《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第1章 中毒 炎炎夏日,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枫山坊市边缘,一间挂着“李氏杂货”匾额的老铺后院内,少年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陌生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这是……哪里?” 剧烈的、如同钢针刺入脑髓的痛楚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呃啊——!” 青年——李南枫,双手抱头,痛苦地从硬板床上滚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原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意识。 小破球上连续半年996加班的身影……下班路上最后的眩晕……以及, 一个名为“嘉定城枫山坊”、在十万大山边缘艰难求生的修仙坊市,另一个同样叫做李南枫的少年的二十二年人生! 两种记忆疯狂交织、撕扯、融合。 痛楚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满身的冷汗。 李南枫瘫在地上,望着自己变得紫黑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烧肺腑、阻滞灵力的阴冷毒素,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穿了……还特么是地狱开局。” 原身李南枫,枫山坊土着,父母经营着这间小杂货铺,家境尚可,还有个爷爷。 本该安稳度日,偏偏是个不思进取、流连青楼的主, 年仅二十二,炼气二层的修为全靠丹药堆砌,身体早被酒色掏空,虚弱得风吹就倒。 如今父母与爷爷深入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采货,一月未归,生死未卜。 而这原身,竟不知如何中了奇毒,一命呜呼,便宜了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解毒丹……”李南枫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向铺面的货架,凭着记忆翻找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仅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便被体内汹涌的毒素吞噬。喉头一甜,又是一口发黑的淤血咳出。 “没用!一阶下品的解毒丹根本压不住这毒!” 恐慌开始蔓延。他发疯似的寻找更多解毒之物——中品解毒符、各类解毒草……甚至病急乱投医,吞下了两包强力泻药。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皮肤上的紫黑色愈发深沉,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慢烤,剧痛与恶心不断袭来。 就在绝望之际,他心神沉入识海,一个光点自然浮现,展开成一道只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屏幕: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52\/100)】 【功法:小极练气诀(入门)(62\/100)】 【状态:未知奇毒侵蚀(剩余寿命:3日)】 金手指?可惜是个死亡倒计时! 李南枫苦笑。三天!要么找到解毒之法,要么等死! 坊主是筑基高人,或许能救,但原身根本没资格接触。 坊间的清风医馆?馆主医术粗浅,名声不佳,怕是指望不上。 功法!一阶下品身法青风术、一阶下品法术火球术、一阶下品法术气弹术、一阶功法长春功、一阶功法焚火诀、一阶功法枯木回春诀、一阶炼体功法蛮牛炼体诀。 他冲向功法货架,抓起一枚名为《蛮牛炼体诀》的玉简贴于额头。 玉简化粉,信息流入,此法虽能轻微抗毒,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父母的房间……暗阁!” 他跌跌撞撞冲进里屋,摸索着打开床头暗格。两个陈旧的储物袋静静躺在其中。 一个装着些灵石和普通药材。另一个,则是一枚触手温润、符文隐现的青色玉简。 《净莲琉璃身》! 神识探入,李南枫呼吸骤然急促! 二阶佛门炼体秘法!分炼气、筑基两大部分! 炼至巅峰,可媲美筑基大圆满! 更关键的是——修炼时,在丹田凝练一朵(净世白莲)虚影,每突破一层莲瓣踮放一瓣,可净化身体毒素。 以心火锻脉,霸道焚毒,可解丹毒,成就琉璃玉身,百毒不侵! 小成可解灵毒,大成可抗丹毒,圆满可破咒毒,练到高深骨髓如玉可金刚不坏。 “天无绝人之路!” 他狂喜地冲向库房,凭借着原身的灵草知识,翻箱倒柜,勉强凑齐了四份修炼所需的药浴材料。 后院厢房,药气蒸腾。 李南枫赤身浸入滚烫的药液之中,刹那间,如同万针穿刺,千刀刮骨! “嗬——!”他眼球暴突,牙龈咬出血丝,十指死死抠住桶沿,几乎碎裂! 药力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丝线,蛮横地钻入四肢百骸,焚烧着毒素,冲刷着淤塞的经脉,将深藏的杂质与污血一点点逼出体外。 皮肤下的紫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新生的微光。 剧痛与酥麻交织,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恍惚间似有梵音低唱,莲影生灭。 三个时辰,如同三年。 当药液终于变得浑浊不堪再缓缓澄清,李南枫几乎是爬出浴桶的。 他瘫倒在地,浑身肌肤通红,像是被彻底煮透,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灼痛,确实减轻了。 他虚弱地抬手,轻轻叩击胸膛,竟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类似轻叩玉石的清音。 “活下来了……暂时。”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为自己煮了一锅灵米粥,切了几块风干的兽肉,狼吞虎咽。 食物的能量缓缓补充着空虚的身体。 毒从何来?父母爷爷的失踪是否与此有关? 原身常在红浪漫厮混,凝香阁也有去,合欢宗的媚骨斋也是原主常去的地方,这是在哪里中的毒? 思绪纷乱,却理不出头绪。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变得更强! 他挣扎着起身,找出控制铺面防护阵法的禁制令牌,忍着神魂的刺痛,缓缓炼化。 又将身上多出来的百来块灵石嵌入阵法基座,看着微弱的光幕重新升起,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他回到房中,盘膝坐下,再次内视识海中的面板,目光落在《净莲琉璃身》上。 路还很长,毒还未清,危险或许仍在暗处窥伺。 但既然来了,总得活下去。 夜色渐深,枫山坊的喧嚣渐渐沉寂。 唯有李氏杂货铺的后院,一个重获新生的灵魂,开始默默运转功法, 对抗着体内的余毒,也对抗着这个陌生世界的恶意。 第2章 苏青梅 药浴的木桶内,蒸汽氤氲,混杂着灵草特有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李南枫从中迈步而出,肌肤泛着一种运动后的健康红晕,体内那蚀骨灼心的痛楚又减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感。 “总算……有点盼头了。”他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现实的忧虑随即涌上心头。 双亲和爷爷一去不返,音讯全无,万一他们真的在十万大山遭遇不测,这间维系生计的杂货铺,该如何支撑下去? 原身是个甩手掌柜,对铺子生意从不曾上心,留下的记忆碎片里关于经营的部分模糊不堪。 如今赶鸭子上架,李南枫只觉得心里发虚,底气全无。 “心虚也无用,总得面对。”他自语着,走到柜台后,翻出那厚厚一摞蒙尘的账本。 随手拿起一本记录灵草收购的册子,翻开一看,顿觉头大如斗。 “青灵草(一灵石十株)、凝血藤(一灵石八株)、枯心兰(一灵石十二株)、火绒草(……)、佛心草(……)……” 密密麻麻数百种灵草及其收购价,看得他眼花缭乱。 硬着头皮记了半日,也只勉强记个大概,许多药性、品相、季节差价更是全然不知。 又拿起法器账本,更是抓瞎。 原身那点微末见识,只模糊知道下品法器均价百来灵石,中品五百到一千,上品则要一千五往上。 而自家铺子里,上品法器早已断货许久——价格昂贵,资金占用大,周转慢,在这枫山坊的底层散修市场并不好卖。 隔壁那个炼器手艺平平的王大有老头,时常会拿些品相不佳的下品、中品法器来兜售。 原身父母为了维持铺面货物的多样性,也就默许了这种合作。李南枫叹了口气,这生意做得,真是勉强糊口。 是夜,李南枫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星辰,思绪飘回了那个名为“小破球”的地方。 为了工作连续半年加班,最终猝死街头,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那边的父母,此刻该是何等伤心? 一股酸涩与愧疚涌上心头,与此刻异世求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翌日,他又翻出丹药和符箓的账本。 十几种常见丹药的成色鉴别、药效高低,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那位供应丹药的胡丹师,与原身并无交情,贸然接触恐生事端。 “罢了,丹药收购暂且停下。符箓也先清库存,不再收新。” 李南枫做出决定,“若有灵药收购商上门,除了我修炼所需的月见草、佛心草等,其他也都出手变现。” 他站在紧闭的铺门后,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板上,迟迟没有推开。 害原身中毒的幕后黑手是否还在暗中窥伺? 开门营业,是否会引来进一步的杀机?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最终,他收回了手,选择继续苟在铺子里,每日药浴、练气,借助《净莲琉璃身》一点点拔除体内余毒,强化己身。 如此过了两日,修炼所需的月见草告罄。 李南枫不得不硬着头皮,揣上灵石,小心翼翼推开铺门,踏入坊市的街道。 阳光有些刺眼,坊市依旧喧嚣。 路过“聚仙楼”时,那个张瞎子正捧着一块肉饼啃得津津有味,含糊自语:“啧,聚仙楼的半份灵食就是地道,实惠又好吃……” 他脚边那只充当导盲兽的灵兽,竟也叼着半块肉饼,察觉到李南枫的目光,龇出森白利齿,发出低沉的威胁呜咽。 李南枫也不理睬,加快脚步,直奔“清风医馆”。 医馆小二见有客上门,习惯性地堆起笑脸迎上:“客官,看医还是拿药……” 待看清是李南枫,那笑容立刻淡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佛心草和月见草,各要十灵石的量。”李南枫直接道明来意。 小二一听生意来了,脸上又挤出热情:“有的有的,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取来!” 捧着新购的药材,李南枫心下稍安,转身欲回。 却冷不丁撞上一抹柔软,鼻尖掠过一缕脂粉香。 “哎哟~枫哥儿,走路也不看着点呀~”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嗔怪。 李南枫抬头,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女子一身薄纱青衣,身段窈窕,面容妩媚,正是原身时常光顾的“红浪漫”青楼女子——苏青梅。 记忆碎片翻涌,与此女相关的香艳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让他瞬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啊…青梅…我,我不小心走神了……” 苏青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打量着他 :“枫哥儿真是好狠的心,有段日子不来寻奴家了,莫非是忘了旧人?奴家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李南枫头皮发麻,捏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支吾道 :“最…最近手头紧,忙着修炼,实在抽不开身……” “忙着修炼?”苏青梅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紧握的储物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与不解。 她分明记得,月余前,她已将那份“幽冥蚀血散”混入酒中,亲眼看着这个废物灌了下去。 那毒无色无味,发作后宛如急症暴毙,根本无从查起。 他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难道那魔宗秘毒……出了问题? 她强压下心惊,面上依旧巧笑倩兮 :“原来枫哥儿竟如此用功了?那改日奴家定要登门拜访,好好向枫哥儿‘请教请教’修炼之道,可好?” 李南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脱身,忙道 :“好说好说…等我方便了,自然去寻你…”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铺子,紧闭大门,李南枫背靠着门板,心跳仍未平复。 这苏青梅,出现得太过巧合,眼神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原身的这些风流债,恐怕是祸非福。 之后的日子,李南枫愈发深居简出,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92\/100) 炼体:炼体一层(62\/100) 功法:小极练气决(入门)(89\/100)净莲琉璃身(入门)(34\/100) 半月苦修,丹田内那朵净世白莲虚影的第一瓣花瓣已清晰凝实,身体强度也显着提升。 他终于下定决心,开门营业。 铺门重新开启,偶尔有相熟的老客上门,买卖些符箓、丹药或灵草。 一日下来,也能有十几二十块灵石的进项。 李南枫慢慢熟悉着生意,小心维系,这个异世界的小小店铺,似乎正逐渐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又是半月平静流逝。 枫山坊某处僻静街角。 苏青梅面覆寒霜,对身前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低声道 :“你给我的‘幽冥蚀血散’,我亲眼见他喝下!为何他至今安然无恙?那毒莫非是假的?” 黑袍男子声音沙哑,透着一丝不悦 :“幽冥蚀血散乃魔宗秘制,岂是这穷乡僻壤能解的?此毒罕见,事后绝难查验。定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纰漏?现在打草惊蛇,那小子缩在铺子里一个月没有出门! 我们的谋划岂不成了一场空?那东西如何到手?” “既毒杀不成,便再寻他法。他不是风流成性么? 只要他再敢来寻你,总有下手之机。或者……想办法将他诱出坊市!”黑袍人声音冰冷。 两人低语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错身离去,仿佛从未交集。 这一切,李南枫浑然不知。 他只是在日常修炼、看店之余,看着属性面板上“小极练气决+1”的提示不断浮现,迫切地想要突破到练气三层。 “必须尽快炼气三层,修习法术!否则遇到敌人只能耍王八拳,死路一条!” 这日,铺子里的常客,符师张瘸子拄着拐上门来了。 李南枫将这位面色蜡黄、腿脚不便的老符师请进内厅,奉上粗茶。 张瘸子抿了口茶,暗自打量李南枫,心下诧异 :这游手好闲的小子,一段时间不见,竟懂礼数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 “张叔今日过来,是送这个月的符箓?”李南枫主动问道。 张瘸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符箓是带来了,只是…这个月的量,恐怕得减半了。 唉,人老了,精力不济,最近偶在符道上略有所得,钻研之下,成品反倒少了。 这里是两百张一阶下品,三十张一阶中品。” 李南枫接过清点,符箓品质确实比以往精细了些许。 他依约支付了二百五十块灵石,心中却泛起嘀咕 :又减量?是找到了出价更高的买主,还是嫌我这刚接手店铺,怕我付不起货款? 送走张瘸子,李南枫看着空荡了许多的符箓货架,一阵头疼。 八二分账,符师拿走大头,利润微薄,还要担心货源不稳。 “符师一行,真是暴利……” 他喃喃自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别人学制符难如登天,但我有系统啊!若我能自己学会制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修炼《净莲琉璃身》的耗费,仅靠铺子收入难以为继。掌握一门赚灵石的手艺,迫在眉睫! 他没有选择坊市那些知名的符箓店——那里价格透明,但也昂贵。 而是拐进了巷尾一家名为“无常当”的当铺。传闻此铺有坊主背景,时常有些来路不明却货真价实的便宜好东西。 表明来意后,他被掌柜神秘兮兮地请进了内室。 掌柜取出两枚玉简,一枚光泽温润,一枚稍显古朴 :“客官好运道,这儿正好有两份符道传承。 这份《玄水秘箓》,一阶极品,内含三种上品符箓制法; 这份《青竹符典》,一阶上品,基础扎实,来历清白,出自东洲青灵山隐竹观的外门手抄本,虽缺了最高深的部分,但一阶下品十二种、中品五种、上品一种的符法记载齐全,最适合打根基。” 李南枫听得心动,但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只得问道:“这《青竹符典》作价几何?” 掌柜笑眯眯地伸出六根手指:“六百灵石,童叟无欺。”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五百灵石成交。几乎掏空了李南枫大半积蓄。 揣着那枚略显沉重的《青竹符典》传承玉简回到铺子,李南枫手心都在冒汗。 这一步,赌上了他大部分的家当。 成,则海阔天空;败,则可能周转不灵,连修炼都要受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青竹符典》,源于东洲青灵山隐竹观,观竹悟道,制符通玄。 其符法讲究中正平和,灵力运转细腻…… 一阶下品:青刃符、驱虫符、润雨符、火球符、木甲符…… 一阶中品:千叶符、聚灵符、青愈符、青牢符…… 一阶上品:竹甲符! 无数玄奥的符文、精确的灵力引导路线、繁复的材料处理手法……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道途漫漫,凶险未卜。但至少此刻,他握住了第一块叩问符道之门的砖石。 第3章 炼气三层 因为店里有现成的符纸、符笔、符墨,所以李南枫直接拿来一只符笔, 开始在白纸上临摹起一阶下品青刃符,一遍又一遍,直到两天后,几千次的临摹让李南枫稍有了底气。 拿过一张符纸,李南枫定了定神,提笔落下,才三笔落下,符纸开始自燃,代表这张符失败了。 第二张失败,第三张失败,直到灵力耗尽都没有成功一张, 李南枫没有气馁,打坐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灵力恢复好了接着继续。 直到十多天过去,浪费了很多符纸,李南枫终于勉强画出第一张成品青刃符, 多日的失败不但折磨着李南枫,折磨的他都要放弃,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制符这块材料的时候,总算成功了一张。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100\/100) 炼体:炼体一层(66\/100) 功法:小极练气决(精通)(2\/100)净莲琉璃身(入门)(42\/100)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1\/100) 因为不断的消耗灵力又不停地恢复灵力,小极练气决的熟练度步入到精通,能明显的感觉到, 精通的小极练气决在运转的时候,吸纳灵气的速度比平时提升了三成,练气修为也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是时候准备突破练气三层了,便到前厅关上铺门,回到房间闭关入定。 两颗青灵丹吞入腹中,李南枫默默运转小极练气决心法, 不知过了几时,周身毛孔张开开始如饥似渴的吸收天地灵气, 体内灵气越来越充盈,咔嚓一声,经脉豁然贯通,体内灵力平空增加了三成。 总算成功突破到练气三层,李南枫心中一阵雀跃大吼一声, 兴奋的感受着自身变强的力量, “不能飘,修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苟住。” 因为突破炼气三层,体内灵力增加不少,所以李南枫趁热打铁,继续提笔画起青刃符。 失败、失败、再失败、失败、失败、成功,就这样一天成功了三张。 李南枫还是非常满意,毕竟熟练度以后每天都会逐渐上升。 天快黑了,李南枫走进药房,步入药桶, 又一天的药浴开始了,随着一个多月的连续药浴, 净莲琉璃身这门功法运转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因为功法入门体魄变的强壮了些许, 每日的药浴也终于不再像当初那样疼痛的难以忍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铺子门口人来人往, 随着李南枫符术的精进,青刃符已经颇为熟练, 接着又开始画入山必备的驱虫符,灵农常用的润雨符,以及防身的火球符和木甲符, 渐渐的一天下来,李南枫也有七到八张成品一阶下品符箓的收获。 这天一名叫做杨馥嘉的少女来访让李南枫停下了手中的符笔,将杨馥嘉引入内厅递上茶水 “馥嘉,今年的符草收成如何?” 杨馥嘉一家都是坊市外围灵田里的灵农,世代以种植符草制作符纸为生计, 而这杨馥嘉听说灵根不错,三灵根且颇有修炼天赋,才十八岁的年纪已经炼气四层, 其上面还有父母和一个爷爷,下面还有个小她几岁的弟弟, 全家人的主业都是种植符草,杂货铺的符纸一部分都是她们家供货。 杨馥嘉看着眼前的茶水,嘀咕到,听说这浪荡子最近承担起了店铺的经营, 起初她还不信,直到看到这一本正经的李南枫才相信了这个传闻。 她愣神了一下,忙答道 “今年家中的符草长势还不错,又去周围收购了一些符草, 这是家里暂时制作的一部分两千张一阶下品符纸。” 说完就递上了一个储物袋,李南枫接过储物袋打开检查了一下, 便掏出一百六十灵石递了过去。 杨馥嘉见到灵石,顿时放下心来, 来的路上一直担心在这浪荡子手里结不到灵石,回想起父亲的嘱托,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接过灵石和空的储物袋, “那多谢枫哥了,那我就回去了。” 李南枫一把拉住她的香肩, “等等。” 因为身体接触,杨馥嘉俏脸一红, “枫哥可还有事?” 李南枫从怀里掏出三张青刃符,三张木甲符和一些润雨符塞进她手里, “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送你拿去用吧。” 杨馥嘉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把东西,愣神间又不自然的紧了紧衣袖, “那多谢枫哥了”, 然后慌忙的红着脸跑出店铺,都说这李南枫招蜂引蝶惯了,他送我符箓是什么意思? 隐约听到后面李南枫的声音, “最近坊市外来人口颇多,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李南枫最近画的符箓颇多,而这杨馥嘉还是原主小时候的玩伴,打小两人就认识, 只不过长大以后两人再无往来,临时起意送人姑娘点符箓倒是让人想多了。 因为这枫山坊已经在这十万大山边上立坊几百年,西北边再往里去就是十万大山, 此坊市最初即是各种散修和冒险者的补给站,也是各种势力交织的灰色地带, 慢慢的随着周边逐渐稳定,也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兽潮, 一些云游的商人、猎户、农户、甚至劫修,邪修落户这里, 一些落魄的修仙家族,一些新建的修仙家族势力也纷纷来到周边占据一些灵脉落户发展, 各种商会势力也随之入住,就形成了颇有秩序的枫山坊。 随着时间的推移,枫山坊市越发兴旺,外来人口也越来越多, 光十万大山里无尽的资源就吸引了无数散修的到来, 所以原身的祖上来到这里,一代代打拼下来,买下了坊市里这座小铺。 李南枫的起点比普通人好太多了,只是父母爷爷不归, 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有些不够看了,还是要抓紧提升实力。 思索着李南枫走到了放置功法法术的那个货架,玉简没有太多, 因为这些玉简虽然是些普通货色,但也是价值不菲,最便宜的也接近一百多灵石。 李南枫拿起那枚下品法术气弹术的玉简,贴到额头心神探入,气弹术的演练要诀引入脑海,玉简随之粉碎。 走到后院,李南枫笨拙的感知经脉灵力,运转气弹术,向前射出, 初次居然失败了,然后李南枫继续运转气弹术,一股微弱气流飞向前方。 法术:气弹术(入门)(1\/100) 这法术杀只蝴蝶都难吧,李南枫继续努力运转气弹术, 气弹术+1 气弹术+1 直到气弹术步入精通,终于有了类似弹弓打出石子的威力了,只不过只能打出三米。 三天过后 法术:气弹术(小成)(20\/100) 气弹术的威力终于可以打出七、八米了,气弹威力也大幅提升了,继续。 又三天后 法术:气弹术(大成)(10\/100) 气弹术终于能打出二十米了,气弹威力能打碎石子了。 又半个月后,气弹术被李南枫修至圆满,进无可进。 法术:气弹术(圆满)(100\/100) 这个时候的李南枫,已经可以二十米内精准狙击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五十米内都可伤人于无形,就是距离越远准头越低。 毕竟只是一个最常见的低阶法术,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便掌握了一个杀人技,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李南枫相当满意。 转眼间,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随着李南枫接手店铺的生意, 每天打开大门营业,渐渐的铺子生意又有了一些人气,卖得最多的是那些一阶下品符箓, 毕竟那些符箓便宜又实惠,适合广大的低阶修士人群,李南枫自己画的那些符箓也卖出不少, 一天的营业额从十几块灵石到现在的三、四十块灵石,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 不过其他的货物都是只出不进,目前只有低阶符箓能自己产出,然后偶尔收些散修给的低阶灵草。 店铺的丹药不多了,修炼用的青灵丹都需要去街上购买,给铺子供货的那个丹师没有上门送货, 李南枫也不去催促,毕竟现在这片街区都知道了他这个接手杂货铺的年轻人, 毕竟过去原身的口碑在这片可是不太好,人家丹师不给他供货,他也乐的清闲,干脆不做丹药生意了。 随着李南枫符艺的精进,一天下来能产出二十张左右的低阶灵符,而且成功率还不低,这些灵符可都是不需要分成的, 想想过去每卖出去一张灵符,铺子只能拿到两成的利润,大头都是别人的,现在比过去好太多了。 李南枫这边安稳赚钱,安稳发育,他的姘头苏青梅却是坐不住了, 苏青梅派出去盯梢李南枫的人回来的反馈就是, 李南枫这人,除了开门营业,几乎不离开店铺。 吃喝拉撒睡,全在铺子里,整整三个月, 压根就没去过风月场所,仿佛李南枫已经被人夺了舍。 第4章 杨馥嘉 苏青梅感觉最近诸事不顺,便来到红浪漫的后院楼阁里屋寻找主事朱老三。 红浪漫外表干着青楼的营生,算是炼气后期家族朱家的产业, 实则背地里却是朱家的地下情报机构,那些青楼女子表面情情爱爱, 打点着不同势力的关系和恩客们打的火热, 实则也会探听雇主情报,打探各方机缘,收集整理各势力及散修信息。 朱家早年靠三兄弟劫修起家,挣到几桶金后来到枫山坊外围买下一条一阶上品灵脉建立修仙家族, 朱老大居幕后,朱老二当黑手套砍人的刀,这朱老三经营红浪漫, 背地里收集各方信息,遇到没有背景或者愣头青之类的肥羊,只要不被发现,偶尔也会干回老本行。 这苏青梅要找人商量的,正是红浪漫背后的话事人朱老三, 对于李南枫龟缩在坊市不出,她埋在那些风月场所的钩子都没起到作用,也只能去找朱老三谈谈了。 告知来访意愿知会了侍女,便被朱老三请入了室内, 苏青梅一个眼神,朱老三就屏退了左右 “李家杂货铺那小子整日龟缩不出,现在没有机会下手怎么办?” 朱老三伸了伸胳膊, “他家几口人都在外面被我们解决了, 就剩下一个纨绔小子而已,去打点关系找铜钱会给他放贷, 或者找铁手堂暗杀,也可以以他那死去的爷爷名义去信一封,引他出坊市, 消失个炼气二层的小崽子谁会在意?你的手段太温和了。” 苏青梅闻言低下了头 “知道了,大人。” 没过几日,李南枫开门营业,却发现脚下有封密信,拿起回内厅打开, 信里的内容大意是来信人自称是他爷爷,因在外受重伤不便行动, 请求李南枫送疗伤丹药符箓过去,标明地点要求他速去援助。 李南枫有些无语,失踪几个月后突然冒出来,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能把信送回来人却回不来,这摆明有坑啊。 李南枫只感觉后背发凉,一只背后的无形大手向他笼罩而来,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生出一股子戾气, 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了才会被针对,如果自己强大,谁敢给他下钩子。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炼气三层(10\/100) 炼体:炼体一层(10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23\/100)净莲琉璃身(入门)(56\/100) 法术:气弹术(圆满)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82\/100) 感觉炼体快要突破,李南枫步入后院药房。 进入药浴,运转起功法,周身毛孔吞吐月华,肌肤泛起淡青色琉璃光, 丹田一缕净莲心火顺经脉焚便全身,血肉杂质被灼为黑烟, 当痛楚达到巅峰时一瓣凝实的莲瓣旁诞生出又一瓣莲花虚影,净莲琉璃身炼体二层,成! 这一天,店里迎来了一位熟悉的面孔——符师张瘸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对李南枫说道:“贤侄啊,最近生意咋样啊?老朽我今天给你送点符箓过来啦。” 李南枫见到张瘸子,赶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回答道: “托您的福,张叔,最近生意还算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将张瘸子请到店内坐下,并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张瘸子坐定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包裹,露出里面一叠叠整齐摆放的符箓。 他笑着对李南枫说: “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一百张一阶中阶的符箓,贤侄你看看这成色如何?” 李南枫看着桌上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微笑着接过符箓,仔细端详起来。这些符箓制作精美, 线条流畅,符文清晰可见,显然是出自张瘸子这样的老手艺人之手。 李南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储物里拿出三百块灵石,递给张瘸子,说道: “多谢张叔还惦记着小子的生意,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我得好好恭喜您啊!” 张瘸子接过灵石,数了数,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李南枫的肩膀,说道: “贤侄啊,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不过这符箓的品质确实不错,你放心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南枫笑着应道: “那是自然,有张叔您这样的高手给我供货,我这生意想不好都难啊!”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瘸子便起身告辞了,李南枫将他送到门口。 送走张瘸子,李南枫不禁感慨,现在店里的货是越卖越少, 生意全靠卖点符箓撑着,连日常百货灵米都卖的没有多少了。 (一般黄牙米炼气初期到中期者食用,一灵石二十斤,青芽米炼气中后期者食用,一灵石十斤) 寻思着从储物袋掏出一张传音符, “馥嘉,帮我去找灵农收购两千斤青芽米过来, 给你两百灵石,多的灵石都算你的,你看如何?” 第二天清晨,李南枫刚刚睡醒,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南枫心中一动,难道是杨馥嘉来了? 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杨馥嘉。 只见她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 她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要的两千斤青芽米我已经帮你收到了,都在这储物袋里” 说着,她递上一个储物袋。 李南枫接过储物袋,仔细端详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心中暗自思忖: “这批货虽然以二百灵石的价格收购,再以同样的价格卖出, 看似没有利润可言,但这却是我笼络眼前这少女的重要一步。” 他抬头看了看杨馥嘉,只见她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眼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李南枫微微一笑,顺手拿起二百灵石,递到杨馥嘉面前,温和地说道: “这是二百灵石,你收好。” 杨馥嘉见状,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缓解,她连忙伸手接过灵石, 感激地看了李南枫一眼,轻声说道:“谢谢枫哥。” 李南枫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馥嘉啊,我这店里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打理,实在有些忙碌。 所以呢,我想招个柜员来帮忙卖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杨馥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李南枫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李南枫继续道: “每月给你二十五枚灵石作为工钱, 另外,你的吃住都由我来负责,后院还有几间空房, 你可以随意挑选一间住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杨馥嘉听了李南枫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二十五枚灵石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而且还能有地方住,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她看着李南枫,不禁想到这浪荡子难道对她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说道: “枫哥,你真的忙不过来么?” 李南枫道,“其实我最近都在忙着画符,画符的时候就顾不上前面大厅的生意, 需要一个人帮我把前面大厅看着一下, 这样我就能专心画符提高自身技艺,不用总是因为前厅的生意而被打扰” 杨馥嘉心中有点茫然起来,这个浪荡子不是除了败家就是败家, 一段时间不见,不但独自经营一家铺子,现在居然成了符师, 难道上次送我的符箓都是他自己画的? 愣了好一会才答道, “枫哥,那我试试,我这就给家里发个传音符告知一下父母。” 李南枫道 “那你今日就别走了,去后院整理出一个房间直接住下吧, 明日就开始在前厅售货,不懂的就来问我。” 第二日早上,李南枫拿出一些账本递给杨馥嘉让她自己熟悉,便去后厅画符去了, 毕竟店里也没多少货物了,生意比较清闲对杨馥嘉来说有充足的时间来适应。 下午杨馥嘉的父亲,杨老汉来访, 李南枫出去接待了一下,猜测大概杨老汉是过来拿昨日售卖灵米的灵石, 杨老汉盯着李南枫瞧了又瞧,他已经知道李南枫成为符师的事情了,也知道李南枫开出的待遇。 对于杨馥嘉在这里卖货的态度,更倾向于支持, 毕竟三灵根虽然修炼快些,但是有资源的情况下, 修炼进度会更快,一年三百灵石的收入,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老汉便起身告辞,李南枫将他送到门口。 下品青刃符+1 下品青刃符+1 下品青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木甲符+1 由于全神贯注,心无旁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张符纸在笔下逐渐成形。 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符箓的经验值如火箭般飙升。 终于,在某一天,当最后一张符纸完成时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100\/100)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叠一阶中品符纸。 这符纸质地柔韧,纸面光滑,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 他将符纸轻轻铺平在桌上,右手拿起一支特制的符笔, 蘸了蘸符墨,然后专注地凝视着符纸,准备开始绘制一阶中品千叶符。 笔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李南枫的手腕微微一抖,墨汁便如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画出几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反噬,手中的符笔猛地一震, 墨汁溅出,在符纸上留下了一团黑色的污迹。 李南枫眉头一皱,看着眼前失败的作品,心中有些懊恼。 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拿起一张中品符纸,准备再次尝试。 随着一连失败了六次,灵力耗尽,打坐回复灵力,灵力回复充盈以后, 又提笔继续依旧失败六次,就这样不停往复,四天后,脑海中砰的一声,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100) 成功绘制了一张一阶中品千叶符,代表着李南枫终于步入了一阶中品符师的行列中, 半年不到从刚刚入门到中品符师这个恐怖的提升速度,传出去会令人乍舌。 接下来李南枫不但熟练一阶中品符箓,静心画符,熟悉中品符箓的灵力运用, 中品千叶符+1 中品聚灵符+1 中品青愈符+1 中品青牢符+1 中品青甲符+1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李南枫一直埋头钻研这五种一阶中品符箓的画法。 他全神贯注地学习每一个细节,不断练习,逐渐掌握了它们的精髓。 中品千叶符,这种符箓能够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千片叶子般轻盈而灵活。 李南枫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琢磨它的线条和符文,终于能够熟练地绘制出来。 中品聚灵符则是一种聚集灵气的符箓, 它可以吸引周围的灵气,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能量。 李南枫通过反复尝试,找到了最佳的绘制方法,使得聚灵符的效果更加显着。 中品青愈符是一种治疗符箓,它能够治愈各种伤势,恢复身体的活力。 李南枫对这种符箓的绘制格外用心,因为他深知其重要性。 经过不断的实践,他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地画出青愈符,并且保证其治疗效果。 中品青牢符是一种禁锢符箓,可以将敌人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李南枫仔细研究了青牢符的结构和原理, 成功地掌握了它的绘制技巧,使青牢符的禁锢效果更加强大。 最后,中品青甲符是一种防御符箓,能够为使用者提供一层坚固的护盾。 李南枫在绘制青甲符时,注重线条的流畅和符文的准确,以确保护盾的稳定性和防御力。 随着李南枫对这五种一阶中品符箓的熟练掌握, 他的店铺里开始源源不断地出产这些符箓。 可以想象,这类符箓将会吸引众多顾客。 当杨馥嘉看着李南枫从后厅里拿出一堆中品符箓,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她面前时,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也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要知道,李南枫经营这个铺子才不过短短四个月而已啊!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能够产出如此多的中品符箓! 杨馥嘉心里暗自感叹,这些符箓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随便一张都能轻轻松松地卖出四、五块灵石的高价呢!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利润啊! 而且,李南枫拿出的这些符箓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把他手里所有的中品符箓都拿出来,恐怕都够她好大半年的收入了。 第5章 刺杀 中品聚灵符,它能够像磁石吸引铁屑一样, 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过来,源源不断地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灵力。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持,使用者的修炼效率自然会大大提高,甚至能够达到原本的一倍之多! 李南枫得到这中品聚灵符后,简直是如获至宝。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四灵根的修士,先天条件比别人差了不少。 在修炼的道路上,他一直都走得很艰难,进展缓慢。 但是,自从有了这中品聚灵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李南枫一天最多只能运行小极炼气诀两个小时,就已经感到精疲力竭了。 但是现在,有了聚灵符的帮助,他竟然可以一口气运行四个小时! 这可不仅仅是时间上的翻倍,更是修炼效率的实打实提升。 对于李南枫来说,任何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东西,都是无比珍贵的好东西。 而这中品聚灵符, 无疑是他修炼道路上的一大助力,让他看到了突破瓶颈、提升修为的希望。 这本青竹符典能被李南枫淘到手,确实是走了大运。 这一天,李南枫发现自己修炼净莲琉璃身的部分灵药已经用完了。 由于缺少的几种灵药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门去采购一些。 李南枫打算步行前往清风医馆,这样不仅可以活动活动身体,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感受下坊市的烟火气息。 他慢悠悠地走着,穿过了几条街道,终于来到了东街。 然而,就在他走到东街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张瞎子。 只见张瞎子手里仍旧拿着半张饼,正牵着他的导盲灵兽缓缓地往家里走去。 李南枫对张瞎子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随着他越往前走,他渐渐感觉到周围的行人似乎比平时少了很多。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但当他走到某个拐角处时,他突然发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正当李南枫感到有些奇怪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不远处的三个人吸引住了。 那三个人都用黑布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站在最前面,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地对李南枫喊道: “小子,你不是一向都不出门的吗?今天可真是让你大爷我逮到了! 告诉你吧,今天我铁手堂专门清场就是为了杀你!识相的话,就乖乖过来受死吧!” 李南枫并没有慌张,只是冷静边往前走边问道, “这位前辈,能否告知在下是谁要取我性命,好让我死后下去做个明白鬼。” 莫七杀看着李南枫不屑道: “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嘛,你只要知道杀你的人叫莫七杀就行了。” 李南枫心中暗数,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 行至十米处,莫七杀三人仍在张狂大笑,言辞间尽是鄙夷之色。 李南枫当即运转修炼至圆满的气弹术,三道瞬发气波如利箭般破空激射而去。 三人中唯有莫七杀有所警觉,匆忙激发一张金刚符, 而另外两人则如西瓜般爆头倒地身亡。 莫七杀亦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眼见莫七杀身上一道金光挡住了气弹术, 李南枫心头一惊,瞬间爆发出十几道气弹术,直至体内灵气耗尽方才回过神来。 待他望去,莫七杀的尸首已被打得稀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李南枫强忍不适,从三人尸体旁拾起一个储物袋,看左右无人, 此刻,李南枫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他紧紧攥着储物袋, 匆忙离开此地,然后走到人多的地方混入人群,直到走入清风医馆。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就这样直接被李南枫点射而死,还获得了一个储物袋。 李南枫第一次杀人,整个人还有点懵, 直到清风医馆的小二上前询问,李南枫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采购了一些修炼用的灵草, 又去隔壁丹药铺采买了几瓶青灵丹,才一个劲的往人多的地方挤,然后绕路回到自己的杂货铺。 李南枫见到杨馥嘉,直接道: “刚才我杀了几个铁手堂的人,最近不要出坊市,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杨馥嘉听到李南枫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铁手堂她自然知道,都是本地的帮派组织,专门干脏活, 谁给钱就帮谁办事。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南枫么,他才炼气三层吧。 杨馥嘉问:“杀了几人?” 李南枫答:“三个。” 然后李南枫就走入后院卧房,打坐恢复灵力去了, 直到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李南枫才拿起那枚摸尸获得的储物袋。 磨灭了储物袋上的禁制,储物袋里灵石大概五百来块, 一件一阶下品法器匕首,一件一阶中品防御法器锁子甲, 这件中品防御法器锁子甲还是崭新的,没有炼化的痕迹,也许那个莫七杀提前穿上这件防御法器, 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然后储物袋里就是一些低阶灵药,几瓶青灵丹一瓶暴血丹, 然后就没有然后,除了一件锁子甲还算可以,其他东西都是勉强够看吧。 还是先把锁子甲炼化了穿上防身吧,接着便炼化起了锁子甲,一夜无事发生。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炼气三层(100\/100) 炼体:炼体二层(52\/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62\/100)净莲琉璃身(精通)(12\/100) 法术:气弹术(圆满) 清风术(身法圆满)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8\/100) 李南枫因为感觉身法速度有些慢了,感觉提升一下身法速度很有必要, 再加上修炼了净莲琉璃身,身体每天都变得更加强壮, 如果没有一门身法配合的话,确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所以李南枫画符之余, 还是把铺子里那门身法功法清风术花时间修炼了一下, 发现因为修炼了炼体功法的原因,他修炼起清风术可谓进境神速。 就这样过了二十余日,当他再次施展清风术时, 身形已如真正的清风般飘逸 —— 起步时悄无声息,转折时行云流水,纵跃时仿佛能踏住月光的轨迹。 他在院中穿梭,衣袂扫过藤蔓却未带起一片落叶,终于将这门身法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站在月光下,李南枫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灵力与身法的完美契合, 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已经是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的五个月以后了,炼气三层已经修炼到圆满之境, 也是时候突破了,随着青灵丹无限量的供应,再加上中品聚灵符的帮助, 这段时日李南枫的炼气修为也是突飞猛进,进境之迅速,让人咂舌。 此刻李南枫盘膝坐在铺子里,指尖捏着一枚青灵丹。 来到这个世界五个月,炼气三层已在体内凝成圆满壁垒。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清冽灵力瞬间顺着喉管散开, 与中品聚灵符引动的天地灵气交织成流。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他运转心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瓶颈。 起初如撞顽石,直到丹田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灵力骤然奔腾起来 —— 炼气四层的屏障破了。 李南枫缓缓睁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的灵力,连指尖流转的灵气都比先前凝实数分。 突破的酥麻感还未褪去,嘴角已扬起笑意。 总算炼气中期了, 灵力总量的增加让每天画的符箓数量也能跟着增加了,这才是让李南枫最开心的事情。 因为聚灵符特殊的聚灵效果,一些修士尝到加快修炼速度的甜头,价格也不是很贵, 五块灵石一张,所以聚灵符的售卖渐渐火爆起来, 一些有钱的主儿,一次就是几张几张的购买, 导致李南枫不得不加紧专门赶制一批聚灵符出来。 修仙界类似效果的符箓也有, 只不过有些符箓要求对应灵根才能使用, 比如隔壁铺子的聚木符,要求必须有木灵根才能使用, 还有万宝楼的聚火符,必须要拥有火属性灵根, 再然后就是类似的聚气符,只不过聚气符为一阶下品符箓, 效果和聚灵符比差远了,而聚灵符却是无属性符箓, 所有灵根都可以使用,所以是个人都能用,甚至有些经济拮据的后期修士也会来购买几张。 一天产出十张聚气符,就是五十灵石的收入,现在的铺子一天的营业额在七十灵石左右, 他这个老板赚到钱了,也不能苦了打工的杨馥嘉, 便在两人吃午饭的时候掏出三套中品符箓递给杨馥嘉, 杨馥嘉以为这是要拿去前厅出售的货物,就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直到李南枫告诉她,这是赠送给她防身之用的, 她才张大嘴巴,仿佛能吞下一颗鸡蛋。 三套中阶符箓,集攻击防御治疗修炼困人一套体系, 价值七十五枚灵石,就这样随意的就送给她了,她三个月工资啊, 而且最近的伙食也都是上好的灵米加上好的灵兽肉, 偶尔饭后还会搭配一些灵果。作为一个小破球过来的人, 在吃上面李南枫还是舍得花钱,人活一世,如果在吃的上面都委屈自己, 那还修个什么仙,念头都不通达。 杨馥嘉感觉在这里干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毕竟跟着李南枫,能得到的好处不少, 可比在家里苦哈哈的收割符草制作低阶符纸要赚得多太多了。 先前在家时,她每日天不亮就得去后山收割符草,那些带着细毛的草叶总把手指割得生疼。 收回来还得连夜晾晒、捶打、碾压,最后制成一沓沓粗糙的低阶符纸, 忙活大半个月,换来的灵石还不够买些基础丹药。 可跟着李南枫不一样,他出手阔绰,光是每月给的月钱就比家里卖符纸的月收入多两倍。 更别说每天伙食都不错,吃下去转化的灵力更多更利于她的修炼。 这天早上,李南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在单独的储物袋里放好几套中阶符箓,又整理出来两千多灵石放入其中, 是的,他要出门了, 这次还是去无常当,上次是因为没钱, 那套玄水秘箓的符箓传承他连价都不敢问,但是现在有点钱了,底气也就足了。 他走出门,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渐渐靠近无常当,直到走进无常当, 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松,毕竟想干掉他的人还在暗处, 他害怕冷不丁在什么地方又蹦出个人突然对他出手。 无常当的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修仙之人过目不忘也是常态,直接笑着迎了上来。 李南枫顾左右而言他,和掌柜寒暄半天就是不道明来意,掌柜也不急, 李南枫目光扫过货架上的丹瓶与法器。 笑着拱手: “近来画符缺些朱砂,想着贵店或许有上好的赤金砂。” 两人就着朱砂的成色聊开,从南疆的丹砂矿说到西漠的制符手法, 又扯到最近拍卖行流出的一枚冰魄珠,再转到北海新采的青鸾芝。 掌柜端来的雨前茶换了三盏,香炉里的檀香燃尽两截,窗外的日头都往西偏了些, 两人从天南地北的灵材聊到冷门的古修功法,终于把能说的话题都磨得差不多了。 李南枫指尖在茶盏边缘转了半圈,见掌柜正慢悠悠地用茶针拨着茶沫, 才状似随意地开口: “前几日听人说起符箓传承,贵店收过的一本《玄水秘箓》是否售出啊?” 掌柜也不扯了,一个直球打过来, “玄水秘箓,一阶下品符箓十五种,一阶中品符箓五种, 一阶上品符箓三种,一阶极品符箓一种,此传承售价两千五百灵石。” 说完,便笑着静候起来。 李南枫见人直接打直球,也就不装了,直接到, “储物袋里就只剩两千灵石了,算了,也不能让掌柜吃亏不是,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掌柜一见李南枫转身要走,急忙说道: “道友且慢,两千就两千,成交” 李南枫迟疑了一下,“最近我的中品符笔裂了,想看看有什么符笔。” 掌柜直接道: “店里还有一只玄冰鳞纹笔,我做主,直接送了,我这就去取来《玄水秘箓》” 第6章 丹师 李南枫满意的拿到《玄水秘箓》回到自己铺子,翻开细看 一阶下品传音符 一阶下品净衣符 一阶下品水雾符 一阶下品避水符 ...... 一阶中品水盾符 一阶中品冰针符 一阶中品雾遁符 一阶上品冰牢符 一阶上品清心符 一阶极品冰刃符 李南枫经过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从众多符箓中挑选出一些低中品种的符箓来进行研习和练习。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店铺增添更多样化的符箓选择,以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其中,李南枫特别关注了一些具有特殊性能的符箓。 例如,下品水雾符和下品避水符就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下品水雾符一旦被激发,就能制造出浓密的雾气, 使周围环境变得模糊不清,从而在战斗中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而下品避水符则更为神奇,使用后不仅可以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还能有效抵御水的压力。 此外,李南枫还发现了一种中品雾遁符, 这应该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遁术符箓。 当遇到强敌无法战胜时,使用雾遁符配合水雾符便可瞬间遁入浓雾之中, 让人难以追踪,从而安全逃脱,也可在雨雾天气,从容激发。 除了这些特殊性能的符箓外,李南枫还注意到了几种上品符箓。 这些上品符箓各有其独特之处,无论是在威力还是效果上都比低中品种更为出色。 总之,李南枫对这份符箓传承非常满意。 他深知“一分钱买一分货”的道理,这些符箓的品质和性能都让他觉得物超所值。 有了这些丰富多样的符箓,他相信自己的店铺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顾客,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某日李南枫正在后厅画符, 听到杨馥嘉走近的脚步声,便知道可能有事寻他, 他停下手中的符笔,走出后厅。 杨馥嘉说给店铺供货的胡丹师派人拿丹药来供货了, 需要李南枫出面验货,李南枫没有多想便步入前厅。 只见一蒙面汉子拿着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李掌柜,这里是二十瓶青灵丹,十瓶纳气丹,您点一下” 李南枫面带微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储物袋接过来。 他轻轻地解开储物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桌上。 这些丹药色泽鲜艳,显然是刚刚炼制完成不久。 它们散发出一股浓郁而清新的丹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李南枫仔细观察着每一颗丹药,感受着它们的品质和药效。 然而,李南枫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送货的人应该是胡乐乐本人,或者至少是他的丹童。 毕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交易,涉及到大量的丹药。 胡乐乐,那位胡丹师,虽然名字听起来充满朝气, 宛如孩童的乳名,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而且,这胡乐乐以吝啬出名,平日里哪怕花费一枚灵石, 都会喋喋不休、唧唧歪歪半天。 所以,李南枫实在想不通,像收钱这样重要的事情, 胡乐乐怎么可能会找人代劳呢?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想到这里,李南枫不经意间问了句 “上回让胡丹师帮忙炼制的五瓶中品解毒丹,可炼制好了,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来人明显楞了一下,便道 “胡丹师说下次再让我送过来,这段时间有点忙,还没有来得及炼制。” 李南枫哦了一声,便掏出五百灵石递给来人,吩咐李馥嘉给来人上一杯茶水。 那蒙面汉子来了一句,“茶水就不必,胡丹师还在家等着,就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快速走出大厅离开了。 眼见着这汉子离开,李南枫吩咐李馥嘉看好店子, 就急冲冲朝坊主府而去,一位在坊市挂了名的中品炼丹师虽然不太重要, 但如果出了事,也是能引起执法队的重视的。 李南枫寻思着这是不是又是针对他的阴谋,但既然发现异常就得去执法队里报备一下, 让执法队的人去解决,毕竟一位中品炼丹师已经能够调动执法队出面了。 在坊主府东侧就是坊市执法队驻地,李南枫进去通报了一下, 说明了一下情况,怀疑一位中品丹师被人劫持,执法队立马就有一位炼气后期的头头过来问寻。 李南枫只得如实作答,并递上二十枚灵石送到眼前郭头手中, 炼期后期的郭头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后立马调了七八人,直奔胡乐乐的家里去了。 李南枫见没自己的事,便回铺子去了。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李南枫的脸庞。 他刚刚起床,还未洗漱,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郭头带着几个下属站在门外。 郭头面带微笑,与李南枫寒暄了几句后, 便切入正题,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胡丹师一直以来都非常吝啬, 舍不得在住宅禁制阵法里投放足够的灵石,使得住宅的防御变得异常脆弱。 就在某天,一个邪修趁虚而入, 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胡丹师的住宅防御,将他劫持并下了禁制。 可怜的胡丹师被囚困在家里,被迫为邪修炼制丹药。 更不幸的是,胡丹师的丹童也惨遭毒手,被邪修残忍杀害。 而那个邪修在与执法队的激烈斗法中,最终被当场击毙。 然而,关于这个邪修是否还有其他同党,目前还无法确定。 胡乐乐本人对于此事也是模糊不清,语焉不详,让人摸不着头脑。 最后,郭头提到,胡乐乐身上的禁制是由坊主大人亲自出关解除的, 这无疑显示出坊主大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说完,并递上两百灵石给李南枫,说这是给予他举报有功的奖励。 李南枫作势推让了两下,见郭头认真了,便收下了灵石。 李南枫一阵无语,舍不得投放禁制阵法的灵石因而被人挟持, 这也真是憋屈,又非常符合胡乐乐这个糟老头子的一贯作风。 又过了一日,这日一早,门外就响起了糟老头子的叩门声, “贤侄,啊,贤侄” 李南枫打开大门便看到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外, 便和蔼笑道“胡丹师啊,快请进,来馥嘉上杯茶。” 胡丹师慢慢地走进房间,脚步显得有些拖沓,似乎有些犹豫和不安。 他东张西望,目光游移,并没有直接看向李南枫, 而是一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胡丹师终于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对李南枫说道 :“多谢贤侄啊,如果不是贤侄你出手相助,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命丧黄泉啦!” 李南枫连忙谦逊地回答道 :“哪里哪里,胡老您言重了。您可是我们铺子的老主顾了, 从小就照顾我们这儿,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是能帮就尽量帮一把的。” 胡丹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叹息道 :“唉,我现在这老头子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 我从小培养的那个丹童也遭遇了不幸,真是可怜啊! 听说贤侄你的父母和爷爷都已经有快半年没露面了,这家里没个护院怎么行呢? 万一有个贼人闯进来,那可如何是好啊!” 李南枫心中暗叹,这胡丹师还真是会找借口啊! 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回应道:“胡老您说笑了,我们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但也还算安全,不会有什么贼人敢来捣乱的。” 胡丹师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接着说道 :“贤侄啊,你可别掉以轻心。 这世道可不太平啊!老朽我虽然不才, 但好歹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不仅能炼丹,还能护宅。 万一真有贼人闯入,老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能使上几分力气的。” 李南枫听了这话,顿时一阵无语。 他心里很清楚,胡丹师这是想在他家蹭吃蹭住呢, 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胡丹师也算是他的长辈。 胡乐乐见李南枫皱眉,似乎准备拒绝,抢着道, “老朽,老朽想在你家后院,租用一间房子,每月二十枚灵石, 并且每月再交二十枚灵石的伙食费,另外再请阵法师帮你新建并且加固一下阵法, 另加,另加一座一阶上品阵法。” 李南枫想了想,这老头,是担心自己安危, 想和他搭伙过日子啊,炼气后期修为确实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外加他自费再添一座一阶上品阵法,这可是几千灵石的投入啊, 看来这次被囚遭遇确实让这老头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浪费一点伙食费李南枫还是不介意的,正好暗中也有人针对李南枫, 拖个老头进来也是实实在在的增加了自己的实力, 和胡丹师合作了多年,这老头除了抠搜外,人品还是过关的。 便答道,“那您说到可是要做到,咱们签个锲约,您把您说的写下来。” 然后胡乐乐便和李南枫签订了一张租住契约并交付了一年的灵石, 接着胡乐乐便出门去请阵法师去了。 而李南枫则是找来杨馥嘉,让她去后院收拾一间房出来, 并告诉她胡乐乐每月给她二十灵石,让她帮忙准备胡乐乐的伙食跟着一起吃, 多出来的灵石算杨馥嘉自己的,李南枫觉得, 杨馥嘉只要有灵石赚,应该是乐意多做一份伙食的。 果然杨馥嘉一听有灵石赚,立马屁颠屁颠的去给胡乐乐去收拾房间去了, 食材都是李南枫出的,那多出来的伙食费不就都归她自己了, 杨馥嘉越想越开心,难怪最近屋头有喜鹊叫,原来有个财神要住进来啊。 平时的伙食都是杨馥嘉做的,然而, 杨馥嘉名义上只是店铺的伙计,天天剥削免费劳动力也是不好的, 正好那个冤种老头愿意出钱,就让杨馥嘉赚点, 大家都开心大家都快乐,想到这里,李南枫不自觉的怪笑出声。 至于丹师的丹房,就在耳房里凑合一下算了吧。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阵法师如约而至,他的身影出现在小铺门前, 胡乐乐早已经在小铺里等待多时,看到阵法师的到来, 他连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与阵法师寒暄起来。 这位阵法师可是执法队牵头介绍的,据说在坊市中颇有名气。 阵法师进入小铺后,立刻开始仔细观察起原有的游龙地脉阵。 他绕着小铺走了一圈,不时停下脚步, 用手触摸地面,感受着地脉的流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阵法师决定在原有的游龙地脉阵基础上, 融入另外一门一阶上品阵法——三叠迷踪阵。 李南枫知道三叠迷踪阵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迷惑阵法,能够产生强大的迷惑效果。 阵法师开始动手布置阵法,他手法娴熟地在小铺周围刻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然后将一些特殊的材料嵌入其中。 经过几天的忙碌,又额外加赠了一门低阶预警阵进入其中,阵法终于布置完成。 当李南枫拿到新炼制的阵法禁制令牌,将灵石投入阵法中,并炼化了禁制令牌时。 刹那间,小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小铺周围弥漫开来。 发现效果果然很厉害后,胡乐乐心疼的掏出三千五百灵石结清了阵法的费用, 让李南枫刮目相看,为了安全,这抠搜的胡乐乐确实拼了一把。 送走阵法师以后,这几天, 胡乐乐也和杨馥嘉把老宅的东西都慢慢搬了过来,饭点到了三人在厨房吃的不亦乐乎, 和谐的氛围,让这个小铺有了一股烟火气息, 彷佛又回到了,原身父母爷爷都还在一起时候的热闹场景。 李南枫在这样的氛围里,寻思着,既然原身不在了, 那我就要好好替他把接下来的日子走下去,让小铺又重新热闹起来, 生意重新兴盛起来,修真修的就是个念头通达。 第7章 张瘸子 因为胡丹师的入驻,店铺以后售卖丹药的渠道自然是不用愁了, 李南枫也还算乐意店铺多了一个老头,毕竟他现在炼气中期了, 需要服用中期的比如纳气丹,纳元丹之类的丹药来修炼了, 直接可以从胡丹师手里进货价购买纳气丹,这样就又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丹药开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杨馥嘉现在加上胡丹师给的伙食费,每月收入达到了45枚灵石,也能以进货价购买一些纳气丹用于修炼之用, 对此她感到很满足,每天工作都是神采奕奕,充满干劲。 一些丹药的加持另加上每日不错的伙食供应,这样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瓶颈,准备冲击炼气五层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 李南枫的符箓技艺在不断的磨砺和钻研中,日益精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随着中品千叶符、中品聚灵符、中品青愈符等符箓的不断产出,李南枫的小店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红火。 这些符箓以其高品质和独特的功效,吸引了众多猎妖散修的关注和购买。 然而,李南枫并没有满足于此,他继续不断推陈出新。 不久之后,他又成功地制作出了一些下品水雾符、中品水盾符和中品雾遁符等新的符箓。 这些新符箓一经推出,便受到了猎妖散修们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 水雾符能够制造出浓密的水雾,掩护使用者的行踪; 水盾符则可以形成一道坚固的水幕护盾,抵御敌人的攻击; 而雾遁符更是能让人瞬间消失在雾气之中,让人难以追踪。 李南枫的小店因为这些新符箓的问世,生意愈发兴隆,他的名声也在猎妖散修中渐渐传开。 随着生意的日益兴隆,符箓的需求量逐渐超过了产出量,这让李南枫感到有些焦虑。 尤其是符师张瘸子送来的符箓已经全部售罄,店里急需补充货物的多样性。 李南枫决定主动与张瘸子联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轻轻注入灵力。 张瘸子收到传音符后,立刻明白了李南枫的来意。 他对李南枫的生意状况有所了解。 经过一番清点,张瘸子发现自己还有不少存货。 他决定拿出四百张一阶下品灵符和两百张一阶中品灵符。 李南枫收到张瘸子的回复后,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些灵符对于店里的生意来说非常重要,并迅速准备好一千灵石。 当李南枫将灵石交给张瘸子时,双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交易不仅解决了李南枫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 由于销售量的增加,张瘸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销量跟不上而不得不压低符纸的出产量。 现在,他可以放心地开足马力制符,满足李南枫的需求。 张瘸子自从知道了李南枫也会制作一阶中品符箓以后, 还偷偷找人去买了些拿回来研究,直到确认了李南枫的制符质量以后,心中五味杂陈, 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担心李南枫以后不再找他拿货,患得患失了好一段时间。 毕竟张瘸子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因为他和杂货铺签订了供货契约,张瘸子担心解除契约另投别家以后,会被下家压价。 他想起城中那些因贸然更换下家,被恶意压价的供货者。 曾有个卖灵草的商贩,为多赚些灵石,舍弃老主顾,投奔新店铺。 新店家起初给了高价,可没过多久,便以各种理由压价, 最后那商贩不仅没赚到钱,还因得罪老主顾,在城中难以立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张瘸子喃喃自语,自己若冒险寻找新下家,谁能保证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回顾与李氏杂货铺合作的这些年,倒也顺遂。 李掌柜为人豪爽,从未刻意为难他,给的价格公道,结账也从不拖欠。 逢年过节,还会额外送些小礼品,聊表心意。 可如今,这一切都因李南枫的 “横空出世”,变得不确定起来。 和李氏杂货铺合作多年,一直合作还算愉快,李氏杂货铺也没有故意为难过他或者压他的价。 然而,没想到李南枫自己会画符以后,不但不为难他, 还加大了对他的收货量,这让张瘸子不禁松了一口气,也在内心对李南枫颇为感激。 有时间可以邀请李南枫加入制符师工会,这样他还能受我一个人情,张瘸子不禁心想。 李南枫不知道张瘸子的内心所想,但是做为一个小破球过来的人, 李南枫自然知道做生意,吃独食,搞垄断, 最后都会招到反噬,只有合作共赢生意才能走的长久。 几天以后,张瘸子不请自来,被杨馥嘉引入后厅递上茶水。 张瘸子道:“贤侄,有话我就直说了, 以你现在的制符技艺,完全可以加入制符师工会了。” “张叔,何为制符师工会啊?” 张瘸子抿了口茶,不急不缓的道 :“制符师工会是由坊主大人牵头搭建的一个闲散组织,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我枫山坊里有名有姓的符师, 只要能画出下品符箓,就已经够资格入会了。 而且可以在工会驻地领取制符任务,获得积分,可以换取各种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物等。 以贤侄的能力,只需我代为引荐一下, 就可以加入,等下发了身份令牌,贤侄就是我枫山坊官方认可的符师了。” “只要拿到身份令牌,遇到危险, 直接可以调动执法队援助,也算是另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了。 工会一年一次的制符师大会,可供大家相互交流制符经验,互帮互助,互通有无, 里面甚至可以购买到制符传承,颇为可靠。当然,如果遇到被人欺压,也可寻求工会的帮助。” 李南枫寻思了一下,这个制符师工会貌似可以加入, 给自己的身份再叠个甲,能够让背后针对他之人忌惮的事情都是好事。 便答道“那便有劳张叔引荐一下,小子不胜感激。” 张瘸子得到答复,开怀大笑起来,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制符师工会驻地,帮你办理身份令牌。”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吩咐好杨馥嘉照顾好店铺后,便匆匆出门。 一路上,街道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灵宠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张瘸子在前带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李南枫, 李南枫则没有多少期待和紧张,毕竟一个闲散的制符师工会组织而已。入会,不过轻而易举。 二人步入坊市执法队驻地旁的小院,踏入工会内部,宽敞明亮的大厅豁然开朗。 地面由整块的灵玉铺就,温润的光泽从脚下蔓延开来,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仿若仙境。 墙壁上镶嵌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阴暗。 在大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古朴厚重的长桌,桌后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深灰色长袍,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正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符箓。 张瘸子带着李南枫快步走上前,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 吴执事,今日我带这李南枫来办理加入工会的手续。 这孩子经营一家杂货铺,而且天赋异禀,已然能制作一阶中品符箓了。” 吴执事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李南枫, “过来这里,画一张中品符箓出来看看。” 李南枫谦虚了一声“好” 便恭敬的走过去,一刻钟后,一张中品青甲符落成。 吴执事走过来细看, “符文完整无缺,灵力灌注也颇为稳定,确实达到了一阶中品符箓的水准。” 说完便取出一张身份令牌,往里刻画了一些符文,然后抛给李南枫,告知到 “滴入一点血,然后炼化,以后你就我枫山坊在册的中阶符师了。” 然后又丢过来一枚玉简,道 “这是制符师工会的一些细则,关于积分以及灵物兑换的, 没有战事或者大规模兽潮,一般任务不多,平时也不会征用和打扰你等。” “切记身份令牌随身携带,出入各个地方,可亮出令牌,这样别人就知道你符师的身份了。” 眼见吴执事不再说话,二人默契告退。 和张瘸子告别,回到店铺,看着手里的身份令牌,李南枫不禁笑道,又叠了个马甲, 枫山坊一阶中品符师。 话说另一边,胡丹师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啊! 每天忙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丹炉前忙碌,专心致志地炼制一点丹药。 而当他不那么忙碌的时候呢,他就会去坊市逛逛, 或者去散修们摆地摊的地方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捡漏到一些好东西。 胡丹师特别喜欢在这些散修地摊淘淘宝, 他总是期望着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些被别人看走眼的宝贝。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顺道在摊位收集一些炼丹所需的灵草。 有时候,他也会回到铺子里,然后就会围着杨馥嘉转来转去,和她聊聊天, 顺便了解一下杨馥嘉家里的情况,和杨馥嘉扯东扯西, 查查杨馥嘉的户口,让杨馥嘉感到有些尴尬。 胡丹师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但对于能够轻轻松松活上一百多岁的修仙者来说, 他还有很长一段日子可以活!想当年他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打拼,一路摸爬滚打,才终于成为了如今的丹师。 可以说,胡丹师这一生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也看遍了世间的无常变幻。 也许正是因为年轻时太过拼搏,耗尽了很多心力, 所以现在年纪大了,他反而对修炼这件事情有些懈怠了。 如今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式的养老生活一样,每天就是炼炼丹,赚赚灵石, 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一到饭点就自觉的去厨房接受杨馥嘉的投喂。 胡丹师的悠闲自在,李南枫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不能像胡丹师一样,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那个给他下毒的人现在他都没有什么头绪, 而且送来密信自称他爷爷的人,也没有再冒出来过。 笼罩住他的阴云让他不断渴望自己能够变的更强, 在这个修炼界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修炼达到炼气中期,可以试着使用法器了, 不过御使法器需要搭配法术御物术,李南枫手拿一枚御物术的玉简, 贴在了额头,玉简化为碎屑。 李南枫只觉眉心一阵清凉,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些蝌蚪状的字符在他脑海中盘旋游走, 渐渐凝结成一篇心法口诀,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牵引天地灵气的力量。 以神御气,以气牵物 突然,院中的一根小树枝,竟缓缓悬浮起来,离地半寸。 可还没等他欣喜,灵力丝线就猛地崩断,然后小树枝掉落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灵力与树枝之间的联系。 法术:御物术(入门)(1\/100) 此后三日,他不停地揣摩练习。灵力丝线从最初的细如发丝、一扯就断,渐渐变得柔韧起来。 法术:御物术(小成)(1\/100) 第七日,随着他丹田的灵力快速流转,御物术日渐纯熟。 法术:御物术(大成)(1\/100) 半月后,经过无数的叠加练习。 法术:御物术(圆满)(1\/100) 院中的树枝在御物术的驱使下,已经如同手指一样灵活的在空中肆意飞舞。 李南枫好像记得,店铺里有一把中品法剑, 成色不太好,是炼器师王大有口口声声的呕心沥血之作。 李南枫直接取来祭炼,看名字好像叫青钢剑, 木属,剑身泛着淡淡青光,挥动时有寒气,应该是加入了寒铁矿打造的。 青霜剑带着道道剑光,在小院穿梭, 相比于数日前御使起来的青涩吃力,此时的飞剑剑光多了些行云流水的顺畅从容。 第8章 朝老三 天气转冷,这天,李南枫的身上已经披上了厚厚的衣服,他打开门走到小院。 下雪了,此时的坊市,少了平日的喧嚣与繁华,多了一份宁静与空灵。 万籁俱寂,唯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远处的山峦也被雪覆盖,与坊市融为一体,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场雪洗净了铅华。 来到这个世界七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下雪,不久以后就要过年了, 是的,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过年的习俗,得去询问一下杨馥嘉是不是要回家和亲人团聚过年,李南枫寻思。 至于胡丹师,孤家寡人一个,估计得和李南枫一起窝在铺子过这个年了。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二 修为:炼气四层(42\/100) 炼体:炼体三层(1\/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100\/100) 净莲琉璃身(精通)(65\/100) 法术:气弹术 清风术 御物术(圆满)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72\/100) 是的,前几天药浴的时候,净莲琉璃身又突破了一层,炼体修为已经炼体三层了, 从前挥拳带风,不过是气血奔涌的蛮力。 如今手臂微抬,筋骨间便似有惊雷暗响,一拳砸出,空气都被撕裂出沉闷的爆鸣。 寻常青石碾子挨上一下,便会如酥饼般崩裂成齑粉。 若说炼体二层时还需借势发力,三层的肉身已自成 “堡垒”—— 寻常刀剑劈砍在肌肤上,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紧绷的肌肉弹开,刃口反倒可能卷边,而且内视会发现丹田里的净莲虚影已经三瓣了。 小极炼气诀的熟练度也到了精通的极限程度了,马上就要突破到小成了,突破后又会带来多少惊喜让李南枫很期待。 李南枫在告知杨馥嘉自己需要闭关几天后,便转身回到了房间。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坐在床上,李南枫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杂念从脑海中驱散。 他默默地运转起小极炼气诀,这是他修炼的功法,也是他提升实力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南枫的心境越来越平静,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悠长。 随着他的修炼,一股微弱的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流动,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 就这样两天之后,李南枫的修炼终于有了突破。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是某种禁锢被打破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对小极炼气诀的熟练度有了质的提升,已经达到了小成的境界。 随着功法的突破,李南枫惊喜地发现,他吸收灵力的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三成!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修炼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李南枫心中暗自感叹,这功法熟练度的提升果然是非常重要的。 他决定以后要更加勤奋地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功法熟练度。 这一天,李氏杂货铺的门帘被轻轻掀起,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矮小,面容狡黠,正是功法推销贩子朝老三。 朝老三来自嘉定城,每年都会来枫山坊一趟,与部分店铺洽谈生意,推销他手中的功法、法术玉简。 这些玉简所记载的,大多是大路货的炼气低阶法术和功法,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但对于初入修仙之道的人来说,也算是有些用处。 由于各大店铺都有类似的货品出售,因此杂货铺里的功法玉简销售情况并不理想,进展颇为缓慢。 然而,今日朝老三却偏偏来到了李氏杂货铺。 杨馥嘉见有客人上门,赶忙迎上前去,将朝老三引入后厅,并热情地递上一杯香茗。 待朝老三说明来意后,杨馥嘉便转身去唤李南枫前来。 李南枫来到后厅,一眼认出朝老三。 便客气道“我道今日为何枝头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朝管事到了啊” 朝老三道“原来现在铺子是贤侄在经营啊,近来店铺生意如何啊?” 也不问过去的李掌柜去了哪里,只是象征性的寒暄几句。 李南枫答道,“还行,还行” 朝老三直入主题:“还是老规矩,在我这里拿些玉简过去?” 李南枫看着朝老三拿出来一批玉简,便凑过去细看起来,低阶法术玉简挑选了五枚出来,又象征性的拿了三枚炼气功法。 毕竟做生意,朝老三既然来了,李南枫多少要给点面子,哪怕货卖的再慢,哪怕货压在手里,只要不拿太多货,自己可以承受就行。 朝老三见李南枫很识趣,便开心上前握住李南枫的手道:“这八枚玉简一共两千枚灵石,贤侄给个一千八就行。” 李南枫也不纠结,直接掏出灵石递给朝老三。 眼见朝老三满意的收下灵石,准备离开。 李南枫拉住朝老三的手:“朝管事,手里可还有什么好货,拿出来让晚辈瞧一瞧?” 在这个修仙界里,各种珍贵的灵物和强大的功法被视为珍宝。 这些好东西往往被大门大派所收藏,他们拥有深厚的底蕴和资源,能够收集到珍贵的灵物和秘籍。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想要获得这些好功法,就只有几种途径可供选择。 首先,可以选择拜入大宗派,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样便有机会接触到门派内的珍藏。 然而,要想被大宗派看中并收入门下并非易事,需要具备一定的天赋和实力。 其次,投靠家族也是一个办法。一些强大的家族同样拥有不少珍贵的功法和资源。 但家族的门槛通常也不低,可能需要有一定的关系或者特殊的才能才能被接纳。 还可以寻找一些组织来安身,比如商会、帮派等。 这些组织虽然可能不如大门大派,但也可能藏有一些不错的好货。 不过,加入帮派也意味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 然后就是花钱参加一些拍卖会、交易会、地下黑市。 李南枫所说的“好货”,总之就不是轻易能获得的。 朝老三停住身子打量了下李南枫,通过刚才的握手,朝老三已经知道了李南枫有修行炼体功法在身,寻思了一会儿。 “去年十万大山出了个佛门遗迹,我手里有一种佛门炼体武技,贤侄要不要试试。” 说着就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李南枫。 第9章 伏魔金刚掌 李南枫接过朝老三手里的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刹那,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便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凝神细看,只见脑海里出现《伏魔金刚掌》五个古篆字, 仿佛蕴含着佛门的庄严与力量,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五个古篆字在脑海中盘旋片刻,忽然化作一道金光沉入识海。 李南枫只觉眉心一阵温热,无数玄奥的纹路正顺着识海脉络缓缓铺开,仿佛有位无形的高僧在耳畔低声吟诵着佛门秘咒。 “以心火为引,聚净火淬炼掌心……” 一段段心法要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纹路间竟泛起细碎的金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佛文在皮肉下流转。 等回过神来,只见朝老三面带笑意, “这门武技偏冷门,需修习炼体功法者才可承受这功法的霸道和刚猛, 我见贤侄似乎辅修了炼体功法,便拿出来给贤侄一观,不知道贤侄以为如何?” 李南枫面露喜色,这门掌法貌似和他的净莲琉璃身是一个路数的, 都是以心火淬炼己身,来达到增强体魄的效果。 此掌法一共九式,每一式应对炼体一层,李南枫现在炼体三层,已经可以学习《伏魔金刚掌》的前三式了。 李南枫压下喜色问道,“不知道,此功法作价几何啊。” 朝老三道 “此功法经前辈解析,需先用心火打熬,凝聚出净火,然后淬炼手掌, 这个过程颇为缓慢,等到手掌被淬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正式修习里面的伏魔九式。 因为修习起来会耗费大量时间,且进境缓慢,因此售价不高,贤侄给我一千枚灵石就可以了。” 李南枫直接掏出灵石递给朝老三,交易完毕,朝老三满意离去, 时间紧,任务重,朝老三还得忙着继续去下一家行走推销。 只不过朝老三不知道的是,李南枫本来修炼净莲琉璃身丹田里净莲莲瓣自带琉璃净火, 可以直接上手就开始淬炼,不用和别人一样, 一开始还要苦哈哈的用心火凝聚净火,这个缓慢的过程一开始就被李南枫略过了。 送走朝老三后,李南枫直接回到房间,直到玉简化为粉末, 李南枫兴奋的忍不住手舞足蹈,炼体武技《伏魔金刚手》到手,又可以提升一波实力了。 李南枫直接开始凝聚琉璃净火开始淬炼双手, 初成时,琉璃净火在掌心跳跃,温度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穿透力。 李南枫只觉掌心皮肉之下,无数细微的筋络正被火焰缓缓灼烧, 起初是细密的刺痛,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随着时间推移,掌心渐渐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紧致,仿佛有一层琉璃薄膜覆盖其上。 小成之际,琉璃净火的火势愈发旺盛,颜色也转为纯净的莹白。 此刻淬炼的已不止是皮肉筋络,更是深入骨骼。 李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掌骨在火焰的包裹下微微发烫,仿佛正在重铸。 每一寸骨骼都经历着碎裂与重塑的过程,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始终保持着禅定的姿态。 大成之时,琉璃净火已融入双手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缕骨骼,甚至与掌心彻底相融。 李南枫调动火焰时,双掌仿佛化作两团琉璃灯盏,光芒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淬炼的最后阶段,他只觉双手与天地间的佛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掌心中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纹路。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三日。 这三天里,李南枫日夜不息地淬炼着自己的双手,终于将其淬炼至大成之境。 双手淬炼完毕后,李南枫稍作休息,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习伏魔九式的前三式。 他首先修炼的是第一式——佛光初绽。 此为起手式,只见他双眼微闭,调整呼吸,将体内的灵力汇聚于双眼之中。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凌厉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仿佛金刚怒目,令人不敢直视。 然后掌心绽放出微弱的金色光芒,虽威力尚小,但却是后续强大掌力的基础,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 紧接着,李南枫迅速施展第二式——罗汉推山。 他双手向前推出,掌心向外,犹如罗汉推山一般,气势磅礴,无坚不摧。 这一式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李南枫将全身的真气都凝聚在双掌之上,使得这一式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最后,李南枫施展出了伏魔九式的第三式——龙象伏魔。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如同巨龙盘踞,然后猛然跃起,双掌如象鼻般挥舞,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虚空。 这一式的威力堪称恐怖,若是击中敌人,恐怕能将其直接拍成肉酱。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李南枫仿佛着了魔一般,全身心地沉浸在伏魔三式的修炼之中。 起初,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和掌握都非常有限,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生疏而笨拙。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越发刻苦地练习,不断地琢磨其中的奥妙。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南枫的努力开始得到回报。 他对伏魔三式的理解逐渐加深,招式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原本生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到了后来,李南枫已经将伏魔三式修炼至纯熟圆满的境界。 尤其是第一式佛光初绽,他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仿佛佛光降临,普照世间。 这一式的威力之大,不仅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手,更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面对这样的威压,即使是再强大的敌人,也难免会心生怯意。 更别提还有后面势大力沉的后两式了。 李南枫觉得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如果现在再遇到铁手堂的那个莫七杀, 只需近身一招就能带走他的小命,不用像过去一样十几发气弹术,法力耗尽才把人打爆。 第10章 伏杀 这日,李南枫寻至杨馥嘉处,沉声道“馥嘉,年关将近,今年过年你打算归家几日?” “过年确实该归家一趟了,已有半年未见家人,着实想念,想回去小住数日。” 李南枫“那数日后我送你一程吧。” 随后李南枫就想去瞅瞅胡丹师,听杨馥嘉讲,胡丹师最近新得了一个丹方,正在鼓捣新的丹药呢。 李南枫就好奇胡丹师到底在炼制啥新丹药, 刚走到耳房那个炼丹的地儿,就瞅见胡丹师从耳房里出来了。 李南枫见到胡丹师后,稍微琢磨了一下, 就稳稳当当地走上前,拱手作揖道: “胡老,我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您正在炼制一种新式丹药,不知道这丹药具体有啥功效啊?” 胡丹师听到李南枫这么说,先是机警地东张西望了一番, 然后赶紧拉住李南枫的袖子,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地儿,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到了角落,胡丹师才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对李南枫说 :“嘿,贤侄啊,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不过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呢,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前几天,我在地摊上偶然得到了一个丹方,名叫齐天大力丸!” 李南枫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忙追问 :“齐天大力丸?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啊!” 胡丹师嘿嘿一笑,把李南枫的耳朵凑过来,轻声说道 :“根据这丹方的记载,这齐天大力丸对男人那方面可有好处了,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还挑了挑眉,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 李南枫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要是您真能炼制出这种丹药,而且效果真像丹名说的那样,那岂不是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 胡丹师不停地点头,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正这么想呢,所以才急着炼制试试看。 要是这丹药真的有效,那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到时候咱们可就发大财啦!” 说着,胡丹师从袖中直接掏出一颗丹丸递给李南枫, “贤侄啊,我看你近些时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久没去媚骨斋了吧, 听说媚骨斋又选出了新魁首,近日生意火爆啊,每天晚上那个热闹啊, 可惜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李南枫无语,然后道 :“胡老啊,不要泄气啊,还未战怎可先言败,有了这齐天大力丸,或可一试。” 说着就把丹药塞回了胡丹师手里,然后转身逃离。 媚骨斋那地方可不是善地,万一又被人做了手脚下个毒什么的就不好了,李南枫自语道。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临近岁末,新春佳节即将来临。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李南枫与杨馥嘉一同前往热闹非凡的街市, 选购了许多珍贵的灵果、美味的灵兽肉以及精致的茶点。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意前往酒馆,打了几壶香醇的灵酒,为这个特别的聚会增添几分醉人的氛围。 为了让这个提前举办的年终小聚更加丰盛,李南枫提前预订了几桌丰盛的灵食。 这些灵食都是由技艺精湛的厨师精心烹制而成,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南枫特意邀请了张瘸子一同前来,共同庆祝这个特别的时刻。 当四人围坐在桌前,面对着满桌的佳肴和美酒,欢声笑语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畅饮着美酒,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在交谈中,他们回忆起这大半年来的合作经历,感慨万分。 想到刚穿过来时的无助,再到现在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围坐一桌欢声笑语, 李南枫不禁感慨,如果还在小破球,此时应该和家人呆在一起吧,在家打打游戏,听着父母唠叨家长里短吧。 聚会完毕,和张瘸子胡丹师分别,李南枫决定得送一下杨馥嘉。 外面天渐渐黑下来,天边下着鹅毛大雪,两人踏着雪缓缓朝着坊市外走去, 杨馥嘉的家在坊市外灵田区的一个村落里面,李南枫打算直接把杨馥嘉送回村落。 两人逐渐行走到雪白山道上,一片苍茫,看着漫天鹅毛大雪,李南枫忽然想到前世的一句诗词, “雪刃相逼,教头解甲;风刀裂帛,好汉裁天。” 雪落无声,雪夜无月,两人沉默的一直走, 直到慢慢靠近了杨馥嘉所在的村落,送回了杨馥嘉。 李南枫并未去见杨老汉等人,而是径直往回走去,行至半路, 忽见前方有一群人拦住去路, 他却并未露出丝毫惊色,今日他只想试探一下欲杀他之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能派多少人来杀他,顺便查清杀他之人究竟是谁。 看来人服饰,依旧是铁手堂一群人,这回是连脸都不蒙了,为首之人大声道 :“杀我铁手堂之人,在坊市龟缩半年之久,以为我们就会放过你, 既然你今天出了坊市,那我就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为首之人炼气七层,另外几个炼气五六层还有几个四层。 扫视来人李南枫心中有数。 两波人冲向彼此,李南枫直接一次激发出几十张中品千叶符, 对面也激发各种符箓对轰,空气中各种暴乱的灵力肆意乱串。 一波符箓放完,李南枫又掏出几十张中品千叶符, 铁手堂的人也是仓促的一个劲的掏出符箓往外激发, 二波符箓放完,铁手堂的人已经开始掏出防御符箓往身上贴, 各种金光绿光冰晶色光泽浮现在铁手堂众人身上,有几个铁手堂的人已经开始面色发白了。 紧接着又是第三波符箓,几十张冰针符被同时激发挥向铁手堂的人, 为首之人大怒,随手激发了几张一阶上品符箓,但铁手堂还是有几人受伤了。 三波符箓放完,李南枫往人群弹射了几发气弹术, 也不管准不准,只管往人群里面轰,只听到铁手堂有人开始受伤倒地大声呻吟。 随后李南枫往身上贴了张青甲符,便运起清风术,眨眼间便冲入人群, 起手就是伏魔第一式,佛光初绽,掌出如金刚震怒,佛光显化,震慑众人心神,连杀两人。 第二式罗汉推山,力贯千钧,又杀三人。 第三式龙象伏魔,融合龙象巨力,一掌出,直接对着领头之人而去, 领头之人直接祭出一张一阶上品冰盾符箓,结果直接被打残倒地。 “说,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两发气弹术再度出手,瞬间击毙两人。紧接着,又一发气弹术如闪电般射向领头之人的腿部。 至此,来者之中,唯有领头之人尚存一息,在痛苦的呻吟中苟延残喘,其余众人全灭。 第11章 杨老汉 李南枫凝视着领头之人,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又发,是红浪漫的人出钱请我们杀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 不等张又发说完,李南枫直接捏断了他的脖子, 收缴了几枚储物袋,然后搬运尸体全部堆到一起,甩出几张化尸符。 随着尸体化为黑灰,山道上只剩白茫茫一片的白雪,铁手堂的人彷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南枫脚步缓慢地走回坊市,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心情有点沉重,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李南枫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红浪漫,好一个红浪漫啊!原来想要杀我的人竟然是苏青梅, 而且下毒的也是她。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狠下杀手的东西呢?” 李南枫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会引起别人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枚父母暗阁里的二阶炼体功法。 “难道……”李南枫心中一动,“他们是为了得到《净莲琉璃身》这门功法?” 一门可解丹毒的功法,确实值得他们下本钱杀我。 不想那些烦心事,收回思绪。 李南枫看着手里缴获得来的几枚储物袋, 一个一个打开,都是一些普通法器,丹药,然后总共合计起来灵石有两千多枚。 哎,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李南枫心里明白,这些灵石都是他通过杀人得来的。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残忍,但不可否认的是,杀人确实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并非长久之计,毕竟杀人总是会带来一些麻烦和危险的。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短短数日转瞬即逝。 这几天里,李南枫的生活异常规律,每天都与胡丹师一同用餐。 然而,由于杨馥嘉的缺席,李南枫的厨艺显然无法与她相媲美,这让胡丹师不禁连连抱怨。 胡丹师对李南枫的厨艺颇有微词,每日都毫不留情地吐槽他的菜肴。 李南枫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胡丹师的批评。 毕竟,他自己也深知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有待提升。 在这段时间里,胡丹师的心情愈发急切, 他每天都如同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渴望着这个年能够早日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杨馥嘉才能早日回到铺子里,为他们带来美味可口的饭菜。 在李南枫安静地画了几天符之后,时间悄然流逝,这个年也终于过去了。 街道上原本冷清的景象渐渐被热闹所取代,行人如织,熙熙攘攘。 杨馥嘉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店铺,开始了她的工作。 当她踏入店铺的那一刻,最高兴的人无疑就是胡丹师了。 胡丹师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围着杨馥嘉不停地唠叨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然而,与杨馥嘉的回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伏杀李南枫的铁手堂,在消失了几个人后让人意外的是 事后的铁手堂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丝毫的异样,李南枫对此也并没有过多的举动。 他并没有去找红浪漫苏青梅的麻烦。 毕竟,他并不清楚红浪漫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势力, 贸然上门找麻烦,恐怕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杨馥嘉这次回来,不仅带回了两千张一阶中品空白符纸,还带来了她父亲杨老汉的问候和关心。 杨老汉在得知李南枫成为一阶中品制符师后,非常高兴,也是立刻开足马力调集人员赶制了这批符纸。 杨馥嘉将储物袋递给李南枫,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她微笑着对李南枫说 :“枫哥,这次我父亲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全力赶制了这批中阶符纸。你看看,质量绝对没问题。” 李南枫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千张一阶中品空白符纸,洁白如雪,光滑如丝。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符纸的质地非常好,比他之前用过的一阶中品符纸还要略胜一筹。 李南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三百六十枚灵石,递给杨馥嘉。 他微笑着说道 :“你父亲真是有心了,这批符纸的质量非常不错。 这是三百六十枚灵石,算是这批货的货款。 以后有货的话,直接拿过来就行了,我都收。” 过了几天之后,杨老汉特意抽出时间,亲自登门拜访李南枫。 一见面,杨老汉就满脸笑容地与李南枫寒暄起来, 两人交谈甚欢,足足聊了两刻钟之久。 从杨老汉的言行举止中,李南枫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地讨好自己。 毕竟,当初杨老汉把女儿杨馥嘉放在这里上工时,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原身的口碑,确实让人放心不起来。 然而,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再加上杨馥嘉对李南枫的描述, 杨老汉发现李南枫似乎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不仅如此,李南枫在经营店铺方面也表现得相当出色,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商业头脑,都可圈可点。 如今的李南枫,完全就是一个经验丰富、成熟稳重的掌柜了。 更重要的是,李南枫还有着符师的身份。 这一点,让杨老汉对他越发重视起来。杨老汉深知,在这个世界上,符师的重要存在。 因此,杨老汉觉得非常有必要与李南枫多拉近关系。 这样一来,无论是对自家的符纸生意,还是对他的女儿杨馥嘉,都能够得到相当不错的助力。 李南枫也对杨馥嘉的表现很满意,作为一个合格店员 杨馥嘉已经能做到沉稳老练,处变不惊,还擅长察言观色,识人辩物。 便给杨老汉提出了要给杨馥嘉涨工资的事情,经过一番考虑 李南枫把杨馥嘉的工资从每月二十五枚灵石涨到了每月四十枚灵石,且又叫来杨馥嘉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雇佣契约。 第12章 符师小会 杨馥嘉因为薪酬上涨再加上胡丹师每月二十灵石的伙食补贴, 现在一个月能有六十灵石的收入,这个收入在整个坊市的店员收入里也都不低了。 所以中午,杨馥嘉特意自己花灵石多采买了两份食材多加了两个菜,让李南枫和胡丹师吃的大呼过瘾。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李南枫和胡丹师都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 而杨馥嘉则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格外温暖。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天张瘸子来访, 送上了一批自己绘制的符箓和李南枫完成交易以后, 张瘸子心情格外的开心,唠叨半天才跟李南枫道明来意。 “贤侄可记得去年去制符师工会拿身份令牌时,吴执事对你我说的话, 我已收到消息,明日,就是我制符师工会一年一度的制符师交易小会。” “贤侄你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输入一道灵力就能看到信息,明日工会的所有符师都会到场。” 李南枫拿出身份令牌, 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令牌,令牌边缘雕刻的云纹在灵力注入的瞬间泛起淡淡的青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如溪流般顺着令牌表面的纹路游走,像是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契约。 不过片刻,一行行鎏金小字便在令牌上方的虚空浮现: 【制符师工会年度交易小会】 【时间】明日巳时三刻开始 【地点】制符师工会大院 【参会资格】持有效身份令牌的制符师 他指尖微动,灵力收回的刹那,虚空的字迹便如星火般消散,只留令牌余温。 明日的交易小会,怕是会比较热闹啊。 第二日一早,张瘸子就主动上门邀约李南枫, 李南枫也不墨迹,二人便一同往制符师工会而去。 直到来到制符师工会大院,李南枫看到大院里放着几十个蒲团, 分别写有姓名,李南枫直接找到自己的蒲团入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符师到来,张瘸子指着最前面上首的五个蒲团道, “最中间那个蒲团是坊主府的御用符师叶思渊,会绘制数种一阶极品符箓。” “旁边的那个蒲团是烈火宗的王执事,其本身是烈火宗的一阶极品符师, 代表宗门入驻枫山坊据点,平时就是采购资源,招收弟子。” “散修吴执事你已经见过了,另外两个蒲团分别是筑基家族的张家和李家, 这些人都是工会的一阶极品符师,也是我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人们陆续到来,蒲团也渐渐坐满。 上首最中间的叶思渊开口了,他大声道 “又一年过去了,去年我会新入了几位一阶下品及中品符师, 我在这里不一一列举姓名,但是我代表工会欢迎你们的到来” “在此也代表枫山坊感谢各位同道过去一年对枫山坊做出的贡献, 我话也不多说了,我也知晓各位来此的目的,现在我宣布交易小会正式开始。” 话一说完,叶思渊便站起身来,与坐在上首的那几个人一同走到了一起。 他们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彼此间的距离非常近,仿佛是在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紧接着,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尽管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但他们的声音却被巧妙地掩盖住了,旁人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物品,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其他人看。 这个举动似乎是一个信号,因为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纷纷效仿,也拿出了自己的物品。 交易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物品展示出来,然后互相交换或者商议价格。 人群很快就被分成了几波,每一波人都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最前面的是一群上品符师,他们手中的物品显然都是非常珍贵的。 这些符师们彼此之间交流频繁,不时地低声讨论着物品的价值和交换条件。 在中间的则是李南枫、张瘸子等中品符师。 他们的物品虽然没有上品符师那么稀有,但也都是相当不错的。 他们之间的交易相对来说比较随意,更多的是一种互相交流和分享的氛围。 最后面的是下品符师们,他们的物品相对较为普通,但也有一些独特之处。 这些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圈子,彼此之间的交流也十分热烈。 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和谐,就像是大家事先默契地商量好了一样。 每个人都在自己所属的圈子里,专注地进行着交易,没有丝毫的混乱和冲突。 李南枫所在的圈子里,有人已经按耐不住的大声喊道, 我这里有一批二十年的黄精,可做炼丹之用, 有看上的可灵石购买或者以物易物,随着这件物品交易出去以后。 很快又有人拿出一件一阶中品法器,李南枫看了看感觉成色一般就没有出手,随后这件法器被人以低价拿走。 接着又有人喊道,我这里有一批清心花,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只接受以物易物。 随着此人和人群中一人低声交谈几句,清心花被交易出去。 又有人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布包,从布包里取出一枚玉简道, 我这里有一本《基础灵植培育手札》,可以灵石出售,底价三百灵石,价高者得。 喊了几声,结果没有一人出价,拿出布包之人心情郁郁, 正准备收起典籍,李南枫出手了,取出三百灵石和那人完成了交易。 李南枫寻思,这低阶灵农的经验记录自己可以拓印一份,再给杨馥嘉一份, 毕竟偶尔拿一些东西作为奖励送给杨馥嘉,也能让他们杨家和自己的关系更加融洽。 随着陆续有人拿出丹药,法器,妖兽材料等物品交易。 李南枫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张瘸子和人交易了一些修炼丹药。 直到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家族成员高喊到,我这里有三份家族出产的月华蜜, 每个人第一次服用,可以增加三成的神识强度, 但是产出月华蜜的夜影蜂最高只能培育到一阶中期, 所以产出的灵蜜只对炼气中期有效。 当众人听到可以增加三成神识强度,都分外激动起来, 然后听到只能对炼气中期有效果后,人群中一些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人表情都露出几分不甘和惋惜。 第13章 月华蜜 李南枫仔细的打量了下这个华衣青年,张瘸子在一边嘀咕道 “这是筑基家族青雾山张家的子弟,张成远, 每年都会拿些月华蜜出来宰一波人,今年又是只有三份” 李南枫寻思, “好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拿出太多就卖不上高价了, 三份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出出血” 随着有人直接一口价加到一千灵石,陆续有人加价,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五 李南枫直接喊出两千,场中所有人顿时冷静下来, 直到所有人都不出声,张成远直接宣布,第一份月华蜜归李南枫拍得。 接着第二份拍到了二千二,第三份直接拍到了两千五。 张成远笑得乐开了花,在家族辛辛苦苦饲养培育夜影蜂,为的不就是这收获成果的时候么。 随着张成远卡在最后拿出物品交易的时间点,他们这边的交易也宣告结束了。 再看前排的叶思渊等人,早已交易完成离开了。 李南枫觉得这张成远是个人才,便试探着上前寒暄几句,然后提出交换传音符。 张成远见到自己的金主主动过来交换传音符,便也不做思虑,欣然同意。 人群中又有几人互换了传音符,无事的也都先后离去, 这场制符师交易小会也算圆满结束了。 和张瘸子道别,李南枫独自走在回铺子的路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中不禁感叹,还是有个组织好啊,兴起参加个交易小会就能有意外收获。 回到铺子,见到杨馥嘉扭扭捏捏的似乎欲言又止,李南枫上前好奇询问 杨馥嘉道 “枫哥,我感觉我炼气四层巅峰的瓶颈磨合的差不多了,打算告假闭关两日突破炼气五层。” 李南枫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杨馥嘉的肩膀 :“哦?这可是好事啊!你这瓶颈卡了些时日了,能摸到突破的门槛不容易。” 他指尖触到对方衣袖时,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紧绷的弧度,显然这姑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杨馥嘉捏着袖口的手指动了动,脸颊泛起薄红:“可是…… 铺子里的活计……” “放心,这两日我多盯点就是。” 李南枫转身从柜台下翻出个陶瓶,倒出三枚琥珀色的丹药, “这纳元丹,突破的时候用。” 就这样两日后,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时,李南枫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柄锈迹斑斑的法器。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门槛,将杨馥嘉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身上的青布裙沾着些微白的灵气结晶,像是落了层细雪。 “枫哥。”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突破的沙哑,却比往日清亮许多。 抬手拂过鬓角时,指尖带起的气流让案上的宣纸轻轻颤动 —— 那是炼气五层修士才能凝聚的灵力波动。 李南枫放下手里的法器,目光在她眉心扫过。 那里原本若隐若现的青色气结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的光泽。 眉眼间也添了份通透。原先因瓶颈所困而时常蹙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眼尾那抹淡淡的青黑褪去,露出莹润的肤色。 李南枫见杨馥嘉突破,也是放下心来,便拿出拓印好的一份《基础灵植培育手札》丢给杨馥嘉, 因为这枚玉简应该是那位符师亲自拓印,而并非一次性玉简, 所以李南枫直接拓印了一份出来,至于拓印拿出来售卖, 李南枫也不差一点小钱,也不会做慈善便宜售出。 杨馥嘉看着这枚玉简,有些发愣,还没从突破炼气五层的喜悦里走出来, 就又得到李南枫赠送的东西,只要是玉简之类的一般都不便宜, 里面涉及的都是各种传承知识,轻易是不容易获得的东西。 杨馥嘉神识探入玉简,此手札出自一位无名低阶灵农, 记录他毕生种植低阶灵植的经验,内容朴实无华,但细节扎实, 其中有几十种常见灵药培植之法,一些灵肥的自制方法,还有一些虫害应对的办法。 杨馥嘉低头看着玉简上那层淡淡的光泽,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普通的手札,分明是那位无名灵农用一辈子心血铺就的路, 如今被李南枫轻轻巧巧地送到了她手里。 她攥紧玉简,轻声道:“谢谢枫哥。” “谢啥,这东西给你应该有点用处,我在交易小会看到有人卖就顺手买了而已, 不用想太多,我自己也拓印了一份的。” 杨馥嘉只能把李南枫对自己的好默默记在心里, 心中充满了对李南枫的感激之情,但她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只能将这份感激深埋心底,化作一股动力, 激励自己,以后认真工作,来报答这位掌柜。 李南枫见杨馥嘉出关了,也是时候去服用自己的月华蜜了, 增加三成的神识强度这诱惑不得不说太大了,思索着,便回到房间。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窗台上的青瓷罐被阳光镀上层金边, 他伸手取下罐子时,指尖能感觉到罐身萦绕的淡淡月辉, 拔开木塞的瞬间,蜜香如潮水般漫开,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让他灵台一阵清明。 他倒出一盏琥珀色的蜜浆,没有犹豫,仰头便将蜜浆饮下。 初入口时是清甜,顺着喉咙滑下的瞬间, 却骤然化作一股冰冽的气流,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李南枫猛地闭上眼,只觉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银线炸开, 原本稳定的神识被这股力量推着向外扩张,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此刻澄澈如洗,连储存的那些繁杂记忆都变得条理分明。 李南枫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投在地面的光斑缓缓移动。 李南枫起身推开窗,晚风吹带着后院传来的泥土气息, 三成神识强度的提升,远比他预想中更实用。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这月华蜜,倒是没白费他的两千灵石。 第14章 齐天大力丸 初春时节的枫山坊市向来热闹非凡,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各式摊位, 修真者们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与法器的金属气息。 这日午后,一阵急促的铃铛声突然划破喧嚣,只见一位身披玄色斗篷的修士缓步走入坊市, 斗篷边缘绣着银线暗纹,行走间灵力波动若隐若现,显然修为不低。 “本人高价收购‘和合丹’‘合欢散’一类增强阴阳调和之效的极品丹药,凡能入眼者,出价必超市价三成!” 神秘修士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坊市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这类丹药向来是坊市禁忌, 极少有人公开售卖,如今竟有人如此张扬地收购,实在耐人寻味。 消息很快传到李氏杂货铺,杂货铺里有顾客正在讨论这高价收购有关那方面特殊丹药, 还喊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知道。 正在店铺闲逛的胡丹师听闻此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十枚龙眼大小的赤金色丹药, 正是他耗费半月心血炼制的 “齐天大力丸”。 此药虽未明言功效,但他私下试过药效,对提振阳气确有奇效, 前些时日偷偷出坊市给农户家的老黄牛试过半枚, 那平日里蔫蔫的牲口竟一夜之间精神抖擞,连犁地都比往常快了三倍,足以见得对提振阳气确有奇效。 当下便揣着玉盒快步赶往街口。 沿途不少相熟的摊贩见他行色匆匆,打趣道 :“胡老头这是赶着去捡宝贝?” 他只嘿嘿笑着摆手, 街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神秘修士正坐在临时搭起的竹凳上, 面前摆着块黑檀木托盘,上面散落着几百块的灵石,引得周围修士频频侧目。 胡丹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前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道友请看在下这丹药如何?” 胡丹师将新炼制的丹药递上前,神秘修士起初不屑一顾,待指尖触及丹药,眼中顿时闪过惊色。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碟, 这玉碟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上面还刻有精美的纹路。 他将玉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盒子里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圆润光滑,色泽鲜亮,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其汇聚在指尖,然后轻轻触碰丹药。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丹药中散发出来,与他的灵力相互交融,毫无阻碍。 他心中一喜,连忙仔细感受着丹药中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不禁失声赞叹 :“好药!这丹药的灵力圆融无碍,阴阳调和之效远超寻常丹药,真是妙极!” 他对这丹药的品质非常满意,当即决定将其全部收购。 他毫不犹豫地取过来一百块灵石,放在桌上,然后将那十枚丹药尽数收入。 临走前,他还留下了一枚传音符,并表示日后希望能与胡丹师长期合作。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枫山坊市中传开了,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位神秘人对胡丹师丹药的高度评价。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胡丹师的丹药竟然真的能够炼制到如此境界, 其品质必定是上乘之选,否则怎么会得到这位神秘人的如此赞赏呢? 随后“李氏杂货铺有精品壮阳药” 的消息越传越广, 不仅坊市的修士纷纷前来求购丹药,连周边灵脉的修士都慕名而来。 胡丹师对自己的齐天大力丸突然就出了名感到不可思议,想自己炼了一辈子丹,还没有因为哪种丹药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名声 偏偏这齐天大力丸刚炼制出来,就有神秘人来收购,并且帮他扬名。 搞得现在坊市里大家都知道了有个对男人那方面特别有研究的胡丹师,那方面有问题可以找胡丹师解决。 胡丹师最近出门溜达,总能感受到一些汉子的善意, 还有些羞羞答答的男修士专门过来找他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胡丹师整天面红耳赤。 直到这日,张成远来访李氏杂货铺,李南枫热情的欢迎了张成远,并叫来了胡丹师。 “胡丹师,这齐天大力丸现在市价五灵石一粒,当日我给了你一百枚灵石,你当退还我五十枚灵石才是。” 张成远掩嘴偷笑道 胡丹师突然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看了看张成远,又看了看一旁坏笑的李南枫。 “好啊,好啊,感情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算计老夫啊,老夫一辈子的清誉啊” “老夫我现在都不敢上街了,那些人整天提些稀奇古怪的病症要老夫给他们炼丹” 李南枫和张成远随之大笑,让一旁正在售货的杨馥嘉感到莫名其妙。 杨馥嘉最近确实很疑惑,店铺的生意好了很多,人流量大了不少, 总有些蒙头掩面之人来求购齐天大力丸,胡丹师也是最近一炉接一炉的不停炼丹。 李南枫觉得自己提出的这条计谋很明智,和张成远秘密商量了一下, 并给与张成远一笔灵石作为好处费,二人就成功的套路了一下胡丹师。 李南枫心中暗自窃喜,他对自己所提出的这条计谋深感满意。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与张成远私下商议一番。 两人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碰头,低声交谈,生怕被他人察觉。 李南枫详细地向张成远阐述了整个计划的细节,张成远听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李南枫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袋灵石,递给张成远,作为这次合作的好处费。 张成远接过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他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微笑着表示感谢。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这笔交易已经达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按照计划行事,巧妙地设下了一个局,成功地将胡丹师引入其中。 胡丹师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他们的陷阱,而这一切都在李南枫和张成远的掌控之中。 如今,店铺的人流量如李南枫所期望的那样大幅增加。 人们纷纷涌进店铺,好奇地打量着各种商品。店铺的名声也在坊市中逐渐传开。 直接导致现在店铺的人流量大增,顺带除了齐天大力丸卖得特别好之外,符箓也卖得不错, 最近胡丹师不停炼丹,张瘸子不停制符,就连炼器师王大有那些成色一般的法器也都快售空了。 第15章 琉璃淬体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冰封千里的修仙界寒冬,终于在灵脉苏醒的震颤中松动了枷锁。 极北冰原的万年玄冰开始渗出细密水珠, 那些被严寒冻僵的灵溪,冰层下传来 “咔嚓” 的碎裂声, 蕴含着精纯水灵之气的溪流正冲撞着桎梏,待春雷乍响便要奔涌而出,滋养沿岸的灵草仙株。 曾被寒风卷走的草木灵气,此刻顺着阳光的轨迹重返大地, 光秃秃的古树上,竟有嫩绿的新叶顶着露珠破芽而出,叶片舒展时洒下点点灵辉。 这三四月的修仙界,冰封的灵气逐渐苏醒,沉睡的灵物纷纷现世, 无论是宗门内的药田,还是野外的秘境深林,都涌动着蓬勃的生机与机遇。 低阶修士们借着暖春灵息突破境界,高阶大能则在山川间寻觅因气候转暖而现身的天材地宝, 整个修仙界都随着渐暖的天气,进入了一年中最富活力的修行旺季。 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个月了,时间现在已经步入了四月,李南枫看着脑海里的面板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三 修为:炼气四层(82\/100) 炼体:炼体三层(10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小成)(22\/100)净炼琉璃身 (精通)(82\/100) 法术:气弹术 清风术 御物术(圆满) 伏魔金刚掌(精通)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00\/100) 每日不间断的药浴,充足的灵药物资共给,李南枫的炼体修为又要突破了,马上就要赶上他的炼气修为了。 今日药浴就要彻底突破,步入炼体四层, 他已经感觉到身体对药液的吸收已经步入到一个瓶颈,进无可进了。 寻思着,李南枫已经准备好今日的药浴,直接跳入药桶之中。 渐渐的,当药液中的最后一缕黑浊被净化,木桶里的莲纹光晕突然变得炽烈起来。 李南枫正运转功法梳理经脉,丹田内的灵力却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如奔涌的江河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炼体三层的瓶颈在药力催化下松动的迹象, 忙凝神静气,将净世琉璃身功法催运到极致。 原本在血肉间游走的金丝药性突然汇聚成流,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百会穴。 那股力量比之前的刮骨剧痛更加霸道,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在碾压骨骼,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南枫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鲜血,指节扣着桶沿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木头, 骨缝间渗出的冷汗滴入药液,竟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喝!” 他喉间爆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肤突然泛起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炼体三层的桎梏在药力与灵力的双重冲击下发出脆响, 原本隐约可见的莹润肌骨此刻愈发清晰,仿佛有层琉璃外壳正在血肉之下成形。 那些残留的血液味腥甜顺着经脉逆流,被丹田涌出的莲光强行包裹、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滋养着骨骼。 最痛苦的时刻,木桶上方的佛陀虚影忽然垂下目光,指尖拈着的莲花虚影飘落一滴金色甘露。 甘露融入药液的瞬间,无数细小的莲瓣纹络从李南枫皮肤下浮现,顺着血管流转全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第三层时滞涩的经脉正在被拓宽, 原本脆弱的骨膜上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琉璃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石共鸣般的韵律。 李南枫浑身一颤,双目赤红如燃,眼前的腐朽血肉剥落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 那些被酒色蛀空的肌理正在琉璃光华中重组,断裂的经脉末梢长出晶莹的灵丝, 骨骼表面浮现出繁复的莲纹符文,仿佛有尊琉璃佛像正在体内缓缓成形。 梵唱声在耳畔变得真切,与体内骨骼的轻鸣、血液的奔流交织成奇特的乐章。 当最后一处淤塞的经脉被冲开,李南枫感觉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之前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挥拳,拳风竟带着淡淡的莲光,在空气中划出半透明的轨迹 三个时辰的药浴早已结束,药液彻底化作清澈的灵水。 李南枫缓缓站起身,水珠从他泛着琉璃光泽的肌肤滑落,触及空气便化作点点灵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略显枯瘦的指节变得圆润饱满,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轻轻握拳时,能听见骨骼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比之前的金石清音更加浑厚。 “终于…… 突破了。” 他望着铜镜中挺拔了不少的身影,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丹田内的净莲虚影已经四瓣了,皮肤下的琉璃光泽虽已隐去,但稍加运转功法便能浮现,这是炼体四层独有的护体灵光。 喉间的腥甜味几乎消散殆尽,只有深吸时还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滞涩,那是毒质彻底清除前的最后痕迹。 窗外的春光正好,木系灵气顺着窗缝涌入,被他周身自发流转的莲光牵引着,缓缓融入四肢百骸。 炼体四层的突破不仅让他彻底摆脱了药毒困扰,更让净世琉璃身的防御力提升了数倍,从今往后,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 突破到炼体四层,下一步就是接着修炼伏魔金刚掌的第四式,然后更进一步让自己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李南枫清楚的感觉到,炼体修为步入炼体中期,他能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去驾驭符笔, 尽最大的可能减少符笔上的灵力反噬,让落笔更加苍劲有力,制符的效率也能得到提升,制符的成功率也能略微增加不少。 第16章 密谋 李南枫凝神准备修炼伏魔金刚掌第四式 —— 金刚合印。 他闭眼调息,体内气血顺着脉络向双手汇聚,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双掌合十再骤然展开, 掌心金光瞬间炽盛,如两轮小太阳般灼目。 随着一声低喝,双掌向前猛然推出,两道金色光团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刺耳锐响。 掌威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尘土漫天飞扬。 就这样李南枫不断的重复练习《伏魔金刚掌》第一式到第四式, 双掌展开的劲风,吹得院墙上的藤蔓簌簌作响。 胡丹师站在廊下,望着飞溅的碎石和运转掌法的李南枫,捋了捋胡须。 “假以时日,若能将这股刚猛之力收放自如,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这样,李南枫白天画符,晚上修炼掌法,药浴,打坐修炼。 直到这天,李南枫掩面从街上的玄灵阁归来, 看着储物袋里的五百张空白一阶上品符纸,几份上品灵墨和一支一阶上品符笔,李南枫感慨 “这制符真是烧钱的活计,两千多灵石就这样花出去了。” 接着李南枫盘坐于静室,面前铺展一张空白一阶上品符纸, 笔尖蘸取灵墨,凝神静气,开始绘制一阶上品符箓——竹甲符。 不错,这竹甲符正是李南枫最初购置的青竹符典传承里面的一阶上品符箓。 此符需于“青竹灵纹”为基,墨走龙蛇间, 需将坚韧木属灵力封入符中,激发后可化虚为实,凝成护体竹甲。 然而,他接连尝试了三次,皆在最后收笔时灵力失控 第一次,符纹断裂,灵墨四溅,符纸自燃成灰。 第二次,依旧符纹断裂 第三次,灵力反噬,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南枫皱眉低语:“木性刚柔并济,我强求其“刚”,却失其“韧”......” 他暂搁符笔,翻阅《青竹符典》,又观摩前辈留下的竹甲符注释,逐渐明悟: “竹甲非铁甲,过刚易折。需如活竹,外坚内空,方能生生不息。” 然后他开始一遍接着一遍的练制竹甲符, 虽然一直失败,但每次失败都似有所得,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复灵力。 直到这一日,李南枫状态极佳,提笔如行云流水,符纹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箓泛起青莹微光,宝光弥漫——成符! 他催动灵力激发,瞬间周身浮现一层凝实竹甲, 甲片如翡翠雕琢,硬抗炼气后期一击可以纹丝不动。 “竹甲符成,符道再进一步!” 李南枫长舒一口气,眉心识海一阵清明,神识都随之增长了些。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1\/100) 接下来还有《玄水秘箓》里的三种一阶上品符箓 分别是一阶上品冰牢符,一阶上品清心符,一阶上品水刃符。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南枫开始是在大量绘制一阶上品竹甲符,直到感觉熟练些了 才尝试开始炼制一阶上品水刃符 他眉头紧锁 :“水无常行,刃需有骨......我太拘泥于“柔”,反而失了锋芒” 他闭目调息,回忆《玄水秘箓》中的要诀 :“水至柔,亦可断金;符纹如流水,但落笔需有斩铁之志。” 反复练习三日后,他重新提笔—— 起笔时如溪流潺潺,符纹柔顺绵长。转折处却骤然发力,墨迹如刀削斧劈。 收尾时笔尖一勾,暗藏一道回旋之力。 ——符成! 趁着状态好,李南枫又开始落笔继续画符。 李南枫这边在努力画符,而另一边红浪漫里—— 红烛高照,珠帘半卷, 苏青梅站在朱老三一侧,朱老三端坐大厅上首望着对面之人。 付家盛赤着精壮的上身,胸前一道蜈蚣般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 他左右各搂着一名薄纱侍女,粗糙的手指捏着其中一人的下巴, 将酒液直接灌进她唇间,溢出的酒水顺着脖颈滑落,侍女不敢挣扎,只能强颜欢笑。 苏青梅一袭绛紫长裙,眼底冷的像淬了毒 :“付三爷,你们铁手堂连着出手两次都失败了,李南枫那个浪荡子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我们好不容易把您大驾给请过来,您看” 付家盛大笑一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盘叮当 :“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价码去杀,现在都商量到我这里来了?” 朱老三佝偻着背,声音沙哑道 :“那小子杀了你铁手堂不少人了,你只需出手拿来他的储物袋, 到时候有什么秘密你自然不就知道了。” 付家盛郑重了些 :“看来那小子还真有秘密在身不成,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你朱老三非要杀了这小子。” “一个炼气中期而已,抬手可灭, 我直接大摇大摆破阵强杀了即可,到时候拿来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可得有我一份,我可想好好的掌掌眼。” 朱老三看了看付家盛, :“那小子去年就加入了制符师工会,付三爷你如果动手, 速度要快,不然引来执法队,麻烦可就大了。” 付家盛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的速度快不快,就要看你朱老三是否舍得一张一阶极品破阵符了, 我可是听说那李氏杂货铺,不光有个炼气后期的丹师,而且还花钱加固了他们铺子的阵法。” 朱老三的面庞如同被冰封一般,毫无表情地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张符箓,便如同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般,随手将它抛向了付家盛。 付家盛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他迅速伸手接住了那张符箓,仿佛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似的。 “哈哈哈哈!” 付家盛发出了两声得意的大笑,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杀如此一个废物,竟然连极品符箓都舍得拿出来, 看来这次真的是有机缘要落在我身上了啊!” 他紧紧握着那张符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的兴奋之情愈发难以抑制。 第17章 袭杀 李氏杂货铺厨房里,热闹的晚饭时间到了。 木桌上摆放着几盘家常小菜——清炒灵蔬、酱烧豆腐、一碟腌灵瓜, 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萝卜兽肉汤。 胡丹师端着饭碗,筷子飞快的夹菜,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白天的趣事,嘴角还沾着饭粒。 杨馥嘉被胡丹师的话逗得直笑,顺手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 :“胡丹师,吃饭也不消停。” 她刚坐下,李南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箓递了过来。 “馥嘉,这里有几张上品竹甲符和水刃符, 吃完饭你在去柜台支取一些下中品符箓带在身上防身。” “上品符箓铺子暂时不会售卖,上品符箓的来路记得要保密, 年前杀了不少铁手堂的人,我有些担心他们报复” 杨馥嘉思虑了会,便点头应下接过了符箓。 李南枫又是同样取出一些符箓塞到胡丹师手里,胡丹师也是坦然接受。 然后杂货铺里又开始笑声不断,碗筷碰撞声、斗嘴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挥洒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定格了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 这日子时三刻,付家盛身穿夜行法衣,气息内敛, 借助敛息符隐藏灵力波动,悄然靠近李氏杂货铺。 店铺外并无任何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付家盛绕到店铺门口左侧,找到一处阵法阵眼, 取出那张极品破阵符箓,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贴向阵法光幕上。 符箓燃烧,化作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侵蚀阵法纹路。 “咔———”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阵法光幕如冰面裂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恻身进入。 付家盛迅速从屋顶闪入后院,阵法三息后自动修复,但已无人察觉异常。 刚暗自得意,“区区阵法,也配拦我?” 结果付家盛突然瞳孔骤缩,猛然察觉四周景象扭曲 ——原本清晰的店铺内景,竟刹那间化为一片混沌迷雾! “幻阵!” 他心头一沉,立刻明白自己中计了。 这不是普通防御阵法而是连环嵌套的阵法! 外面的阵法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 是隐藏在内部的三叠迷踪阵——一旦有人破阵闯入,外层是破了, 而内层却是将入侵者困入其中。 “好一个李南枫!” 付家盛立刻运转神识,试图锁定方位, 可四周迷雾翻腾,神识如陷泥沼,根本无法穿透。 更可怕的是,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都会变幻。 ——第一叠,迷其目;第二叠,乱其神;第三叠;困其身! 忽然,迷雾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付家盛浑身紧绷,袖中法器蓄势待发。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南枫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付家盛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模糊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付家盛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下途经此地,见阵法有异,特来查看。 付家盛话音未落,迷雾中骤然亮起三道符箓,呈品字形朝他激射而来! 好个途经查看!李南枫冷笑声穿透浓雾 付家盛袖中青铜盾牌应声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光幕。 水刃符撞上光幕的刹那,滋滋声中,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在渐渐变淡。 付家盛当即掐诀低喝一声:“凝!” 盾面符文骤然亮起,原本黯淡的光幕重新稳固, 甚至反震出一圈青色波纹,将剩余的水刃尽数弹开。 付家盛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料到这个炼气四层的家伙,整天躲在坊市,竟然专门设局,引人上钩。 失去先手,付家盛已经不指望李南枫会放过自己, 只能尝试强撑到最后,赌对方法力会先耗光。 但是进攻永远比防守容易。 随着又是三张水刃符激发而来,付家盛咬牙只得激活一张上品防御符箓贴在身上,同时运转灵力在青铜盾牌上硬抗。 付家盛有点急了,貌似这李南枫符箓不少,越往后拖越被动。 付家盛疑惑一个普通杂货铺哪里来的那么多上品符箓, 就在三张水刃符的效果消失的那一刻,又有三张水刃符被激发而来。 付家盛有点气急败坏了。 “李掌柜,我错了,能放我一马不,以后我铁手堂绝对不再找你麻烦。” “我愿奉上储物袋,并发誓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若此次我死在这里,我铁手堂还有堂主和二当家, 他们必然会为我报仇,到时候你绝对无处可逃。” 然而,任凭他软硬兼施,李南枫不为所动。 就在三次水刃符激发结束,付家盛奋起盾牌护盾激发出几张符箓, 对着李南枫的虚影释放而去,接着又是几道法术施展向四面八方。 杨馥嘉和胡丹师被斗法的波动惊醒后,以惊人的速度来到李南枫身边。 两人站定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无需言语。 三人同时出手,各种符箓如雨点般从他们手中飞出,直扑付家盛而去。 这些符箓种类繁多,有冰针符、千叶符、青牢符等等, 杨馥嘉和胡丹师毫不吝啬地将这些符箓一股脑地扔出,一张接一张,如暴风骤雨般密集。 空中的灵力因为这些符箓的爆发而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了一道狂暴的灵力风暴。 付家盛虽然是炼气八层的高手,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他施展出各种法术,与这些符箓对轰。一时间, 火光四溅,冰屑飞舞,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 付家盛如同一个眼瞎的猛兽,在阵法中横冲直撞。 然而,李南枫三人并没有给付家盛喘息的机会。 他们见中品符箓的消耗已经让对方的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便果断地同时释放出上品水刃符。 这九张水刃符威力巨大,如同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划破虚空, 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付家盛。 付家盛虽然奋力抵挡,但终究还是无法抵挡住这股强大的力量。 他被水刃符击中后,最终因为筋疲力尽,法力耗尽而倒地。 第18章 炼气五层 付家盛就这样被大阵困杀,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由于大阵的运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没有引起隔壁左右的丝毫注意。 李南枫、三人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付家盛在大阵中挣扎、惨叫, 最终命丧黄泉。 当付家盛的身体缓缓倒下,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这座阵法将付家盛困住,想要杀死他绝非易事。 李南枫不禁暗自庆幸,如果是在坊市之外遭遇付家盛的袭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坊市内的安全措施让李南枫感到十分安心。 这里不仅有执法队在外巡逻,维护秩序,还有杂货铺内的阵法作为护卫,为他们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解决掉付家盛这个麻烦之后,铁手堂那边应该会暂时安静一段时间。 毕竟要想请动铁手堂的堂主和二当家亲自出手,苏青梅他们恐怕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 毕竟苏青梅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才炼气五层而已, 而朱家的朱老三虽然比她稍强一些,但也仅仅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 以他们这样的实力,想要杀死龟缩在阵法中的李南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李南枫自己傻乎乎地整日在坊市外面晃悠,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经过付家盛的事情之后,朱老三他们应该会有所警醒, 意识到李南枫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揉捏的炼气二层纨绔子弟了。 如今的李南枫,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要想对他动手,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了。 随着李南枫的铺子生意逐渐兴隆起来,他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忙碌。 不仅如此,张瘸子提供的符箓和胡丹师的丹药也为他的生意增色不少。 尤其是招牌齐天大力丸,每天都能吸引不少顾客前来购买, 使得李南枫的铺子每日的收入相当可观。 除去成本后,李南枫平均每天的销售额都能达到一百灵石左右,这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为了满足市场需求,李南枫每天都十分勤勉地绘制各种中品符箓,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聚灵符、青甲符和水盾符,雾遁符等。 此外,他还会绘制一些下品符箓,如水雾符和青刃符等,以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对于李南枫来说,修炼用的聚灵符和纳元丹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他的净莲琉璃身只要修炼到了二阶,净莲火便可以直接焚烧掉体内的丹毒, 因此他在嗑药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节制。 毕竟,只要不用担心丹毒的问题,丹药自然是可以随意服用的。 当然,如果出现了耐药性,李南枫也会毫不犹豫地更换其他种类的丹药,以确保修炼的效果。 至于修炼净莲琉璃身所需的灵药,李南枫其实早就有所准备。 他深知这些灵药是不可缺少的,因此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吩咐杨馥家帮忙在店铺里收购。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目前收到的灵草数量已经足够李南枫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李南枫还听说,坊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拍卖会。 这个消息让他十分兴奋,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拍卖会上, 往往会出现一些极其罕见和珍贵的物品,其中可能就包括能够提升实力的好东西。 为了能够在拍卖会上有所斩获,李南枫当然要努力赚钱。 他明白,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修仙界中,财侣法地被认为是修行的四大要素,而其中“财”字更是占据着首要位置。 有了足够的财富,李南枫不仅可以购买到更好的修炼资源, 还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甚至有可能结交到一些强大的修士,从而获得更多的机缘和帮助。 所以,无论如何,李南枫都要想尽办法在拍卖会上拍到一些对自己实力提升有帮助的物品。 比如那个张家的家族子弟, ——张成远,李南枫就完全是靠灵石砸出来的交情, 前不久还帮他当托儿忽悠了胡丹师一把,搞得现在胡丹师现在炼丹异常忙碌。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时间来到炎炎的夏日,树上蝉鸣不止。 李南枫的炼气修为也在每日不间断的丹药和聚灵符的累积下迅速硬堆到了炼气四层巅峰。 李南枫修炼的功法, 小极炼气诀是一种注重根基的功法,修炼出的灵力精纯但进展较慢。 这也是李南枫爷爷花了大代价为李南枫寻来的功法, 他本就灵根不好,如果不注重根基,不精纯灵力,这辈子都很难突破到炼气后期。 可惜原身并没有领会爷爷的好意,每日留恋青楼,男欢女爱,不思修炼, 直到李男枫穿越而来,才深刻体会到他的爷爷真是为他寻了门好功法。 静室内,李南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室中灵气氤氲,几缕月光从顶部的通风孔斜射而入,在他清瘦的面庞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已经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的灵力波动。 灵力如雾,绵绵不绝... 李南枫默念口诀,感受着体内已达四层巅峰的灵力。 此刻他丹田中的灵力已从初入炼气时的稀薄雾气变得浓稠如晨雾,在经脉中流动时带着明显的滞重感。 这正是小极炼气诀记载的灵雾将凝之象,意味着突破时机已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纳元丹。 丹药入口化作温润药力,他立即引导这股外力与自身灵力相融。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两股暖流。李南枫立即运转《小极炼气诀》第四层心法,引导药力与自身灵力相融。 只见丹田内的灵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任脉为海,督脉为舟... 按照功法要诀,突破第五层需先通任脉。 李南枫将灵力聚于丹田,而后如春溪破冰般缓缓上行。 当行至膻中穴时,灵力忽然一滞,仿佛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第19章 敛息术 啵——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膻中穴的阻滞应声而开。 李南枫顿觉胸中一畅,灵力运行速度陡然加快。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突破的开始。 第二处关卡在督脉的命门穴。 此处灵力需逆行而上,稍有不慎就会气息紊乱。 李南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回忆图谱中记载的灵蛇摆尾式,将灵力分作三股交错盘旋。 嘶—— 当最后一股灵力穿透命门时,他浑身一颤,背后衣衫已然湿透。 最关键的灵台穴就在眼前,此处是《小极炼气诀》记载的神气交汇之所。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聚于一处。恍惚间 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灵台穴豁然贯通。 刹那间,丹田内的灵雾剧烈翻腾,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原本飘散的灵力如今已稠如浓雾,流动时带着明显的质感。 突破的征兆开始显现。首先是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听到院外落叶触地的声响。 其次是内视更加清晰,能看见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的运行轨迹。 最明显的是灵力总量增加了近四成,在经脉中奔涌时发出轻微的声。 成了! 李南枫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摊开手掌,一缕凝实的灵力在指尖缠绕,比突破前明显稠密了许多。 这正是炼气五层的标志——灵力化稠。 他起身活动筋骨,每一处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灵力淬体后的正常反应,意味着肉身强度也有所提升。 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双目炯炯有神,皮肤下似有莹光流转,正是灵力充沛的表现。 这几个月,李南枫一直处于忙碌中,制符、修炼,直到此刻成功突破到炼气五层。 李南枫才开始消磨付家盛储物袋的禁制,因为人死去太久,储物袋的禁制几乎没有阻碍就被冲破。 储物袋里两千枚灵石左右,几瓶炼气后期修炼、解毒丹药,一些杂书, 修仙界常识笔记、某某修仙者生平往事, 还有几门低阶法术的一次性玉简,一个青铜色锈迹斑斑的令牌。 李南枫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作用,便直接收入储物袋里, 然后从几门低阶法术里面挑了枚《敛息术》收了起来。 其他几枚玉简,比如《御风术》《火球术》《冰锥术》则是随手送给了杨馥嘉。 这些东西也价值几百灵石了,拿来笼络一下人心既不显得太过贵重又对她来说比较合适。 当杨馥嘉接过那几枚泛着微光的低阶法术玉简时,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先是低头盯着玉简上刻着的《御风术》《冰锥术》等字样, 呼吸不觉地屏住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化作谨慎的试探。 “这些——真的给我么”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触感冰凉光滑,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李南枫正视着杨馥嘉 “给你就拿着,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而已,看着你可能需要,就给你。” “嗯” 杨馥嘉应了一声兴奋的退去。 李南枫盘坐静室,指尖轻触那枚灰蒙蒙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段玄奥的法诀如涓涓细流般涌入脑海。 这门《敛息术》并非杀伐之术,却能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藏身保命,随着玉简化为粉末。 ——敛息如石,藏神似枯。 他尝试按照法诀所述,将周身流转的灵力缓缓收束,不再任由其外放。 然而灵力如脱缰的野马,稍一松懈便再度奔腾。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经脉隐隐传来胀痛感。 “不对......” “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导。” 调整呼吸,心跳渐缓,五感收聂。 静室外的虫鸣、风声,逐渐从他的感知中淡去。 此刻的他,仿佛一截枯木,一块冷石,连烛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都变模糊。 然而—— “咳!” 一口浊气突然上涌,他猛地睁眼,敛息状态瞬间破碎。 原来是肺腑一口浊气上冲,导致功法反冲。 吐出一口浊气,他再试,待到气息纯净无垢,才重新运转《敛息术》。 灵力如退潮般,呼吸渐止,心跳声几不可闻。 起初,他的呼吸尚带几分滞涩, 吐息间隐隐有白雾逸散,那是体内灵力未能完全收敛的迹象。 但他并不急躁,只是反复默念口诀, 将心神沉入经脉深处,如同抽丝剥茧,一寸寸剥离外放的气息。 渐渐地,他的存在感开始模糊。 他走到小院静坐, 夜间虫鸣依旧,却对他视若无睹;夜露沾湿青石,却绕开他的衣角滑落。 就连月光照在他身上,也似穿透一层薄雾,再难映出清晰的轮廓。 李南枫嘴角微扬,睁眼的刹那,眸中精光内敛如古井无波。 敛息术,成! 此后一个月,李南枫都在没事的时候运转敛息术,直到 ——身如虚无,神合天地。 李南枫静立小院,周身再无一丝气息外泄。 他明明站在月光之下,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 风过无痕,叶落无声。 他已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呼吸?心跳?脉搏? ——皆如深潭止水,寂然无波。 灵力内敛如渊,藏于丹田最深处。 若有人以神识扫过,只会觉得此地空荡,唯余一缕清风。 即便站在他面前,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错开, 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抹去他的“存在感”。 此刻的李南枫,已不再是“隐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除非他愿意,否则无人能感知他的存在—— 他即暗夜,他即虚无。 敛息圆满,返璞归真!李南枫又多了一手底牌。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三 修为:练气五层(4\/100) 炼体:炼体四层(65\/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小成)(89\/100)净莲琉璃身(小成)(25\/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12\/100) 第20章 寄拍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七月,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密集起来。 这日张成远闲来无事逛进李氏杂货铺,李南枫迎了上去。 “张兄,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张成远捋了捋衣袖,“还是当掌柜好啊,悠闲又多金啊。” “话说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就要举行了,李兄店里可有什么好宝贝,可以提前拿去坊主府鉴定,到时候拍个好价钱啊。” 李南枫挑了挑眉,寻思“这坊主府组织拍卖会,作为坊中的店家,历来都是要取一些店中的精品拿过去竞拍的,多少也是给坊主府一份面子。” 他沉默片刻“张兄,可是对我这店铺的竞拍之物好奇?” “实不相瞒,我这店铺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准备拿出两百张中品聚灵符出来参加坊市拍卖会竞拍。” 张成远道“几月不见,才发现李兄你修为又有精进啊,已经炼气五层了啊,快赶上为兄这炼气七层的修为了啊。” “中品聚灵符么,能拿去拍卖的,想必也不是寻常货物,要不拿一张给为兄试试效果。” 李南枫闻言,直接从储物袋掏出几张聚灵符塞到张成远手里。 张成远则打了个哈哈,欣然接受。 “李兄,听说你这铺子,虽然货物普通些,但是生意经营的也很红火,说不定多和李兄你走动走动,以后我可能需要仰仗李兄啊。” 李南枫无语,“张兄说笑了,我这小门小户哪敢和张兄的世家大族相比较,张兄就别打趣小弟了。” 张成远望了望坊主府的方向,说道“今日过来是担心李兄对坊市竞拍环节不太熟悉,特意过来邀你一起去坊主府寄拍货物的。” 李南枫道“难道张兄也有货物代表家族前去寄拍?” “怎么可能啊,我这种家族的边角料份子最多也就带你去认识认识拍卖会下面鉴定货物的管事,怎么可能代表家族啊!” 李南枫道“正好张兄在,那咱们现在就走一趟吧。”说完颠了颠储物袋。 树上蝉鸣不止,二人走上青石街道,向着坊主府行去。 青石板蒸起蜃气,卖的摊主不断往冰鉴里拍入凝霜诀,琉璃盏中雪髓却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滴答声里混着隔壁卦师焦躁的摇签声——那六爻铜钱已在龟甲里黏成湿热的一团。 路边炼器坊的玄铁门大敞着,十二口锻炉同时喷吐青焰,将空气灼出扭曲的螺纹。 赤膊大汉脊背上的避火符咒已烤得卷边,每次抡锤都震落一片火星,叮当声里偶尔爆出的锐响——是淬火的飞剑扎进灵泉桶,蒸腾的雾气中顿时游出七彩虹霓。 对街茶馆里穿云纹纱衣的公子皱眉掐诀,茶汤表面立刻结出冰晶。 二人也不急,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坊主府临时特设场地——枫山广场。 枫山广场坐落于修仙坊市西北角,背倚千丈枫山,每逢秋日,漫山红叶如火,映得半座坊市如浴血霞。 而近日,因坊主府设为临时拍卖场,整座广场更显煌煌气象。 枫山广场不算大,青石板铺地,边角处还生着几丛野草,石缝里偶尔能看见蚂蚁搬着不知谁掉的灵米粒匆匆爬过。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半旧的拍卖台,瞧着像是临时搭的,台子四角插着褪色的阵旗,风一吹,旗面哗啦作响,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旗杆。 台子旁边有棵老枫树,树干粗粝,树皮裂开几道深痕,像是被雷劈过。 正值夏末,叶子还没红透,绿中泛黄,蔫蔫地耷拉着,偶尔掉下一两片,被过路人的鞋底碾进土里。 坊主府在枫山广场设下临时拍卖场,虽说是“临时”,但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 毕竟修仙界鱼龙混杂,没点硬手段,压不住那些红了眼的夺宝人。 坊主府的执法队共百来人,清一色黑衫,腰间缠着“禁灵锁”,走路时链子哗啦轻响,像是毒蛇吐信。 他们不言语,只按剑而立,目光如刀,在广场中来回扫视。 拍卖台四周隐现淡金符文,结成透明光罩,寻常飞剑、符咒触之即焚。 曾有体修自恃力大,想硬闯,结果一拳砸在光幕上,反被震断腕骨。 台上坐着三位鉴定师,皆是坊主府供养多年的老供奉。 周围一圈侍女围在一侧,拍卖师正喊着“下一位,上前来”。 正有人陆续和台上三人交谈着,或者拿出物品给三人观看,也有人在后面排队,觉得前面鉴定太慢,显得有些不耐。 三人轮流验货,但凡有一人摇头,宝物立刻撤下,卖家若敢争辩,执法队的锁链便会缠上来。 李南枫一眼认出其中一位鉴定师,正是制符师公会遇到的坊主府御用府师叶思渊。 李南枫和张成远见前面的人自觉陆续排成一队,二人也不多言,直接加入排队的队列中。 下一件,两百年份的紫纹参王 拍卖师话音未落,鉴定席上的白须老者突然了一声。他枯瘦的手指在参须上轻轻一捻,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位道友,老者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这参...怕是有些蹊跷。 寄拍的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修士,闻言脸色一僵:前辈说笑了,这可是在下亲自从... 老者突然将人参拍在案上,参体竟渗出几滴暗红汁液。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紫纹参王通体莹润,何来这等腥气?老者冷笑,老朽浸淫药道六十载,还从未见过会的灵参! 中年修士额头渗出细汗,袖中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是... 血傀术一旁的叶思渊突然开口,以人血温养寻常灵参,伪作参王——好手段啊。 中年修士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就在此时,三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误会!都是误... 第21章 张慕璃 他话未说完,为首的执法修士已一掌按在他肩头。 人就被几个执法队押了下去。 张成远看着被押走的那人,嘀咕道 “寄卖假货,按坊市规矩,要去矿区劳作一年才能出来。” 李南枫有些无语,寄拍假货,这是在打坊主的脸啊。 排了一会队,总算轮到李南枫和张成远, 拍卖师过来询问,张成远直接上去喊了声族叔。 拍卖师张岳看了张成远一眼,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李南枫。 张成远指着李南枫说道, “这是坊市李氏杂货铺的掌柜,我陪他过来寄拍些符箓” 似乎想起了李南枫的身份,张岳对着李南枫和蔼的一笑之后道, “李贤侄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的就能独立经营一家店铺, 若是成远这小子能有你这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上台交割一下物品直接去拿契约” 然后李南枫对叶思渊抱了一下拳,递出一沓符箓交给侍女, 然后说道:“李氏杂货铺拍品,两百张一阶中品聚灵符” 叶思渊点点头,也不言语,递过一份契约给到李南枫。 李南枫和张成远转身离开拍卖台,错开排队的队伍,回到店铺。 张成远感觉是时候离开了,便隐晦的提起, 族中有个旁支族妹和他关系甚好,颇为优异,甚得他看重。 过几日要给族妹庆生,想邀请三五好友去作陪, 一起去热闹热闹,希望李南枫能够赏脸去参加他族妹的庆生宴。 说完就留下一张帖子,便离去了。 李南枫见就是在坊市内的聚仙楼吃顿饭,便随口答应下来, 等到张成远离开,李南枫才有些纳闷。 族妹生日喊他李南枫去凑个什么热闹。 另一边, 青雾山不高,山势平缓,形如卧牛, 山体常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灵雾,是方圆百里少有的二阶灵脉所在。 张家在此经营几百余年,虽不算豪族,却也根基稳固, 山间建筑错落有致,隐隐暗合三才聚灵的格局。 山脚立着一座青玉牌坊,上书张氏福地四个苍劲大字, 牌坊两侧各蹲一座玄铁镇山兽,形似麒麟,口中含珠,乃是护山大阵的阵眼。 若有外敌来犯,铁兽眼中便会射出青光, 与山腰灵雾相连,结成青雾锁灵阵,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自牌坊向上,一条青石阶梯蜿蜒盘旋,阶面光滑如镜,隐现云纹, 是早年张家老祖以凝石术炼制,百年不损。 阶梯两侧遍植灵雾松,松针终年滴露,落地成雾,使得整条山道朦胧如仙境。 青雾山的灵雾到了西侧山腰便淡了许多, 这里的灵气不如主峰浓郁,多是家族旁支、修为不显的族人居住。 张慕璃的小院就在一处僻静的缓坡上,四周古松环绕,枝桠横斜间漏下斑驳天光。 一道低矮的青竹篱笆围出小院轮廓,篱笆上爬着几株野藤, 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无甚灵气,却格外坚韧,年年自生自长。 一间灰瓦木屋,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 房子里站着两人,正是张成远和张慕璃两兄妹。 只见这女子,清丽脱俗,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发间戴着一只白玉簪。 “兄长,你算计你朋友就算了,连我也算计?” 张成远道:“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我那朋友自己开店颇为富裕, 又年纪轻轻,若是你们能看对眼,对你将来的帮助会很大啊。” 张慕璃皱眉道:“难道这人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值得她这个兄长多次唠叨。” 张成远则苦口婆心的劝道 :“自然,你若不愿见便罢了,难不成我还能卖妹妹?你若嫌他俗气,以后不见就是了。” 张慕璃不忍扫了这兄长的面,便答道:“那便见一面就是了。” 几日很快过去,按着帖子的日期,李南枫迈步向聚仙楼而去。 张慕璃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法衣——这是她最好的一件,平日都舍不得穿。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中品清心玉佩,这是她几件法器中颇为拿得出手的法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兄长回来了,头也不抬道 :“哥,你是不是又被坑了?上次那摊主给你的赤炎果根本就是染色的山果.....” “咳,张姑娘,是在下。” 张慕璃一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法袍,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隐隐飘着香甜。 李南枫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路上买了些桂花灵糕......不知道姑娘是否喜欢。” 张慕璃耳根微红,正要说话 张成远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怀里抱个土陶坛子 :“来了,来了!我从三叔那儿顺来的灵酒!” 他拍开泥封,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出。 张慕璃皱眉:“这不就是王记酒铺五灵石一坛的灵酒么?” 张成远瞪眼:“胡说!我特意往里面泡了一株三十年份的灵芝呢!” 李南枫也不尴尬,端起酒杯,就喝起来。 张慕璃也轻抿一口,三人便开始唠起一些坊市趣谈。 酒过三巡,张成远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枚玉简:“妹妹,看哥给你准备了什么!” 《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张慕璃眼睛微红,正要道谢,李南枫也掏出一叠符箓。 “一点心意。” “十张中品聚灵符李南枫解释道“最近画符多出来的几张......” 张成远探头 :“李兄,你这礼物太重了,本来喊你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你这送什么礼呀。” 半坛灵酒下肚,张成远已经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嚷嚷 :“李兄!我妹妹在我张家还算有些天赋!十八岁就炼气五层了!” “哥”张慕璃去拽他的袖子。 “只是我这妹妹在家族旁系出身,每月领到的家族资源很是微薄, 你铺子还收学徒不。不给工资也行,只要能让我妹妹学到几分本事在身。” 李南枫想到能和筑基家族攀上关系,哪怕是旁系,便眼中带笑 “好” 第22章 雏鸟初飞 张成远得寸进尺:“还有啊,我妹妹其实......” “张成远!”张慕璃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拍在张成远脸上。 李南枫适时出面道:令兄,很关心你。” 张慕璃低声道:“他就是话多......” 李南枫问道,“不知道张姑娘可是对符箓之道有感兴趣?” 张慕璃一愣:“你是让我随你学制符箓?” “嗯。” “每周来我小铺两天习练即可,等到你能画出符来, 还可在我店铺售卖,所得收益按市价来算。” 张慕璃听后,扭扭捏捏一会,支支吾吾的道 :那李掌柜,我学制符浪费的符墨、符笔的损耗、符纸材料该如何核算。” 李南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些许损耗记你账上,会画符了赚了灵石再还我就是。” 张慕璃闻言才放下心来,生怕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 最后学符不成,把自己先搞的一贫如洗。 现在有李南枫出言为她兜底,她便松了一口气。 便答道 :“那李大哥,小妹愿意跟你学制符。” 激动地恨不得立马给李南枫跪一个,称谓也立马从李掌柜改成了李大哥。 张成远也是激动的跟着连连感谢李南枫,一个劲儿的好话不带样的马屁往李南枫身上招呼。 只是略微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特意来介绍妹妹和李南枫认识, 相处相处,对眼了就搭一根红线的么。 张成远一拍脑门,坏了,千不该万不该庆生礼物送什么《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被李南枫这个狡猾的家伙借坡下驴媳妇儿给整成了师徒。 张成远寻思这当师徒以后的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不是没可能擦出点火花。 李南枫怎么会看不出张成远葫芦里卖什么药,说好的找三五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结果饭席都快散了,也就他们三人到场吃席,其他人连根毛都没有来。 李南枫直接来了个师徒缘分,打乱了张成远的盘算。 三人离开酒楼时已是月上中天,李南枫直接道 :张姑娘,明日一早就来李氏杂货铺,我在店里恭候。” 张慕璃“嗯”了一声。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坊市的灯笼将他们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 就像这群炼气小修士的未来,虽不明确,却充满希望。 转眼,第二日到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南枫正在柜台后整理张瘸子批发过来的符墨,门口木门被轻轻推开。 他抬头,看见张慕璃站在晨光里,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来的真早。” 他放下符墨,指尖不经意蹭过袖口沾染的朱砂。 “吃早饭了么?” 张慕璃点头,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包着的灵食递给一旁的杨馥嘉。 “路上给妹妹带了一份灵食。” 杨馥嘉回了一个笑脸对张慕璃,并接过灵食道了一声谢。 对于这个来跟着枫哥学制符箓的女子,李南枫已经提前告知过她。 说实话她心中还是颇为羡慕的,成为符师就象征着有了印钞的本事,换个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有这一技艺傍身。 但身为店铺的店员,杨馥嘉还是务求本分的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制符对她来说是件太过遥远的事情了,前期入门所投入的消耗,是她承受不起的。 一只中品符笔的售价都是她几个月的工钱,一门符箓传承她需要省吃俭用几年才能购买。 而且她除了自身修炼消耗,钱还要寄回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就在杨馥嘉羡慕这位家族子弟少女走神的时候,李南枫已经把张慕璃领到后厅。 李南枫先从张慕璃口中大致了解一下她手里的《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在这门入门符箓传承里有十几种一阶一品符箓,分属五行。 李南枫精通的符箓偏木行和水行。 因为李南枫的传承是来自《青竹符典》和《玄水秘录》 这其中一阶下品火球符、一阶下品润雨符、一阶下品木甲符 这三种是张慕璃的基础纲要里面有而且李南枫本来就会炼制的。 然后是张慕璃的基础纲要里面有一种一阶下品水盾符 而李南枫刚好会绘制一阶中品水盾符,所以水盾符李南枫也能教 总结一下就是李南枫只能教她这四种火球符、润雨符、木甲符和水盾符, 其他的符箓只能等以后张慕璃制符入门以后自己再去摸索。 李南枫决定先教张慕璃炼制火球符 当着张慕璃的面画了一张火球符,并让张慕璃对着火球符在白纸上用符笔沾水临摹。 “先临摹一个时辰吧,我一会再来。” 说完李南枫便去后院打坐去了。 张慕璃擦了擦额头,开始用心临摹。 直到一个时辰后,李南枫又过来画了一张火球符,继续让张慕璃临摹。 就这样,张慕璃临摹了火球符一天,李南枫也当着她的面画了五张火球符。 结束了一天的临摹,四人聚在厨房吃饭,看着天色渐晚, 李南枫道 :“天色也不早了,慕璃妹妹今天就在店里休息吧,走夜路不安全,就和馥嘉一个屋里住一晚。” 张慕璃小声的“嗯”了一声,没想到这李南枫年纪轻轻, 做起事来这么严肃,临摹了一天她感觉手都要抽筋了。 只有胡丹师无忧无虑,一会看看杨馥嘉,一会看看张慕璃,嘴里不停扒菜, 一会小声嘀咕坊市里谁谁那方面不行,又被他狠狠宰了一笔。 听的杨馥嘉和张慕璃面红耳赤,一个劲的按头啃饭。 很快第二日早上,李南枫当着张慕璃的面一口气画了五张火球符,然后拿过一叠一阶下品符纸丢在桌上。 让张慕璃开始真正画符,第一笔落笔时, 她太过紧张,笔锋刚接触符纸,灵力就泄了,符纸直接自燃。 接连燃烧了五张符纸以后,李南枫继续让她在白纸上临摹。 就这样反复一天燃烧了几十张符纸,耗干了一瓶符墨。 晚上吃饭,李南枫先是鼓励了张慕璃几句,便询问张慕璃家中是否有事需要忙碌, 如果不忙碌,就继续和杨馥嘉住在这里,明日继续画符。 张慕璃听到这里,心头大大的问号,谁告诉她让她一周来两天的, 她好不容易辛苦熬过两天又让她留下来继续? 张慕璃忍不住想哭。 耳边还传来胡丹师这个糟老头子模糊的声音,什么菜就多练? 这是人说出来话么? 第23章 符成 转眼第三日到来,晨光洒落在案几上,将整齐摆放的符纸、符墨和符笔镀上一层金边。 张慕璃跪坐在蒲团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慕璃妹妹,放松些。” 李南枫将一叠符纸推到张慕璃面前。嘴角挂着温和笑意 :“火球符是最基础的攻击符箓,以你的资质,掌握不难。” 张慕璃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符墨特有的腥稠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几天前,张慕璃还在青雾山打坐修炼,从未想过有人能这么细致的教她炼制符箓。 “先看我的示范。” 李南枫挽起青色衣袍的袖口,右手执笔, 笔尖轻点符墨,左手两指并拢轻按在符纸左上角。 张慕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南枫的动作。 只见李南枫手腕轻转,笔走龙蛇, 朱红色的线条如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蔓延,每一笔落下时, 笔尖都泛起微弱的灵光,那是灵力注入的迹象。 “火球符的关键在于符文最后一笔的上挑。” 李南枫的声音变得低沉,笔锋突然加重, “此时需将丹田灵力通过符笔循环导出,一气呵成——” “轰”的一声轻响,符纸上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 整张符纸泛起淡淡的红光,随即恢复平静。 张慕璃凑近看去,原本普通的符纸现在隐约流动着灵光, 符墨绘制的符文仿佛有了生命。 “你来试试。” 李南枫将符笔递过来,“记住,灵力输出要均匀,不可急躁。” 张慕璃凝神静气,催动丹田灵力。 暖流沿着特定经络涌向指尖,注入符笔。 笔尖的赤焰狼毫瞬间被激活,亮起一层稳定而明亮的橘红色毫光, 在昏暗中异常醒目,与符纸本身的微光交相辉映。 笔尖饱蘸符墨,沉稳地落在符纸上。 落笔无声,只有符墨与符纸完美契合的细微触感。 张慕璃全神贯注,手腕移动,引导着灵力透过笔杆,均匀注入笔锋下的符墨纹路。 符纸上,赤红色的“符纹”开始流畅地延伸,线条饱满清晰, 如同熔融的岩浆在赤色土地上流淌,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热力波动。 然而,当笔锋行至符纹末端——那火焰核心的复杂转折处时, 张慕璃对这股精纯火系灵力的控制稍显稚嫩,心神因符纹的压力出现了一丝波动! 原本稳定的灵力输出骤然一岔,在笔尖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流! “嗤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符纸上那几乎成型的纹路在符纹转折处猛地一滞! 精纯的符墨和符纸蕴含的火灵力瞬间失控对冲, 竟在笔尖下方爆开一小团拳头大小、异常刺目的橘红色火球!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唔!”张慕璃闷哼一声,手腕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力弹开。 符纸上,那道赤红纹路的末端,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边缘翻卷的孔洞, 逐渐蔓延使得整张符纸被高温灼成灰烬。 第一张符纸,就此报废。手虽未被灼伤, 但那瞬间失控的狂暴火灵力,让她心有余悸,额头渗出冷汗。 张慕璃忽然想到幼时临摹字帖的经历,学堂先生常说, 写字不是描形状,而是要理解笔画的起承转合。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火球符结构,每一笔的轻重缓急都清晰可见。 再次睁眼时,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紊乱的灵力。 失败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尤其是灵力在符纹处失控的瞬间。 再次执笔。笔尖赤芒稳定亮起,落笔依旧沉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线条勾勒得更加流畅,对符墨中蕴含灵力的引导也顺畅了不少。 符纸上的赤蛇蜿蜒前行,热力稳定攀升,很快再次逼近那关键的符纹转折。 这一次,她加倍小心,精神高度集中,试图精准控制每一丝灵力的流向。 笔锋小心翼翼地探入符纹区域,勾勒着核心的弧线……然而, 或许是过于紧张求稳,她输出的灵力在进入最精微转折处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和断续!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 但符纸上,那即将完成的符纹核心纹路,在灵力供应不连贯的瞬间,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如同被掐灭的火星,原本赤红饱满的符墨线条迅速变得灰暗、干涩, 失去了所有灵性光泽,变成了一道死气沉沉的红色印记。 整张符纸蕴含的灵力也随之逸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纸感和符墨的色泽,随后直接化为灰烬。 失败!灵力输出的连贯性不足,在精微处功亏一篑。 张慕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沮丧,优质的符笔和符纸并未降低门槛,反而放大了她操控的瑕疵。 张慕璃的目光扫过仅存的符纸和手中依旧灵光流转的符笔。 两次失败带来的不仅是消耗,更是宝贵的经验。 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彻底放空心神,进入一种近乎空明的状态。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而专注,再无之前的焦躁。 执笔、蘸墨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与符笔融为一体。 笔尖赤芒亮起,稳定而内敛。 落笔! 这一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手腕的移动不再是机械地描摹图样,而是如同在抚琴, 引导着体内那涓涓细流般的灵力,通过符笔这个绝佳的“扩音器”,均匀、持续、毫无滞涩地注入符纸。 符纸上的赤红纹路如行云流水般铺展,线条圆融饱满, 热力波动平稳上升,毫无之前的滞涩或跳跃。 符纹转折近在眼前! 张慕璃的心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笔尖与符纸接触的方寸之地。 她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引导”,凭借前两次失败铭刻在身体里的教训和对这精良符笔特性的熟悉,让灵力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 笔锋划过符纹核心那最精妙、最危险的弧线——流畅、精准、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轻盈提离符纸的瞬间—— “嗡!!!” 成了! 第24章 嫂嫂来投 张慕璃画出人生第一张火球符,本来忍不住心中雀跃,但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南枫, 只见李南枫一脸平静的表情,心中那刚起的雀跃情绪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李南枫平静的道 :“慕璃妹妹天赋尚可,那就继续吧,画到灵力耗空为止。” “灵力耗空之后,原地打坐恢复灵力就可。” 说完,李南枫就自顾自地准备回房间打坐修炼。 刚走出后厅还没到后院,就听到杨馥嘉的声音从后传来。 一声“枫哥”把李南枫唤得顿住了,李南枫回头, 寻思“难道又来了什么客人,需要自己上前拿主意?” “枫哥,你嫂嫂带着孩子来探亲了。” 李南枫一愣,原身的嫂嫂来了? 李南枫确实有一个叔叔李墨阳、嫂嫂白芷柔, 可是他们不是在隔壁两千里外的出云坊讨生活么。 时间倒退回半个月前的出云坊。 白芷柔站在铜镜前,手指微微发抖。 镜中的女人云鬓半挽,一袭素白纱裙裹着丰韵有致的身段, 腰间束着淡青丝絩,忖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抿了抿唇上的胭脂,又抬手将衣领稍稍拉低一些,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娘亲,你真好看。” 十岁的李无月趴在桌边,小手托着腮帮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崇拜。 白芷柔的手顿在半空,胸口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她蹲下身,将女儿搂入怀中,嗅着孩童发间淡淡的清香。 “无月,记住娘亲的话,到了李家,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乖乖的,好好修炼,知道吗。” “嗯!”李无月用力点头,“我会成为最厉害的修士,保护娘亲!” 白芷柔眼眶发热,急忙别过脸去。 窗外,残阳如血,将她们租住的这间破败小屋映得一片通红。 前些日子,她变卖法器的时候偶然撞见从枫山坊归来的散修, 得知枫山坊的李氏杂货铺被经营的有声有色,掌柜正是她那个不学无术,好色成性的侄儿李南枫。 丈夫李墨阳去枫山坊失踪后,她们母女在修仙界的处境每况愈下, 若再无别的营生,她自己还有她的女儿此身都恐怕修炼不到炼气后期。 以前丈夫在的时候,靠李墨阳在百万大山猎妖日子还算过的去, 自从李墨阳一年多前在枫山坊一去不回,多次托人打听都杳无音讯后,白芷柔知道自己的丈夫回不来了。 靠过去的积蓄和变卖法器勉强支撑了一年多,现在连女儿李无月学堂的费用都支应不起了。 因此她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凑了一份能带女儿去枫山坊的灵石。 “走吧。” 白芷柔深吸了一口气,牵起女儿的小手,她知道自己此行无异于羊入虎口。 李南枫,枫山坊出了名的浪荡子,风流纨绔, 留恋青楼,整日纵情声色,还专好人妻。 踏出门槛时,白芷柔的腿像灌了铅。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投奔李南枫意味着什么。 晨风吹拂,她拢了拢衣襟, 却不是为了抵御寒意,而是下意识地想遮掩自己精心展示的风韵。 “娘亲,你冷吗?”李无月仰起小脸,天真地问道。 白芷柔勉强一笑:“不冷。” 枫山坊人流如织,白芷柔牵着女儿穿行其中, 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她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就不能再畏首畏尾。 步入李氏杂货铺,正好遇到了杨馥嘉,羞羞答答的道明来意。 被杨馥嘉请入内厅正好看到张慕璃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苦哈哈的在案几上画符。 “嫂嫂?”只见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后门传来。 白芷柔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面容俊逸,眉目如画,周身灵气内敛,显然修炼不俗。 白芷柔心头一跳——这就是李南枫? 与传闻中的浪荡轻浮的形象截然不同,眼前男子眼神清明,举止沉稳,哪有半分纨绔之态。 李南枫的目光落在白芷柔的身上,却只是礼貌的一触即离,转而看向李无月 :“这位是......” “夫君李墨阳之女,李无月。” 白芷柔将女儿往前轻轻一推,“无月,给李公子见礼。” 李无月乖巧地行了个礼:“无月见过李公子。” 李南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和的笑了笑 :“原来是墨阳叔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他侧身向前几步,:“嫂嫂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请坐下用茶。” 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胡丹师也突然乱入,立在一旁看热闹。 白芷柔愣了愣。 嫂嫂?这个称呼既尊重又疏离,与她预想的轻佻态度天差地别。 她警惕的看了李南枫一眼,却发现对方神色坦然,甚至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白芷柔心头警铃大作,特意拉开距离,是在暗示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开门见山:“李公子,妾身此来,实是有事相求。” 李南枫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和地说:“嫂嫂但说无妨。” “无月已到了修炼的年纪,却因夫君无故失踪,无人引她入道” 白芷柔声音渐低,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妾身斗胆来投,望李公子看在李家血脉......” 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丹师跳出来出言打断, :“好个李南枫,你可别忘了你这铺子的阵法是我花大价钱修缮的,你可不能忘本啊!” “你们把我赶走了,我孤寡老人一个,以后谁来给我养老啊。” 说完就大嚎着嗓子,装腔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呆立场中,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李南枫大脑飞快转动,如今这局面,不知不觉算上张慕璃后院已经住了四人了, 算上药浴房、炼丹耳房、后厅、后厅左边的厨房、右边的制符室、后面的三间卧室。 这铺子就这么大,最多也就能容纳四人日常生活。 这突然冒出个嫂嫂还真是让李南枫难办了, 虽然是原身的嫂嫂,但人家上门投靠,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本书的所有父母辈的中年长辈统一叫叔叔、嫂嫂,以示对中年人的称谓,什么二姑妈,三姨父,七舅佬爷,太出戏了,文中的白芷柔确实应该叫婶婶的》 第25章 购宅 李南枫经过短暂的思考,便做出了一个对于以后有着深远影响的打算,一个人在修仙界毕竟势单力薄了些。 如果现在开始就培养自己的班底,会不会有利于自己以后方便行事呢。 他盯着一屋子人打量了半晌,又深深的看了杨馥嘉一眼。 随着自己杀的人越多,仇人不自觉的就会增多, 杨馥嘉跟着自己打理店铺时间越长,她的家人就越危险。 杨馥嘉跟着自己在坊市,外有执法队维护治安,内有阵法守护, 自然是安全的,可是她的家人还群居在坊市外的村里。 对抗意外风险的能力太弱了,如果苏青梅或者铁手堂弄几个邪修去把村屠了, 很搞人心态,也不是作为李南枫这个现代人思维所能接受的结果。 李南枫不断的敲击着一旁的桌腿,砰、砰、砰的响了又响, 屋里只剩胡丹师宛如孩童般吵闹的啼哭声。 如果买了房,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拍卖会李南枫没有太多的灵石提升自己, 李南枫不断的权衡着利弊。 说实话,现在的局面在考验着李南枫的人性,嫂嫂来投, 杨馥嘉的家人居住在缺少治安的坊市外,这些都是巨大的雷。 哪天爆了,无疑会影响到李南枫的道心,他向来以自己现代人的思维藐视着这个尊卑有序的世界, 觉得自己的世界文明天然碾压这个混乱无序的以自身伟力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修仙世界。 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天然的藐视着这个世界的人和物, 哪怕杨馥嘉每日任劳任怨,忙前忙后,他仍然迟钝的装出不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哪怕杨馥嘉自己觉得事情本该如此,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作为现代人的虚伪,能力越大当责任越大才是。 自己成了身边这些人的顶梁柱,有些责任就不可推卸。 过去的自己,在小破球上充当着一颗螺丝钉的人设,每日勤勤恳恳的加班讨生活,还房贷, 直到猝死之前,何尝又不是另一个杨馥嘉。 李南枫,你究竟在优越什么,老天让你重活一世,让能够左右别人的命运, 就应该平等的尊重和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不是麻木不仁,等着他们遭难。 随着李南枫长时间的沉默,屋子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胡丹师也停止了吵闹。 李南枫盯着胡丹师半响,缓缓道 :“胡老,我决定去买个宅子安顿她们,不知胡老可有什么主意。 听闻这句话,胡丹师眼中顿时闪烁出精明的光芒,顿时就一换刚才撒泼打滚的形态。 只见胡丹师慢悠悠道 :“老夫在枫山坊市混迹三十余载,哪条街的砖有几块我都一清二楚。” “你这愣头青自己去,怕是要被那些掮客啃得骨头都不剩。” 李南枫闻言不做表情,淡淡的拱手:“那有劳胡老指点迷津了。” 说着二人结伴而行,穿过清晨略显清冷的坊市街道。 枫山坊市依千丈枫山的群山而建,越往高处灵气越浓,房价也水涨船高。 每逢秋日,漫山红叶如火,映得半座坊市如浴血霞。 山脚下都是是平民区,李南枫的铺子也在平民区, 而半山腰的区域则被各大修仙家族和宗门势力占据。 “以你的预算,两万左右的灵石能在山腰勉强买下个小院。” 胡丹师边走边分析, “不过若是买靠近山脚的位置,能买到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李南枫皱眉思索:“那边的治安如何?” “放心,坊市执法队每日都会来回巡逻几次, 只要不出坊市范围,安全无虞。” 胡丹师眯着笑眼道 转过几个街角,二人来到一处挂着“枫山房产”匾额的三层木楼前。 门口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修士,正与那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交谈。 “那是刘掌柜,坊市比较出名的房产掮客。” 胡丹师压低声音, “此人圆滑世故,但还算守信,不会明目张胆的坑人。” 刘掌柜见到胡丹师,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胡丹师么?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他目光扫向李南枫,在看到对方储物袋时,笑容更加热切。 胡丹师捋了捋胡须 :“刘掌柜,这位李道友想在坊市购置一处房产,要求能住下九、十口人,最好带小院。” 刘掌柜眼珠一转 :“巧了!昨日刚有一处上好宅院挂牌出售,位于山腰下段, 三进院落,附带半亩药园,只要一万八千灵石。” 李南枫皱眉,正要询问详情,却被胡丹师拦住。 “老刘啊,你说的莫不是张家那处闹虫害的宅子?” 胡丹师冷笑, “那药园的噬灵虫还没清理干净吧?” 刘掌柜脸色一僵,干笑两声 :“胡丹师消息灵通......不过价格可以再商量嘛。” 经过一番讨论,刘掌柜又介绍了三四处房产,但不是价格超出预算, 就是位置太过偏僻。日头渐高,李南枫额头渗出细汗,心中开始焦虑。 “就没有性价比高些的宅子吗?”李南枫忍不住问道。 “西街尾有座三进大院,前任主人是个炼丹师,三月前炸炉连人带房子半边都毁了。” 刘掌柜搓着手, “因为死过人,价格压到了一万五千灵石,但一直无人问津。” 李南枫与胡丹师对视一眼,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走,去看看。” 西尾街比想象中安静,高大的围墙将内外隔绝,只留下一个被熏黑的朱漆大门。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前院——右侧厢房完全坍塌, 几根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废墟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这”李南枫心头一惊。 胡丹师却已大步走向废墟,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在废墟周围走动探查。 片刻后,他返回李南枫身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表面看着惨烈,实则主体结构完好。”胡丹师低声道, “那炼丹师是在偏房试验新丹方才引发爆炸,主屋和后面两进院落几乎没受影响。而且......” 第26章 安宅立命 他拉着李南枫来到后院,指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 :“这下面有个完好的防护阵法,只需找个阵法师过来修缮, 重新炼制一个禁制令牌,放下灵石就可重新激活。” “宅院位置也妙,背靠山壁,只有前门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李南枫仔细查看后,发现确实如胡丹师所说。三进院落中, 最后一进院落的房屋完好无损,中间一进只受了轻微波及,唯有前院右侧损毁严重。 院中还有一口灵泉井,水质清澈见底。 “前任主人留下的丹毒......”李南枫顾虑道。 胡丹师拍拍胸脯 :“交给老夫,三天内清理干净。这种程度的事故痕迹,对炼丹师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回到前院,刘掌柜正忐忑等待。李南枫深吸一口气 :“一万二千灵石,今日交割。” “这......这太低了......”刘掌柜额头冒汗。 “加上清理和修缮费用,我实际要花不少灵石。” 李南枫冷静道, “况且,除了我们,谁会买这种“凶宅”?”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以一万三千灵石成交。 当李南枫将沉甸甸的灵石给刘掌柜时,手心全是汗水——这是他人生中最大一笔交易。 交割完毕,拿了房契和一堆钥匙后,胡丹师拍拍李南枫的肩膀 :“小子有眼光,这宅子修缮好,市值最少两万五千灵石。” 李南枫望着这座宅院,心中百感交集。 这将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建立的第一个根基。 “胡老,修缮工作就拜托您了。” 李南枫诚恳地道, “我再添两千灵石,修缮受损的房屋,再添置些家具和生活用品。” “至于加固阵法的钱嘛”李南枫望着胡丹师一笑道 胡丹师哈哈大笑 :“放心,老夫认识几个手艺不错的工匠,价格公道。 三天后,保证让你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宅院!” “至于阵法修缮和加固的钱还是我出,谁叫这宅子我也有份呢,还是找上次那个坊主府的阵法师。” 回杂货铺的路上,李南枫开始规划,主屋就给嫂嫂和李无月住, 杨馥嘉和她的家人安置在中间院落,自己和胡丹师则住在靠近大门的前院。 如此一来,不仅安全有了保障,大家也能互相照应。 回到杂货铺,李南枫把忐忑不安白芷柔和李无月领到一处客栈, 交了三天费用,并安慰已经买好宅子,三天后入住。 三天时间,胡丹师几乎住在了新买的宅院里。 李南枫每日清晨都要绕道去看一眼修缮进度。 第一日去时,只见十余名工匠已在胡丹师的指挥下拆除残存的危墙, 几个专精净化术的修士正联手清理废墟中的丹毒和有害气体。 空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与焦糊味的混合在一起。 “这老狐狸,动作倒是快。” 李南枫站在院门口,看着胡丹师背着手在工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停下来对工匠指点几句。 “李南枫,你来的正好!”胡丹师眼尖,远远瞧见李南枫,招手让他过去。 “莫阵法师刚到,正在查看防护阵法。” 一位靛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院中那口灵泉井旁,手持一方青铜阵盘,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却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这位就是李道友吧?”莫阵法师声音清朗,“胡老说你要加固宅院的阵法防护?” 李南枫连忙拱手:“正是,有劳莫大师了。” 莫清河——李南枫后来才知道他的全名,是一个话少但极为专注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绕着宅院走了整整七圈,时而蹲下触碰地面, 时而抬头望天,最后停在灵泉井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意思......”莫清河抚摸着井沿上几乎微不可察的纹路, “这口井连接着一条微型灵脉,前任主人竟然用它作为阵眼布下了“七星锁灵阵”,虽是小阵,却构思精巧。“ 胡丹师眼睛一亮:“能修复么?” “不仅能修复,还能加强。”莫清河从袖口取出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灵矿, “若再加入一座幻阵,两阵相融,即便是炼气巅峰修士硬闯,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李南枫闻言喜道:“需要多少灵石?” 莫清河伸出四根手指 :“材料费两千五,人工费一千五,共计四千灵石。” 李南枫望向胡丹师,胡丹师露出肉疼的表情, 不就四千灵石么,安全无价,尤其是现在保护的是一群人。 第三日再来时,宅院已焕然一新。 被炸毁的厢房重新立起了框架,工匠们正在铺设青瓦。 “莫大师重布了阵法。”胡丹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南枫身后,手里捏着两枚刚炼制好的禁制令牌。 “给,这是控制阵法的禁制令牌。你我各一枚, 激发令牌者,便会触发防御幻阵。” 李南枫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内里有细小的符文流转。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炼化,顿时感到与整个宅院产生了某一种奇妙联系,仿佛能感知到每一处阵法的脉动。 “莫大师呢?”胡丹师摆摆手, “那家伙性子古怪,活干完拿了钱就走了,从不多留。 不过他说这口灵井不简单,建议你在井边种些灵草,对修炼有益。” 傍晚时分,李南枫带着白芷柔和李无月来到新宅。 小女孩一进门就挣脱母亲的手,好奇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无月,慢点!”白芷柔喊道,眼中却满是欣慰。 自从丈夫失踪后,她已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么活泼了。 李南枫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 他转向白芷柔 :“嫂嫂,主屋已经收拾好了,你和无月住那里。 胡丹师和我住前院,中间院落留给杨馥嘉和她的家人。” 白芷柔眼眶微红:“李公子,真是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叔叔不在了,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第27章 乔迁宴会 第二日清晨,李南枫站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敲击着账本,目光却落在正在整理货架的杨馥嘉身上。 少女穿着朴素的衣裙,正踮着脚将一叠新的符纸摆放整齐,她动作利落,眉眼间透着认真,偶尔回头对上李南枫的视线,抿唇一笑,又继续低头忙碌。 李南枫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杨馥嘉一家,算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了。 自从父母失踪,杨家仍然坚持给他供应符纸,哪怕他的名声很差,他们也从未断过货。 后来他杀了铁手堂的人,杨馥嘉却仍然在他店铺里帮忙,也没有问过缘由,担心过自身安危。 而现在他得确保他们一家人的安全。 “馥嘉。”他合上账本,声音平静,“给你父亲杨老汉发个传音符,让你们一家人全部搬进新的宅子里面来住吧。” “新买的宅子,中间院落就是给你们一家人准备的。” 杨馥嘉愣住了。 坊市内的宅子,而李南枫,竟然直接让她们一家搬进去? “枫、枫哥......”她声音微微发颤,“这......这怎么使得,我们怎么能......” 李南枫摇头:“你们一家人这些年帮了我家不少,更何况,现在铁手堂的人被我们得罪了,难保不会对你们下手。” 杨馥嘉眼睛微红,手指无意攥紧衣角,她当然知道坊市外面危险了——没有执法队,没有阵法防护,邪修出没,妖兽伤人。 而现在,李南枫要带他们离开那个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朝李南枫行了一礼:“枫哥的大恩,馥嘉铭记于心。” 李南枫摆摆手:“不必如此,发传音符吧,让你的家人尽快收拾东西直接来坊市。” 傍晚,院门被推开,杨馥嘉领着一家老小走了进来。 她身后是一对中年夫妇,杨老汉和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和一个十岁的弟弟杨云。 “枫哥,我们来了!”杨馥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杨老汉夫妇则有些拘谨,弟弟杨云却是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这真的给我们住的?”杨母声音发颤。 李南枫点头:“中间的院落已经收拾好了,杨叔杨嫂住东厢房,爷爷住旁边那间小间,馥嘉和弟弟去西厢那两间。” 杨老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李南枫拱手:“李掌柜,这份恩情,我杨家记下了。” 李南枫摇头:“不必如此,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以后当这里是自己家就可以了,您二位擅长炼制符纸,后院有间空房,收拾出来给您二老当工作间如何?” 杨老汉夫妇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如今安全有了保障,生计问题也能得到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日,宅院里热闹非凡。女眷们忙着布置房间,男丁们则帮着搬运家具、整理院落。 胡丹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株灵杏树苗,种在后院,说是三年后就能结果。 李南枫则是每日往返于杂货铺和新宅之间,带回一些生活必需物品。 第三天傍晚,众人齐聚一堂,吃了一顿丰盛的乔迁宴。 张慕璃最近一直在跟着李南枫学符,所以她也是跟着李南枫杂货铺和新宅两头跑。最近炼制符箓每日都没停歇,所获的心得体会也在一点点增加。 感受着宴席这热闹的氛围,再联想到家族青雾山上清冷的生活,张慕璃觉得自己似乎更倾向于接受这坊市的热闹氛围。 席间,李南枫注意到杨馥嘉的弟弟杨云一直盯着李无月腰间挂着的一本启蒙画本看。 “杨云,你识字么?”李南枫随口问道。 少年摇摇头,眼中却闪过渴望的光芒:“村里没有学堂......我只跟着姐姐学过一些字。” 李南枫心中一动,看向李无月:“无月,你之前在出云坊上过学堂吧?” 李无月骄傲的挺起小胸膛:“当然,我都能背《灵草纲目》了!” 白芷柔轻抚女儿的发丝:“她父亲在世时,专门送她去学堂,给她请了先生的。” 李南枫若有所思,自己小时候读过的“明心学堂”,专收修仙者的孩童,学费也不贵,一年一个人两百灵石。 李南枫盘算了下,现在虽然手里没什么灵石,但供养两个孩子读书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尤其是杨云那渴望的眼神,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次日一早,李南枫向明心学堂走去。 明心学堂坐落在坊市东侧的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青砖灰瓦,门前两株古槐投下斑驳的树影。 学堂执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言谈举止间透着股书卷气。 “李道友想送两个孩子来读书?”赵清清翻阅着李南枫递上的帖子,“一个是你自己的妹妹,一个是店内柜员的弟弟?” 李南枫点头:“正是,不知学堂是否还有位置,现在的学堂都教些什么?” “有位置的。”赵清清声音温和,“依旧是教些经史子集,此外还教授基础药理、灵植辨识,以及简单的丹药、符箓知识——当然只是理论,不涉及真正法术。” 谈妥了学费和入学事宜后,李楠枫如释重负地告辞离去。 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舒畅。 回到宅院,李南枫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众人。 杨云听到后,兴奋得像只小兔子一样,高兴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李无月也毫不示弱,她骄傲地宣称自己要当杨云的“小老师”,帮助他更好地学习。 杨云听了,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杨馥嘉则走到李南枫面前,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枫哥。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南枫连忙摆手,笑着说:“别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 这时,杨老汉突然拉着杨馥嘉,执意要给李南枫跪下磕一个头,以表谢意。 李南枫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拦住他们,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以后可别这么见外。” 李南枫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 “ 第28章 一天 李南枫决定给自己的宅院大门挂一个牌匾,在坊市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家炼器铺子。 铺子里有现成的牌匾定制服务,掌柜是位白发老者,听闻他要题“李氏枫山居”五个字,便从柜台取出一样图册。 “道友请看,这些都是用百年灵木所制,可自选字体纹饰。” 李南枫翻看了几页。指着一块紫檀木样图:“就这个款式,再加一些枫叶纹吧。” “好眼光”掌柜扶须笑道,“紫檀木性温润,低调不显大气,下午过来取吧。” 下午,李南枫拿到成品。牌匾通体紫红,“李氏枫山居”三字以金漆勾勒,笔势如行云流水,四角镂空的枫叶纹在阳光下投出红影。 他指尖轻抚牌匾,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木灵气——掌柜果然用了心。 这牌匾挂在宅门前,既不显张扬,又不失修仙者气韵。 “正合我意。”他满意的付清余款,将牌匾收入储物袋中。 等挂上了牌匾之后,这座经过修缮焕然一新,却又不失古朴底蕴的新宅才算正式落成。 一进院中,青石板铺地,简洁利落。 左侧是门房和待客小厅,右侧是李南枫和胡丹师的居住的厢房,还有几个空房间留作药浴和炼丹、制符之用。 院中一角被胡丹师开辟成小药园,几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灵药在晨曦中舒展叶片,旁边还摆着几个晾晒药材的簸箕。 一口古井位于院中,井水清冽甘甜,也是阵法的核心所在。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二进中院,这里是杨家一家五口的居所。 院子比前院宽敞许多,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和鹅卵石相间。 东、西两排厢房住着杨老汉夫妇、杨爷爷以及杨馥嘉姐弟。 院中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成了杨爷爷最喜欢待的地方,常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抽旱烟,笑眯眯的看着家人忙碌。 角落里还搭着简易的棚子,堆放着杨家带来的符草原料和一些农具。 空气中常飘散着符草特有的草木清香和灶间的烟火气。 三进院落最为清幽雅致。 主屋高大宽敞,带着回廊,这是白芷柔母女的居住的地方。 屋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种植些易活的灵花和观赏植物,是白芷柔的“小天地”。 院子角落是一块前人用阵法滋养过的灵田,杨老汉正尝试移植些高阶灵草过来。 这里安静,采光也好,适合小孩子读书玩耍。 宅子最后面还隔出一个后院,主要是杂物房、厨房以及后来改造出的符纸作坊。 作坊里堆满了晾晒架、石碾、抄纸帘等工具,是杨老汉夫妇和杨馥嘉闲暇时的主要工作场所。 清晨,天蒙蒙亮。 杨母总是第一个起身,灶膛里的火光亮起,灵米灵粥的香气最先弥漫开来,混合着蒸笼里的粗面馒头的清香。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清晨最朴实的乐章,杨母手脚麻利,一边搅着粥,一边指挥着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杨云去井边打水。 胡丹师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睡袍松松垮垮。 他习惯性地走到他的小药园前,掐诀引来一丝蕴含朝露的水汽,细细浇灌他的宝贝灵药,嘴里嘀咕着: “嗯,长势不错,再过半月就能入药了......” 杨老汉已经在院中活动筋骨,顺便检查晾在棚下的符草是否受潮。 杨爷爷坐在老槐树下,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着孙子杨云提着水桶摇摇晃晃的穿过月亮门去前院井边。 杨馥嘉利落的梳洗完,上前帮母亲把做好的早饭端到院中的石桌上。 白芷柔轻轻推开房门,晨光洒在她温婉的脸上。 她先是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李无月,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花圃前,用水壶给花儿撒点水。 大家并不严格分桌,杨家通常在二进院的石桌吃,气氛热闹。 杨云边吃边讲昨晚的梦,杨老汉嘱咐今日符纸制作的安排。 白芷柔会带着梳洗完毕的李无月过来,杨母总是热情地招呼:“芷柔妹子,无月,快来,粥热乎!” 张慕璃因为这段时间跟着学符,所以也自觉过来跟着蹭饭。 李南枫和胡丹师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一起吃,毕竟现在伙食的大头都是李南枫和胡丹师出的灵石。 听着杨家说说村里的旧事或坊市的见闻,胡丹师偶尔会插科打诨几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后院的符纸作坊,这里是杨家生计的核心。 杨老汉是主力,负责捣浆、配比。 沉重的石碾滚动声,纸浆在水池里搅拌的哗哗声是这里的背景音。 杨母负责精细的抄纸、晾晒,动作沉稳熟练。 杨馥嘉在杂货铺忙完,得空就回来帮忙分捻,整理成品符纸。 杨云放学回来也要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搬运晾晒的符纸。 杨老汉也会抽空去后院的小灵田里看看高阶符草的长势,除除草。 胡丹师有时则在他的宝贝药田里一待就是半天,或观察或记录、采摘。 白芷柔主要打理家务、卫生,教导李无月学些简单的女红。 日后李南枫打算也让白芷柔去当个柜员,按月给她结点灵石,而李南枫则大部分时间在杂货铺。 下午,杨云和李无月背着布包从学堂结伴回来,中院立刻热闹起来。 杨云叽叽喳喳讲学堂趣事,李无月则安静的拿出课业给白芷柔观看。 有时杨馥嘉回来得早,也会检查弟弟的功课。 傍晚时分,厨房再次成为最温暖的中心,杨母掌勺,白芷柔常会过来帮忙择菜、添柴。 锅铲翻滚声、炖汤的咕嘟声、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飘散在每一个院落。 杨云和无月在院中追逐和嬉戏的笑闹声是此刻最动听的伴奏。 晚餐通常更正式些,大家围坐在中间院落的石桌或者前院前厅的大桌旁(视天气而定)。 一日的见闻、店铺的生意、学堂的功课都是话题。 胡丹师兴致来了会讲一些修仙界的奇闻异事,听得杨云和无月眼睛发亮。 李南枫话不多,但听着这满屋的喧闹,看着灯火下众人安宁的脸庞,心中那份在残酷修仙界打拼的疲惫便会被熨帖抚平。 第29章 炼体五层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中旬,坊市拍卖会眼看就要召开了。 经过这几个月不间断的药浴,李南枫炼体修为已经到了炼体四层巅峰,进无可进了。 炼体四层巅峰的境界,如同水满将溢的琉璃盏,在李南枫体内散发着莹润而稳固的光泽。 肌肤之下,那层淡金色的琉璃质已深入肌理,与骨骼表面的莲纹符文交相辉映,每一次气血奔涌,都带起细微而清越的玉石交击之声。 丹田气海内,四瓣净莲虚影稳固旋转,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灵毒滞涩死死压制在经脉深处。 李南枫清晰地感觉到,这层看似完美的琉璃躯壳,已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内里蕴含的磅礴力量需要一个更坚固、更精密的“容器”。 今日的药浴,药力远胜从前。 桶中不再是清澈灵水,而是粘稠如琥珀、翻滚着浓郁金芒的药液,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其中更夹杂着几味专门用于淬炼骨骼本源的珍稀灵材。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如同投入熔炉的剑胚,缓缓沉入那滚烫的药液之中。 甫一入桶,狂暴的药力便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金针,瞬间穿透了那层坚韧的琉璃肌理,直刺骨髓深处! 这不再是四层突破时的刮骨之痛,而是深入髓腔、要将灵魂都点燃的煅烧! “呃啊——!”李南枫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 皮肤下流转的莲纹光晕疯狂闪烁,试图抵御这恐怖的侵蚀,但药力却如同附骨之蛆,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更深层的骨骼本源。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净世琉璃身》功法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丹田内四瓣净莲疯狂旋转,喷涌出的不再是温和的气血,而是一股带着净化与锻造意志的金色洪流,强行引导着狂暴的药力,按照功法的玄奥轨迹,冲击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 炼体五层,名为“淬骨”!其核心,便是以无上药力与功法神威,将骨骼从内到外彻底淬炼 剔除一切杂质,铭刻更深奥的符文,使其真正化为“琉璃金骨”,承载更浩瀚的力量。 剧痛达到了顶点。 李南枫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经受着神锤的千击百锻。 骨髓在沸腾、在蒸发、又在药力和功法的滋养下重新凝聚! 骨骼表面,那些四层时浮现的莲纹符文开始变得模糊、融化,然后在更炽烈的金光中重新勾勒、凝聚,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隐隐透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竟从体内传出! 这不是骨骼断裂,而是旧有的、不够完美的骨质结构在药力与功法洪流的冲击下崩解,为更坚韧、更纯粹的琉璃金骨让路! 李南枫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淡金色的血丝,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捞出的琉璃雕像,在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中孕育新生。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木桶上方一直静默的佛陀虚影,双眸陡然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悲悯的垂视,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认可的威严。 他指尖拈着的那朵莲花虚影,不再滴落甘露,而是整个儿缓缓飘落下来,花瓣片片分离,化作无数闪耀着梵文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融入李南枫的天灵盖!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在李南枫识海中炸开! 那些蕴含佛门至理的梵文光点,无视了血肉的阻隔,直接烙印在正在重组的骨骼核心深处! 每一枚梵文烙印,都带来一次灵魂层面的震颤,将骨骼淬炼的痛苦升华成一种奇异的“悟”。 李南枫赤红的双目中,金光暴涨,仿佛有烈焰燃烧。 他清晰地“看”到:碎裂的旧骨渣滓被彻底焚化、排出,融入药液化为黑烟。 新生的骨骼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内蕴宝光、通体剔透如最上等黄玉琉璃的质感! 骨骼密度大增,骨髓如同流淌的金液,散发着勃勃生机。 每一寸骨头上,都布满了融合了莲纹与佛门梵文的玄奥符文,金光流转,自成一体,坚不可摧! 依附于新生琉璃金骨之上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坚韧如龙筋! 流淌其中的灵力不再是气态,而是粘稠如汞浆,闪烁着纯金色的光芒,奔涌间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最后一丝顽固滞涩在喉间、经脉深处的毒质, 在这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净化洪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被彻底炼化为虚无!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破!” 积蓄到顶点的力量再也无法遏制,李南枫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如同龙吟虎啸! 这声音并非刻意发出,而是体内骨骼齐鸣、气血奔雷、梵音回响共振而成! 咔嚓嚓——! 比炼体四层突破时清晰百倍的破碎声响起!那是境界壁垒彻底粉碎的声音!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势猛地从李南枫身上爆发开来! 轰隆! 他赤裸地立于一片狼藉之中,周身笼罩在厚达寸许、凝练如实质的琉璃金芒之中。 这光芒不再是四层时稍纵即逝的灵光,而是如同披上了一件神圣的黄金琉璃战甲,威严、坚固、不朽! 药浴早已结束,时间流逝已不重要。 李南枫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蕴藏着熔融黄金的琉璃光泽。 内视丹田,那株净莲虚影,第五瓣莲花已然清晰无比地舒展开来,五瓣金莲缓缓转动,散发着圆满、稳固、强大的气息。 莲心处,一点如星辰般璀璨的金芒正在孕育。 “炼体五层,琉璃金骨……成了。”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三 修为:炼气五层(85\/100) 炼体:炼体五层(1\/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小成)(95\/100)净莲琉璃身(小成)(45\/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42\/100) 第30章 须弥倒悬 这天,晨光漫过李氏枫山居的瓦檐,后院符纸作坊的石碾声已隆隆响起。 李南枫却没像往常一样径直去前厅看账,而是立在二进院的老槐树下,看着杨母将一簸箕新蒸的粗面馒头端上石桌,热气和麦香蒸腾而起。 胡丹师正捏着个馒头,烫得在两手间倒腾,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抱怨杨母“苛待功臣”。 “馥嘉、嫂嫂,”李南枫的声音不高,却让院中晨起的细碎声响静了一瞬 “从下月起,你们在铺子柜台售货的工资,提到一百灵石吧。” 杨馥嘉刚把一叠晾好的符纸码齐,闻言手指一僵,粗糙的黄符纸边缘在她指腹勒出一道浅痕。 一百灵石!这抵得上过去全家辛苦制符几个月的收入! 白芷柔正给女儿无月整理衣领,动作也顿了顿,温婉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一百灵石,足够她们母女安稳修炼了,白芷柔炼气六层的修为,这笔灵石用于修炼节省点还可以存下一些。 “至于大家的伙食开销,”李南枫目光转向正跟烫手馒头较劲的胡丹师 “胡老,往后这院里的米粮菜蔬,你我各出一半如何?总不能让杨婶她们又出力又贴钱。” 胡丹师终于把馒头掰开,吹着气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糊道: “行啊!老夫这肚子可金贵,吃你小子的份子钱,不亏!”他咽下馒头,绿豆眼扫过院里众人 难得正经地补充一句,“杨丫头,往后采买的担子就压你身上了,账目清楚些,别让老夫亏了棺材本!” 杨馥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郑重应道:“掌柜的放心,胡老放心,馥嘉一定办好。” 她脑中已飞快盘算起来:灵米、凡谷、肉蛋、灵蔬、油盐酱醋……这笔“巨款”该如何精打细算,才能让这一大家子既吃得饱,又尽可能节省些。 李南枫看向她,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小布袋,又看向胡丹师。 胡丹师撇撇嘴,也摸出个差不多的袋子,随手抛给杨馥嘉。 入手一沉,两个袋子加起来,足有三百灵石——这是预支三个月的伙食费。 杨馥嘉捏着沉甸甸的灵石袋,心头已经有了谱。 既要保证每日灶上有热气,尤其是李南枫、胡丹师和正在长身体、初涉修行的杨云、小无月需要些灵气滋养,又要精打细算,每一枚灵石都得花在刀刃上。 这担子不轻,却让她感到一种被全然信任的踏实。 李南枫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安静研磨着符墨的张慕璃身上。 她似乎对外界的喧闹充耳不闻,纤细的手指稳如磐石,笔尖在粗糙的黄符纸上飞快勾勒,一道繁复的纹路一气呵成。 符纸中央红光一闪,旋即内敛——又一张火球符成了。 “慕璃,”李南枫开口。 张慕璃手一抖,笔尖一滴多余的朱砂落在符纸上,瞬间毁了一张即将完工的木甲符。 她懊恼地蹙起秀眉,这才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带着询问看向李南枫。 “火球符,三成?”李南枫问。 张慕璃沉默地点点头,将手边一小叠成功的火球符推了推,大约十张里成了三张。 “润雨、木甲、水盾符呢?” “一成。”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初来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一个多月,李南枫近乎严苛的要求如同锻打铁胚的重锤。 符纸和灵墨不限量供应,但失败的废符堆起来能埋掉半个工作台。 无数个夜晚,她厢房的油灯都是枫山居最后一个熄灭的。 这份极限的逼迫,硬生生将她那点微末的天赋,挤压出了实质的进步。 “很好。”李南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材料照旧。下个月,我要看到火球符稳在三成半,其他三种,至少两成半。” 他没有提报酬,但所有人都明白,当张慕璃的成功率真正稳定在一个可观的程度时,她的价值将远超现在。 身后,是重新响起的、充满烟火气的忙碌声。 杨母在厨房叮叮当当准备更多的早饭,杨老汉推动石碾的闷响, 杨云咋咋呼呼跑向井边,白芷柔温柔的叮嘱,以及张慕璃重新提笔落纸的细微沙沙声。 交代完毕,李南枫不再多言,转身朝前院走去。 李南枫最近有点疑惑,原本预定八月初就开始举办的坊市拍卖会罕见的一再推迟,时间都到八月中旬了。 从巡逻的执法队那里得到消息,拍卖会推迟到九月初,李南枫隐隐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李南枫的炼体修为已经到了炼体五层了,已经可以修炼伏魔金刚掌第五式。 寻思着,他来到前院。 沉腰立于院中,口鼻间喷出的灼热白气如箭。 沉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积蓄了一夜的气血正在苏醒奔流。 前四式佛光、罗汉、龙象、金刚的余威似乎还在筋骨间震荡。 李南枫眼中精光暴涨,将全部心神与力量,悍然灌注于这新近掌握的第五式——须弥倒悬! 双掌不再遵循前四式的刚猛路数,而是划出一道玄奥诡谲的轨迹,自下而上,由内向外。 带着一股要“颠倒乾坤,力撼须弥”的霸道意境,猛然一掀! “轰——隆——!” 气柱所过之处,坚韧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龟裂、翻卷!院墙上的陈年老灰簌簌震落。 这一掀,撼动的不仅是实物,更带着一种意志的宣告。 “呼——哧——!” 五式终了,李南枫收势而立,胸膛剧烈起伏。 “啧啧!” 胡丹师不知何时倚在了厢房门框上,绿豆眼精光闪烁。 李南枫默默感受着经脉中奔腾未息的灼热洪流,以及筋骨传来的轻微刺痛与畅快。 对胡丹师微微颔首,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制造的“废墟”,目光却投向二进院月亮门...... 杨云和李无月两个小脑袋正扒着门框,瞪圆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第31章 王大有的抉择 油灯在王大有炼器屋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映着朱老三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咚”地一声拍在落满铁屑的案台上,袋口微敞,露出里面诱人的灵光。 “王大师,一千灵石,定金!” 朱老三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事成之后,我朱家那边还有重谢!您是李家几十年的老相识了,进那新宅的阵法,还不是跟回自己家一样?” 王大有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冰冷的法器胚子上摩挲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阴影里,杵着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吴霜茹、吴贾茹、吴夏茹。 三张瘦削的马脸,六只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冰冷嗜血的光芒,那是出云坊凶名赫赫的三胞胎劫修! 炼气八层! 王大有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在腔子里咚咚直跳。 “朱老弟,”王大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他抬起眼,目光浑浊却没什么谄媚, 李家那宅子,阵法是莫清河莫大师的手笔,老朽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敢说摸清门道。” 他话锋一转,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的精光, 不过嘛……既然是朱老弟开口,又是对付那……咳,老朽尽力而为便是。”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那三兄弟,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非自然的银芒流转,如同水银滚动——《照影法目》! 专破幻阵的灵眼术!吴氏三胞胎的成名技。 王大有心头剧震,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略带为难的样子。 朱老三只当他是胆小推脱,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王师傅过谦了!谁不知道您跟李家交情深厚? 放心,不要您拼命!今夜子时,您只需在阵中附近,用这枚玉符……” 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符塞进王大有手里,触手冰凉, “……轻轻一触,让那劳什子幻阵停滞三息!就三息!剩下的事,交给吴家三位爷!保管神不知鬼不觉,摘了李南枫那小子的脑袋!” 送走朱老三和那三个煞气腾腾的身影,炼器坊里只剩下灯油燃烧的噼啪声。 王大有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和那枚冰冷的破阵玉符,脸上老实人的表情褪去,只剩下凝重和挣扎。 一千灵石!够他这孤老头子舒坦好一阵子了。 可朱老三是什么人?阴险毒辣,吃人不吐骨头!那吴家三兄弟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帮他们破了阵,李南枫必死无疑。 李南枫一死,他这铺子就彻底断了最稳定的一条销路,朱老三许诺的重谢?只怕是催命的符咒!灭口才是他们的风格! 他眼前闪过李南枫杂货铺里日益红火的景象,那小子沉稳干练,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想起胡丹师那老抠门,自从跟了李南枫,听说顿顿有灵米饭,新袍子都添了几身,整天在老友面前吹嘘新宅子如何舒坦。 再想想自己,守着这间破落炼器室,炼些不上不下的一阶法器,老伴走了,膝下空空,冷冷清清…… “不行!” 王大有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朱老三靠不住!吴家兄弟是索命的阎王!李小子……李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有信誉! 他生意好了,我这些破烂法器也能多卖几块灵石。 细水长流,安稳度日,才是正理!” 他飞快地将那一千灵石藏进墙壁最隐蔽的暗格里,只把破阵玉符紧紧攥在手心。 深吸一口气,王大有像个寻常出门遛弯的老匠人,慢悠悠晃出了炼器室,七拐八绕, 确认无人跟踪后,身形陡然加速,如同一条滑溜的老泥鳅,钻入坊市最曲折阴暗的小巷,朝着李氏枫山居的方向疾奔而去。 “砰砰砰!” 枫山居厚重的门板被急促拍响。 门内传来胡丹师警惕的询问:“谁?” “是我!王大有!快开门!有要事找李掌柜!” 王大有声音急促,带着喘息,却竭力保持着镇定。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胡丹师那张皱巴巴的脸和后面李南枫沉静如渊的目光。 王大有闪身而入,反手迅速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再无半分平日的浑浊瑟缩。 “李掌柜,胡老哥,” 王大有直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炼气八层修士应有的底气, “朱老三找上我了。”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阴冷的黑色玉符,“他勾结了出云坊的吴霜茹、吴贾茹、吴夏茹三兄弟,三个炼气八层!今夜子时,要强攻你府上!” 李南枫眼神骤然一凝。 胡丹师也倒吸一口凉气:“吴家那三个煞星?” “没错!”王大有语速加快, “他们的《照影法目》,专克幻阵!朱老三给我一千灵石,让我在今夜子时用这玉符,在阵眼附近制造破绽,放他们进来!”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李南枫,带着一丝老匠人的耿直和多年合作积累的信任, “李掌柜,我王大有炼器本事平平,但跟你们李家打交道几十年,自问还算个本分人。 朱老三狼子野心,吴家兄弟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我若帮了他们,你这里遭殃,我这炼制的法器卖给谁去?往后在枫山坊,怕也再无宁日!” 他将那枚破阵玉符递向李南枫,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和期待: “这玉符,还有吴家三兄弟的底细,我都清楚。李掌柜,老头子我孤家寡人一个, 炼器炉就是我的伴儿。我看你这里气象新,胡老哥也过得舒坦。 往后……老头子就想安安稳稳炼器,炼制的法器,还指着李掌柜你这棵大树好乘凉。 你看……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能不能也在这枫山居,求个安稳地儿,搭伙过日子?” 他的目光在李南枫和胡丹师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及豁出去后的坦然。 李南枫看着王大有,思虑许久才出言道 “三个炼气八层么?全给他杀了,看他红浪漫能嚣张到几时!” 第32章 朱老三的信心 李南枫端详着王大有,心中暗自思忖。 他深知这位老者与李氏杂货铺合作已有数十年之久,但所炼制的法器销售情况却一直不温不火。 如今王大有前来投靠,李南枫不禁想起了多年的交情,觉得理应给他一些面子。 更重要的是,王大有虽然年纪不小,但实力却不容小觑,达到了炼气八层的境界,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力担当。 而且,他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纳了投名状,这种果断的决策能力,更让李南枫对他刮目相看。 心想,平日里人心难测,但在关键时刻能够迅速做出决断的人,其内心的真实想法往往更容易被洞察。 王大有此举,无疑显示出他的诚意和决心。 考虑到李氏枫山居的厢房数量众多,多容纳几个人并不会带来太大的影响,李南枫决定将王大有安排到三进院白芷柔旁边的厢房居住。 这样一来,既方便彼此交流,又能让王大有感受到一定的尊重。 此外,李南枫还打算为王大有专门设立一个炼器室,以供他继续炼制法器。 这样不仅可以充分发挥王大有的专长,也有助于提升李氏杂货铺的法器品质和声誉。 心思辗转间,李南枫已经决定了王大有的命运,准备把他收入三进院去居住。 “王老,您都是我爷爷辈几十年的老人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我只盼着您入了枫山居,能和其他人相处融洽就是。” 王大有忐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见李南枫答应收留。 暗自感慨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李南枫果然是重情义的,也不知道这李南枫是不是被夺了舍,最近一年变化怎么会如此的大。 眨眼间不到一年,李南枫就笼络起一堆人,拉起了一个团队。 转过头来再看另一边, 红烛高烧,将“红浪漫”三楼最隐秘的雅间映照得一片暖昧昏红。 昂贵的凝神香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朱老三庞大的身躯陷在铺着雪貂皮的宽大座椅里,手指正捏着一枚剥好的冰玉葡萄,慢悠悠送进嘴里, 汁水顺着肥厚的下巴滴落在华贵的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对面,苏青梅一袭月白纱裙,纤尘不染,清丽的面容在烛光下却透着一股子刻骨的冷意。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画着圈,声音清冷如碎玉: “朱三爷,王大有此人,胆小如鼠不假,但与李家杂货铺合作近三十年,根底就在坊市。 李南枫这小子近来颇有些手段,宅子也置办得稳妥。 王大有收了你的灵石,焉知他不会两头下注,甚至……将三位吴爷的底细,提前漏给李南枫?” “漏?”朱老三嗤笑一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端起一杯猩红的“血焰酿”,仰头灌下,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放下酒杯,他用袖子随意抹了把嘴,眼神睥睨,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青梅,你多虑了!”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王大有?一个炼了一辈子破烂玩意儿、连老婆都没了的窝囊老货!他敢叛?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敢吗? 就算他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把消息漏给李南枫那小子,又能如何?” 角落的阴影里,三道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动了动。 吴霜茹、吴贾茹、吴夏茹。三张瘦削、苍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马脸,在烛光摇曳中显得格外阴森。 六只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瞳孔深处,一抹非人的、冰冷的银芒如同水银般缓缓流淌。 他们像三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有那偶尔转动的冰冷眼珠,证明着内里蛰伏的凶戾。 朱老三肥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这沉默的三兄弟,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丝残忍的兴奋: “看见没?吴家三位爷!炼气八层!成名多年! 那小崽子就算提前知道了又如何?他知道了,就能挡得住三位爷今夜子时的雷霆一击?” 这吴氏三兄弟仿佛给足了他信心,往日的谨慎全然被抛到脑后。 他佝偻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横肉堆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只有两条路!第一,当个缩头乌龟,死死躲在他那新买的乌龟壳里!结果嘛……嘿嘿,” 朱老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三位爷会把他连人带壳,一起拆了!让他知道,什么乌龟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 “第二嘛……”朱老三眼中凶光大盛,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他要是吓得屁滚尿流,敢逃出枫山坊市!哈哈!那才是天助我也!坊市之外,生死有命! 我朱家出手,可就名正言顺,再无顾忌!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让他知道,得罪我朱老三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靠在椅背上,志得意满,仿佛李南枫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 “所以啊,青梅,”朱老三看向苏青梅,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安抚和不以为然, “王大有叛不叛变,重要吗?无关痛痒!一只老掉牙的看门狗,就算真敢吠几声,又能改变什么大局?他若真敢吃里扒外……哼!” 朱老三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肥厚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事成之后,顺手碾死便是!多干掉一条不知死活的老狗,不过是给三位爷的刀锋再添点血,给这坊市少个喘气的废物,算个屁事!” 雅间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朱老三粗重的呼吸。 凝神香的烟雾袅袅上升,扭曲着光线,将吴氏三兄弟沉默的身影映照得更加诡异莫测。 他们依旧一言不发,仿佛朱老三谈论的只是碾死几只蚂蚁。 苏青梅看着朱老三那副志在必得、视人命如草芥的嘴脸,又瞥了一眼阴影中那三道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身影, 红唇微微抿起,最终化作一丝冰冷的弧度,不再言语。 只是那清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表面弱小的杂货铺团队vs凶名赫赫的劫修三人组就要硬碰硬了。 第33章 李南枫的底气 夜晚的梆子声还在坊市深处游荡,枫山居正厅却亮如白昼。 六道人影围着一张被符箓淹没的梨木方桌,各色灵光交织闪烁,将墙壁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里弥漫着新制符纸的草木清香和符墨的微腥,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李南枫站在主位,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此刻不像个杂货铺掌柜,倒像个即将奔赴前线的军需官。 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被随意丢在桌角,更多的储物袋则在他腰间一字排开,鼓胀得几乎要撑破。 “拿着。”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双手快得带起残影,一叠叠散发着温润青光的符箓被精准地拍到每个人面前。 一阶下品水雾符(每人五十张): 白色符纸,激活后瞬间释放大范围浓稠水雾,遮蔽视线与灵觉探查,扰乱战场。 一阶中品千叶符(每人五十张): 翠绿色符纸,激发后幻化无数锋利灵气叶片,范围覆盖,切割骚扰。 一阶中品青牢符(每人五十张): 深褐色符纸,符文如虬结藤蔓,可瞬间催生坚韧灵藤束缚目标。 一阶中品冰针符(每人五十张): 冰蓝色符纸,激发后射出密集冰针,穿透力强,附带微弱冻气迟滞效果。 “水雾符用于遮蔽和分割战场,千叶符干扰走位,青牢符限制行动,冰针符补刀和迟滞。” 李南枫语速飞快,清晰地交代着每一种辅助符箓的战术用途, 张慕璃默默接过,清冷的眸子扫过符上完美的符文。 杨馥嘉看着眼前堆积的符箓,呼吸都屏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白芷柔轻轻吸了口气,沉稳地将符箓收拢。胡丹师捻着稀疏的胡子,绿豆眼里精光连闪,盘算着这些“弹药”的战术价值。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一阶上品竹甲符! 每人整整十张!厚厚一摞,入手微凉,坚韧的符纸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竹叶状灵纹,隐隐构成鳞甲之形。 激活后形成的防护光甲,足以硬抗炼气后期修士的数次猛击。 紧接着,是另一叠数量更为惊人的符箓被分发下来——一阶上品水刃符! 每人二十张! 深蓝色的符纸触手冰凉,边缘锋利如刀,中心一道凝练的水波状符文仿佛随时要破纸而出,散发出切割金铁的锐利气息。 这是真正的大杀器,每一道激发,都等同于炼气后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这才是李南枫真正的底气所在!这才是主炮阵列! 王大有这位炼气八层的老匠人,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二十张上品水刃符,胸腔里最后一丝不安也被这狂暴的“火力”彻底碾碎——这小子,是真敢拼!也是真有货! “水雾到时提前起,嫂嫂、馥嘉,以千叶、冰针覆盖性压制,不求重创,只求搅乱其阵脚,迟滞其行动!” 李南枫语速飞快,指令清晰,“慕璃,青牢符是关键!抓住时机,困住一人,集火瞬杀!” 胡丹师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符箓,忍不住咋舌: “好小子!你这哪里是开杂货铺,分明是开了个军械库! 老夫炼丹一辈子,头回见人斗法是按‘箩筐’往外甩符的!” 他虽是调侃,但眼神凝重,深知这“符海战术”的恐怖潜力。 李南枫没理会,作为穿越者,火力不足恐惧症是他的核心驱动力。 他重重一拍腰间那个最鼓胀的储物袋,沉声道:“一阶上品水刃符,我这里还有一百一十七张!” 一百一十七张!这冰冷数字带来的冲击力,让空气都为之一窒!相当于一百一十七道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斩击! 王大有更是眼皮狂跳,他终于明白李南枫的底气何在了——这根本不是斗法,这是准备用符箓的海洋把敌人活活淹死! 没有取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火力覆盖! “没有这些,”李南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会选择在宅内硬撼三个炼气八层的成名劫修!但现在,我们有了!” “王老!” 李南枫看向王大有,这位炼气八层的老匠人是正面砥柱,“吴霜茹主攻压力,您来扛!十层竹甲是您的盾,二十道水刃是您的刀!给我死死钉住他!” “胡老!” 转向胡丹师,“吴贾茹身法诡谲,您的毒是唯一克星!‘七步迷魂散’,务必送他入梦魇!” 胡丹师阴笑点头,指间已扣住三个灰色纸包。 “慕璃!” 看向符道造诣最高的少女, “青牢锁敌,水刃集火!你的符,是收割的镰刀!时机,交给你判断!” 张慕璃指尖无声夹住青牢符与水刃符,符光温顺流淌,清冷点头。 “嫂嫂,馥嘉!” 最后叮嘱策应二人,“干扰为上,保全自身!战场分割后,冰针千叶,覆盖射击!” 子时已到, 王大有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十张竹甲符“啪啪啪”拍在胸腹、背心、四肢关节,层层青光爆闪,将他包裹成一个移动的青色堡垒! 防御瞬间拉至极限! “放心!老夫这身‘龟壳’,配上这二十把‘快刀’,定叫那姓吴的知道什么叫啃不动、甩不脱!”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环视着周身符光隐隐、被武装到牙齿的同伴。 厅内只剩下符箓散发的微光与沉重的呼吸声。 他目光投向窗外那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蛰伏着无尽凶兽的夜色,声音低沉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关闭阵法前,每人激发十张水雾符,现在大家激发水雾符。” 顿时整个一进前院全部笼罩在浓浓的水雾中, 只听的一声,阵法被关闭。 顿时所有人都如同瞎子般,迷失了方向,不能视物,所有人分散前院外围,成扇形包围前院中心,大气不敢喘一下,整个前院安静的可怕。 前院所有的一切都被浓雾裹挟着,恐惧之网早已撒开,无论有形无形,这雾中庭院,已然成了命运下的牢笼。 “诸位,符海在手,优势在我!” “今夜,就让我们用这遮天蔽日的符光告诉那三个狂徒——”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擂响: “枫山居,是龙潭虎穴!想闯?拿命来填!” 第34章 硬砰硬 死寂!沉默! 浓稠的白雾如同凝固的乳汁,吞噬了一切光线与声音。 只有偶尔传来的的“咔嚓”声,以及脚下青石板传来的轻微震动,提醒着李南枫——猎物,已经入网! “阵,起!” 李南枫心中默念,神识勾动阵盘。 方才主动关闭的防护阵法瞬间重新激活,无形的力场悄然笼罩全院。 更关键的是,阵法的视野共享功能立刻清晰地投射到李南枫等六人的识海之中。 迷雾在他们“眼中”骤然消散! 只见院落中心,六道身影以一种诡异的默契站成一个标准的六边形。 其中三人,黑衣黑裤,身材瘦高,面容如同从一个模子刻出,皆是瘦长马脸,细眼薄唇,眼神冰冷麻木,正是吴霜茹、吴贾茹、吴夏茹三兄弟! 此刻根本无从分辨谁是谁。 而另外三道“身影”,则是三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傀儡,关节处还残留着方才落地时的摩擦痕迹。 人傀三才阵! 李南枫心头一凛。此阵攻防一体,更能将阵中修士与傀儡的力量短暂勾连,极难破解。 对方反应快得惊人!阵法刚成,那三具傀儡猛地抬头,胸腔打开,露出黑黝黝的孔洞—— “轰!!!” 三道炽热的火柱猛地喷吐而出,如同三条狂暴的火龙,狠狠撞入浓雾之中! 高温让空气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试图将这片雾海强行蒸发、液化,开辟出清晰的视野。 同时,三个吴姓兄弟动作整齐划一,手腕翻动,数十张赤红色的炎爆符脱手而出,呈扇形射向四周迷雾,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试探! 爆炸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寂静,火光在浓雾中不断闪现,气浪翻滚。 “维持水雾!嫂嫂,馥嘉,继续!” 李南枫的神念指令瞬间传入二女识海。 白芷柔与杨馥嘉毫不迟疑,立刻再度激发早已扣在手中的水雾符。 新的、更浓郁的白色水汽从前院边缘不断滋生补充,顽强地对抗着火焰的灼烧,死死锁住这片战场,让那三条火龙的效果大打折扣。 “水刃符,第一波,放!” 李南枫、王大有、张慕璃、胡丹师四人眼神一厉,几乎同时激发了早已准备就绪的上品水刃符! 每人两张,共计八道半月形的、凝练到极致的天蓝色水刃,撕裂浓雾,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从四个不同的刁钻角度,狠狠斩向那六边形阵法! 与此同时,李南枫全力催动了院基下的“七星锁灵阵”! 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场骤然降临,重重压在吴氏三兄弟身上! 三兄弟身形同时一滞,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像是陷入了泥潭,流转速度陡然下降了近四成! 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六成左右的力量!这便是主场优势! 面对八道堪比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水刃,三兄弟依旧沉默,眼神却骤然锐利。 他们脚下的步伐猛地变幻,三具傀儡同时抬起金属手臂,阵纹闪烁间,一道淡红色的、半透明的光罩瞬间将六道身影全部笼罩在内! 轰!轰!轰!轰!…… 八道水刃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斩在淡红光罩之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罩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勉强撑住了这第一轮符箓齐射! 人傀三才阵轻微摇晃,但未破碎! 阵中,左侧那个吴姓兄弟面无表情,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只古铜色的罗盘,看也不看,直接按在地上!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定住,指向了一个方向—— 前院那口看似普通的古井!那里,正是“七星锁灵阵”一处重要的辅助阵眼所在! “第二波!三张齐射!打!” 李南枫的神念大吼在众人脑海炸响,岂能让他们轻易破阵? 十八道!整整十八道天蓝色水刃,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带着更为恐怖的尖啸,再次覆盖轰向人傀阵! 威力远超第一波! 阵中最右侧的吴姓兄弟,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 一具体型更小、通体漆黑、结构却显得异常精密坚固的猿形傀儡电射而出, 并非迎向水刃,而是直接冲到了人傀阵的光罩之外,迎向那片毁灭性的水刃网! 在接触到水刃的前一刹那—— “嘭!!!” 那具黑色猿形傀儡猛地爆开!并非法术爆炸,而是内部某种结构产生的剧烈灵力湮灭!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烟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瞬间与周围的水雾、激射的水刃以及阵法光罩残存的能量疯狂搅动在一起! 视线和灵觉再次受到严重干扰! 趁着这自爆傀儡制造的混乱间隙,阵中三个吴姓兄弟动作快如鬼魅,几乎同时将数张土黄色的厚重符箓拍在自己身上, 瞬间凝结出土石般的铠甲虚影,进一步增强防御。 而原本维持阵法光罩的那三具喷火傀儡,则猛地转身,无视了再次变得混乱的战场和可能袭来的攻击, 腿部符文爆闪,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悍不畏死地直扑古井阵眼! “毒!”李南枫的神念指令射向胡丹师。 胡丹师早已准备多时,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想也不想, 大吼一声,“七步迷魂散”! 扬手就将三包“七步迷魂散”用巧劲掷出,纸包旋转着飞向三兄弟头顶,眼看就要散开—— 然而,那三兄弟仿佛头顶长眼, 中间那人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三人甚至没有交流,只是极其默契地同时抬手指诀, 三颗拳头大小、却凝练无比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射出,精准无比地在三个纸包前方半尺处碰撞、炸开! “轰!” 小小的爆炸恰到好处,炽热的火焰和气浪瞬间将三个纸包连同里面的药粉彻底吞噬、汽化,连一丝烟都没能漏出来! “这个老家伙!”李南枫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放阴招居然喊出来! 第35章 阵破 “第三波!水刃符,自由散射,打断傀儡!阻止他们靠近阵眼!” 李南枫发出新指令。 同时,他自己也再次激发三张水刃符,斩向冲得最快的那具傀儡。 王大有、张慕璃、胡丹师也立刻照做,十数道水刃呼啸着斩出。 三兄弟似乎早料到会遭到拦截,他们本人依旧维持着阵法站位,抵挡着零星射向他们本人的水刃,双手却毫不停歇地掐诀念咒! 火蛇狂舞! 金针骤雨! 地刺突袭! 各种低阶却极其娴熟、配合默契的法术从他们手中倾泻而出,并非为了杀伤, 而是精准地迎向那些射向傀儡的水刃,在半空中不断对撞、爆炸、湮灭! 法术与符箓的能量疯狂对耗,爆炸的光团在前院不断闪现, 将浓雾照得忽明忽灭,气浪卷起碎石与尘土,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他们的战术目标明确得可怕——用一切手段,保证那三具喷火傀儡冲到阵眼! 尽管李南枫等人拼命拦截,依旧有两具傀儡顶着稀疏了不少的水刃和法术余波, 冲到了古井边缘! 它们身上已是伤痕累累,金属外壳被水刃切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结构,但它们的核心符阵仍在运转! 没有丝毫犹豫,这两具傀儡以及稍慢一步、但同样冲到近前的第三具傀儡, 胸腔内的核心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 恐怖的自爆能量猛地从古井旁炸开! 碎石、泥土、井水的碎片冲天而起! 笼罩全院的无形力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虽然并未完全破碎,但主持阵法的李南枫浑身剧震,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阵法遭受重创,对吴氏三兄弟的灵力压制效果瞬间减弱了大半! 浓雾被爆炸的气浪暂时排开一片空洞,露出了双方的身影。 李南枫六人扇形分布在院子边缘,周身灵光闪烁,手持符箓,脸色凝重。 院子中心,吴氏三兄弟依旧保持着三角站位,身上土甲符的光芒有些黯淡, 气息也因阵法反噬和之前的消耗而略显紊乱,但那双六双冰冷的眼睛,却如同黑夜中的饿狼,死死锁定了李南枫。 他们脚下,是那个指向古井的罗盘,以及自爆傀儡留下的残骸。 浓雾正在重新合拢。 双方隔着逐渐弥漫的白雾无声对峙,杀机在每一次呼吸间疯狂滋长。 短暂的喘息之后,将是更加惨烈的搏杀。 而阵法受损,意味着李南枫最大的主场优势,已被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 战斗,进入真正的白热化!寂静中,只有未散的能量嘶鸣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第四波符箓攻击撕开尚未完全合拢的雾气,如同蓝色的死亡潮汐,再度涌向中心那三道黑影! 吴氏三兄弟的脸色在符箓的光芒映照下,终于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冰冷,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难看与肉痛。 这种堪比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符箓,对方竟像撒豆子一般源源不绝! 这根本不是斗法,这是用灵石砸人! 不能再硬扛了! 正对着符箓洪流方向的其中一人,眼中狠厉之色暴涨,猛地咬牙,探手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缠绕着丝丝紫色电蛇与赤红火纹的珠子! “雷火珠!”李南枫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 这东西的威力他虽未亲见,但典籍记载其爆开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正面硬扛! “退!”李南枫的神念警告刚在己方众人脑中炸响—— 那颗珍贵的雷火珠猛地掷出,并非砸向人群,而是精准地投向了那一片呼啸而来的水刃符洪流的前方!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爆炸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刺目的紫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空间,狂暴的雷霆与毁灭性的火焰交织成一片死亡区域,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 十几道威力强悍的上品水刃符,在这堪比天威的爆炸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被汽化、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就被彻底抹去!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雷霆的余威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浓雾再次狠狠排开,连李南枫等人都被这股气浪推得身形晃动,不得不运转灵力稳住下盘。 李南枫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雷火珠!对方竟然有这种大杀器!而且如此果决地就用掉了一颗! 如果第五波攻击再被对方用同样的方式化解,那麻烦就大了! 己方的符箓并非无穷无尽,而对方的底牌似乎比预想的要厚。 另一边,吴氏三兄弟的心也在滴血。 雷火珠炼制极其困难,价格昂贵,是他们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此刻却被迫用来抵挡这该死的、没完没了的符箓轰炸! 这三兄弟心中已然萌生退意——这李南枫根本就是个移动的符箓库,这宅子是个吃人的陷阱! 这趟生意,亏大了! 不等爆炸的余波完全散去,李南枫咬着牙,发出了第五波攻击的指令! 又是十数道水刃符咆哮着射出,穿过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射向三兄弟! 三兄弟似乎早有预料。 几乎在第五波水刃发出的同时,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是一颗雷火珠脱手飞出,再次于半空中悍然引爆! 轰隆——!!! 第二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再次将第五波符箓攻击无情吞噬! 然而,就在这第二颗雷火珠爆炸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震耳欲聋的轰鸣还在空气中回荡的瞬间, 第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做出了一个极其狠辣果断的决定——他手臂猛地一甩, 将仅存的最后一颗雷火珠,并非扔向李南枫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砸向了那口已经受损的古井阵眼! “不好!”李南枫心中警铃大作,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轰!!! 第三声,也是最为猛烈的一声爆炸,直接在古井处炸响! 井沿的青石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埋设在下方的阵法核心符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黯淡、碎裂! 第36章 二杀 笼罩全院的“七星锁灵阵”光幕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消散! 主持阵法的李南枫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巨大的爆炸震动传遍四方,连坊市其他地方都能隐约感受到地面的颤抖。 李南枫的新宅地基都在隆隆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阵法,彻底被破! “走!”吴霜茹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怪啸, 三人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凭借着爆炸产生的混乱和视野遮挡,急速向着记忆中的院门方向暴退! 这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待! “想跑?”李南枫眼中戾气爆发, 抹去嘴角鲜血,根本不顾自身伤势和灵力的巨大消耗,神识传音道:“第六波!放!” 此刻,因连续爆炸,浓雾被暂时驱散了大半,视野相对清晰。 可以清楚地看到三兄弟如同三道黑色利箭,正急速掠向院门! 而第六波,足足超过十八道的上品水刃符,如同索命的蓝色闪电群,瞬间跨越短短的距离,劈头盖脸地轰向三人后背! 这是李南枫一方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波远程符箓齐射! 撤退中的三兄弟感受到身后那毁灭性的气息迫近,亡魂大冒! 落在最后的那人(吴夏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猛地转身,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祭出了一颗鸡蛋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圆球——这是他保命的上品防御法器! 圆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黄光,化作一个厚实的球形光罩,将他以及前方不远处的两位兄长都勉强笼罩在内!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疯狂响起! 十八道上品水刃符的威力何其恐怖? 那上品防御法器形成的球形光罩疯狂闪烁,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光罩! “撑住!”吴夏茹目眦欲裂,拼命将全身灵力注入法器之中! 然而,这只是徒劳。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 “咔嚓……嘭!” 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崩碎!那金属圆球本体也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尽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残余的、依旧强悍的符箓洪流,瞬间将失去了所有防护的吴夏茹彻底淹没! “不——!”前方的吴贾茹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只来得及瞥见三弟的身影在无数道蓝色水刃中瞬间被撕裂、分解,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残骸! 而残余的符箓能量并未完全耗尽,继续向前席卷,狠狠撞向目眦欲裂、刚刚转过身来的吴贾茹! 吴贾茹狂吼着,一面厚重的赤红色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盾面火光流转,试图抵挡。 同时,最前方的老大吴霜茹也猛然回身,双手掐诀,一股狂暴的烈焰旋风脱手而出,轰向残余的符箓能量!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火光、水汽、破碎的灵光混杂在一起。 当能量散尽,只见吴贾茹单膝跪地,那面赤红盾牌已经碎裂大半,他的一条左臂不翼而飞, 胸口一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 而吴霜茹虽然气息也有些紊乱,衣袍被割裂数处,但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 只是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老三吴夏茹,尸骨无存!老二吴贾茹,重伤濒死! 转瞬之间,形势剧变! 李南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甚至来不及心疼消耗掉的海量符箓,战斗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趁他病,要他命! “千叶、冰针!”他神识传音的同时,自己已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出,目标直指气息最盛的吴霜茹! 途中,三张水刃符再次激发,成品字形射向吴霜茹,干扰其行动,同时几张竹甲符被他狠狠拍在自己身上,青光接连闪烁! 早已准备就绪的白芷柔、杨馥嘉闻令,立刻将手中大把的千叶符、冰针符向着吴霜茹和吴贾茹所在的区域无差别地疯狂激发! 霎时间,无数翠绿的锋利叶片和密集的冰蓝色寒针,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洪流,劈头盖脸地覆盖了那片区域! 虽然单体威力远不如水刃符,但数量极其恐怖,足以让受伤的吴贾茹雪上加霜,也让吴霜茹不得不分神抵挡! 而李南枫,就借着这片符箓风暴的掩护,瞬间冲到了近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锁定了那个跪倒在地、重伤喘息的黑影(吴贾茹)! “死!” 李南枫低吼一声,体内炼体五层的气血轰然爆发,赤铜色的光芒透体而出! 佛光初绽! 双掌外推,刚猛掌风直接荡开弥漫的叶片和冰针! 罗汉推山! 右拳紧随其后,如同蛮荒巨象,携碾碎山岳之势,狠狠砸向吴贾茹仓促抬起的破损盾牌! 龙象伏魔! 拳至半途,化拳为爪!五指如钩,赤铜色光芒大放,撕裂空气,带着龙象巨力,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吴贾茹因为重伤而来不及躲闪的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 吴贾茹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喉骨被瞬间捏得粉碎!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气息断绝。 老二吴贾茹,死! 李南枫甩开吴贾茹的尸体,动作毫不停滞,染血的目光猛地抬起,死死锁定了前方仅存的那道黑影——老大吴霜茹! 吴霜茹刚刚挥袖扫开一片冰针千叶,正好看到李南枫捏碎他二弟喉咙的那一幕! 兄弟接连惨死的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吼——!” 吴霜茹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夹杂着无尽悲痛与暴怒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理智彻底被疯狂的杀意淹没! 他不再想着撤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而李南枫,同样杀意沸腾,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激起无形的火花。 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暴起,如同两颗流星,狠狠撞向对方! 拳掌交错,灵力与气血疯狂对撞,近身搏杀,瞬间爆发! 第37章 精血燃魂 浓雾翻滚,冰针与千叶如同永无止境的暴风雪,持续不断地击打在缠斗中的两人身上, 发出“噼啪”的碎响,却丝毫无法打断他们以命相搏的节奏。 砰! 李南枫一记“罗汉推山”狠狠砸在吴霜茹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啪! 吴霜茹反手一爪带着凄厉的风声撕过李南枫的胸膛,却被层层竹甲符的光晕艰难挡下, 光晕剧烈闪烁,又黯淡一层。 两人身形一触即分,又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拳掌交错间,气血奔涌,灵力炸裂!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传来的、同样坚韧强悍的反震之力——炼体中期! 对方竟也踏入了炼体中期! 李南枫的伏魔金刚掌刚猛无俦,佛光初绽、罗汉推山、龙象伏魔、金刚合印四式循环施展, 掌风呼啸,隐隐带着禅唱与龙象嘶鸣! 而吴霜茹的招式则更加诡异狠辣,爪影翻飞间带着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劲,每每与李南枫的掌力硬撼,都震得双方气血翻腾! 越是交手,两人心中越是惊骇! 李南枫没想到这劫修头子的近身搏杀之术如此老辣难缠,身体强度竟不逊于自己! 吴霜茹更是心惊,这小子年纪轻轻,不仅符箓多得吓人,这身硬功和掌法竟也如此扎实强悍,哪里像个普通杂货铺掌柜? 双方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李南枫的竹甲符光芒已极其黯淡,嘴角不断溢血,有阵法反噬的内伤,更有硬碰硬的震伤。 吴霜茹同样不好过,身上黑衣多处破裂,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肉,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 胡丹师、王大有等人焦急地在浓雾边缘逡巡,听着中心处激烈的打斗声和碰撞声,却不敢轻易出手。 没了阵法视野,浓雾未散,灵力混乱,盲目攻击极易误伤李南枫。 他们只能凭借着声音和感觉,慢慢向院门方向、打斗最激烈的地方靠近,手中紧紧捏着青牢符,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干扰机会。 吴霜茹且战且退,有意将战场向院门方向牵引,同时手下毫不留情,又是一掌抓向李南枫面门。 李南枫侧头闪避,爪风在他脸颊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的退意愈发强烈,不仅因为李南枫的难缠,更因为—— 远处,坊市深处, 那里的执法队。 这么大的动静,连续雷火珠的爆炸,堪比小型战争的符箓对轰,怎么可能不惊动坊市执法队? 他必须立刻离开! 吴霜茹发出一声焦躁的怒吼,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试图逼退李南枫,夺路而逃。 李南枫岂能让他如愿? 咬牙硬抗下几记重击,死死缠住他,同时飞快地又往身上拍了一张新的竹甲符,青光再次亮起,虽然不如最初稳固,却也能提供些许防护。 就在吴霜茹虚晃一招,拼着硬挨李南枫一记掌力,身形向后暴退,眼看就要冲出院门的刹那—— 一直冷静观察、默默靠近门口的张慕璃,眼中寒光一闪! 她看到了两个模糊的黑影一前一后急速掠来,冲在前面的那个身影更靠近外门,气息更加狂暴紊乱! 没有丝毫犹豫,她玉手一扬,早已准备多时的五张青木牢笼符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那道即将破门而出的黑影! “嗡!”“嗡!”“嗡!” 几声轻响,无数坚韧的灵光藤蔓瞬间从地面疯狂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绿色巨蟒,层层叠叠地缠绕而上,瞬间将吴霜茹的双腿、腰身死死捆住! 吴霜茹惊怒交加,体内灵力爆发,震碎了大片藤蔓,但挣脱的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 紧跟着摸到附近的王大有,老眼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也是毫不吝啬地将手中的几张青牢符砸了过去! “捆住他!” 更多的灵藤疯狂滋生,如同绿色的潮水,再次将吴霜茹淹没,虽然依旧被他疯狂挣扎震断,但却极大地迟滞了他的速度! 而这一点点时间,对李南枫来说,已经足够! 他如同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瞬间追至! 面对被藤蔓暂时束缚、背心大开的吴霜茹,李南枫眼中杀机沸腾,双掌于胸前猛然合十!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暗金色的金刚光盾虚影骤然凝聚,随着他合十的双掌,如同金刚降魔杵般,狠狠向前印去! 金刚合印 “噗——!” 吴霜茹如遭重锤轰击,后背猛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向前踉跄扑去,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更多后续飞来的青牢符光芒落下,层层叠叠的灵藤终于彻底将他包裹、收紧,像一个巨大的绿色茧蛹,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完了!吴霜茹心中一片冰凉。 他走不掉了! 绝望之下,滔天的怨毒和疯狂瞬间吞噬了他! 他猛地抬头,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盯住冲来的李南枫,眼中是彻骨的仇恨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发出一声嘶哑扭曲的咆哮,猛地咬碎了一直藏在舌底的一颗赤黑色丹药!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他原本还算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满头的黑发瞬间变得灰白枯萎,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仿佛一身精气神都被瞬间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 周围的天地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发出呜呜的尖啸声! 李南枫冲刺的身形猛地一滞,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清晰地看到,吴霜茹那干瘪身躯里所有的能量,甚至包括他的生命本源都疯狂地涌向了他的右臂! 那条右臂瞬间变得赤红如血,膨胀扭曲,表面血管虬结爆裂,皮肤寸寸撕裂,散发出毁灭性的、令人窒息的血芒! “精血燃魂……秘术!” 王大有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完了!完了! 第38章 伏魔五式 吴霜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那条已经不似人形的、凝聚了他一切的血色手臂,对着李南枫,遥遥一指!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却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怨魂和精血压缩而成的暗红色血刃,脱离了那条彻底枯萎碎裂的手臂,瞬间射出!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塌陷,层层叠叠缠绕的青木牢笼符如同纸糊一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锁定了李南枫! 死亡!冰冷的、毋庸置疑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李南枫彻底笼罩!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挣扎,在这绝对毁灭的一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躲不开!挡不住!竹甲符在这血刃面前毫无意义!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 穿越以来的种种,杂货铺的琐碎,枫山居的烟火,杨馥嘉的日常,嫂嫂的担忧,众人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思维停滞、万念俱灰的刹那,他的身体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掌控, 一种深埋于血脉、于神魂深处的本能,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猛然激发! 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暖气为火,动转如风。 体内仅存的微薄灵力,炼体五层所有的气血之力,甚至包括那股不甘陨灭的意志,都不自觉地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轰然运转! 他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领悟的、无比晦涩玄妙的轨迹,缓缓划动——并非刚猛对撞,而是圆融牵引! 金刚伏魔·第五式——须弥倒悬! 一股无形的、扭曲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产生! 并非防御,而是……牵引!颠倒!倒悬! 那枚蕴含着吴霜茹全部生命、灵魂、怨恨的毁灭血刃,原本笔直射向李南枫心口,在闯入这力场的瞬间,轨迹猛地一偏! 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竟围绕着李南枫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那股玄奥的引力强行拉扯着,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然后——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倒射而回! “不……可……能!!!” 被抽干精血、只剩一口气的吴霜茹,眼睁睁看着自己耗尽一切发出的、绝无可能被抵挡的同归于尽一击, 竟然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反弹回来,他那苍白干瘪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震惊、茫然、以及最深沉的绝望和不甘所吞噬!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混合着他的生命和灵魂!他连一丝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猪油的声音响起。 暗红色的血刃精准地没入了吴霜茹的眉心,从他脑后贯穿而出,带出一缕灰白色的气息,随即消散。 吴霜茹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最后的焦距凝固在那极致的难以置信和滔天怨怒之上, 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气息,彻底断绝。 吴家老大,吴霜茹,死! 李南枫保持着那个玄奥的起手式,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 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院内,一片狼藉,浓雾缓缓消散,露出残破的庭院和三具冰冷的尸体。 战斗,终于结束了。 浓稠的白雾如同败军般缓缓退散,露出院中一片狼藉。 李南枫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阵阵虚弱感,眼神锐利地扫过院门方向, 坊市执法队并无人前来。 他忍痛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手指弹动,数张惨白色的【化尸符】精准地落在吴氏三兄弟的尸身上。 “嗤嗤嗤——”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三具尸体连同他们流淌出的血液,迅速化作三滩浑浊的黄水, 继而蒸发殆尽,只留下些许难以辨认的灰烬和三个样式不同的储物袋静静躺在焦土之上。 李南枫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起三个储物袋,看也不看直接塞入怀中。 胡丹师、王大有、张慕璃、白芷柔、杨馥嘉迅速靠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众人默契地没有多问,跟着李南枫快速穿过月亮门,退入了最为幽深的三进主院。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主屋范围,李南枫立刻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符箓。 “每人五张水刃符,拿好!以防万一!”他不容置疑地将符箓分发给每一个人, 此刻,任何一点增强的武力都足以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又看向王大有,快速道:“王老,东厢还有间空房,您暂且歇下。今夜多谢了!” 王大有此刻也是心力交瘁,闻言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点点头,在杨馥嘉的指引下,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厢房走去。 李南枫这才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公子!”白芷柔担忧地轻呼一声,上前想要搀扶。 “我没事。”李南枫摆摆手,声音沙哑, “大家都受了惊吓,各自回房休息,警醒些。” 他目光尤其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慕璃和胡丹师,两人都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独自走进一间空置的厢房,反手关上房门,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势,只是草草又拍了两张青愈符和一张静心符在身上, 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极度疲惫后的昏睡之中。 一夜无话。枫山居死寂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破损窗棂的呜咽声。 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预想中昨夜就该急促响起的敲门声,才姗姗来迟。 “咚!咚!咚!” 敲门声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第39章 各方反应 李南枫早已惊醒,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伤势暂时被压下,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走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他预想中那位相熟的执法队郭队长。 而是一队陌生的执法修士,领头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眼神有些飘忽的年轻修士,穿着执法队的制服。 李南枫心头猛地一沉。不对劲!这么大的事情,执法队拖到现在才来? 那领头的年轻修士看到李南枫,脸上挤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懒散:“ 可是此间主人?昨夜坊司感应到你这片区域有剧烈灵力波动,疑似发生大规模斗法,特来巡查记录。还请配合。” 李南枫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拱手回礼,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愤慨:“ 正是在下。劳烦诸位道友了。唉,别提了,昨夜不知从哪里窜来一伙胆大包天的邪修, 试图强行破阵闯入宅院行凶,幸好家中几位亲友拼死抵抗,这才侥幸击退了贼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惊扰坊市了。” 他半真半假地叙述着,语气沉重,眼神却仔细观察着对方。 那领头修士听着,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公事册,随意记录了几笔,甚至没有要求进院查看战斗痕迹,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嗯,击退邪修,保护私产,合乎坊规。” 他合上册子,语气依旧平淡,“既无人员伤亡(他显然没打算深究邪修的下落),此事便记录在案。” 说完,他竟然就准备带队转身离开! 这种轻描淡写到近乎反常的态度,让李南枫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昨夜那动静,绝对瞒不过坊市大阵的监控,执法队绝不可能如此怠慢! “这位道友请留步!” 李南枫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客气而疑惑的笑容,顺势一小袋灵石不着痕迹地滑入对方袖中, “在下李南枫,在此经营多年,与贵队的郭队长也相熟。可是坊市内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抽调了人手?” 那领头修士掂量了一下袖中灵石的份量,脸上那敷衍的笑容总算真切了一分。 他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瞥了李南枫一眼,又快速扫了一下还算完整的门楼和院内隐约可见的焦黑痕迹,压低了声音,含糊道: “最近无事,不要出门,在家呆着。” 说完,他也不解释到底如何,只是拍了拍李南枫的肩膀, 露出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便带着手下,快步离去,仿佛也不愿在此地多留片刻。 李南枫站在门口,望着执法队远去的背影,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时间退回到当晚,李南枫宅院激战正酣,雷火珠接连爆炸之时。 某隐秘宅邸,地下深处密室。 密室深藏于重重阵法之下,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与声音。 墙壁上镶嵌的幽暗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纹路。 空气凝滞,带着一种陈旧的香料和灵材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静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 黑袍的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有一双干枯得如同鹰爪、布满褶皱与暗斑的手露在外面,轻轻搭在膝上。 突然,那双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尽管外界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入这间被层层保护的密室,黑袍人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头颅微微抬起,兜帽的阴影下,传出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哼……好大的动静。” “不是说最近风声紧,让你们都收敛些,不要生事么?” 黑袍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侧耳倾听空气中无形的涟漪, “这灵力爆裂的余波……雷火珠?还不止一颗。是谁的人,如此不知死活,在这个时候闹出这等动静?”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的一个身影猛地一颤。 此人同样穿着深色衣物,但并非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 听到主上的问话,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主上息怒!属下……属下即刻便去查探!定将这胆大妄为之徒揪出,严加惩处!” 黑袍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那只干枯的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去吧。查清楚,是谁,为什么。记住,现在的坊市,需要的是静,不是动。 任何不合时宜的动静,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是!属下明白!” 面具人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放轻地退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关上,留下黑袍人独自端坐,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密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幽暗的光芒,映照着墙上诡谲的符文。 坊主府,一间守卫森严的议事厅。 与外面的寂静黑夜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数位气息沉凝、衣着各异的修士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青玉圆桌旁,显然正在商议要事。 主位空悬,但坐在次位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目光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乃是坊主的首席幕僚。 突然,厅外远处接连传来的沉闷爆炸声, 厅内原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爆炸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法袍、长老模样的人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满 :“如此剧烈的灵力爆炸……绝非寻常斗法! 谁这么不知轻重,偏偏在这个时候, 在坊市内搞出这般大的动静?难道不知近期乃多事之秋吗?” 第40章 重整旗鼓 另一位身材魁梧、穿着执法队统领服饰的汉子沉声道 :“听这动静的强度和距离,绝非小事!我立刻派人前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 “稍安勿躁。” 那位首席幕僚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沉静,似乎早已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情况。 他看向坐在角落一位一直闭目凝神、仿佛在接收讯息的修士, 问道:“叶执事,暗线可有回报?” 那名被称为叶执事的修士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平稳地回道 :“回禀先生,刚收到传讯。并非我们担心的事。 是西区李氏杂货铺那位年轻掌柜的宅邸,遭到了邪修强攻。 看这动静,双方打得极为惨烈。” “邪修?”青袍长老追问道, “哪来的邪修? 竟如此猖狂,敢在坊市内动用此等威力的东西强攻民宅?” 陈执事顿了顿,补充道:“ 据报,是隔壁出云坊那边颇有些恶名的三个劫修,吴氏三兄弟。 皆是炼气八层修为,手段狠辣,精通合击之术。 只是不知为何,会盯上李家小子,还闹出这么大阵仗。” “吴氏三兄弟?”执法队统领摸了摸下巴, “我听过他们的名头,确实是亡命之徒。但李家……一个小小的杂货铺掌柜? 又凭什么能挡住这三人的强攻,还闹出这般动静?” 议事厅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一个普通掌柜,面对三个成名劫修的强攻,不仅没被瞬间灭门, 反而打出了需要动用雷火珠这种大杀器的攻防战?这本身就不寻常。 首席幕僚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做出了决断 :“既然并非“那边”的动静,便暂且不必过分关注。 眼下重中之重,是确保“那边的计划”万无一失。 执法队派一队人过去,例行公事询问一下即可,不必深究,也不必介入太深。 李氏杂货铺……稍后倒是可以稍微留意一下。” 他的话语定下了基调。 相比于坊市内某个角落发生的、看似“普通”的劫修仇杀事件,他们显然有更重要、更隐秘的事情需要操心。 李南枫宅院的惨烈战斗,在这些掌控着坊市大局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小插曲。 经历一夜惊魂,枫山居内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李南枫强压下伤势与疲惫,第一时间便找来胡丹师。 “胡老,还得劳烦您跑一趟,请莫大师再来一趟。” 李南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沉稳, “阵法必须尽快修复,而且要更强!另外,前院的修缮也需要可靠的工匠。” 胡丹师点头应下:“放心,老夫这就去。莫老头虽然性子怪,但拿钱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那阵仗……确实吓人。是该好好加固一番。” 李南枫沉吟片刻,又道 :“还有,我想请王老搬到前院厢房居住。他与您皆是炼气后期,加上我,若再有事, 前院也能第一时间形成战力,不至于像昨夜那般被动。 待莫大师布好新阵,禁制令牌便由我、您、王老三人执掌。” 胡丹师对此并无异议:“老王头修为扎实,有他坐镇前院,确实稳妥些。老夫这就去办。” 安排完这些,李南枫又特意去了一趟二进院。 杨老汉一家显然被昨晚的动静吓得不轻,杨老汉夫妇面色惶然,杨云更是躲在母亲身后,眼神怯怯。 李南枫心中暗叹,温言安抚了许久,又拿出些安神的普通药草, 再三保证坊市内部还是安全的,阵法修复后会更加稳固,这才稍稍打消了他们的一些恐惧。 下午, 莫清河如约而至,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专注高效的模样。 他仔细查看了前院被雷火珠和自爆傀儡破坏的惨烈现场,尤其是阵眼核心的损毁程度,眉头微蹙。 “破坏得很彻底。”他言简意赅, “原阵基大半不可用,需重新布置。材料费、人工费,共计四千灵石。” 这个价格比李南枫预想的要低一些。莫清河确实实在,并未因情况紧急而坐地起价,毕竟已是合作过几次的熟客。 李南枫这次没有再让胡丹师分担,直接自掏腰包,点出四千灵石交付。 胡丹师在一旁看着,捻须微微点头,对李南枫的处事方式颇为认可。 工匠队伍也同步进场,叮叮当当地开始修复破损的房屋地面。 莫清河布阵速度极快,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 三天很快过去, 新的防护阵法不仅恢复了原有功能,似乎还在某些关键节点做了加强。 最后,他取出三枚新炼制的青铜色禁制令牌,交给了李南枫。 “新阵‘三才厚土阵’,主防御,”交代完毕, 莫清河便又如上次一般,毫不拖泥带水地告辞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坊市人流中。 前院很快修缮一新,不仅恢复了原貌,李南枫还特意规划, 除了原有的药浴室、制符室、胡丹师的炼丹室,又专门隔出了一间宽敞的炼器室,内置了坚固的工作台。 王大有搬入了前院厢房,看着崭新坚固的屋舍和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设施颇为齐全的炼器室,老脸上笑开了花, 对着李南枫不住地拱手,话语里满是感激和表忠心的意味 :“李掌柜……你放心!老夫以后就在这儿扎下了! 前院安危包在我身上!定不负所托!”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新归宿满意至极。 待到一切重新安定下来,李南枫才有暇处理最后的战利品——吴氏三兄弟的储物袋。 三个储物袋空间都不算太大,里面的东西也正如他所料,并无太多惊喜。 大部分法器都在昨晚激烈的战斗中被损毁,灵材丹药也多是些普通货色。 将所有东西清点归类,灵石加起来约莫有六千左右,总算让李南枫近乎干瘪的钱包回了一口血。 毕竟近期购宅、购置日常用度、布置阵法、购买大量符纸灵墨,开销如流水, 积蓄已消耗了八成有余,他还得预留一部分资金以备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之需。 第41章 意外收获 有两样东西,在一片杂乱中,引起了李南枫的格外关注。 一样是一本薄薄的鎏金册子,封面上用古篆写着《照影法目》四字。 翻开一看,里面正是记载了那门能堪破幻阵的灵眼秘术的修炼法门。 此术价值不菲,无论是自用还是日后出手,都极为不错。 另一样,则是一枚材质特殊、触手温润的青色玉简。 玉简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极其繁复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 李南枫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并非一次性的消耗玉简,而是一枚真正的传承玉简! 里面记载的,正是吴氏三兄弟那诡异傀儡之术的源头! 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李南枫的识海 :“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这是最基础的构件测绘原理。 成千上万种奇形怪状、精密无比的零件图纸,小到微不可见的符文节点,大到整体构架,纷繁复杂,浩如烟海! 各种灵材的搭配、处理、熔炼、塑形要点…… 核心符阵的镌刻与能量回路构建…… 不同傀儡的操控法诀与协同作战技巧…… 信息量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 李南枫退出神识,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长舒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吴氏三兄弟空有传承玉简和几具现成傀儡, 自身却似乎并未深入钻研此道,只是依葫芦画瓢地使用,甚至最后选择了粗暴的自爆。 这傀儡传承,根本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东西! 它需要系统的学习、海量的练习、以及极高的专注度和海量的资源投入! 对于一个门外汉而言,若无长时间沉下心来研究这浩如烟海的图纸, 理解那无数精密零件的配合与核心符阵的奥秘,根本就是看天书,只能对着传承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 “难怪……”李南枫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那枚温润的玉简。 若那三兄弟真能沉下心,吃透这传承,昨夜之战,结局恐怕真要改写了。 这枚玉简,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但门后, 是蜿蜒曲折、需要耗费无数心力才能攀爬的漫漫长路。 是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枫山居遭遇劫修强攻的惊心动魄渐渐平息,留下的是一片需要时间抚平的创伤与愈发谨慎的氛围。 前院修缮一新,加固的“三才厚土阵”光幕日常开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李南枫身上的伤势不轻,尤其是阵法反噬造成的内伤,需要静心调养。 他大多时间待在自己的厢房,运转《净莲琉璃身》和《小极练气诀》,借助功法玄妙和剩余的药力,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肺腑。 偶尔,他会缓步走到隔壁厢房,张慕璃正全神贯注地伏案制符, 纤细的手指稳如磐石,符笔在符纸上勾勒出流畅而复杂的纹路,灵光随着她的笔尖微微闪烁。 李南枫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看一会儿,从不出声打扰。 待她完成一张符箓,稍作停歇时,才会温和地开口 :“慕璃的符箓,笔力越发精纯了,灵光内蕴,成功率想必又提升了。” 张慕璃抬起眸子,看到是李南枫,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偶尔嘴角会极轻微地向上弯一下,稍纵即逝。 李南枫也不多说,留下几句“注意休息,不必急于求成”的简单鼓励,便悄然离开。 他知道,对这少女而言,安静的认可远比过多的关怀更有效。 去得更多的地方,是前院那间新辟的炼器室。 炉火终日不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灵材熔炼的奇异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王大有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淌着汗水,正聚精会神地操控着地火,锤炼着一块烧红的铁精。 李南枫往往一待就是小半天,默不作声地看着王大有处理材料、控火、锻打、刻画简易符文…… 他获得了吴氏兄弟的傀儡传承,深知高深的傀儡制造与炼器术一脉相承,许多基础是共通的。 即便眼下无法深入钻研,多了解一些炼器基础,总归没有坏处。 这天,李南枫又看得入了神,直到王大有完成一轮锻打,歇口气擦汗时, 才发现掌柜的还在,眼神灼灼,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大有有些发毛,放下汗巾,走上前试探着问 :“掌柜的,您这……是对炼器感兴趣?是想学学?” 李南枫回过神,笑了笑,坦诚道:“确实想了解一下,艺多不压身嘛。王老,您这手艺收徒吗?” 王大有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掌柜的您说笑了!老头子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炼些粗笨的中下品法器糊口罢了,哪敢谈什么收徒? 更别说入您的眼了。”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然, 随后走到一个老旧木箱前,翻找片刻,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边角磨损严重的册子。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王氏炼器笔录》,”王大有轻轻摩挲着册子封面, 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可惜到我这儿,也没啥大出息,眼看后继无人,再过几十年, 我这把老骨头化成灰,这点祖传的手艺,怕是真的要彻底失传喽……” 说着,他将册子递向李南枫,“掌柜的若只是想看看,了解一二,尽管拿去。” 李南枫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并未立刻翻看,而是沉吟片刻, 忽然道:“王老,您觉得馥嘉这孩子怎么样?” 王大有愣了一下:“馥嘉?那丫头……踏实,肯干,心眼实诚,是个好孩子。” “我看她为人踏实,有韧性,做事也坚持。”李南枫认真道, “您若是收她为徒,传承王家的炼器衣钵,也不算埋没了这门手艺。 将来老了,也有个徒弟能侍奉您。她做饭的手艺,您也是知道的。” 王大有顿时踌躇起来,搓着手 :“这……掌柜的,炼器可是又脏又累的粗活,烟熏火燎的, 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着我学这个……会不会太委屈她了?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第42章 炼制青霜剑 “这个您不必担心。” 李南枫语气肯定,“馥嘉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初期她学习炼器所耗的材料费用, 都由我来承担。在这修仙界,能掌握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比什么都强。如果您愿意收她, 我就让她每天过来给您打下手,铺子那边,现在有芷柔嫂嫂照看,人手也够了。” 王大有看着李南枫真诚的眼神,又想起杨馥嘉平日里勤劳乖巧的模样,眼中渐渐泛起花白的胡子颤抖了几下,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重重点头 :“……哎!既然掌柜的这么说,那……那就听掌柜的安排!只要那丫头自己愿意,老头子我……我一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好!”李南枫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几日,李南枫一边养伤,一边翻看那本《王氏炼器笔录》。 里面记载的多是些基础炼器法门、常见灵材处理心得、以及一些低阶法器的炼制图谱和诀窍,语言朴实,全是实践经验。 他虽然暂无实操打算,但仍花了些功夫,将其内容悉数刻录进一枚空白玉简中,以备不时之需。 完成后,便将原册还给了王大有。 又过了几日,李南枫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行动无碍。 他让杨馥嘉来到厢房。 “掌柜的,您找我?”杨馥嘉穿着干净的衣裙,眼神一如既往的认真。 “馥嘉,坐。”李南枫让她坐下,温和开口道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我看你做事细心稳妥,有心让你多学一门手艺。 前院的王老,炼器手艺扎实,经验丰富,我想让你拜他为师,学习炼器之术,你看如何?” 杨馥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炼器?我……我可以吗?”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女孩子能接触这些。 “当然可以。”李南枫肯定道, “王老人很好,我已与他说妥,他愿意收你为徒。这是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学成了,将来无论在哪,都有立足的资本。你意下如何?” 杨馥嘉看着李南枫,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下头 :“掌柜的为我考虑,肯定是好的!我愿意学!谢谢掌柜的!”她眼中闪烁着感激 “不错,随我来。”李南枫欣慰一笑, 当下,李南枫便唤来了王大有。 在前院的大厅里,焚起一炷清香,没有太多繁文缛节。 杨馥嘉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衣裳,恭恭敬敬地向着端坐的王大有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礼,奉上了一杯拜师茶。 王大有接过茶盏,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眼中泛着光,连说了三个“好”字,显得激动不已。 他郑重地将那本视若珍宝的《王氏炼器笔录》取出,交到了杨馥嘉手中。 “丫头,以后……就跟师傅好好学!咱老王家的这点本事,就托付给你了!” 杨馥珍双手接过册子,感觉分量格外沉重,她抬起头,看着师傅激动的脸庞,认真而腼腆地应道 :“是,师傅!弟子一定用心学,绝不辜负师傅和掌柜的期望!” 自此,杨馥嘉便每日除了家务,多数时间都待在前院炼器室,给王大有打下手, 辨认材料,拉风箱,从最基础的活计做起,开始了她的炼器学徒生涯。 而铺子那边,由于胡丹师需时常在铺中坐镇,炼制丹药,柜台的经营便主要交给了白芷柔。 她性情温婉,面容娇美,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得体周到,竟很快赢得了不少顾客的好感, 尤其是一些低阶修士,都乐意来这“李氏杂货铺”多看几眼这位美丽的掌柜娘子。 白芷柔也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将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 时光荏苒,转眼便临近九月。 枫山坊市在秋日的阳光下,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喧嚣与秩序。 李南枫伤势痊愈后,又特意去坊市间转了几圈,留心观察街面状况与执法队的巡视路线,所见皆与往常无异, 并无任何风雨欲来的迹象,他那颗因遇袭而始终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回实处, 真正相信了那日执法队小头目“少出门”的话,或许只是例行的含糊警告。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在坊间悄然传开,并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 拖延许久的坊市拍卖会,终于确定了日期,就定在九月中旬。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冲淡了之前些许不安的氛围,也让李南枫暗自期待起来,希望能从中觅得所需之物。 最近大部分时间里,李南枫并未外出,而是留在了枫山居的前院炼器室。 室内炉火正旺,热浪灼人,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富有节奏地回荡着。 王大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涔涔,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炉火。 为了能让新收的爱徒杨馥嘉尽快入门,他近期特意选择了自己最为娴熟、成功率最高的法器——青霜剑,进行炼制示范。 李南枫也常在一旁观摩,只见炼炉旁依次摆放着此次炼剑所需材料: 几块泛着寒气的低阶寒铁矿、经过初步锻打的百炼青铁锭、一小罐闪烁着冰晶般光泽的霜纹石粉末, 以及半桶用于关键时刻淬火的、取自院中古井的冰凉泉水。 王大有手法老练,依次投入材料,控制着火候,时而猛力鼓风,时而文火慢煅。 他一边操作,一边不忘对身旁紧盯着每一个步骤的杨馥嘉讲解要点: “看好了,丫头,这寒铁矿投入的时机最重要,早了,铁精未融,难以融合; 晚了,杂质析出不够,影响剑身韧性……” “锻打时要稳,要准,感受铁胚内部的纹理,顺着它的‘意’去塑形,而不是蛮力……” 杨馥嘉穿着利落的短打衣裳,小脸上沾了些许煤灰,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跟着王大有的动作,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时用力点头,将王大有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 李南枫静立一旁,同样看得认真。 他虽然志不在此,但多了解一门技艺的艰辛与门道,总能开阔眼界。 尤其是那本傀儡传承玉简中的内容,时常让他意识到炼器基础的重要性。 第43章 照影法目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经过熔炼、锻打、塑形、嵌纹(融入霜纹石粉末)、淬火、 开锋等一系列繁琐而精细的工序,一柄长剑终于在王大有手中彻底成型。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靠近剑脊处隐约有如同冰霜凝结般的细微纹路,刃口锋锐,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王大有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将这柄新鲜出炉的青霜剑递向李南枫:“掌柜的,您瞧瞧,还成吧?” 李南枫笑着接过,入手便感到一丝清凉。 他仔细端详,屈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赞道:“这柄青霜剑,灵气内蕴,锋锐含而不露。” 说罢,他手腕一转,将长剑平举,递到了尚沉浸在炼制过程、眼神还有些发直的杨馥嘉面前。 “馥嘉,你看。”李南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这柄剑,若放在咱们铺子里,标价便是一百灵石。而这,正好是你如今一个月的工钱。” 杨馥嘉的目光从剑身移到李南枫脸上,又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王大有,最后再次落回那柄寒光闪闪的青霜剑上。 一百灵石!她需要兢兢业业在铺子里忙活整整一个月! 一丝对未来的热切憧憬,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手微微攥紧。 李南枫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问道 :“感觉怎么样?现在觉得,跟着王师傅学这门又脏又累的炼器手艺, 是不是……还挺有赚头的?” 打趣了杨馥嘉几句,见她小脸涨红却又眼神发亮地攥紧了拳头, 显然是将那“一百灵石”的刺激深深记在了心里,李南枫这才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关上门,外间炼器室的叮当声与炉火声便被阵法隔绝了大半,只余下隐约的余韵。 他需要静下心来,处理另一件紧要之事——那得自吴氏三兄弟的《照影法目》。 取出那本材质特殊、触手微凉的鎏金册子,李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册子内页并非普通纸张,而是一种薄如蝉翼、韧性极佳的灵帛,其上文字与图谱泛着淡淡的银光。 开篇便是对此灵目秘法的概述:“照影法目,破妄存真,洞察虚妄,窥幻阵之枢机……” 寥寥数语,便道出了此法眼的精髓所在,正是那日让他吃尽苦头、视幻阵如无物的能力。 接着,册子详细列出了修炼此法所需的材料,竟分为了甲、乙二等。 甲等材料极为珍稀骇人: 空晶石粉末:蕴含一丝空间之力的奇异晶石,研磨少许加入药液,竟有几率让修炼出的法目窥破简单的空间遮蔽与陷阱! 高阶蜃兽妖丹:以此等能制造庞大幻境的恐怖妖兽之内丹为核心,修炼出的将不再是“照影法目”, 而是威力远超想象的“蜃影法目”!但旁注的小字却令人心惊—— 修炼过程极易陷入心魔幻境,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百年灵乳:百年份的石钟乳,一滴便可洗经伐髓。 用它来洗眼?堪称奢侈到极致! 但效果也无比霸道——能为法目打下无可撼动的完美根基。 看到这里,李南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甲等材料?空晶石、蜃兽妖丹、百年灵乳……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他这个炼气期小修士能觊觎的? 只怕连听闻都难。妄想以此筑基,无异于痴人说梦。 吴氏三兄弟修炼的,显然绝非此等版本。 他只得将希望寄托于乙等材料: 清心三叶花:三瓣蓝色小叶,花蕊淡黄。 主要功效是宁神静气,守护心神,防止在修炼法目时被光影幻象所伤,乃必备之护持灵草。 一阶破幻狐的双目:此狐虽只是一阶妖兽,但其双目天生具有一定看破低阶幻术的能力, 融入药液,能让修炼出的法目自带一丝破幻狐的天赋神通,乃是核心主材。 月华露:需在月圆之夜采集的特定灵花花露,内含太阴精华,能更好地调和诸多药性, 并使修炼出的法目在夜间拥有加成目力的妙用。 无根水:未曾落地的晨露,纯净无暇,作为药液的基础调和剂。 “原来如此……”李南枫喃喃自语。 吴氏三兄弟修炼的,应当就是这退而求其次的“普通版”照影法目。 可即便如此,其威力已足以无视莫大师布置的幻阵,可见这门灵目秘法确实非同凡响! 若能炼成,日后无论是探索秘境、与人争斗,还是辨识宝物,都将是一大助益! 他仔细记下乙等材料的清单,心中盘算着获取的难度与代价。 清心三叶花、月华露、无根水或许还能在坊市买到,那一阶破幻狐的双目,却需些运气了。 继续向下翻阅,便是具体的修炼步骤: 需先将清心三叶花捣碎取汁,与无根水混合, 再加入月华露缓缓搅拌, 最后小心调入破幻狐瞳研磨成的细粉,最终调和成一种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粘稠药液。 修炼时,需择一绝对安静之密室,宁心静气。 以玉棒蘸取药液,均匀涂抹于闭合的眼睑之上。 随后运转功法口诀,引导自身灵力缓缓流向双眼,吸收药力。 册子着重警告:此时会感到双眼先是冰凉刺骨,如覆寒冰,随后又会灼热难当, 似有火烙,伴有强烈的酸胀刺痛与止不住的流泪之感。 更重要的是,眼前会出现各种光怪陆离、扭曲人心的幻象, 必须紧守心神,默念法目口诀克服,一旦心神失守, 轻则修炼失败,伤及眼脉,重则可能永久沉迷幻境,甚至心神受损! 待药力完全吸收(约需一个时辰),方可睁开双眼。 初次修炼,视线会模糊好一阵,随后才逐渐清晰。 需持续运转法目口诀,将吸收的药力与自身灵力在瞳孔深处凝结成一道独特的“照影灵纹”,方算初步入门。 后续的温养提升,则与自身修为、神魂强度息息相关。 修为至炼气高阶甚至筑基期,以更精纯的灵力日夜温养眼中灵纹,其威力自会提升。 第44章 安稳的张慕璃 而看破幻术,本质上是一场神识的较量,强大的神魂是照影法目能发挥至极致的根本。 册子最后还提及,若能找到“幻影洞”、“迷天界”等天然布满高强度幻境之地冒险修炼, 法目境界必能突飞猛进,甚至发生意想不到的蜕变。 合上册子,李南枫目光闪动。 修炼此法,绝非易事,其间的痛苦与凶险,册子描述得清清楚楚。 但收益,同样巨大。 “材料……”他沉吟片刻,决定不再拖延, “必须尽快凑齐乙等材料!” 他起身略作整理,便独自一人出了枫山居,再次踏入枫山坊市的街道。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直奔坊市内最大的商铺——万宝楼。 万宝楼气势恢宏,顾客络绎不绝。 一名机灵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李南枫直接表明来意,询问一阶破幻狐的双目。 店员查询片刻,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客官,实在不巧。近日收到的一批破幻狐材料, 包括双目,都已按要求送往半月后的拍卖会寄拍了。 小店目前并无现货。” 李南枫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拍卖会?看来又得多一笔开销。他按下失望,又询问清心三叶花。 “五十年份的清心三叶花,本楼确有库存。售价三百五十灵石一株。”店员报价道。 李南枫暗自咂舌,真是烧钱的玩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与店员软磨硬泡,言说自家铺子长期需要此药, 若能优惠,日后可长期合作云云。 最终,他以一千灵石的价格,拿下了三株品相不错的清心三叶花。 接着,他又花费一百灵石,购买了一大罐精心采集封存的月华露。 店员见他购买爽快,便笑着附赠了一大罐上好的无根水。 核心主材破幻狐目虽未到手,但辅助材料已齐,也算有所收获。 李南枫不再多留,提着东西便返回了枫山居。 距离拍卖会召开尚有十余日,李南枫也不急躁,干脆将心思沉静下来。 既然暂时无法修炼《照影法目》,他便将更多时间投入到了前院的炼器室。 炉火终日不息,热浪滚滚。 王大有为了教导爱徒,更是倾囊相授,从最基础的辨材、控火开始,手把手地教。 李南枫也乐得在一旁观摩,听着王大有对杨馥嘉的讲解: “丫头,看这铁精,烧到透红泛白,边缘刚刚开始有熔滴之感, 便是投入寒铁矿粉的最佳时机! 早一分则凝,晚一分则杂质难除!” “锻打非是死力,要听声!辨形!感受胚体内里灵力的流转!” 李南枫虽不亲手操作,但结合那本《王氏炼器笔录》以及脑中浩如烟海的傀儡传承中的基础部分, 相互印证,竟也觉得受益匪浅,对炼器之道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杨馥嘉更是学得无比专注,小脸上常常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对知识的渴求。 偶尔,李南枫也会离开燥热的炼器室,缓步来到宅院深处张慕璃制符的静室。 提到张慕璃,张慕璃的变化李南枫也都看在眼里。 现在的张慕璃被李南枫安排住进了三进院里的厢房! 张慕璃原本自青雾山筑基张家,虽是旁系支脉,自幼见的、听的,终究与真正散修不同。 家族中资源向嫡系倾斜,她这般旁系子弟,每月领到的份例灵石仅够勉强修炼, 想要购置一件好些的法器或是学习一门技艺,都难如登天。 族兄张成远与李南枫有旧,知晓这位掌柜虽年轻,却似乎有些门路和耐心,才将她送来, 盼她能学个安身立命的本事,而非在家族中默默耗尽微薄的天赋。 初来时,她并非没有彷徨。 离了熟悉的青雾山,来到这喧闹坊市中的小杂货铺, 面对一个陌生且看似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掌柜,她心底是忐忑的。 也曾几次试着提出想回去,但李南枫每次拒绝得都异常严肃坚决, 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几次之后,她便明白了,回不去了,至少短期内是如此。 于是,她将那份不安与思念深深压下。 最初的制符练习,并不顺利。 心浮气躁,失败连连,符纸灵墨化作灰烬,让她既心疼又沮丧。 那时,李南枫将她安排在了前院,就在他自己厢房的隔壁。 美其名曰“方便请教”,实则是“就近监督”。 那段日子,压力如山。 李南枫会不时突然出现,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每一笔勾勒,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后背发紧,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时常觉得憋闷,却也在这种高压下,被迫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笔尖, 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对家族的那点念想,都渐渐被隔绝开来。 几个月的苦功没有白费。 当她笔下的一阶符箓成功率稳稳达到四成,且品质均属上乘时,李南枫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被告知搬到了三进院,住进了白芷柔旁边的厢房。 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没有了前院的炉火气与叮当声,也没有了那双时刻监督的眼睛,多了几分女子的静谧与温馨。 李南枫不再日日盯着,只是偶尔会在傍晚时分过来,查看一下她成品的数量与质量, 简短地提点几句关窍,更像是一种师友间的探讨,而非之前的严厉督导。 她的日常变得极为规律。 白日里,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中院那间专属的制符静室内。 窗明几净,各类符纸、灵墨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她沉心静气,笔尖蘸满灵墨,于符纸上勾勒出玄奥的轨迹,灵力随着笔锋缓缓注入,周而复始。 失败时,她已能平静面对,仔细复盘; 成功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将灵光盎然的符箓小心收好。 这份专注,并非全然为了不负族兄所托,也并非仅仅为了赚取灵石。 她开始在这日复一日的笔触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掌控感。 这是她在家族中从未体验过的、凭借自身技艺获得的确凿无疑的成就感。 直至日头西斜,院落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小女孩清脆的呼唤——那是李无月放学归家了。 《如果你想你的名字出现在书中,可以评论区留下名字,好听的做主角朋友、伙伴,其他的可以当个配角反派》 第45章 张成远 这时静室的门会被轻轻叩响。 白芷柔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慕璃,忙了一天了,出来歇歇吧,无月回来了。” 张慕璃通常会完成手中正勾勒的那一笔,才轻轻放下符笔, 舒一口气,活动一下微微发僵的手指与肩颈,起身开门。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李无月像只快乐的小雀,正围着母亲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新鲜事。 白芷柔一边含笑听着,一边可能正在收晾晒的衣物,或是打理着她精心照料的花草。 看到张慕璃出来,小无月会甜甜地喊一声“慕璃姐姐”,白芷柔则会投来一个温和的笑容。 张慕璃大多只是安静地倚在回廊下的柱子旁,看着这一切。 有时白芷柔会与她闲聊几句,问问她今日制符是否顺利,或是说说坊市里听来的无关紧要的琐事。 她通常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用简短的词语回应。 这种沉默的陪伴,对她而言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主院的安宁与温馨,渐渐驱散了最初的那份陌生与孤寂。 待到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前院的王大有也会准时收工,乐呵呵地踱进中院。 老匠人如今气色红润,再也不用对着冷灶台发愁,每日干完活就能吃到热乎可口的饭菜, 让他觉得这日子简直赛过神仙,早把又硬又难吃的辟谷丹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玩意儿,狗才吃!”这是他某次酒足饭饱后的真心话。 众人围坐一桌,各自安静用餐。 饭菜谈不上精致,却足够温暖踏实。 张慕璃默默吃着,感受着这份简单而真实的烟火气, 心中那点因旁系出身而常年萦绕的微末与冷清,似乎也在被一点点熨平。 饭后,她通常会回房打坐调息,或是就着灯光翻阅那本基础的符箓典籍, 试图领悟更深层的奥妙,然后便早早歇下。 日子如溪水,静静流淌。 青雾山似乎已成了一个遥远的背景。 在枫山居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张慕璃找到了新的节奏。 手中的符笔,不仅绘刻着安身立命的凭仗,也悄然绘刻着她与这个新“宅”之间,日益紧密的无形纽带。 拍卖会举行的前一日,枫山居迎来了一位客人。 张成远风尘仆仆地赶到,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被李南枫亲自迎入院内。 “李兄,许久不见,甚是挂念!顺便也来看看慕璃这丫头在你这儿有没有偷懒。” 张成远笑着拱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修缮一新、更显稳固的宅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问。 李南枫将他请入厅中看茶,笑道:“张兄来得正好,明日拍卖会,我还正缺个伴。” 寒暄几句后,张成远自然问起了张慕璃的近况。 当从李南枫口中得知,自己这位原本在家族中仅靠微薄份例艰难修炼的族妹,如今制符成功率竟已在四成, 且所制符箓品质颇佳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由衷的感激。 “四成?!此话当真?”他猛地站起身, 对着李南枫便是深深一揖,“李兄!大恩不言谢! 我当初将慕璃托付于你,真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你这不仅是教了她一门手艺,简直是给了她一条全新的仙路啊!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他的激动情真意切,绝非作伪。 一个旁系子弟,能掌握这样一门扎实的赚钱手艺,其意义远超想象。 李南枫连忙扶起他:“张兄言重了,是慕璃自己肯用功,我不过是提供了些材料和机会罢了。” 激动之余,张成远大手一挥 :“不行!今日必须好好庆祝一番!我做东,聚仙楼! 李兄,慕璃,你们都必须赏脸!咱们也好久没聚了!” 盛情难却,李南枫便叫上刚从静室出来的张慕璃。 雅间内,几杯灵酒下肚,气氛越发活络。 张成远本就健谈,此刻更是打开了话匣子,话题自然引到了明日的拍卖会上。 “李兄,你可知此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张成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据可靠消息,烈火宗放出了五枚筑基丹!” “筑基丹?”李南枫心中一动。 这可是能助炼气修士突破境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如此说来,张兄家族想必志在必得?” 提及家族,张成远脸上的兴奋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惋惜。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家族里的份额,那早就是老祖为核心嫡系预备好的了。 像我,还有慕璃这样的旁支子弟,若想筑基,只能靠自己攒够灵石, 去拍卖会上,和那些散修、以及其他小家族的人一起争破头……难啊!” 他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语气中满是感慨。 李南枫默然,更能体会到张慕璃此前在家族中的不易,也明白了张成远为何如此感激自己给了她一条出路。 三人又聊了些拍卖会可能出现的奇物、材料,张慕璃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看李南枫, 忽然轻声开口道:“掌柜的,明日…我能跟你一起去拍卖会看看么?” 李南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和地摇了摇头 :“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稳固符技,提升成功率。 拍卖会人杂喧闹,于你修行无益。日后机会还多,不必急于一时。” 张慕璃闻言,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顿饭吃得甚是尽兴,张成远结账时虽看着账单肉疼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高兴的笑容。 三人趁着月色,一同回到了枫山居歇息。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成远便精神抖擞地来敲李南枫的房门。 “李兄,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去晚了怕是好位置都没了!” 李南枫早已准备妥当,应声开门,两人相视一笑,便并肩朝外走去。 清晨的坊市街道已有不少行人,皆朝着拍卖场的方向涌动。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出枫山居大门不远,混在逐渐增多的人流中, 李南枫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顿住了脚步。 第46章 拍卖会开始 “张兄,稍等我片刻!我有一物忘带了,很快便回!” 他语速飞快,不等张成远回应,便转身逆着人流,快步又回到了枫山居。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快步穿过前院,一把推开了炼器室的门。 室内,王大有尚未开工,炉火未燃。 杨馥嘉却已早早到来,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工作台和工具。 见李南枫去而复返,行色匆匆,杨馥嘉有些惊讶 :“掌柜的?您不是去拍卖会了吗?” 李南枫没有多余解释,直接从怀中贴身储物袋里, 取出了那枚得自吴氏兄弟、记载着傀儡术的青色传承玉简,神色郑重地塞进杨馥嘉手里。 “馥嘉,这个你收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异常严肃, “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大致了解一下,晚上我会回来取走!” 杨馥嘉握着那枚触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钧的玉简,看着李南枫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 虽完全不明所以,却也能感受到此事非同小可。 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玉简,重重点头:“是,掌柜的!我记住了!” 李南枫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再叮嘱什么, 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再次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而街道上,李南枫很快追上了张成远。 “抱歉张兄,久等了。” “无妨无妨,走吧,拍卖会要紧!” 张成远笑道,并未多问。 两人随着人流,向着那座今日注定汇聚了无数目光与欲望的拍卖场行去。 枫山广场离李南枫的新宅不算太远,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广场背后是满山的红叶,像火烧一样,把整个广场都映得红彤彤的。 广场四个角上,各站了几十号穿着统一黑衫的执法队员,面无表情,维持着秩序。 拍卖台上,几位鉴定师已经站在一侧,好些衣着靓丽的侍女围着台子忙碌。 拍卖师张岳站在正中间,气定神闲。 下面来参加拍卖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规矩得很——修为高的,自然挤在前面离台子近的好位置; 修为低的、纯粹来看热闹的,就自觉地散在外围。 “铛——!” 一声铜锣猛地敲响,声音又沉又响,震得不少人脑袋嗡嗡的。 张岳清了清嗓子,运足气力,大声吆喝起来 :“各位道友静一静!枫山坊市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上品凝气丹一瓶,内含十粒!固本培元,助益修行,起拍价一百灵石!” 一个侍女端着个白玉小药瓶,走到台子正中,面带微笑, 朝着四面八方缓缓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一百一!” “一百三!” “一百五!” 下面立刻有人开始喊价,声音此起彼伏。 价格一路攀升,直到三百五十灵石,喊价的声音才渐渐稀落下去。 最后拍到的那人兴奋地跑上台,交割了灵石,宝贝似的捧着丹药下去了。 第二件拍品还是一瓶上品凝气丹。 就这么一连拍了十瓶,每一瓶都以三百多灵石的价格成交交割完毕。 张岳这才提高音量喊道:“下一件拍品——炼气后期修士适用的, 极品聚气丹一瓶!药力磅礴,助你冲破关隘!起拍价,三百灵石!” 这丹药显然抢手得多。 “五百!” “七百!” “八百五!” “一千!” 价格飙升得飞快,很快就冲到了一千灵石的高价! 接着又是第二瓶、第三瓶……直到第八瓶,几乎每一瓶都拍出了一千灵石左右的价格。 连张成远也忍不住出手,咬牙拍下了一瓶。 他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丹瓶,一边咧着嘴对李南枫炫耀,可脸上又肉疼得直抽抽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他娘的贵了!心都在滴血啊!” 李南枫笑着摇摇头。 这时,张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强的煽动性 :“下一件拍品——紫云破障丹!此丹专助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 无论是炼气前期冲中期,还是中期冲后期,只要一枚,便能大大增加成功几率! 对于卡在关口的道友来说,价值不可估量!起拍价两千五百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李南枫也只能感慨地看着,他自己才炼气五层,这丹药暂时还用不上。 最终,这枚丹药被人以四千灵石的高价抢走。接着又拍出了三粒,每一粒都引来了激烈的争夺。 紧接着,下一件拍品直接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张岳的声音变得格外清亮:“下一件——清心玉露丸!” 这名字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此丹功效,想必不少道友都知晓!” 张岳环视全场,缓缓道,“筑基之时,心魔侵扰最是凶险! 有此丸守护,可保心神清明,大大提高筑基成功概率! 乃是辅助筑基的顶级辅药!一万灵石起拍!” “一万一!” “一万三!” “一万五!” “一万八!” “两万!” “两万二千!” “两万五千!” 价格如同坐了飞剑般往上窜,很快就被喊到了两万五千灵石! 最终被一个坐在前排、气息深沉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拍走。 接着第二粒清心玉露丸也被以接近两万五千灵石的天价拍出交割。 各种精品丹药拍完,又开始拍卖一些中品、中阶的丹药, 这次是十瓶一批起拍,速度加快了不少。 丹药环节终于结束。 张岳声音洪亮地宣布:“下面,进入法器拍卖环节!” 一阶极品的攻击法器、防御法器,一阶上品的各类法器…… 一件件灵光闪闪的宝物被捧上来,引得台下惊呼、竞价不断。 直到十几件一阶中品法器也拍完,场面才稍微冷却一些。 “接下来,拍卖各类功法、法术秘籍!”张岳喊道。 一卷卷玉简、一本本古籍被呈上。 大多功法都反响平平,直到张岳拿起一枚紫色的玉简。 “《神霄雷鸣术》!雷系法术!” 李南枫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聚起来。 第47章 神霄雷鸣术 “此术威力刚猛,破坏力强大,专破邪祟,对阴魂鬼物有奇效!” 张岳介绍道,“不过,修炼前期进境极为缓慢,需耗费大量时间与心血打磨, 唯有将熟练度修炼至圆满之境,施法速度才会发生质变,真正用于对敌! 非大毅力、耐得住寂寞者,不建议竞拍!起拍价八百灵石!” 台下果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听到“前期缓慢”、“耗费心血”这几个字,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然而李南枫听到这里,却是两眼放光! 前期慢?需要大量功夫?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有系统面板,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功夫!这简直就是他苦苦寻找的最佳法术! “九百!”他毫不犹豫,第一个出声加价。 有人试探着跟了一手:“九百五。” “一千!”李南枫立刻跟上。 “一千一。”另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 “一千二!”李南枫毫不退让。 “一千二百五……” “一千五!”李南枫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对手哑火的价格。 现场安静了一下。 为了一门前期如此难练的法术花一千五百灵石,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划算。 张岳环视一周:“一千五百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加价? 一千五第一次!一千五第二次!一千五第三次!成交!” 李南枫心中一阵激动,快步上台,交割了灵石, 将那枚记载着《神霄雷鸣术》的紫色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趟拍卖会,总算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收获!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功法法术拍卖完毕后,拍卖师张岳清了清嗓子, 声音洪亮地宣布:“接下来,进行符箓环节的拍卖!” 侍女们端上来的符箓,灵光明显比之前的丹药、法器更显耀眼。 甚至出现了一张灵气逼人的二阶下品符箓,引得台下阵阵惊呼和激烈竞价,最终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成交。 随后是十数张一阶极品符箓,也纷纷拍出了高价。 接着,便轮到了数量更多的一阶上品、中品符箓打包拍卖。 当张岳报出“下一组,一阶中品聚灵符,两百张,打包起拍价八百灵石”时, 李南枫抬起头——这正是他寄拍的那批符箓!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涨幅不大,最终被一位看似管家模样的修士以一千零几十块灵石的价格拍下。 李南枫看在眼里,心中暗忖:“看来是某个家族采买回去,给族中低阶子弟修炼用的。”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让他回笼了一笔资金。 符箓拍完,台上又开始呈现各种炼器材料和百年份的灵药。 看到那些灵气盎然的灵药,李南枫才恍然想起胡丹师似乎没来参加拍卖会。 转念一想,以胡丹师那副终日琢磨着吃喝、看似对修行已然懈怠、得过且过的顽童心态, 这些能炼制炼气后期甚至对筑基有些微助益的丹药灵草,恐怕还真引不起他多大兴趣。 “不来也好,省得他看见好东西又管不住手,回头还得找我借钱。” 李南枫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位老小孩。 就在这时,张岳的声音再次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下一批拍品,妖兽材料!一组一阶破幻狐双目八对! 此物是修炼某些灵目秘术、炼制破幻法器的上好材料,颇为难得!起拍价一千灵石!” 李南枫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台上那几对泛着奇异光泽的狐瞳。 这是他此次拍卖会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李南枫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局。 “一千七!”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一千九!”李南枫立刻跟上。 “两千一!”那声音紧追不舍。 “两千三!”李南枫咬了咬牙。 “两千四百五!”对方似乎也志在必得。 “两千五!”李南枫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有些出汗。 现场沉默了一下。这个价格对于一阶妖兽材料来说,已经相当高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张岳开始倒数:“两千五百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两千五第一次!两千五第二次!两千五第三次!成交!” 听到槌音落定,李南枫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之所以如此紧张,实在是因为兜里的灵石快要见底了。 这段时间,购置新宅、修缮院落、加固阵法、购买《照影法目》的辅助材料、再加上日常修炼和供养一大家子人…… 一系列开销如同流水般花出去,他原本还算丰厚的积蓄已经大幅缩水。 在这次的拍卖会上,他看到了太多让他心动的东西: 威力强大的极品法器、能精进修为的稀有丹药、 尤其是几枚记载着炼丹、符箓、阵法等修仙百艺的传承玉简,更是让他眼热不已。 每一样都对提升实力、发展势力至关重要。 然而,囊中羞涩的现实让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必须把有限的灵石,花在刀刃的地方 ——比如这修炼《照影法目》不可或缺的破幻狐目。 最终,他成功拍得了目标之物,但心中也难免留下一丝遗憾。 看着那些传承玉简被他人拍走,李南枫更加坚定了要尽快赚取更多灵石的决心。 夕阳缓缓沉向山脊,将天边云霞与满山红叶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 拍卖会持续了整整一日,气氛非但没有冷却,反而随着最后环节的临近愈发躁动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与贪婪的灼热气息。 台上,拍卖师张岳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如洪钟,猛地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诸位道友!静——!”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张岳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前排那些气息渊深、早已等待多时, 以及后方无数翘首以盼、哪怕只是看个热闹的修士, 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入众人耳中: “下面——进入本次拍卖会最终压轴环节!” 他稍稍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用尽全力大喝出声: “大家久候的——筑基丹!开始拍卖!” “咚!”一旁侍立的壮汉适时地重重敲响铜锣,宏大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位身着华美宫装的侍女,手捧一个紫檀木托盘,缓步走上台中央。 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一只晶莹剔透的寒玉丹瓶静静矗立。 即使隔着瓶身,似乎也能感受到其中那枚丹药所蕴含的磅礴灵力和令人心悸的突破契机。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变得炽热无比,死死盯住了那只寒玉瓶。 第48章 混乱开始 就在张岳喊出“筑基丹开始拍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那枚能决定命运的丹药牢牢吸引,呼吸都为之窒息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坊市北面传来! 那动静,绝非寻常斗法,分明是数十张炎爆符同时引爆才能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巨大的声浪和隐隐传来的地面震动,让整个拍卖广场瞬间一静,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愕与茫然。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 “轰!轰!轰!” 紧接着,坊市东面、南面,接二连三地爆发出同样骇人的巨响! 爆炸声如同丧钟,一声接一声,迅速蔓延, 很快,整个枫山坊市仿佛都陷入了爆炸的海洋,哭喊声、尖叫声、建筑坍塌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不好!”李南枫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当初执法队那人意味深长的警告“最近不太平,在家呆着”是什么意思! 原来根本不是针对他,而是指这场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坊市的灾难! 这坑,原来在这里! 台上的张岳脸色煞白 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初现的瞬间,异变再生! 拍卖场的人群中,突然暴起数十上百道身影! 这些人胳膊上赫然都绑着一根刺眼的红丝带! 他们如同早已潜伏的毒蛇,此刻猛然露出獠牙,目标明确至极——直扑维持秩序的执法队! 更可怕的是,人群中竟有人毫不顾忌误伤,悍然激发了大规模的攻击符箓 ——火雨符、地刺符、狂风刃符……各种范围性法术的光芒在密集的人群中猛地炸开! “啊——!” “我的腿!” “谁他妈乱放符箓!” “救命啊!” 惨叫声、咒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惊呼。 平静的拍卖广场眨眼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无数低阶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撕碎、点燃、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混乱!彻底的混乱! 李南枫呆立了一瞬,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几乎空白。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往自己身上连拍了四张一阶上品竹甲符,青色光晕接连亮起。 同时猛地拽过旁边还在发愣、脸色惨白的张成远,将厚厚一沓竹甲符塞进他手里, :“快贴上!愣着等死吗?!” 张成远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拍符箓,嘴唇都在哆嗦。 李南枫目光急速扫视混乱不堪的广场,寻找着任何一丝生机。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常在聚仙楼门口啃肉饼的算命张瞎子! 此刻,他那条充当导盲犬的灵兽正极度焦躁不安,却异常灵性地牵引着它的主人, 在疯狂奔逃、相互践踏的人群缝隙中,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极有效率的方式穿梭, 巧妙地避开那些胳膊绑红丝带的凶徒,以及法术轰鸣最剧烈的区域! 李南枫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做出了决断:“跟上那瞎子!” 他拉着惊魂未定的张成远,拼命朝着张瞎子的方向挤过去。 好不容易靠近,眼看一道混乱的火球术余波擦着灵兽的身侧飞过,烧焦了一片皮毛,灵兽吃痛却不敢停留。 李南枫想都没想,立刻掏出四张竹甲符,眼疾手快地拍在了灵兽的身上! “嗡!”青绿色的光晕瞬间将灵兽笼罩。 那灵兽猛地回头,冰冷的兽瞳看了李南枫一眼,竟似有一丝通人性的感激, 旋即不再理会,更加专注地牵引着张瞎子,向着广场外围移动。 李南枫和张成远紧紧跟在后面, 此时,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执法队和红丝带凶徒彻底杀红了眼。 剑光纵横,法器对撞轰鸣,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更有甚者,被逼到绝境的修士直接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禁术,或是悍然自爆! “嘭!”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血肉碎骨横扫开来, 即使有竹甲符护身,李南枫和张成远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摔倒。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拍卖台上,一位黑袍老者猛地冲天而起! 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小半个广场! 筑基期!果然是筑基期修士! “都给老夫住手!”老者声如雷霆,蕴含着磅礴的怒火, “何方宵小,胆敢公然劫掠坊市!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筑基威压之下,场面为之一窒,混乱的厮杀竟然真的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然而,李南枫和那导盲灵兽却丝毫没有停下观望的意思。 他们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 两人一狗趁着这短暂的威慑间隙,更加快速地向着广场边缘挪去。 果然!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烈火宗的王执事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半空响起。 另一个胳膊绑着红丝带的身影竟也悬浮而起,毫不畏惧地与那王执事对峙, “发这么大的火干嘛呀?我们红花会今天不过是来贵宝地,想借贵宗几颗筑基丹用用嘛!”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猛地一挥手,一道惨绿色的邪异法术便直扑王执事面门, 同时朝下方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杀光执法队!按计划行事!” “红花会!”王执事惊怒交加,慌忙抵挡。 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厮杀瞬间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惨烈! 天上的筑基修士捉对厮杀,灵光爆闪,轰鸣阵阵; 地上的红丝带与执法队也彻底拼命,各种压箱底的手段尽出,自爆声此起彼伏! 李南枫回头瞥见,拍卖台上,万宝楼的那位楼主也终于按捺不住, 飞身加入战团,与王执事联手对抗那名红花会的筑基修士。 “万宝楼的!我红花会与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 你若袖手旁观,他日我红花会必有机缘厚报!” 红花会筑基修士试图分化。 但万宝楼楼主根本不予理会,出手狠辣, 李南枫心中冰冷:“红花会……果然是有备而来! 整个坊市的防护大阵到现在都没有激发!” 他现在只希望坊主府还有后手,否则今日枫山坊恐怕在劫难逃! 《我这知道下一章让张成远下线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快,但是我想说的是张成远是我小时候的好友,只是人大了,各走各的路,就疏离了,所以这里张成远的下线,也预示着人在各个阶段的好友,并非一直不会下线,抱歉了》 第49章 被擒 此时,他们终于跟着导盲灵兽挤出了最混乱的广场中心区域,来到了相对边缘的地带。 但这里的混乱程度丝毫不减,甚至更甚! 无数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坊市街道上到处都在爆发小规模的战斗,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不能回新宅!”李南枫瞬间做出判断。 此刻坊市内一片大乱,不知道有多少劫修趁火打劫,正在攻击各处宅院。 只能祈祷王大有和杨馥嘉、张慕璃他们能凭借加固后的“三才厚土阵”守住新宅了! “往外跑!去西南方向!”李南枫对张成远喊道。 西南方向人烟相对稀少,山林密布,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李南枫与张瞎子及其灵兽在混乱的坊市边缘分道扬镳,一个向西,一个向西南, 李南枫拉着张成远,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身上数层竹甲符的微光和在混乱中磨练出的警觉, 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主要的厮杀区域,朝着西南方向的连绵群山亡命奔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掌柜,与那什么红花会无冤无仇, 只要逃入广袤山林,便如滴水入海,没人会特意追杀他这样的小角色。 躲上几日,待坊市战事平息,再回去查看铺子情况。 就在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甚至用几张攻击符箓吓退了几波意图不轨的散兵游勇, 终于远远望见西南山麓那黑黢黢的林线时,异变陡生! 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赫然有一队约莫十来人、胳膊上绑着醒目红丝带的劫修, 正押解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俘虏,准备往深山里去。 李南枫和张成远发现他们的同时,对方也几乎立刻察觉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边有两个人!”劫修中有人喊了一声。 李南枫心中憋屈,这是遇到劫修的精锐部队了,运气也太差了点。 瞬间,四名劫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脱离队伍,疾速朝着李南枫二人扑来! 速度极快,显然修为不俗! 李南枫强行镇定下来,与张成远背靠背站立,手中已然扣住了大把符箓, 体内炼体五层的气血暗暗奔涌,低声道:“张兄,准备拼命!” 那四名劫修迅速逼近,为首一人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目光凶狠。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李南枫腰间为了出入坊市方便而悬挂的那枚代表“符师”身份的简陋令牌时,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贪婪的光芒! “符师?!哈哈!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刀疤脸汉子顿时哈哈大笑,心情极佳地对另外三个同伴下令 :“那个炼气五层的小符师,给老子抓活的!旁边那个炼气七层的,直接宰了!动作麻利点!” 就在李南枫与张成远即将被那四名劫修合围,李南枫刚撒出大把水雾符, 试图制造混乱寻觅一线生机之际—— 异变陡生!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降临! 这威压远超炼气,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暴戾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只见一道血色遁光从天而降,猛地落在场中,显露出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破损的暗红色法袍,上面沾满血迹和焦痕,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周身气息虽然强横,却明显起伏不定,显然是身受重伤!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受伤的凶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筑基期修士!而且是刚刚经历过惨烈大战、身负重伤的筑基! 李南枫撒出的那片浓郁水雾,在这筑基修士面前如同儿戏。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带起的罡风便如同狂风扫落叶般,瞬间将漫天水汽驱散得一干二净! 李南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完了!竟然是筑基!还是红花会的高层!” 此人很可能就是坊主府那边逃出来的大人物! 那名刀疤脸劫修头目见到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比的敬畏和惶恐,连忙躬身行礼, 声音都带着颤抖:“属下参见大把头!这…这符师是刚撞上来的,属下正想将其活捉” 那重伤的大把头根本没耐心听他说完,冰冷的目光扫过现场,先是落在被禁锢了灵力、 面露绝望的那些丹师、符师、炼器师俘虏身上,微微点头,随即目光锐利地盯住了李南枫腰间的符师令牌。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南枫身旁、吓得面无人色的张成远身上, 沙哑着声音打断道:“这个呢?”他指的是张成远。 刀疤脸连忙回道:“回大把头,这人没有身份令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修士…” 他话未说完,那大把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指,对着张成远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快得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指芒破空而出! “噗!” 一声轻响,张成远的护身灵光和身上的竹甲符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他的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恐和生机瞬间凝固、消散。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生息。 干脆,利落,漠视生命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李南枫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与自己并肩逃亡的张成远顷刻毙命,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冰冷的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 那大把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回到李南枫身上, 声音嘶哑而冷漠:“给他喂药,戴上禁灵锁。” “是!是!”刀疤脸劫修如蒙大赦,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副漆黑沉重、刻满封印符文的镣铐——禁灵锁! 粗暴地将李南枫的双手铐住! 镣铐合拢的瞬间,李南枫立刻感到自己与体内灵力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调动。 紧接着,刀疤脸又取出一个邪气森森的黑玉小瓶,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诡异甜腥气的三色丹药,强行捏开李南枫的嘴巴,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冷、恶毒、如同活物般的药力瞬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最终仿佛化作两条毒蛇,盘踞在他的丹田和识海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威胁感。 第50章 红花会 刀疤脸看着李南枫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狞笑道 :“小子,听好了!刚才给你喂下的是“三尸丧魂丹”! 此丹无色无味,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和化解! 每三个月必须服用一次特制解药,否则丹毒爆发,三尸虫啃噬神识丹田, 会让你受尽折磨而死,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懂了吗?” 李南枫感到那股阴冷的毒力在体内扎根,又看着手上沉重的禁灵锁, 以及旁边张成远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那大把头见事情已了,不再多看李南枫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即将被带走的货物。 他对刀疤脸吩咐道:“带上所有“匠师”,立刻撤离!坊市的清理队很快就会扫到这边!” “是!”刀疤脸恭敬应命,随即恶狠狠地推了李南枫一把,“走!老实点!” 李南枫一个趔趄,被强行推搡着,汇入那支由丹师、等等组成的俘虏队伍中。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张成远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却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李南枫腰间的符师令牌被刀疤脸粗暴地扯下,随手碾成齑粉。 至此,他与枫山坊最后一点明面上的联系也被彻底斩断。 随后,他与那群同样面如死灰的丹师、符师、炼器师、阵法师俘虏一起,被点上了哑穴, 在林中穿行两日,接着如同货物般塞进了几辆经过伪装的、密不透风的囚车。 视线被彻底遮蔽,灵力被禁灵锁死死封印,口不能言。 每日唯有在颠簸中,通过车壁缝隙透入的细微光线的明暗变化,才能勉强感知昼夜交替。 饥饿时,会有劫修粗暴地塞入一枚味同嚼蜡的辟谷丹。 闷热、窒息、颠簸,以及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恐惧和好友惨死的悲痛交织,构成了这两个多月漫长囚徒之旅的全部。 至于那位擒下他的筑基期大把头,早在当日便已化作一道血光遁走,不知所踪。 李南枫猜测其伤势必然极重,急需觅地疗伤。 没有筑基修士押送,他曾萌生过一丝逃跑的妄念,但感知着车队周围那十几道炼气八九层修士毫不掩饰的强悍气息, 以及自己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和沉重的镣铐,那丝妄念便迅速熄灭了。 此时逃跑,与自杀无异。 他心中也明了,为何劫修要选择如此麻烦的陆路车队伪装,而非让炼气后期的修士载人飞行。 虽说炼气后期便可御器,但大队人马在天上飞行,目标太过显着, 犹如黑夜中的明灯,极易被途经的其他修士或坊市巡逻队察觉。 唯有伪装成寻常的商队,慢吞吞地行走在荒僻小道上,才能最大程度地隐匿行踪。 就在这种麻木与煎熬中,时光流逝。 当囚车的车门再次被打开时,凛冽的山风夹杂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涌入,已是深秋初冬时节。 李南枫和其他俘虏被驱赶下车,哑穴未解,依旧无法言语,只能踉跄着跟随队伍步行。 走了约莫半日,深入荒无人烟的群山腹地,前方出现一个看似普通的山谷入口。 然而,当队伍踏入谷口的刹那, 李南枫敏锐地感觉到周身空间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瞬——是幻阵! 因为他们这些俘虏没有接引令牌,只能由劫修们用特制的法器牵引着,如同盲人般在幻阵中穿行。 片刻后,周身那层无形的阻滞感消失,眼前豁然开朗! 李南枫瞳孔微缩,:“这便是红花会的巢穴!” 映入眼帘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土匪窝截然不同。 山谷极为开阔,远处峰峦叠嶂,如同天然的屏障将此地环抱。 谷内气候温暖湿润,与外界十一月的萧瑟寒冷判若两季,显然是天然的风水宝地所拥有的地利优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两侧依山势开垦出的层层梯田。 田中所种并非凡俗五谷,而是各式各样的灵植灵稻! 微风拂过,灵谷摇曳,泛起道道微弱的灵光波纹。 不少身着粗布麻衣的灵农正在田间低头劳作,神情麻木,动作机械, 对李南枫这批新来的“俘虏”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这些灵农大多气息微弱,显然是修为低微的低阶修士,被掳来此地从事苦役。 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山谷深处蜿蜒流出,滋养着两岸的土地。 溪水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少屋舍院落,并非简陋的茅草棚, 而是规整的木石结构建筑,虽谈不上精美,却也坚固实用。 队伍沿着溪边的主路向谷内深入,先后经过两道戒备森严的哨所。 哨所皆建于险要之处,上有修士驻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一切。 越过第二道哨所,才算真正进入了山谷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建筑明显多了起来,也更加高大。 一座颇为气派的青瓦大殿,殿顶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药鼎雕塑,隐隐有药香和火气弥漫而出。 殿旁还有数间炼丹房,烟囱时有青烟袅袅。 几处相对安静的四合院落,院门紧闭, 但能感受到内部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和符纸特有的气息。 器堂,距离较远,靠近山壁,能听到隐约的叮当锻打声, 并有地火引出的痕迹,黑烟较丹堂更为粗重。 刑堂,一座阴森的黑石堡垒,位于山谷偏僻一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血腥气和压抑感。 库房,几座最为坚固的石砌大楼,分布在不同位置, 显然是存放物资、灵石、以及劫掠所得之处。 大量的房屋依山而建,或自成院落, 或联排而筑,显然是劫修及其家属、奴仆的居住区。 越是往山谷深处,居所越是精美宽敞,显然对应着不同的身份地位。 而在山谷最深处,地势最高处,矗立着一座最为宏伟的暗红色大殿,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以某种猩红色的金属烙刻着两个狰狞大字——红花! 那里,想必就是红花会核心首领议事决策之所。 整个山谷,俨然一个功能齐全、自给自足、等级森严的小型修仙宗门! 第51章 三尸丧魂丹 刀疤脸对着身旁一名手下歪了歪头,不耐烦地吩咐道 :“去,把水香大人请来,交割这批新人。” 那手下恭敬领命,快步跑向山谷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暗红色“红花大殿”。 不多时,一名身着艳丽红衣、风韵犹存却眉眼带着几分精明与冷厉的中年女子, 带着几名气息沉凝的随从,从大殿中袅袅走出,来到刀疤脸面前。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刀疤脸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 随后,他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退到远处等候,原地只留下李南枫等十几名被封住哑穴、神情惶恐不安的俘虏。 那被称为水香大人的红衣女子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群新来的“匠师”, 对身后随从示意了一下:“把哑穴解了。” 随从上前,手法利落地在众人身上一点。 李南枫顿时感到喉头一松,久违的发声能力恢复了,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等所有人都能说话了,水香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算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但话语内容却冰冷彻骨 :“各位大师,一路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了。 以后,咱们这红花谷的兴旺,可就得指望诸位同心协力了。” 她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却如冷电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继续道:“既来之,则安之。 奉劝诸位,尽早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自我红花谷在此立足以来,还没有任何人,能活着从这里逃出去。” 这话如同冰水,浇灭了某些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 “现在,都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技艺吧,登记在册, 也好给诸位下发身份令牌,安排活计。” 水香说完,便微微后退一步,她身后一名拿着书册和笔的随从上前, 开始逐一询问记录。 “姓名,技艺。” “王洪,一阶中品丹师。” “赵德柱,一阶中品阵法师。” …… 轮到李南枫时,他垂着眼帘,低声道 :“李南枫,一阶下品炼器师。” 他刻意隐瞒了符师的身份,只报了炼器。 毕竟炼器更需要体力和时间,或许监控能稍松一些, 而且他确实也看了王大有的笔录,不算完全说谎。 那记录之人面无表情,递给他一块粗糙的铁木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器”字和一个编号,便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向下一个人。 李南枫稍稍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些人并没有立刻搜走他们的储物袋。 看来,红花会对这些被掳来的技术人才,在人身控制极端严格的前提下, 似乎保留了一丝表面上的“尊重”,或者说,是相信“三尸丧魂丹”和禁灵锁足以掌控一切。 水香见登记完毕,似乎懒得再多言,随意吩咐了随从几句, 便转身扭着腰肢,回红花大殿去了。 而李南枫等人,则被那两名随从押着,一路沉默地走向山谷一侧偏僻角落。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前——阴冷潮湿的地牢。 沉重的铁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馊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众人被粗暴地推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地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环境极其糟糕,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散落着不知名的污秽物。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这些新来的俘虏。 有人开始崩溃地大哭,嘶喊着放我出去; 有人则跳脚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红花会;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灰败地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渐渐地,因为能说话了,又同是来自枫山坊, 不少人彼此认识,或是听说过对方。 于是,地牢里开始响起一片互相倾诉、唉声叹气的哀鸣。 “完了……全完了……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我那刚过门的小妾啊……早知道就不该出门……” “张兄?是你吗张兄?唉,没想到你我竟在此处相逢……” “刘大师?您可是丹道好手,他们竟把您也抓来了!” 李南枫因为报的是“一阶下品炼器师”,年纪又轻, 在这些至少有一技之长、大多有些年纪的“大师”中间,显得并不起眼,没什么人主动来搭理他。 只有一个自称叫凡清一、头发花白、看起来颇有些落魄的老头, 偶尔会凑过来和李南枫搭几句话,问些家常, 或者考究一下李南枫那点粗浅的炼器知识, 李南枫也乐得有人说话, 小心地应付着,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 就这样,他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关就是整整一个月! 没有人来理会他们,每日只有定时从铁门小窗递进来的、猪食一样的饭食和清水。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恐怖的折磨如期而至。 所有人,毫无例外,体内的“三尸丧魂丹”毒力发作了! 李南枫只觉丹田和识海深处那两道阴冷的枷锁猛然收紧、蠕动, 仿佛有两条无形的毒虫苏醒过来,开始疯狂地啃噬他的灵力根基、撕扯他的神识!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源自修为根本和灵魂深处的折磨! 他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偏偏意识又被剧痛刺激得异常清醒! 地牢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哀嚎求饶,大小便失禁者不在少数。 李南枫在极致的痛苦中,残存的理智却明白—— 这是红花会给他们这些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要用这钻心蚀骨的痛苦,彻底碾碎他们的傲气和侥幸, 让他们从灵魂深处记住,谁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这折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快要被活活痛死之时, 地牢的门才被慢悠悠地打开。 一个面色倨傲的小厮,捏着鼻子,嫌弃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药瓶。 第52章 初炼青霜剑 他像是给牲口投喂饲料一样,粗暴地捏开每个人的嘴巴, 塞进一枚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解药。 解药入腹,那恐怖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恐惧。 所有人都瘫软在污秽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中充满了对刚才那痛苦的极致恐惧,以及对那小厮手中药瓶的渴望。 又过了半晌,等众人都稍微缓过一口气,那小厮才趾高气扬地说道 :“都起来吧!算你们运气好,上面开恩, 放你们出去干活了!以后老老实实的,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要是敢偷奸耍滑,哼哼,刚才的滋味,三个月后自个儿掂量!” 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 李南枫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跟着其他人走出地牢。 再次看到山谷上空那晴朗的天空和太阳,感受到那并不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 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知道,一个月的下马威和熬鹰结束了。 接下来,他们这批“匠师”,就要被分配到各个堂口, 开始在这匪巢之中,不见天日的“当牛做马”的生涯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丹堂、符堂、器堂,心中冰冷而平静, 活下来了。 李南枫与凡清一老头,一个自称“一阶下品”,一个确是“一阶中品”, 在这红花会器堂之中,都属于不被重视的边缘人物。 两人很自然地被分配到了同一处狭窄破旧的小院, 共用一间堂屋,各自分得一间仅能放下一床一桌的蜗居。 器堂的管事姓熊,是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气息在炼气九层左右的汉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常年打铁带来的粗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南枫见到他,摆出谦卑的姿态, 躬身行礼:“小人李南枫,见过熊管事。” 熊管事只是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例行公事般问道 :“以前炼过什么?最拿手的是什么?” 李南枫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 将他从《王氏炼器笔录》里看来的、以及观摩王大有炼器时记下的那些关于青霜剑的特点、难点、乃至一些似是而非的诀窍, 挑着些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组织语言说了出来,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吹嘘和夸大。 熊管事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偶尔点下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最后,他沉吟了一下,道 :“既然你说对青霜剑有些心得,那正好。 堂里最近缺这批货。以后每月给你三十份青霜剑的材料,你要交上来十把成品。 每月三十份材料,上交十把成品? 这相当于要求成功率必须达到三成以上! 李南枫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发虚。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有一两成的成功率就谢天谢地了。 但此刻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是,小人一定尽力。” 熊管事没再多说,转身又去给凡清一分配任务了。 等熊管事走后,李南枫心里七上八下, 赶紧凑到凡清一的屋里,脸上堆起笑容 :“凡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凡老多多关照。 这炼制青霜剑,您老经验丰富,小子年轻识浅,万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还望您老能不吝指点一二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语里满是讨好。 凡清一耷拉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李南枫那点小心思和底细,他早就看出个七八分了。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慢悠悠地道 :“炼器之道,无他,唯手熟尔。青霜剑嘛, 关键在寒铁矿粉投入的火候,早一分则凝,晚一分则杂质难除, 灵力难以贯通……锻打时要听其声,辨其形……” 老头看似随意地闲聊,却有意无意地将几个炼制青霜剑最关键的窍门点了出来。 李南枫听得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心中稍安, 对这看似落魄的老头更是多了几分感激和依赖。 第二日,两人来到器堂分配的地火室。 地火室内热浪滚滚,墙壁被熏得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硫磺的味道。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回忆起王大有炼器时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依样画葫芦,开始生火、预热、投入百炼青铁…… 然而,看和做完全是两回事。 第一步,熔炼百炼青铁。 王大有操控地火如臂使指,他却手忙脚乱, 地火时而过旺,烧得铁汁翻滚冒泡,灵气逸散; 时而又因灵力输入不稳而骤然减弱,导致铁汁未能完全融透,内部留下细微的气泡和杂质。 光是熔炼这一步,就比王大有多耗费了近一倍的时间,得到的铁胚品质已然差了一筹。 第二步,投入寒铁矿粉。 他牢记凡清一说的“火候”,但判断时机全靠猜。 第一次投早了,矿粉未能完全融入铁胚,导致后续锻打时材料结合不牢; 第二次又投晚了,铁胚活性已过,矿粉难以均匀渗透,最终形成的霜纹必然斑驳杂乱。 第三步,锻打塑形。 这是最考验经验和手感的一步。 王大有锻打时,每一锤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律和暗劲,能精准地排除杂质、引导内部结构成型。 李南枫却只会笨拙地抡锤猛砸,力度时轻时重,落点毫无章法。 一锤下去,不是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就是将好不容易初步成型的剑胚打得扭曲变形,或者内部出现细微的裂纹。 第四步,淬火。 王大有淬火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李南枫却完全找不到感觉。 一次淬早了,剑身尚未完成内部结构的最终稳定, 遇冷急速收缩,顿时炸裂出数道裂纹,直接报废; 一次又淬晚了,剑身结构已然固化, 淬火效果大打折扣,最终成品的硬度和韧性都远不及格。 第五步,简单刻符 这对于有制符基础的李南枫来说本应是最简单的, 但在经历多次失败、心浮气躁之下,竟然也连续刻坏了两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半成品! 凡清一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看着李南枫手忙脚乱、汗流浃背、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看着那些材料在他手中变成一块块扭曲的、开裂的、或是灵气尽失的铁疙瘩。 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李南枫那明显是第一次真正动手炼器、 无比生硬甚至滑稽的动作,最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第53章 再炼青霜剑 他已经尽可能地把李南枫的水平往低了想了,却没想到,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水平差”的问题,他根本就是从未真正炼过器! 之前的吹嘘,此刻看来如同一个拙劣的笑话。 过了一日,待李南枫又一次因为淬火不当,导致剑身“咔嚓”一声裂成两段, 脸色惨白地呆立在原地时,凡清一终于动了。 他走到李南枫的那处地火台前,声音平静无波 :“看好了小子,炼器,不是你这么胡来的。” 说着,老头拿起一份新的材料。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沉稳、老练、充满了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控火、投料、锻打、淬火、刻符……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却又带着他个人独特的理解和微调。 尤其是投入寒铁矿粉和淬火的那两个瞬间,时机把握得妙至巅峰! 不过几个时辰, 一柄寒光闪闪、霜纹清晰、灵气内蕴的青霜剑便已然成型,静静地躺在砧板上, 与他炼制出的那些废铁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南枫看着这一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中后怕不已:“侥幸!真是天大的侥幸! 若非有这个凡老头在身边,就凭我自己这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水平,莫说十把, 恐怕连一把合格的青霜剑都炼不出来!到时候任务完不成……” 想到那三尸丧魂丹发作的痛苦和红花会的手段,他就不寒而栗。 原本以为看了王大有炼器一个多月,自己怎么也该入门了, 没想到真正上手竟是如此艰难!看和做,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羞愧,对着凡清一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 :“多谢凡老指点!小子……小子惭愧! 日后定虚心学习,还请凡老多多教诲!” 凡清一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南枫看着那柄完美的青霜剑,又看了看自己弄出的一地狼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南枫比平日更显认真。 地火室内,热浪如同无形的猛兽,舔舐着每一寸空间,将墙壁熏成墨色,空气扭曲不定。 李南枫赤膊立于地火台前,古铜色的脊背肌肉紧绷,汗水如溪流般淌下,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幽蓝色地火中那团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目红光的铁胚, 全部的意志和灵觉都凝聚其上,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 身旁,堆积了一堆的失败品——扭曲、开裂、灵气尽失的金属疙瘩, 无声地见证着过去半个月炼狱般的试炼。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资源的浪费, 三尸丧魂丹发作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驱使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然而,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和对生存的极致渴望,撑了下来。 不远处,凡清一蜷坐在一个磨得光滑的石墩上,捧着个粗陶茶碗, 眯着眼,似睡非睡,一副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落魄老头模样。 但唯有李南枫知道,这老者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何等毒辣的眼光和深不可测的炼器造诣。 过去半个月里,每当自己行将出错、或是对某个关窍百思不得其解时, 老者那慵懒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提点,便会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破开迷雾,为他指明方向。 “心神沉入,与火共舞…非驭火,乃感火…对,保持住这一丝灵觉的牵引…” “青铁有灵,非死物…锤非砸,乃引…力透而不伤其髓,懂吗?” “寒铁矿粉,性阴寒,遇烈阳而躁…非压制,乃疏导…寻其脉,顺其性,方能相融…” 这些话语,初听时觉得玄奥,但在一次次失败和尝试中,李南枫渐渐品出些味道来。 他感觉这老头的指点,似乎远超普通一阶炼器师的范畴,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更高层次的理解。 但他不敢多问,只将其归咎于对方经验极其丰富。 今日,李南枫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集中。 精神、灵力、以及对《净莲琉璃身》带来的肉体力量的掌控,似乎都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他屏息凝神,双手掐诀,灵觉如同细丝般融入跳跃的地火之中。 地火在他细微的调整下,变得异常温顺,均匀而稳定地包裹住暗青色铁锭。 热量缓缓渗透,铁锭逐渐变得通红、软化,最终化作一滩纯净剔透、 如同熔融红宝石般的液团,内部的杂质被一丝丝炼化排出。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远比以往顺畅, 将铁液倒入预热的剑范,稍冷成形后夹至玄铁砧上。 《净莲琉璃身》的气血之力暗自流转,赋予他更强的力量和控制力。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而扎实。 “铛!铛!铛!” 锤击声开始变得富有节奏,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猛砸,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剑胚再次被烧至通体亮红,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活跃状态。 李南枫指尖凝聚灵力,一撮闪烁着冰蓝星点的寒铁矿粉被其均匀撒在剑胚特定区域。 “嗤嗤…” 极寒与极热瞬间碰撞,能量剧烈冲突,剑胚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锤击再起! 这一次,力度更轻,频率更快,如同疾风骤雨,却每一锤都落在最关键的点上。 直到剑胚被烧至一种刺眼的亮白色,内部结构处于最活跃的临界点。 就是现在! 他猛地夹起剑胚,以最快速度将其浸入旁边寒气森森的古井泉水中! “嗤————————!!!” 剧烈的白雾如同爆炸般腾起,瞬间吞噬了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将长剑从水中取出。 迅速刻录完最基础的一阶符文:【锐金符】 尝试着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剑身微震,霜纹骤然亮起,寒气大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紧张! 他成功了! 他真的凭借自己的双手,炼制出了一把合格的一阶下品青霜剑! 技艺:一阶下品炼器师(1\/100) 凡清一缓缓站起身,踱步过来,枯瘦的手掌接过那柄长剑。 屈指轻轻弹在剑身之上。 “铮——!” 语气平淡无波道 :“唔,马马虎虎,总算不是废铁了。 火候掌控依旧粗糙,灵力引导滞涩不堪, 霜纹走向也欠缺些自然灵韵……但好歹,是柄能杀人的剑了。” 第54章 器火炼心 自第一把青霜剑在李南枫手中颤巍巍地诞生,仿佛推开了一扇紧闭已久的大门。 成功的火花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信心。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将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泡在了地火室。 凭借着成功的经验和凡清一那看似随意、却总能在他即将步入歧途时精准点醒, 他竟然又接连成功地炼制出了数把青霜剑。 失败的废料依旧会有,但成功的比率却在稳步提升。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尽管被隔绝在这方天地, 但这间燥热、充斥着金属与硫磺气味的地火室, 以及那间狭窄简陋的屋舍,竟慢慢成了他在这绝境中暂时的、唯一的容身之所和堡垒。 他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 每日除了必不可少的打坐练气,恢复和提升修为, 其余所有的心神,几乎全都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凡清一偶尔流露出的点滴经验和那本《王氏炼器笔录》中的知识。 器堂每日会发放辟谷丹用以果腹。 起初李南枫还很不习惯这味同嚼蜡、只能提供基本生存能量的玩意, 但久而久之,他也渐渐习以为常。 屋舍狭小,并无厨房灶台,这反而省去了他生火做饭的麻烦。 然而,有一件事他从未懈怠,也绝不可能懈怠——《净莲琉璃身》的药浴。 这不仅是提升炼体修为的关键,更是他对抗体内“三尸丧魂丹”、谋求生路的隐秘希望所在! 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擒下他的那个刀疤脸和红花会高层, 看中的是他“符师”和“炼器师”的手艺, 对于他这种低阶修士的储物袋,并未强行搜走, 或许是对“三尸丧魂丹”的控制有绝对自信,或许是不屑一顾。 这让他暗自储备的修炼资源得以保存。 他抽了个空暇,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些金属边角料, 凭借日益纯熟的控火和塑形能力,精心给自己炼制了一个颇为巧妙的容器—— 一只可以随心放大缩小的浴桶。 桶壁被他用心刻画了简单的【恒温】与【加固】符文, 使其能够稳定承受加热并长久使用。 每日从地火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掩好房门, 第一件事便是将这浴桶放大置于屋中。 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月见草、佛心草等灵药, 然后,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灵力自指尖涌出,化为一道细小的赤红色火苗 他操控着这缕火苗,悬于桶底缓缓加热清水。 待水温升至滚烫,药力化开,屋内弥漫起灵草特有的清苦药香时,他便褪去衣衫,浸入其中。 “呃……” 滚烫的药液包裹全身,熟悉的、如同万针穿刺、千刀刮骨的剧痛再次袭来!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与药液混为一体。 他死死咬紧牙关,早已习惯这份痛苦,甚至能从中品味出一丝修为切实增长的踏实感。 他运转起《净莲琉璃身》的法门,引导药力渗透四肢百骸,冲刷经脉,锤炼筋骨。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内视到,在净世白莲虚影的涤荡下, 盘踞在肉身深处、试图侵蚀他根基的“三尸丧魂丹”的毒性, 正被一丝丝、一缕缕地逼出体外,融入药液之中, 使清澈的水逐渐变得浑浊发暗,甚至浮起一层极其细微的油腻黑渍。 净世白莲,涤荡污秽! 这门佛门炼体功法的神奇之处正在于此。 它无法立刻根除那深入神魂本源的核心丹毒,但对于侵蚀肉身的毒素,却有着极强的净化与抵抗效果。 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和希望——只要持之以恒,不断强化肉身净化之力, 或许终有一日,能先将身体层面的毒素枷锁彻底挣脱。 至于那更棘手的神识之毒,只能再寻他法。 日子便在这样简单、枯燥、痛苦却又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流逝。 除了炼器和药浴,他亦未放下其他方面的修炼。 每夜药浴之后,身体虽疲惫,精神却因痛苦刺激和药力滋养而变得清明, 他便会于屋中静坐,再次沉入识海,观摩《照影法目》, 滴上两滴药液,默默运转其中心神温养与灵视增强的基础法门。 而那得自拍卖会的《神霄雷鸣术》,修炼进展则相对缓慢。 此术霸道无比,前期需引动自身灵力,于经脉中模拟出一丝雷霆真意进行淬炼, 过程痛苦异常且耗时极长,稍有差池还可能损伤经脉。 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更迫切的炼器生存和炼体上,只能偶尔在状态极佳时, 分心尝试运转一两个周天,使得雷法的进境不快, 仅仅算是在丹田内积蓄了微弱的、偶尔闪烁的雷霆种子,远未到可以释放对敌的程度。 光阴荏苒,转眼间,半年时光便在这深山谷底悄然溜走。 李南枫也已经二十四岁。 谷中无人知晓,更无人庆贺。 他只是在一个药浴后的夜晚, 看着水中倒影里那张褪去了最后几分青涩、肤色因常年接触地火而变得更深、 眉眼间多了些风霜坚毅却也更沉静内敛的脸庞,才恍然惊觉。 这半年里,在凡清一的指导下,他的炼器技艺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他早已不再局限于青霜剑,对于青锋剑、黑铁盾、神行靴、锁子甲等常见的一阶下品法器, 也已是驾轻就熟,成功率维持在一个相当稳定的水平。 得自王大有的《王氏炼器笔录》,早已被他翻来覆去研读了无数遍, 里面记载的所有一阶下品法器的炼制法门、诀窍、乃至失败案例的反思, 都已被他彻底吃透、消化吸收,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每一次锻打和刻画之中。 他现在已经能够稳定甚至超额完成器堂每月下达的任务。 虽然每次上交法器时,那熊管事依旧板着一张黑脸,看不出喜怒, 但至少不会恶语相向或刻意刁难。 在这红花谷中,他凭借一手日渐扎实的炼器手艺,勉强站稳了脚跟,成了一个“有用且安分”的工具。 第55章 炼髓铸基 红花谷地火室的燥热与叮当声,已成为李南枫生命的背景音律。 在半年每日不间断的药浴与《净莲琉璃身》的运转下, 他的炼体修为早已稳固在五层巅峰,进无可进。 肌肤之下,那层琉璃金光已内敛至极,不再显耀于外, 而是深深融入每一寸肌理,骨骼如黄玉琉璃, 坚不可摧,其上莲纹与梵文交织,自成循环,散发着不朽的韵味。 五脏六腑也得到极大强化,气血奔涌如汞,沉闷雷音隐于体内。 丹田内,五瓣净莲虚影圆满稳固,缓缓旋转,喷吐着精纯浩大的气血之力。 然而,李南枫清晰地感觉到,这具看似已臻至完美的琉璃金骨之躯, 内部却传来一种隐隐的空虚与渴求。 力量、防御、恢复力都达到了一个瓶颈,仿佛一座宏伟的宫殿, 梁柱椽瓦皆用金石,坚不可摧,但其核心的承重基座,却仍有一丝未能触及的凡质。 这核心基座,便是——髓! 炼体六层,不再是淬炼外在的骨,而是直指生命本源, 淬炼深藏于骨骼最深处、主宰生机造化、气血根源的——骨髓! 所谓“炼髓如霜,气血自旺”,唯有将骨髓淬炼至如霜如雪、至纯至净的境地, 才能从根本上蜕变生命层次,焕发无穷生机, 为后续更高层次的修炼打下无可撼动的道基。 这一日,李南枫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灵材。 这些药材,其中几味主药,如“血髓灵芝”、“玉髓兰”等, 是他耗费了半年完成炼器任务积攒的微薄贡献,才从器堂库房艰难兑换而来,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 药浴的准备工作也截然不同。他没有立刻加热清水, 而是先以自身精纯的琉璃气血,小心翼翼地将那“血髓灵芝”研磨成的朱红色粉末, 与“玉髓兰”的乳白色汁液混合,再调入“地心果”的果核粉, 于掌心以文火缓缓煅烧融合,最终化为一小碗粘稠如蜜、散发着奇异馨香与磅礴生命能量的暗金色膏脂。 将此膏脂置于放大浴桶的桶底,他才注入清水,引火加热。 清水迅速被染成一种深邃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色泽, 粘稠如浆,翻滚间竟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金芒闪烁沉浮,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一种直指本源的奇异能量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李南枫褪去衣衫,眼神凝重而坚定,缓缓沉入这前所未有的金浆之中。 “嗤——” 没有预想中的极致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渗透! 滚烫的药力不再是针扎火燎,而是如同无数温暖而强大的生命之母, 无孔不入地透过那坚不可摧的琉璃金骨,无视一切阻碍, 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直接渗透到了骨骼最深处的髓腔之中! 嗡——! 李南枫只觉整个灵魂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酸、麻、痒、涨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不是痛苦,却比极致的痛苦更让人难以忍受, 仿佛亿万只蚂蚁钻入了骨髓最深处, 在疯狂地啃噬、又同时在疯狂地滋生、再造! 《净莲琉璃身》功法自行运转到极致,丹田内五瓣净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喷出的气血不再是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混沌初开般的紫金色泽, 强行引导着那渗透进来的磅礴药力,开始冲刷、洗涤、锤炼那深藏的骨髓。 炼髓的过程,缓慢而极致内化。 李南枫盘坐于金浆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对抗着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奇异感受。 他内视自身,能看到: 原本略显粘稠、色泽暗红的骨髓, 在那蕴含着“血髓灵芝”精华的药力作用下,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神造熔炉。 一丝丝生命的杂质、先天的淤塞、后天的损耗…… 被那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一点点地剥离、分解、排出。 骨髓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莹润、透亮起来, 逐渐呈现出一种如同初雪覆盖于琉璃之上、又隐隐流动着淡金光泽的奇异质感 ——髓如霜雪,蕴藏金辉! 随着骨髓的蜕变,更深层次的变化开始发生。 造血之力被彻底激发、升华! 滋生出全新的血液,不再是粘稠如汞的淡金色, 而是变得更加凝练、纯粹,色泽深邃如暗金, 每一滴血液中都仿佛蕴含着微缩的莲影与梵文,奔涌间带来的不再是雷鸣, 而是如同长江大河般浩瀚磅礴的生命之力! 咔嚓……咔嚓…… 并非骨骼碎裂,而是那早已达到极致的“琉璃金骨”, 在这全新、更高级别的“琉璃霜髓”的滋养与反哺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二次蜕变! 骨骼的密度再次提升,结构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真正达到了无漏无垢的琉璃之境。 骨骼表面的符文彻底活了过来,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与髓腔内的新髓交相辉映。 轰隆! 当最后一丝骨髓也彻底化为那“琉璃霜髓”之时, 李南枫体内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枷锁被打破了! 丹田气海之中,那五瓣净莲中心孕育的一点金芒骤然爆发! 长出第六瓣,那六瓣莲花本身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莲台之处,那点金芒化作了一小滩纯净无比、宛若液态黄金的髓液虚影, 缓缓流转,与体内的琉璃霜髓遥相呼应! 炼体六层——炼髓境,成! 李南枫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如同雪后初晴般的清澈与平静。 他缓缓握拳,并未感觉到爆炸性的力量增长, 反而是一种无穷的生机、极致的恢复力、以及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稳固。 仿佛生命根基被浇筑了万丈金刚, 从此百病不侵,万毒难蚀,气血无穷,拥有了真正迈向大道巅峰的坚实起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如练, 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一股淡淡的、如霜如雪的清香。 他知道,这具身躯,从内到外,已然焕然一新。 第56章 青木炼器真诀 这日,李南枫刚完成炼器份额,将一柄新淬炼好的青锋剑放入成品筐中, 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收拾一下回自己的小屋进行雷打不动的药浴, 地火室外却响起了熊管事的嗓音。 “器堂的人,都出来!水香大人召见,速度点!” 李南枫心下微觉诧异,平日里都是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 熊管事也极少来地火室喊人,更别提是水香大人直接召见整个器堂。 他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器堂的另外七人已差不多到齐。 此地算上熊管事,共有九人: 两位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法器的老师傅,四位如凡清一这般的一阶中品炼器师, 以及李南枫和另一位同样是下品炼器师的沉默汉子。 大家平日虽交流不多,但彼此水平如何,大致都有了解。 此刻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熊管事黑着一张脸,见人齐了,也不多废话, 只瓮声瓮气地道:“都跟我来,水香大人在红花大殿等着。” 说完便转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熊管事,穿过器堂所在的偏僻区域, 向着山谷中心那座最为宏伟肃穆的暗红色大殿走去。 这是李南枫第一次如此靠近并要进入这座象征着红花会权力核心的建筑,心中不免存了几分警惕与好奇。 走近了看,这红花大殿更显气势迫人。 殿高近十丈,通体以一种暗红色的坚硬巨岩垒砌而成,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岁月风干沉淀的颜色。 殿顶飞檐斗拱,雕刻着各种狰狞异兽的图案,檐角下悬挂着硕大的青铜风铃, 山风吹过,发出的却不是清音,而是低沉呜咽之声,如同百鬼夜泣。 巨大的殿门敞开着,门楣上方,那以猩红金属烙刻的“红花”二字, 步入殿内,光线骤然一暗。 空气中有淡淡的、一种奇异的檀香的味道。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支撑殿顶的是数根需两人合抱的漆黑石柱,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与扭曲人脸融合的诡异图腾。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倒映着穹顶之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冷红光的硕大明珠, 提供着主要照明,让整个大殿显得幽深而诡秘。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暗红色石台。 石台上,唯一一张宽大的、铺着某种黑色兽皮的骨椅空空如也。 而此刻,水香大人正站在石台前方,她依旧是一身艳丽红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这才是她的主场。 她的左右两侧,各肃立着四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森然的随从, 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却带给下方众人无形的巨大压力。 器堂众人,包括熊管事在内,都在殿中站定,显得有些拘谨。 水香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和颜悦色,率先开口, 声音柔媚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诸位大师,今日将大家请来,没有别的意思。 主要是我们大把头与诸位长老,一直都将器堂的辛苦与贡献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接着,她便是一番热情洋溢的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各位大师为红花谷的付出, 肯定了近期器堂产出的各类法器发挥了重要作用,大大增加了红花谷的收入。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仿佛众人不是被掳来的奴隶,而是心甘情愿投奔的功臣。 然后,她开始一个个点名,从两位水平最高的上品炼器师开始,依次叫到近前。 每叫到一人,她不吝赞美之词, 然后亲手赏赐下一个装着灵石或是丹药的储物袋。 被叫到的人,无论心中真实想法如何, 面上都露出或激动或惶恐的神色,恭敬接过赏赐,连声道谢。 很快,便轮到了李南枫和凡清一。 他们两人作为同期入谷的炼器师,被一同叫了上去。 水香笑容不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柔声道:“李师傅,凡师傅,这半年来,辛苦二位了。 尤其是李师傅,如今已是器堂不可或缺的骨干。 凡师傅更是老当益壮,经验丰富,屡次攻克难题。你们的贡献,谷中都记得。” 她的话说得极为漂亮,仿佛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动态。 李南枫立刻低下头,脸上迅速堆砌起受宠若惊又强自压抑激动的表情, :“多谢水香大人夸赞!我只是尽了本分,当不起大人如此厚爱!” 而在他身旁的凡清一,则只是微微躬了躬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麻木样子, 干巴巴地回了句:“多谢大人。” 语气平淡的没有丝毫波澜, 水香似乎对两人的反应都不意外,她微微一笑,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两枚青色玉简。 “二位师傅劳苦功高。” 她将两枚玉简分别递到李南枫和凡清一面前, “此乃《青木炼器真诀》,是一份完整的一阶上品炼器传承, 颇为珍贵,今日便破例拓印两份,赠与二位, 望二位日后能精益求精,为我会炼制出更多、更强的法器!” 一阶上品炼器传承! 李南枫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东西,在外界坊市,往往有价无市! 他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枚玉简, 声音愈发诚挚:“多谢大人厚赐!小人必定呕心沥血, 钻研此术,绝不辜负大人和会中的期望!”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骤然得到梦寐以求宝物的年轻修士, 再看凡清一,他也接过了玉简,只是略一打量,便收了起来, 再次干巴巴地说了句:“谢大人赏。”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接过一件寻常工具。 水香目光在凡清一那毫无变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完美, 点了点头:“望二位好好参悟。” 赏赐完毕,水香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熊管事带着众人退下了。 走出那压抑的红花大殿,李南枫暗暗松了口气,手心却微微有些汗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青木炼器真诀》玉简收入储物袋, 脸上那激动的红晕缓缓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沉静下来。 这份传承确实是他急需的,但红花会的赏赐, 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这份厚礼背后,必然意味着更重的任务。 第57章 炼气六层 光阴飞逝,自李南枫踏入这红花谷,转眼已是一年春秋。 这半年间,红花会不知有何动作,器堂下发的任务愈发繁重。 李南枫几乎整日埋首于地火室中,与灼热的金属和跳跃的地火为伴。 高强度的锤炼之下,他的技艺突飞猛进。 那本《王氏炼器笔录》其中所有一阶下品法器的炼制法门、诀窍、 乃至各种失败案例的反思,都已化为他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而那部得自水香赏赐的《青木炼器真诀》,其中关于一阶下品法器的精要部分, 也被他汲取融合,使其手法更添几分沉稳与灵性。 他距离那真正的一阶中品炼器师境界, 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纱,一次成功的实践或许便能捅破。 然而,他的炼气修为,却在突破至炼气五层巅峰后,陷入了长达大半年的停滞。 《小极炼气诀》本就以根基扎实、进度缓慢着称, 虽有丹药和聚灵符硬堆,那层通往炼气六层的壁垒却异常坚固, 如同磐石,难以撼动。 直到近日,李南枫才清晰地感觉到,那沉寂已久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了。 丹田内那已稠密如浓雾的灵力,充盈鼓胀到了极致, 自行缓慢旋转间,不断冲击着那无形的界限,传来细微却持续的悸动。 “是时候了。” 这一日,李南枫完成所有炼器任务后,并未立刻进行药浴,而是静坐于陋室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的三枚“纳元丹”, 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小极炼气诀》第五层的心法缓缓运转开来。 “灵雾凝旋,芥子纳元…” 李南枫心中默念功法要诀。 炼气六层,更侧重于极致的压缩与凝练, 需将丹田内那已稠密如雾的灵力,进一步压缩、提纯,使其密度达到一个全新的临界点, 从而引发气海本质的扩张,方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灵力,是为气海扩容。 他不再犹豫,将三枚纳元丹尽数服下。 轰! 丹药入腹,如同决堤江河,咆哮着冲入经脉之中! 李南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全力运转功法, 小心翼翼地将这股磅礴的药力引导归入丹田,与自身那早已饱和的浓稠灵雾相融合。 丹田之内,顿时风起云涌! 原本就缓慢旋转的灵雾漩涡,在外部强援注入下, 瞬间疯狂加速,变成一个剧烈且向内压缩的风暴眼! 风暴眼中心产生巨大的吸力和压力,疯狂地挤压、捶打着每一缕灵力, 迫使它们彼此靠拢、剔除杂质、变得更加凝实。 “压缩…再压缩…” 李南枫心神沉入丹田,全力掌控着这个危险的过程。 这是一个对控制力要求极高的考验,一旦压缩失控,灵力风暴可能撕裂气海; 而若力度不足,则无法突破那层坚实的壁垒。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额头上青筋隐现,汗出如浆, 周身毛孔中有更浓郁的灵气被逼出,形成缭绕的雾气。 丹田内的灵雾风暴旋转速度与压力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那浓稠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灵雾,在极致的压力下,发生了奇异的蜕变。 它们的体积仿佛被强行缩小,但蕴含的能量却愈发凝聚…… 并非液化,而是密度的极致提升! 仿佛蓬松的棉絮被千锤百炼,硬生生压成了一块致密无比的铁板! 轰隆! 当最后一丝灵力也被压缩到极致时,李南枫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 那坚固的壁垒,在这高度凝聚的灵力冲击下,终于豁然洞开! 李南枫心神沉凝,引导着那磅礴药力与高度压缩的灵雾, 并非蛮冲直撞,而是依照《小极炼气诀》的法门,率先冲击膻中穴。 此穴为宗气汇聚之所,是联通上下丹田的关键枢纽之一。 此前虽已贯通,此刻却需以其为基,承受更强的灵力流。 灵力过处,膻中穴微微发热,如同点燃一盏明灯,照亮气机前路。 紧接着,灵力洪流分波辟浪,直贯任脉之上的中脘穴与督脉之上的灵台穴。 此二穴一主受纳转化,一主神气清明,在极致灵压的冲刷下,微微震颤, 穴窍壁垒被进一步拓宽、夯实, 穴位贯通带来的舒畅感,与灵力压缩的滞涩感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丹田气海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感和舒畅感油然而生! 原本被压缩到极致的、密度惊人的灵雾, 在新的、更广阔的气海中骤然“放松”开来, 重新弥漫充盈,但它们的状态已截然不同! 每一缕灵力都变得无比凝实、精纯,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虽然仍是气态,但其密度与质量,远非炼气五层时可比! 炼气六层——气海扩容,灵元质变,成! 李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精光四射,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内敛,变得更加深邃沉静。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而有力,竟吹动了地面上的些许灰尘。 略微感知,便发现体内灵力总量暴增了四成不止! 更重要的是,灵力的质量发生了飞跃,同样体积的灵力, 如今能调动的威能远超之前,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圆融顺畅。 神识范围也随之增长,对周身环境的感知入微程度大幅提升。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灵力跃于指尖。 这灵力不再是朦胧的雾气,而是呈现出一种凝实如氤氲、光芒内蕴的质感, 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昭示着它与过去的天壤之别。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却无比驯服的强大力量,李南枫心中一片澄明。 炼气六层,意味着他在炼气中期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在红花谷中,这增强的每一分实力,都是他活下去并等待破茧而出的重要资本。 他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一年的谷中岁月,如同一次漫长的锻打, 将他这柄剑淬炼得更加坚韧、更加内敛。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四 修为:练气六层(1\/100) 炼体:炼体六层(2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3\/100)净莲琉璃身(小成)(56\/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大成)神霄雷鸣术(小成)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30\/100)一阶下品炼器师(100\/100) 第58章 楚婉宁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四 修为:练气六层(1\/100) 炼体:炼体六层(2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3\/100)净莲琉璃身(小成)(56\/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大成)神霄雷鸣术(小成)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30\/100)一阶下品炼器师(100\/100) 谷中炼器,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一年光景。 李南枫并非只知埋头打铁的愚钝之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谷中氛围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便是以水香为代表的上层, 对他们这些匠师的态度,愈发宽厚起来。 首先便是居住条件的改善。 他和凡清一不再是那陋室的室友,而是被安排进了一处独立的、宽敞了不少的宅院。 这新居所虽谈不上奢华,却功能齐全, 不仅有独立的卧室、静室,竟还配备了设施完善的厨房和专门的浴室,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更让李南枫感到意外的是,水香甚至专门指派了一名侍女过来,负责他俩的饮食起居。 这侍女名叫楚婉宁,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面容姣好,身段窈窕,只是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眉眼间总是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惶与怯懦,如同受惊的小兔。 据她自己断断续续的诉说, 她原本是青石坊一家店铺的柜员,十一年前青石坊被红花会攻破,她因相貌出众而被掳来, 自此便一直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深处,每日仅以辟谷丹维生, 几乎忘了热食的滋味,那种绝望几乎将她逼疯。 直到前些日子,才得水香允许,被派来伺候两位炼器师。 李南枫心中了然,水香将一个面容姣好、且有着不堪回首经历的女子送到他这年轻男子身边, 其用意除了示好,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技艺不断精进、眼看前途无量的炼器师,值得这份投资。 楚婉宁对这份新生珍视到了极点,尤其是被派来伺候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显和气的李南枫后, 更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 她几乎是战战兢兢、竭尽全力地想要做好一切, 生怕有丝毫令他不满,自己便会再度被扔回那可怕的地牢。 她每日变着花样地烹制各种可口饭菜,细心打扫庭院,将李南枫的衣物浆洗得干干净净。 每每见到李南枫,总是未语先带三分小心怯懦的笑, 轻声细语地询问:“李大哥,今日的饭菜可合口味?” “李大哥,明日想用些什么?我去想法子。” 甚至有那么几次,夜深人静时, 她曾鼓起莫大的勇气,衣衫单薄地想要敲开李南枫的房门, 眼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哀恳与诱惑。 李南枫并非铁石心肠,更非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看得出这女子笑容背后的恐惧,殷勤背后的求生欲, 也明白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在这魔窟中寻求一丝可怜的庇护与立足之地。 然而,他自身的处境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体内“三尸丧魂丹”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许诺他人未来? 又怎能轻易沾染这明显是水香安排的馈赠? 于是,他只能硬起心肠, 接连几次或委婉或明确地拒绝了楚婉宁深夜的拜访, 平日里也只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态度。 这番举动,倒是让一旁冷眼旁观的凡清一觉得颇有意思, 老头儿偶尔会咂摸着嘴,用那沙哑的嗓音调侃一句 :“啧,小子,送上门的暖玉温香都不要,真是块不解风情的顽铁疙瘩。” 李南枫只能苦笑以对,并不多言。 他虽无法回应楚婉宁的热情,却也心存几分不忍。 见她因被拒绝而愈发惶恐不安、面色惨白时,便会寻些由头, 比如主动说一句“今日这菜甚好,明日可否再做一次?” 或是“突然有些想念某样小吃的滋味了”, 便能让她立刻重新焕发出活力,感恩戴德地去精心准备,仿佛找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 偶尔,看着楚婉宁在厨房里为他忙碌准备餐食的背影, 李南枫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思绪飘回遥远的枫山坊。 杨馥嘉 这个名字如一石入水,在他被囚禁压榨得近乎麻木的心底,漾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一股强烈的思念与担忧猝然涌上,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枫山坊市那间倾注了他心血的杂货铺,此刻是否还开着? 他不在,白芷柔那般温婉又坚韧的性子,能否扛起铺子生意, 张慕璃那丫头,是否仍整日埋首符纸堆? 没有自己在旁提点逼迫,她是会松懈,还是更废寝忘食? 还有杨馥嘉……想到她,李南枫心中便是一涩。 她总是那么认真细致,将货架整理得一尘不染。 所幸,还有胡丹师和王大有在。 胡丹师那老狐狸,看似不着调,却精通丹术与人情,有他坐镇,等闲宵小绝不敢犯。 王大有为人踏实,炼气八层的修为不容小觑,又和李家合作多年, 更是将枫山居视为安身立命之所,定然会竭力守护。 有他们二位看顾,想必……他们应该都还过得不错吧? 他想起杂货铺里氤氲的灵茶香,白芷柔拨弄算盘的清脆声响,张慕璃笔下沙沙的符纸声。 最清晰的是杨馥嘉,她总是低着头,仔细擦拭每一件法器,侧影安静而坚韧。 如今他被困于此,唯有回忆里那盏温暖的坊市灯火和家中两位炼气后期修士的坐镇, 能稍慰藉他焦灼的牵挂。 李南枫除了这样安慰自己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那些让他忧心忡忡的事情,都只能依靠他自己的想象和猜测来了解。 这种不确定性就像一根细绳,虽然看起来很细,但却始终缠绕在他的心上, 并且时不时地用力勒紧一下,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第59章 中品炼器师 地火室内,热浪一如既往地扭曲着空气,将墙壁上李南枫专注的身影投射得晃动不定。 他静立于熊熊燃烧的地火台前,并未立刻动手, 而是缓缓闭上双眼,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状态臻至巅峰。 今日,他要尝试冲击一阶中品炼器师之境。 所选的目标,正是那本《王氏炼器笔录》中记载的、 最为经典和基础的一阶中品法器——青钢剑。 选择此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氏炼器术的特点便是务实、注重基础和成本控制, 其精髓不在于炼制多么花哨、威力惊人的法器, 而在于如何用最普遍、最廉价的材料, 通过最稳定、最高效的流程,炼制出性价比最高、最受底层修士欢迎的实用法器。 这对于需要大量练习来积累熟练度的李南枫而言,再合适不过。 《王氏炼器笔录》中记载的器纹,也都是最基础、最通用的几种: 锐金纹、坚固纹、轻灵纹、加固纹、恒温纹等。 而这青钢剑的炼制,恰好涵盖了塑形、淬火、开刃三大基础步骤, 以及锐金纹与轻灵纹这两道经典器纹的勾勒,堪称一阶中品炼器师的敲门砖。 更重要的是,它的主材只是铁精和青晶石粉末,皆是常见且价格低廉的材料。 前几日,李南枫找到熊管事, “熊管事,小子近日对那青钢剑有些心得,想尝试一番,不知能否多支取几份材料练练手?” 李南枫当时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熊管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李南枫近半年来交付的一阶下品法器,不仅数量稳定, 品质也都在水准之上,他早就看出这小子距离突破不远了。 熊管事哼了一声,倒是没为难他, 很是痛快地大手一挥,批了五份青钢剑的材料给他, “拿去!好好练!别糟蹋东西!会里虽然不缺这点材料, 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炼出来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多谢熊管事!小子一定尽力!” 李南枫连忙接过材料,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熊管事虽然已经尽可能高估他的成功率,却绝想不到, 凭借《净莲琉璃身》带来的强悍体魄、远超常人的灵力控制力以及凡清一隐晦的指点, 他炼制一阶下品法器的成功率,早已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完成每月定额任务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囤积下相当数量的一阶下品炼器材料。 这些材料都被他仔细分类收好, 反正都是红花会的资源,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凡清一, 但这老头精明的很,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装糊涂。 收回思绪,李南枫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所有杂念尽数摒弃。 他拿起第一份材料——一块沉甸甸、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精。 地火在他的操控下,变得稳定而炽烈,幽蓝色的火舌温柔地舔舐着铁精。 很快,铁精开始发红、软化,最终化作一滩沸腾的、赤红滚烫的铁水, 在火焰中缓缓旋转,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 关键一步到来! 李南枫眼神一凝,取过那罐闪烁着青色星点的青晶石粉末。 以灵力包裹着,如同撒盐般,均匀而缓慢地将其撒入铁水之中。 他的灵觉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铁水的变化。 当看到铁水的赤红之中,泛起一丝若有若无、却异常稳定的青色光泽时,他立刻停止投入! 时机恰到好处!稍早则融合不足,稍晚则青晶石活性流失! “起!” 他低喝一声,用特制的长钳将融合了青晶石粉末的金属液舀出,倒入预热好的剑范之中。 嗤啦声中,金属液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柄粗糙的、暗青色的剑胚。 真正的锤炼,此刻才开始!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抓起那柄沉重的锻锤。 《净莲琉璃身》的气血之力暗自涌动,赋予他更强的力量和持久的耐力。 他回忆着凡清一的点拨和《笔录》中的图谱,不再是蛮力猛砸,而是蕴含着独特的韵律。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锻打声在地火室内回荡。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尚未滴落便被地火的高温蒸发。 剑胚在他一次次精准的锤击下,逐渐褪去粗糙,变得棱角分明,剑身笔直,隐泛青芒。 塑形完毕,便是淬火! 剑胚被再次加热,直至剑刃部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亮青色,而剑脊部分则颜色稍深。 李南枫全神贯注,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那稍纵即逝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他猛地夹起剑胚,以最快的速度, 将其灼热的刃部精准地浸入旁边准备好的、散发着寒气的淬火液中! “嗤——————!!!” 剧烈的白雾冲天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声响! 李南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翻滚的白雾。 待白雾稍稍散去,看到水中那柄长剑剑身笔直, 毫无扭曲变形,刃口与剑脊过渡自然,他心中才稍稍一松。 最关键的一步过去了! 接下来是开刃。他用磨石精心打磨剑刃,动作小心翼翼,确保刃口平直、锋利、对称。 最后,便是决定法器品阶的关键——勾勒器纹! 首先勾勒的是锐金纹。 当最后一道锐金纹的节点完成,整个纹路骤然亮起一瞬,随即灵光内敛, 完美地融入剑身,一股锋锐之气自然而然地从刃口散发出来。 李南枫毫不停歇,立刻开始勾勒第二道轻灵纹。 当轻灵纹的最后一笔落下,并与锐金纹的某个节点巧妙衔接的瞬间—— “嗡!” 整柄青钢剑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 剑身青光大放,两道器纹交相辉映,灵光流转不息,一股轻灵锋锐之意扑面而来! 一阶中品法器——青钢剑,成! 李南枫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柄新鲜出炉的青钢剑,指尖轻弹剑身。 “铮——!” 清越的剑鸣回荡在地火室,显示出极佳的品质。 成功了!第一次尝试,便成功炼制出了一阶中品法器! 虽然过程看似顺利,但其中对火候、时机、力道、灵觉掌控的要求, 远比炼制下品法器高了数倍不止! 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在一旁角落里看似打盹的凡清一,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那柄灵光盎然的青钢剑,又瞥了一眼虽然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的李南枫,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感慨。 这小子……这炼器天赋,心思之缜密,手法之沉稳,学习速度之快, 恐怕是老朽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的一个了。 老头心下暗自权衡着,最终也只是重新阖上眼皮, 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漠然样子。 只是那微微抽动了一下的嘴角,透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第60章 赏赐 地火室的燥热尚未从身上完全褪去, 李南枫刚将一面新炼成的、泛着乌沉光泽的玄铁盾放在成品架上, 指尖划过盾面上刚刚凝固、流转着微光的【坚固】器纹, 仔细感受着其灵力传导的顺畅程度。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熊管事那特有的嗓门 :“李南枫!跟我走一趟!水香大人要见你!” 李南枫心下微动,收敛心神,应声而出。 路上,熊管事难得地没有板着他那张黑脸,反而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道 :“最近交上去的这批,玄铁盾、破甲锥…成色是越来越稳,上面的注意到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好干,将来在这谷里,你的好处少不了。” 这番话让李南枫心中警醒,“上面的”?看来不止水香一人。 两人很快再次踏入那阴森宏伟的红花大殿。 此次殿内的气氛与上次领赏时截然不同! 左右两侧黑压压地肃立着不下数十名气息精悍、眼神冰冷的随从, 如同泥塑木雕,无声地散发着肃杀之气,使得空旷的大殿更显压抑。 大殿上首,那象征权力的骨椅依旧空置,但椅前却并排站着四人! 李南枫目光低垂,但余光已迅速扫过。 左手边第一位,是一名身材精悍、肤色黝黑的男子,身着利落的劲装, 腰挎一对寒光闪闪的短戟,站姿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剐人心肺。 一股久经沙场、凝练无比的煞气扑面而来。 旁边是一位身着深褐色肃穆长袍、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神色平静,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 却闪烁着一种如同账房先生般精明算计的光芒,正上下打量着李南枫,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右手边,则是熟悉的水香, 她依旧一身艳丽红衣,脸上挂着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水香身旁,是一位风韵犹存却眼角已带风霜的妇人,衣着色彩斑斓,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根显眼的玉簪,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的玉如意。 她正用一种混合着挑剔、审视和些许讥诮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李南枫。 四大头目,齐聚于此! 水香轻笑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柔媚地为他指引 :“李南枫,来得正好。来,认识一下, 这位是会里负责对外行动的炮头大人。” 她指向那精悍男子,随即又转向那长袍中年人, “这位是粮台大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妇人身上, “这位是花舌子大人。” 李南枫立刻上前几步,趋至殿中,恭敬地躬身行礼, 声音平稳却带着足够的谦卑 :“小人李南枫,见过炮头大人、粮台大人、水香大人、花舌子大人。” 那身着长袍的粮台微微颔首,抚着长须,目光如同算盘珠子一般在李南枫身上滚动, 缓缓开口道:“会里如今最年轻的一阶中品炼器师?嗯,果然器宇不凡,一表人才。”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威严。 就在这时,随从队列中一人迈步而出。 李南枫眼角一跳,心中暗叫一声:“坏了!” 果然是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正是当日擒拿他、给他戴上禁灵锁、喂下三尸丧魂丹的人。 刀疤脸上前一步,对着上首的粮台大人躬身道: “禀粮台大人!小人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在坊市外围捉拿此人时, 从他身上搜出的身份令牌,并非炼器师令牌,而是一枚……一阶中品符师令牌!”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指控的意味, “此人入谷以来,只字不提其符师技艺, 其心叵测,恐怕包藏祸心!”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李南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上首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来,尤其是那位炮头, 玩味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 “哦?”粮台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平静无波的目光转向李南枫, “李南枫,他说的,可是实情?” “回各位大人!刀疤所言…确有其事。小人不敢欺瞒。” 他此话一出,炮头嘴角的讥诮更浓了,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连水香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李南枫话锋立刻一转,语速加快,显得急切而坦诚 :“但小人绝非有意隐瞒!实在是…实在是迫于无奈,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小人先前在枫山坊经营一家小小杂货铺, 铺子里本就聘有一位老符师和一位老炼器师。 小子愚钝,为了打理生意,打小就跟在两位老师傅身边, 耳濡目染,确实都学了点皮毛, 实在不敢在各位大人面前卖弄!” 他微微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当日入谷登记,那位大人只让小人从器堂和符堂中择一安身。 小人思来想去,觉得炼器更能糊口,便选了器堂, 绝无隐瞒不报、另有所图之心啊!还请各位大人明鉴!”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炮头冷哼一声,似乎并不完全买账,但也没再立刻发难。 水香眼神流转,若有所思。 而粮台,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哈哈!好!好一个都学了点!” 粮台忽然朗声大笑,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指着李南枫,对着其余三人, 尤其是炮头说道, :“炮头,你听见没有?二十四岁,符器双修!“ 看着李南枫的眼神无比炽热 说罢,他竟直接从袖中甩出一个储物袋,那袋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李南枫怀中。 “李南枫,这里有三十瓶中品凝气丹,另加三千灵石, 赏给你的!望你日后勤加修炼,精进技艺,休要辜负了本座今日的期望!” 第61章 突破照影法目 储物袋入手,李南枫心中巨石终于落地,背后却已是一片冰凉冷汗。 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恩 :“多谢粮台大人厚赏!小人必定鞠躬尽瘁!” 一旁的炮头看着粮台这毫不掩饰的笼络手段和丰厚的赏赐, 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讽刺的话,只是抱臂冷眼旁观, 但那眼神深处的轻蔑并未减少分毫。 粮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提高了几分,似是解释,更是宣告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会里的营收、弟兄们的嚼用, 小半都要倚仗这些匠师! 他们虽是外来的,但只要肯用心出力,便是我红花会的自己人! 适当的奖励,才能让他们安心做事!”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冷眼旁观、风韵犹存却面带刻薄的花舌子,猛地向前一步。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如同瓦片刮擦,瞬间打破了大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 “粮台!你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可你别忘了,咱们红花会是靠什么起家的? 不是开善堂做买卖的!” 她目光如刀,扫过李南枫和熊管事,最后钉在粮台脸上 “你对这些耗材仁慈宽厚,时间长了, 外人眼里我红花会还有几分威信可言?”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直接将内部的理念冲突摆上了台面。 水香闻言,只是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并未接话,显然不想卷入这争论。 她转而看向殿下如履薄冰的两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不容置疑, 直接打断了即将可能爆发的争吵 :“行了,粮台大人的赏赐也给了,此事自有大把头与诸位长老定夺。” 她挥了挥纤手:“李南枫,熊管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吧。” 李南枫和熊管事立刻躬身行礼:“是!小人告退!” 两人低着头,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压抑的红花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令人心悸的视线, 李南枫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深邃幽暗的殿门,心中波澜起伏 “这红花会上层的矛盾,竟然如此尖锐,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就几乎吵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这日。 李南枫盘膝坐于静室之中,身心却沉浸在一片极致的幽深与寂静里。 在他眼前,那本得自吴氏兄弟、薄如蝉翼的鎏金册子《照影法目》正虚悬于空, 其上银钩铁画的文字与繁复的观想图谱流转不定,散发出淡淡的、清凉的精神波动。 他的《照影法目》已至大成之境,双目开阖间, 已能窥破绝大多数一阶幻阵与虚妄,寻常敛息伪装在他眼中亦如透明。 然而,那最后一层通往圆满的薄膜,却坚韧异常,迟迟难以捅破。 他深知,这一步已非单纯灵力积累或药力洗练所能及, 更需要的是心神的极致凝聚与对虚妄真实本质的深刻洞见。 “照影之法,非止于目,更源于心。破妄存真,非为窥秘,实为见性……” 册尾关于圆满境的寥寥数语,他已反复揣摩了无数遍。 深吸一口气,李南枫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 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频率微微震颤,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点向自己闭合的眼睑。 并非使用外药,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结合大成法目之力, 反向刺激眼眸深处那已近乎凝实的“照影灵纹”,此为冲击圆满境的凶险法门之一! “呃!”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源自神魂深处的尖锐刺痛骤然爆发! 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金针,狠狠刺入瞳孔最深处,并疯狂搅动! 李南枫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他牙关紧咬,《净莲琉璃身》修炼出的强大意志力如同磐石, 硬生生定住了身形,维持着灵力的稳定输出。 眼前并非一片漆黑,而是爆发出无数光怪陆离、扭曲疯狂的幻象! 不再是简单的迷雾或鬼影,而是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他看到了枫山居在烈火中崩塌,白芷柔、张慕璃、杨馥嘉在火海中无声哭泣、化为焦炭; 看到了自己修为尽废,被红花会如同死狗般丢弃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噬; 甚至看到了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挣扎交织,形成令人窒息的迷惘漩涡…… “虚妄!皆是虚妄!” 李南枫心神守一,默诵《照影法目》心法。 瞳孔深处的刺痛与识海中的幻象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 大成级别的法目自行运转到极致,试图勘破这些由自身心魔与功法反噬共同构筑的终极障碍。 然而,那层薄膜依旧存在。 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水晶看世界,虽能见其形,却难触其质。 就在这僵持不下、灵力与神魂都在飞速消耗的危急关头,李南枫脑中灵光猛地一闪! 他想起了《净莲琉璃身》的奥义——净世白莲,涤荡污秽,不染尘埃! 其根本并非抗拒,而是“净化”与“映照”! 《照影法目》的“照影”二字,岂不也是如此? 并非强行“击破”虚妄,而是“映照”出它的本来面目,真实自现! 福至心灵! 他毫不犹豫,立刻分心二用,同时运转起《净莲琉璃身》与《照影法目》! 丹田内,那六瓣净莲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平和的琉璃光辉, 护住识海核心,涤荡着因冲击境界而产生的焦躁、恐惧等负面情绪。 双眸之中,照影灵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亮度疯狂闪烁, 不再试图去看破那些幻象,而是如同明镜般,只是静静地映照着它们的存在。 说也奇怪,当心态转变,不再试图对抗,而是以纯粹的观照姿态面对时, 那些恐怖幻象虽然依旧存在,却仿佛失去了根基的空中楼阁, 虽仍张牙舞爪,却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分毫。 他看着家园被毁,看着自身沦落,看着前世今生交错……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就在这极致的冷静与观照中,他瞳孔最深处的“照影灵纹”形态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已经复杂无比的纹路,开始自行延伸、交织、闭合, 变得更加圆融、古拙、内敛,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简的韵味。 第62章 付明远 与此同时,他并未完全依赖自身突破。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珍藏的、以破幻狐目为主药调制的药液。 此次,他并未涂抹眼睑,而是以灵力牵引,将其中最为精华的一丝药气, 如同纤毫般,缓缓引入双眼之内,精准地融入那正在蜕变的灵纹之中。 “嗡——!” 脑海之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大道希音! 剧烈的刺痛与光怪陆离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通透、明晰之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视觉神经乃至神魂! 李南枫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刺目的金光,没有慑人的威压。 他的眼眸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乍看之下与常人无异。 然而,当他目光流转之间,周遭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屋舍的墙壁在他眼中渐渐淡化、透明, 他能清晰地看到墙壁内部灵材的纹理结构、能量流转的微弱痕迹, 走出静室他的目光,望向山谷上空那常年不散的幻阵迷雾。 此前大成时,他需凝神发力,方能勉强看透迷雾,知晓其乃幻象。 而此刻,他只是心念微动,那厚重的迷雾在他眼中便如同无物, 直接看到了真实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与一轮清冷的残月。 幻阵运行的灵力节点、薄弱之处,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弥漫的、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流动的轨迹, 能看到自身体内“三尸丧魂丹”那阴毒药力在经脉深处盘踞的具象化黑气, 虽然依旧无法驱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知得更加清晰。 圆满之境! 《照影法目》圆满! 至此,目之所及,虚妄不存,直见真实。 不仅幻术、伪装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更能窥见能量流动、物质细微结构,拥有了近乎微观与透视的神妙能力。 他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眸已恢复平常,神异自敛。 唯有瞳孔最深处,一点若有若无、圆融无暇的灵纹印记一闪而逝, 标志着这门灵目秘术已被他修炼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境界。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五 修为:练气六层(18\/100) 炼体:炼体六层(4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13\/100)净莲琉璃身(小成)(60\/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圆满)神霄雷鸣术(小成)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60\/100)一阶中品炼器师(50\/100) 一转眼,李南枫入谷已经两年了,照影法目也终于被修炼至圆满之境。 感受着眼中全新的世界,李南枫心中一片平静。 寂静被一阵略显突兀的敲门声打破, 李南枫骤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在这红花谷中,除了凡清一和侍女楚婉宁,极少有人会来敲他的门。 他收敛气息,缓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料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位身着干净灰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和善的老者。 老者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南枫微微一怔,随即认出来人——符堂的付管事。 这位老者气质与其他惶惑或麻木的匠师截然不同,显得颇为从容。 “付管事?”李南枫压下心中诧异, 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付管事笑呵呵地迈步进屋,目光看似随意地在这间算不上宽敞却整洁的屋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南枫身上。“呵呵,冒昧打扰你清修了。” 李南枫引他在桌旁坐下,手脚麻利地沏上一杯灵茶 ——这是楚婉宁按他的吩咐准备的,用以偶尔招待凡清一,品质普通,却也算周到。 “付管事请用茶。” 付管事端起茶杯,并不急于入口,而是先轻嗅了一下茶香, 这才慢条斯理地轻啄一口,姿态颇为闲适,与这谷中囚徒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放下茶杯,这才看向李南枫,笑容依旧: “李南枫,老夫今日前来,是受水香大人所托。” 李南枫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水香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付管事摆摆手,语气和煦, “没想到你竟是符器双修之才,真是后生可畏,令我辈汗颜。” 他顿了顿,继续道 :“水香大人担心你忙于炼器,荒废了符道上的天赋,特意让老夫过来看看。 看看你在制符方面,可有什么疑难之处? 是否需要什么特殊的符纸、灵墨?或是有什么不解的关窍?” 付管事微微挺直了些腰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矜 :“老夫付明远,忝为符堂管事,一阶极品符师,早年出身于青石坊, 在符道上浸淫了几十年,薄有些心得。 你以后若在制符上有任何需求,或是修行上遇到了困惑,尽可来寻老夫。”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李南枫笑,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李南枫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心念电转间,他恭敬地回道: “原来如此!劳烦付管事亲自跑一趟,更感谢水香大人如此挂念,小人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语气诚恳,接着话锋微转,露出了一个专注于炼器、无暇他顾的匠人表情 “只是……水香大人赏赐了《青木炼器真诀》,小人深感大人恩德,近来正一门心思钻研此诀, 日夜锤炼,生怕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这制符之事……唉,确实已荒废了些时日,暂时还未遇到急需解决的疑难。” “付管事您经验渊博,技艺超群,能得您指点,是小人莫大的福分。 待小子将手中这几件紧急的炼器任务完成,对《青木炼器真诀》的理解再深一些, 定会前往符堂向付管事请教制符之道!届时还望付管事不吝赐教!” 付管事听完, 他深深看了李南枫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感叹道: “年轻真好啊,精力充沛,心无旁骛。真是让老夫羡慕。” 他将杯中茶水饮尽,站起身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打扰了。” “付管事慢走。”李南枫躬身相送。 付管事点了点头,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小院。 关上房门,李南枫脸上的谦恭神色缓缓褪去,眉头微蹙。 第63章 云飞澜 时光匆匆流逝,李南枫不知不觉间已在这红花谷中度过了两个寒暑。 他所居住的地方,与往昔相比,已全然不是那副冷清模样。 随着谷中对匠师们的待遇提升, 符堂、器堂、阵堂、丹堂的修士们,也都陆续被迁往这片规划有序的宅院区。 如今,这里的灰墙黑瓦院落紧密相邻,宛如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每户门前,偶尔还能见到几盆被悉心照料的灵植,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略显单调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更为明显的变化体现在人身上。 匠师们初来乍到时,脸上还残留着惊惶和麻木的神色,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面容逐渐有了生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也开始闪烁起光芒。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谷中的待遇。 匠师们的吃穿用度都由谷中提供,而且质量相当不错。 不仅如此,每个人还配备了一名侍女,专门照料他们的起居生活。 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多人似乎渐渐接受了现实,或者说, 他们选择了暂时放下对外面世界的牵挂,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生活。 于是,这片原本冷清的区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平日里,匠师们会相互串门,交流彼此的技艺心得,共同探讨遇到的疑难问题。 而在月色美好的夜晚,更是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某个小院里, 摆上几碟精致的佳肴,温上一壶香醇的灵酒,畅谈天地间的趣事。 若非体内定时发作的丹毒提醒着身份,眼前这番景象, 倒真像是某个隐世宗门里,一群专心百艺、怡然自得的客卿长老居所。 李南枫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知道,这不过是红花会更高明的笼络与麻痹手段。 他大部分时间仍深居简出,除了去地火室完成定额,便是闭门修炼。 此刻,他正于静室中潜心研读那部《青木炼器真诀》。 至于那本《王氏炼器笔录》,其中的精要早已在这两年的千锤百炼中,化入了他的本能。 而真正让他心心念念、迫切想要触摸的,是深藏于识海的吴氏兄弟的傀儡传承。 那浩如烟海的零件图纸、操控法诀,如同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向他招手。 而要推开那扇门,至少需要一阶上品炼器师的造诣作为基石。 为此,他暗中克扣囤积下的炼器材料已颇为可观。 这些材料被他分门别类,妥善藏于储物袋中,静待将来某一日,能化为他挣脱樊笼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山谷另一端,一处倚山傍水、颇为雅致的别院内, 气氛却与外间的祥和截然不同。 这别院清幽静谧,院中引有活水,潺潺流过嶙峋假山,几株耐寒的灵植在微风中舒展枝叶。 正厅布置得简洁却不失格调,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与红花大殿的肃杀诡秘大相径庭。 上首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哪位魁梧大汉,而是一位身着暗红色修身戎装的女子。 她云鬓高束,眉宇间自带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但此刻,一点清晰的愁容凝在她光洁的额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下首,四人垂手而立,正是红花会权柄最重的四位头目:炮头、粮台、水香、花舌子。 沉寂被戎装女子打破,她目光投向粮台,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粮台,说说吧,最近谷中的收成如何?” 粮台闻言,上前半步,拱手恭敬回道 :“回小姐,今年各类灵植长势喜人,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 各堂匠师们的产出更是稳步提升,尤其是器堂与符堂, 上交的法器与符箓品质、数量皆有增长。 如今,这两项的进益,已占到我红花会总收入的六成有余。”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女子的神色,继续道, “若后续能继续加大对匠师们的资源倾斜,属下预计,产出还能再增加一至两成。” 云飞澜听罢,微微颔首,脸上的愁容似乎被这好消息冲淡了些许,但眉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一旁的炮头似乎有些不耐烦,插言问道 :“小姐,大把头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提到大把头,云飞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她瞥了炮头一眼,语气淡漠 :“大把头闭关疗伤,乃会中机密。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 炮头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但脸上明显带着不以为然。 云飞澜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过四人,沉吟片刻, 说出了今日召集他们的主要目的 :“如今外间风声依旧很紧, 谷中这些匠师,便是我们会未来的根基所在。”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决断 :“我有意,从会中遴选一批对修仙四艺感兴趣、性情也算沉稳的弟子, 特别是女弟子,让她们去跟着各位匠师学习技艺。 一来,可为我会培养自家的人才,不必永远受制于人; 二来,真遇到变故,也算多一个后手。你们觉得如何?” 水香眼中光芒一闪,立刻附和道 :“小姐高瞻远瞩!此举甚好。会中不少女弟子心细手巧, 由她们去,也能缓和与匠师们的关系,显得我们会里是真心看重他们,并非一味利用。” 花舌子却冷哼一声,尖锐地道:“小姐,让会中弟兄去拜那些俘虏为师?这成何体统!” 炮头也闷声道:“就是!学这些娘们唧唧的手艺做什么?” 云飞澜看着下方意见不一的四人,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再争了。此事我已思虑良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就先从女弟子开始,选那机灵又忠厚的,由水香和粮台共同负责遴选与安排, 务必稳妥,不得生出事端。若有不服管束、胆敢滋事者——” 她眼神一厉,扫过炮头和花舌子:“按会规严惩不贷!” 她的目光最后投向谷中匠师居住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 第64章 拜师 没过几日,熊管事那熟悉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李南枫与凡清一合住的小院门口。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名年纪颇轻、容貌清秀的女子, 她们低眉顺眼地跟在熊管事身后,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熊管事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闷样子, 开门见山地对正在院中喝茶的凡清一和刚走出房门的李南枫道 :“两位,会里有意栽培些自家子弟学习技艺。 这两个丫头,分给你们了,跟着学点炼器的本事,打打下手也好。” 他说得直接,仿佛不是来商量,而是来下达任务。 凡清一耷拉着眼皮,瞥了那两个女子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来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件普通的工具。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淡淡地点了点头,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熊管事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目光随即转向李南枫。 李南枫心中念头急转。 派个陌生女子来当徒弟? 这无异于在身边安放一个明晃晃的耳目, 自己暗中囤积材料、研习傀儡传承之事,岂不是轻易就会暴露? 相比之下,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楚婉宁虽然胆小怯懦, 偶尔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心思,但她的恐惧源于自身处境, 渴望的是安稳和庇护,而非替红花会监视他人。 她更像是捆在自己这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思忖既定,李南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对熊管事拱手道 :“熊管事,实在抱歉。您来晚了一步,前些日子, 我看我那侍女楚婉宁还算伶俐懂事,已经收下她做个记名弟子,传授些粗浅手艺了。 这炼器一道,最是耗费心神, 教导一人已是力有未逮,若再分心教导另一位, 只怕两头都耽误了,反倒辜负了会里的期望。” 熊管事黑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李南枫看了几秒钟, 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伪装。 李南枫坦然应对,眼神诚恳。 半晌,熊管事才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转身对其中一名女子摆了摆头,示意她留下给凡清一, 便领着另一名女子,径直出了小院,走向其他炼器师的住所。 李南枫站在原地,看着熊管事远去的背影,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升起一丝疑虑, 不知这番推拒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愣神片刻,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 与其让一个来历不明的眼线贴身跟着, 不如将身边这个相对干净也更容易掌控的楚婉宁推上前台。 至少,她能成为一个合理的挡箭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参与进来,方便自己行事。 下定决心后,李南枫直接以神识唤来了正在隔壁小屋中闭关打坐的楚婉宁。 楚婉宁不知发生何事,突然被召唤,心中顿时七上八下。 她快步来到李南枫房内,只见对方面色凝重, 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虑什么极其重要又难以决断的事情。 这情景,瞬间触动了楚婉宁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十年地牢的黑暗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种随时可能被抛弃、重新坠入深渊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 李大哥不要我了!他要赶我走! “扑通”一声! 她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恐惧, 颤抖着道:“李大哥……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您是不是……是不是要赶我走? 别送我回地牢……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南枫被她这突兀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一阵无语。 这女子的精神像是绷紧的弦,脆弱得惊人,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彻底崩溃。 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此胆怯敏感的人,当初是怎么在坊市存活下来的。 但转念一想,这份过度敏感和恐惧,或许正是自己能放心利用的一点。 她越害怕,就越容易控制,越不敢背叛。 李南枫压下心中的杂念,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起她。 入手处是女子柔软却因极度恐惧而僵硬的臂膀,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子的幽香钻入他的鼻息, 让他心头莫名一跳,脸颊有些发烫。 他定了定神,用力将瘫软如泥的楚婉宁扶起, 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严厉:“楚婉宁!你给我站起来!” 楚婉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吓了一跳, 身体抖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从未想过要奴役你,或是将你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李南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皆是身陷囹圄之人,更应明白, 人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动不动就下跪乞怜,像什么话!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下跪。”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本见你做事还算细心,有心收你为徒,传你炼器之术, 让你将来即便离了我,也能有一技傍身,真正为自己活出个人样! 可看你方才这般姿态,实在令我失望!” 楚婉宁原本被恐惧填满的心,猛地被收你为徒、传你炼器之术这几个字击中。 她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收徒?传授技艺? 他……他竟然愿意教给自己? 巨大的震惊冲淡了恐惧。 她看着李南枫那双带着斥责却又隐含一丝期望的眼睛, 再回想自己刚才不堪的表现,一股混杂着羞愧、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方才因近距离接触而泛红的脸颊更加滚烫。 李南枫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为自己活出个人样”、“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露出深深的疑惑,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道理,却又觉得莫名地有力量。 是啊,除了天地和生身父母,她为何要一直跪着活? 然而,长期形成的卑微习惯和眼前这巨大的诱惑, 让她几乎是本能地又想要跪下叩谢。 但膝盖刚一曲,看到李南枫那蹙起的眉头和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李大哥……不,师傅,我……我愿意!弟子楚婉宁,愿意!” 第65章 授人以渔 李南枫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那枚刻录了《王氏炼器笔录》的玉简抛到楚婉宁怀里。 楚婉宁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到玉简温润的触感, 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红晕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跟上。” 李南枫言简意赅,转身便朝着地火室走去。 楚婉宁连忙将玉简小心收好,快步跟在他身后, 心中既忐忑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地火室内,热浪依旧。 李南枫指了指角落一个相对安全、视野又好的位置,示意楚婉宁站在那里。 他自己则走到熟悉的地火台前,点燃炉火,预热工具,动作流畅而沉稳。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演示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如同过去两年里千百次重复的那样,取出一份炼制青霜剑的材料,开始了最基础的锤炼。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锻打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火室。 熔炼、投料、锻打、淬火、刻符……每一个步骤都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仿佛一部运转精密的机器。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肌肉在火光下贲张起伏, 但他的眼神始终专注如初,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剑胚之上。 楚婉宁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炼器师工作的全过程。 那灼人的热浪、震耳的锤声、四溅的火星,以及李南枫那沉浸其中、心无旁骛的状态, 都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她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的细节,虽然其中大部分对她而言都还如同天书。 几个时辰后,一柄寒光闪闪、霜纹隐现的青霜剑在李南枫手中成型。 他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先在旁边看我炼器一个月,” 李南枫将青霜剑随手放入成品筐,语气平淡无波, “记住我炼器的步骤。看不懂的,先记下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楚婉宁,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他清理好工作台,目光投向了《青木炼器真诀》中记载的一阶中品法器——青木剑。 此剑与青霜剑的纯金属材质不同,主材是一段坚韧异常的一阶灵木——青钢木, 辅以精铁强化结构。 器纹则依旧是经典的【锐金纹】与【轻灵纹】组合, 但铭刻在木质主体上,对火候和灵力的控制要求更为精细。 李南枫取出一段暗青色、纹理细密的青钢木,以及一块百炼精铁。 他先是催动地火,将精铁熔炼成铁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均匀地浇淋在青钢木剑胚的核心部位, 尤其是剑脊和刃口处,以此增强其坚硬与锋锐。 这一步极为考验对温度的掌控, 既要让铁水完美渗透融合进灵木纤维,又不能灼伤木质根本。 接着是塑形。 他以灵力包裹刻刀,细心雕琢剑身,让金属与木质的结合处平滑过渡。 随后是耐心的打磨,让木质的温润与金属的冷光和谐共存。 最关键的一步到来——铭刻器纹。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高度浓缩的灵力, 如同持着一支无形的灵纹笔,缓缓点向木质剑身。 然而,木质与金属的灵力传导特性截然不同。 他习惯了金属的顺畅导灵,初次在木质上铭刻【锐金纹】时, 灵力的输出未能及时调整适应木质的细微阻滞和独特的纤维导性。 就在【锐金纹】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 “噗”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微的裂纹骤然在青钢木剑身上蔓延开来! 整个剑身的灵力回路瞬间紊乱,刚刚亮起的器纹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第一次炼制,失败。 李南枫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报废的青木剑,没有任何气馁, 随手将其扔进废料堆。 他闭目凝神片刻,在脑中飞速回顾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分析着灵力输出的强度、频率与木质特性不匹配的关键点。 稍作调息后,他取出了第二份材料。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熔铁渗木时,对火候的把握更加精细入微。 塑形打磨时,灵觉全面渗透,仔细感受着木质与金属结合处的每一分变化。 再次来到铭刻器纹的阶段。 李南枫屏住呼吸,指尖灵力流转,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却更加稳定。 他不再强行灌输灵力,而是以一种引导和渗透的方式, 让灵力缓缓流入青钢木的纤维之中, 顺应着木质的天然纹理,小心翼翼地勾勒【锐金纹】的轨迹。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 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他完美避开了那些可能导致灵力淤塞或木质崩裂的节点。 终于,【锐金纹】完美成型,灵光流畅地遍布预设的轨迹,稳稳地融入剑身。 他没有停顿,紧接着开始勾勒【轻灵纹】。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这一次更加顺畅。 两道器纹在剑柄处巧妙衔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嗡——!” 当最后一道纹路闭合的瞬间,整柄青木剑骤然青光大放, 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 木质的温润与金属的锋锐完美结合,【锐金】赋予其破甲之利, 【轻灵】则使其挥动间如臂使指,速度快上三分。 一阶中品法器——青木剑,成! 李南枫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这柄新炼成的青木剑,仔细感受着其中流畅的灵力波动和平衡完美的器性。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转头看向一直屏息凝神、看得目瞪口呆的楚婉宁。 他晃了晃手中的青木剑,声音平静地开口, 既像是总结,又像是在传授心得 :“看明白了么?炼器之道,并非一味蛮干。 不同材料,性情迥异,需区别对待。” 他指向那堆废料:“青钢木性韧,导灵虽不如金属迅捷, 却自有其脉络可循。 我第一次失败,便是错在以对待金属之法强加于它,灵力过急过刚,反伤其根本。” 又举起成功的青木剑 :“第二次,我放缓灵力,细察其纹理,顺势而为,引导而非强压,方才成功。 记住,无论炼器还是修行, 皆需知材善用,洞悉其性,顺势而为,方能事半功倍。 若遇阻滞,首当反求诸己, 审视自身之法是否契合对象之性,而非抱怨材料不佳。” 他的话语不多,却字字珠玑,直指炼器乃至修行的核心要义。 楚婉宁似懂非懂,但却将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这是师傅宝贵的经验之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师傅,弟子记住了!” 第66章 林知夏 时间一晃,一个月便在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与地火不息的燃烧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里,李南枫每日雷打不动,先是亲手炼制一把青霜剑, 既是对自身基础的锤炼,也是做给楚婉宁看的教学示范。 完成之后,他便埋头完成熊管事每日下达的炼器任务,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楚婉宁则如同化作了地火室里的一尊望师石,从清晨到日暮, 寸步不离地守在李南枫指定那个角落,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从生火控温到投料时机,从锻打韵律到淬火瞬间, 从灵纹勾勒到最终成型,她努力地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里, 尽管其中十之八九她仍无法理解,但那股认真专注的劲头, 连偶尔到此的凡清一都微微侧目。 直到这一日,李南枫完成手中的活计,将一柄新成的破甲锥放入成品筐, 转头看向因长时间专注而面露疲惫的楚婉宁, 开口道:“看了一个月,光看是炼不出法器的。是时候上手了。” 楚婉宁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既期待又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南枫也不多言,直接从材料架上取来一份炼制青霜剑的材料 一块沉甸甸的百炼青铁锭和一罐泛着寒气的寒铁矿粉,递到她面前。 “就从最基础的青霜剑开始。生火,预热,熔炼青铁。” 李南枫指示道,自己则抱臂退到一旁,目光如炬,准备观摩。 楚婉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李南枫的动作, 有些手忙脚乱地引燃地火。 然而,控火绝非易事。 地火在她生疏的灵力引导下忽明忽暗,温度极不稳定。 预热铁锭时,因受热不均, 铁锭甚至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溅起几点火星,吓得她往后一缩。 好不容易将青铁烧至通红软化,她学着李南枫的样子, 试图将其塑形成粗略的剑胚模样。 但锻打更是灾难。 她力气本就不足,锤法毫无章法,落点歪斜,力度时轻时重。 几锤下去,那剑胚非但没有变得规整, 反而扭曲得更加厉害,甚至一侧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到了投入寒铁矿粉的关键时刻,她因为紧张,判断更是失准。 眼见铁胚颜色似乎差不多了,她便匆忙将矿粉撒下, 却不知此时铁胚活性已过,矿粉未能完美融合,只是浮于表面。 随后的淬火更是手忙脚乱,时机把握全无, 只听嗤啦一声怪响,白雾散尽后, 呈现在砧板上的,是一块扭曲变形、表面斑驳、毫无灵性可言的铁疙瘩, 甚至因为淬火不当,内部应力导致剑身中部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彻底失败。 楚婉宁看着自己的杰作,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鼻尖冒汗,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偷眼去看李南枫的脸色,生怕看到失望与斥责。 李南枫脸上并无怒色,只是眉头微蹙。 他走上前,拿起那块废铁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楚婉宁, 沉声道:“失败是常事,我初次炼器,废料堆得比你还高。” 他指着那废铁,开始总结 :“其一,控火是根基,你灵力输出不稳,心神浮躁, 需沉下心来,细细感知火焰的律动,而非强行驾驭。 其二,锻打非蛮力,要感受材料内部的纹理, 顺势引导,你的落点杂乱,力未透入肌理。 其三,也是你最需记住的一点——时机! 投料、淬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方才铁胚活性已失,你才投入寒铁矿粉,如何能融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每一个字都点在了楚婉宁失误的关键处。 “炼器如修行,需心静、眼准、手稳。 勿急勿躁,今日且记住这三点错误,明日再试。” 楚婉宁认真听着,将李南枫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 心中的慌乱和沮丧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学习欲望所取代。 她用力点头:“是,师傅!弟子明白了!” 就在这时,地火室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李师傅,楚姐姐……该用午饭了。” 只见凡清一的那个徒弟林知夏,正提着一个食盒, 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她依旧有些胆怯,但比起一月前刚来时,神色间已自然了许多。 李南枫点了点头。 林知夏这才迈步进来,将食盒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台上, 取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这一个月来,每日送饭的差事似乎都落在了林知夏身上。 她刚开始话极少,送完饭便匆匆离开。 但久而久之,与每日待在地火室的李南枫和楚婉宁接触多了, 加之李南枫虽然专注于炼器,但并非难以接近,她慢慢也变得熟络起来。 李南枫也曾暗中观察戒备过这个被派来的女子, 但很快发现,林知夏的好奇心似乎别有所指。 她从旁敲侧击地打听中,李南枫得知她出身青石坊,竟是在这红花谷中长大的! 父母早在十多年前红花会攻破青石坊时便死于那场动乱, 她自幼被会中收养,对于外面的世界,认知几乎一片空白。 她之所以对李南枫格外好奇,并非受了什么指令, 纯粹是因为李南枫来自谷外那个她只在别人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的、广阔而陌生的世界。 她想知道坊市是不是真的那么热闹, 外面的修士是不是都穿着不一样的衣服, 吃着没见过的美味灵食。 弄明白这一点后,李南枫对她的戒心便放下了大半。 除了炼器核心区域绝不让她靠近外, 偶尔傍晚在小院纳凉时,也会打开话匣子,给她讲一些谷外的趣事。 有时他会讲讲枫山坊那个看似仙风道骨、实则抠门爱吃的胡丹师, 为了口腹之欲能做出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有时会形容一下杨馥嘉那双巧手做出的饭菜有多么令人回味无穷; 更多的是描述坊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店铺、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 他至今怀念的特色灵食和醇厚灵酒…… 这些对于李南枫来说平凡甚至有些无奈的日常, 在林知夏听来,却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神奇画卷,听得她两眼放光,津津有味。 第67章 初成 时光飞逝,寒来暑往,地火室的灼热仿佛能扭曲时间。 转眼间,已是李南枫身陷这红花谷的第三个年头。 而楚婉宁的炼器生涯,则在无数次的失败与零星的成功中艰难前行。 几百把扭曲、开裂、灵气尽失的废品,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 无声地诉说着她一路走来的艰辛。 好在有李南枫这位师傅始终如一地为她兜底,炼废的材料也尽由红花会提供 如今谷中高层大力提倡师傅带徒弟,资源供给上倒是毫不吝啬。 起初,每一次失败都让楚婉宁焦虑万分,冷汗涔涔, 生怕浪费材料会引来责罚,更怕看到师傅眼中流露出失望。 但李南枫的反应总是平淡如水,最多只是指出错误所在, 让她下次注意,从未有过半句斥责。 时间久了,那种极致的恐惧渐渐褪去,变为有些害怕, 再到后来,面对失败,她几乎有些麻木了, 只是习惯性地清理废料,然后拿起下一份材料,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 也不知具体是在哪一天,地火室的炉火依旧熊熊燃烧。 楚婉宁屏息凝神,重复着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流程。 引火、预热、熔炼百炼青铁……她的动作依旧称不上行云流水, 甚至有些笨拙,但比起最初的手忙脚乱,已然多了几分沉稳。 长年累月的练习让她手掌磨出了薄茧,对地火温度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投入寒铁矿粉时,她心跳依旧会加速,但手却稳了不少。 锻打塑形,锤声叮当,虽缺乏李南枫那种独特的韵律感, 却也能勉强将剑胚维持在一个大致规整的形状。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剑胚被烧至通体亮红,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活跃状态。 楚婉宁全神贯注,灵觉提升到极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剑胚的颜色变化,回忆着李南枫无数次强调的时机。 就是现在! 她猛地夹起剑胚,将其灼热的刃部精准地浸入旁边寒气森森的古井泉水中! “嗤——————!!!” 剧烈的白雾如同往常一样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楚婉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白雾散去。 这一次,似乎没有听到那令人沮丧的碎裂异响。 待白雾缓缓散开,水中那柄长剑逐渐显现。 剑身笔直!毫无扭曲变形! 她小心翼翼地将长剑取出,进行最后的开刃,打磨出锋利的刃口。 接下来,便是决定法器能否诞生的最后一步, 也是她失败过无数次的关键——烙印器纹。 她需要在这冰冷的剑脊之上,勾勒出那道她练习了成千上万遍、最简单的【锐金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李南枫教导的要领: 心神沉静,灵力均匀,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意念都灌注在这指尖之上,引导着灵力在剑身内部刻画下玄奥的轨迹。 这一次,或许是几百次失败积累的经验终于产生了质变, 或许是心态在长久的麻木后反而变得平和,她的手指异常稳定, 灵力的输出虽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平稳流畅。 当最后一道纹路完美闭合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轻鸣自剑身内部响起! 那刚刚烙印完成的【锐金纹】骤然亮起一瞬淡蓝色的微光, 随即灵光内敛,完美地融入剑身之中。 一股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寒气自剑刃之上散发开来! 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炼制出了一柄完整的合格的一阶下品青霜剑! 巨大的、迟来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麻木和疲惫。 一年来的提心吊胆、数百次失败的煎熬、无数个日夜的枯燥观摩与练习…… 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沾染着煤灰的脸颊滑落,冲出道道白色的痕迹。 她紧紧握着那柄还带着寒意、镌刻着她亲手烙印器纹的青霜剑, 像是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猛地转身, 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激动,朝着正在另一边忙碌的李南枫喊道 :“师…师傅!成功了!我成功了!您看!” 她举着剑,像个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最亲近的人展示自己的成就。 李南枫闻声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品质只能说勉强及格、却意义非凡的青霜剑上, 又看了看她哭花的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看到了。器纹勾勒得还算完整,灵力贯通,不错。” 其实,楚婉宁的每一点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楚婉宁的炼器天赋, 就如同枫山坊的王大有一般,平平无奇,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她能有今日,纯粹是靠着他无数次的提醒、矫正, 以及海量材料堆砌下的熟能生巧。 在这谷中资源无限供应、又有名师贴身指导的环境下, 就算是一头猪,拖出来干上一年半载,恐怕也能勉强捣鼓出个成品来。 更何况楚婉宁是将炼器视作了此生脱离苦海、安身立命的唯一希望, 投入了全部的心神,想不成功都难。 但这份成功的喜悦,对她个人而言,却是真实而珍贵的。 李南枫按常例鼓励了几句 :“记住这次成功的感觉。 控火比上次稳了些,淬火时机把握得尚可, 还需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是!师傅!弟子一定更加努力!” 楚婉宁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将那份狂喜小心收敛,转化为继续前进的动力。 她捧着那柄青霜剑,爱不释手,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它而变得明亮起来。 李南枫不再多言,转身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地火台。 他取出一份材料——不再是青钢剑或青木剑, 而是炼制难度更高的一阶中品法器“烈风刃”所需的灵材。 指尖灵力引动,地火轰然窜高, 将他专注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开始了新一轮的锤炼。 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再次充满地火室。 第68章 代师授徒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六 修为:练气六层(50\/100) 炼体:炼体六层(10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25\/100)净莲琉璃身(小成)(70\/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圆满)神霄雷鸣术(小成)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60\/100)一阶中品炼器师(100\/100) 地火室的热浪似乎永无休止地翻滚,将第三年的时光也悄然熔炼其中。 自晋升一阶中品炼器师以来,两年光阴荏苒。 李南枫早已将《王氏炼器笔录》的精髓彻底消化吸收, 那本得自水香赏赐的《青木炼器真诀》, 其中关于各类一阶中品法器的炼制法门、诀窍、乃至更深层次的灵材物性理解,也已被他钻研透彻。 中阶炼器师的进度,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已然卡在了(100\/100),进无可进。 青钢剑、玄铁盾、破甲锥、青木剑、烈风刃、乃至颇为偏门的金光砖…… 这些常见的一阶中品法器,他炼了一批又一批, 成品率稳定得惊人,品质也远超普通中品炼器师的水准。 他的真实炼器水准,在这红花谷中, 或许只有深不可测的凡清一和与他朝夕相处的徒弟楚婉宁才隐约知晓。 就连时常来串门的林知夏,也一直蒙在鼓里, 只当李南枫是个手艺尚可、但也就仅此而已的中阶炼器师,与谷中其他几位并无不同。 李南枫有意藏拙,平日上交任务时,总会混入一些品质稍次的作品,以免过于扎眼。 但他深知,这绝非长久之计。 炼器材料的申领权限牢牢卡在熊管事手里,中品材料尚可大量支取用于练习, 但若要冲击一阶上品炼器师,所需的主材、辅材,熊管事那一关绝不可能轻易绕过。 时间不等人。 体内的“三尸丧魂丹”如同悬顶之剑,对外界的牵挂日夜灼心。 炼器技艺的提升,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唯有自身实力不断增强,心中方能多一分踏实。 思虑再三,李南枫终于下定决心。 凡清一表面上是一个一阶中品炼器师,李南枫虽然看不出深浅, 但是李南枫绝对知道凡清一肯定能炼制一阶上品法器。 这一日,他罕见地屏退了正在地火室观摩学习的楚婉宁, 又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了好奇宝宝林知夏。 待地火室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凡清一常待的那个角落。 凡清一正蜷在他的老位置上,捧着那个旧茶壶假寐,对李南枫的靠近恍若未觉。 李南枫站定,神情肃然,对着凡清一恭敬地行了一礼, 声音压得较低,却清晰无比:“凡老,我欲冲击一阶上品炼器师,前路迷茫,还请凡老教我。” 地火室内只有炉火燃烧的呼呼声和李南枫自己的心跳。 凡清一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只是淡定地看了李南枫足足十几息的时间,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子,若不是看在你在炼器一道上的资质确实逆天,心性也还算沉得住气, 老夫是绝不会搭理你的。 只是不忍心一个好苗子,就这般埋没在这贼窝里,可惜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之色 :“青木那个老头儿,出身青石坊,一辈子痴迷炼器,攒下的那点家当和心得, 到死都没能找到个看得上眼的靠谱徒弟传承下去……唉,罢了罢了, 今天老夫就代青木老儿授徒,也不算糟蹋了他那一身传承。” 说完,凡清一缓缓站起身,神色肃穆。 他从储物袋里郑重其事地取出三根纤细的清香。 他指向一个方向,语气沉凝 :“李南枫,过来。这个方向,便是青石坊。青木老儿一生未曾离开故土,今日便让他遥受你之礼拜。” 只见凡清一手指运起一丝精纯灵力,对着那三根清香凌空一点, 香头无火自燃,散发出袅袅青烟。 他运指如铁, “噗”的一声轻响,竟硬生生将三根清香稳稳地插入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之上! 香烟笔直上升,带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过来,跪下。”凡清一命令道。 李南枫心中虽惊,但此刻已无暇多想,更无犹豫。 他依言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在那三根清香面前。 凡清一立于一旁,沉声道:“跟着我念——青木老儿在上!” 李南枫紧随其后,声音清晰而虔诚:“青木老儿在上!” “今日徒儿李南枫在此得你传承,欲拜你为师!” “今日徒儿李南枫在此得你传承,欲拜你为师!” “凡清一代师收徒!” “凡清一代师收徒!” 听到这里,李南枫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青木炼器真诀》竟是这位素未谋面的青木前辈的毕生心血, 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不再需要凡清一带领,主动接着说道,语气无比诚恳 :“青木师傅在上! 徒儿李南枫今日得蒙凡师傅引荐,得授您之传承,此乃徒儿三生有幸! 徒儿李南枫在此,给您磕头了!” 说完,他俯下身,无比郑重地、板板正正地对着那三根清香和青石坊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磕在地上,都发出清晰的声响,显示其内心的敬重与决心。 磕完头,他略一思索,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个干净的茶杯, 掐诀聚来清水,指尖微动引火加热, 放入几片自己珍藏的普通灵茶,沏成一盏清茶,小心翼翼地供奉在那三根清香之前。 凡清一在一旁静静看着李南枫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见他举止得体,心意虔诚,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化为了淡淡的欣慰。 待李南枫起身,凡清一这才从怀中摸出一枚颜色更深、灵光内蕴的青色玉简, 看似随意地丢到李南枫面前。 “拿去罢。这才是青木老儿完整的看家东西,《青木炼器真诀》全篇, 直指一阶极品之境。你小子……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了李南枫一眼, 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嘴巴给我紧一点,知道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李南枫已然明了。 他珍而重之地拾起那枚犹带体温的玉简,如同接过一份千钧重担和无限的希望,重重点头 :“凡师傅放心,弟子明白!此恩此情,南枫永世不忘!” 第69章 上品寒光剑 凡清一见李南枫珍而重之地将那枚记载着《青木炼器真诀》全篇的玉简收入怀中,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并未多言,直接行动。 只见他手腕一翻,三样闪烁着不同光泽、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灵材便出现在地火台上。 一块通体幽蓝、仿佛凝聚着寒气的金属锭; 数颗晶莹剔透、内部如有冰絮流转的棱状晶石; 还有一小撮细腻如尘、泛着柔和月白光华的粉末。 看好了,凡清一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权威, “极北寒铁,性寒且韧,乃剑体主骨; 冰晶石,蕴含精纯冰煞之力,是寒息之源; 月银粉,性柔善导,能调和二者,并使器纹流转更添灵动。 此三者,乃炼制一阶上品寒光剑之主辅材。” 话音未落,凡清一已然动手。 他并未像李南枫那般小心翼翼地引火预热,而是并指如剑,朝着地火脉眼凌空一点! “嗡”地一声闷响,原本狂暴跳跃的地火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驯服, 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近乎纯青色的火柱,精准地舔舐着那块极北寒铁。 诡异的是,极度的高温并未让寒铁迅速红热,反而激发出它内部蕴含的极致寒气, 蓝白两色光芒在铁锭上交相辉映,发出滋滋异响。 凡清一手法快得眼花缭乱,时而屈指轻弹,将冰晶石精准投入特定点位,瞬间气化,渗入寒铁内部; 时而撒入月银粉,那粉末遇火不融,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火焰指引下均匀包裹住材料。 整个熔炼过程不再是简单的融化,更像是一场精准的能量调和与物质重组! 待材料完美融合,凡清一猛地撤去火力, 以灵力包裹着那团蓝汪汪的金属液,倒入预热好的剑范。 冷却速度极快,几乎瞬间成型。 接下来的锻打,更是让李南枫屏住了呼吸。 凡清一并未使用重锤,而是并指如笔,以指尖凝聚的磅礴灵力为锤,凌空击打在剑胚之上! “叮!叮!叮!叮!”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灵光的爆闪和剑胚细微至极的震颤。 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灵力的渗透与结构的精雕细琢! 剑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而锋锐,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的寒光。 淬火之时,他竟未用水,而是张口喷出一股精纯的本命元气, 混合着某种奇寒法诀,化作一团白茫茫的寒雾,瞬间将剑胚包裹! “嗤啦——” 极热遇极寒,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却被凡清一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 最后,便是烙印器纹! 凡清一神色凝重了一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璀璨夺目的灵光。 他凌空挥毫,动作如行云流水,又似书法大家挥毫泼墨,带着一种独特的道韵。 第一道【锋锐纹】落下,剑刃之处寒芒乍现,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紧接着第二道【疾速纹】叠加而上,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周遭气流加速! 最后第三道【寒息纹】完美勾勒,与前两道器纹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复杂而和谐的整体! 刹那间,整柄长剑爆发出惊人的寒气,剑身周围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缓缓飘落! 一阶上品法器——寒光剑,成!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四个时辰。 整个过程如庖丁解牛,酣畅淋漓,不见丝毫烟火气,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高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堪称艺术! 李南枫看得目眩神迷,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神乎其技的手法之中, 直到凡清一冷冷的声音响起:“看清楚了没有?发什么呆!” 李南枫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狂热, 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凡师傅!这……这简直神乎其技! 宛若天成!晚辈……” “少拍马屁。” 凡清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溢美之词,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随手又将一份寒光剑的材料丢到李南枫面前,“该你了。”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 努力回忆模仿着凡清一的动作和那种对材料、火焰、灵力精准入微的掌控感。 他引动地火,试图模仿凡清一那凝练火柱的手法,却只能让地火稍微稳定一些; 他学着凌空锻打,灵力却难以渗透剑胚核心,反而震得自己手指发麻; 投入冰晶石和月银粉的时机更是把握不准; 到了最关键的三重器纹烙印,那复杂的衔接和灵力的瞬间转换远超中品法器的单一器纹…… 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灵力在剑脊处猛地溃散, 刚刚勾勒到一半的【疾速纹】骤然中断,整柄剑胚灵光尽失, 表面覆盖上一层灰暗的斑点,内部结构也因为灵力冲突而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第一次尝试炼制上品法器,失败。 李南枫看着眼前这团报废的材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动手才知深浅。 上品法器的炼制难度,远非中品可比。 凡清一瞥了一眼那废料,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如此。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炼制寒光剑的材料,以后直接去熊管事那里申领便是。”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李南枫一眼,背着手, 踱回他那角落的老位置,重新捧起了那个旧茶壶, 仿佛刚才那场惊艳的炼器示范从未发生过。 李南枫闻言却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原来直接找熊管事就能拿到上品法器的练习材料! 这个困扰他许久、甚至让他一度犹豫是否要暴露技艺的头痛问题, 居然就这么被凡清一轻飘飘一句话解决了! 看来,这位凡老在器堂、乃至在熊管事那里的分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之前所有的藏拙和担忧,此刻看来,倒是有些多余了。 看着凡清一那佝偻的背影,李南枫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凡师傅!” 这一次,凡清一连嗯都懒得嗯一声了。 第70章 大眼瞪小眼 第二日,天色微亮,李南枫便寻了个由头,主动去找熊管事。 在一处僻静的库房廊下,李南枫小心措辞, 向熊管事表达了希望能支取一部分极北寒铁、冰晶石和月银粉, 用于练习、尝试冲击更高层次的炼器技艺。 熊管事那双惯常黑沉着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上下打量了李南枫好一会儿,直看得李南枫心里有些发毛, 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瓮声瓮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叹 :“你小子……这进步的速度,让我这个一阶极品炼器师听着都汗颜啊。 满打满算,你入谷也才三年吧? 从中品到尝试冲击上品,这速度…… 啧啧,这样下去还了得?” 他虽然说着了得,但语气中并无多少忌惮, 反而更像是一种对后辈惊人天赋的纯粹感慨。 说完,他也没多废话,直接从腰间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李南枫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动作迅速地塞入自己怀中, 还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生怕被旁人看见。 熊管事将他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里面是二十份材料,省着点用。” “多谢熊管事!”李南枫连忙道谢, 随即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小声问道 :“那个……熊管事,若是侥幸……侥幸炼出了成品,该如何处置?” 熊管事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黑脸更沉了三分 :“还没开始炼,就想着出成品了?心倒是挺大!”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出了成品,自然是交给我!怎么,你小子还想自己昧下? 给你机会提升技艺就不错了,还想黑我的材料不成?” 李南枫被他瞪得心里一虚,赶紧赔笑道 :“不敢不敢!熊管事您误会了,我哪敢黑您的东西? 孝敬您还来不及呢!就是提前问清楚规矩,免得日后出错。” 熊管事这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去地火室凡清一那边转一圈打个招呼。 这反常的举动,让李南枫对熊管事和凡清一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更加摸不着头脑。 但他此刻也顾不得深究,熊管事愿意支持他,目前来看总归不是坏事。 虽然他深知,与熊管事这等实权人物牵扯过深, 风险极大,过去的他定然会避之不及。 可如今身陷囹圄,体内丹毒未解,外无援手,提升实力是唯一的出路。 与熊管事合作,似乎是眼前最快、也是最可行的选择了。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一路莽到底了!” 李南枫甩甩头,将杂念抛开,握紧了怀中的储物袋。 接下来的日子,地火室变得更加忙碌。 李南枫带着楚婉宁,开始了疯狂的练习。 每日上午,是楚婉宁雷打不动的炼制时间,她依旧在与青霜剑的失败率作斗争。 而下午,则完全属于李南枫。 他将那二十份的上品材料分出少许用于初步尝试,然后便沉浸在寒光剑的炼制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噗……”又是一声轻微的灵力溃散声。 李南枫看着眼前再次因为器纹衔接失败而灵光黯淡、表面浮现裂纹的剑胚, 无奈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楚婉宁也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淬火, 小脸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看着砧板上那柄扭曲的铁条,沮丧地撅起了嘴。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疲惫。 一连七八日,两人仿佛陷入了失败的循环, 你失败一次,我失败一次,地火室里堆放的废料都多了不少。 忙碌一天下来, 两人是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楚婉宁终于忍不住,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渍和煤灰, 一边好奇地问道 :“师傅,您这到底是在炼制什么法器呀? 用的材料看起来就好厉害,可是……怎么一连这么多天都……” 她没好意思把失败两个字说出口。 李南枫叹了口气,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弄得她头发更乱了 :“傻丫头,你当初冲击一阶下品炼器师时,失败了多久才成功第一把? 哦,对了,你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十次里能成一次就算烧高香了。” 楚婉宁被说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随即又抬起, 眼中疑惑更甚:“可是师傅,这不一样啊!您这才冲击中品炼器师多久? 满打满算,您在这谷里炼器也才三年吧? 为什么我都跟着您学了一年多了,成功率还这么低, 而您……您却已经开始尝试炼制上品法器了?这……这太快了吧?” 李南枫被她问得一怔。 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面板,每一次练习都有“熟练度+1”的反馈, 失败也能积累经验,清晰地看着自己向目标靠近吧? 他只好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飘飘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须知,万人之中,或许才有一人拥有为师这般惊才绝艳的炼器天赋。 而你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瞥了楚婉宁一眼, “大概就是被排除在那一人之后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之一吧。” 楚婉宁闻言,顿时无语,小脸垮了下来,脑袋一歪, 小声地自言自语嘟囔道:“哎……原来不是我不努力,是生下来就注定如此嘛……” 她那副认命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倒是冲淡了连日失败带来的沉闷气氛。 李南枫看着她,笑了笑,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堆失败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天赋固然重要,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依靠的并不仅仅是天赋, 还有那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系统以及坚持不懈的努力。 他看着眼前仅用了一部分的二十份材料,心中暗自思忖 虽然这次尝试失败了,但这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成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才能最终实现。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或沮丧,相反,他把这次失败看作是一次宝贵的经验教训。 通过对这次失败的分析和总结,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问题所在,并在下一次尝试中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进。 而且,他也明白,失败并不可怕,只要自己不放弃,不断地去尝试、去探索,就一定能够找到成功的道路。 第71章 功成 地火室中,空气因连续数日的失败而显得格外沉闷。 李南枫凝视着眼前再次灵光溃散、表面布满冰裂细纹的剑胚,眉头紧锁。 这一次,失败发生在三重器纹融合的关键节点。 当他试图将【寒息】与已成型的【锋锐】、【疾速】二纹进行最终衔接时, 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未能达成完美平衡,寒息灵力瞬间反噬, 过于凛冽的冲击不仅中断了灵路,更冻裂了本就承受着巨大灵力负荷的剑胚内部结构。 “又败在这里……” 李南枫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那冰冷的裂痕, 仔细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紊乱灵力波动,试图分析出更细微的偏差。 第二日,他调整策略, 决定暂时放弃模仿凡清一那飘逸却极难掌握的手指凌空锻打法, 回归最传统、也是他最熟悉的锤锻。 他希望能通过更扎实的物理锤炼,先确保剑胚基础结构的绝对稳定,再攻克器纹难关。 然而,极北寒铁的特性远超他的预料。 传统的重锤锻打,虽能勉强塑形, 却难以将冰晶石和月银粉的能量完美捶打入寒铁深层纤维。 每一次锤击,反而震散了部分已然初步融合的异种能量, 导致剑胚内部的能量分布出现疏密不匀的断层。 最终,在烙印【疾速纹】时, 灵力流经这些能量断层时发生剧烈折射与冲突,直接在剑脊处炸开一道明显的缺口。 回归传统,并未带来转机。 第三日,李南枫总结了前两日的教训,将重心放在了熔炼与能量初融阶段。 他极度小心地控制着火候, 力求让极北寒铁、冰晶石、月银粉三者在地火中达到一个完美的共融平衡点。 这一次,熔炼似乎颇为成功,液态金属团流光溢彩,能量气息均匀。 但在塑形后的二次淬火上,他又栽了跟头。 为了激发寒铁的最大潜能,他尝试采用了一种更极端的“冰火交替淬炼法”, 意图瞬间锁定剑身结构并最大化寒息威力。 然而,他对时机和温度的判断出现了一丝偏差。 炽热的剑胚浸入特制寒液的瞬间, 内外温差导致的剧烈收缩超出了材料的承受极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剑胚竟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 断口处晶粒粗大,显然是被骤然破坏的内部结构。 连续三日,失败在不同的环节, 每一次都让李南枫对寒光剑的炼制多一分理解,却也多一分敬畏。 直到第四日。 李南枫没有立刻开始。 他静坐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将前十几日所有的失败细节在脑中反复复盘、推演。 他不再执着于完全复制凡清一的技法,也不再迷信传统手段, 而是开始尝试理解每一种材料本身的性情, 寻找属于自己的、能将现有技艺与新材料特性结合起来的节奏。 再次引动地火,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沉静。 熔炼时,他不再追求极致的能量融合,而是允许三种材料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如同编织绳索,先各自为政,再寻机交织。 锻打时,他时而用锤,时而辅以灵力渗透,刚柔并济,不再拘泥于单一形式。 最重要的器纹烙印阶段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光吞吐。 他没有试图同时掌控三道器纹,而是将它们视为一个整体乐章中的三个声部。 先以沉稳之力落下【锋锐纹】,定其主骨; 再以流畅之意勾勒【疾速纹】,赋予其势; 最后,屏息凝神,以一种独特的柔和灵力, 引导【寒息纹】缓缓融入,不再是强行注入, 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与前两道器纹衔接、共鸣。 整个过程显得颇为生涩,速度也远不如凡清一那般行云流水, 甚至他的额头因极度专注而青筋微显,汗水不断滑落。 但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意外的溃散。 当最后一道纹路艰难地闭合—— “嗡……” 一声虽不响亮却异常稳定持久的剑鸣声自剑身内部传出! 三道器纹同时亮起湛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流畅运转! 一股强大的锋锐之气伴随着惊人的疾速灵动和凛冽寒息扩散开来, 剑身周围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成功了! 一阶上品法器——寒光剑,终于在他手中,艰难地诞生了! 虽然品质远不如凡清一炼制的那柄完美,灵光略显晦涩, 寒息也强弱不均,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件成功了的上品法器! 李南枫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乎虚脱般扶着地火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就在这时,旁边也传来“嗡”的一声轻微剑鸣。 他喘着气,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楚婉宁正手忙脚乱地用钳子从淬火液中夹起一柄长剑, 剑身之上,一道简单的【锐金纹】正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在她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今天,她也成功炼制出了一柄青霜剑! 楚婉宁的小脸被熏得黑乎乎的,看着手中终于成功的作品, 先是呆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寻找师傅的身影分享喜悦, 恰好对上了李南枫望过来的、充满疲惫却带着笑意的目光。 师徒二人,一个几乎虚脱地靠着火台, 手中是灵气逼人、冰霜环绕的上品寒光剑; 一个满脸烟灰、激动得手足无措,手中是灵光莹莹、寒气微散的下品青霜剑。 地火室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李南枫苍白的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感慨。 楚婉宁看着师傅那从未有过的、带着孩子气般成就感的笑容, 先是一怔,随即也咧开嘴,露出沾了煤灰的小虎牙,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泪水却忍不住滑落,冲出道道白痕。 无需任何言语。 所有的艰辛、挫败、汗水与坚持, 在这瞬间,尽数化为了这相视一笑的默契与慰藉。 地火熊熊,映照着两张狼狈不堪却洋溢着光芒的脸庞, 以及那两柄跨越了不同境界、却同样凝聚了无数心血与希望的法器。 第72章 五行灵材 转眼间,又是半年光阴在地火不息的燃烧与叮当不绝的锻打声中悄然流逝。 这半年里,李南枫对寒光剑的炼制越发纯熟。 虽然成功率还无法与其中品法器相比,但已不再是当初那般艰难晦涩,偶尔也能连续成功两三把, 对于灵材特性的把握、器纹融合的精妙处,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楚婉宁的进步也同样可喜,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中, 她炼制青霜剑的成功率竟在不知不觉间稳步提升,已然接近了三成, 这对于天赋平平的她而言,已是极大的突破。 实际上,早在半年前李南枫第一次成功炼制出寒光剑时, 消息便已通过某种隐秘渠道传入了熊管事耳中。 然而,令李南枫稍感意外的是,熊管事每月派发下来的任务, 依旧是最初定的那三十把中品法器,对于上品法器只字未提,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起初李南枫还心存警惕,但久而久之,他便明白了熊管事的用意 这是在有意帮他隐瞒真实的炼器进度。 至于原因,李南枫猜测, 或许是不想他过于惹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是为了能更长久、更隐蔽地吃下他私下炼制的上品法器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毕竟,每一件上品法器流出去,价值都远非中品可比。 明白了这一点,李南枫与熊管事相处时, 态度也从最初的提防戒备,渐渐变得熟络自然起来, 甚至偶尔还能开上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逐渐形成。 这日,熊管事照例前来收取本月完成的三十把中品法器。 清点完毕,他黑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习惯性地嗯了一声,便将法器收入储物袋。 李南枫瞅准这个机会,状似随意地凑近半步, 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熊管事,那个……小子最近修炼上遇到点小瓶颈, 需要几种灵材辅助……不知您方不方便……” 熊管事斜睨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 :“什么灵材?谷里库房没有的,我也没办法。” 李南枫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迅速报出五个名字 :“赤心焱果、青龙木芯、戊土灵膏、太白精金粉、玄冥真水。” 这五味药材,正是他突破《净莲琉璃身》第七层所需的关键辅药,分别对应五行, 能极大强化药浴效果,助他完成炼髓后的下一步重要蜕变——五脏淬灵。 此事关乎他核心功法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熊管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浸淫炼器多年,对各类灵材的性质了如指掌,一听便知这五味药材虽不算极度罕见, 但都是偏向强化肉身、淬炼内腑的五行属性灵物,常用于某些炼体功法的突破阶段。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这几样东西,以他的权限和门路, 从谷中库房或是相熟的药师那里倒腾出来,并不算太难。 “哼,”熊管事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李南枫的脑袋, 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会给我找事儿! 给你倒腾这些东西,也是要冒点风险的,知道么?规矩都懂吧?” 李南枫吃痛地缩了下脖子,心里却是一喜,知道有门儿! 他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马屁如同不要钱般送上 :“懂!懂!规矩小子当然懂! 熊管事您对小子的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 以后一定更加勤勤恳恳炼器,多多为您赚取灵石,炼制更多更好的法器来孝敬您!” 这半年来,他私下上交的上品法器,价值恐怕早已远超他正常任务所得, 熊管事从中捞取的回扣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 这点药材与之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南枫深知这一点,故而提出要求时也颇有底气。 熊管事显然对此也很受用,黑脸上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又惯例去收走了楚婉宁这个月炼成的寥寥几把青霜剑,这才背着手, 晃晃悠悠地走向下一间地火室,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李南枫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期待又保持着一丝必要的警惕。 直到第二日傍晚,李南枫正在屋内打坐调息,一阵刻意放轻的敲门声响起。 他心中一凛,收敛气息,小心地打开房门。 只见熊管事那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 这才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大小不一的玉盒,塞到李南枫怀里。 “喏,你要的东西。” 熊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着你小子这半年还算勤勉,炼器也未曾懈怠,这些药材的灵石, 就不从你下次的份例里扣了,算是我额外赏你的。你小子,偷着乐吧!” 李南枫接过那五个触手冰凉温润不一的玉盒,神识微微一扫, 便感知到里面传来的精纯五行灵气,正是他所需的五味药材,年份和品质都相当不错! 他心中大喜,连忙将玉盒收好,对着熊管事深深一揖, 语气无比诚恳:“多谢熊管事!您对小子的好,小子都牢牢记在心里! 以后定当竭尽全力,炼制更多、更好的法器,绝不辜负您的厚爱和栽培!” 熊管事摆了摆手,似乎不耐烦这些虚礼, 又叮嘱了一句:“手脚干净点,别惹出麻烦。” 说完,便转身融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关上房门,李南枫看着手中的五个玉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年多药浴,七百余个日夜的苦修,早已将他的体魄推至炼体六层巅峰——“炼髓如霜”之境。 如今的李南枫,一身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不休, 骨髓似琉璃霜雪净澈无瑕,骨骼如黄玉金石坚不可摧。 肌肤之下隐有金纹流转,呼吸之间自有清香如雪。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炼体七层,名曰“锻五脏”。 人之五脏,心肝脾肺肾,分属五行,主宰生机,运转气血, 是为人体内在之枢机、性命之根本。 炼体前六层,重在皮、肉、筋、骨、髓,皆属外炼与中炼, 而第七层,则真正踏入内炼之门——以无上药力与功法意志, 将五脏六腑逐一淬炼,使之如琉璃铸就、金石雕琢, 能与外在躯壳完美契合,承载更为磅礴的气血与灵力。 第73章 锻五脏 这一日,李南枫睁开双眼,眸中琉璃金光一闪而逝。 盘坐于药桶之中,双眸闭合,气息沉凝如渊。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五只玉盒,一一开启。 盒中分别盛放着: 赤心焱果,火属,淬心; 青龙木芯,木属,淬肝; 戊土灵膏,土属,淬脾; 太白精金粉,金属,淬肺; 玄冥真水,水属,淬肾。 五样灵材,对应五行五脏, 他并未急于投入药浴,而是先运转《净莲琉璃身》,将周身气血调整至巅峰。 随即,他双手结印,以自身琉璃气血为引, 将五样灵材逐一炼化、融合, 最终化作五团色泽各异、光芒流转的灵液,悬浮于掌心。 “去。” 他轻喝一声,五团灵液依次落入早已备好的浴桶之中。 清水顿时沸腾,化作五色交织的混沌药液, 氤氲蒸腾,异香扑鼻,竟隐隐形成五气朝元之象。 “嗡——” 药液触及身体的刹那,五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洪流同时爆发, 不再温和,不再渗透,而是如同五条属性各异的狂龙,直冲五脏! “哼!” 李南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 五脏同时传来的剧痛、撕裂、灼烧、冻结、重压之感, 远胜此前任何一次突破! 心如火焚,肝如刀绞,脾如山压,肺如金刮,肾如冰刺! 五感混乱,五内俱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净莲琉璃身》运转至极限。 丹田中,六瓣净莲疯狂旋转,莲台中央那滩金色髓液虚影光芒大放, 化作一股紫金色的气血洪流,强行引导着五股狂暴药力,分归五脏! 第一股赤色药力,炽热如熔岩,率先抵达。 它并未粗暴地冲击心脏,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发的赤焱丝线, 温柔却又坚定地缠绕上那颗强健跳动的心脏。 “滋……” 细微的灼烧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李南枫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瞬间蔓延开来, 仿佛心窍中被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他凝神内视,看到那些赤焱丝线正精准地灼烧着心脉璧膜上细微不可察的杂质与先天淤塞, 心壁之上,那原本淡金色的琉璃光泽在赤焱的煅烧下, 逐渐变得明亮、深邃,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如同火焰跳动的赤色纹路。 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如岩浆、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血。 几乎同时,青色药力如春风化雨,渗透而入。 它不像火劲那般霸道,却带着一种蓬勃而坚韧的生机,涌入肝脏。 肝叶仿佛于枯寂中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木属能量。 但淬炼随之而来——青色药力化作无数细微的嫩芽与根须,钻入肝叶的每一寸结构, 将其中的郁结、毒素、后天积累的浊气一一分解、替代、排出。 一种既麻且痒,又带着新生般轻微刺痛的感觉传来, 李南枫额头渗出细汗,他能看到自己的肝脏颜色变得更加莹润青翠, 如同初生的琉璃翡翠,叶脉纹理变得清晰无比,散发着越来越强大的生发之气。 黄色的戊土药力最为沉稳厚重,它缓缓沉入脾脏,如同大地覆盖。 一瞬间,李南枫感觉脾脏位置猛地一沉, 仿佛被压上了一座无形山岳,一种沉闷的胀痛感传来,呼吸都为之滞涩。 但这股力量并未破坏,而是在压实与塑造。 土性药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遍遍锤炼着脾脏的结构, 将其中的虚浮、松散之处夯实,将其运化气血的功能结构锤炼得更加高效、稳固。 脾脏表面的琉璃光泽逐渐内敛,变得温润厚重, 如同深藏于大地中的黄玉,稳固地支撑起整个气血运转的中枢。 白色的精金药力则最为锐利,它涌入双肺, 如同刮起了一场由亿万微小金针组成的风暴。 “嘶……” 李南枫倒抽一口凉气,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刀片! 无数细密尖锐的刺痛感充斥着整个肺部, 金属性的药力无情地刮洗着肺泡、气道深处的每一处细微角落, 所有积存的浊气、阴寒、微尘都被这锐利的力量粉碎、带出。 痛苦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清爽。 肺腑变得莹白剔透,如同琉璃白金铸造, 呼吸之间,自有锐利的金气流转,吐纳效率倍增。 最后的玄冥真水药力,漆黑如墨,冰寒刺骨,沉入双肾。 极致的寒冷瞬间爆发,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 李南枫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肾窍之中,如坠冰狱,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僵直感蔓延开来。 但这寒意之中,却蕴含着最为纯粹的水之生机。 在极寒的刺激下,肾脏本能地收缩、凝聚,所有的精华都被压缩、提纯, 而后又在功法引导下,于至寒中焕发出一点温暖的生机之光。 双肾如同两块深蓝色的琉璃寒玉,于极寒中默默运转,纳气藏精之能发生了质的飞跃。 五行相生,琉璃五脏 五气流转,五行相生。 痛苦渐褪,升华渐起。 李南枫周身五色光芒交替闪烁,五脏共鸣,发出如同钟磬齐鸣般的宏大声响! 轰隆——! 最终,五色光芒猛地向内一敛,尽数没入体内。 五脏如琉璃铸就,五行圆满,五气朝元! 丹田之中,六瓣净莲之上,第五瓣与第六瓣之间,悄然绽开——第七瓣! 莲台中央那滩金色髓液愈发凝实,竟隐隐泛起五色光华,与五脏遥相呼应。 李南枫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古井,深处却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吸气,竟引得屋内气流微旋; 缓缓呼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五色气练喷薄而出,久久不散。 炼体七层——锻五脏境,成! 从此五脏如琉璃,内天地初成,气血循环自成宇宙,生机不绝,道基永固。 李南枫握了握拳,并未感到力量暴涨, 却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五行炉鼎缓缓运转, 无穷无尽的力量与生机蕴藏其中,随念而动,呼之欲出。 他微微一笑,知道真正的体修之路,至此才算是——登堂入室。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六 修为:练气六层(60\/100) 炼体:炼体七层(1\/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100\/100)净莲琉璃身(小成)(90\/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圆满)神霄雷鸣术(小成)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60\/100)一阶上品炼器师(10\/100) 第74章 伏魔六、七式 地火室持续的灼热似乎已将时间烙上了相同的印记,转眼又是数月。 李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净莲琉璃身》突破至炼体七层, 锻五脏之后,他的身体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气血奔涌间,不再是如汞般的沉重, 而是如同暗涌的熔岩,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筋骨皮膜更是坚韧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这种由内而外的强大,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然而,力量的提升也让他警醒。 最近一年,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炼器技艺的钻研和提升上, 尤其是冲击并稳固一阶上品炼器师境界,几乎耗尽了所有心神。 反倒是斗法护身的手段——《伏魔金刚掌》与《神霄雷鸣术》都有些疏于练习了。 “在这贼窝里,强大自身总归是没错的。”李南枫心中暗道。 红花谷看似给了他一个相对安稳的炼器环境,但本质上仍是龙潭虎穴。 三年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每三个月定时从熊管事那里领取“三尸丧魂丹”的解药, 几乎从不踏出居所和地火室的范围,将低调二字做到了极致。 也正因如此,谷中那些天性躁动、嗜好劫掠争斗的修士们, 似乎并未注意到他这个整日与炉火打交道的匠师。 但李南枫深知,这种平静是脆弱的。 劫修之辈,大多性情暴戾,贪图享乐,争强斗狠是常态。 说不定哪一天,无妄之灾就会降临到头上来。 他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相较于进展缓慢、需要水磨工夫的《神霄雷鸣术》, 提升《伏魔金刚掌》无疑是当下更快捷有效的选择。 这套掌法刚猛无俦,至阳至正,尤其克制阴邪功法,正合此地之用。 其第六式“菩萨叩狱”与第七式“业火焚海”,威力更是远超前面五式。 心意既定,李南枫便不再耽搁。 这日,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直奔地火室,而是来到了小院中相对宽敞的一角。 他并未立刻开始练习后两式,而是从第一式“佛光初绽”起手,缓缓演练起来。 只见他步踏罡斗,掌随身走,动作由慢至快。起初还只是掌风呼啸,带起尘土飞扬。 待到第二式“罗汉推山”、第三式“龙象伏魔”时, 周身气血已然奔涌起来,肌肤之下隐隐有琉璃金光流转,掌势变得沉重无比, 每一掌推出,都仿佛带着撼动山岳的力量。 第四式“金刚合印”、第五式“须弥倒悬”接连使出, 小院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搅动,发出低沉的呜鸣声。 他的掌影层层叠叠,时而刚猛无俦,时而蕴含某种降魔镇邪的慈悲意境, 刚柔并济,已将前五式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站在小院门口好奇张望的楚婉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师傅只是个技艺高超的炼器师,整日与铁锤火炉为伴, 何曾见过他施展如此刚猛霸道、气象森严的掌法? 那掌风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让她隔得老远都感到心惊肉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李南枫气息一沉,周身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轰然运转, 炼体七层的磅礴力量彻底爆发! 他右掌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 却仿佛托着千斤重担,一股沉重、肃穆、仿佛要镇压一切邪妄的气息弥漫开来。 第六式——菩萨叩狱! 掌出并非直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 似按非按,似叩非叩,自上而下,缓缓压落! 随着他掌势的下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凝固,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地面狠狠叩下! “轰!” 并非真实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气爆之音! 院中的地面微微一颤,以李南枫掌心下方为中心, 一圈无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吹得楚婉宁衣裙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她清晰地看到,师傅掌心下方的地面,虽然没有任何痕迹, 但那种仿佛连大地都要被叩穿的沉重意蕴,却让她灵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这一掌,并非追求表面的破坏,而是将磅礴巨力化为无形的镇压之力, 专破各种邪法护盾、阴秽领域,仿佛菩萨低眉,亦有金刚怒目,一叩之下,万狱皆惊! 李南枫缓缓收掌,调息片刻,眼中精光更盛。 他并未停歇,双臂猛然张开,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熔炉, 原本内敛的琉璃金光骤然变得炽盛起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赤红之色! 第七式——业火焚海! 双掌骤然合十,随即猛地向前平推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镇压,而是极致狂暴的宣泄! “嗡——轰!” 双掌推出的瞬间,仿佛引燃了无形的烈焰! 灼热的气浪凭空而生,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响, 仿佛有红色的业火在他掌前燃烧、奔腾、咆哮! 这一掌打出,至阳至刚,掌风灼热无比,专焚一切罪业污秽, 扫荡妖氛魔气,仿佛要将无边孽海都焚烧殆尽! 炽热的掌风席卷整个小院,门口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楚婉宁被那灼热的气浪和狂暴的掌意逼得连连后退, 用手挡在眼前,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她看着院中那个身影,周身气血如龙, 金光赤芒交织,掌法施展间时而如菩萨镇狱,沉重威严; 时而如业火燎原,狂暴炽烈……这哪里还像一个整日埋首匠作的炼器师? 李南枫缓缓收势,周身澎湃的气血和灵光渐渐内敛, 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灼热感也缓缓散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显然这番演练对他消耗也是不小,但眼神却愈发晶亮, 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 他转过头,恰好看到楚婉宁那副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模样。 李南枫笑了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看什么看?师傅我偶尔活动活动筋骨,很奇怪吗?去炼你的剑去。” 楚婉宁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小声应了句“是,师傅”, 飞快地溜向了地火室,只是脑海中依旧不断回放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幕。 李南枫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红花谷层叠的建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然后继续练习他的伏魔金刚掌。 第75章 神霄难练 地火室的灼热仿佛能扭曲时空,四年光阴, 便在日复一日的锻打声与炉火轰鸣中悄然而逝。 李南枫静坐于自己的陋室之内, 指尖拂过那枚记载着《神霄雷鸣术》的紫色玉简,目光沉静。 玉简内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甚至每一个字的笔画,每一段灵力运行的描述,都如同刻印在识海深处。 这四年,他从未有一日懈怠对此术的研读与揣摩。 深知这门雷法霸道刚猛、专破邪祟, 乃是对抗阴邪功法的顶级利器,更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重要底牌之一。 然而,其修炼难度也正如玉简所述,高得令人绝望。 “凝意观想,凝练雷种,雷霆淬脉,蓄雷养术……” 李南枫心中默念着步骤, “前期进展极为缓慢,需耗费大量时间心血打磨…… 凝种淬脉约需1-10年,雷蕴灵生之境则需10-30年水磨工夫……” 寻常修士看到这里,恐怕早已望而却步。但他没有选择。 四年间,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炼器间隙心神疲惫之时, 他便会摒除杂念,沉入识海,观想那幅复杂玄奥的《神霄雷枢图》, 运转那晦涩艰难的神霄引雷诀。 过程痛苦且枯燥。 观想雷图,需极致的精神集中,理解雷霆生灭之真意,数次令他头痛欲裂; 运转引雷诀,激发提炼自身灵力中的至阳生机, 模拟雷霆毁灭特性,更是对灵力控制的极致考验,稍有差池便灵力躁动,反伤经脉。 最痛苦的,莫过于雷霆淬脉。 当他历经无数失败,终于在丹田气海之中, 成功凝练出那比米粒还要细微的本源雷种后,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驱动那一丝微弱无比的雷霆真意,引入经脉之中…… 那感觉,绝非言语所能形容万一! 如同将烧红的细针扎入经脉最脆弱处,缓缓搅动, 又像是无数微小的闪电在体内疯狂炸裂,带来极致的灼烧与撕裂般的剧痛! 好在他辅修炼体,经脉强大,这点痛苦还能坚持住。 他需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精确控制那丝狂暴的雷意, 按照特定路线缓缓运行,同时还要运转《净莲琉璃身》功法, 以磅礴气血之力不断修复被灼伤撕裂的经脉。 汗水浸透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成了那段时间他夜间修炼的常态。 若非《净莲琉璃身》踏入六层后带来的强悍体魄和惊人恢复力, 以及系统面板上那清晰可见的、每次痛苦过后都会增长的熟练度支撑着他,他恐怕早已放弃。 就是在这般非人的折磨与坚持下,四年,仅仅四年! 李南枫内视丹田,那里,一枚约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雷种正静静悬浮, 周身缭绕着细密的蓝色电蛇,散发出蓬勃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它不再是最初那米粒般微弱的雏形,而是变得凝实、稳固,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灵力运转间,已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雷霆属性, 变得愈发凝练、锐利。 心念微动,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活跃的雷灵之气。 雷蕴灵生! 玉简中描述需要十年乃至三十年才能达到的中期境界,他竟然只用了四年! 这等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修仙界! 然而,李南枫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屈,心中默运法诀。 只见他掌心之中,银蓝色的电光开始汇聚,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电光跳跃、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极不稳定的雷球, 雷球表面电弧乱窜,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整个过程,耗费了整整三息时间! 李南枫眉头紧蹙,手腕一抖,将那凝聚成型的雷球散于无形。 “三息……”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太慢了!” 真正的生死搏杀,往往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决定。 敌人岂会给你三息时间,让你安安稳稳地念咒掐诀、凝聚雷法? 这《神霄雷鸣术》威力固然巨大,但这施法前摇, 在实战中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回顾着脑海里功法的说明 初期:凝种淬脉,约1-10年。 特征:成功于丹田凝结雷种,并初步完成主要阳经的雷霆淬炼。 表现:施法时需长时间蓄力,数息至十数息。 掌心可见不稳定的电弧闪烁,威力较弱,仅能震慑低阶游魂。 无法用于实战,主要用于继续淬炼自身。 中期:雷蕴灵生,约10-30年。 特征:雷种稳固壮大,灵力自带微弱雷霆属性,经脉承受力大幅增强。 表现:可较为迅速地,3息内,凝聚出拳头大小的雷球或释放短促闪电, 雷鸣声清晰。对厉鬼、阴魂已有明显伤害效果,但仍需结印念咒配合。 后期:雷光自成,约30-60年。 特征:雷种蓬勃有力,灵力转化雷霆效率极高,心念一动便可调动雷霆之力。 表现:施法速度极快,近乎瞬发,一念之间。 可释放出威力强大的闪电链、雷矛等多种形态攻击。 雷光呈深蓝或紫色,轰鸣震耳,对大部分邪祟阴鬼都有极强克制力。 圆满:神霄瞬发,60年以上。 特征:周身经脉皆蕴雷意,丹田雷种化为雷核, 与自身灵力、神魂完全融合。 表现:真正意义上的瞬发!无需任何准备动作, 挥手投足间便可引动狂暴雷霆,威力刚猛无俦,雷光炽白,犹如天罚。 对鬼王等至阴邪物亦有致命威胁,堪称邪祟克星。 此版神霄雷鸣术,虽避免了天威难测之外险, 却对修炼者的意志、心性和控制力提出了极致的内要求。 李南枫若选择此法,必将踏上一条更为艰难痛苦,但根基也更为扎实的内炼之路。 回顾着里面的内容和系统界面显示的小成, 李南枫知道,这神霄雷鸣术不修炼到大成是没法用了。 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不觉已经四年过去,神霄雷鸣术急不得,也是时候研究傀儡术了, 第76章 傀儡机械犬 地火室的灼热仿佛永恒不变,但李南枫的心神却已从熟悉的法器炼制, 投入到了一个全新且更为复杂的领域——傀儡之术。 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那枚得自吴氏三兄弟的青色传承。 浩如烟海的信息再次奔涌而来,但这一次,他已不再是茫然无措。 这四年间,他早已将其中那成千上万种奇形怪状、精密无比的零件图纸翻阅了无数遍, 虽未能尽数理解,但对傀儡制作的宏观框架和基础原理已有清晰认知。 傀儡之道,远非简单的炼器拼凑。 它是一门融合了精密测绘、灵材处理、核心符纹镌刻、能量回路构建以及操控法诀的综合性绝艺。 其核心在于“核心中枢驱动”——一个融合了炼器与符纹精髓的精密构件, 它相当于傀儡的心脏与大脑,负责能量的转换、存储、分配以及执行最基础的指令。 李南枫选择的入门目标,是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相对简单的一阶下品傀儡——机械犬傀儡。 此傀儡结构虽已是最简,但仍涉及超过三百个不同规格的零件, 以及一个最为简易的核心中枢。 第一步,炼制零件,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一阶上品炼器师的控火和塑形能力,炼制这些小小的金属构件应手到擒来。 然而,傀儡零件对精度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传承中强调的基础测绘原理,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他需要炼制的齿轮,齿牙间距误差不能过大; 需要的轴套,内径圆度必须近乎完美; 那些用于关节连接的微型轴承,更是要求光滑如镜,稍有瑕疵便会导致运行阻滞。 第一次尝试,他耗费大量心神,勉强炼制出几十个零件。 但当他试图用灵觉进行微观检测时,发现绝大多数都存在微小变形或尺寸偏差。 他试图将这些差不多的零件组装起来, 结果不是卡死就是松动,连最基本的传动结构都无法顺畅运转。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吸取教训,李南枫打起十二分精神, 动用全部灵觉和控制力,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一批精度合格的零件。 他小心翼翼地进行组装,犬形骨架和传动结构初步成型。 接下来,需要在关键零件内部,蚀刻出极其细微的能量传导回路。 这些回路如同傀儡的血管,负责将核心驱动的能量输送到肢体各部分。 然而,极北寒铁材质坚硬且性寒,对灵力的传导本就略有滞涩。 李南枫在蚀刻微型回路时,灵力的输出强度和稳定性难以完美掌控。 时而刻痕过浅,能量无法有效传导; 时而刻痕过深,甚至破坏了零件结构强度; 更棘手的是,寒铁属性与回路要求的流畅导通存在细微冲突,导致能量在传输过程中损耗巨大。 组装完成后,他嵌入一块下品灵石作为能源。 核心驱动微微亮起,能量却如同陷入泥潭,无法有效传递至四肢。 机械犬只是微微颤抖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第二次尝试,因能量回路不畅,失败。 问题出在最核心的部位。 李南枫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 他意识到,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那堆积如山的零件图纸。 传承中的图纸虽极为详尽,但全靠炼器师手工打造,对个人技艺要求太高且效率低下。 李南枫思索良久,脑中灵光一闪——“模具”! 他凭借高超的炼器技艺,选取耐高温的灵材, 精心炼制了数套用于铸造最复杂、最精密零件的母模具。 利用模具进行浇铸,虽然一次性投入精力大, 但能极大保证同批次零件的规格统一和精度,大大降低了后续组装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解决了零件问题,他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最关键的核心中枢驱动的炼制上。 这是一个仅有核桃大小的复杂立体符纹构件, 其内部需要同时完成能量转换、基础指令存储和输出分配。 李南枫全神贯注,以炼制上品法器的标准来处理它。 在成功炼制出中枢驱动的基础构架后,他并指如笔,凝聚起高度精纯的灵力, 开始在其核心区域烙印至关重要的器纹。 首先,他烙印上轻灵纹。 此纹并非为了减轻重量,而是为了优化能量在驱动内部的流转效率, 减少内部损耗,让能量的输出更加迅捷、灵敏。 紧接着,他屏住呼吸,开始勾勒那枚最为关键、也最为复杂的智能纹。 此纹并非真正的赋予智慧, 而是镌刻下一组最基础的、用于维持平衡、执行简单移动指令的固化符纹程序。 每一笔都需消耗巨大的心神,不能有丝毫差错。 当最后一笔落下,智能纹与轻灵纹完美衔接, 整个核心中枢驱动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 内部结构开始自行缓慢旋转,发出极其细微、和谐的嗡鸣声。 核心驱动,成了! 李南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最后的组装。 有了模具铸造的标准零件和成功炼制的核心驱动,过程顺利了许多。 他将驱动小心地置入机械犬胸腔预留的位置,连接好所有能量回路。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嵌入一块下品灵石。 嗡——! 核心驱动的光芒稳定亮起,轻灵纹与智能纹同时生效。 能量流畅地通过优化后的回路传递至全身。 只见那具银灰色的机械犬傀儡,眼中猛地亮起两点微弱的红芒, 四肢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竟是摇摇晃晃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它站得并不稳,身体微微晃动,动作僵硬而迟缓, 只会执行最基本的站立和极其缓慢的蹒跚行走指令, 看起来蠢笨无比,远远达不到传承中描述的迅捷机敏的标准。 但这确确实实是成功了! 一个能够响应能量驱动、执行基础动作的傀儡造物! 李南枫看着眼前这个步履蹒跚、明显还是个半成品的机械犬, 脸上终于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耗时半月,历经数次失败,不断改进方法,他终于叩开了傀儡术的大门! 楚婉宁呆愣着看着李南枫花了半个月捣鼓出来的东西,一只犬类机械自动在地火室内行走。 满是惊讶!寻思传说中的傀儡就是长这样? 地火室的火光,映照着两人一犬,李南枫疲惫而满足微笑起来。 第77章 二号 地火室内,李南枫眉头紧锁,围着那具代号初号的机械犬傀儡踱步。 这玩意儿成功站起来了没错,能走两步也没错, 但那动作……呆滞、缓慢、笨拙,活像个生了锈的铁疙瘩, 与他传承中描述的迅捷机敏、如臂使指的一阶下品傀儡犬简直天差地别。 “问题出在哪里?”李南枫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将心神沉入那浩瀚的傀儡传承中,逐字逐句地回溯, 同时对照着“初号”的实际表现,开始一点点排查。 他首先怀疑是能量供给或传导仍有问题。 虽然之前优化过,但或许还不够极致。 他动用《照影法目》,仔细内视“初号”体内那些细微的能量回路。 果然,发现在几处关节连接的节点,能量流经时仍有极其细微的迟滞和散逸, 虽然不足以让傀儡瘫痪,但却像多了几处无形的阻力,影响了整体协调性和速度。 他小心翼翼地以更精纯的灵力重新勾勒、加固了那几处节点回路,确保能量流转如丝般顺滑。 接着,他怀疑是物理结构的问题。 他再次审视每一个零件的结合处,尤其是腿部关节的转轴和承重结构。 凭借炼器师的敏锐感知,他发现后腿一处传动齿轮的咬合度似乎过于严丝合缝, 虽然避免了松动,却也增加了转动时的摩擦力。 他稍稍调整了那处齿轮的间距,并给所有承重关节处添加了微量的润滑性灵粉。 同时,他发现傀儡犬的整体重心略微靠前,导致它行走时总是有点磕头的趋势,显得笨重。 他微调了胸腔内部几处非关键零件的布局,将核心驱动稍稍后移,使得整体配重趋于平衡。 就在他以为问题都解决的差不多时,目光再次扫过核心中枢驱动上那两道器纹 ——轻灵纹与智能纹。 忽然,传承中一段关于高等傀儡的描述闪过脑海 :“……凡智能之所驱,需记忆相辅,方能习之、改之、进之……” “记忆!”李南枫猛地一拍大腿,“我忽略了‘记忆纹’!” 智能纹赋予了它执行基础指令的能力,但就像一张白纸,它没有经验, 不知道如何优化自己的动作,每一次迈步都像是第一次,自然僵硬迟缓。 而记忆纹,正是用来记录傀儡自身运动状态、环境反馈,并进行微调优化的关键辅助符阵! 他立刻重新投入炼制。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 利用之前制作的模具,重新浇铸、打磨出一套精度更高的零件, 并在炼制过程中就预先留出记忆纹路的蚀刻空间。 结合《照影法目》的洞察力,他将所有能量回路的节点再次进行优化,确保能量损耗降至最低。 他重新炼制了一个核心中枢驱动。 在成功烙印轻灵纹(优化能量流)和智能纹(提供基础指令集)之后, 他凝神静气,以指为笔,凝聚灵力和神识,在驱动核心的另一个区域, 精心勾勒下那枚更为复杂、旨在记录与学习的记忆纹。 当三枚器纹完美衔接,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符阵结构时, 新的核心驱动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灵动、圆润的光芒。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二次完整组装。 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每一个零件的结合都反复校验。 终于,“二号”机械犬傀儡组装完成。 嵌入灵石,核心驱动亮起。 “二号”眼中红芒闪烁,四肢关节发出流畅的“咔哒”声,比“初号”利落了不少。 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依旧是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开始行走, 虽然比“初号”稳了点,但那速度依旧让人着急,动作依旧透着一股懵懂的笨拙。 李南枫彻底懵了。 零件精度够了,能量回路顺了,核心驱动也升级了,连记忆纹都加上了! 为什么还是这副傻样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传承有误?还是自己理解有根本性的偏差? 他盯着那慢悠悠踱步的“二号”,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观望的楚婉宁凑了过来,歪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 看着那蠢萌的机械犬,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师傅啊,这只犬看起来笨笨的,走得好慢哦…… 是不是……需要我们教一下它怎么走路跑步才行呀?” 如同一声惊雷在李南枫脑海中炸响! “教……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婉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啊!轻灵纹、智能纹、记忆纹! 它们赋予了傀儡学习和优化的基础,但并没有直接赋予它熟练! 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拥有了健全的四肢和学习能力, 但仍然需要一次次摔倒、爬起、模仿,才能学会走路和奔跑! 这傀儡犬的内核已经具备了学习记忆的功能,但它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需要输入数据,需要经历,需要时间来磨合和调整自身的运动系统! 它需要自己慢慢学会如何更高效地分配能量,如何控制关节力度保持平衡,如何协调四肢实现加速! 自己居然陷入了思维盲区,只想着硬件升级,却忽略了软件学习和适应的过程! “哈哈哈!我明白了!婉宁,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李南枫忍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揉了揉楚婉宁的头发。 楚婉宁被师傅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一脸茫然, 但看到师傅高兴,她也跟着傻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南枫不再纠结于立刻修改硬件。 他每天就守着“二号”,时不时给它下达简单的指令:“走”、“停”、“转弯”、“小跑”。 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它在小院内活动,甚至拿一些小障碍物让它尝试跨越。 起初,“二号”依旧慢吞吞,动作僵硬,时不时还会自己绊到自己。 但李南枫通过《照影法目》能清晰地观察到, 它核心驱动中的记忆纹正在微弱地闪烁,每一次动作, 每一次失衡,甚至每一次微小的调整, 都被记录下来,并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优化。 几天时间过去,变化开始显现。 “二号”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流畅起来! 它行走时不再那么摇晃,步伐频率明显加快,甚至开始尝试小跑。 当李南枫下令跑一圈时,它竟能四肢协调地、颇为灵活地在院内绕起圈来! 让它打转它就打转,让它遛弯它就遛弯, 虽然依旧没有任何灵智,只会死板执行命令, 但动作已然达到了传承中描述的迅捷机敏的标准! 一个合格的、真正意义上的一阶下品傀儡犬,诞生了! 李南枫看着那执行命令、奔跑跳跃的机械犬,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同时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慨。 至于灵智?他从未期待过。 作为一个绝对理智的工科生,他太清楚了,所谓人工智能, 本质上就是复杂的代码对输入信号的反馈。 你给出指令,它完成指令; 你不给指令,它就是一坨精致的、等待唤醒的金属。 他并没有文科生那种对机械诞生灵魂的浪漫憧憬,也没有无端的人工智能统治小破球的恐惧。 实用,可靠,可控,才是第一要务。 “不过……”他的思绪忽然飘远,想到了自己脑海中那个神秘的面板。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60\/100)一阶上品炼器师(30\/100)一阶下品傀儡师(1\/100)】 这面板清晰无误地承认了他此刻的傀儡师身份。 可这面板本身,又是个什么东西? 它的存在,与这个修仙世界格格不入,充满了违和感。 难道是某种更高维度、无法理解的人工智能? 他不是没有中二地尝试过呼喊“系统”、“统子”、“深蓝”、“主神”…… 但回应他的永远是死一般的沉寂。 它就像一个冰冷的、绝对客观的规则记录器,只显示,不交互。 “罢了,想不通便不想。至少目前来看,它利大于弊。” 李南枫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目光重新投向那不知疲倦奔跑着的机械犬。 第78章 打秋风 地火室的灼热与往昔并无不同,但李南枫却敏锐地察觉到, 谷中的氛围似乎正悄然发生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变化。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炼制,刚回到宅子里,院门外却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踌躇地站在他那小院的门口, 竟是器堂里那位几乎从不与人交谈的沉默汉子——陈寻。 李南枫心下诧异,他与陈寻虽同属器堂, 但数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仅限于点头之交。 此人性格内向,几乎总是独来独往,今日怎会主动寻上门来? 他按下心中疑惑,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招呼道 :“陈师傅?稀客啊,快请进。” 陈寻似乎有些拘谨,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然和郁结。 他迟疑地迈步进来,目光快速扫过这处比他那小院略显生气的宅子。 “楚婉宁,看茶。”李南枫吩咐了一声。 楚婉宁应声端来两杯清茶。 陈寻接过茶杯,手指似乎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诉。 “李…李师傅,”陈寻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我…我今日是实在没处说理去了,才冒昧来找你……” “陈师傅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同在一堂,不必见外。”李南枫温和道。 “那帮天杀的劫修!简直不当人子!” 陈寻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陈寻自问来这红花谷十多年,从青石坊被掳来那天起, 就踏踏实实炼器,从未惹是生非! 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就守着我这破炉子过活! 可…可他们凭什么就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前日,有两个人,直接堵到我屋子门口! 张嘴就说什么会里最近月例发得少了,他们手头紧,又输了钱, 要找我借几千灵石花花!几千灵石啊!我辛辛苦苦攒这点家当容易吗?” 李南枫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谷中四年,深居简出,除了熊管事和有限的几人, 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还真没遇到过这等被打上门借钱的事情。 “陈师傅莫急,慢慢说。你可曾得罪过那两人?或是最近与什么人有过节?” 李南枫冷静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陈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师傅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怕惹事,平日里除了去地火室, 就是回自己那小院待着,连门都很少出,能得罪谁? 那两人我见都没见过!他们就是看我好欺负!” 他灌了一口茶水,继续倒苦水 :“我能怎么办?他们修为比我高, 又是会里的老人,凶神恶煞的!我…我实在是怕啊! 最后只能忍痛掏了两千灵石给他们,才把他们打发走 我安安稳稳炼器十多年,谷里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给我安排! 如今倒好,反过来被自己人打劫了!这算什么道理!” 看着陈寻这副悲愤交加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南枫心中了然。 陈寻修为不过炼气六层,炼器技艺也停留在一阶下品多年, 未能精进,能为谷中创造的价值有限。 加之性格内向懦弱,独来独往,在弱肉强食的红花会底层规则里, 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眼中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李南枫只好温言安抚:“陈师傅,此事确实欺人太甚。 这样,我稍后去找熊管事说道说道,必定将此事上报, 为你讨个公道!岂能任由会中之人如此胡作非为!” 谁知,听到这话,陈寻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脸色一变, 急忙拉住李南枫的胳膊:“别!别!李师傅,使不得!”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恐惧 :“可使不得啊!那两人敢如此明目张胆,说不定背后就有什么依仗! 你若是把事情捅到上面去,就算一时压下了他们, 回头他们记恨上我,给我穿小鞋,或者哪天再找上门来 我…我可怎么活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吧 我今日来,也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不是想惹麻烦……” 李南枫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这就是弱小者的悲哀,受了欺负,连寻求公道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又宽慰了陈寻几句,保证不会擅自行动。 陈寻倾诉了一番,心中的郁结似乎疏散了一些, 又满饮了一杯茶水,这才唉声叹气地告辞离去。 李南枫站在门口,望着陈寻那有些佝偻、消失在巷道尽头的背影, 目光微凝。能力低微,性格软弱,在这等地方,便是原罪。 自陈寻之事后,李南枫留意到,谷中匠师圈子里类似的抱怨似乎渐渐多了起来。 时常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哪个丹师又被借走了几百灵石, 哪个符师又被讨去了一千灵石。 那些红花会中胆大妄为、又闲得发慌的底层修士, 似乎尝到了甜头,开始三天两头地找上不同的匠师打秋风。 数额通常不大,几百上千灵石,恰好卡在大多数匠师觉得 肉痛但还能忍受、不值得为此彻底撕破脸的范围内。 匠师们私下里抱团发发牢骚,咒骂几句, 但真正敢去上报抗争的,却一个也没有。 大家都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破财消灾。 对于这些风波,李南枫听闻后也只是记在心里, 每日依旧恪守着地火室到宅子两点一线的生活,极致低调。 直到这日,熊管事照例前来收取法器。 交割完毕,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而是黑着脸,看似随意地踱步到李南枫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最近谷里不太平,有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李南枫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略有耳闻,似乎有些弟兄手头紧,找匠师们周转了些。” 熊管事哼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些 :“会里已经好几年没组织人马出谷做买卖了(指劫掠)。 坐吃山空,上面发下来的月例,如今只有平时的六成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南枫一眼 :“就这六成,听说还是靠着谷里自己种的这些灵植, 还有我们这些匠师的手艺换回来的进项在撑着。” 第79章 羊羔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红花会正处于青黄不接的困难时期, 资源紧张,底层修士日子不好过,自然容易滋生这种事。 “你小子,”熊管事用粗壮的手指虚点了点李南枫, “脑子活络,手艺也好,现在是没事。 但保不齐哪天就有人盯上你。真遇到有人上门找茬,别犯倔,更别冲动动手。 能忍则忍,无非是破点小财,打发走了便是, 千万别惹出什么事端来,知道吗?眼下这会里,乱得很。” 李南枫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连连点头 “熊管事您放心,小子我不是惹事的人。 真遇到那种情况,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熊管事见他如此上道,脸色稍霁, 又站着墨迹了几句闲话,这才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离去。 送走熊管事,李南枫脸上的恭敬之色缓缓收敛,目光沉静地关上了院门。 平静的日子,终究被一桩丑闻彻底打破。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令人齿冷的消息在匠师们私下的小圈子里飞速传开 一位丹师的侍女,竟被两名红花会的修士强行掳走,凌辱至深夜才放回。 那侍女回来后便精神恍惚,几乎崩溃。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匠师,无论丹师、符师、阵法师还是炼器师,人人自危, 尤其是那些拥有年轻侍女的,更是提心吊胆。 往日里还算轻松的谷中氛围荡然无存,匠师们走路时都下意识地缩着脖子, 脚步匆匆,生怕一个不慎,灾祸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外界的风声鹤唳,似乎并未过多影响到李南枫那方小院。 他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规律, 夜晚修炼《神霄雷鸣术》,引雷意淬炼经脉; 清晨在小院中打一套《伏魔金刚掌》,活动筋骨,锤炼气血; 然后便带着楚婉宁前往地火室,沉浸在炼器的世界中。 楚婉宁如今几乎成了李南枫的影子,寸步不离。 谷中愈演愈烈的恐怖传闻,让她本就胆小的性子更加惊惶。 她姿色本就颇为出彩,此刻更是生怕被那些无法无天的劫修盯上,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贴在李南枫身边,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熊管事前来提醒、告诫李南枫忍耐之后还不到月底, 麻烦,便毫无征兆地敲响了院门。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李南枫刚结束雷法的修炼,正准备歇息。 院门外,却传来了粗暴而不耐烦的敲门声,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开门!快开门!” 李南枫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第一时间并未动作,而是凝神倾听隔壁凡清一屋内的动静。 那老头深不可测,若他出面,或许能轻易化解这场危机。 然而,院门的拍打声越来越响,夹杂着粗鲁的咒骂, 隔壁却始终寂静无声,仿佛根本无人居住。 李南枫心中挣扎了一瞬,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谦卑又带着点惶恐的表情,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三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 两人是炼气七层,为首那个一脸凶相的大汉,气息更是达到了炼气八层! 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愤怒神色,仿佛李南枫欠了他们多少钱似的。 李南枫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 :“不知三位大人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可是…可是牌桌上手气不顺? 小人这里备有一千灵石,三位大人若不嫌弃,先拿去应应急?” 他试图用钱解决问题,这是最直接也是目前看来最有效的方法。 果然,听到一千灵石,三人脸上的怒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领头的炼气八层汉子上下打量着李南枫,哼了一声 :“小子,还算你上道!不过,开门这么磨蹭,莫非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南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这三人,恐怕不止是图财! 不等他回话,三人便粗暴地推开他,径直闯进了小院,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几间屋子。 “去!把院子里的人都给老子叫出来!”领头汉子指着李南枫,命令道。 李南枫心中反而升起一丝希望——叫出所有人,自然包括凡清一! 有那老家伙在,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连忙应声,快步走到凡清一的房门前,故意提高了音量敲门 :“凡老!凡老!外面有会里的大人来了,请您出来一见!” 磨蹭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凡清一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漠不关心的样子,慢吞吞地踱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被惊醒、有些不知所措的林知夏。 那三名劫修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林知夏身上,看到她身上穿着的、代表红花会成员特定服饰时, 领头汉子眉头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扫兴,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你们的事!你,还有那老头,回屋里待着去!” 林知夏怯生生地看了李南枫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不敢违抗, 拉着凡清一的衣袖,两人又退回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自始至终,凡清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看李南枫一眼。 希望破灭。 领头汉子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李南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去!把你那个侍女叫出来!” 李南枫心往下沉,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三位大人,那不是侍女,那是小人的徒弟……您看,这一千灵石……” “少废话!”另一个炼气七层的劫修不耐烦地打断他, 见李南枫不动,竟直接迈步冲向李南枫居住的主屋旁边的侧屋! “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紧接着,屋内传来楚婉宁一声短促的惊叫和挣扎声。 很快,那名炼气七层劫修便拖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楚婉宁走了出来。 楚婉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受惊的羊羔,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那劫修对着李南枫笑道 :“小子,今晚借你徒弟用用,明儿个一早,她自己个儿回来!” 说完,他又对楚婉宁喝道 :“走!跟爷们儿走!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灵石!” 楚婉宁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甚至不敢去看李南枫, 只是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是, 然后便如同被牵线的木偶般,乖巧地、麻木地迈开了脚步,准备跟着三人离开。 第80章 烂到地底的人生 李南枫站在原地,看着楚婉宁那逆来顺受、连挣扎都不敢的背影, 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楚婉宁,还真是属羊的性子,人家拿着绳子一套, 她就只能顺着绳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南枫看着楚婉宁那顺从得近乎麻木、被恐惧彻底支配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愤怒, 在这修仙界,即便掌握了些许超凡之力, 也如无根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漂浮水面。 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诡异的笑。 这笑容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的嘲讽,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又在嘲讽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嘲笑,嘲笑这三个不知死活、为什么非要撞上来寻死的蠢货! 毕竟人生已经不能更烂了不是么?为何不赌一把,挣扎一下呢, 他缓缓跟到炼气八层的汉子身后,轻声说了句,“大人,您的灵石还没拿。” 那领头汉子闻言,脚步果然一顿。 白得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就在他心神出现一丝松懈和迟疑的刹那—— 李南枫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奔雷! 他右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轻飘飘地印在了那汉子的后心之上! 正是《伏魔金刚掌》第六式——菩萨叩狱! 菩萨叩狱,多应景的招式,身处地狱,那就叩开地狱不是么?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李南枫炼体七层全部的气血之力与那镇压邪妄的沉重意境! 掌力并非刚猛外放,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透体而入,直叩其五脏六腑、丹田气海! “噗——!” 那炼气八层的汉子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那点贪婪瞬间化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山岳般在体内轰然爆发, 护体罡气已然纸糊般碎裂,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揉碎!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狂喷而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已然遭受致命重创! 然而,李南枫的攻击并未停止! 就在鲜血喷出的瞬间,他左手食指已然闪电般点出! 一发凝聚到极致的气弹术, 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汉子因痛苦而大张的嘴巴,而后在其颅内猛烈炸开! “嘭!” 一声闷响,红白之物四溅! 炼气八层汉子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无头尸体栽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领头汉子的尸体倒地,旁边那两个炼气七层的劫修才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反应过来! “大哥!” “小子你找死!” 两人又惊又怒,目眦欲裂,几乎本能地就要催动法器、施展法术! 但李南枫岂会给他们机会? 在气弹术点爆头颅的同时,他的身影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上了左侧那名炼气七层劫修! 炼体后期的强悍体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速度、力量、反应远超同阶炼气士! “罗汉推山!”沉肩坠肘,一记毫无花哨的猛撞,蕴含着磅礴巨力, 直接将那人刚要掐诀的双手撞开,中门大开! “龙象伏魔!”紧跟而上,双掌如枪,狠狠捣向其胸膛! 那劫修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胸骨传出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李南枫看也不看结果,脚下步伐诡异一滑, 已然出现在右侧最后一名劫修身侧。 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掏出一面黑色小盾。 “业火焚海!”李南枫双掌赤红,带着灼热狂暴的掌意, 并非直接攻击盾牌,而是拍向其持盾的手臂和肋下空档! “咔嚓!”臂骨断裂!灼热的掌力透体而入,那劫修惨叫一声, 盾牌脱手,整个人如同被点燃般踉跄后退。 李南枫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伏魔金刚掌的精妙招式连绵不绝! 须弥倒悬掌影重重,封死其所有退路; 金刚合印一掌印在其丹田之上,彻底废其修为! 最后,一记简单的佛光初绽,掌缘如刀,切过其咽喉! 最后一名劫修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软软倒地。 从暴起发难到三人尽数毙命,不过短短十息不到的时间! 昏沉的月色下,小院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却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周围的院落,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一个人探头张望,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南枫气息微喘,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 迅速俯身,将三人腰间的储物袋扯下,神识粗略一扫,加起来竟有近五千灵石。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几张低阶化尸符,灵力激发,丢在尸体上。 符箓燃起幽幽绿火,迅速蔓延,尸体连同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 最终只剩下三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夜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直到此时,一直呆立在原地的楚婉宁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一双美目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看着李南枫,这个平日里温和、甚至有些低调的师傅, 此刻却杀伐果断,狠辣无情! 举手投足间,三名修为不俗的劫修便灰飞烟灭! 杀完人之后呢?如何善后? 她不敢想,只觉得无边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李南枫处理完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浑身发抖的楚婉宁,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他皱了皱眉,“回房睡觉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婉宁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然后低着头,脚步踉跄地、飞快地冲回了自己的侧屋。 紧紧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仍在疯狂跳动。 李南枫独自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 他抬头望了望被幻阵扭曲的、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月亮,眼神深邃。 第81章 刀疤 楚婉宁回房后,李南枫默运灵力, 一个简单的净身术拂去身上可能沾染的尘埃与血腥气,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他并未立刻入睡,而是盘膝坐于榻上,耳听六路, 灵觉全开,警戒着可能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一夜过去,小院内外寂静无声,仿佛昨夜的血腥与杀戮只是一场幻梦。 翌日清晨,李南枫如同往常一样,在小院中习练《伏魔金刚掌》, 掌风呼啸,气血奔涌,将一夜的警惕与压抑尽数驱散。 楚婉宁也按时出现,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 不敢与李南枫对视,显然还未从昨夜的惊骇中完全恢复。 师徒二人沉默地用过简单的早饭,便一前一后前往地火室。 地火室内,热浪依旧。 李南枫收敛心神,取出一份炼制中品法器烈风刃的材料, 开始专注地投入工作。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熟悉的节奏似乎能让人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地火室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堵住了入口。 来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李南枫至死难忘 正是当年在坊市外围擒拿他、给他戴上禁灵锁、喂下三尸丧魂丹的那个炼气九层刀疤汉子! 而且如李南枫所料,是独自一人前来。 这种事,背后之人定然不愿声张,只会派心腹私下处理。 只是李南枫没想到,这背后之人或者说直接执行者,竟就是刀疤本人。 刀疤独自一人,抱着臂膀,冷冷地倚在门框上, 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正在锻打的李南枫,沉默不语, 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施加无形的压力。 李南枫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依旧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将一块百炼铁胚锤炼得火星乱冒。 直到一柄寒光闪闪的烈风刃彻底成型,放入成品筐, 他才缓缓停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像是刚发现刀疤脸一般, 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躬身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 刀疤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并指如剑,毫无征兆地隔空对着李南枫一点! 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迷惑心神力量的波动 《镜花惑心》的幻术种子,悄无声息地射向李南枫! 若是寻常炼气六层修士,哪怕心智坚定, 在这炼气九层修士蓄意施展的诡异幻术下,也绝难幸免。 然而,李南枫瞳孔最深处,那圆满境界的《照影法目》灵纹微不可察地一闪。 在他眼中,那缕幻术能量如同投入清水中的墨迹, 轨迹清晰可见,其迷惑人心的波动更是如同噪音般刺耳。 但他并未抵抗,反而主动收敛心神, 放开了部分防御,任由那幻术种子侵入体内, 同时脸上迅速浮现出呆滞、麻木的神情,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刀疤见状,眼中得意之色更浓。 等了约莫三息,确保幻术已然生效,这才用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冷冷开口 :“李南枫,昨晚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不是你杀的?” 李南枫目光呆滞,缓缓点头,声音平淡无波 :“是小人所杀。” 刀疤眼中寒光一闪,继续问道:“说出你最大的秘密。” 李南枫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检索记忆,然后答道 :“小人一直隐瞒了已晋升一阶上品炼器师的事实,未曾上报。 并且私下炼制了二十把上品法器,藏在了隔壁的地火室中,未曾上缴。” 刀疤脸上露出贪婪而诡异的笑容, “上品炼器师?二十把上品法器? 没想到来杀个不起眼的小子,还能有这等意外之财!白捡的便宜,岂有不拿之理!”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这小子是被幻术彻底控制了,连这种要命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带路。”刀疤命令道。 李南枫麻木地应了一声,转身, 步伐略显僵硬地朝着隔壁凡清一的地火室走去。 刀疤脸不疑有他,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凡清一的地火室。 室内,凡清一正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涔涔, 专注地锻打着一件中品法器的胚体,捶打声富有节奏地回荡着。 林知夏则在一旁拉着风箱,见到刀疤和李南枫进来, 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低下了头。 几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铛、铛、铛”的锻打声持续不断。 刀疤脸锐利的目光扫过凡清一和整个地火室,灵觉也仔细探查了一番, 并未发现任何隐藏的强大气息或阵法波动。 凡清一身上散发出的,依旧是那平平无奇、勉强达到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法器藏在哪里?”刀疤不耐烦地催促李南枫。 李南枫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一步步向刀疤脸靠近, 走到了他身侧不足三尺的距离。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刀疤脸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本能的疑惑。 被幻术控制的人,应该如同提线木偶, 问什么答什么,让去哪就去哪,这种主动靠近的行为…… 就在他这丝疑惑升起的电光石火之间! 李南枫那原本空洞麻木的双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精光! 所有的伪装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佛光初绽!” 他一声低喝,右掌猛然抬起, 掌心仿佛托起一轮微缩的金色骄阳,至阳至刚、破邪显正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再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蕴含着他炼体七层全部气血与意志的《伏魔金刚掌》起手式, 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刀疤的面门!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让人几乎无法喘息,仿佛那致命的一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而这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致,让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有丝毫的思考和反应! 刀疤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精心施展的幻术会突然失效? 这可是他最擅长的手段之一啊!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摆在眼前,那炽热刚猛的掌风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地火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掌之下彻底凝固! 第82章 赌注 李南枫那酝酿已久、蕴含全身力量的佛光初绽骤然爆发, 掌风灼热刚猛,直取刀疤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猝不及防的偷袭, 刀疤纵然修为高出一截,也已然失去了闪避的最佳时机。 他眼中惊怒交加,仓促间只能暴喝一声,运起全身灵力, 右拳裹挟着暗沉的光芒,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掌拳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地火室的炉火都为之摇曳! 刀疤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手臂狠狠撞来, 其中更蕴含着一股灼热正大、专破邪祟的奇异劲力,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罡气!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虽然只是轻伤,但被一个炼气六层的小辈偷袭得手, 还吃了点小亏,这让刀疤瞬间暴怒! 他怒吼一声,炼气九层的灵力全面爆发,煞气冲天, 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一展,如同扑食的恶鹰,主动向李南枫攻去! 李南枫心知修为差距巨大,绝不能陷入远程斗法或持久消耗, 必须凭借炼体优势近身短打!他毫不畏惧,迎身而上! “罗汉推山!”沉肩猛撞,势大力沉,硬撼刀疤凌厉的爪击! “龙象伏魔!”双臂如龙象巨力,横扫千军,格开对方阴毒的侧踢! “金刚合印!”双掌合十猛击,金光乍现,震散刀疤凝聚的灵力冲击! “须弥倒悬!”掌影翻飞,如须弥山倾,从上而下猛压,逼得刀疤回防! 李南枫将《伏魔金刚掌》的前五式发挥得淋漓尽致, 至阳至刚的掌法配合炼体七层的强悍肉身,竟与炼气九层的刀疤打得有来有回, 劲风四溢,轰鸣不断! 他招式衔接流畅,往往以伤换伤,凭借更强的防御和力量,一时之间竟不落下风! 刀疤越打越是心惊! 这小子肉身强得离谱,掌法刚猛霸道, 更隐隐克制他的功法,每一次对撞都让他气血翻腾!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没想到竟陷入了苦战! 两人在地火室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竟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然而,炼气六层与九层之间,毕竟是巨大的鸿沟。 随着时间的推移,刀疤逐渐适应了李南枫的战斗节奏,开始发挥出修为深厚的优势。 他的灵力更加绵长,法术施展更快,攻击更加刁钻狠辣! “嗤啦!”一道阴寒的指风擦过李南枫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嘭!”又一记重拳突破掌影,狠狠砸在李南枫的胸口, 虽然有气血之力抵挡,仍让他五脏震荡,嘴角溢血! 李南枫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动作也不如开始时那般迅猛。 他咬牙坚持,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眼见刀疤又一记杀招袭来,他毫不犹豫地往身上连拍数张一阶上品竹甲符! “嗡!”数层青蒙蒙的光晕亮起,硬生生扛住了刀疤的猛攻, 光晕剧烈闪烁,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激斗中,李南枫焦急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凡清一。 那老头依旧心无旁骛地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锻打着他的法器, 对身边这场生死搏杀视若无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火光照映着他古井无波的脸,没有丝毫动容。 李南枫心中无奈,却也激起了更强的凶性! 靠人不如靠己!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再次扑上! 刀疤彻底占据了上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李南枫身上的竹甲符光芒越来越暗淡,最终“噗噗”几声相继破碎! 他只能凭借肉身和掌法硬抗,形势岌岌可危! “菩萨叩狱!”李南枫拼尽全力,一掌拍出,沉重的镇压之力延缓了刀疤的攻势。 “业火焚海!”双掌赤红,灼热掌意奔腾,做最后一搏! 然而,刀疤狞笑一声,身形诡异一晃,避开掌锋, 一记凝聚了九层灵力的阴毒掌印,如同毒蛇出洞,直拍李南枫毫无防护的背心! 这一掌若拍实,李南枫必死无疑! 眼看掌印即将及体,李南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而清晰的叹息,突兀地在嘈杂的地火室中响起, 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异常醒目。 是凡清一!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锻打。 刀疤志在必得的一掌不由得微微一滞, 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老头。 只见凡清一缓缓转过身,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电, 死死盯住刀疤,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厌恶与不耐烦,仿佛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并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着刀疤,用那沙哑却蕴含无边威严的声音,猛地怒吼道 :“脏东西!滚出我的地火室!” 滚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到极致的气流, 如同怒海狂涛,又似九天罡风,骤然生成,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直扑刀疤而去! 刀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想要躲闪,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气势面前, 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无形的毁灭力量扑面而来! 一股纯净、蕴含着无法形容伟力的白色音波, 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从他身体内部震荡而过! “噗——!” 刀疤全身猛地一震,眼珠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细密如炒豆般的碎裂声!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在这一声怒吼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他强忍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凡清一,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你……是……谷中……怎会有……你……” 话未说完,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地火室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李南枫脱力地靠在滚烫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刀疤的尸体, 又看向重新拿起锤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凡清一,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这老头出手了!但是接下来赌桌上李南枫的下注是否依然能赢,还不得而知。 毕竟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李南枫这把玩的大了些。 第83章 暴风前的宁静 地火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南枫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凶险。 他缓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忍着周身伤痛,挣扎着站起身。 他看也没看凡清一那边,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化尸符, 灵力激发,丢在刀疤残留的尸体上,确保彻底清理干净。 接着,他弯腰拾起地上那个属于刀疤脸的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凡清一的方向,忍着伤痛, 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一个字。 凡清一依旧背对着他,有节奏地敲打着砧板上的金属胚子,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声怒吼与他毫无关系。 李南枫直起身,步履有些踉跄地退出了这间地火室。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住处,而是先去了楚婉宁所在的地火室。 楚婉宁正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见到李南枫满身血迹、气息不稳地进来,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师…师傅!” “没事了。” 李南枫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收拾一下,回院子。今天…不炼器了。” 楚婉宁看着他身上的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满是愧疚和恐惧,却不敢多问,只是用力点头。 回到居住的小院,李南枫立刻关上房门, 吞服下几枚疗伤丹药,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净莲琉璃身》和《小极炼气诀》, 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炼体七层的强大恢复力开始显现,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待伤势稍缓,他拿出刀疤的储物袋,磨开上面残留的禁制。 神识探入,里面果然颇为丰厚,灵石堆积,竟有近万之数!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法器、丹药和材料。 李南枫仔细翻找,最终目光落在了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上。 《镜花惑心》。 正是刀疤对他施展的那门幻术。 李南枫随手将册子和所有灵石转入自己的储物袋, 至于其他那些在他看来如同破烂的物件,他连同那个空的储物袋,直接推开房门, 扔到了楚婉宁房间的床上,然后重新关好门,躺回自己的床上。 身体的伤痛在缓慢修复,但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从他为楚婉宁出头,悍然击杀那三名劫修开始, 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迫坐上了红花谷这张暗流汹涌的牌桌。 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他回想起前世在小破球上,那份碌碌无为的人生。 好不容易穿越至此,拥有了超凡的力量,却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在枫山坊的短暂宁静,如同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李南枫也不知道自己忙前忙后,给身边人张罗这个安排那个意义何在, 就算提前计划好以后的规划也不敌老天的一个玩笑, 自从被掳来这红花谷,他每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炼器、修炼、隐忍,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像前世一样,大部分的努力, 在更大的势力和命运的玩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像赌桌前的赌徒,默默积蓄着筹码, 然后等待荷官发下那张牌。 凡清一的出手,救了他一命,但他心知肚明, 那老头所图必然极大, 很可能和自己一样,在隐忍,在等待某个时机。 自己今天的举动,相当于提前逼凡清一打出了一张牌。 这层默契的窗户纸虽然没捅破,但彼此心照不宣。 凡清一不可能为了他而彻底暴露或打乱自己的计划, 些微的师徒情分和一同入谷的微薄信任,能换来一次出手已是极限。 傍晚时分,小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依旧是林知夏做的。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楚婉宁低着头,几乎将脸埋进碗里,不敢看任何人。 林知夏也显得心事重重。 凡清一则是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吃着。 直到吃完饭,凡清一放下碗筷, 用他那沙哑的嗓音,罕见地主动开口, 对着李南枫说了一句 :“小子,能不能活命,看你自己能不能扛过去了,你把事情闹大了。” 说完,他也不看李南枫的反应,起身便带着欲言又止的林知夏回屋去了。 李南枫平静地放下碗筷,脸上看不出喜怒。 楚婉宁脸色更加苍白,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动作间充满了不安和愧疚,她觉得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李南枫没有理会她,独自走到院中那张旧的躺椅旁,缓缓侧身躺了下去。 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地火室带来的燥热。 李南枫闭上眼睛,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感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清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爽,却吹不散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谷中的雾气尚未散尽, 李南枫小院的木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 来的正是熊管事。 他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脚步匆忙,一进门就反手关上院门, “李南枫!你小子……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熊管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急怒却丝毫未减, “我前脚刚告诫过你,遇事要忍,破财消灾!你后脚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啊?!” 李南枫心中早已料到此事瞒不住,但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几个?四个!其中还有一个是炼气九层的头目!” 熊管事气得胸口起伏,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急吼吼地斥责,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好了!水香大人和粮台大人都已经知道这事了! 连……连小姐都被惊动了!谷里现在暗地里已经乱套了! 执法队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暗中排查,各堂口的人员调动也变得异常频繁!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李南枫!” 第84章 有种 熊管事死死盯着李南枫,眼神复杂,既有怒其不争, 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小子隐藏得够深啊! 炼气六层的修为,能反杀炼气九层? 要不是老子帮你周旋,说你可能是凭借某种一次性的厉害符箓或者暗中偷袭才得手, 你现在早就被锁拿下去严刑拷打了!” 熊管事骂骂咧咧的脚步声远去后,小院重归寂静。 他抬头望了望被幻阵扭曲的天空,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院门重新关上,留下李南枫一人站在原地。 阳光渐渐驱散雾气,照在他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李南枫面上无波无澜,转身回屋, 继续运功疗伤,仿佛刚才那番疾言厉色的警告只是耳旁清风。 该来的总会来,焦虑无用,唯有尽可能恢复实力,以应对变数。 第三日清晨,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阵仗明显不同。 水香一身艳丽红衣,带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径直推门进入院中。 她看到李南枫已然站在屋外,似乎早有所待,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南枫,” 水香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媚意,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她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随从们也立刻跟上,丝毫没有要给李南枫戴上禁灵锁的意思。 这种看似宽松的态度,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李南枫心知这是要去往何处,他也不多问, 默默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跟在水香等人身后, 朝着山谷深处那座最为宏伟肃穆的暗红色大殿走去。 再次踏入红花大殿,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殿内两侧,黑压压地肃立着不下数百人, 皆是红花会中有头有脸的修士,最低也是炼气中期, 一个个屏息凝神,使得空旷的大殿落针可闻,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而大殿最深处,那座高出地面的石台上, 那张一直空置的、铺着黑色兽皮的宽大骨椅,此刻赫然端坐着一人! 那是一位身着合体暗红色戎装的年轻女子,云鬓高束,未施粉黛, 容颜俊俏却不带丝毫女气,眉宇间蕴着一股天生的英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视下方, 便自然流露出一种清冷孤绝、睥睨众生的气势, 仿佛整个大殿的光线都汇聚于她一身。 那是一种与喧嚣劫修格格不入的、如同雪山之巅孤莲般的冷冽气质。 李南枫心中微凛,虽不知此女姓名, 但看到她身侧垂手恭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炮头、粮台、水香、花舌子这四位实权头目, 便已明白——今日是生是死,他的筹码全然赌在了这骨椅上的女子一念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并不显得卑微。 他刚站定,早已按捺不住的炮头便猛地踏前一步, 声色俱厉地喝道 :“李南枫!当着小姐的面,从实招来!你究竟杀害了我红花会几名弟兄?”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南枫身上。 李南枫闻言,不慌不忙地躬身,行了一礼, 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大殿:“回大人话,小人一共杀了四人。” 他直接承认,没有丝毫狡辩之意,这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他继续道:“前三者,是于深夜欲强行凌辱小人之徒, 小人怒从心起,不得已暴起反击,将其三人尽数斩杀。 至于刀疤大人……是他后续寻至小人地火室意图报复,小人出于自保, 趁其不备,暴起偷袭,将其重伤后杀之。” 话语简洁,却将事情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 甚至强调了“凌辱徒儿”、“意图报复”、“自保”等关键点。 “狂妄!”炮头闻言大怒,脸色铁青, “李南枫!你竟连狡辩都不屑,就当众承认连杀四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罪该万死!” 他猛地转向骨椅上的戎装女子,抱拳躬身,声音激昂 :“小姐!此子凶性毕露,证据确凿,他自己也已认罪! 依属下看,根本无需再审,应当立即拖出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炮头的话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高处的那张骨椅。 粮台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水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花舌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骨椅上,云飞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南枫身上, 那目光清冷、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 她看到这个年轻匠师在承认杀人时,脸上并无多少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那微微躬身的姿态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硬骨。 良久,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云飞澜终于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好。” “好。” “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平淡,却让台下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接着,她甚至举起了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优雅,却充满了无形的嘲讽与压力。 “为了自己的徒弟不被凌辱,暴起杀我红花会四人……”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李南枫, 一字一句,声音压得很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你,叫李南枫,是吧?” “我,记住你了。” 最后,她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台下那个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的身影, 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你,李南枫,有种。” 这三个字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大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只有李南枫寻思道,这女的怕不是有病,也不说杀还是不杀。 第85章 杀心 李南枫心中如明镜一般。 红花会底层劫修与匠师群体之间的矛盾,早已是谷中公开的秘密, 如同一堆干燥的柴薪,只缺一粒火星。 以往匠师被视作耗材,任人拿捏,矛盾尚被压制。 但近年来,随着匠师待遇提升,产出价值日益凸显, 眼红、嫉妒、以及凭什么他们过得比我们好的不平之气, 便在部分无所事事、又习惯了巧取豪夺的劫修中滋生蔓延。 他此次暴起杀人,绝非单纯的血气之勇,而是经过冷静算计的一步险棋。 谷中无人敢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便由他来当这个点燃引信的人! 他要以此倒逼红花会高层做出抉择, 是继续纵容劫修胡作非为,将匠师重新打回耗材的境地, 导致人才积极性流失、收入锐减! 还是不得不立下规矩,给予匠师应有的地位和保障,以维持谷内稳定和长远利益!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赌云飞澜这些高层有足够的理智看清利弊。 他估算自己约有五成生机。 而只要活下来,经此一闹,至少能为匠师群体换来数年的安宁。 这一点,不仅他明白,冷眼旁观的凡清一同样心知肚明。 李南枫甚至怀疑,自己杀人的消息能如此快、如此详尽地在谷中传得沸沸扬扬, 背后未必没有凡清一推波助澜的影子。 两人虽未明言,却默契地将矛盾彻底引爆,把难题直接甩到了云飞澜面前。 今日这红花大殿,群雄汇聚,阵仗空前, 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高层对此事极度重视。 当李南枫踏入大殿,感受到那凝重而并非单纯充满杀意的气氛时, 他便隐隐觉得,自己或许赌对了方向。 云飞澜,这个高居上首的女子,很可能不会杀他。 此刻,随着云飞澜那句听不出喜怒的“你,李南枫,有种”的话音落下, 水香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向全场汇报 :“禀小姐,经过几日严密排查,与已伏诛的刀疤过往甚密、 素有牵连的党众一十二人,已全部缉拿到位。 另,根据匠师们暗中提供的线索与指认,过去数年间, 曾在各匠师处有过作奸犯科、敲诈勒索行径颇为恶劣的,共计一十八人。 此三十人,现已押至殿外候审。” 水香话音刚落,一队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便押着三十名被戴上沉重禁灵锁 、神情萎顿惊恐的修士走入大殿,强迫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最前方。 云飞澜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三十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会下金蛋的鸡,和杀鸡敬猴的鸡,是同一只鸡么?” “你们来告诉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面露不安的劫修头目和普通会众, “谷中已经几年没有大规模劫掠,库房日渐空虚, 若不是靠着这群匠师日夜不停地为我们炼制丹药、绘制符箓、锻造法器, 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拿什么去修炼,去赌钱,去逍遥?” “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台下数百人,包括炮头在内,全都低下了头, 无人敢应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巨大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云飞澜似乎厌倦了等待答案。 她玉手随意地一挥,仿佛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同时转过头,秀眉微蹙,对着执法队的方向淡漠地吩咐道, 语气轻描淡写,却决定了三十人的生死 :“把这些人,拖出去,斩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 直到这时,跪在地上的那三十人才如梦初醒,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辩解声响成一片 :“小姐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人!我为会里流过血,立过功啊!罪不至死啊!” “小姐!是刀疤逼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 然而,冷酷的执法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拖死狗一般, 将这些哭天抢地、挣扎不休的人强行拖出了大殿。 求饶和哭喊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和前一刻的喧嚣形成的残酷对比。 云飞澜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 宣告了她的决定,也回答了李南枫那个用性命提出的问题。 匠师,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耗材。 至少在目前红花会的利益天平上,他们的价值,需要被保护。 而李南枫,这把点燃变革之火的刀,暂时,安全了。 待到那三十名被宣判死刑的修士哭嚎求饶声彻底消失在殿外, 压抑的死寂再次笼罩了整个红花大殿。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绝望的气息,与炉火幽光交织,更添几分森然。 炮头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极度不忿。 他强忍着对云飞澜的敬畏,硬着头皮,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不甘,再次开口 :“小姐!他们……他们纵然有错,也罪不致死啊! 如此重罚,恐寒了会中兄弟们的心!还请小姐三思!” 云飞澜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直刺炮头, 将他钉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不杀这些人,” 云飞澜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谷中规矩何在?人心如何安定?匠师如何肯安心效力?”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丝,却带着更深的疲惫与不容置疑 :“炮头,你不当家,不晓我的难处。 此事,我意已决,便不怪你出言顶撞。” 炮头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 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 :“小姐!您别忘了!谷中除了大把头闭关, 还有搬舵、插千、传号三位筑基老祖在外! 他们若是归来,见您如此……如此处置会中兄弟,到时候问责起来?” 这话已近乎威胁,暗示着红花会内部更深层的权力结构。 第86章 两年 听到“三位筑基老祖”几个字,云飞澜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反而嘴角极其细微地、诡异地上扬了一下, 勾勒出一个转瞬即逝、难以捉摸的弧度, 几乎无人察觉。 她似乎厌倦了这场争论,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直接对着全场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清冷与决断,清晰地传遍大殿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自即日起, 若再有敢无故骚扰、敲诈、侵害匠师者, 无论身份职位,执法队可直接拘拿,以同罪论处!” “都退下吧!”她下了逐客令。 “小姐!”炮头心急如焚,连忙上前一步, 指着依旧躬身站在大殿中央的李南枫, “那……那这李南枫如何处置?” 云飞澜猛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了不耐烦的厉色, 她冷漠地瞪了炮头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蠢货, 从红唇中吐出的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要再来烦我。” “都——滚!” 这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 震得炮头气血翻腾,脸色一白,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飞澜,最终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极度不甘地低下了头。 台下众人更是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李南枫心中了然,深深一揖, 然后默默转身,跟随如蒙大赦、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众人, 退出了这压抑的红花大殿。 阳光再次照在身上,他知道,他赌赢了。 微凉的山风拂过脸颊,吹散了红花大殿带来的压抑气息。 李南枫独自一人,步伐平稳地走回自己那座位于匠师区域的小院。 院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他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开始疗伤, 而是静静回味着方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自己不仅未受丝毫惩戒,那位被称为“小姐”的云飞澜, 竟还以雷霆手段,借题发挥,将刀疤及其党羽连根拔起,一口气处置了三十余人。 这结果,远比他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激进。 李南枫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那刀疤,恐怕本就是云飞澜在会中对手的势力, 自己这次暴起杀人,不过是恰好递给了她一把快刀, 一个清除异己、树立权威的绝佳借口。 自己这把刀,用得可谓恰到好处。 细细想来,自己身上还真是叠了不少甲。 凡清一利用自己将矛盾引爆,搅动风云; 云飞澜则利用自己这把刀来整顿内部,巩固权力。 而身处漩涡最中心的自己,反倒在这两股无形力量的碰撞与权衡下,奇迹般地全身而退了。 这其中运气的成分不小,但也与他精准地踩中了高层利益的平衡点有关。 不再多想,他收敛心神,吞下丹药,开始专注疗伤。 无论外界如何波谲云诡,自身实力的恢复才是根本。 待到夜晚降临,小院的石桌上再次摆好了饭菜。 四人围坐,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却又有些微妙的变化。 楚婉宁见到李南枫安然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小脸舒展开来,甚至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胃口都好了不少。 凡清一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林知夏也安静乖巧。 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仿佛在这小小的饭桌上流淌。 经历了这场风波,这四人似乎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自那日红花大殿当众立威、血腥清洗之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整个匠师区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以往那些时不时探头探脑、或是借口借钱的身影彻底绝迹。 再也没有人敢来轻易招惹这些被视为会下金蛋的鸡。 匠师们走路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虽然依旧谨小慎微, 但眼神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踏实。 日子,便在这份难得的平静中,如溪水般静静流淌。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转眼又是两年光阴悄然而逝。 地火室门口,热浪扭曲着空气。 李南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炉前,而是有些出神地倚在门框上, 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着院中那棵叶子已落尽的枯树。 在他身旁,一具约莫常人高低、通体由暗沉金属构筑的人形傀儡, 正以一种极富韵律、精准无比的节奏,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锻锤, 一下,又一下,沉稳地敲击着砧板上烧红的剑胚。 它的动作机械、刻板,却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落点都分毫不差, 效率惊人。 这正是李南枫过去两年在傀儡术上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一具能够独立完成基础锻打工序的炼气后期傀儡。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地火室内回荡。 当剑胚被锤炼到最佳状态时,傀儡眼中红光微闪, 动作迅捷而精准地用特制长钳夹起通红的剑胚, 猛地浸入旁边盛满冰凉泉水的石槽中! “哧——————!” 剧烈的白雾冲天而起,伴随着淬火特有的声响。 这熟悉的声音将李南枫从短暂的放空中拉回现实。 他眨了眨眼,收敛心神,快步走到砧板前。 傀儡安静地退到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李南枫拿起那柄已经初步成型、散发着余温的青霜剑胚, 指尖灵力凝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迅速而流畅地在剑脊之上勾勒出那枚早已烂熟于心的【锐金纹】。 当最后一笔落下,纹路灵光一闪,完美融入剑身。 一柄寒光闪闪、霜气隐现的青霜剑便彻底成型。 李南枫随手将其扔到一旁已经堆放了不少成品的货架上, 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楚婉宁在一旁,苦瓜着脸说道, “师傅,自从有了这傀儡,都感觉没我什么事了。” 李南枫回道,“训练这傀儡一个月了,也就能勉强炼制青霜剑胚, 还需要一些时间训练。” 他拍了拍手,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傀儡, 又望了望地火室窗外那片被幻阵笼罩、却依旧能感受到季节变迁的天空,不再说话。 第87章 神霄雷鸣大成 转眼间,李南枫身陷红花谷已逾六载。 距离他初次成功炼制寒光剑、初步掌握傀儡之术,又悄然过去了两年时光。 这两年间,谷中的暗流汹涌似乎暂时与他这方小院无关。 在经历了那场大殿审问、被那位名为云飞澜的女子以一句“你,有种”暂且放过之后, 李南枫获得了某种微妙的安静期。 他深知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更大的风暴,故而将绝大部分心神, 都投入到了对《神霄雷鸣术》的攻坚之上。 两年前,他已将这门艰涩雷法修炼至雷蕴灵生的中期境界。 丹田内雷种稳固,灵力自带雷霆属性,能于三息内凝聚雷球。 然而,这三息的施法前摇,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李南枫的目标非常明确,必须突破至雷光自成的后期, 实现近乎瞬发,方能在未来的危机中,将此术化为真正的杀手锏。 此后的修炼,不再仅仅是观想与引雷, 而是进入了更深层次、也更为凶险的内炼雷罡阶段。 他不再满足于引导那一丝微弱的雷霆真意在主要经脉中运行。 每当夜深人静,他便盘膝静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凭借圆满境界的《照影法目》,他能以近乎内视微观的视角,审视着自身错综复杂的经脉网络。 他驱动那已壮大至拇指指甲盖大小、银光闪耀、电蛇缠绕的雷种, 分出一缕缕比发丝更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雷霆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开始向那些平日里灵力罕至的细微支脉、乃至经脉壁膜深处发起了冲击。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更是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 每一次将雷意导入这些脆弱狭窄的通道,带来的都是远超从前的、如同万针穿脉般的极致痛苦。 细密的经脉在雷霆的灼烧与撕裂下不断受损, 却又在《净莲琉璃身》炼体七层那磅礴如潮的气血之力和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修复、拓宽、并变得更加坚韧, 能够承载更狂暴的雷霆之力。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的系统面板上, 《神霄雷鸣术》的熟练度,却在以一种虽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 随着无数细微经脉被逐一打通、淬炼,李南枫体内的灵力运行体系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主干道汹涌的江河,如今化作了覆盖全身、四通八达的雷光网络。 量变引发质变的关键节点,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到来。 窗外,红花谷上空的幻阵之外,电闪雷鸣,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雷灵之气。 李南枫福至心灵,全力运转《神霄雷鸣术》心法, 不再局限于从自身灵力中提炼雷意,而是尝试以自身为引,沟通外界那浩瀚的天威余波。 他丹田内的雷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 周身那些被雷霆淬炼过的经脉,仿佛化为了无数根无形的天线, 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雷灵之气。 一时间,他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呼吸着雷电, 丝丝缕缕的银色电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就在某一刻,他感到体内那庞大的雷光网络猛地一震, 仿佛某个关键的枢纽被彻底贯通! 丹田中的雷种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聚合体,其核心处, 一点极度凝练、宛如实质的雷核悄然成型。 雷光自成,成! 李南枫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竟有寸许长的银色电芒喷射而出,瞬息即逝。 他心念微动,甚至无需结印,只是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 “噼啪!” 一道约儿臂粗细、凝练无比的深蓝色闪电, 如同瞬移般在他掌心前方三尺处凭空出现! 电弧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湛蓝。 施法速度从三息到一念之间! 成功了! 不再是需要三息准备、极不稳定的雷球,而是真正意义上、心念一动便可发出的闪电! 整个过程,从他起意到闪电成型,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真正达到了念动即发的实战标准! 随着境界的稳固,李南枫开始测试这大成境界雷法的具体威能。 如今他随手发出的单体闪电,威力已远超中期时的雷球。 闪电呈深蓝色,核心处隐现一抹紫色光晕,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与爆发性的毁灭能量。 他曾在夜深人静时,于地火室暗中测试,一道闪电便能轻易洞穿数寸厚的精铁锭, 并在内部引发剧烈爆炸,将其化为齑粉。 其速度更是快如真正的雷霆,炼气期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法器或提前预警,绝难躲避。 踏入雷光自成之境,他已能初步操控雷霆的形态,不再局限于单一的闪电束。 他能将雷霆之力高度压缩,凝聚成一杆长约五尺、电弧缠绕的实体化雷矛。 雷矛不仅具备极强的物理投掷贯穿力,命中后更能爆发出范围性的雷霆冲击。 他能释放出一道跳跃的闪电链,最多可连续弹跳攻击几个目标。 每一跳的威力虽会略有衰减,但用于清理杂兵或干扰多名敌人,效果极佳。 他甚至能尝试将细密的雷光遍布体表,形成一层短暂的雷衣。 此术尚不纯熟,维持时间短且消耗巨大, 但不仅具备不俗的防御力,更能对近身攻击者造成持续的雷电反噬。 经过两年近乎自虐般的苦修,李南枫终于将《神霄雷鸣术》这门顶级雷法, 从一门未来可期但实战鸡肋的功法,锤炼成了真正的底牌。 从三息蓄力缩短至一念瞬发,解决了最大的实战瓶颈。 单体杀伤力暴增,足以对炼气后期修士构成致命威胁; 新增的雷矛、闪电链等形态,极大地丰富了战术选择。 对雷霆之力的掌控入微,收发由心,几乎不存在误伤或失控的风险。 他缓缓调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姓名:李南枫 修为:练气六层(85\/100) 炼体:炼体七层(45\/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大成)(100\/100) 净莲琉璃身(小成)(95\/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照影法目(圆满)神霄雷鸣术(大成)(5\/100)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75\/100) 一阶上品炼器师(85\/100) 一阶上品傀儡师(15\/100) 看着《神霄雷鸣术》后面那清晰显示的“大成”字样, 李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88章 摊牌 光阴荏苒,李南枫踏入这红花谷,转眼已是六个春秋。 李南枫已经二十九岁了。 地火室不变的灼热仿佛熔铸了时间,唯有他自身与身边悄然积聚的力量, 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两年,又是两年在锤声与炉火中悄然而过。 这两年,他明面上依旧完成着器堂下发的定额任务, 暗地里,对一阶上品炼器材料的需求却如同无底洞般越来越大。 海量的极北寒铁通过熊管事的手,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地火室, 又在一系列隐秘的炼制后,化为了一件件……并非法器的存在。 一百多头通体暗沉、泛着金属冷光的一阶下品机械犬, 它们动作迅捷,可以执行着最简单的巡逻、警戒指令。 一百多头体型更为高大、双臂过膝、结构精密的一阶中品机械猿, 它们力量更强,已能胜任一些复杂的搬运、辅助锻造工作。 最后,他甚至不得不向熊管事索要了炼制储物袋的核心材料——空冥晶。 凭借高超的技艺,他成功炼制出了数个内部空间远超寻常储物袋的大容量储物袋, 这才将这支规模已达两百多的傀儡军团妥善藏匿起来,并为未来的扩张预留了充足的空间。 而这一切的顶点,便是如今静静站立在他小院角落的那具一阶上品机械人形傀儡。 它线条流畅,结构复杂,眼中偶尔闪过的红芒预示着其具备更强的学习与战斗潜能。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材料消耗,即便有熊管事从中斡旋、做账, 也如同堤坝下的蚁穴,随时有溃坝的风险。 李南枫心知肚明,继续隐瞒上品炼器师的身份已不可能, 那巨大的材料亏空一旦被上面查知,第一个顶不住的就是熊管事, 届时自己必将陷入极端被动的境地。 “是时候了。” 这一日,李南枫完成日常修炼后,并未去地火室, 而是静坐于小院中,等待着熊管事的到来。 直到日上三竿,熊管事那魁梧的身影才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院门口。 “熊管事。” 李南枫起身,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跟谷中透露我上品炼器师的身份,您觉得呢?”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熊管事, “这两年的油水,您也该吃撑了。如果继续下去,大量的材料亏空估计就蒙不住了啊。” 熊管事闻言,黑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惊讶, 只是习惯性地挺了挺他那因这两年油水充足而愈发圆润的肚子,慢悠悠地答道 :“李南枫,你可想好了?” 说话间,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南枫心中顿时一凛。 以他谨慎的性格,立刻察觉到这笑容背后必有蹊跷。 “难道暴露炼器师的水平,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坑?” 他心中飞速盘算,将谷中已知的规矩、几位头目的性情都想了一遍,却依旧摸不着头脑。 熊管事见他面露疑色,那诡异的坏笑更浓了几分, 他走上前,伸出粗壮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李南枫的肩头, 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嘿嘿,也不算什么多大的事,别怕别怕!” 他打了个哈哈, “那我这就去粮台大人那里给你报备一下,以后啊, 你小子就可以大大方方的申领一阶上品材料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南枫再问, 带着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去, 留下满腹狐疑的李南枫独自站在院中。 “这老黑熊,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李南枫眉头微蹙,但事已至此,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甩甩头,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送走熊管事,李南枫回到小院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具沉默的人形傀儡身上。 “启动,演练模式,同步记录《伏魔金刚掌》。”他下达了指令。 人形傀儡眼中红光一闪,关节处传来极其细微却顺滑的嗡声, 随即迈步走到李南枫身侧稍后的位置,精准地摆出了《伏魔金刚掌》的起手式——“佛光初绽”。 李南枫收敛心神,不再去想熊管事的诡异态度。 他沉腰立马,缓缓吐纳,随即身形一动, 开始演练这套早已烂熟于心的掌法。 刹那间,小院内气血奔涌,掌风呼啸! 李南枫每一掌推出, 都蕴含着炼体七层“锻五脏”境界的磅礴巨力与至阳至刚的伏魔意境。 空气被他的掌力挤压出低沉的爆鸣,仿佛有罗汉低吟,金刚怒目。 掌影翻飞间,“佛光初绽”、“罗汉推山”、“龙象伏魔”、 “金刚合印”、“须弥倒悬”、“菩萨叩狱”、“业火焚海”七式连环,气势恢宏,虎虎生风。 而在他身侧,人形傀儡亦步亦趋,一丝不苟地同步施展着同样的招式。 乍一看,它的动作僵硬、刻板,缺乏气血运转的圆融与意境的神髓, 仿佛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显得有几分滑稽可笑。 然而,若是眼力高明之辈在此,仔细观察片刻, 便会发现这傀儡的学习方式,与人类修士截然不同, 它正在用一种纯粹的、基于机械逻辑的方式,对这套掌法进行着独特的优化。 当李南枫施展“罗汉推山”时,其发力源于腰胯,贯通脊柱, 节节推送,讲究一个整字。 而傀儡内部,搭载了【轻灵纹】与【加固纹】的能量回路以及精密的齿轮传动系统, 正在实时分析李南枫动作的角度、速度与最终掌击的力度。 它很快判断出,自身机械结构的最优发力路径并非完全模仿人类。 于是,它开始微调: 将驱动能量更集中、更爆裂地输送到肘部与腕部的核心灵枢, 牺牲了部分看似威猛的预备动作幅度,换取更直接、更迅捷的直线推进力。 它打出的“罗汉推山”,少了些厚重沉雄, 却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机械刺拳般的锐利与决绝。 人类施展“须弥倒悬”这类由前而后的重击时,需要依靠核心肌群与下盘功夫来维持动态平衡。 第89章 镜花惑心 傀儡则依靠遍布全身的微型平衡法阵和脚底的吸附。 它在演练中,不断调整自身重心的微末分配, 确保在任何诡异角度出掌时,下盘都稳如磐石, 甚至能巧妙利用地面的反作用力来强化下一次攻击的启动速度。 它的“须弥倒悬”,更像是一柄被无形之手握持、精准砸回的金属重锤,稳定得令人心悸。 蓄势待发。 李南枫的“龙象伏魔”双臂横扫, 带着一种浑然的圆弧劲力,刚柔并济。 傀儡的金属关节有其物理极限,无法完美复制这种蕴含柔劲的弧线。 但它通过复杂的联动轴承和灵能缓冲装置, 将横扫之力分解为多个阶段的、层层递进的加速与冲击。 它的“龙象伏魔”,看起来像是两次甚至三次连续加速的短促摆臂, 虽然失去了圆融之意,但在极短距离内爆发的叠加冲击力,足以震碎精铁。 傀儡核心中的【智能纹】与【记忆纹】正全力运转, 它将李南枫的一整套《伏魔金刚掌》拆解成了无数个基础动作数据包 角度、力矩、能量输出峰值、位移轨迹。 然后,它开始尝试将这些数据包以更符合自身机械结构效率的方式重新组合、链接。 例如,它可能会将“金刚合印”的严密防守姿态, 与“业火焚海”的突进爆发进行短暂而迅疾的衔接, 形成一种“格挡-反击”的机械连击, 这完全是基于冰冷的战斗逻辑计算,而非对佛法意境的理解。 只见那傀儡的掌法,渐渐脱离了初期纯粹的、呆板的模仿, 开始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冰冷机械美感的战斗风格。 它的每一掌都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如同经过最严苛计算的工业流程。 掌风不再带有佛法的慈悲与庄严, 而是纯粹的、刺耳的破空声, 夹杂着金属摩擦与灵能驱动的细微嗡鸣。 它打出的“伏魔金刚掌”,虽然依旧套用着原有的招式名称, 内里却已然是另一种存在。 它或许永远无法像李南枫那样, 以煌煌掌意震慑邪祟心魂,以澎湃气血温养掌法灵性。 但它能绝对保证,在接收到攻击指令的瞬间, 以最短的路径、最大的机械出力,将坚不可摧的金属掌印, 精准而冷酷地轰击在目标的致命要害之上! 李南枫一套掌法打完,气息悠长, 周身热气蒸腾,气血运行愈发圆融。 他转头看向身旁也刚好收势,回归静立状态的傀儡, 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复杂。 这傀儡优化后的掌法,虽然失了神髓, 却得了形与力的极致,堪称一部为杀戮而生的工业版伏魔金刚掌。 “不错。”李南枫轻轻拍了拍傀儡冰冷的金属肩膀,发出清脆的响声, “继续学习,继续优化。你的路,终究与我的不同。” 傀儡眼中的红光平稳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记录并理解这条新的指令。 小院重归寂静,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掌风余韵在空中流转。 李南枫抬头,望了望被幻阵扭曲的天空,目光深邃。 熊管事那诡异的笑容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 这日,夜色深沉,将红花谷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下, 唯有谷中匠师巡逻队偶尔经过的脚步声,打破这片死寂。 李南枫盘膝坐于自己静室之内,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手中,正摩挲着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 这正是两年前,他反杀刀疤脸后,从其储物袋中搜刮来的战利品 记载着幻术《镜花惑心》的秘籍。 这两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炼器、修炼之余, 他总会将此册拿出,反复研读、揣摩。 其内记载的幻术法门诡异而精妙, 尤其是那能凝聚幻术种子、直攻心神的法门,让他颇为心动。 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多一门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 便多一分保命乃至翻盘的希望。 然而,李南枫性格中的谨慎,让他迟迟没有真正开始修炼。 不怪他如此小心,修仙界中, 因贸然修炼陌生功法而导致灵力逆行、走火入魔, 甚至识海崩溃的例子比比皆是。 尤其是幻术这类涉及心神、识海的诡道法门,更是凶险异常。 他必须确保自己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每一个关窍, 每一种可能的风险,才敢踏出第一步。 直到今日,自觉对《镜花惑心》第一部分, 即对自身修炼的部分已然烂熟于心,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镜花水月,惑乱于心……此术根本,在于掌控自身心神,明见本心,方能乱他人之心。” 李南枫低声吟诵着扉页上的总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 随即,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开始了《镜花惑心》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内视识海,观想镜花。 按照法诀所述,他首先需要内视识海。 对于寻常炼气期修士而言,内视识海模糊不清,如同雾里看花。 但李南枫《照影法目》已臻圆满之境,灵觉强大,心神凝聚之力远超同阶。 很快,他的视线便穿透了肉身的阻碍, 进入了一片混沌莫名、却又广袤无垠的空间——这里,便是他的识海。 初时,识海之中思绪纷杂, 过往的记忆碎片、炼器的心得、对未来的担忧……如同无数潜流暗涌。 李南枫紧守灵台,默诵法诀中定心凝神的要义, 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这些杂念一一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识海渐渐平息下来,最终化作一片平静无波、幽深如古潭的水面。 接下来,便是关键的一步——观想。 他于这识海之水中央,观想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倒影。 月影清澈,光华流转,象征着修行者的本心清明, 是抵御一切外魔内扰的定海神针。 这一步,他完成得颇为顺利。 圆满的《照影法目》赋予了他极强的观想能力, 那轮明月倒影栩栩如生,稳固地映照在识海之心。 第90章 月碎为花,花聚为月 月碎为花,心念如刀。 真正的考验,紧随而至。 他需要主动以神念为引,搅动这片平静的识海之水! “轰!” 神念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澜四起,涟漪道道! 那轮皎洁的月影,在这剧烈的动荡中,瞬间破碎开来, 化作了无数闪烁着迷离光彩、虚实不定的镜花! 就在月影破碎的刹那,李南枫只觉得心神猛地一荡, 仿佛自身的存在也跟着那月影一起碎裂开来! 一股强烈的眩晕、迷失之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碎片开始在他眼前闪烁,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无尽的混乱深渊。 “紧守灵台!月碎而心不碎,花乱而神不乱!” 法诀中的警示如同警钟在心头敲响。 李南枫牙关紧咬,《净莲琉璃身》修炼出的坚韧意志如同磐石,死死定住识海的核心。 他强行收敛所有心神,不再去关注那些破碎的镜花和纷乱的幻象, 只是牢牢守护着那一点灵明不昧的本心。 不知煎熬了多久,那翻腾的识海终于有了一丝平息的迹象。 他立刻按照法诀,运转神念,引导着破碎的月影重新凝聚。 花聚为月,掌控由心。 这是一个比搅动更为精细和耗神的过程。 他需要以神念为丝线,将那些闪烁跳跃、极不稳定的镜花, 一一牵引、拼合,让它们重新汇聚成那轮圆满的明月倒影。 起初,镜花极其滑溜,神念稍有不慎便会使其逸散,甚至引发更剧烈的识海动荡。 李南枫全神贯注,心神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消耗着。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浑然不觉。 失败,重聚,再失败,再重聚…… 在一次次的尝试中,他对神念的操控变得愈发精微,对识海变化的感知也愈发敏锐。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那些破碎的镜花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 迅速向他观想的“月核”汇聚,光华流转间,一轮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清澈的明月倒影, 重新悬浮于已然恢复平静的识海之水之上! 月碎为花,花聚为月! 这一破一立之间,李南枫成功完成了第一次转换。 他缓缓退出内视,睁开双眼,眸中虽然带着浓浓的疲惫, 却更有一丝洞悉了某种奥秘的清明。 “原来如此……幻象生于心,亦可灭于心。 掌控幻术的第一步,竟是先要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心神变化。” 他喃喃自语,对《镜花惑心》的理解深刻了一层。 凝练镜种,如臂指使。 接下来的日子,李南枫每晚都会在静室中重复这一过程。 搅动识海,破碎月影,观想镜花,再重聚月影。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他完成转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需要耗费数个时辰、且险象环生, 到后来只需一刻钟便能轻松写意地完成一次完整的月碎花聚。 当他对这一过程熟悉到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时, 便开始了第一部分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凝练幻术种子。 在又一次将月影破碎成无数镜花的瞬间, 他心神高度集中,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 精准地捕捉住了其中一朵最为灵动、光华最盛的镜花。 他以自身神念将其层层包裹、小心淬炼, 感受着这朵由自身心神观想出的镜花那虚实相间的奇异质感。 随后,他引动丹田内一缕精纯至极的《小极炼气诀》修炼出的真元, 缓缓渡入这朵被神念包裹的镜花之中。 真元与镜花接触的刹那,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朵镜花猛地一亮,随即迅速收缩、凝实。 李南枫福至心灵,并指如剑,引导着这枚融合了神念与真元的奇异造物, 缓缓从识海中剥离,最终在其右手食指指尖, 凝成了一枚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但他却能清晰感知到的——幻术种子。 这枚种子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内部结构极不稳定。 仅仅存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噗”的一声轻响,自行溃散开来, 重新化为无形的心神能量,回归识海。 第一次凝种,失败。 李南枫并不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至少,他成功凝练出来了,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此后,每日凝练镜花之种,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功课。 从最初的三息即散,到能维持十息、百息、一炷香的时间…… 他对神念与真元的控制愈发精妙,凝练出的种子也愈发稳定、凝实。 直到某一日,他指尖那枚幻术种子光华内敛, 稳定得如同他炼制的一件精密法器,可以随着他的心念微微颤动, 如臂指使,长时间存在而不消散。 《镜花惑心》第一部分——对自身的修炼,功成! 李南枫看着自己看似空无一物的指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能感受到那枚无形种子里蕴含的惑乱心神之力。 “接下来,便是寻找活物靶标,练习如何寻找心神破绽,种下这镜花之种了……”他目光闪烁, 实际上,第二步的关键在于需要一个活物靶标。 当与靶标对峙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使用神识进行大面积的扫描。 相反,需要将神识极度凝聚,使其变得如同细针一般锐利。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更精准地寻找对方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心神破绽。 这些情绪波动可能包括愤怒、恐惧、贪婪等,它们会导致对方的心神出现漏洞。 一旦捕捉到了这些破绽的瞬间,就需要迅速行动。 可以通过眼神接触、声音波动或其他方式,将镜花之种打入对方的心神之中。 这就像是在对方的内心深处种下一颗种子,引导他们的情绪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 最后,通过巧妙地引导对方的情绪, 就可以催化出各种幻象,让他们陷入创造出的虚幻世界中。 他收起功法,静室重归寂静。 窗外,夜色更浓,仿佛预示着这门诡异幻术,即将在这暗流之地,掀起新的波澜。 第91章 讲故事 自李南枫通过熊管事,正式向红花会上层报备了自己一阶上品炼器师的身份后, 他这处原本僻静的小院及周边,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最直观的变化,来自于人。 以往他往返于地火室与居所之间, 这条路上除了偶尔碰见的几位同样行色匆匆的匠师,几乎难见他人。 可如今,这段不算长的路,却变得热闹起来。 总有些面容姣好、身段窈窕的谷中妙龄女子, 仿佛掐准了他上工、下工的时辰,或是恰好与他同路, 或是不经意间在他前方驻足,更有甚者,会慌乱中撞到他身上, 随即红着脸颊,眼波流转地借机搭上几句话。 起初,李南枫这前世今生都堪称钢铁直男的存在,面对这等阵仗,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回应往往干巴巴几句,甚至闹出过对方娇声询问“李师傅今日气色甚好”, 他却认真回答“地火室温度略高,与气色无关”这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场面。 渐渐地,甚至有胆大些的女子,开始寻着由头往他小院里送些亲手制作的精致点心。 事到如今,就算李南枫在情感之事上再迟钝,也终于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什么天降桃花,分明是红花会高层见他炼器技艺精进,价值凸显, 开始施展最为常见却也最为有效的笼络手段——美人计。 目的无非是想用温柔乡拴住他,最好能让他在此成家立业, 生儿育女,从此将根扎在红花谷,安安稳稳、死心塌地地为他们炼制法器。 想通此节,李南枫心中先是闪过一丝厌烦,但随即,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镜花惑心》第一部分已然练成,正缺合适的活物靶标来练习如何寻找心神破绽,种下幻术之种。 这些主动凑上来的女子,心思各异,情绪波动明显,岂不是绝佳的练习对象?” 念及于此,李南枫不再一味回避。 他开始有预谋地,从这些频繁偶遇的女子中, 选择了一位看起来心思相对单纯、情绪易于外露的,尝试接触。 泡妞?他自认没那天赋。 但讲故事,他似乎在行。 前世阅览群书,那些脍炙人口的话本故事, 尤其是权谋与英雄并重的《三国演义》,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红花谷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日下工后,李南枫不再直接回院,而是与那位名叫小芸的姑娘, 相约在离小院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下。 他也不做什么逾矩之事,只是清清嗓子,便开始讲述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英雄史诗。 起初,他讲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义薄云天, 讲关云长温酒斩华雄的豪气干云, 讲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机锋暗藏。 小芸起初听得心不在焉,一双美目更多是落在李南枫身上, 对凡人间打打杀杀的故事并不甚感兴趣。 李南枫也不着急,一面讲述,一面悄然运转《镜花惑心》法门。 他灵觉敏锐,神识如丝,细细感知着小芸的情绪波动。 在她对故事中人物的命运产生一丝好奇,或对某些情节感到些许惊讶时, 他便捕捉住那稍纵即逝的心神涟漪,将一丝极其微弱、无形无质的镜花之种, 借着话语的引导、眼神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渡入其心神之中。 这幻术种子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 轻轻放大、引导着她原本就存在的情绪。 渐渐地,小芸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故事吸引了。 听到关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时,她会为那份忠义与勇武而心潮澎湃; 听到关羽刮骨疗毒时,她会因那份坚韧而屏住呼吸; 听到赵子龙单骑救主、七进七出时,她会忍不住拍手叫好。 “原来……原来凡人地界,也有这般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某日听完故事,小芸忍不住感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只可惜他们没有灵根,若生在修真界,定是一方巨擘!” 李南枫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继续着他的讲故事与练幻术大业。 这奇特的组合持续了数日,直到某天,一个意外的听众加入了进来。 就在李南枫讲到关云长单刀赴会,情节紧张之时, 旁边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只见凡清一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径直走到老树下,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李南枫故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这老头。 凡清一却是干咳两声,目光游离,瓮声瓮气地道 :“咳……精彩的故事,合该坐在旁边听,总比用神识隔墙探听来得真切。”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仿佛意有所指, 全然无视了李南枫暗中施展、撩拨小芸情绪的幻术波动, 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故事本身。 李南枫心中微动,暗忖这老头果然深不可测, 自己的小动作怕是早已被他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点破。 他也不说破,笑了笑,便继续讲述。 于是,夕阳的余晖下,小院外的老树旁, 出现了这样一幅略显古怪却又奇异的和谐画面: 一个年轻的炼器师娓娓道来,一个妙龄女子托腮倾听, 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旁边还坐着一个看似昏昏欲睡、实则耳朵竖着的老头。 当李南枫讲到刘备中年蹉跎,颠沛流离,几度寄人篱下,甚至狼狈奔逃,丢盔弃甲之时, 故事中那股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弥漫开来。 李南枫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小芸的情绪跟着低落下去, 而另一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凡清一,那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唏嘘与落寞, 仿佛勾起了某些尘封的回忆。 当讲到曹操晚年,登高望远, 感慨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故人如秋风落叶,纷纷凋零之时, 那股对时光无情、英雄迟暮的苍凉感,更是让在场的两人都沉默下来。 凡清一甚至轻轻叹了口气,情绪随着故事的悲欢而起伏。 后来,故事进入了诸葛亮的时代。 隆中对定三分天下,刘备三顾茅庐请贤,草船借箭智挫周瑜, 第92章 花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炼气七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小极炼气诀》圆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无声的机械傀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楚婉宁的基本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极品青元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炼器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军火买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雷火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炼体八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明王裂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谷中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花舌子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云先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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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澜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对着易清凡的方向,缓缓从红唇中吐出一缕青烟。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骤然变得凶狠、凌厉, 如同被激怒的雌豹 :“想试试我的斤两?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试探,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要打,今日我云飞澜奉陪到底! 看看是你们这些残兵败将先死绝,还是我这执法队能站到最后!” 她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给出的条件,是为这谷中所有还想活下去、还想有个前程的人考虑的! 是给你们一条生路!易坊主” 她目光如刀,直刺易清凡 :“你是明白人!告诉我,你的选择!” 整个谷地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易清凡那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在死寂的谷地中缓缓荡开,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所有匠师心底最深处的波澜。 “成立商会……确实可行。” 他喘息着,浑浊的目光直视云飞澜, “只是,这些匠师……体内的三尸丧魂丹,也该都给解了。 奴役匠师,本就是取祸之道,不可取。” 此言一出,匠师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住了云飞澜。 这丹药如同悬顶之剑,奴役了他们多年,是红花会控制他们的根本枷锁。 云飞澜听完,心中反而稍稍一缓。 易清凡肯提条件,就说明有得谈, 最怕的是毫无转圜余地。 她神色不变,坦然回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尸丧魂丹之毒,我早有心思为诸位解除! 这些年我不断提高匠师待遇,便是明证。 奴役匠师,确是不可取,更是短视之举! 我既提议成立商会,往后会中人员,无论出身,凭手艺立身,人人平等! 这是我云飞澜的承诺,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奴役匠师!”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番话,如同春风,吹散了匠师们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也吹动了李南枫沉寂已久的心湖。 “机会!”李南枫心中默念。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十年囚徒,日夜提防,如履薄冰,他早已厌倦。 他本就不是青石坊旧部,与易清凡的复仇大业并无太深羁绊, 更无意卷入接下来关于商会权力分配的扯皮之中。 是时候离开了。 在众人因云飞澜的承诺而心潮起伏之际,李南枫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顿,从匠师队伍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步伐,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五具一阶上品人形傀儡, 眼中红芒一闪,迈着精准而冰冷的步伐,紧随其后。 这还不止。 “咔哒…咔哒…”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从战场各处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几十只残存的的机械犬, 仿佛收到了无声的召唤,从废墟阴影中, 从尸骸旁,迅速而有序地向李南枫身边汇聚。 它们沉默地排列,组成了一支小型却令人心悸的傀儡军团,拱卫在李南枫身后。 金属躯壳上沾染的血污与焦痕,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方才在战场上的恐怖威力。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惊觉, 这个平日里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上品炼器师,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如此可怕的一股力量! 联想到炮头麾下精锐大半都葬送在那自杀式的机械犬爆炸中,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许多人的脊背。 这个李南枫,哪里是什么温和的匠师? 云飞澜看着李南枫的举动,以及他身后那支沉默的傀儡军队,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太多惊讶,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开口。 李南枫在距离云飞澜数丈外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小姐,既然会中人人平等,那我不想被奴役, 是否……可以选择离开此地?”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十年郁气, 仿佛都随着这句话缓缓吐出。 云飞澜似乎早有所料,回答得异常坦然 :“李师傅想要离开,我自然无意阻拦。 山水有相逢,只望李师傅日后在外面,若遇到我商会之人, 念在今日香火情分,能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照顾便是。 毕竟,大家也算自己人。” “自己人?”李南枫心中冷笑, “免费奴役十年,临走画张饼,连点实际安家费都没有?” 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念头刚起, 云飞澜便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出现在她手中, 轻轻一送,那储物袋便平稳地飞向李南枫。 “解药,几万灵石,还有一颗定颜丹,都在里面了。” 云飞澜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平等的姿态, “定颜丹稀罕,谷中存货亦不多,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还盼李师傅以后能念我今日这点好。” 李南枫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扫,确认无误。 他知道,有了云飞澜这句承诺, 在这红花谷内,已经无人能、也无人敢再阻拦他离开。 此间事了,留下已无意义。 接下来的商会筹建、权力划分、利益纠葛, 是易清凡、云飞澜和几位堂主之间需要扯皮的事情了, 与他李南枫再无干系。 他失去了看双方讨价还价的耐心。 于是,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有敬畏,有羡慕,有恍然,也有不解, 李南枫对着云飞澜和易清凡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在那几十具傀儡的簇拥下, 步履平稳地,向着那片属于他的小院走去。 第112章 仙道独尊? 回到那座熟悉的小院,李南枫反手关上木门, 将外界的血腥、喧嚣与未来的纷争尽数隔绝。 他神识微动,身后那几十具沉默的傀儡化作道道流光, 被逐一收回储物袋中,小院重归空旷与寂静。 屋内,楚婉宁和陈寻正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先前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 尤其是那惊天动地的连环巨响,早已将他们的胆魄吓破。 “没事了。” 李南枫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外面的冲突已经结束,红花会……已成过去。” 他言简意赅地告知了结果,随即目光落在楚婉宁身上。 这是他现在唯一需要处理的关系。 他认真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数年的徒弟,语气平和地分析道 :“婉宁,谷内即将成立商会, 匠师不再被奴役,待遇只会更好。 你若选择留下,凭你一阶中品炼器师的手艺, 足以在此安身立命,过得不会差。”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你愿随我离开,返回枫山坊。 外面世界固然广阔,但也风险暗藏。 你我虽有师徒名分,但我需问你本心。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这番话,李南枫说得极为坦诚。 当初收徒虽带几分形势所迫,但数年相处, 楚婉宁性子怯懦却品性纯良, 炼器刻苦,他已在她身上投入不少心血。 若她愿跟随,他自会护她周全,不视其为累赘; 若她求稳留下,他也尊重其选择。 楚婉宁低头沉默了片刻。 理性告诉她,留在待遇提升、安全有保障的谷中, 似乎是更优的选择。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眼中却带着一种依赖与决绝混杂的光芒。 “师傅,”她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我……我跟您走。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几十年的与世隔绝,早已让她对外界感到陌生与恐惧。 但在她心中,李南枫已是唯一的依靠。 这种依赖,超越了理性权衡。 李南枫看着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既已决定,他便不会反悔。 一旁的陈寻,将师徒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见他们已做出决定,他猛地从角落里连滚带爬地出来, 一把抓住李南枫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李师傅!李师傅!你们要走,带上我吧! 求求您了!我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了! 我再也不想给红花会炼器了! 我想跟你们去枫山坊讨生活啊!” 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十年来的委屈与恐惧一次性宣泄干净。 陈寻这绝望的哭声,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李南枫记忆深处。 他回想起自己初入谷时,在那地牢中的黑暗与无助, 回想起那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若非身怀系统面板这个秘密,得以暗中积蓄力量, 他如今的境地,恐怕比眼前这个只会哭嚎的陈寻还要不堪。 恻隐之心,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涕泪横流的陈寻,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陈师傅,你若信得过我,便跟着吧。 我在枫山坊有间杂货铺,讨个生活不难。”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告诫 :“但你要想清楚,外面没有匠师团队相互照应, 也没有执法队护你周全。 跟着我,只是多了份飘摇的自由,前路如何,犹未可知。” “自由!我要自由!” 陈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李师傅,我就要自由!我再也不想给他们炼器了!” 见他心意已决,李南枫也不再劝阻。 “既然如此,” 他淡淡道,“到了外面,就别再叫李师傅了。 我在枫山坊的铺子,还缺个伙计。以后,叫我掌柜吧。” 陈寻闻言,如同听到了敕令,忙不迭地磕头, 感激涕零地连声喊道 :“掌柜!谢谢掌柜!谢谢掌柜收留!” 该说的都已说清,该做的决定也已落下。 李南枫不再耽搁,自云飞澜所赠的储物袋中取出三颗解药。 三人相视一眼,各自仰头吞下。 那困扰他们多年、如同跗骨之蛆的三尸丧魂丹之毒,此刻终于彻底解除。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吧。” 李南枫不再回头,率先推开院门,带着楚婉宁与陈寻, 踏着朦胧的夜色,径直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向谷外行去。 修仙真的是什么仙道独尊么?修仙其实是无数个陈寻和楚婉宁这样的小人物。 三日后,云飞澜别院。 侍女垂首,恭敬地汇报着谷中各项事务的梳理进展。 当提到人员动向时,侍女小心地说道 :“小姐,还有一事。器堂的李南枫,已于三日前……直接离谷而去了。” “哦?” 正处理文牍的云飞澜笔尖一顿, 抬起眼帘,露出一丝惊疑, “他走时,可曾去领取出谷的幻阵令牌?” “回小姐,并未领取。” 云飞澜秀眉微蹙:“他走时,身边带了何人?” “回小姐,他只带了他的徒弟楚婉宁, 以及……以及器堂那个一阶下品的炼器师,陈寻。” 听到这个回答,云飞澜愣了片刻,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弄还是无奈的弧度。 “呵……”她轻轻摇头,将手中的玉笔放下, “我原当他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物, 没想到……竟是这般婆婆妈妈,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在身边。” 她端起手边的灵茶,轻呷了一口, 才继续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既然他没领令牌就敢去闯那幻阵……罢了, 让他这愣头青先在幻阵里吃几天苦头,磨磨性子。 再过三日,你派人去幻阵里接引他们出谷吧。” “是,小姐。”侍女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别院内,云飞澜独自品着灵茶, 目光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山谷,眼神深邃。 李南枫的离去在她意料之中, 但以这种方式离开,却让她对其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隐忍、狠辣、婆婆妈妈又或者是意味不明的性格集合? 第113章 大炮打蚊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神秘黑衣 赤烟岭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与斗法声持续不断,清晰地传入李南枫耳中。 他凝神细辨,眉头微蹙。 雷火珠的爆炸频率不低,斗法的灵光波动也相当激烈, 这绝不仅仅是剿灭几个炼气后期修士应有的动静。 “里面有硬茬子?”他心中警兆微生, 暗自评估着敌人的规模与强度。 若是有筑基上人坐镇,那他必须立刻考虑撤退, 他的傀儡军团还不足以正面硬撼筑基修士。 然而,仔细感知了片刻,他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 里面的抵抗虽然顽强且有组织,但灵力波动的层级并未超越炼气期的范畴, 更像是一大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修士在依托地形和阵法进行抵抗, 不像是遭遇了无法抗衡的绝对强者。 “不管你们是谁,”李南枫眼神冰寒,杀意已决, “今日在这赤烟岭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他不再犹豫,耐心等待着战局的最终结果。 既然没有筑基修士,那无论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这支傀儡军团都啃得下来! 时间在持续的交战声中流逝。 终于,岭上的斗法声开始逐渐减弱,趋于平息。 显然,傀儡军团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从赤烟岭阵法破损的缺口处冲出, 摆脱了身后几只傀儡的追击, 如同惊弓之鸟般,向着山谷外围亡命飞遁。 而其逃窜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李南枫隐匿的这片区域。 李南枫冷静地看着那个仓惶逃窜的黑点在空中迅速放大, 变成一个御使着飞行法器的黑衣青年。 他面色仓惶,气息紊乱, 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只顾着埋头逃命,完全没有注意到下方树林中隐藏的杀机。 李南枫身后的五具强化护卫傀儡悄无声息地向前踏出几步, 组成一道坚实的金属壁垒,将他护在中央。 而李南枫本人,依旧如同蛰伏的毒蛇, 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眼神锁定着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 就在黑衣青年堪堪飞至李南枫头顶上空,即将掠过树梢的刹那 “嗤啦!” 一道深蓝色的雷矛毫无征兆地自树下暴起! 速度快如真正的闪电,目标并非黑衣青年本身, 而是他脚下那件梭形飞行法器! “砰!” 雷矛精准地轰击在法器底部!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破坏了其内部灵路, 法器灵光骤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带着上面的黑衣青年,歪歪斜斜地向地面栽落! “什么人?!”黑衣青年惊骇失色, 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狼狈落地。 然而,他双脚刚触及地面,还未来得及看清袭击者, 一股诡异的心神波动已然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的识海! 《镜花惑心》! 李南枫的偷袭衔接得天衣无缝, 物理打击与心神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黑衣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他甩了甩头,定睛一看,心脏几乎骤停 只见前方,竟然站着六个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李南枫! “幻术?!”他瞬间明白自己中了招。 而此时,其中一个李南枫已经迈着步伐, 径直向他靠近。 黑衣青年眼中厉色一闪,顾不得伤势, 猛地一咬牙,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凝聚尖锐的神识力量, 如同毒针般刺向靠近的那个李南枫! 远处,真正的李南枫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通过傀儡的视野清晰地看到,那具正在执行诱敌靠近指令的人形傀儡, 其核心驱动处的【智能纹】与【记忆纹】在那股诡异的神识冲击下,瞬间黯淡、崩碎! 傀儡眼中的红芒熄灭,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抽掉了灵魂般僵立在原地。 “神识攻击秘术?而且威力不小!” 李南枫心中凛然,这黑衣青年果然不简单, 竟能瞬间废掉他一具一阶上品傀儡! 这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掌握的手段。 剩下的四具强化傀儡没有因同伴的损毁而有丝毫迟疑, 依旧忠实地执行着李南枫近身缠斗的指令, 从不同方向扑向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显然之前消耗巨大,又受了伤, 此刻强行施展神识秘术,脸色更显苍白。 见幻影并未全部消失,又有四具傀儡扑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狠厉, 竟不再使用那神识攻击, 而是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竟选择与傀儡近身肉搏! 只见他步法诡异,身形如游鱼, 在四具傀儡狂风暴雨般的金属拳脚中穿梭。 他的拳、肘、膝、腿都化作了武器, 每一次与傀儡的碰撞都发出沉闷的金属交击声。 他的炼体修为显然不弱, 力量与速度竟能暂时与强化过的傀儡抗衡, 甚至偶尔能找到傀儡攻击间的微小间隙,一记狠辣的手刀劈在傀儡关节薄弱处, 虽未能立刻摧毁,却也使得那具傀儡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一时间,林中拳风呼啸,金属轰鸣,泥土飞溅。 黑衣男子如同困兽,在四具冰冷造物的围攻下左支右绌, 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痕,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就在黑衣男子发动杀招又干废一具傀儡的时候。 李南枫在一旁冷静观察,见黑衣男子在缠斗中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大, 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犹豫,双手虚握,《神霄雷鸣术》全力运转, 深蓝色的电蛇在他掌心疯狂跳跃、凝聚! “去!” 一根接一根凝练的雷矛,如同死神的标枪, 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爆鸣声, 精准地射向黑衣男子因躲避傀儡攻击而暴露出的后背空档! 前有傀儡悍不畏死的纠缠,后有雷霆之矛的致命偷袭, 黑衣男子终于再也无法支撑。 “噗!” 一根雷矛贯穿了他的大腿,他身形一个踉跄。 “咔嚓!” 另一根雷矛击中了他的肩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连的重创让他动作彻底变形,防御出现巨大漏洞。 一具傀儡抓住机会,一记沉重的金属直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哇!”黑衣男子狂喷一口鲜血,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再也爬不起来。 一具傀儡立刻上前,抬起冰冷的金属脚掌, 对准他的头颅,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濒死的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 他强提一丝神念,又是一道无形神识冲击射出! “噗……”那具靠近的傀儡核心瞬间被毁,轰然倒地。 第115章 回枫山坊 “哼!”李南枫彻底被激怒了。 三具强化傀儡竟毁于此人之手!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遥遥一指, 最后一根最为粗大的雷矛凭空凝聚,带着他冰冷的杀意, 如同天罚般轰然落下! “轰!” 雷光炸裂,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坑中的黑衣男子彻底失去了生机,身体一片焦糊。 另一具完好的傀儡走上前,机械地拾起黑衣男子腰间的储物袋, 然后并没有交给李南枫,而是按照预设的应对此类情况的指令, 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开始用金属手掌迅速挖掘, 很快挖出一个深坑, 将那个可能带有追踪秘术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再将泥土还原。 李南枫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种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修士, 其储物袋还是等风头过去,至少一年半载之后, 再回来开启比较稳妥。 现在去碰,无异于自找麻烦。 他不再理会那埋藏的战利品,目光重新投向已然恢复死寂的赤烟岭。 傀儡军团正在执行最后的清理指令, 这场复仇,终究是以他的绝对胜利告终。 只是,这黑衣男子的出现, 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朱家背后,似乎还牵扯着一些他未曾预料到的势力。 “看来,枫山坊这十年,也并非风平浪静。”他低声自语, 杀戮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 李南枫站在原地,再次点燃了一根紫脉草香烟, 微辣的烟雾吸入肺中,仿佛能稍稍冲散那弥漫在鼻尖的死亡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赤烟岭方向,眼神深邃, 一根烟燃尽,指尖的微光熄灭。 与此同时,庞大的傀儡大军也开始陆续从赤烟岭方向回归。 它们沉默地穿行于林间, 金属躯壳上沾满了血污、焦痕, 甚至有些部位出现了明显的破损凹陷, 行动间发出比以往更显沉重的摩擦声。 冰冷的红光在它们眼中闪烁, 记录着刚才那场血腥屠杀的每一个细节。 李南枫静静等待着, 直到最后一具傀儡也回归队列,他才开始清点。 结果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他目光微凝。 机械犬几乎损失殆尽,只剩寥寥数只, 猿形傀儡近乎全军覆没,它们力量强悍, 显然被傀儡军团自主的作战逻辑当成了前排的肉盾和攻坚主力, 用以吸收伤害、摧毁坚固工事, 最大限度地保存了更珍贵的一阶上品人形傀儡。 而一阶上品人形傀儡,也损失了数十具, 但主体尚存,还剩约二百具。 李南枫默默估算着。 根据这战损比例,以及赤烟岭最后的抵抗强度, 这支傀儡军团消灭的敌人,恐怕远超朱家原本应有的力量, 至少是一支超过百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修士队伍。 更重要的是,傀儡们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那种意识 懂得优先保存高阶单位,将中阶单位作为耗材使用, 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这种基于冰冷逻辑的战场优化, 让他心中稍感欣慰, 就在他思忖间,最后归来的几具人形傀儡, 抬着一个气息奄奄、丹田处一片血肉模糊的修士, 送到了他的面前。 李南枫并不意外,走上前, 低头俯视着这个重伤垂死的中年男子。 对方脸上混杂着痛苦、怨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就是朱老大?”李南枫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男子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李南枫脸上, 喘息着反问:“你是……? 你…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黑袍会的少主…已经逃出去了 等待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李南枫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轻笑, 顺着对方的话开始套取信息 :“朱老大,你勾搭这个黑袍会,是不是意图对枫山坊不利? 我奉坊主陈御苍之命,扫平你赤烟岭。 至于那位少主……” 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道, “已经被我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老大如遭雷击,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激动地挣扎起来,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咳嗽, “少主…少主他那么强大…你不可能杀得了他!你不可能!” 李南枫不再多言。 目的已经达到。 “黑袍会”、“少主”,又一个大型劫修组织的名字浮出水面。 这世道,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十年前陈御苍刚重创了红花会, 如今枫山坊周边又冒出来一个黑袍会,真是多事之秋。 他心中念头转动,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疑。 不再理会朱老大绝望的嘶喊,并指如剑, 一发凝练的气弹术直接贯穿了其眉心。 嘶喊声戛然而止。 李南枫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张化尸符, 幽绿的火焰迅速蔓延, 将朱老大最后的痕迹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心念一动,将周围所有残存和完好的傀儡尽数收回储物袋。 赤烟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很快便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查探。 他仔细地清扫了自身在这附近可能留下的痕迹, 随即运转《敛息术》, 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低,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然后启用了一下千幻面,容貌瞬间变得平凡无奇, 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他身形几个闪烁, 便从容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十年了。 李南枫漫步在枫山坊的街道上,感受着久违的坊市氛围。 街道似乎比记忆中也拓宽了些, 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不绝于耳。 卖灵食小吃的摊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茶馆里说书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讲述着不知哪个修士的传奇故事。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甚至比他离开时更胜几分。 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 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恍惚。 信步而行,他终于来到了记忆中的那条街, 看到了那间熟悉的铺面——李氏杂货铺。 然而,铺门紧闭,上着锁, 李南枫在铺子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熟悉的门楣, 看来,他离开的这十年,外面的人过得并不如他预想中那般顺利。 铺子没开,他决定先回枫山居。 那里是他真正的家, 胡丹师、王大有、杨馥嘉、白芷柔他们,就算混得再差, 总不至于连宅子都守不住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转向了通往枫山居的道路。 越是接近,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便越是翻涌。 近乡情怯,古人诚不我欺。 他既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重温旧日的痕迹, 又隐隐害怕看到物是人非的景象, 害怕十年的光阴已在彼此之间划下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害怕自己与那些故人、与这枫山坊的生活已然脱节。 这种期待与不安交织的矛盾情绪, 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十年隐忍磨砺出的冷静心防, 让那长久压抑的情感,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 他慢步走到李氏枫山居的宅子大门前。 抬起头,那块他当年亲自订购、亲手挂上的“李氏枫山居”牌匾, 依旧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木质纹理在岁月侵蚀下更深沉了些,但字迹依旧清晰, 宅院静静矗立在暮色中,与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二致。 李南枫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晚风拂过他的衣角, 他没有立刻上前敲门,也没有动用神识探查, 只是如同一个远归的游子,带着满身风尘与复杂难言的心绪, 愣愣地站在那里,吹着晚风,出神了很久。 第116章 归家 李南枫正站在宅子大门口怔怔出神,晚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丝, 也撩动着心底那近乡情怯的波澜。 过往十年的生死挣扎、隐忍算计, 与眼前这片熟悉的宁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他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吱呀——” 就在这时,厚重的宅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女子探出身来,她面容依稀有着往日的清丽, 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与风霜。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陌生面孔,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试探着,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轻轻唤道 :“枫……枫哥儿?”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瞬间击碎了李南枫所有的恍惚。 他回过神来,心念微动, 脸上肌肉骨骼一阵极其细微的蠕动,千幻面效果褪去, 恢复了本来的清俊面容。 杨馥嘉看清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 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 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嘴唇嗫嚅着, 那个“枫”字在嘴边绕了几圈, 最终还是改成了更显生分,却也更符合如今身份的称呼 :“掌…掌柜?真的是…掌柜?”她一连喊了几声,声音带着哽咽。 李南枫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温和地应道:“馥嘉,是我。我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杨馥嘉再也抑制不住激动, 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速飞快地说道 :“掌柜,你可算回来了! 前两日有两人找来,一个姑娘说是你的徒弟, 一个男的说是在谷里跟你做事的伙计! 胡丹师他……他不敢轻易相信, 因为他们描述的你和十年前离开时有些出入,胡丹师担心有诈, 就说这几日铺子先不营业了, 大家伙儿都在宅子里等着,盼着你回来确认呢! 掌柜,快随我进去,胡丹师, 还有我师傅,白婶婶他们都在前厅等着呢!” 李南枫没有立刻挪步,而是站在原地, 目光温和地仔细端详了杨馥嘉一会儿, 微微颔首:“不错,我不在, 你的修炼也没有落下,都已经炼气八层了。 根基打得还算扎实,筑基……指日可待。” 杨馥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小声道:“掌柜说笑了,筑基……哪里是我们这种普通散修敢琢磨的事情。 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大家等了许久了。” 李南枫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带着几分昔日的随意, 说道:“你呀,就是胆子小。连想都不敢想,以后如何能筑基? 平日修炼,切记还是要耐心打磨根基, 尽可能地将法力凝练得精纯些,莫要贪快。” 说完,两人才一前一后向宅子里走去。 人还未到前厅,杨馥嘉就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喊道:“掌柜回来了!掌柜回来了!” 话音未落,前厅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胡丹师、王大有,还有白芷柔三人应声冲了出来。 李南枫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阔别十年的故人,心头不禁微微一酸。 岁月到底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实诚的王大有,鬓角已染上霜色, 脸上的皱纹深了,腰背似乎也不如从前挺直。 滑头依旧的胡丹师,虽然眼神还是那般精明, 但面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袋深沉,显然这些年没少操心。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白芷柔,当年那个风韵楚楚的妇人, 如今脸上已刻满了生活磨砺的风霜,身材也有些发福, 只剩下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往昔的一点轮廓。 胡丹师抢上前,习惯性地打着哈哈, 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 :“好小子!我们都以为你当年坊市大乱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没想到你竟是命大,大难不死! 这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你可知道我们这些年有多想你吗?” 他说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王大有则是搓着手,憨厚地站在一旁, 一口一个“掌柜的”、“掌柜的”喊个不停, 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后,李南枫的目光落在了白芷柔身上。 看着她那满脸的沧桑与眼中瞬间涌出的泪水,他心中一阵刺痛, 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敬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清晰地喊了一声:“婶婶。” 这一声“婶婶”,仿佛击中了白芷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连连点头,上前拉住李南枫的手, 声音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枫哥儿总算知道喊婶婶了……在外面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走,快进屋,让馥嘉去做饭, 咱们好好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 胡丹师这时却皱了皱眉,插话道 :“李南枫既然回来了,那说明住在客栈的那两人,还真是他的人了? 好好的一个符师,怎么离开些年,就混成……混成脏兮兮的炼器师了?”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解和对炼器师行当惯有的轻视, 随即又反应过来,忙对杨馥嘉说 :“馥嘉,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客栈把那两人接回来吧, 都是自己人,别再让人家住客栈了, 免得李南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怠慢了他的手下。” 说着,就把还有些不舍得离开李南枫视线的杨馥嘉往外推。 杨馥嘉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去, 准备迎回住在客栈的楚婉宁和陈寻。 很快,前厅里就剩下胡丹师、王大有和白芷柔三人。 白芷柔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本厚厚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账本, 捧在手里,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待着李南枫与胡丹师、王大有寒暄完毕。 等到李南枫的视线转到她这里, 看到她手中那几本明显经常翻看的账本时,他才恍然明白。 原来他离开之后,铺子和家里的这些大小事务、财务收支, 都是交给了这位他的婶婶在打理。 李南枫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随意地翻看了几页。 映入眼帘的,尽是些“下品清心草”、“一阶中品回气丹”、“低阶火球符”、“下品青霜剑”之类的交易记录, 品类单一,利润微薄。 甚至连当年胡丹师苦心开发、能卖上些价钱的“齐天大力丸”, 如今账目上也只标注着“一灵石一粒”的价格。 随着白芷柔在一旁低声的述说,李南枫才清楚地了解到 杂货铺在前八年,靠着吃老本和众人省吃俭用,总共盈利不过一万灵石。 而后两年,还是因为张家的张慕璃侥幸突破,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铺子才勉强又多盈利了一万灵石。 这整整十年,他留下的这个摊子,总盈利竟然只有区区两万灵石。 第117章 石桌共饮 李南枫合上账本,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没有了自己居中调度、提供资源和方向, 身边这些人想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混好,是何等不易。 回想自己在时,他们何等的意气风发,日子过得宽裕滋润; 自己一走,他们的生活水准立刻一落千丈, 只能守着这小小的杂货铺,挣扎在修仙界的最底层。 寻思及此,一股深深的自责与怜惜之情,涌上了他的心头。 李南枫轻轻放下那本承载着十年艰辛的账本,心中唏嘘不已。 白芷柔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储物袋, 双手捧着,递到李南枫面前, 眼神中带着一丝完成托付的释然与些许不安。 李南枫心知这里面便是铺子这十年积攒下的全部利润, 那沉甸甸的两万灵石。 他没有推辞,接了过来,神识微微一扫, 却只从中取出了大约一万灵石,转存入自己的储物袋, 随即便将那个装着剩余一万灵石的储物袋,塞回了白芷柔手中。 “婶婶,”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馥嘉如今炼器水平如何了?无月和杨云两个孩子, 也该长成大人,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该花的灵石还是要花,不要省着。 这一万灵石,您看情况,多投些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修行所需,不要吝啬。 以后铺子的总账,还是劳烦婶婶您继续管着吧。” 白芷柔拿着失而复得的储物袋,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涌起更浓的暖意和感动,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心。 加上这一万,以及离开红花谷时云飞澜所赠的四万灵石, 李南枫身上已有了五万灵石。 这笔财富,在枫山坊这等地方, 甚至足够去竞拍一颗让无数炼气修士疯狂的筑基丹了。 至于赤烟岭那一战,他屠戮了众多修士储物袋却分文未取, 自然是出于极致的谨慎。 修仙界奇功秘法层出不穷,追踪手段防不胜防, 他绝不愿因贪图些许财物,而引来筑基修士的窥探, 将灾祸引至这刚刚重聚的安稳之家。 又与胡丹师、王大有闲聊了几句阔别后的琐事, 前院便传来了动静。 只见杨馥嘉领着略显拘谨的楚婉宁和有些手足无措的陈寻走了进来。 胡丹师是老江湖,一眼便看明白李南枫的打算。 他清楚,李南枫拉人入伙, 第一件事往往就是安排住处,将这宅子真正变成自己人的基业。 这宅子当年买下时就是三进的大院落, 很多房屋一直空着,显然李南枫早有规划,为的就是日后人手增多时使用。 “走走走,都别在前厅杵着了,去中院,地方宽敞!”胡丹师笑着张罗起来。 一行人遂移步中院。 此时,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 中院里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杨云和李无月见到李南枫,一个高兴地喊着掌柜,一个依旧乖巧地叫着枫哥。 十年光阴,当年还需要庇护的两个孩子已然长大成人。 杨云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已有了几分担当的模样。 而李无月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眉宇间那份纯净与灵动,依稀有着当年白芷柔的风采, 甚至更添几分青春朝气,宛如含苞待放的灵花, 让李南枫眼前都为之一亮。 李南枫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站在角落, 面容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杨母, 却不见杨老汉和那位总是乐呵呵的杨爷爷, 心中已猜到大半,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杨叔和杨老爷子……” 杨馥嘉眼神一黯,轻声答道 :“爷爷他是寿元到了,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只是我爹……他操劳了一辈子,早年落下不少病根, 掌柜您不在的前几年,也就……跟着去了。” 李南枫闻言,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慨。 当日接引他们一家来此,本是为了让他们避开坊市边缘的混乱, 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享几年清福。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岁月与底层修仙者的艰辛。 这修仙界,对于没有足够实力和资源的普通人而言, 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 他压下心头的黯然,招呼着众人在院中那张熟悉的大石桌周围坐下。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些喧闹而温馨的傍晚。 大家围坐在一起,不再是主仆分明的拘谨, 更像是久别重逢的一家人。 李南枫一一问过众人的近况, 听着他们讲述坊市里的趣闻,修炼上的困惑, 生活中的琐事。 胡丹师则在一旁插科打诨,讲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修仙界笑话和轶闻, 引得众人阵阵发笑,就连初来乍到、略显紧张的楚婉宁和陈寻, 神情也渐渐放松下来,融入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 没过多久,杨馥嘉和杨母就像变戏法一样, 将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灵食端上了餐桌。 这些灵食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魔力,让人垂涎欲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蒸的灵鱼,它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鱼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还在水中游动一般。 鱼身上淋着一层透明的芡汁,那芡汁的颜色与鱼身相得益彰,更增添了几分食欲。 接着是红烧的兽肉,这道菜的色泽红亮,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兽肉炖煮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让人回味无穷。 再看那碧绿的灵蔬,鲜嫩欲滴,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它们被切成了精致的形状,与其他菜肴相互映衬,给整个餐桌增添了一抹清新的色彩。 最后是用灵谷熬煮的浓粥,这粥煮得浓稠适中,谷香四溢。 每一粒灵谷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闻之欲醉。 这些灵食虽然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充满了杨馥嘉和杨母的用心。 它们虽然平凡,却有着家的味道。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一时间,欢声笑语、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李南枫也夹起一筷子灵鱼肉放入口中,鲜嫩滑爽, 灵气充沛,调味更是恰到好处。 他细细品味着,又尝了尝其他的菜肴, 每一道都让他食欲大动,口中生香,忍不住暗暗赞叹。 还是杨馥嘉的厨艺了得啊! 这熟悉的味道,这喧闹而温暖的氛围, 仿佛一股暖流,悄然浸润了他十年风霜、略显冰冷的心田。 这顿看似普通的团圆饭,对他而言, 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更能抚平伤痕, 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回家了。 第118章 家常安排 月色如水,倾泻在中院,将石桌旁众人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灵食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构成一幅久违的团圆画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南枫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他看向杨馥嘉,温和问道 :“馥嘉,你如今的炼器水准,具体到哪一步了?” 杨馥嘉放下筷子,恭敬回道 :“回掌柜,这些年不敢懈怠,已经能稳定炼制一阶中品法器了。 只是……”她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只是掌柜您当年去拍卖会前,留给我的那枚关于傀儡的传承玉简, 我……我资质鲁钝,参悟了这么多年, 始终未能入门,连最基础的傀儡核心都无法成功凝聚。” 李南枫闻言,并无责怪之意,反而了然地点点头, 安抚道:“无需自责。那傀儡之道, 博大精深,对炼器师的综合能力要求极高。 欲要理解透彻并成功炼制,通常需要达到一阶上品炼器师的水准, 能够熟练刻画至少三重叠加、相互勾连的复合器纹, 方能构筑出傀儡核心的初步灵络。你如今卡在门槛之外,实属正常。” 杨馥嘉听到这番解释,眼中迷茫顿消, 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多谢掌柜解惑!” 她一直以为是自身悟性不够,原来是火候未到。 解惑之后,她按捺不住好奇, 带着几分仰慕反问:“听说掌柜您这些年在那红花谷中, 一直醉心炼器,想必如今的炼器技艺, 已然登峰造极,非常厉害了吧?” 李南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而将话题引开:“说起来,我方才听婶婶提及, 张家的张慕璃,如今已是一阶上品符师了?” 当年他指点张慕璃画符入门,纯属一步闲棋, 意在结个善缘,没想到这颗种子竟真的生根发芽,长成了大树。 杨馥嘉立刻回道:“是的,掌柜。您离开后, 婶婶接手店铺,依旧遵照您当初的意思, 动用铺子的底蕴,全力支持张慕璃制符, 也支持我炼器采购材料。 直到后来张慕璃能在符箓一道上自行盈利,铺子才停止了资助。 这些年来,咱们铺子里售卖的符箓, 也一直是从张瘸子符师和张慕璃那里进货。” 她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愤懑 :“只是前些年,不知为何,总有些人在铺子外捣乱, 散布谣言,诋毁铺子声誉, 导致生意一落千丈,很是难做。” 她看了一眼李南枫,继续道, “直到两年前,张慕璃成功突破一阶上品符师, 在张家地位水涨船高,得到了她们筑基张家的全力支持。 她感念旧情,便借助张家的人脉和影响力,狠狠教训了那些捣乱之人, 咱们铺子的生意,这才慢慢好转起来。” 李南枫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十年盈利仅有两万灵石,除了自己不在导致资源渠道断绝外, 竟还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他不在,朱家或是其他眼红的势力落井下石, 欺负胡丹师这几个没有强硬靠山的老弱妇孺,实在太正常不过。 难得的是张慕璃,在自身得势之后, 并未忘记当年的帮扶之恩,替铺子解决了麻烦。 “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看来确实没有看错人。” 李南枫心中感慨。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和身家,早已无需仰仗什么筑基家族的鼻息, 但回想当年,自己初来乍到, 修为低微,人脉全无,指点张慕璃, 确实是存了借势的心思, 希望她能成为铺子在张家内部的一个潜在盟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随后便被掳去了红花谷。 思绪回转,李南枫开始安排新人的住处。 “婉宁,”他看向安静坐在杨馥嘉身边的楚婉宁, “你与馥嘉同为中品炼器师,往后便在炼器上多交流切磋。 你就随馥嘉一家,住在中院吧。” 楚婉宁乖巧点头:“是,师傅。” 他又看向有些局促的陈寻 :“陈寻,你是男丁,又是铺子伙计, 便随我住前院,方便做事。” 陈寻连忙应下:“是,掌柜!” 他环顾了一下这重新热闹起来的宅院, 又道:“如今宅子里炼器师多了, 前院还得再开辟两间专用的炼器室出来,材料工具我稍后准备。” 如此一番安排,宅邸的格局便清晰起来 前院住着李南枫、胡丹师、王大有、陈寻; 中院是杨家人和楚婉宁; 主院则依旧是白芷柔与李无月母女。 仿佛时光流转,又回到了十年前那般, 三大院落各司其职,宅子里的人气与活力,再次旺盛起来。 安排妥当,李南枫的目光又落在了年轻一辈身上。 他看向杨馥嘉的弟弟杨云和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李无月。 “杨云,无月,你们二人如今也二十了,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得知杨云目前以修炼、打磨根基为主, 李无月则偶尔会去铺子里帮帮忙,李南枫微微颔首。 如今宅子里人才济济,多几个闲人专心修炼或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完全养得起。 作为男子,以提升修为为重是正道, 修为高了,该有的自然都会有。 想着,他便从储物袋的角落里摸索了一下, 取出两件千幻面。 这法器功效实用,正适合年轻人防身。 “这两件千幻面,你们拿着,算是我的见面礼。” 他随手递给杨云和李无月。 二人又惊又喜,他们从小就没少听宅子里的人说这位掌柜出手如何阔绰, 没想到刚归来就得了赐宝,连忙欢喜地接过, 连声道谢:“谢谢枫哥,谢谢掌柜!” 随后,李南枫又拿出了那枚得自水香的《青木炼器真诀》玉简, 复制了两份,分别递给杨馥嘉和楚婉宁。 “这《青木炼器真诀》颇为不俗,你们二人好生参悟, 对提升炼器技艺应当大有裨益。” 今日是团圆大喜的日子,李南枫心情舒畅, 对自己人更是毫不吝啬。 该送的送,该给的给,谁让他如今财大气粗呢? 这种对身边人豪爽大方的作风,似乎早已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或许,这也与他那穿越者的灵魂本质密不可分。 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喜悦与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 李南枫觉得,这十年颠沛隐忍,似乎也值得了。 第119章 给陈寻的安排 杨馥嘉紧紧握着那枚记载着《青木炼器真诀》的玉简, 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回想起这些年,李南枫每次给予她的东西, 无论是最初的庇护,后来的炼器机会, 还是如今的精深传承, 仿佛都精准地命中了她成长道路上最需要的那个节点。 她凭借着一股对火焰天生的亲和与感知, 在王大有这位耐心师傅的教导下, 竟也水到渠成地成为了一阶中品炼器师, 这其中固然有她的努力, 但每每在她感到瓶颈或需要方向时, 李南枫总能适时地递来那把关键的钥匙。 这一切在她看来,充满了知遇与提携的深意。 然而,在李南枫那带着现代思维的认知里, 这或许只是一种再简单不过的职业规划, 提供平台和资源,引导其朝着有价值的方向发展。 他随手布下的计划, 在这个纯粹的修仙世界少女心中激荡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顿温馨的团圆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回归自己的房间。 李南枫回到那间尘封十年、 却依旧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前院主屋。 今夜,他罕见地没有盘膝修炼,也没有进行药浴淬体, 只是简单地洗漱后,躺在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榻上。 红花谷那十年,每一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 精神时刻紧绷,即便入睡也保留着三分警惕, 何曾有过真正安稳的沉睡? 如今回到这属于自己的、被信赖之人守护的宅邸, 那股积压已久的疲惫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放松全身心,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无需设防的安稳睡眠。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 宅子里众人齐聚,简单用了顿充满灵气的早餐,气氛融洽。 随后,便各自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胡丹师精神抖擞地出门,去找相熟的工匠, 张罗着在前院加盖两间新炼器室的事情。 王大有则是乐呵呵地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阳光下, 慢悠悠地擦拭着陪伴他多年的炼器工具。 他年纪确实大了,修为停滞, 精力也不比从前,无法再保持高强度的炼器, 如今只是偶尔状态好时才上手过过瘾, 算是提前过上了含饴弄孙般的养老生活。 尤其是李南枫的归来, 仿佛让他心中那块悬了十年的大石终于落地,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惬意。 白芷柔带着越发亭亭玉立的李无月,收拾妥当后, 便前往店铺准备开门营业。 杨馥嘉则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间, 准备好好研读那枚《青木炼器真诀》玉简。 楚婉宁也是有样学样,也是去研读玉简了。 唯独陈寻,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一直被李南枫以伙计相称, 可具体该做什么,李南枫并未明确安排。 是继续老本行炼制法器? 还是去店铺里当个招呼客人的店员?他心中茫然。 他今年已四十出头,回想起来, 人生大半光阴都耗在了炼器室里。 十岁出头在青石坊学艺,后被掳至红花会, 从学徒做到能独立炼器的匠师,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如今孑然一身,手艺平平,积蓄寥寥, 就像水面上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不知归宿何在。 其实,陈寻的到来,完全在李南枫的计划之外。 他只是偶然听到了李南枫师徒的对话, 抓住了那根看似能改变命运的稻草,恳求跟随。 李南枫当时看他为人老实,性子也算可靠, 又考虑到王大有和胡丹师年事已高,修为难以寸进, 总需有个相对年轻、信得过的人将来帮忙守着这宅子基业, 这才顺手带上了他。 至于陈寻具体来了要做什么,李南枫当时还真没细想。 此刻,见众人都有了方向,陈寻心里空落落的。 他磨磨唧唧地蹭到正在院中查看灵植的李南枫身边, 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却又有些不安的笑容 :“掌…掌柜的,您看……我,我今日做点啥好? 手里有点事做,心里才踏实。” 李南枫停下脚步,看着陈寻那布满风霜却又带着质朴的眼神, 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 思虑片刻,他神情认真地开口道 :“陈师傅,”他用了敬称,表示对其基本尊重, “在这宅子里,你不用太把自己当外人,也不必太过拘谨。” 他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坊市的方向 :“你自己若缺灵石用,想赚些花销, 这前院的炼器室随时可用,炼制出的法器, 按规矩拿到铺子里寄售便是,所得灵石你自己拿着。 若不缺钱,你也可以去铺子里帮帮忙, 熟悉熟悉各类货物的行情物价, 或者在坊市里随便逛逛, 遇到热闹就凑过去看看,想吃什么零嘴就买点尝尝。”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总之,就一点,到了饭点, 记得自己回来吃饭。这里就是你的落脚处。” 他看着陈寻似懂非懂的样子,又补充道 :“你若想为这宅子、这铺子多做些贡献, 那便多和宅子里的王师傅、馥嘉她们探讨一下炼器技艺, 想办法把自己的炼器水准再往上提一提。 这样,你自己能多赚灵石, 铺子也能因你的法器多一份收益。” 李南枫最后总结道,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陈师傅,你在红花谷那种地方呆得太久了, 习惯了被驱使。 现在出来了,你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生活的意义。” “生活的意义?”陈寻摸着后脑勺,脸上写满了困惑, 像个懵懂的学生,“掌柜,您说的……啥叫生活的意义啊?” 李南枫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弄得一愣, 意识到跟一个在封闭环境里活了半辈子的人谈这种概念确实有些超前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敷衍道 :“就是……想办法赚更多的灵石,用来供养自己修炼, 让自己过得更好,同时也能让铺子收益更多, 大家的日子都更好过。 这就是最实在的意义。 你先把这宅子里的人都混熟了,把坊市的门道摸清楚, 然后就想着一件事—— 怎么靠自己的手艺,安稳地、踏实地赚到更多的灵石,就行了!” 说完,他拍了拍陈寻的肩膀, 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宅门外走去。 他打算去坊市里好好逛一逛,采买些新鲜的灵食食材回来。 这宅子里人气旺了,吃喝用度也得跟上才行。 陈寻站在原地,摸着脑袋,反复咀嚼着李南枫的话 “赚灵石…修炼…让铺子更好…混熟…摸清门道…” 虽然那生活的意义他还是不太明白, 但赚灵石这个目标,他听懂了! 这么一想,前路似乎瞬间清晰了不少, 他那颗彷徨的心,也终于找到了一丝落地的实处。 第120章 坊间传闻 转眼间,两日时间飞逝而过。 前院靠墙的位置,三间崭新的炼器室已然立起, 虽然简陋,但墙壁厚实,通风设计也合理, 李南枫巡视一番,颇为满意。 唯一的缺憾是这小院里没有地火脉, 炼器只能依靠传统的煤火、灵碳配合风箱来提供稳定高温。 这对于习惯了地火室那种精纯稳定热源的炼器师而言,无疑是一种考验。 楚婉宁便是如此。 她自学习炼器起,便一直在红花谷的地火室中, 对碳火控温颇为陌生。 李南枫看了她一眼,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楚婉宁这几日研习《青木炼器真诀》正有些心得, 也想实践一番,见状便深吸一口气, 步入了其中一间炼器室,准备挑战这不同的炼器环境。 李南枫又看向一旁的杨馥嘉,对她招了招手。 杨馥嘉会意,跟着他进入了相邻的另一间炼器室。 室内,李南枫并未立刻动手,而是神识微动, 一具通体暗沉、线条流畅的人形傀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 那傀儡眼中红芒一闪,立刻上前, 动作精准而高效地引燃煤块,添上品相不错的灵碳, 然后握住风箱把手,开始以一种极其稳定、富有韵律的节奏鼓动起来。 火苗在它的操控下,迅速变得均匀而旺盛。 一旁的杨馥嘉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惊得檀口微张,愣在原地半天, 才难以置信地低声呼道:“掌…掌柜,这…这就是你炼制出来的傀儡?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能感觉到,这傀儡鼓风的稳定性和效率,远超人力所能及。 李南枫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炼制青木剑的材料, 一边平静地回道:“嗯。这东西你记得帮我保密, 傀儡术这门手艺,我没打算公开出去。” 他语气转而严肃,“还有,我在红花谷呆了十年这事, 吃饭时我已告诫过大家,不可外传。 现在我再对你强调一遍,关于红花谷的任何经历, 千万不能透露半分,否则引来坊主府调查,会是天大的麻烦。 馥嘉,你记住了吗?” 杨馥嘉见他神色凝重,立刻郑重点头 :“掌柜放心,馥嘉记住了,绝不敢忘!” “好。”李南枫神色稍缓, “现在,我炼制一把一阶中品的青木剑, 你在旁边用心看, 注意我控火、塑形、尤其是勾勒器纹时的细节。” 话音落下,炼器室内便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风箱规律的呼呼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以及李南枫偶尔调整火候时对傀儡发出的简短指令。 他全神贯注,动作行云流水,处理材料、锤炼塑形、掌控火候,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尺量,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与韵律。 杨馥嘉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发现,李南枫对火焰的掌控简直出神入化, 那看似普通的碳火在他(通过傀儡)的操控下, 仿佛拥有了生命,温度变化细腻而精准。 尤其是最后勾勒器纹时,他指尖灵光流转, 那器纹如同自然生长般烙印在剑脊之上,圆融流畅,灵性自生。 大半天时间过去,直到下午, 一柄青翠欲滴、灵光内蕴的青木剑终于出炉, 彻底成型。 杨馥嘉看得眼睛都直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实在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掌柜…您的炼器技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为何…为何我感觉您炼器,比我强了太多太多, 仿佛……仿佛看的不是同一个境界的东西?” 李南枫笑了笑,将温热的青木剑随手扔在一旁的成品货架上, 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事,温和地鼓励道 :“不必妄自菲薄。炼器之道,贵在坚持与悟性。 只要你努力钻研,迟早有一天,也能达到, 甚至超越我现在的境界。”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份炼制青木剑的材料, 塞到杨馥嘉手里 :“这些材料你拿着,回头自己多练习。” 随后,他收起那具默默工作的傀儡,与杨馥嘉一同走出了炼器室。 外面,楚婉宁的那间炼器室门依旧紧闭, 看来她还在适应碳火炼器。 二人便在外面随意闲聊,等待楚婉宁。 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才看到胡丹师和杨云二人从外面归来。 只见胡丹师满面红光,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杨云跟在他身后,表情却有些微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尴尬。 李南枫见状,不由打趣道 :“哟,胡老,云小子,你们这一老一少, 这是又去坊市地摊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瞧把您老给乐的。” 胡丹师一听,脸色瞬间一变, 那笑容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连忙摆手,眼神闪烁, 同时不停地给身旁的杨云使眼色,示意他千万别多嘴。 杨云接收到信号,只能站在门口, 挠着头,嘴里发出些无意义的“哈哈”声, 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二斤泥。 李南枫看着胡丹师那副生怕自己惦记上他宝贝的守财奴模样, 心中一阵无语。 以他如今的眼界和身家,胡丹师能淘到的那点东西, 他压根就看不上眼。 这老家伙,还是这么滑头抠门! 他暗自笑骂一句,也懒得再追问。 恰在此时,楚婉宁终于从炼器室里走了出来, 额角带着细汗,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还算明亮。 李南枫笑道:“婉宁,怎么样?灵炭炼器,是不是很不习惯? 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先委屈忍耐一下了。” 楚婉宁用袖子擦了擦汗,无奈地点头回道 :“师傅,地火确实更好用一些,稳定又精纯。” 五人汇合,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向中院。 楚婉宁和杨馥嘉很默契地一起去帮杨母准备晚上的灵食, 李南枫则与胡丹师、杨云在石桌旁坐下,闲聊起来。 当胡丹师聊到最近坊市里的热闹事件时,他压低了声音, 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道:“嘿,你们听说了吗?朱家出大事了!” 他唾沫横飞地讲道:“朱家那赤烟岭,不知道惹了哪路煞星, 被人给灭门了! 现在坊市执法队忙得脚不沾地,朱家在坊市里经营的那家红浪漫也被查封了! 听说那朱老三,虽然在坊市里躲过一劫, 没在赤烟岭上,但也给抓进去了!” 他幸灾乐祸地笑道:“朱老三在坊市经营妓院,倒是躲开了灭门, 可赤烟岭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上百号身份不明的劫修, 他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这黑锅他是背定了!” 他越说越起劲,比划着:“更离谱的是,现在坊间传言越来越邪乎! 居然有傻子说,是那上百号劫修杀光了朱家人之后,集体用爆裂符自尽而亡, 这才搞得现场一片狼藉,啥线索都没留下!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现在关于赤烟岭的传闻啊,那是一个比一个离奇,说什么的都有!” 李南枫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胡丹师绘声绘色的描述, 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这些传闻……还真是充分发挥了坊间修士的想象力。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将一切情绪掩藏在氤氲的热气之后。 第121章 旧友登门 就在李南枫于自家小院中与胡丹师悠闲闲聊, 听着那些关于赤烟岭光怪陆离的传闻时, 枫山坊的权力核心——坊主府内,气氛却远非如此轻松。 坊主府坐落于枫山坊地势最高、灵气最为充裕的北区, 建筑恢弘大气,飞檐斗拱, 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阵法光晕之下, 彰显着其不容侵犯的威严。 深处的一间静室内,檀香袅袅。 枫山坊之主,筑基修士陈御苍, 正端坐在一张由百年静玄木打造的宽大书案之后。 他身着藏青色绣有暗云纹的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看上去依旧是中年模样,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岁月与权力交织出的沧桑与锐利。 此刻,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着什么棘手的事情。 首席幕僚卫真,一位看起来年约四旬、面容精干、留着短须的男子, 正垂手恭立在一侧,神态恭敬。 “赤烟岭……”陈御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朱家覆灭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个依附的小家族。 但莫名其妙死了一整队的黑袍会成员…… 卫真,你觉得,这会是谁的手笔?” 卫真闻言,上前半步,神色肃然,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回禀大人,属下亲自去现场仔细勘察过。 残留的痕迹非常诡异,大面积、多点位爆发雷火珠的迹象极为明显, 这不像寻常修士斗法。 动手之人,或者说势力,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不留活口, 连朱家圈养的几只低阶灵兽都被屠戮殆尽,手法……不似寻常路数。”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 :“依属下愚见,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且痕迹如此古怪的, 不外乎几种可能: 精通控尸、驱使炼尸对敌的尸修; 能御使大量灵兽、虫群,形成碾压之势的御兽师; 或者……是那些罕见、却能操控成群傀儡的傀儡师。 而且,从其动用大量雷火珠这种外物来看,其本身修为,大概率未至筑基。” “哦?为何如此判断?”陈御苍抬眼看向他。 “大人明鉴,”卫真解释道, “若真是筑基上人出手,对付朱家这等势力以及一队炼气期的黑袍会成员, 凭借筑基期的强横修为与神识,完全可以做到更隐蔽、更高效的碾压, 根本无需动用如此数量、成本不菲的雷火珠, 这不符合筑基修士的行事逻辑和成本考量。 此举,反倒像是借助外物来弥补自身修为或数量的不足。” 陈御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动机,”卫真顿了顿, “现场财物似乎未被大规模搜刮,更像是……复仇。 或许是针对朱家的仇家,恰好撞上了潜伏在赤烟岭的黑袍会, 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将两边一同抹杀,以防消息走漏。” “复仇……”陈御苍捋了捋下颌修剪整齐的短须, 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沉默片刻,问道:“最近,黑袍会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卫真摇头:“回大人,暂时没有黑袍会的明确消息传来。 他们行事向来诡秘。 不过,平白损失了一队人手,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以黑袍会睚眦必报的风格,属下相信,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迟早会自己跳出来查探,或有所动作。” “嗯。”陈御苍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卫真会意,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檀香缭绕。 陈御苍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赤烟岭的大致方向, 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这突然出现的未知势力, 究竟是过江猛龙,还是潜藏在本地的毒蛇。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接下来的日子,李南枫过得颇为惬意。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神霄雷鸣术》与《净莲琉璃身》, 稳固炼气七层与炼体八层的境界外, 便是与宅子里的众人聊聊坊市趣闻,或是独自在枫山坊的街巷间信步漫游, 感受着这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平静。 渐渐地,杂货铺周围的一些老邻居, 以及坊市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 都发现了那个消失十年的李氏杂货铺掌柜,竟然又回来了。 这倒也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议论和好奇, 不过大多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李南枫在前院那张新添的躺椅上悠闲地半躺着,闭目养神, 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自身修为的稳步提升,以及这安稳的生活,都让他心神放松。 就在这时,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正在前院擦拭桌椅的陈寻连忙跑去开门。 不一会儿,他又快步返回, 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恭敬,对李南枫道 :“掌…掌柜,门口来人了, 说是筑基张家的人来访。 您看……是不是亲自去迎一下的好?” 李南枫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筑基张家,能亲自来他这小小宅邸拜访的, 除了那位他曾随手指点过的张慕璃,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人了。 他寻思了一下,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张慕璃已是一阶上品符师,在筑基张家内部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来铺子里做学徒的旁支族女。 于情于理,自己这个曾经的引路人, 亲自出门相迎,这不仅是一种礼貌, 更是一种对来访者的尊重和重视。 “嗯,确实如此,理应去迎接一下。” 李南枫缓缓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轻轻抚平了一下那件本就无需整理的衣袍, 衣袍剪裁得体,质地优良,穿在李南枫身上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整理好衣袍后,李南枫对着陈寻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然后,李南枫迈开步子,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显得十分沉稳。 他向着宅门的方向走去。 平静了半个月的生活,似乎要迎来一丝不一样的涟漪了。 第122章 成远之死 李南枫步履从容地走到宅院大门,迈过门槛。 只见门外站着三人, 方才敲门的小厮恭敬地立在一旁,其后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以及一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老者,观其灵力波动, 赫然是炼气巅峰的修为,想来是护卫之流。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中间那位女子身上,正是张慕璃。 十年光阴,昔日的青涩少女已然褪去,出落得风姿卓然。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流云广袖裙,衣料是上好的冰蚕丝所织, 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绣着精致的银色符文暗纹, 既显筑基张家的底蕴,又不失符师特有的灵秀之气。 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简洁而雅致的发髻, 斜插一支青玉凤尾簪,簪头坠着细小的灵珠,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与沉稳, 眼神明亮而坚定,修为赫然已至炼气八层, 显然这十年并未虚度。 在李南枫打量张慕璃的同时,张慕璃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十年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风霜, 反而沉淀出一种内敛深沉的气质,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七层巅峰, 距离八层仅一步之遥。 她心中不禁回想起当年,正是眼前此人, 在她于迷茫困顿之时,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指点, 那份认真与不求回报,在当时着实让她感到意外与温暖。 李南枫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打趣道 :“慕璃小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都炼气八层了,看来这些年修炼也未曾懈怠,进境神速。” 张慕璃闻言,亦是展颜一笑, 宛如冰雪初融,带着几分旧日的熟稔回应道 :“掌柜的,多年不见,你倒是生分了不少。 当年你可是叫人家慕璃妹妹呢,如今也学着外人叫我小姐了?” 她目光在李南枫身上流转一圈,接着道, “我看掌柜你距离炼气八层也不远了,气息凝练, 看来这十年修炼,比我还要刻苦几分呢。” 李南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姿态放得颇低 :“慕璃小姐说笑了。小人修为不如小姐, 家世更不及张家万一,岂敢再如当年那般随意称呼。” 张慕璃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向宅门内, 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我都到这大门口了, 掌柜的就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喝杯茶水?这可不像你的待客之道。” 李南枫恍然,连忙侧身,右臂向宅内一引, 态度诚恳:“是在下失礼了。慕璃小姐,请!” 几人随即一同入内,来到前院客厅落座。 陈寻手脚麻利地奉上几杯清香四溢的灵茶。 张慕璃端起茶杯,纤指如玉,轻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感伤, 轻声道:“想当初,我、你,还有我哥张成远, 三人在聚仙楼把酒言欢,仿佛就在昨日。”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只是后来,你莫名失踪,我哥……身死道消。 过去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带着一个疑问,挥之不去。”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南枫,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当初你们二人一同前去参加那拍卖会, 后面坊市大乱,究竟发生了什么? 掌柜你去了哪里?我哥……他为何会死?他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听闻这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提到张成远之死, 李南枫直接愣在了当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神情执着的张慕璃, 又瞥了一眼她身后如雕塑般站立的老者,面露迟疑。 张慕璃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老者轻轻挥了挥手。 那老者微微颔首,没有任何言语, 便默契地退出了客厅,与门外的小厮站在了一处,显然训练有素。 客厅内,只剩下李南枫与张慕璃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李南枫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灵茶, 才神色严肃地缓缓开口:“慕璃小姐,当日发生的事情, 并非什么不可告人之秘,我说出来也无妨。 只是,望小姐听完之后,莫要声张出去, 否则……对我而言,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张慕璃郑重点头:“掌柜请讲,慕璃绝非多嘴之人。”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声音低沉而清晰:“当日,我与你哥见坊市大乱, 劫修杀人,便想着往坊市外的山上躲避,以求安全。 不料……却恰好与一队劫修迎头撞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因为身上带着符师令牌, 被他们认出有些价值,便被当场俘虏。 而你哥……他们嫌麻烦, 直接……便被其中一人出手点杀,当场陨落。” 张慕璃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颤,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李南枫看着她,语气肯定地补充道 :“当日在场所有的红花会之人,包括那名出手的修士, 在后续的变故中,已经全部死绝! 杀你哥的那名筑基修士,也早死于青石坊坊主易清凡之手! 慕璃小姐,你哥的大仇,早已经得报了! 他若泉下有知,亦可安息。” “全部……死了?” 张慕璃呆愣了良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喃喃重复道, “你是说,杀我哥的是红花会的人?而他们已经全部身死了?” “是的!”李南枫回答得斩钉截铁, 目光坦然,“全部死了,无一幸免!” 接着,李南枫又细细地向张慕璃讲述了自己这十年的遭遇。 他讲述了如何被掳至红花谷,如何在谷中隐忍,如何目睹红花会内部的倾轧与混乱。 当然,他巧妙地更改了结局,只说是青石坊坊主易清凡暴起发难, 凭借隐忍多年的布置与强横实力,最终杀光了红花会的核心高层, 占据了那处灵谷。 他选择性忽略了云飞澜的存在以及其转型商会的意图, 在他这个现代人的潜意识评判标准里, 一个放弃了劫掠、转而正经经营的势力, 与过去那个恶名昭彰的红花会已是截然不同, 说其灭亡并无不可。 两人一直谈论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厅内光线变得昏黄,张慕璃才缓缓起身。 看得出来,兄长张成远的死, 一直是压在张慕璃心底的一块巨石,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此刻,从李南枫这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尤其是得知仇人早已伏诛,她虽然眼中仍有悲戚, 但眉宇间那丝积郁已久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至少,她无需再背负着对一个未知筑基仇家的恐惧与恨意前行。 张慕璃没有留在宅子里用晚饭,她需要时间独自静一静, 消化李南枫告知的这一切。 她对着李南枫微微欠身,算是道别, 随后便带着小厮和护卫,转身离去。 李南枫站在门口,望着张慕璃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 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张成远是他的好友,其死因无法永远隐瞒, 迟早要告知其妹。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全盘托出,剩下的, 便是赌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 赌张慕璃能守住关于他这十年经历的秘密, 也赌她能真正从这段往事中走出来。 第123章 炼气八层 转眼间,李南枫回到枫山坊已三月有余。 坊市间的烟火气与红花谷的寂寥截然不同,却并未扰乱他沉稳的道心。 在枫山坊相对浓郁些的天地灵气环境下, 加之回归后对自身状态的重新调整, 他炼气七层巅峰的境界早已稳固多时, 丹田内那蕴含着一丝后期辉光的凝实灵雾, 再度充盈到了极限,蠢蠢欲动。 与突破七层时那种需要凝聚破障之势跨越鸿沟的感觉不同, 从七层到八层,更像是在已然拓宽的后期道路上进行一次深度的精耕细作。 《小极炼气诀》中对此境界的描述颇为抽象,谓之“灵动机先,周天初鸣”。 这一日,静室之内,李南枫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深邃依旧,却多了一丝了然。 他感知着体内那澎湃却似乎触及无形天花板的灵力, 明白时机已至。 他并未立刻开始冲击, 而是起身离开了陋室,去往坊市中最负盛名的万宝楼。 耗费了不少灵石, 他购得了三颗龙眼大小、表面隐有丹霞流转的极品聚气丹。 此丹并非用于强行冲关, 而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更精纯、更温和的庞大灵气, 支撑突破过程中对灵力的持续提炼和运转。 回到静室,夜幕低垂。 李南枫调整呼吸,将状态臻至圆满,心湖澄净如镜。 他取出一枚极品聚气丹,纳入口中。 丹药化开,并非洪流猛药, 而是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却源源不绝的灵气, 如同初春的暖泉,悄然浸润四肢百骸,汇入丹田。 李南枫手印结定,《小极炼气诀》第七层心法缓缓推动。 与突破七层时那种凝聚一点、悍然冲击的势不同, 此次突破,重心在于动与鸣。 他引导着丹田内那早已凝实、内蕴毫光的灵雾, 开始进行一种极其复杂的运转。 不再是简单的旋转压缩, 而是依照功法中隐约提及的某种玄奥轨迹, 模拟起经脉的运行。 “灵动机先…”李南枫心中明悟, 所谓机动,并非指灵力本身的灵智, 而是要让灵力在极致的凝练与掌控下, 产生一种更高级的活性与响应性, 仿佛能预知其运行轨迹,运转起来更为圆融无暇, 心念一动,灵力即至,如影随形。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对自身每一缕灵力都达到如臂使指的精细掌控。 极品聚气丹提供的精纯灵气,恰好支撑着这种高消耗、高精度的灵力演练。 丹田之内,那一片凝实的、带着后期辉光的灵雾, 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气旋或风暴,而是化作一道道微缩的星河光带, 按照某种蕴含道韵的规律流淌、交织、共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李南枫的全部心神都沉入在这微观的周天构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心念微动间,灵力流转几乎没有任何迟滞时,变化悄然发生。 “周天初鸣…” 就在那灵力运转达到极致和谐的一刹那, 李南枫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 这声鸣响并非来自耳朵, 而是源自他自身灵力与更宏大天地灵气之间产生的某种共鸣! 轰! 共鸣产生的瞬间,李南枫浑身一震, 感觉自身与外界天地灵气的隔阂再次被削弱了一层。 更多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欢快地涌入他体内, 经过那已然极具活性的灵力的提纯,迅速转化、吸纳。 他的丹田气海,在此刻并未发生剧烈的体积膨胀, 但其容量的本质却在悄然提升。 就像是一个容器, 内部空间被进一步优化、拓展,能够容纳更多、更具活性的灵力。 原本因突破七层而显得有些空旷的气海, 此刻再度被那变得更加灵动、凝实的灵雾所充盈。 每一缕灵力都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的灵性, 内蕴的毫光愈发明显,流转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李南枫福至心灵,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然度过。 他毫不犹豫,将剩余的两枚极品聚气丹依次服下。 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支撑着这最后的蜕变。 灵力总量在稳步提升,比之七层巅峰时, 增加了约三成,更为重要的是其质与活性的飞跃。 当一切平息下来,李南枫缓缓收功。 他睁开双眼,眼中那片沉静的星空仿佛活了过来, 有灵动的光晕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更深邃的内敛。 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灵力自然跃出。 这灵力不再是简单的气雾状,而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在他指尖缠绕、流转,甚至能随着他的心念, 微微改变形态,模拟出草木摇曳或是水流潺潺的意蕴, 虽然仅是雏形,却已显露出远超从前的掌控力与灵性。 炼气八层——灵动机先,周天初鸣,成! 李南枫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微闭,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感受着体内那如汹涌澎湃的江河一般奔腾不息的灵力。 这股灵力不仅灵动非凡,而且与外界天地之间的联系也比以前更加紧密,仿佛它们已经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灵力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 这种感觉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炼气八层,这是他在炼气后期道路上迈出的坚实一步。 每一层的突破都意味着他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而现在,他终于踏入了这个新的境界。 距离那传说中的筑基大道,似乎又近了一些。 虽然前方的炼气九层以及筑基关卡都充满了艰难险阻,但李南枫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相反,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坚定,前路也在他的眼中愈发清晰。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天光已经微微亮起,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起点。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仿佛将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一并释放了出去。 他知道,在这条修仙之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迎接未来的挑战。 第124章 除夕佳节 距离李南枫突破至炼气八层,又平稳地度过了几个月。 时值深冬,枫山坊的天空铅云低垂, 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鹅毛大雪,将坊市的屋檐街巷染成一片纯净的银白。 年关将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辞旧迎新的气息。 李南枫独自站在前院廊下,伸出手, 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消融。 红花谷内有幻阵笼罩,四季如春, 他已有很多年未曾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雪了。 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雪絮,忍不住心生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恍惚间,自己回归枫山坊竟已近大半年, 转眼就要过年了。 如今宅子里一切井井有条, 杂事琐务都由勤快的陈寻、日渐沉稳的杨馥嘉和安静懂事的楚婉宁三人张罗打理。 李南枫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潜心修炼。 店铺的生意则由白芷柔一手把控,账目清晰, 经营稳健,完全无需他操心。 这段时日,他除了稳固炼气八层的境界, 便是继续打磨《神霄雷鸣术》与《净莲琉璃身》,进展颇为顺利。 直到年关将近,雪花飘落, 李南枫才决定暂且放下修炼, 好好与宅子里这些共同经历了十几年风雨再度重聚的老人们, 过上一个热闹温馨的好年。 或许是因为这是李南枫失踪十年后回归的第一个年节, 宅子里的众人都格外重视,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寻、杨馥嘉和楚婉宁三人早早便结伴去了坊市, 采购回大量新鲜的灵蔬、醇香的灵酒以及品相上佳的灵肉, 将厨房和储藏间堆得满满当当。 据说,他们还在坊市内聚仙楼专门预定了一大桌极其丰盛的灵食宴席, 约定在除夕当晚由酒楼派人直接送到宅中。 李南枫看着众人在雪花中忙碌穿梭、张灯结彩的身影,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欢快笑语,心中也被这股浓浓的暖意包裹, 心情格外舒畅,仿佛连冬日严寒都被驱散了几分。 转眼便到了除夕当晚。 大雪依旧未停,但在李氏枫山居的中院里, 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几盆特意燃起的篝火在雪地中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不仅驱散了寒意,更添了几分节日的野趣与温馨。 巨大的石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上面摆满了自家制作的灵食小点和瓜果,只等聚仙楼的大餐送来。 李南枫与胡丹师、王大有、白芷柔、杨母、杨云、李无月、楚婉宁、杨馥嘉、陈寻等所有人围坐在石桌旁,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大家吃着零嘴,喝着温好的灵酒, 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说着坊市里的趣闻, 回忆着过去的糗事,畅想着未来的打算, 气氛热烈而融洽。 不多时,聚仙楼的几名小厮果然抬着几个巨大的食盒准时送达, 手脚麻利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灵气盎然的珍馐美味摆满了石桌, 瞬间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道谢后,小厮们便躬身告退,并未多做停留。 李南枫笑着招呼大家动筷,自己也端起碗筷, 品尝起这聚仙楼精心烹制的灵食, 味道确实不凡,火候、调味均属上乘, 可见杨馥嘉他们为了这顿年夜饭是花了心思和大价钱的。 然而,席间杨馥嘉一句带着些许疑惑的自言自语, 却引起了李南枫的注意。 “咦?”杨馥嘉微微蹙眉,看向酒楼小厮离去的方向, 小声道:“奇怪,聚仙楼的小厮怎么没找我结账就走了? 这桌灵食我当时是付了定金的,尾款还未结清呢。”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听得清楚。 一旁的胡丹师闻言,脸上那惯有的戏谑笑容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回道 :“哼,你没听清那小厮临走时说的话么? 孙天照公子祝李掌柜府上新年快乐,聊表心意!” “孙天照?” “筑基孙家?” 桌上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顿时变得各异。 王大有是一脸茫然,挠头道 :“咱们这院子,什么时候和筑基孙家有交情了? 居然能让孙家公子白白送咱们一桌灵食?” 陈寻、楚婉宁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然而,李南枫敏锐地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白芷柔, 脸色在听到“孙天照”三个字时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她身旁的李无月,更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纤长的睫毛颤抖着,脸上血色褪去, 写满了不安与窘迫, 原本欢快的氛围在她身上仿佛瞬间凝固。 李南枫的目光在母女二人难看的脸色上停留片刻, 心中已然明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胡丹师见李南枫看来,也不再拐弯抹角, 直接插话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掌柜的,你还不知道吧? 孙家那个纨绔子弟孙天照,这几个月来, 一直变着法子的骚扰咱们家无月! 今天送这桌酒席,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是在跟咱们亮招牌,示威呢!” 李南枫闻言,视线再次落到李无月身上。 少女在篝火的映照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那份纯净中带着惊惶的美貌,确实极易惹人注目。 他心中暗叹,女大十八变, 无月这孩子,确实是长开了。 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看向胡丹师,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问道:“胡老,这孙天照……人品如何?” 胡丹师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纨绔一个!仗着出身筑基家族,整日里游手好闲, 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 在这枫山坊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哪里有什么人品可言!” 篝火依旧在跳跃,但石桌周围的气氛, 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一桌厚礼和胡丹师的话语, 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温暖的年夜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李南枫的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悄然闪过。 第125章 山谷遇袭 时间一天天过去,热闹的年节气氛逐渐平息, 距离那顿五味杂陈的年夜饭,已过去一周有余。 李南枫早已暗中将孙家以及那个孙天照的底细摸清。 得知对方竟是孙家那位筑基老祖的亲孙子, 他心中虽凝重了几分, 但也稍松了口气——至少眼下要直接面对的,并非筑基修士本身, 而是一个依仗家世的纨绔子弟。 他为此事苦思冥想了很长时间,反复权衡利弊。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直接与那个筑基家族正面对抗,绝不是明智之举。 毕竟对方实力强大,根基深厚, 一旦引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样做不仅会让他自己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还会连累到宅子里的其他人。 经过深思熟虑,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采取一种相对温和的策略——冷处理。 暂时避开对方的锋芒,不与之正面交锋, 而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这样一来,虽然可能会让事情的解决变得稍微缓慢一些, 但至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损失。 同时,也能给自己和宅子里的人争取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应对之策。 于是,他给张慕璃去了一封传音符,将事情缘由坦然相告, 恳请她能否收留李无月,带在身边做个制符学徒, 将其安置在张家根基所在的青雾山。 如此一来,李无月近几年便可远离枫山坊这是非之地, 那孙天照见不到人,时间一长,兴许这事也就慢慢淡了。 计划已定,前日他收到了张慕璃的回信, 传音符中她的声音温和而肯定,表示愿意帮忙, 并说过几日会亲自来接李无月。 然而,李南枫心中总觉不安,担心夜长梦多, 便又去了一封传音符,与张慕璃约定, 今日由他亲自护送李无月前往青雾山。 此事他早已与白芷柔、李无月母女深谈过。 李无月虽年纪尚轻,却也明白筑基孙家不是她们能招惹的存在。 得知兄长李南枫已为她安排好去路,去那青雾山不仅能避开麻烦, 还能学习制符技艺, 她心中除了对母亲白芷柔的万分不舍,对前往青雾山倒并不抵触。 在李南枫多次温言安抚, 并保证会常去看望她、待风头过去便接她回来后, 少女终于下定决心,听从安排。 启程这日,宅子里的众人齐聚前院相送。 白芷柔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圈泛红, 心中如同刀绞。 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心头肉, 如今却要因为无妄之灾被迫远离,她如何能不心痛? 但她也深知,若非李南枫归来并出面周旋, 她们母女面对筑基家族的纠缠,恐怕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心中对李南枫满是感激。 李无月与宅中众人一一道别,尤其是与母亲相拥良久, 才在李南枫的轻声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宅门。 两人出了坊市, 李南枫祭出飞行法器,带上李无月, 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张家青雾山的方向遁空而去。 飞行了约莫大半时辰,下方已是人迹罕至的连绵山岭。 途经一处地势险峻、林木幽深的无名山谷时, 李南枫心中莫名一动,出于一贯的谨慎, 他悄然运转起《照影法目》。 双眸深处灵纹微闪,视野瞬间穿透了寻常的云雾与光线遮蔽。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地一凛! 只见前方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之中, 竟隐隐笼罩着一座颇为高明的幻阵! 阵法光晕流转,将内部的真实景象完美隐藏。 而在法目洞察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幻阵之内, 赫然埋伏着二十多道身影,个个气息凝练,绝非善类! 几乎就在他察觉山谷异常的同一时间, 神识也感应到后方有两道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 明显是冲着他们而来! “是巧合撞上了劫修?还是……专门冲我来的?” 李南枫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判断。 后方有追兵,前方有埋伏,这绝非偶然! 他当机立断,操控法器迅速降低高度, 向着下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落去。 李无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紧紧抓住李南枫的衣袖,惊慌道 :“哥!后面有劫修追咱们, 咱们不是应该加速往前飞,尽快赶到青雾山吗? 到了张家的地盘,谁敢招惹我们?” 李南枫稳稳落地,将受惊的少女护在身后, 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迅速逼近的两道遁光以及远处那隐藏杀机的山谷。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释放出傀儡, 一边用平静得令人心安的语调安抚道 :“别怕。去了青雾山,有些底牌就不方便显露了。”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况且,你看这山谷,幽静偏僻,人迹罕至…… 这分明是有人特意为自己选好的埋骨之地。 既然如此,我们便成全他们一下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李无月便惊愕地看到, 一具具通体暗沉、眼中闪烁着冰冷红芒的金属傀儡, 如同潮水般从李南枫的储物袋中涌出! 它们悄然无息地降临到这片土地上。 没有丝毫的声响,只有轻微的风声在耳边吹拂,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排练,迅速而有序,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落地的瞬间,它们迅速展开了阵型。 原本分散的个体在瞬间汇聚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 每一个傀儡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战斗队形。 转眼间,这片原本空旷的山谷外,竟然凭空出现了上百具人形傀儡。 它们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寒光,仿佛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金属潮水, 无情地向着那隐藏着幻阵的山谷汹涌而去。 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混乱。 在这寂静的山谷外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李无月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挺拔而自信的背影, 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这位消失了十年的哥哥, 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和神秘得多。 第126章 傀儡戮鬼 天上那两道遁光迅速逼近,最终落在李南枫前方不远处, 显露出两名面容带着几分凶戾之气的修士。 李南枫依旧静立原地,身形在飘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挺拔, 眼神淡漠,仿佛眼前两人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身后的五具强化版人形傀儡则如同最忠诚的壁垒, 呈扇形散开,冰冷的金属躯壳将他和受惊的李无月牢牢护在中心。 而更远处,那一百多具普通傀儡已然完成了对山谷幻阵的合围, 如同一张无声收紧的金属巨网, 只待核心处一声令下,便会将网中的猎物撕得粉碎。 那两名落下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脸色隐隐泛着青黑之气的中年汉子, 另一人则眼神阴鸷,周身隐约有燥热灵力流转。 他们显然没料到原本计划的伏杀, 竟会演变成自己被反包围的局面。 那为首之人强自镇定, 在距离李南枫约百尺处停下,运足灵力高声喊道 :“李道友!我等凉山五鬼,今日无意与你起冲突! 乃是奉了孙公子之命,前来与你带个话! 孙公子对令妹倾慕已久,只想请令妹前去一叙,深入交流一番!” 李南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眼看实力对比悬殊,便想用言语糊弄过去?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不再废话,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抬起, 对着那为首之人隔空一点! 《镜花惑心》! 一枚无形无质,却蕴含惑乱心神之力的幻术种子, 瞬间跨越空间,直接袭向那领头之人。 那领头之人,凉山五鬼的老大, 拥有炼气巅峰修为,见李南枫抬手, 下意识便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攻击法术或法器, 急忙催动灵力, 一面灵光熠熠的极品防御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护住周身。 然而,那幻术种子却如同清风拂过, 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盾牌的灵光, 直接没入了青面鬼的身体! 青面鬼只觉精神微微一恍惚,并未感受到任何实质攻击, 心中稍定,还以为李南枫是虚张声势, 便继续按照原先想好的说辞道 :“李道友,令妹倾国倾城,能被我家公子看上, 是她的福分! 只要你点头,日后你便是筑基孙家的小舅子,在这枫山坊谁人不敬? 何苦与我们凉山五鬼在此打生打死? 完全没必要伤了和气嘛!” 李南枫心知幻术发动尚需片刻,不妨陪他演上一演, 便顺着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与忌惮回道 :“原来如此!我说你们凉山五鬼在这枫山坊外围恶名昭着, 却能一直逍遥快活, 原来是背靠着筑基孙家这棵大树。 失敬,失敬!阁下想必就是五鬼之首,青面鬼了?” 青面鬼见李南枫语气松动,心中更是放松, 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 他指了指身旁那眼神阴鸷的同伴, “这位是我二弟,焚心鬼。 李道友,只要你同意这门亲事,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都是为孙公子办事的兄弟,何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发现,站在他身侧的二弟焚心鬼, 那张阴鸷的脸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李南枫那带着淡漠笑意的面孔! 青面鬼心中大骇, 猛地回头看向李南枫原本站立的方向, 却见那里站着七个一模一样的李南枫, 连同他身后的少女和那五具傀儡,全都化作了李南枫的模样, 正用同样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好!二弟!是幻术!点子扎手,先退!” 青面鬼亡魂大冒,嘶声吼道, 同时手忙脚乱地想从储物袋中取出清心破障的丹药。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储物袋里所有的丹药, 无论原本是何功效, 此刻竟都变成了模样一般无二的清心丹, 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就在他慌乱失措,试图靠近身边那个焚心鬼寻求支援时 杀机骤起! “轰——!” 山谷方向,那一百多具早已蓄势待发的傀儡, 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了幻阵! 刹那间,法器的剧烈碰撞声、 金属傀儡施展《伏魔金刚掌》带起的沉闷破风声、 夹杂着埋伏者惊恐的求饶与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而李南枫身前,那五具强化傀儡眼中红芒大盛, 如同五道离弦之箭,瞬间启动, 从不同角度向陷入幻境、心神已乱的青面鬼合围而去! 原本是凉山五鬼精心布置的杀局, 转眼间便成了他们自己的葬身之地! 青面鬼只觉眼前全是李南枫狞笑着向他攻来, 刀光剑影,掌风雷矛, 从四面八方笼罩而至。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极品盾牌和一柄鬼头刀, 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口中不断嘶吼 :“二弟!助我!” 在他混乱的感知里,那个时远时近的焚心鬼身影飘忽不定, 有时似乎在与李南枫搏杀,有时却又仿佛与李南枫一同向他出手。 他根本无法分辨敌友, 只能凭借着炼气巅峰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铛!”一具强化傀儡沉重的金属拳头砸在盾牌上, 巨力让他手臂发麻。 “嗤!”另一具傀儡一掌擦着他的肋部飞过, 带走一片血肉。 他反手一刀劈向左侧一个扑来的李南枫, 刀锋却仿佛砍中了坚韧无比的金属,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正是另一具傀儡的手臂。 两人非但无法配合, 反而因为彼此的接近而更加疑神疑鬼, 出手时不免束手束脚,甚至偶尔会因误判而相互干扰。 五具强化傀儡则完全没有这些困扰。 它们冰冷、精准、高效。 彼此间虽无言语,却凭借着预设的战斗逻辑与细微的能量波动, 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两人一组的交叉攻击,封死闪避空间; 另外两具则伺机强攻,专门针对青面鬼因幻术和慌乱而露出的破绽。 青面鬼一个不慎,被一具傀儡欺近身前, 一记“罗汉推山”狠狠撞在胸口。 “噗——”他狂喷一口鲜血,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几近破碎。 还未等他缓过气,另一具傀儡的“龙象伏魔”双掌已如重锤般砸落!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 第三具傀儡一掌挥出,瞬间贯穿了他本就重创的胸膛! 青面鬼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迅速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 焚心鬼也在另外两具傀儡的精准合击下, 被一记模拟“菩萨叩狱”的沉重掌力震碎了心脉,毙命当场。 就在这边五具傀儡解决掉青面鬼和焚心鬼的同时, 山谷那边的惨叫声与打斗声也已彻底平息。 一百多具傀儡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 将幻阵里面的二十多名伏击者尽数屠戮。 此刻,它们正沉默地扛着一具具尸体, 收集着散落的储物袋, 井然有序地返回到李南枫周围。 整个过程,除了最初的幻术, 李南枫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再动一下。 他淡定地站在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紫脉草香烟, 掐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雪花依旧飘落,覆盖在冰冷的金属傀儡和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上。 浓重的血腥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与烟草的微辣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肃杀的氛围。 称霸枫山坊范围多年,恶行累累的凉山五鬼及其党羽, 今日在这无名山谷外,撞上了铁板, 被李南枫这支无声的傀儡军团,以碾压之势,彻底抹去。 李南枫弹了弹烟灰, 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眼神平静无波。 第127章 青雾祭故人 对李南枫而言,方才那场血腥屠戮, 不过是清理了几只聒噪挡路的蚊虫,仅此而已。 待到傀儡们将凉山五鬼及其党羽的尸体堆放到一起后, 李南枫缓步上前,面无表情地甩出几张化尸符。 幽绿色的火焰无声燃起,迅速蔓延, 将那数十具尸体连同满地的血污一同吞噬、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以及一些随风飘散的灰烬,混杂在漫天飘落的雪花中, 再也寻不到半点那些人存在过的痕迹。 “孙家,孙天照……”李南枫眼神冰寒, 心中默念,“这事,没完。” 一个傀儡将收集来的所有储物袋集中送到他面前。 李南枫依次打开,神识扫过,只将其中的灵石取出, 零零总总加起来,约莫一万出头。 他心中不由默念了一句:“一群穷鬼。” 随即将储物袋里那些在他看来品质粗劣的功法玉简、符箓、丹药、法器打包归拢, 单独收了起来,这些或许日后有些用处,或者干脆找机会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他将所有傀儡收回储物袋, 重新祭出飞行法器,带着惊魂稍定、一直乖巧沉默的李无月, 再次腾空而起,向着张家的青雾山方向飞去。 此番再无蚊虫骚扰,一路风平浪静,顺利抵达。 在青雾山脚下按落遁光,立刻便有张家的守山巡查弟子上前询问。 李南枫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对方态度颇为客气, 将他们引至山门前一座雅致的客亭中等候。 不多时,便见张慕璃在一名护卫和两名小厮的簇拥下,亲自迎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符师特有的清雅装扮, 见到李南枫和李无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李掌柜,无月妹妹,一路辛苦了。” 李南枫拱手还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眼前的青雾山所吸引。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来到筑基家族的根基之地, 感受着此地浓郁精纯数倍的天地灵气,心中不免震撼。 但见整座山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永不消散的青霭之中, 灵气氤氲,化作实质般的薄雾流转。 山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隐约有阵法光晕流转,守护着关键区域。 一条宽阔的白玉阶梯蜿蜒而上,直通云雾深处, 阶梯两旁古木参天,灵草丛生, 偶尔有仙鹤模样的灵禽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仅仅是这山门外的气象,便已透露出筑基家族深厚的底蕴与不凡的格局。 “筑基家族,果然恐怖如斯……”李南枫心中暗叹, “待我他日筑基功成,定也要寻一处这样的二阶灵脉,开辟属于自己的道场!” 与张慕璃寒暄几句后,李南枫顺势提出请求 :“慕璃小姐,初次到访青雾山,不知可否方便带我随处看看? 也顺便……去给成远兄墓前,上几炷香,烧些纸钱。” 张慕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伤, 随即点头:“自然方便,掌柜有心了,请随我来。” 说罢,她便亲自领着李南枫和李无月二人,迈步走入那气势恢宏的山门。 一入山门,灵气更是扑面而来,令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几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缓步向上,沿途可见不少张家子弟往来, 见到张慕璃都恭敬行礼,可见她在族中地位不低。 李南枫与张慕璃随意闲聊着, 目光却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心中对筑基家族的底蕴评估又提高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 此处古松苍翠,环境清幽,一座座墓碑整齐排列,显得庄严肃穆。 “李掌柜,这里便是我张家族人的安息之地了。” 张慕璃轻声介绍着,引着二人走到一处墓碑前, 指着那块打磨光滑的青石墓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里……便是我哥哥,张成远的长眠之处。” 李南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几个刻骨铭心的字上——“兄 张成远 之墓”。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青香和黄纸。 他走到墓前,俯身将三炷青香稳稳插入碑前的石制香炉中, 指尖灵力微吐,将其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接着,他拿起一叠黄纸,在坟前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着单薄的纸钱, 化作片片黑蝶般的灰烬,随风旋舞。 李南枫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跳动的火焰和升腾的青烟, 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聚仙楼与他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青年。 “张兄……”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沉重的追忆, “当日拍卖会一别,谁能料到,竟成永诀。” 火光映照着他平静却难掩伤感的侧脸。 “你的仇家……我杀了一些。剩下的,也早已在他人的复仇中,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仿佛在向逝去的亡魂做出最后的交代 :“他们都已付出了代价,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嚎啕的悲痛,只有这寥寥数语, 却仿佛承载了十年的光阴与未曾忘怀的承诺。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与纸张燃烧的气息,夹杂着冬日山间的清冷, 一种无声的哀伤在墓园中静静流淌。 李无月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乖巧地低着头。 直到所有的黄纸都燃成灰烬,青香也即将燃尽, 李南枫才缓缓直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的墓碑,仿佛要将故友的容颜再次刻入心底。 张慕璃拭去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步,声音微哑 :“李掌柜,去我住处喝杯茶,歇息片刻吧?” 李南枫却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不了,慕璃小姐。人已送到,心意已了,不便再多打扰。” 他将身旁的李无月轻轻向前推了半步, “无月,以后在此,要好生听慕璃小姐的话,用心学艺。” 李无月红着眼圈,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你……你也要保重。” 李南枫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随即对张慕璃拱手道:“慕璃小姐,无月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不再留恋,转身对旁边侍立的小厮道:“有劳引路下山。” 小厮恭敬应声,在前引路。 李南枫便跟着他,沿着来时的路, 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没有再回头, 将那份深藏的伤痛与释然,都留在了身后。 第128章 雪夜屠劫 李南枫木然地走下青雾山,胸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心情糟透了。 尽管他深知这个世界混乱残酷,无人能保证一生顺遂, 但亲眼目睹故友冰冷的墓碑,再加上孙天照这个纨绔的纠缠, 一股无名邪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难以平息。 凉山五鬼虽已伏诛,但他们的老巢还在。 李南枫眼神漠然,心念微动,千幻面效果启动, 面容瞬间化作一张毫无特色的陌生面孔。 他随手换上一身类似黑袍会风格的黑色劲装, 祭出法器,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径直朝着凉山方向破空而去。 天空依旧飘洒着鹅毛大雪,寒风凛冽。 李南枫在空中全力飞遁,脸色如同这冰雪般冷漠, 如此飞遁了约莫一个时辰, 他敏锐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厮杀声。 凝目望去,只见下方雪原上, 竟有两波人马正在激烈斗法,动静不小。 若是平日,以李南枫的谨慎,多半会选择绕行,避开这无谓的麻烦。 但今日,他心情极差,那股无处宣泄的郁气和杀意, 让他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朝着那斗法之处径直飞了过去。 飞得近了,场面清晰映入眼帘。 好家伙,竟是一支约有百人规模的劫修队伍, 将一支五六十人的商队团团包围, 双方正杀得激烈。 按常理,劫修大多图财, 收取一笔灵石过路费便会放行,少会如此不死不休地围攻。 李南枫的突兀到来,立刻引起了劫修头目的注意。 他见来人只有一个,还径直往这厮杀方向凑, 心中顿生不悦和杀机,以为是哪个不开眼想捡便宜的散修。 他手臂一挥,立刻便有四名劫修脱离战团, 驾驭法器朝李南枫这边气势汹汹地飞来。 李南枫面无表情地按下遁光,落在地上。 懒得与这些杂鱼废话,神识微动, 五具通体暗沉的强化版人形傀儡,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那四名飞来的劫修见状,心中都是一惊。 为首一人心虚地喝道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我逆雷帮在此办事,也敢往前凑?找死不成!”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五具傀儡眼中红芒骤亮,脚下积雪炸开, 身形如同五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瞬间激射而出!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动作整齐划一。 两名劫修刚举起法器,便被傀儡欺近身前, 一记毫无花哨却蕴含磅礴力量的罗汉推山狠狠砸在胸口,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塌陷, 两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名劫修反应稍快,挥刀砍向一具傀儡, 却被傀儡精准地以金属手臂格挡,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不等他变招,另一具傀儡已从侧翼袭来,掌缘如刀, 头颅瞬间飞起! 最后一名劫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却被一具傀儡后发先至,一记沉重的踢击踹在背心, 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深陷雪中,再无动静。 从傀儡启动到四名劫修毙命,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李南枫心中冷哼:“逆雷帮?真会取名字! 今日就让你们尝尝,真正的雷法!” 他不再保留,神识全面展开。 下一刻,在双方人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整整两百具一阶上品人形傀儡, 如同凭空出现的死亡军团,密密麻麻地占据了雪原的一大片区域! 它们沉默无声,眼中红芒连成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李南枫周身雷光缭绕, 深蓝色的电弧在他体表跳跃,仿佛披上了一件雷霆战甲, 与他那一身黑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次,不光是傀儡要杀人, 他李南枫,也要亲自活动活动筋骨, 这些劫修该尝尝李南枫的手段了。 等到逆雷帮那头目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反应过来, 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 以及那个浑身缠绕雷电、如同雷神降世般的黑衣身影,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列阵!快!结阵迎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商队的人还在和劫修搏杀, 侧翼却突然涌出大量冰冷的金属傀儡, 如同绞肉机般冲入人群! 这些傀儡战斗方式粗暴而高效,清一色施展《伏魔金刚掌》。 悍不畏死,直接冲到修士面前,沉重的金属手掌或拍、或劈、或砸! 一掌下去,护体灵光破碎! 再一掌,血肉横飞,骨骼断裂! 第三掌,便是头颅爆碎,或是身躯被彻底洞穿! 它们配合默契,三五具一组, 形成小型战阵,如同犁庭扫穴般在人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凄厉的惨叫齐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而李南枫则如同闲庭信步般跟在傀儡大军后方,双手随意挥洒。 “嗤啦——!” 一道跳跃的深蓝色闪电链从他掌心射出,如同拥有生命般, 瞬间窜入七八名聚集在一起的劫修中间,电蛇狂舞, 惨叫声中,那几人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倒地。 一根凝练的雷矛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爆鸣声, 瞬间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炼气后期小头目连人带法器贯穿,炸成一团血雾! 接近瞬发的《神霄雷鸣术》,在这低阶修士的混战中,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每一次雷光亮起,都必然带起一片伤亡。 逆雷帮头目的顶住、结阵的嘶吼, 在傀儡冷酷的屠戮和雷霆的轰鸣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战场,已然演变成了李南枫单方面的屠杀。 冰冷的机械与狂暴的雷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雪花依旧飘落,试图掩盖满地的狼藉与猩红, 但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却挥之不去。 原本喧嚣的雪原,此刻只剩下寒风呜咽。 商队中,一名头领模样、身上带着伤的中年汉子, 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独立于尸山之中、周身雷光尚未完全散去的黑衣身影, 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尽可能恭敬、甚至带着恐惧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这位大人…在下…在下是凉山三雄的郭安…多…多谢大人出手, 助我等扫灭劫修…理当…理当重谢 只是…只是我商队的主事之人已然重伤昏迷…您…您看……” 他话未说完,就见李南枫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郭安顿时如坠冰窟,两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生怕对方杀得兴起,顺手将他们这支残存的商队也一并抹去。 就在这时,几具傀儡抬着一个气息奄奄、丹田处一片焦黑塌陷的修士走了过来, 正是那逆雷帮的头目。 李南枫瞥了那废人一眼,又扭头看向吓得几乎要瘫软的郭安, 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你就是那个被凉山五鬼赶出凉山,只能跑去商会当护卫讨生活的郭安?” 郭安见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连忙躬身,几乎要将头埋进雪里 :“惭…惭愧…正是小人兄弟三人…” 李南枫不再理会他,开始心念转动,将散布在战场上的傀儡收回储物袋。 随后,他一把抓起那废掉的逆雷帮头目,驾驭法器腾空而起。 飞到半空,他停下身形, 低头俯视着下方如同惊弓之鸟的郭安和商队残众, 冰冷的声音如同这雪原的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把地上的尸体,都处理干净。” 说完,不等郭安回应,他便化作一道遁光, 提着那逆雷帮头目,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以及一群劫后余生、却心胆俱裂的商队之人, 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第129章 逆雷帮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刮过荒寂的山头。 李南枫盘坐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下,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补充着先前一战以及长途飞遁的消耗。 两刻钟的时间过后, 他双眸睁开,眼底雷光与赤金血芒一闪而逝, 气息已然恢复至巅峰。 他目光落在一旁雪地中,那个丹田被废、仅剩半口气的逆雷帮头目身上。 此人尚有些利用价值。 李南枫起身,走到那头目身前, 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袍会办事。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那头目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道 :“大…大人…黑袍会?误…误会啊…我们逆雷帮, 帮中,帮中此刻就有一位黑袍会的大人在落脚。 是黑羽大人…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黑袍会的人在你帮中?”李南枫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黑袍会真是阴魂不散,竟又撞上了。 他顺着对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与怀疑 :“黑羽?修为几何?身边带了多少人手? 细细说来,若有一字虚言,即刻送你上路。” 逆雷帮头目心中叫苦不迭,明知眼前这人身份可疑, 极可能并非黑袍会成员,但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为了那渺茫的生机,只得咬牙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不…不敢欺瞒大人…黑羽大人,据说是会中少主 修为…炼气巅峰…身边带了数十随从, 皆是炼气期的好手…此刻…此刻正在帮中做客……” 又一个少主?李南枫眼神微眯,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赤烟岭干掉的那个黑袍会少主,坟头草估计三尺多高了, 这又冒出来一个? 从这头目提供的情报来看,这逆雷帮老巢并无筑基修士坐镇, 新来的黑袍会少主本身也只是炼气巅峰, 加上数十炼气随从……这股力量不弱,但并非不可撼动。 “一个劫修组织的少主,储物袋里应该有些好东西吧……” 李南枫心中贪念微起,旋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压下, “这黑袍会作为外来势力,频频与本地劫修勾结, 所图必然不小。 留着终是祸害,反正已经杀了一个, 仇是结下了,再多杀一个,债多不愁。” 他迅速权衡利弊, 逆雷帮是本地毒瘤,黑袍会是过江猛蛇, 两者搅在一起,对枫山坊绝非好事。 自己此举,算是为民除害,顺便捞点战利品,何乐而不为? 至于可能引发的后果,只要手脚干净点, 谁又能查到是他这个已死十年又刚刚归来的炼器师所为? 决心已定,李南枫看向那头目的眼神愈发冰冷, 语气却缓和了些许,仿佛真的确认了身份 :“带路。我正好有重要情报需当面禀告少主。” 逆雷帮头目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惶恐。 带一个煞星回老巢?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但他不敢拒绝,李南枫杀伐果断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入他脑海。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索出一张材质特殊的兽皮地图,艰难地递了过去。 “大…大人…地图…标得清楚…小的,小的实在动弹不得……” 李南枫接过地图,入手微凉,展开仔细观看。 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山川地形、岗哨暗卡都标注明确。 然而,当他看清地图中央标注的核心据点名称时, 瞳孔骤然收缩! “落霞山?刘氏三杰的落霞山?!” 李南枫心中剧震。 刘氏三杰在枫山坊可谓声名远播,三人皆是散修出身, 凭借努力和些许机缘修炼到炼气后期, 结为异姓兄弟,在落霞山开辟家族。 因其平日行事颇讲道义,时常帮扶低阶散修, 在坊间口碑极佳,被众多散修尊称为“三杰”,视为楷模。 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侠义名声之下, 竟是逆雷帮劫修的老巢? 这“刘氏三杰”,根本就是精心营造的人设啊, 逆雷帮这样的势力背后必然牵扯到筑基势力。 “好一个刘氏三杰!好一个侠名远播!” 李南枫心中冷笑, 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这等伪善之辈,比明刀明枪的恶徒更为可恨。 他迅速对比己方与落霞山的实力。 刘氏三杰皆是炼气后期,具体层数不明, 加上黑袍会少主及其若干名随从, 炼气后期战力超过十人,中低阶帮众估计不下一百。 自己已经灭掉了逆雷帮上百号人, 李南枫不信落霞山上还能有几百号人在那里。 而自己,炼气八层,炼体八层, 麾下两百具一阶上品人形傀儡, 五具强化傀儡,以及自身强悍的雷法。 还有最后剩下的若干雷火珠机械犬。 “或许有些吃力,但并非没有胜算……关键在于突袭。” 李南枫眼神锐利,瞬间制定了战术核心 利用傀儡军团直接横扫,自己则凭借雷法与炼体优势, 直取首脑,尤其是那个黑袍会少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目光转向地上那面露乞求之色的逆雷帮头目。 “上路的盘缠,我给你备足了。” 话音未落,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气劲破空而出, 精准地点在其眉心。 那头目身躯一颤,眼中最后的光彩消散,彻底没了声息。 李南枫面无表情,甩出一张化尸符, 幽绿火焰腾起,迅速将尸体化为灰烬,与冰雪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折叠起来,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 目光越过茫茫雪地,遥望向落霞山的方向。 那座山峰平日里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宛如被染成了一片血红,显得格外壮观。 他口中低声呢喃着:“落霞山……一阶上品灵脉……刘氏三杰……炼气后期家族……” “今夜之后,这三杰的名头,该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决心。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突然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这道阴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未停的风雪中穿梭,速度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它就像是黑暗中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那座伪善的巢穴疾驰而去。 第130章 血洗落霞山 月色被浓重的铅云遮蔽,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 映照着连绵的落霞山。 山势不算陡峭,却胜在幽深, 一条主路蜿蜒而上,两侧林木在冬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山腰以上,依着地势修建了不少亭台楼阁, 飞檐斗角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最高处的一片建筑群灯火零星,那里便是刘氏三杰及其核心成员居住之所, 隐隐有阵法的微弱光晕流转,正是那一阶上品的护山阵法——【流霞映月阵】。 山门处,以及几处关键的隘口, 隐约可见巡守修士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缩地走动着, 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李南枫如同鬼魅般潜行至山脚密林边缘, 千幻面下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再次确认了从逆雷帮头目那里得来的哨所布局图, 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计划。 “速战速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神识沉入储物袋,下一刻, 寂静的山林仿佛被注入了冰冷的灵魂。 两百具一阶上品人形傀儡,如同暗沉的潮水,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雪地上。 它们眼中闪烁着统一的、令人心悸的红芒, 在接到李南枫无声的指令后,瞬间启动! 没有呐喊,没有预警。 傀儡大军分成数股,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沿着地图标注的路径,直扑各个哨所和巡守小队所在位置。 它们的动作迅捷而高效,沉重的金属脚掌踏在积雪上, 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敌……” 山门处,一名炼气中期的巡守修士刚刚察觉到阴影涌动, 一个“敌”字还未喊出口,一具傀儡已然欺近身前, 覆盖着金属掌套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轻微一错, 喉骨碎裂声被风雪声掩盖。 另一名修士惊骇欲绝,刚掏出示警符箓, 数道《伏魔金刚掌》的掌风已从不同角度轰至,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几乎是同时,落霞山各处哨卡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傀儡们的攻击简单、粗暴、有效, 它们不畏伤痛,配合默契,往往三五个一组, 瞬间便将一小队巡守修士淹没、撕碎。 偶尔有反应快的修士激发了护身法器或施展了法术, 打在傀儡坚硬的躯壳上,迸发出零星的火花和闷响, 却难以阻挡这些冰冷造物的推进步伐。 李南枫本人,则如同暗夜中的雷霆, 身随傀儡洪流之后,目标明确——山腰处的阵法核心枢纽!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神霄雷鸣术》悄然运转,周身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将靠近的雪花瞬间汽化。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根本无需他出手, 紧随其后的五具强化傀儡便会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以更狂暴的姿态将阻碍清除。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阵法核心方向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短暂的惨叫。 显然,守护阵法枢纽的修士已被傀儡清除, 枢纽本身也遭到了暴力破坏。 笼罩落霞山的那层微弱光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 剧烈荡漾了几下,随即彻底消散。 【流霞映月阵】,破! 阵法被破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山顶核心区域的修士。 “怎么回事?!” “敌袭!快示警!” “阵法……阵法怎么破了?!” 惊呼声、怒喝声瞬间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的楼阁中爆发出来, 其中三道尤为醒目,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正是刘氏三杰! 老大刘擎天,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怒吼着冲出; 老二刘撼地,身形精悍,双手各持一柄短戟,眼神凶狠; 老三刘凌云,看似文弱,却是一名符师, 手中已扣住了数张灵光闪闪的符箓。 三人刚冲出住所,便看到山下如同潮水般涌上的金属傀儡, 以及那道在傀儡簇拥下,周身隐现雷光, 正一步步踏着石阶走上来的黑衣身影。 “何方宵小,敢犯我落霞山!” 刘擎天声如洪钟,巨斧遥指李南枫。 李南枫脚步不停,声音透过千幻面, 带着冰冷的回响:“替枫山坊清理门户,送三位杰士上路。” “狂妄!”刘撼地脾气最爆,双戟一摆, 化作两道流光,率先冲向李南枫,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他快,李南枫身后的傀儡更快! 四具强化傀儡瞬间迎上,结成一个小型战阵, 四双金属手臂或拍或挡,硬生生接下了刘撼地的狂猛冲击。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打铁,火星四溅。 刘撼地只觉双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些傀儡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与此同时,刘擎天的巨斧也已带着开山之势劈到, 目标直指李南枫头颅。 另一具强化傀儡悍然迎上,一记“罗汉推山”硬撼斧刃!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顶回荡。 傀儡被巨力劈得倒退数步,金属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 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刘凌云见状,手中符箓瞬间激发, 数道火蛇、冰枪呼啸着射向李南枫,试图干扰他的行动。 李南枫眼神一冷,不闪不避, 体内《净莲琉璃身》运转,赤金血液奔腾, 周身泛起淡淡的琉璃光泽。 他并指如剑,虚空连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的雷矛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火蛇冰枪, 雷光爆裂,瞬间将其湮灭。 残余的雷电之力甚至循着法术轨迹反噬而去, 逼得刘凌云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雷法?炼体修士!” 刘氏三杰心中同时一沉,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 李南枫不再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目标直指威胁最大的符师刘凌云! “三弟小心!”刘擎天和刘撼地同时惊呼, 想要回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刘凌云咬牙,祭出一面玉牌, 瞬间化作一道光盾护在身前。 同时双手连弹,更多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洒出, 风刃、石刺、藤蔓……各种低阶法术试图阻挡李南枫。 第131章 黑羽少主 李南枫速度不减,右拳紧握, 赤金色气血凝聚,隐隐有龙吟之声。 他没有动用雷法,而是纯粹以炼体八层的肉身之力,一拳轰出! “明王裂穹!” 《伏魔金刚掌》第八式,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的意志,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 刘凌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竟以肉拳破了他的上品防御法器! 拳势未尽,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噗——!” 刘凌云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墙壁, 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三弟!!”刘擎天和刘撼地目眦欲裂, 攻势更加疯狂,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李南枫冷哼一声,身形回转, 与两具强化傀儡配合,围攻剩下的两人。 他时而以雷矛远程骚扰,时而以金刚掌近身硬撼, 将炼气修为与炼体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刘撼地久战不下,心浮气躁,一个不慎,被一具傀儡抓住破绽, 一记沉重的踢击踹在膝弯,身形一滞。 李南枫抓住机会,一道凝练至极的雷矛点出,瞬间洞穿其眉心。 刘擎天见两个兄弟接连惨死, 状若疯魔,巨斧狂舞, 逼开傀儡,朝着李南枫猛扑过来,竟是要同归于尽。 李南枫眼神冰冷,不闪不避, 体内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神霄雷鸣术!” 以他为中心,无数深蓝色的电蛇狂舞而出,瞬间将刘擎天吞没! 雷光肆虐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和焦糊的气味。 待雷光散去,刘擎天已化作一具焦黑的尸骸,轰然倒地。 刘氏三杰,尽数伏诛! 从李南枫攻入山顶到解决刘氏三杰,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 落霞山的另一侧,黑袍会少主黑羽,已然做出了反应。 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惊慌失措。 在阵法被破、喊杀声起的瞬间, 她便已惊醒,迅速判断出局势危急。 她没有试图去救援混乱的逆雷帮众, 而是第一时间以特殊法器发出了集结信号, 将她带来的数名炼气后期心腹, 以及附近十余名反应较快、修为较高的逆雷帮头目, 迅速聚拢到了她所居住的独立小院周围。 这小院显然被她临时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防护阵法,散发出淡淡的黑光。 当李南枫解决掉刘氏三杰,目光扫向这边时, 正好看到黑羽在一众部下的簇拥下,立于院中。 她身着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正冷静地审视着战场,以及刚刚屠戮了刘氏三杰的李南枫。 李南枫微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黑羽少主是个男子, 没想到竟是个女子。 而且,观其气度,临危不乱, 迅速聚拢力量固守,绝非庸碌之辈。 “阁下好手段。”黑羽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我黑袍会与阁下有何仇怨,要行此灭门之事。 我黑袍会上一任少主就是死在你的手里?” 李南枫带着千幻面,展露出一张普通面容, 声音平淡:“无他,看尔等不顺眼而已。” 黑羽眼神一凝,显然认出了李南枫并非她想象中的某个对头, 而是一个陌生面孔。 但她心志坚定,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黑羽不再多言,玉手一挥,“结阵,御敌!” 她身边的数十名部下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仓促,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阵型, 法器灵光闪烁,符箓蓄势待发, 更有几人开始吟唱,准备施展合击法术。 李南枫心知对方有了准备, 神识微动,散布在山各处的傀儡开始向小院合围, 同时,他放出的几只机械犬, 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小院潜行。 “杀!”李南枫一声令下,傀儡大军如同潮水般向小院发起了冲击。 “御!”黑羽冷静指挥,她身边的修士各司其职, 一道道法术、一件件法器如同雨点般砸向冲来的傀儡。 尤其是那数名黑袍会心腹,配合默契, 施展出一种联合防御术法, 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光盾,抵挡着大部分攻击。 傀儡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有组织的防御和反击下, 推进速度明显减慢,不断有傀儡在法术轰击下受损倒地。 李南枫眉头微蹙,知道不能拖延。 他周身雷光再起,双手掐诀, 一道道粗大的雷矛如同连珠炮般射向那黑色光盾, 炸得光盾剧烈荡漾。 黑羽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知道不能任由对方远程消耗。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一股庞大而凝练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 这是她的杀手锏,名为“灭魂刺”, 一旦发出,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炼气巅峰修士的神魂! 她看出李南枫是对方首领,只要解决了他,这些傀儡不足为惧。 直接一发灭魂刺轰响李南枫的头部识海, 只见她的视角下,李南枫应声栽倒。 然而,就在她神识发出的那一刻, 李南枫仿佛未卜先知, 一直留意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隐晦却危险的神识波动! “就是现在!” 李南枫心中冷笑,他早已防备着这一手! 黑羽早在和他对话的时候就中了镜花惑心幻术, 她的一发灭魂刺只是灭掉了一具强化傀儡。 “轰轰轰!!!” 那几只早已潜伏到小院附近的机械犬,眼中红芒爆闪,悍然自爆! 剧烈的爆炸并非直接攻击黑羽, 而是精准地炸在了那数名维持光盾的心腹附近!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混乱,瞬间打断了黑羽的视线!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南枫已然冲近了小院的防御圈! 他无视了那些慌乱反击的普通修士,目标只有一个——黑羽! “保护少主!”几名黑袍会心腹强忍着爆炸的冲击, 奋不顾身地挡在黑羽身前。 李南枫眼神冰冷,双掌雷光汇聚,化作两柄雷刀,如同旋风般斩出! 刺目的雷光席卷,那几名心腹连人带法器被瞬间绞碎! 黑羽强压下幻术带来的眩晕, 手中已然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 剑身缭绕着阴寒的气息,赫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她身法诡异,如同黑蝶穿花,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刃, 短剑如同毒蛇般刺向李南枫肋下! 又一具强化傀儡被黑羽刺穿, 李南枫侧身闪避,雷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雷光与黑气四溅。 李南枫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短剑试图侵入经脉, 却被体内赤金血液瞬间驱散。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黑羽剑法刁钻狠辣,身法灵动, 更不时施展一些诡异的暗影法术, 制造幻影或迟滞李南枫的动作。 李南枫则凭借强横的炼体修为和狂暴的雷法, 以力破巧,雷声轰鸣,掌风呼啸。 一时间,小院内雷光黑气交织, 身影翻飞,打得难分难解。 周围的傀儡与黑羽的部下也混战在一起, 喊杀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黑羽掐着时机又是一发灭魂刺干掉了一具李南枫, 越打越是心惊,对方不仅雷法强悍, 肉身更是坚固得不像话,她的短剑几次划中对方, 却只能造成不大的伤势。 而且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到她的攻击意图, 尤其是对她最致命的神识攻击防范极严。 导致她的灭魂刺一直击中在傀儡核心上, 李南枫同样感到棘手,这黑羽少主确实难缠, 手段繁多,战斗经验丰富, 若非自己知晓其底牌, 提前对她施展幻术,此刻恐怕已吃了大亏。 久战不下,李南枫眼中厉色一闪。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了黑羽一记附带阴寒掌力的攻击。 “噗!”李南枫身形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似乎受了内伤。 黑羽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机会,攻势更急。 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试图再次凝聚神识给予致命一击的刹那,李南枫动了! 他仿佛完全没受伤,速度陡然飙升,体内气血如同熔岩般沸腾, 《净莲琉璃身》催动到极致,皮肤下隐现琉璃金芒! 他放弃了雷法,纯粹以肉身之力, 一记铁山靠,狠狠撞向黑羽! 这一下变起仓促,速度快到极致! 黑羽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将短剑横在身前, 全力催动护体灵光。 “嘭!!!” 如同巨锤擂鼓! 短剑被撞得弯曲,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 黑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骨不知断裂了多少根,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院墙之上,软软滑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她挣扎着想抬起头,看向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她还有很多手段未曾使出,却败得如此彻底…… 李南枫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怜悯,并指如剑,雷光一闪而逝。 黑羽少主,陨落。 首领毙命,剩下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傀儡大军开始了最后的清理。 李南枫站在原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些许暗伤,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他目光扫过这片已然化为修罗场的落霞山, 开始指挥傀儡打扫战场,并处理痕迹。 今夜过后,落霞山刘氏三杰与黑袍会少主黑羽,将埋入历史尘埃。 至于他们背后的筑基势力,就让他们去头疼去吧, 李南枫只是在赌,这筑基孙家和这逆雷帮还有黑袍会有几分隶属可能,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剪除逆雷帮和黑袍会对枫山坊总是有利的。 枫山坊的筑基家族就这么几家,其中必然有一家或者几家通匪, 李南枫因为给张成远扫墓而心情低落, 意外消灭的一伙劫修没想到正好切在了筑基家族通匪的刀刃上, 两任黑袍会少主身死在枫山坊,总该让本地的筑基势力头疼了吧。 第132章 玉尘山 李南枫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 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仰头吞服下去。 药力化开,带来一丝清凉,暂时稳住了伤势。 他不敢在此久留,落霞山上的冲天血腥和灵力波动, 随时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冷静地注视着残存的傀儡执行着最后的指令, 收集战场上那些因激烈斗法而彻底损毁或严重受损的傀儡残骸。 这些带有明显炼器风格的碎片绝不能留下。 至于满山的尸体,以及刘氏家族和逆雷帮积攒的财物, 他已无暇处理。 毁尸灭迹耗时太久,而搜刮财物则可能留下追踪的线索, 风险远大于收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黑羽少主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伸手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此女身为黑袍会少主,身家必然丰厚, 这是此战最明确的战利品。 但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没有立刻探查。 待到所有傀儡残骸被收回,并简单清理了自身可能留下的气息等痕迹后, 李南枫不再犹豫,神识卷动, 将场上所有尚能行动的傀儡尽数收回储物袋。 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潜下落霞山。 一路疾驰,直到远离落霞山数里, 寻了一处荒僻无人的山坳,李南枫才停下遁光。 他放出一具傀儡,指令其迅速在隐蔽处挖掘出一个深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得自黑羽的储物袋丢了进去。 傀儡麻利地填土掩埋,并将地面恢复原状, 尽可能消除人为痕迹。 李南枫环顾四周,将附近几块奇形怪状的岩石、 一株歪脖子古树以及远处一座山峰的轮廓牢牢记住。 “待风头过去,至少一年半载之后,再来取回。” 他心中默念。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驾起法器, 却并未直接返回枫山坊,而是在空中绕行了一个多时辰,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另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峰落下。 放出两具傀儡,命令它们在陡峭的崖壁上开凿出一个简易的洞府。 傀儡不知疲倦,金属手臂挥舞间,碎石纷飞, 很快便开辟出一个足以容身的山洞。 李南枫进入其中, 傀儡又迅速打造出粗糙的石床、石凳,并挖出一个壁炉, 寻来干柴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驱散了洞内的阴寒, 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李南枫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全力运转《净莲琉璃身》与《小极炼气诀》。 赤金色的血液奔腾,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丹田灵雾流转,慢慢平复着因强行催动而有些紊乱的灵力。 他此刻状态极差,不仅内腑受创,气息不稳, 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和激烈的斗法残留的灵力波动尚未平复。 此时若返回坊市,无异于在雪地里点起篝火, 明晃晃地告诉坊主府的执法队, 此人刚经历过生死搏杀,身上有事。 “暂且在此疗伤,避过风头再说。” 李南枫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引导着药力和功法修复着伤势。 这一呆,便是几日光阴。 就在李南枫于荒山古洞中默默疗伤之际, 距离枫山坊西边数十里外的玉尘山, 却是另一番光景。 玉尘山,孙家根基所在。 整座山体笼罩在氤氲的灵气之中, 已臻二阶灵脉的层次。 山间云雾缭绕,苍松翠柏之间, 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飞檐斗角上挂着冰凌, 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一条由汉白玉铺就的阶梯,如同天梯般从山脚直通山顶, 沿途有阵法光晕隐现, 尽显筑基家族的深厚底蕴与超然气象。 此刻,山顶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大厅内, 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仪的老者, 正是孙家筑基老祖——孙擎岳。 他此刻面沉如水,眼中压抑着怒火, 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灵压让厅内侍立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哼!”孙擎岳猛地一拍身旁的玉几,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说最近都给我收敛些,低调点么? 落霞山的刘氏三兄弟,多少精力才暗中培养起来, 结果呢?一夜之间,整座山让人给屠了!” 他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更可恨的是,黑袍会前后两波人, 都在我枫山坊的地界上被人连根拔起,死了个干净! 这让我这张老脸,拿什么去给黑袍会那边交代? 人家会怎么想?” 下首两位孙家族老,皆是炼气巅峰的修为, 此刻也是额头见汗,面色紧张。 其中一位灰袍族老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道 :“老祖息怒。此事……此事确实蹊跷。 与前段时间赤烟岭朱家被灭如出一辙,现场除了尸体和战斗痕迹, 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动手之人,手脚极其干净,仿佛……专为灭口而来。” 另一位黑袍族老接口道 :“大哥所言极是。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暂时沉默, 暗中加派人手调查。 刘氏三杰与我们孙家的关系,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如今死无对证,我们只需咬死不认, 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黑手, 给黑袍会一个交代,也挽回我孙家的颜面。” 孙擎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他也知道两位族老说的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沉默,收缩,暗中调查。 他目光阴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天照呢?最近在哪里?还有,我听说凉山五鬼也失踪了?” 那黑袍族老听到老祖突然问起孙天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含糊地回道:“回老祖, 天照他……近日一直在枫山坊中,打理族中产业,也算是……历练。” “又跑到枫山坊去了?”孙擎岳刚压下的火气差点又冒上来, “我不是让他安心在玉尘山闭关修炼, 谁允许他擅自下山,在外面瞎胡混的? 立刻派人去,把他给我带回山来!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出山门半步!” “是,老祖,我这就去安排。” 黑袍族老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在暗叹, 第133章 胡丹师的疑惑 李南枫自己都未曾料到,他追踪黑袍会踪迹, 继而屠灭落霞山的举动,竟会引发一连串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其中最直接的,便是让远在玉尘山的孙家老祖雷霆震怒, 下令将那个惹是生非的孙天照拘回了山中严加看管。 这无形中,倒是替李南枫和李无月暂时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至于孙家倾力想要揪出的凶手, 此刻正安然地在荒山洞府中疗养了半月有余。 待体内暗伤尽去,气血充盈,灵力圆融, 李南枫才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收敛起所有锋芒, 驾驭着那件不起眼的飞行法器,不紧不慢地飞回了枫山坊。 当他身影出现在李氏枫山居门口时, 宅院内一直悬着心的众人,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胡丹师捋着胡子,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这小子命硬, 王大有憨厚的脸上绽开笑容,连声道回来就好, 白芷柔更是眼眶微红,赶忙吩咐杨馥嘉去准备些滋补的灵食。 陈寻和楚婉宁也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半月来,他们并非没有担忧。 尤其是李南枫去送李无月,按理数日便该返回, 却迟迟不见踪影,音讯全无。 若非胡丹师老成持重,极力约束, 言明李南枫若真在外遭遇不测,他们贸然出去寻找无异于自投罗网, 葫芦娃救爷爷,去一个没一个。 恐怕早就有人坐不住了。 如今见他安然归来, 只当他是在青雾山张慕璃处多盘桓了些时日,全然未曾往别处多想。 唯有胡丹师,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疑虑的光芒。 他太了解李南枫了,此子心思缜密,行事稳妥, 绝非不告而别、让人凭空担忧之人。 此番失踪半月,定是外面遇到了什么变故。 再联想到近期坊间沸沸扬扬的传闻 落霞山刘氏三杰被神秘势力灭门, 以及更早前的赤烟岭朱家惨案, 而这两个时间点,李南枫似乎都恰好在枫山坊附近。 胡丹师可是清楚记得,当年李南枫屡次遭遇袭杀, 背后都有朱家的影子。 这新仇旧恨……难道?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却又被他迅速压下。 这想法太过骇人,李南枫明面上不过炼气八层修为, 纵然炼器技艺高超,又怎能拥有屠灭一个炼气势力的恐怖战力?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在他认知里实在难以画上等号。 他不死心,在接下来的好些天里, 暗中仔细观察李南枫,试图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可李南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气息平稳,举止从容, 除了偶尔望向远方时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难测之外, 与离家前并无二致。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胡丹师捻着胡须, 最终也只能将这份疑虑深埋心底, 毕竟,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李南枫归家后,生活似乎迅速回归了往日的轨道。 孙家那边,因为孙天照被拘回玉尘山, 注意力完全被引开,加之李南枫平日低调, 压根没人将他这个普通炼器师与那连灭两股势力的凶徒联系起来。 孙家将大把精力都投入到了排查坊市内的陌生面孔, 以及清剿坊市外围那些撞到枪口上的劫修势力上。 还别说,孙家这番带着怒火的严密排查, 歪打正着,竟让枫山坊的治安环境好了不少。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劫修倒了大霉, 但凡敢在近期顶风作案,劫个货、杀个人, 立刻便会引来孙家修士的重点关照,一番严查盘问, 稍有反抗便是送到西方佛主面前登极乐。 半年下来,坊市周边竟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太平景象。 坊间散修们大多隐隐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 知道是有人捅了马蜂窝,惹得孙家这条地头蛇发了狠, 正在暗中追查什么人。 但具体缘由,众说纷纭,谁也说不清楚。 至于落霞山惨案,当日在李南枫离开后不久, 孙家便因察觉不对, 火速派人暗中处理了现场, 销毁了许多可能指向孙家的痕迹附带黑袍会的痕迹。 等到坊主府的执法队姗姗来迟, 只能看到一片被粗略打扫过的战场, 最终也只能得出刘氏三杰招惹强敌, 惨遭灭门的结论,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外界风风雨雨,李氏枫山居内却是一片宁静。 李南枫仿佛彻底沉浸在了这难得的平静之中。 他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 每日雷打不动地修炼《神霄雷鸣术》与《净莲琉璃身》, 巩固着炼气八层与炼体八层的境界。 闲暇时,便去坊市中逛一逛, 品尝各家灵食小吃,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谈论奇闻异事, 仿佛一个真正享受生活的闲散之人。 当然,他也没有放下老本行。 每隔几日,便会抽出时间,在前院的炼器室中, 指导杨馥嘉和楚婉宁提升炼器技艺。 他将《青木炼器真诀》中的一些精要, 结合自己多年的心得,深入浅出地讲解给二女听, 尤其是对器纹的勾勒、火候的精细掌控, 更是倾囊相授。 在他的指点下,杨馥嘉感觉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对一阶中品法器的炼制越发得心应手。 而楚婉宁也逐渐适应了碳火炼器,技艺稳步提升。 宅子里时常响起锻打的叮当声和探讨技艺的细语, 充满了踏实向上的气息。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已回归正轨,风平浪静。 然而,这一切都只有李南枫自己心里清楚。 那被深埋在荒山深处的黑羽少主的储物袋,就像一个被埋藏的秘密, 而那看似平静的孙家,其实内心早已被怒火所燃烧, 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黑袍会,他们如同幽灵一般, 在黑暗中悄然行动,让人难以捉摸。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海面下的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实际上却暗藏着巨大的能量,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掀起滔天巨浪, 尽管如此,李南枫依然享受着眼前的安宁。 他漫步在街头巷尾,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 但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深知,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因此,实力的提升依旧是李南枫的重中之重。 第134章 琉璃无漏身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李南枫颇为享受在枫山坊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自红花谷归来,转眼已是三年光阴悄然滑过指尖, 他也步入了三十六岁,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这三年里,他并未执着于炼气修为的突飞猛进, 而是将大部分心力都沉浸于《净莲琉璃身》的打磨与巩固。 日复一日的药浴,早已成为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习惯。 那由内而外的琉璃宝光,已彻底收敛于肌体深处, 若非刻意运转,看上去便与寻常体修无异, 只是气质更为沉静,步履更加沉稳。 然而,唯有李南枫自己知晓,这具看似寻常的躯壳之下, 蕴藏着何等磅礴的力量——炼体八层巅峰, 换血境圆满,气血如赤金熔岩, 奔腾间隐有龙吟凤鸣之相,已然进无可进。 前路已明,瓶颈自生。是时候,叩开那炼体第九层的大门了。 静室之内,烛火摇曳,将李南枫端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正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完美的巅峰。 脑海中,关于第九层“通窍”境的要诀缓缓流淌而过。 “炼体九层,重在‘通窍贯脉’……人体犹如宇宙,窍穴如星,经脉如河。 前八层淬炼,乃固星体、强星河之本。 然星河若有淤塞,星辉便难普照。 九层之要,在于疏通一切能量通道,使气血无所滞, 意念无所碍,构建真正的琉璃无漏身, 为最终之融神筑基,铺就坦途……”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深邃的瞳孔中,一丝赤金流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与玉瓶。 这些,便是他为此番突破准备的三味灵材。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奇珍,以他炼气八层的身份与积蓄, 也接触不到那般神物。 这三样,是他积攒下灵石,又多方打听, 辗转于枫山坊及其周边几个小型交换会,才堪堪凑齐。 打开玉盒,一截约莫尺许长、呈灰褐色、看似干枯无比的藤蔓显露出来, 但若以神识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内蕴着一股极其坚韧且灵动的生机。 此乃“通窍藤”,正是以其特性,引导药力,冲击闭塞窍穴的关键。 接着,是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灵纯净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瓶中盛放着小半瓶乳白色、质地如膏脂般的液体——“百年石钟乳”。 此物灵气温和醇正,最是滋养脉络,能在冲关过程中修复细微损伤, 润泽经脉,防止其因强行冲击而受损。 最后,是几片不过指甲盖大小、叶片上却天然生有点点银斑, 宛如浓缩星空的草叶——“星辰草”。 此草蕴含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性凉而定, 能安抚因强行冲窍可能带来的气血躁动, 更有一丝玄妙之力,助于定位那些隐藏极深的微小窍穴。 “开始吧。”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些许波澜。 他取过平日药浴所用的木桶法器,注入七分满的清水, 随即手法娴熟地将通窍藤碾成粉末,撒入水中。 粉末入水即化,清水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他又将星辰草叶片置于掌心,琉璃气血微微运转, 将其炼化成几滴闪烁着星辉的银色液滴,轻轻滴入桶内。 霎时间,桶中水光荡漾,那青色光晕中, 开始浮沉起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真如将一片微缩的夜空纳入了桶中。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倾斜瓶口, 珍而重之地滴入三滴浓稠的“百年石钟乳”。 乳白色的液滴落入,并未立刻化开, 而是如同三颗珍珠般沉入水底,缓缓释放出温润的白光, 与青辉、银光开始交融。 短短数息之间,桶内的药液已变得神异非凡。 青、银、白三色光晕流转交织,清澈的药液仿佛拥有了生命, 散发出一种清凉、通透、且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气息。 整个静室,都似乎被这股气息洗涤,变得空灵了几分。 李南枫褪去衣衫,露出那具线条流畅、肌肤下隐有金纹流转的躯体。 他眼神平静而坚定,再无丝毫犹豫,抬脚迈入药液之中, 缓缓盘膝坐下,让药液没过胸口。 “嗤……” 预想中的炽热与剧痛并未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渗透。 药力仿佛不是蛮横的冲击, 而是化作了亿万拥有灵性的微小精灵,带着那星辰草的微凉与石钟乳的温润, 无孔不入地沿着毛孔、窍穴,渗入他的体内。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绕过那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的琉璃金骨、霜髓、五脏, 径直寻向那遍布全身、复杂如网的经脉系统, 以及镶嵌在经脉网络上的一个个或明或暗的能量节点——窍穴。 《净莲琉璃身》功法在李南枫意念驱动下,自然而然地加速运转。 丹田气海内,那八瓣净莲虚影轻轻震颤,莲台中央那滩赤金色的髓液光芒流转。 磅礴浩瀚的赤金色气血,如同听到了号令的千军万马, 却又被精准地约束着,紧随在那清凉药力之后, 沿着被开拓的路径,奔涌而去。 “嗡——”“嗡——” 突破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充满了细微的拉锯与征服。 李南枫凝神内视,他看到了自己身体的内部, 化作了一张无比宏大、复杂、精密的人形光网。 大部分主干经脉,因之前修炼早已畅通, 此刻如同宽阔的星河,赤金色气血奔腾不息,光芒炽盛。 而那些细微的支脉、一些平日里气血难以抵达的隐脉, 以及许多位于偏僻之处的窍穴,则显得晦暗、狭窄,甚至完全闭合。 此刻,那清凉的药力先锋,正温柔却坚定地叩击着这些晦暗之处。 当一处淤塞被触及时,最初是微微的酸麻, 随即,赤金色的气血洪流便轰然而至! “噗!” 如同堤坝被冲开一个细微的缺口,锐利的刺痛感骤然传来, 但瞬间便被后续涌来的、蕴含着石钟乳滋养之力的药力抚平。 第1章 中毒 炎炎夏日,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枫山坊市边缘,一间挂着“李氏杂货”匾额的老铺后院内,少年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陌生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这是……哪里?” 剧烈的、如同钢针刺入脑髓的痛楚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呃啊——!” 青年——李南枫,双手抱头,痛苦地从硬板床上滚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原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意识。 小破球上连续半年996加班的身影……下班路上最后的眩晕……以及, 一个名为“嘉定城枫山坊”、在十万大山边缘艰难求生的修仙坊市,另一个同样叫做李南枫的少年的二十二年人生! 两种记忆疯狂交织、撕扯、融合。 痛楚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满身的冷汗。 李南枫瘫在地上,望着自己变得紫黑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烧肺腑、阻滞灵力的阴冷毒素,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穿了……还特么是地狱开局。” 原身李南枫,枫山坊土着,父母经营着这间小杂货铺,家境尚可,还有个爷爷。 本该安稳度日,偏偏是个不思进取、流连青楼的主, 年仅二十二,炼气二层的修为全靠丹药堆砌,身体早被酒色掏空,虚弱得风吹就倒。 如今父母与爷爷深入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采货,一月未归,生死未卜。 而这原身,竟不知如何中了奇毒,一命呜呼,便宜了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解毒丹……”李南枫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向铺面的货架,凭着记忆翻找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仅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便被体内汹涌的毒素吞噬。喉头一甜,又是一口发黑的淤血咳出。 “没用!一阶下品的解毒丹根本压不住这毒!” 恐慌开始蔓延。他发疯似的寻找更多解毒之物——中品解毒符、各类解毒草……甚至病急乱投医,吞下了两包强力泻药。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皮肤上的紫黑色愈发深沉,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慢烤,剧痛与恶心不断袭来。 就在绝望之际,他心神沉入识海,一个光点自然浮现,展开成一道只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屏幕: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52\/100)】 【功法:小极练气诀(入门)(62\/100)】 【状态:未知奇毒侵蚀(剩余寿命:3日)】 金手指?可惜是个死亡倒计时! 李南枫苦笑。三天!要么找到解毒之法,要么等死! 坊主是筑基高人,或许能救,但原身根本没资格接触。 坊间的清风医馆?馆主医术粗浅,名声不佳,怕是指望不上。 功法!一阶下品身法青风术、一阶下品法术火球术、一阶下品法术气弹术、一阶功法长春功、一阶功法焚火诀、一阶功法枯木回春诀、一阶炼体功法蛮牛炼体诀。 他冲向功法货架,抓起一枚名为《蛮牛炼体诀》的玉简贴于额头。 玉简化粉,信息流入,此法虽能轻微抗毒,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父母的房间……暗阁!” 他跌跌撞撞冲进里屋,摸索着打开床头暗格。两个陈旧的储物袋静静躺在其中。 一个装着些灵石和普通药材。另一个,则是一枚触手温润、符文隐现的青色玉简。 《净莲琉璃身》! 神识探入,李南枫呼吸骤然急促! 二阶佛门炼体秘法!分炼气、筑基两大部分! 炼至巅峰,可媲美筑基大圆满! 更关键的是——修炼时,在丹田凝练一朵(净世白莲)虚影,每突破一层莲瓣踮放一瓣,可净化身体毒素。 以心火锻脉,霸道焚毒,可解丹毒,成就琉璃玉身,百毒不侵! 小成可解灵毒,大成可抗丹毒,圆满可破咒毒,练到高深骨髓如玉可金刚不坏。 “天无绝人之路!” 他狂喜地冲向库房,凭借着原身的灵草知识,翻箱倒柜,勉强凑齐了四份修炼所需的药浴材料。 后院厢房,药气蒸腾。 李南枫赤身浸入滚烫的药液之中,刹那间,如同万针穿刺,千刀刮骨! “嗬——!”他眼球暴突,牙龈咬出血丝,十指死死抠住桶沿,几乎碎裂! 药力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丝线,蛮横地钻入四肢百骸,焚烧着毒素,冲刷着淤塞的经脉,将深藏的杂质与污血一点点逼出体外。 皮肤下的紫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新生的微光。 剧痛与酥麻交织,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恍惚间似有梵音低唱,莲影生灭。 三个时辰,如同三年。 当药液终于变得浑浊不堪再缓缓澄清,李南枫几乎是爬出浴桶的。 他瘫倒在地,浑身肌肤通红,像是被彻底煮透,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灼痛,确实减轻了。 他虚弱地抬手,轻轻叩击胸膛,竟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类似轻叩玉石的清音。 “活下来了……暂时。”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为自己煮了一锅灵米粥,切了几块风干的兽肉,狼吞虎咽。 食物的能量缓缓补充着空虚的身体。 毒从何来?父母爷爷的失踪是否与此有关? 原身常在红浪漫厮混,凝香阁也有去,合欢宗的媚骨斋也是原主常去的地方,这是在哪里中的毒? 思绪纷乱,却理不出头绪。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变得更强! 他挣扎着起身,找出控制铺面防护阵法的禁制令牌,忍着神魂的刺痛,缓缓炼化。 又将身上多出来的百来块灵石嵌入阵法基座,看着微弱的光幕重新升起,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他回到房中,盘膝坐下,再次内视识海中的面板,目光落在《净莲琉璃身》上。 路还很长,毒还未清,危险或许仍在暗处窥伺。 但既然来了,总得活下去。 夜色渐深,枫山坊的喧嚣渐渐沉寂。 唯有李氏杂货铺的后院,一个重获新生的灵魂,开始默默运转功法, 对抗着体内的余毒,也对抗着这个陌生世界的恶意。 第2章 苏青梅 药浴的木桶内,蒸汽氤氲,混杂着灵草特有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李南枫从中迈步而出,肌肤泛着一种运动后的健康红晕,体内那蚀骨灼心的痛楚又减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感。 “总算……有点盼头了。”他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现实的忧虑随即涌上心头。 双亲和爷爷一去不返,音讯全无,万一他们真的在十万大山遭遇不测,这间维系生计的杂货铺,该如何支撑下去? 原身是个甩手掌柜,对铺子生意从不曾上心,留下的记忆碎片里关于经营的部分模糊不堪。 如今赶鸭子上架,李南枫只觉得心里发虚,底气全无。 “心虚也无用,总得面对。”他自语着,走到柜台后,翻出那厚厚一摞蒙尘的账本。 随手拿起一本记录灵草收购的册子,翻开一看,顿觉头大如斗。 “青灵草(一灵石十株)、凝血藤(一灵石八株)、枯心兰(一灵石十二株)、火绒草(……)、佛心草(……)……” 密密麻麻数百种灵草及其收购价,看得他眼花缭乱。 硬着头皮记了半日,也只勉强记个大概,许多药性、品相、季节差价更是全然不知。 又拿起法器账本,更是抓瞎。 原身那点微末见识,只模糊知道下品法器均价百来灵石,中品五百到一千,上品则要一千五往上。 而自家铺子里,上品法器早已断货许久——价格昂贵,资金占用大,周转慢,在这枫山坊的底层散修市场并不好卖。 隔壁那个炼器手艺平平的王大有老头,时常会拿些品相不佳的下品、中品法器来兜售。 原身父母为了维持铺面货物的多样性,也就默许了这种合作。李南枫叹了口气,这生意做得,真是勉强糊口。 是夜,李南枫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星辰,思绪飘回了那个名为“小破球”的地方。 为了工作连续半年加班,最终猝死街头,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那边的父母,此刻该是何等伤心? 一股酸涩与愧疚涌上心头,与此刻异世求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翌日,他又翻出丹药和符箓的账本。 十几种常见丹药的成色鉴别、药效高低,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那位供应丹药的胡丹师,与原身并无交情,贸然接触恐生事端。 “罢了,丹药收购暂且停下。符箓也先清库存,不再收新。” 李南枫做出决定,“若有灵药收购商上门,除了我修炼所需的月见草、佛心草等,其他也都出手变现。” 他站在紧闭的铺门后,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板上,迟迟没有推开。 害原身中毒的幕后黑手是否还在暗中窥伺? 开门营业,是否会引来进一步的杀机?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最终,他收回了手,选择继续苟在铺子里,每日药浴、练气,借助《净莲琉璃身》一点点拔除体内余毒,强化己身。 如此过了两日,修炼所需的月见草告罄。 李南枫不得不硬着头皮,揣上灵石,小心翼翼推开铺门,踏入坊市的街道。 阳光有些刺眼,坊市依旧喧嚣。 路过“聚仙楼”时,那个张瞎子正捧着一块肉饼啃得津津有味,含糊自语:“啧,聚仙楼的半份灵食就是地道,实惠又好吃……” 他脚边那只充当导盲兽的灵兽,竟也叼着半块肉饼,察觉到李南枫的目光,龇出森白利齿,发出低沉的威胁呜咽。 李南枫也不理睬,加快脚步,直奔“清风医馆”。 医馆小二见有客上门,习惯性地堆起笑脸迎上:“客官,看医还是拿药……” 待看清是李南枫,那笑容立刻淡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佛心草和月见草,各要十灵石的量。”李南枫直接道明来意。 小二一听生意来了,脸上又挤出热情:“有的有的,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取来!” 捧着新购的药材,李南枫心下稍安,转身欲回。 却冷不丁撞上一抹柔软,鼻尖掠过一缕脂粉香。 “哎哟~枫哥儿,走路也不看着点呀~”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嗔怪。 李南枫抬头,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女子一身薄纱青衣,身段窈窕,面容妩媚,正是原身时常光顾的“红浪漫”青楼女子——苏青梅。 记忆碎片翻涌,与此女相关的香艳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让他瞬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啊…青梅…我,我不小心走神了……” 苏青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打量着他 :“枫哥儿真是好狠的心,有段日子不来寻奴家了,莫非是忘了旧人?奴家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李南枫头皮发麻,捏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支吾道 :“最…最近手头紧,忙着修炼,实在抽不开身……” “忙着修炼?”苏青梅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紧握的储物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与不解。 她分明记得,月余前,她已将那份“幽冥蚀血散”混入酒中,亲眼看着这个废物灌了下去。 那毒无色无味,发作后宛如急症暴毙,根本无从查起。 他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难道那魔宗秘毒……出了问题? 她强压下心惊,面上依旧巧笑倩兮 :“原来枫哥儿竟如此用功了?那改日奴家定要登门拜访,好好向枫哥儿‘请教请教’修炼之道,可好?” 李南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脱身,忙道 :“好说好说…等我方便了,自然去寻你…”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铺子,紧闭大门,李南枫背靠着门板,心跳仍未平复。 这苏青梅,出现得太过巧合,眼神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原身的这些风流债,恐怕是祸非福。 之后的日子,李南枫愈发深居简出,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92\/100) 炼体:炼体一层(62\/100) 功法:小极练气决(入门)(89\/100)净莲琉璃身(入门)(34\/100) 半月苦修,丹田内那朵净世白莲虚影的第一瓣花瓣已清晰凝实,身体强度也显着提升。 他终于下定决心,开门营业。 铺门重新开启,偶尔有相熟的老客上门,买卖些符箓、丹药或灵草。 一日下来,也能有十几二十块灵石的进项。 李南枫慢慢熟悉着生意,小心维系,这个异世界的小小店铺,似乎正逐渐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又是半月平静流逝。 枫山坊某处僻静街角。 苏青梅面覆寒霜,对身前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低声道 :“你给我的‘幽冥蚀血散’,我亲眼见他喝下!为何他至今安然无恙?那毒莫非是假的?” 黑袍男子声音沙哑,透着一丝不悦 :“幽冥蚀血散乃魔宗秘制,岂是这穷乡僻壤能解的?此毒罕见,事后绝难查验。定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纰漏?现在打草惊蛇,那小子缩在铺子里一个月没有出门! 我们的谋划岂不成了一场空?那东西如何到手?” “既毒杀不成,便再寻他法。他不是风流成性么? 只要他再敢来寻你,总有下手之机。或者……想办法将他诱出坊市!”黑袍人声音冰冷。 两人低语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错身离去,仿佛从未交集。 这一切,李南枫浑然不知。 他只是在日常修炼、看店之余,看着属性面板上“小极练气决+1”的提示不断浮现,迫切地想要突破到练气三层。 “必须尽快炼气三层,修习法术!否则遇到敌人只能耍王八拳,死路一条!” 这日,铺子里的常客,符师张瘸子拄着拐上门来了。 李南枫将这位面色蜡黄、腿脚不便的老符师请进内厅,奉上粗茶。 张瘸子抿了口茶,暗自打量李南枫,心下诧异 :这游手好闲的小子,一段时间不见,竟懂礼数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 “张叔今日过来,是送这个月的符箓?”李南枫主动问道。 张瘸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符箓是带来了,只是…这个月的量,恐怕得减半了。 唉,人老了,精力不济,最近偶在符道上略有所得,钻研之下,成品反倒少了。 这里是两百张一阶下品,三十张一阶中品。” 李南枫接过清点,符箓品质确实比以往精细了些许。 他依约支付了二百五十块灵石,心中却泛起嘀咕 :又减量?是找到了出价更高的买主,还是嫌我这刚接手店铺,怕我付不起货款? 送走张瘸子,李南枫看着空荡了许多的符箓货架,一阵头疼。 八二分账,符师拿走大头,利润微薄,还要担心货源不稳。 “符师一行,真是暴利……” 他喃喃自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别人学制符难如登天,但我有系统啊!若我能自己学会制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修炼《净莲琉璃身》的耗费,仅靠铺子收入难以为继。掌握一门赚灵石的手艺,迫在眉睫! 他没有选择坊市那些知名的符箓店——那里价格透明,但也昂贵。 而是拐进了巷尾一家名为“无常当”的当铺。传闻此铺有坊主背景,时常有些来路不明却货真价实的便宜好东西。 表明来意后,他被掌柜神秘兮兮地请进了内室。 掌柜取出两枚玉简,一枚光泽温润,一枚稍显古朴 :“客官好运道,这儿正好有两份符道传承。 这份《玄水秘箓》,一阶极品,内含三种上品符箓制法; 这份《青竹符典》,一阶上品,基础扎实,来历清白,出自东洲青灵山隐竹观的外门手抄本,虽缺了最高深的部分,但一阶下品十二种、中品五种、上品一种的符法记载齐全,最适合打根基。” 李南枫听得心动,但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只得问道:“这《青竹符典》作价几何?” 掌柜笑眯眯地伸出六根手指:“六百灵石,童叟无欺。”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五百灵石成交。几乎掏空了李南枫大半积蓄。 揣着那枚略显沉重的《青竹符典》传承玉简回到铺子,李南枫手心都在冒汗。 这一步,赌上了他大部分的家当。 成,则海阔天空;败,则可能周转不灵,连修炼都要受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青竹符典》,源于东洲青灵山隐竹观,观竹悟道,制符通玄。 其符法讲究中正平和,灵力运转细腻…… 一阶下品:青刃符、驱虫符、润雨符、火球符、木甲符…… 一阶中品:千叶符、聚灵符、青愈符、青牢符…… 一阶上品:竹甲符! 无数玄奥的符文、精确的灵力引导路线、繁复的材料处理手法……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道途漫漫,凶险未卜。但至少此刻,他握住了第一块叩问符道之门的砖石。 第3章 炼气三层 因为店里有现成的符纸、符笔、符墨,所以李南枫直接拿来一只符笔, 开始在白纸上临摹起一阶下品青刃符,一遍又一遍,直到两天后,几千次的临摹让李南枫稍有了底气。 拿过一张符纸,李南枫定了定神,提笔落下,才三笔落下,符纸开始自燃,代表这张符失败了。 第二张失败,第三张失败,直到灵力耗尽都没有成功一张, 李南枫没有气馁,打坐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灵力恢复好了接着继续。 直到十多天过去,浪费了很多符纸,李南枫终于勉强画出第一张成品青刃符, 多日的失败不但折磨着李南枫,折磨的他都要放弃,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制符这块材料的时候,总算成功了一张。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练气二层(100\/100) 炼体:炼体一层(66\/100) 功法:小极练气决(精通)(2\/100)净莲琉璃身(入门)(42\/100)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1\/100) 因为不断的消耗灵力又不停地恢复灵力,小极练气决的熟练度步入到精通,能明显的感觉到, 精通的小极练气决在运转的时候,吸纳灵气的速度比平时提升了三成,练气修为也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是时候准备突破练气三层了,便到前厅关上铺门,回到房间闭关入定。 两颗青灵丹吞入腹中,李南枫默默运转小极练气决心法, 不知过了几时,周身毛孔张开开始如饥似渴的吸收天地灵气, 体内灵气越来越充盈,咔嚓一声,经脉豁然贯通,体内灵力平空增加了三成。 总算成功突破到练气三层,李南枫心中一阵雀跃大吼一声, 兴奋的感受着自身变强的力量, “不能飘,修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苟住。” 因为突破炼气三层,体内灵力增加不少,所以李南枫趁热打铁,继续提笔画起青刃符。 失败、失败、再失败、失败、失败、成功,就这样一天成功了三张。 李南枫还是非常满意,毕竟熟练度以后每天都会逐渐上升。 天快黑了,李南枫走进药房,步入药桶, 又一天的药浴开始了,随着一个多月的连续药浴, 净莲琉璃身这门功法运转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因为功法入门体魄变的强壮了些许, 每日的药浴也终于不再像当初那样疼痛的难以忍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铺子门口人来人往, 随着李南枫符术的精进,青刃符已经颇为熟练, 接着又开始画入山必备的驱虫符,灵农常用的润雨符,以及防身的火球符和木甲符, 渐渐的一天下来,李南枫也有七到八张成品一阶下品符箓的收获。 这天一名叫做杨馥嘉的少女来访让李南枫停下了手中的符笔,将杨馥嘉引入内厅递上茶水 “馥嘉,今年的符草收成如何?” 杨馥嘉一家都是坊市外围灵田里的灵农,世代以种植符草制作符纸为生计, 而这杨馥嘉听说灵根不错,三灵根且颇有修炼天赋,才十八岁的年纪已经炼气四层, 其上面还有父母和一个爷爷,下面还有个小她几岁的弟弟, 全家人的主业都是种植符草,杂货铺的符纸一部分都是她们家供货。 杨馥嘉看着眼前的茶水,嘀咕到,听说这浪荡子最近承担起了店铺的经营, 起初她还不信,直到看到这一本正经的李南枫才相信了这个传闻。 她愣神了一下,忙答道 “今年家中的符草长势还不错,又去周围收购了一些符草, 这是家里暂时制作的一部分两千张一阶下品符纸。” 说完就递上了一个储物袋,李南枫接过储物袋打开检查了一下, 便掏出一百六十灵石递了过去。 杨馥嘉见到灵石,顿时放下心来, 来的路上一直担心在这浪荡子手里结不到灵石,回想起父亲的嘱托,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接过灵石和空的储物袋, “那多谢枫哥了,那我就回去了。” 李南枫一把拉住她的香肩, “等等。” 因为身体接触,杨馥嘉俏脸一红, “枫哥可还有事?” 李南枫从怀里掏出三张青刃符,三张木甲符和一些润雨符塞进她手里, “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送你拿去用吧。” 杨馥嘉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把东西,愣神间又不自然的紧了紧衣袖, “那多谢枫哥了”, 然后慌忙的红着脸跑出店铺,都说这李南枫招蜂引蝶惯了,他送我符箓是什么意思? 隐约听到后面李南枫的声音, “最近坊市外来人口颇多,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李南枫最近画的符箓颇多,而这杨馥嘉还是原主小时候的玩伴,打小两人就认识, 只不过长大以后两人再无往来,临时起意送人姑娘点符箓倒是让人想多了。 因为这枫山坊已经在这十万大山边上立坊几百年,西北边再往里去就是十万大山, 此坊市最初即是各种散修和冒险者的补给站,也是各种势力交织的灰色地带, 慢慢的随着周边逐渐稳定,也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兽潮, 一些云游的商人、猎户、农户、甚至劫修,邪修落户这里, 一些落魄的修仙家族,一些新建的修仙家族势力也纷纷来到周边占据一些灵脉落户发展, 各种商会势力也随之入住,就形成了颇有秩序的枫山坊。 随着时间的推移,枫山坊市越发兴旺,外来人口也越来越多, 光十万大山里无尽的资源就吸引了无数散修的到来, 所以原身的祖上来到这里,一代代打拼下来,买下了坊市里这座小铺。 李南枫的起点比普通人好太多了,只是父母爷爷不归, 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有些不够看了,还是要抓紧提升实力。 思索着李南枫走到了放置功法法术的那个货架,玉简没有太多, 因为这些玉简虽然是些普通货色,但也是价值不菲,最便宜的也接近一百多灵石。 李南枫拿起那枚下品法术气弹术的玉简,贴到额头心神探入,气弹术的演练要诀引入脑海,玉简随之粉碎。 走到后院,李南枫笨拙的感知经脉灵力,运转气弹术,向前射出, 初次居然失败了,然后李南枫继续运转气弹术,一股微弱气流飞向前方。 法术:气弹术(入门)(1\/100) 这法术杀只蝴蝶都难吧,李南枫继续努力运转气弹术, 气弹术+1 气弹术+1 直到气弹术步入精通,终于有了类似弹弓打出石子的威力了,只不过只能打出三米。 三天过后 法术:气弹术(小成)(20\/100) 气弹术的威力终于可以打出七、八米了,气弹威力也大幅提升了,继续。 又三天后 法术:气弹术(大成)(10\/100) 气弹术终于能打出二十米了,气弹威力能打碎石子了。 又半个月后,气弹术被李南枫修至圆满,进无可进。 法术:气弹术(圆满)(100\/100) 这个时候的李南枫,已经可以二十米内精准狙击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五十米内都可伤人于无形,就是距离越远准头越低。 毕竟只是一个最常见的低阶法术,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便掌握了一个杀人技,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李南枫相当满意。 转眼间,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随着李南枫接手店铺的生意, 每天打开大门营业,渐渐的铺子生意又有了一些人气,卖得最多的是那些一阶下品符箓, 毕竟那些符箓便宜又实惠,适合广大的低阶修士人群,李南枫自己画的那些符箓也卖出不少, 一天的营业额从十几块灵石到现在的三、四十块灵石,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 不过其他的货物都是只出不进,目前只有低阶符箓能自己产出,然后偶尔收些散修给的低阶灵草。 店铺的丹药不多了,修炼用的青灵丹都需要去街上购买,给铺子供货的那个丹师没有上门送货, 李南枫也不去催促,毕竟现在这片街区都知道了他这个接手杂货铺的年轻人, 毕竟过去原身的口碑在这片可是不太好,人家丹师不给他供货,他也乐的清闲,干脆不做丹药生意了。 随着李南枫符艺的精进,一天下来能产出二十张左右的低阶灵符,而且成功率还不低,这些灵符可都是不需要分成的, 想想过去每卖出去一张灵符,铺子只能拿到两成的利润,大头都是别人的,现在比过去好太多了。 李南枫这边安稳赚钱,安稳发育,他的姘头苏青梅却是坐不住了, 苏青梅派出去盯梢李南枫的人回来的反馈就是, 李南枫这人,除了开门营业,几乎不离开店铺。 吃喝拉撒睡,全在铺子里,整整三个月, 压根就没去过风月场所,仿佛李南枫已经被人夺了舍。 第4章 杨馥嘉 苏青梅感觉最近诸事不顺,便来到红浪漫的后院楼阁里屋寻找主事朱老三。 红浪漫外表干着青楼的营生,算是炼气后期家族朱家的产业, 实则背地里却是朱家的地下情报机构,那些青楼女子表面情情爱爱, 打点着不同势力的关系和恩客们打的火热, 实则也会探听雇主情报,打探各方机缘,收集整理各势力及散修信息。 朱家早年靠三兄弟劫修起家,挣到几桶金后来到枫山坊外围买下一条一阶上品灵脉建立修仙家族, 朱老大居幕后,朱老二当黑手套砍人的刀,这朱老三经营红浪漫, 背地里收集各方信息,遇到没有背景或者愣头青之类的肥羊,只要不被发现,偶尔也会干回老本行。 这苏青梅要找人商量的,正是红浪漫背后的话事人朱老三, 对于李南枫龟缩在坊市不出,她埋在那些风月场所的钩子都没起到作用,也只能去找朱老三谈谈了。 告知来访意愿知会了侍女,便被朱老三请入了室内, 苏青梅一个眼神,朱老三就屏退了左右 “李家杂货铺那小子整日龟缩不出,现在没有机会下手怎么办?” 朱老三伸了伸胳膊, “他家几口人都在外面被我们解决了, 就剩下一个纨绔小子而已,去打点关系找铜钱会给他放贷, 或者找铁手堂暗杀,也可以以他那死去的爷爷名义去信一封,引他出坊市, 消失个炼气二层的小崽子谁会在意?你的手段太温和了。” 苏青梅闻言低下了头 “知道了,大人。” 没过几日,李南枫开门营业,却发现脚下有封密信,拿起回内厅打开, 信里的内容大意是来信人自称是他爷爷,因在外受重伤不便行动, 请求李南枫送疗伤丹药符箓过去,标明地点要求他速去援助。 李南枫有些无语,失踪几个月后突然冒出来,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能把信送回来人却回不来,这摆明有坑啊。 李南枫只感觉后背发凉,一只背后的无形大手向他笼罩而来,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生出一股子戾气, 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了才会被针对,如果自己强大,谁敢给他下钩子。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炼气三层(10\/100) 炼体:炼体一层(10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23\/100)净莲琉璃身(入门)(56\/100) 法术:气弹术(圆满)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82\/100) 感觉炼体快要突破,李南枫步入后院药房。 进入药浴,运转起功法,周身毛孔吞吐月华,肌肤泛起淡青色琉璃光, 丹田一缕净莲心火顺经脉焚便全身,血肉杂质被灼为黑烟, 当痛楚达到巅峰时一瓣凝实的莲瓣旁诞生出又一瓣莲花虚影,净莲琉璃身炼体二层,成! 这一天,店里迎来了一位熟悉的面孔——符师张瘸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对李南枫说道:“贤侄啊,最近生意咋样啊?老朽我今天给你送点符箓过来啦。” 李南枫见到张瘸子,赶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回答道: “托您的福,张叔,最近生意还算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将张瘸子请到店内坐下,并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张瘸子坐定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包裹,露出里面一叠叠整齐摆放的符箓。 他笑着对李南枫说: “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一百张一阶中阶的符箓,贤侄你看看这成色如何?” 李南枫看着桌上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微笑着接过符箓,仔细端详起来。这些符箓制作精美, 线条流畅,符文清晰可见,显然是出自张瘸子这样的老手艺人之手。 李南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储物里拿出三百块灵石,递给张瘸子,说道: “多谢张叔还惦记着小子的生意,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我得好好恭喜您啊!” 张瘸子接过灵石,数了数,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李南枫的肩膀,说道: “贤侄啊,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不过这符箓的品质确实不错,你放心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南枫笑着应道: “那是自然,有张叔您这样的高手给我供货,我这生意想不好都难啊!”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瘸子便起身告辞了,李南枫将他送到门口。 送走张瘸子,李南枫不禁感慨,现在店里的货是越卖越少, 生意全靠卖点符箓撑着,连日常百货灵米都卖的没有多少了。 (一般黄牙米炼气初期到中期者食用,一灵石二十斤,青芽米炼气中后期者食用,一灵石十斤) 寻思着从储物袋掏出一张传音符, “馥嘉,帮我去找灵农收购两千斤青芽米过来, 给你两百灵石,多的灵石都算你的,你看如何?” 第二天清晨,李南枫刚刚睡醒,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南枫心中一动,难道是杨馥嘉来了? 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杨馥嘉。 只见她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 她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要的两千斤青芽米我已经帮你收到了,都在这储物袋里” 说着,她递上一个储物袋。 李南枫接过储物袋,仔细端详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心中暗自思忖: “这批货虽然以二百灵石的价格收购,再以同样的价格卖出, 看似没有利润可言,但这却是我笼络眼前这少女的重要一步。” 他抬头看了看杨馥嘉,只见她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眼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李南枫微微一笑,顺手拿起二百灵石,递到杨馥嘉面前,温和地说道: “这是二百灵石,你收好。” 杨馥嘉见状,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缓解,她连忙伸手接过灵石, 感激地看了李南枫一眼,轻声说道:“谢谢枫哥。” 李南枫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馥嘉啊,我这店里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打理,实在有些忙碌。 所以呢,我想招个柜员来帮忙卖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杨馥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李南枫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李南枫继续道: “每月给你二十五枚灵石作为工钱, 另外,你的吃住都由我来负责,后院还有几间空房, 你可以随意挑选一间住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杨馥嘉听了李南枫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二十五枚灵石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而且还能有地方住,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她看着李南枫,不禁想到这浪荡子难道对她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说道: “枫哥,你真的忙不过来么?” 李南枫道,“其实我最近都在忙着画符,画符的时候就顾不上前面大厅的生意, 需要一个人帮我把前面大厅看着一下, 这样我就能专心画符提高自身技艺,不用总是因为前厅的生意而被打扰” 杨馥嘉心中有点茫然起来,这个浪荡子不是除了败家就是败家, 一段时间不见,不但独自经营一家铺子,现在居然成了符师, 难道上次送我的符箓都是他自己画的? 愣了好一会才答道, “枫哥,那我试试,我这就给家里发个传音符告知一下父母。” 李南枫道 “那你今日就别走了,去后院整理出一个房间直接住下吧, 明日就开始在前厅售货,不懂的就来问我。” 第二日早上,李南枫拿出一些账本递给杨馥嘉让她自己熟悉,便去后厅画符去了, 毕竟店里也没多少货物了,生意比较清闲对杨馥嘉来说有充足的时间来适应。 下午杨馥嘉的父亲,杨老汉来访, 李南枫出去接待了一下,猜测大概杨老汉是过来拿昨日售卖灵米的灵石, 杨老汉盯着李南枫瞧了又瞧,他已经知道李南枫成为符师的事情了,也知道李南枫开出的待遇。 对于杨馥嘉在这里卖货的态度,更倾向于支持, 毕竟三灵根虽然修炼快些,但是有资源的情况下, 修炼进度会更快,一年三百灵石的收入,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老汉便起身告辞,李南枫将他送到门口。 下品青刃符+1 下品青刃符+1 下品青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火球符+1 下品木甲符+1 由于全神贯注,心无旁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张符纸在笔下逐渐成形。 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符箓的经验值如火箭般飙升。 终于,在某一天,当最后一张符纸完成时 技艺:一阶下品符师(100\/100)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叠一阶中品符纸。 这符纸质地柔韧,纸面光滑,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 他将符纸轻轻铺平在桌上,右手拿起一支特制的符笔, 蘸了蘸符墨,然后专注地凝视着符纸,准备开始绘制一阶中品千叶符。 笔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李南枫的手腕微微一抖,墨汁便如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画出几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反噬,手中的符笔猛地一震, 墨汁溅出,在符纸上留下了一团黑色的污迹。 李南枫眉头一皱,看着眼前失败的作品,心中有些懊恼。 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拿起一张中品符纸,准备再次尝试。 随着一连失败了六次,灵力耗尽,打坐回复灵力,灵力回复充盈以后, 又提笔继续依旧失败六次,就这样不停往复,四天后,脑海中砰的一声,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100) 成功绘制了一张一阶中品千叶符,代表着李南枫终于步入了一阶中品符师的行列中, 半年不到从刚刚入门到中品符师这个恐怖的提升速度,传出去会令人乍舌。 接下来李南枫不但熟练一阶中品符箓,静心画符,熟悉中品符箓的灵力运用, 中品千叶符+1 中品聚灵符+1 中品青愈符+1 中品青牢符+1 中品青甲符+1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李南枫一直埋头钻研这五种一阶中品符箓的画法。 他全神贯注地学习每一个细节,不断练习,逐渐掌握了它们的精髓。 中品千叶符,这种符箓能够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千片叶子般轻盈而灵活。 李南枫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琢磨它的线条和符文,终于能够熟练地绘制出来。 中品聚灵符则是一种聚集灵气的符箓, 它可以吸引周围的灵气,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能量。 李南枫通过反复尝试,找到了最佳的绘制方法,使得聚灵符的效果更加显着。 中品青愈符是一种治疗符箓,它能够治愈各种伤势,恢复身体的活力。 李南枫对这种符箓的绘制格外用心,因为他深知其重要性。 经过不断的实践,他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地画出青愈符,并且保证其治疗效果。 中品青牢符是一种禁锢符箓,可以将敌人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李南枫仔细研究了青牢符的结构和原理, 成功地掌握了它的绘制技巧,使青牢符的禁锢效果更加强大。 最后,中品青甲符是一种防御符箓,能够为使用者提供一层坚固的护盾。 李南枫在绘制青甲符时,注重线条的流畅和符文的准确,以确保护盾的稳定性和防御力。 随着李南枫对这五种一阶中品符箓的熟练掌握, 他的店铺里开始源源不断地出产这些符箓。 可以想象,这类符箓将会吸引众多顾客。 当杨馥嘉看着李南枫从后厅里拿出一堆中品符箓,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她面前时,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也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要知道,李南枫经营这个铺子才不过短短四个月而已啊!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能够产出如此多的中品符箓! 杨馥嘉心里暗自感叹,这些符箓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随便一张都能轻轻松松地卖出四、五块灵石的高价呢!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利润啊! 而且,李南枫拿出的这些符箓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把他手里所有的中品符箓都拿出来,恐怕都够她好大半年的收入了。 第5章 刺杀 中品聚灵符,它能够像磁石吸引铁屑一样, 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过来,源源不断地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灵力。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持,使用者的修炼效率自然会大大提高,甚至能够达到原本的一倍之多! 李南枫得到这中品聚灵符后,简直是如获至宝。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四灵根的修士,先天条件比别人差了不少。 在修炼的道路上,他一直都走得很艰难,进展缓慢。 但是,自从有了这中品聚灵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李南枫一天最多只能运行小极炼气诀两个小时,就已经感到精疲力竭了。 但是现在,有了聚灵符的帮助,他竟然可以一口气运行四个小时! 这可不仅仅是时间上的翻倍,更是修炼效率的实打实提升。 对于李南枫来说,任何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东西,都是无比珍贵的好东西。 而这中品聚灵符, 无疑是他修炼道路上的一大助力,让他看到了突破瓶颈、提升修为的希望。 这本青竹符典能被李南枫淘到手,确实是走了大运。 这一天,李南枫发现自己修炼净莲琉璃身的部分灵药已经用完了。 由于缺少的几种灵药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门去采购一些。 李南枫打算步行前往清风医馆,这样不仅可以活动活动身体,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感受下坊市的烟火气息。 他慢悠悠地走着,穿过了几条街道,终于来到了东街。 然而,就在他走到东街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张瞎子。 只见张瞎子手里仍旧拿着半张饼,正牵着他的导盲灵兽缓缓地往家里走去。 李南枫对张瞎子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随着他越往前走,他渐渐感觉到周围的行人似乎比平时少了很多。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但当他走到某个拐角处时,他突然发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正当李南枫感到有些奇怪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不远处的三个人吸引住了。 那三个人都用黑布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站在最前面,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地对李南枫喊道: “小子,你不是一向都不出门的吗?今天可真是让你大爷我逮到了! 告诉你吧,今天我铁手堂专门清场就是为了杀你!识相的话,就乖乖过来受死吧!” 李南枫并没有慌张,只是冷静边往前走边问道, “这位前辈,能否告知在下是谁要取我性命,好让我死后下去做个明白鬼。” 莫七杀看着李南枫不屑道: “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嘛,你只要知道杀你的人叫莫七杀就行了。” 李南枫心中暗数,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 行至十米处,莫七杀三人仍在张狂大笑,言辞间尽是鄙夷之色。 李南枫当即运转修炼至圆满的气弹术,三道瞬发气波如利箭般破空激射而去。 三人中唯有莫七杀有所警觉,匆忙激发一张金刚符, 而另外两人则如西瓜般爆头倒地身亡。 莫七杀亦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眼见莫七杀身上一道金光挡住了气弹术, 李南枫心头一惊,瞬间爆发出十几道气弹术,直至体内灵气耗尽方才回过神来。 待他望去,莫七杀的尸首已被打得稀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李南枫强忍不适,从三人尸体旁拾起一个储物袋,看左右无人, 此刻,李南枫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他紧紧攥着储物袋, 匆忙离开此地,然后走到人多的地方混入人群,直到走入清风医馆。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就这样直接被李南枫点射而死,还获得了一个储物袋。 李南枫第一次杀人,整个人还有点懵, 直到清风医馆的小二上前询问,李南枫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采购了一些修炼用的灵草, 又去隔壁丹药铺采买了几瓶青灵丹,才一个劲的往人多的地方挤,然后绕路回到自己的杂货铺。 李南枫见到杨馥嘉,直接道: “刚才我杀了几个铁手堂的人,最近不要出坊市,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杨馥嘉听到李南枫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铁手堂她自然知道,都是本地的帮派组织,专门干脏活, 谁给钱就帮谁办事。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南枫么,他才炼气三层吧。 杨馥嘉问:“杀了几人?” 李南枫答:“三个。” 然后李南枫就走入后院卧房,打坐恢复灵力去了, 直到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李南枫才拿起那枚摸尸获得的储物袋。 磨灭了储物袋上的禁制,储物袋里灵石大概五百来块, 一件一阶下品法器匕首,一件一阶中品防御法器锁子甲, 这件中品防御法器锁子甲还是崭新的,没有炼化的痕迹,也许那个莫七杀提前穿上这件防御法器, 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然后储物袋里就是一些低阶灵药,几瓶青灵丹一瓶暴血丹, 然后就没有然后,除了一件锁子甲还算可以,其他东西都是勉强够看吧。 还是先把锁子甲炼化了穿上防身吧,接着便炼化起了锁子甲,一夜无事发生。 姓名:李南枫 年龄:二十二 修为:炼气三层(100\/100) 炼体:炼体二层(52\/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62\/100)净莲琉璃身(精通)(12\/100) 法术:气弹术(圆满) 清风术(身法圆满)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8\/100) 李南枫因为感觉身法速度有些慢了,感觉提升一下身法速度很有必要, 再加上修炼了净莲琉璃身,身体每天都变得更加强壮, 如果没有一门身法配合的话,确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所以李南枫画符之余, 还是把铺子里那门身法功法清风术花时间修炼了一下, 发现因为修炼了炼体功法的原因,他修炼起清风术可谓进境神速。 就这样过了二十余日,当他再次施展清风术时, 身形已如真正的清风般飘逸 —— 起步时悄无声息,转折时行云流水,纵跃时仿佛能踏住月光的轨迹。 他在院中穿梭,衣袂扫过藤蔓却未带起一片落叶,终于将这门身法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站在月光下,李南枫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灵力与身法的完美契合, 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已经是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的五个月以后了,炼气三层已经修炼到圆满之境, 也是时候突破了,随着青灵丹无限量的供应,再加上中品聚灵符的帮助, 这段时日李南枫的炼气修为也是突飞猛进,进境之迅速,让人咂舌。 此刻李南枫盘膝坐在铺子里,指尖捏着一枚青灵丹。 来到这个世界五个月,炼气三层已在体内凝成圆满壁垒。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清冽灵力瞬间顺着喉管散开, 与中品聚灵符引动的天地灵气交织成流。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他运转心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瓶颈。 起初如撞顽石,直到丹田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灵力骤然奔腾起来 —— 炼气四层的屏障破了。 李南枫缓缓睁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的灵力,连指尖流转的灵气都比先前凝实数分。 突破的酥麻感还未褪去,嘴角已扬起笑意。 总算炼气中期了, 灵力总量的增加让每天画的符箓数量也能跟着增加了,这才是让李南枫最开心的事情。 因为聚灵符特殊的聚灵效果,一些修士尝到加快修炼速度的甜头,价格也不是很贵, 五块灵石一张,所以聚灵符的售卖渐渐火爆起来, 一些有钱的主儿,一次就是几张几张的购买, 导致李南枫不得不加紧专门赶制一批聚灵符出来。 修仙界类似效果的符箓也有, 只不过有些符箓要求对应灵根才能使用, 比如隔壁铺子的聚木符,要求必须有木灵根才能使用, 还有万宝楼的聚火符,必须要拥有火属性灵根, 再然后就是类似的聚气符,只不过聚气符为一阶下品符箓, 效果和聚灵符比差远了,而聚灵符却是无属性符箓, 所有灵根都可以使用,所以是个人都能用,甚至有些经济拮据的后期修士也会来购买几张。 一天产出十张聚气符,就是五十灵石的收入,现在的铺子一天的营业额在七十灵石左右, 他这个老板赚到钱了,也不能苦了打工的杨馥嘉, 便在两人吃午饭的时候掏出三套中品符箓递给杨馥嘉, 杨馥嘉以为这是要拿去前厅出售的货物,就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直到李南枫告诉她,这是赠送给她防身之用的, 她才张大嘴巴,仿佛能吞下一颗鸡蛋。 三套中阶符箓,集攻击防御治疗修炼困人一套体系, 价值七十五枚灵石,就这样随意的就送给她了,她三个月工资啊, 而且最近的伙食也都是上好的灵米加上好的灵兽肉, 偶尔饭后还会搭配一些灵果。作为一个小破球过来的人, 在吃上面李南枫还是舍得花钱,人活一世,如果在吃的上面都委屈自己, 那还修个什么仙,念头都不通达。 杨馥嘉感觉在这里干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毕竟跟着李南枫,能得到的好处不少, 可比在家里苦哈哈的收割符草制作低阶符纸要赚得多太多了。 先前在家时,她每日天不亮就得去后山收割符草,那些带着细毛的草叶总把手指割得生疼。 收回来还得连夜晾晒、捶打、碾压,最后制成一沓沓粗糙的低阶符纸, 忙活大半个月,换来的灵石还不够买些基础丹药。 可跟着李南枫不一样,他出手阔绰,光是每月给的月钱就比家里卖符纸的月收入多两倍。 更别说每天伙食都不错,吃下去转化的灵力更多更利于她的修炼。 这天早上,李南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在单独的储物袋里放好几套中阶符箓,又整理出来两千多灵石放入其中, 是的,他要出门了, 这次还是去无常当,上次是因为没钱, 那套玄水秘箓的符箓传承他连价都不敢问,但是现在有点钱了,底气也就足了。 他走出门,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渐渐靠近无常当,直到走进无常当, 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松,毕竟想干掉他的人还在暗处, 他害怕冷不丁在什么地方又蹦出个人突然对他出手。 无常当的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修仙之人过目不忘也是常态,直接笑着迎了上来。 李南枫顾左右而言他,和掌柜寒暄半天就是不道明来意,掌柜也不急, 李南枫目光扫过货架上的丹瓶与法器。 笑着拱手: “近来画符缺些朱砂,想着贵店或许有上好的赤金砂。” 两人就着朱砂的成色聊开,从南疆的丹砂矿说到西漠的制符手法, 又扯到最近拍卖行流出的一枚冰魄珠,再转到北海新采的青鸾芝。 掌柜端来的雨前茶换了三盏,香炉里的檀香燃尽两截,窗外的日头都往西偏了些, 两人从天南地北的灵材聊到冷门的古修功法,终于把能说的话题都磨得差不多了。 李南枫指尖在茶盏边缘转了半圈,见掌柜正慢悠悠地用茶针拨着茶沫, 才状似随意地开口: “前几日听人说起符箓传承,贵店收过的一本《玄水秘箓》是否售出啊?” 掌柜也不扯了,一个直球打过来, “玄水秘箓,一阶下品符箓十五种,一阶中品符箓五种, 一阶上品符箓三种,一阶极品符箓一种,此传承售价两千五百灵石。” 说完,便笑着静候起来。 李南枫见人直接打直球,也就不装了,直接到, “储物袋里就只剩两千灵石了,算了,也不能让掌柜吃亏不是,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掌柜一见李南枫转身要走,急忙说道: “道友且慢,两千就两千,成交” 李南枫迟疑了一下,“最近我的中品符笔裂了,想看看有什么符笔。” 掌柜直接道: “店里还有一只玄冰鳞纹笔,我做主,直接送了,我这就去取来《玄水秘箓》” 第6章 丹师 李南枫满意的拿到《玄水秘箓》回到自己铺子,翻开细看 一阶下品传音符 一阶下品净衣符 一阶下品水雾符 一阶下品避水符 ...... 一阶中品水盾符 一阶中品冰针符 一阶中品雾遁符 一阶上品冰牢符 一阶上品清心符 一阶极品冰刃符 李南枫经过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从众多符箓中挑选出一些低中品种的符箓来进行研习和练习。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店铺增添更多样化的符箓选择,以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其中,李南枫特别关注了一些具有特殊性能的符箓。 例如,下品水雾符和下品避水符就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下品水雾符一旦被激发,就能制造出浓密的雾气, 使周围环境变得模糊不清,从而在战斗中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而下品避水符则更为神奇,使用后不仅可以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还能有效抵御水的压力。 此外,李南枫还发现了一种中品雾遁符, 这应该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遁术符箓。 当遇到强敌无法战胜时,使用雾遁符配合水雾符便可瞬间遁入浓雾之中, 让人难以追踪,从而安全逃脱,也可在雨雾天气,从容激发。 除了这些特殊性能的符箓外,李南枫还注意到了几种上品符箓。 这些上品符箓各有其独特之处,无论是在威力还是效果上都比低中品种更为出色。 总之,李南枫对这份符箓传承非常满意。 他深知“一分钱买一分货”的道理,这些符箓的品质和性能都让他觉得物超所值。 有了这些丰富多样的符箓,他相信自己的店铺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顾客,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某日李南枫正在后厅画符, 听到杨馥嘉走近的脚步声,便知道可能有事寻他, 他停下手中的符笔,走出后厅。 杨馥嘉说给店铺供货的胡丹师派人拿丹药来供货了, 需要李南枫出面验货,李南枫没有多想便步入前厅。 只见一蒙面汉子拿着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李掌柜,这里是二十瓶青灵丹,十瓶纳气丹,您点一下” 李南枫面带微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储物袋接过来。 他轻轻地解开储物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桌上。 这些丹药色泽鲜艳,显然是刚刚炼制完成不久。 它们散发出一股浓郁而清新的丹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李南枫仔细观察着每一颗丹药,感受着它们的品质和药效。 然而,李南枫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送货的人应该是胡乐乐本人,或者至少是他的丹童。 毕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交易,涉及到大量的丹药。 胡乐乐,那位胡丹师,虽然名字听起来充满朝气, 宛如孩童的乳名,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而且,这胡乐乐以吝啬出名,平日里哪怕花费一枚灵石, 都会喋喋不休、唧唧歪歪半天。 所以,李南枫实在想不通,像收钱这样重要的事情, 胡乐乐怎么可能会找人代劳呢?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想到这里,李南枫不经意间问了句 “上回让胡丹师帮忙炼制的五瓶中品解毒丹,可炼制好了,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来人明显楞了一下,便道 “胡丹师说下次再让我送过来,这段时间有点忙,还没有来得及炼制。” 李南枫哦了一声,便掏出五百灵石递给来人,吩咐李馥嘉给来人上一杯茶水。 那蒙面汉子来了一句,“茶水就不必,胡丹师还在家等着,就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快速走出大厅离开了。 眼见着这汉子离开,李南枫吩咐李馥嘉看好店子, 就急冲冲朝坊主府而去,一位在坊市挂了名的中品炼丹师虽然不太重要, 但如果出了事,也是能引起执法队的重视的。 李南枫寻思着这是不是又是针对他的阴谋,但既然发现异常就得去执法队里报备一下, 让执法队的人去解决,毕竟一位中品炼丹师已经能够调动执法队出面了。 在坊主府东侧就是坊市执法队驻地,李南枫进去通报了一下, 说明了一下情况,怀疑一位中品丹师被人劫持,执法队立马就有一位炼气后期的头头过来问寻。 李南枫只得如实作答,并递上二十枚灵石送到眼前郭头手中, 炼期后期的郭头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后立马调了七八人,直奔胡乐乐的家里去了。 李南枫见没自己的事,便回铺子去了。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李南枫的脸庞。 他刚刚起床,还未洗漱,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郭头带着几个下属站在门外。 郭头面带微笑,与李南枫寒暄了几句后, 便切入正题,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胡丹师一直以来都非常吝啬, 舍不得在住宅禁制阵法里投放足够的灵石,使得住宅的防御变得异常脆弱。 就在某天,一个邪修趁虚而入, 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胡丹师的住宅防御,将他劫持并下了禁制。 可怜的胡丹师被囚困在家里,被迫为邪修炼制丹药。 更不幸的是,胡丹师的丹童也惨遭毒手,被邪修残忍杀害。 而那个邪修在与执法队的激烈斗法中,最终被当场击毙。 然而,关于这个邪修是否还有其他同党,目前还无法确定。 胡乐乐本人对于此事也是模糊不清,语焉不详,让人摸不着头脑。 最后,郭头提到,胡乐乐身上的禁制是由坊主大人亲自出关解除的, 这无疑显示出坊主大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说完,并递上两百灵石给李南枫,说这是给予他举报有功的奖励。 李南枫作势推让了两下,见郭头认真了,便收下了灵石。 李南枫一阵无语,舍不得投放禁制阵法的灵石因而被人挟持, 这也真是憋屈,又非常符合胡乐乐这个糟老头子的一贯作风。 又过了一日,这日一早,门外就响起了糟老头子的叩门声, “贤侄,啊,贤侄” 李南枫打开大门便看到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外, 便和蔼笑道“胡丹师啊,快请进,来馥嘉上杯茶。” 胡丹师慢慢地走进房间,脚步显得有些拖沓,似乎有些犹豫和不安。 他东张西望,目光游移,并没有直接看向李南枫, 而是一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胡丹师终于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对李南枫说道 :“多谢贤侄啊,如果不是贤侄你出手相助,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命丧黄泉啦!” 李南枫连忙谦逊地回答道 :“哪里哪里,胡老您言重了。您可是我们铺子的老主顾了, 从小就照顾我们这儿,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是能帮就尽量帮一把的。” 胡丹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叹息道 :“唉,我现在这老头子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 我从小培养的那个丹童也遭遇了不幸,真是可怜啊! 听说贤侄你的父母和爷爷都已经有快半年没露面了,这家里没个护院怎么行呢? 万一有个贼人闯进来,那可如何是好啊!” 李南枫心中暗叹,这胡丹师还真是会找借口啊! 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回应道:“胡老您说笑了,我们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但也还算安全,不会有什么贼人敢来捣乱的。” 胡丹师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接着说道 :“贤侄啊,你可别掉以轻心。 这世道可不太平啊!老朽我虽然不才, 但好歹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不仅能炼丹,还能护宅。 万一真有贼人闯入,老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能使上几分力气的。” 李南枫听了这话,顿时一阵无语。 他心里很清楚,胡丹师这是想在他家蹭吃蹭住呢, 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胡丹师也算是他的长辈。 胡乐乐见李南枫皱眉,似乎准备拒绝,抢着道, “老朽,老朽想在你家后院,租用一间房子,每月二十枚灵石, 并且每月再交二十枚灵石的伙食费,另外再请阵法师帮你新建并且加固一下阵法, 另加,另加一座一阶上品阵法。” 李南枫想了想,这老头,是担心自己安危, 想和他搭伙过日子啊,炼气后期修为确实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外加他自费再添一座一阶上品阵法,这可是几千灵石的投入啊, 看来这次被囚遭遇确实让这老头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浪费一点伙食费李南枫还是不介意的,正好暗中也有人针对李南枫, 拖个老头进来也是实实在在的增加了自己的实力, 和胡丹师合作了多年,这老头除了抠搜外,人品还是过关的。 便答道,“那您说到可是要做到,咱们签个锲约,您把您说的写下来。” 然后胡乐乐便和李南枫签订了一张租住契约并交付了一年的灵石, 接着胡乐乐便出门去请阵法师去了。 而李南枫则是找来杨馥嘉,让她去后院收拾一间房出来, 并告诉她胡乐乐每月给她二十灵石,让她帮忙准备胡乐乐的伙食跟着一起吃, 多出来的灵石算杨馥嘉自己的,李南枫觉得, 杨馥嘉只要有灵石赚,应该是乐意多做一份伙食的。 果然杨馥嘉一听有灵石赚,立马屁颠屁颠的去给胡乐乐去收拾房间去了, 食材都是李南枫出的,那多出来的伙食费不就都归她自己了, 杨馥嘉越想越开心,难怪最近屋头有喜鹊叫,原来有个财神要住进来啊。 平时的伙食都是杨馥嘉做的,然而, 杨馥嘉名义上只是店铺的伙计,天天剥削免费劳动力也是不好的, 正好那个冤种老头愿意出钱,就让杨馥嘉赚点, 大家都开心大家都快乐,想到这里,李南枫不自觉的怪笑出声。 至于丹师的丹房,就在耳房里凑合一下算了吧。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阵法师如约而至,他的身影出现在小铺门前, 胡乐乐早已经在小铺里等待多时,看到阵法师的到来, 他连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与阵法师寒暄起来。 这位阵法师可是执法队牵头介绍的,据说在坊市中颇有名气。 阵法师进入小铺后,立刻开始仔细观察起原有的游龙地脉阵。 他绕着小铺走了一圈,不时停下脚步, 用手触摸地面,感受着地脉的流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阵法师决定在原有的游龙地脉阵基础上, 融入另外一门一阶上品阵法——三叠迷踪阵。 李南枫知道三叠迷踪阵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迷惑阵法,能够产生强大的迷惑效果。 阵法师开始动手布置阵法,他手法娴熟地在小铺周围刻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然后将一些特殊的材料嵌入其中。 经过几天的忙碌,又额外加赠了一门低阶预警阵进入其中,阵法终于布置完成。 当李南枫拿到新炼制的阵法禁制令牌,将灵石投入阵法中,并炼化了禁制令牌时。 刹那间,小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小铺周围弥漫开来。 发现效果果然很厉害后,胡乐乐心疼的掏出三千五百灵石结清了阵法的费用, 让李南枫刮目相看,为了安全,这抠搜的胡乐乐确实拼了一把。 送走阵法师以后,这几天, 胡乐乐也和杨馥嘉把老宅的东西都慢慢搬了过来,饭点到了三人在厨房吃的不亦乐乎, 和谐的氛围,让这个小铺有了一股烟火气息, 彷佛又回到了,原身父母爷爷都还在一起时候的热闹场景。 李南枫在这样的氛围里,寻思着,既然原身不在了, 那我就要好好替他把接下来的日子走下去,让小铺又重新热闹起来, 生意重新兴盛起来,修真修的就是个念头通达。 第7章 张瘸子 因为胡丹师的入驻,店铺以后售卖丹药的渠道自然是不用愁了, 李南枫也还算乐意店铺多了一个老头,毕竟他现在炼气中期了, 需要服用中期的比如纳气丹,纳元丹之类的丹药来修炼了, 直接可以从胡丹师手里进货价购买纳气丹,这样就又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丹药开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杨馥嘉现在加上胡丹师给的伙食费,每月收入达到了45枚灵石,也能以进货价购买一些纳气丹用于修炼之用, 对此她感到很满足,每天工作都是神采奕奕,充满干劲。 一些丹药的加持另加上每日不错的伙食供应,这样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瓶颈,准备冲击炼气五层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 李南枫的符箓技艺在不断的磨砺和钻研中,日益精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随着中品千叶符、中品聚灵符、中品青愈符等符箓的不断产出,李南枫的小店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红火。 这些符箓以其高品质和独特的功效,吸引了众多猎妖散修的关注和购买。 然而,李南枫并没有满足于此,他继续不断推陈出新。 不久之后,他又成功地制作出了一些下品水雾符、中品水盾符和中品雾遁符等新的符箓。 这些新符箓一经推出,便受到了猎妖散修们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 水雾符能够制造出浓密的水雾,掩护使用者的行踪; 水盾符则可以形成一道坚固的水幕护盾,抵御敌人的攻击; 而雾遁符更是能让人瞬间消失在雾气之中,让人难以追踪。 李南枫的小店因为这些新符箓的问世,生意愈发兴隆,他的名声也在猎妖散修中渐渐传开。 随着生意的日益兴隆,符箓的需求量逐渐超过了产出量,这让李南枫感到有些焦虑。 尤其是符师张瘸子送来的符箓已经全部售罄,店里急需补充货物的多样性。 李南枫决定主动与张瘸子联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轻轻注入灵力。 张瘸子收到传音符后,立刻明白了李南枫的来意。 他对李南枫的生意状况有所了解。 经过一番清点,张瘸子发现自己还有不少存货。 他决定拿出四百张一阶下品灵符和两百张一阶中品灵符。 李南枫收到张瘸子的回复后,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些灵符对于店里的生意来说非常重要,并迅速准备好一千灵石。 当李南枫将灵石交给张瘸子时,双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交易不仅解决了李南枫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 由于销售量的增加,张瘸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销量跟不上而不得不压低符纸的出产量。 现在,他可以放心地开足马力制符,满足李南枫的需求。 张瘸子自从知道了李南枫也会制作一阶中品符箓以后, 还偷偷找人去买了些拿回来研究,直到确认了李南枫的制符质量以后,心中五味杂陈, 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担心李南枫以后不再找他拿货,患得患失了好一段时间。 毕竟张瘸子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因为他和杂货铺签订了供货契约,张瘸子担心解除契约另投别家以后,会被下家压价。 他想起城中那些因贸然更换下家,被恶意压价的供货者。 曾有个卖灵草的商贩,为多赚些灵石,舍弃老主顾,投奔新店铺。 新店家起初给了高价,可没过多久,便以各种理由压价, 最后那商贩不仅没赚到钱,还因得罪老主顾,在城中难以立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张瘸子喃喃自语,自己若冒险寻找新下家,谁能保证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回顾与李氏杂货铺合作的这些年,倒也顺遂。 李掌柜为人豪爽,从未刻意为难他,给的价格公道,结账也从不拖欠。 逢年过节,还会额外送些小礼品,聊表心意。 可如今,这一切都因李南枫的 “横空出世”,变得不确定起来。 和李氏杂货铺合作多年,一直合作还算愉快,李氏杂货铺也没有故意为难过他或者压他的价。 然而,没想到李南枫自己会画符以后,不但不为难他, 还加大了对他的收货量,这让张瘸子不禁松了一口气,也在内心对李南枫颇为感激。 有时间可以邀请李南枫加入制符师工会,这样他还能受我一个人情,张瘸子不禁心想。 李南枫不知道张瘸子的内心所想,但是做为一个小破球过来的人, 李南枫自然知道做生意,吃独食,搞垄断, 最后都会招到反噬,只有合作共赢生意才能走的长久。 几天以后,张瘸子不请自来,被杨馥嘉引入后厅递上茶水。 张瘸子道:“贤侄,有话我就直说了, 以你现在的制符技艺,完全可以加入制符师工会了。” “张叔,何为制符师工会啊?” 张瘸子抿了口茶,不急不缓的道 :“制符师工会是由坊主大人牵头搭建的一个闲散组织,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我枫山坊里有名有姓的符师, 只要能画出下品符箓,就已经够资格入会了。 而且可以在工会驻地领取制符任务,获得积分,可以换取各种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物等。 以贤侄的能力,只需我代为引荐一下, 就可以加入,等下发了身份令牌,贤侄就是我枫山坊官方认可的符师了。” “只要拿到身份令牌,遇到危险, 直接可以调动执法队援助,也算是另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了。 工会一年一次的制符师大会,可供大家相互交流制符经验,互帮互助,互通有无, 里面甚至可以购买到制符传承,颇为可靠。当然,如果遇到被人欺压,也可寻求工会的帮助。” 李南枫寻思了一下,这个制符师工会貌似可以加入, 给自己的身份再叠个甲,能够让背后针对他之人忌惮的事情都是好事。 便答道“那便有劳张叔引荐一下,小子不胜感激。” 张瘸子得到答复,开怀大笑起来,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制符师工会驻地,帮你办理身份令牌。”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吩咐好杨馥嘉照顾好店铺后,便匆匆出门。 一路上,街道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灵宠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张瘸子在前带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李南枫, 李南枫则没有多少期待和紧张,毕竟一个闲散的制符师工会组织而已。入会,不过轻而易举。 二人步入坊市执法队驻地旁的小院,踏入工会内部,宽敞明亮的大厅豁然开朗。 地面由整块的灵玉铺就,温润的光泽从脚下蔓延开来,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仿若仙境。 墙壁上镶嵌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阴暗。 在大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古朴厚重的长桌,桌后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深灰色长袍,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正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符箓。 张瘸子带着李南枫快步走上前,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 吴执事,今日我带这李南枫来办理加入工会的手续。 这孩子经营一家杂货铺,而且天赋异禀,已然能制作一阶中品符箓了。” 吴执事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李南枫, “过来这里,画一张中品符箓出来看看。” 李南枫谦虚了一声“好” 便恭敬的走过去,一刻钟后,一张中品青甲符落成。 吴执事走过来细看, “符文完整无缺,灵力灌注也颇为稳定,确实达到了一阶中品符箓的水准。” 说完便取出一张身份令牌,往里刻画了一些符文,然后抛给李南枫,告知到 “滴入一点血,然后炼化,以后你就我枫山坊在册的中阶符师了。” 然后又丢过来一枚玉简,道 “这是制符师工会的一些细则,关于积分以及灵物兑换的, 没有战事或者大规模兽潮,一般任务不多,平时也不会征用和打扰你等。” “切记身份令牌随身携带,出入各个地方,可亮出令牌,这样别人就知道你符师的身份了。” 眼见吴执事不再说话,二人默契告退。 和张瘸子告别,回到店铺,看着手里的身份令牌,李南枫不禁笑道,又叠了个马甲, 枫山坊一阶中品符师。 话说另一边,胡丹师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啊! 每天忙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丹炉前忙碌,专心致志地炼制一点丹药。 而当他不那么忙碌的时候呢,他就会去坊市逛逛, 或者去散修们摆地摊的地方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捡漏到一些好东西。 胡丹师特别喜欢在这些散修地摊淘淘宝, 他总是期望着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些被别人看走眼的宝贝。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顺道在摊位收集一些炼丹所需的灵草。 有时候,他也会回到铺子里,然后就会围着杨馥嘉转来转去,和她聊聊天, 顺便了解一下杨馥嘉家里的情况,和杨馥嘉扯东扯西, 查查杨馥嘉的户口,让杨馥嘉感到有些尴尬。 胡丹师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但对于能够轻轻松松活上一百多岁的修仙者来说, 他还有很长一段日子可以活!想当年他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打拼,一路摸爬滚打,才终于成为了如今的丹师。 可以说,胡丹师这一生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也看遍了世间的无常变幻。 也许正是因为年轻时太过拼搏,耗尽了很多心力, 所以现在年纪大了,他反而对修炼这件事情有些懈怠了。 如今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式的养老生活一样,每天就是炼炼丹,赚赚灵石, 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一到饭点就自觉的去厨房接受杨馥嘉的投喂。 胡丹师的悠闲自在,李南枫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不能像胡丹师一样,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那个给他下毒的人现在他都没有什么头绪, 而且送来密信自称他爷爷的人,也没有再冒出来过。 笼罩住他的阴云让他不断渴望自己能够变的更强, 在这个修炼界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修炼达到炼气中期,可以试着使用法器了, 不过御使法器需要搭配法术御物术,李南枫手拿一枚御物术的玉简, 贴在了额头,玉简化为碎屑。 李南枫只觉眉心一阵清凉,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些蝌蚪状的字符在他脑海中盘旋游走, 渐渐凝结成一篇心法口诀,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牵引天地灵气的力量。 以神御气,以气牵物 突然,院中的一根小树枝,竟缓缓悬浮起来,离地半寸。 可还没等他欣喜,灵力丝线就猛地崩断,然后小树枝掉落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灵力与树枝之间的联系。 法术:御物术(入门)(1\/100) 此后三日,他不停地揣摩练习。灵力丝线从最初的细如发丝、一扯就断,渐渐变得柔韧起来。 法术:御物术(小成)(1\/100) 第七日,随着他丹田的灵力快速流转,御物术日渐纯熟。 法术:御物术(大成)(1\/100) 半月后,经过无数的叠加练习。 法术:御物术(圆满)(1\/100) 院中的树枝在御物术的驱使下,已经如同手指一样灵活的在空中肆意飞舞。 李南枫好像记得,店铺里有一把中品法剑, 成色不太好,是炼器师王大有口口声声的呕心沥血之作。 李南枫直接取来祭炼,看名字好像叫青钢剑, 木属,剑身泛着淡淡青光,挥动时有寒气,应该是加入了寒铁矿打造的。 青霜剑带着道道剑光,在小院穿梭, 相比于数日前御使起来的青涩吃力,此时的飞剑剑光多了些行云流水的顺畅从容。 第8章 朝老三 天气转冷,这天,李南枫的身上已经披上了厚厚的衣服,他打开门走到小院。 下雪了,此时的坊市,少了平日的喧嚣与繁华,多了一份宁静与空灵。 万籁俱寂,唯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远处的山峦也被雪覆盖,与坊市融为一体,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场雪洗净了铅华。 来到这个世界七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下雪,不久以后就要过年了, 是的,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过年的习俗,得去询问一下杨馥嘉是不是要回家和亲人团聚过年,李南枫寻思。 至于胡丹师,孤家寡人一个,估计得和李南枫一起窝在铺子过这个年了。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二 修为:炼气四层(42\/100) 炼体:炼体三层(1\/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精通)(100\/100) 净莲琉璃身(精通)(65\/100) 法术:气弹术 清风术 御物术(圆满)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72\/100) 是的,前几天药浴的时候,净莲琉璃身又突破了一层,炼体修为已经炼体三层了, 从前挥拳带风,不过是气血奔涌的蛮力。 如今手臂微抬,筋骨间便似有惊雷暗响,一拳砸出,空气都被撕裂出沉闷的爆鸣。 寻常青石碾子挨上一下,便会如酥饼般崩裂成齑粉。 若说炼体二层时还需借势发力,三层的肉身已自成 “堡垒”—— 寻常刀剑劈砍在肌肤上,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紧绷的肌肉弹开,刃口反倒可能卷边,而且内视会发现丹田里的净莲虚影已经三瓣了。 小极炼气诀的熟练度也到了精通的极限程度了,马上就要突破到小成了,突破后又会带来多少惊喜让李南枫很期待。 李南枫在告知杨馥嘉自己需要闭关几天后,便转身回到了房间。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坐在床上,李南枫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杂念从脑海中驱散。 他默默地运转起小极炼气诀,这是他修炼的功法,也是他提升实力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南枫的心境越来越平静,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悠长。 随着他的修炼,一股微弱的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流动,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 就这样两天之后,李南枫的修炼终于有了突破。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是某种禁锢被打破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对小极炼气诀的熟练度有了质的提升,已经达到了小成的境界。 随着功法的突破,李南枫惊喜地发现,他吸收灵力的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三成!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修炼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李南枫心中暗自感叹,这功法熟练度的提升果然是非常重要的。 他决定以后要更加勤奋地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功法熟练度。 这一天,李氏杂货铺的门帘被轻轻掀起,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矮小,面容狡黠,正是功法推销贩子朝老三。 朝老三来自嘉定城,每年都会来枫山坊一趟,与部分店铺洽谈生意,推销他手中的功法、法术玉简。 这些玉简所记载的,大多是大路货的炼气低阶法术和功法,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但对于初入修仙之道的人来说,也算是有些用处。 由于各大店铺都有类似的货品出售,因此杂货铺里的功法玉简销售情况并不理想,进展颇为缓慢。 然而,今日朝老三却偏偏来到了李氏杂货铺。 杨馥嘉见有客人上门,赶忙迎上前去,将朝老三引入后厅,并热情地递上一杯香茗。 待朝老三说明来意后,杨馥嘉便转身去唤李南枫前来。 李南枫来到后厅,一眼认出朝老三。 便客气道“我道今日为何枝头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朝管事到了啊” 朝老三道“原来现在铺子是贤侄在经营啊,近来店铺生意如何啊?” 也不问过去的李掌柜去了哪里,只是象征性的寒暄几句。 李南枫答道,“还行,还行” 朝老三直入主题:“还是老规矩,在我这里拿些玉简过去?” 李南枫看着朝老三拿出来一批玉简,便凑过去细看起来,低阶法术玉简挑选了五枚出来,又象征性的拿了三枚炼气功法。 毕竟做生意,朝老三既然来了,李南枫多少要给点面子,哪怕货卖的再慢,哪怕货压在手里,只要不拿太多货,自己可以承受就行。 朝老三见李南枫很识趣,便开心上前握住李南枫的手道:“这八枚玉简一共两千枚灵石,贤侄给个一千八就行。” 李南枫也不纠结,直接掏出灵石递给朝老三。 眼见朝老三满意的收下灵石,准备离开。 李南枫拉住朝老三的手:“朝管事,手里可还有什么好货,拿出来让晚辈瞧一瞧?” 在这个修仙界里,各种珍贵的灵物和强大的功法被视为珍宝。 这些好东西往往被大门大派所收藏,他们拥有深厚的底蕴和资源,能够收集到珍贵的灵物和秘籍。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想要获得这些好功法,就只有几种途径可供选择。 首先,可以选择拜入大宗派,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样便有机会接触到门派内的珍藏。 然而,要想被大宗派看中并收入门下并非易事,需要具备一定的天赋和实力。 其次,投靠家族也是一个办法。一些强大的家族同样拥有不少珍贵的功法和资源。 但家族的门槛通常也不低,可能需要有一定的关系或者特殊的才能才能被接纳。 还可以寻找一些组织来安身,比如商会、帮派等。 这些组织虽然可能不如大门大派,但也可能藏有一些不错的好货。 不过,加入帮派也意味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 然后就是花钱参加一些拍卖会、交易会、地下黑市。 李南枫所说的“好货”,总之就不是轻易能获得的。 朝老三停住身子打量了下李南枫,通过刚才的握手,朝老三已经知道了李南枫有修行炼体功法在身,寻思了一会儿。 “去年十万大山出了个佛门遗迹,我手里有一种佛门炼体武技,贤侄要不要试试。” 说着就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李南枫。 第9章 伏魔金刚掌 李南枫接过朝老三手里的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刹那,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便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凝神细看,只见脑海里出现《伏魔金刚掌》五个古篆字, 仿佛蕴含着佛门的庄严与力量,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五个古篆字在脑海中盘旋片刻,忽然化作一道金光沉入识海。 李南枫只觉眉心一阵温热,无数玄奥的纹路正顺着识海脉络缓缓铺开,仿佛有位无形的高僧在耳畔低声吟诵着佛门秘咒。 “以心火为引,聚净火淬炼掌心……” 一段段心法要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纹路间竟泛起细碎的金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佛文在皮肉下流转。 等回过神来,只见朝老三面带笑意, “这门武技偏冷门,需修习炼体功法者才可承受这功法的霸道和刚猛, 我见贤侄似乎辅修了炼体功法,便拿出来给贤侄一观,不知道贤侄以为如何?” 李南枫面露喜色,这门掌法貌似和他的净莲琉璃身是一个路数的, 都是以心火淬炼己身,来达到增强体魄的效果。 此掌法一共九式,每一式应对炼体一层,李南枫现在炼体三层,已经可以学习《伏魔金刚掌》的前三式了。 李南枫压下喜色问道,“不知道,此功法作价几何啊。” 朝老三道 “此功法经前辈解析,需先用心火打熬,凝聚出净火,然后淬炼手掌, 这个过程颇为缓慢,等到手掌被淬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正式修习里面的伏魔九式。 因为修习起来会耗费大量时间,且进境缓慢,因此售价不高,贤侄给我一千枚灵石就可以了。” 李南枫直接掏出灵石递给朝老三,交易完毕,朝老三满意离去, 时间紧,任务重,朝老三还得忙着继续去下一家行走推销。 只不过朝老三不知道的是,李南枫本来修炼净莲琉璃身丹田里净莲莲瓣自带琉璃净火, 可以直接上手就开始淬炼,不用和别人一样, 一开始还要苦哈哈的用心火凝聚净火,这个缓慢的过程一开始就被李南枫略过了。 送走朝老三后,李南枫直接回到房间,直到玉简化为粉末, 李南枫兴奋的忍不住手舞足蹈,炼体武技《伏魔金刚手》到手,又可以提升一波实力了。 李南枫直接开始凝聚琉璃净火开始淬炼双手, 初成时,琉璃净火在掌心跳跃,温度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穿透力。 李南枫只觉掌心皮肉之下,无数细微的筋络正被火焰缓缓灼烧, 起初是细密的刺痛,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随着时间推移,掌心渐渐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紧致,仿佛有一层琉璃薄膜覆盖其上。 小成之际,琉璃净火的火势愈发旺盛,颜色也转为纯净的莹白。 此刻淬炼的已不止是皮肉筋络,更是深入骨骼。 李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掌骨在火焰的包裹下微微发烫,仿佛正在重铸。 每一寸骨骼都经历着碎裂与重塑的过程,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始终保持着禅定的姿态。 大成之时,琉璃净火已融入双手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缕骨骼,甚至与掌心彻底相融。 李南枫调动火焰时,双掌仿佛化作两团琉璃灯盏,光芒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淬炼的最后阶段,他只觉双手与天地间的佛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掌心中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纹路。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三日。 这三天里,李南枫日夜不息地淬炼着自己的双手,终于将其淬炼至大成之境。 双手淬炼完毕后,李南枫稍作休息,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习伏魔九式的前三式。 他首先修炼的是第一式——佛光初绽。 此为起手式,只见他双眼微闭,调整呼吸,将体内的灵力汇聚于双眼之中。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凌厉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仿佛金刚怒目,令人不敢直视。 然后掌心绽放出微弱的金色光芒,虽威力尚小,但却是后续强大掌力的基础,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 紧接着,李南枫迅速施展第二式——罗汉推山。 他双手向前推出,掌心向外,犹如罗汉推山一般,气势磅礴,无坚不摧。 这一式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李南枫将全身的真气都凝聚在双掌之上,使得这一式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最后,李南枫施展出了伏魔九式的第三式——龙象伏魔。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如同巨龙盘踞,然后猛然跃起,双掌如象鼻般挥舞,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虚空。 这一式的威力堪称恐怖,若是击中敌人,恐怕能将其直接拍成肉酱。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李南枫仿佛着了魔一般,全身心地沉浸在伏魔三式的修炼之中。 起初,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和掌握都非常有限,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生疏而笨拙。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越发刻苦地练习,不断地琢磨其中的奥妙。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南枫的努力开始得到回报。 他对伏魔三式的理解逐渐加深,招式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原本生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到了后来,李南枫已经将伏魔三式修炼至纯熟圆满的境界。 尤其是第一式佛光初绽,他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仿佛佛光降临,普照世间。 这一式的威力之大,不仅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手,更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面对这样的威压,即使是再强大的敌人,也难免会心生怯意。 更别提还有后面势大力沉的后两式了。 李南枫觉得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如果现在再遇到铁手堂的那个莫七杀, 只需近身一招就能带走他的小命,不用像过去一样十几发气弹术,法力耗尽才把人打爆。 第10章 伏杀 这日,李南枫寻至杨馥嘉处,沉声道“馥嘉,年关将近,今年过年你打算归家几日?” “过年确实该归家一趟了,已有半年未见家人,着实想念,想回去小住数日。” 李南枫“那数日后我送你一程吧。” 随后李南枫就想去瞅瞅胡丹师,听杨馥嘉讲,胡丹师最近新得了一个丹方,正在鼓捣新的丹药呢。 李南枫就好奇胡丹师到底在炼制啥新丹药, 刚走到耳房那个炼丹的地儿,就瞅见胡丹师从耳房里出来了。 李南枫见到胡丹师后,稍微琢磨了一下, 就稳稳当当地走上前,拱手作揖道: “胡老,我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您正在炼制一种新式丹药,不知道这丹药具体有啥功效啊?” 胡丹师听到李南枫这么说,先是机警地东张西望了一番, 然后赶紧拉住李南枫的袖子,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地儿,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到了角落,胡丹师才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对李南枫说 :“嘿,贤侄啊,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不过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呢,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前几天,我在地摊上偶然得到了一个丹方,名叫齐天大力丸!” 李南枫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忙追问 :“齐天大力丸?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啊!” 胡丹师嘿嘿一笑,把李南枫的耳朵凑过来,轻声说道 :“根据这丹方的记载,这齐天大力丸对男人那方面可有好处了,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还挑了挑眉,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 李南枫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要是您真能炼制出这种丹药,而且效果真像丹名说的那样,那岂不是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 胡丹师不停地点头,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正这么想呢,所以才急着炼制试试看。 要是这丹药真的有效,那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到时候咱们可就发大财啦!” 说着,胡丹师从袖中直接掏出一颗丹丸递给李南枫, “贤侄啊,我看你近些时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久没去媚骨斋了吧, 听说媚骨斋又选出了新魁首,近日生意火爆啊,每天晚上那个热闹啊, 可惜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李南枫无语,然后道 :“胡老啊,不要泄气啊,还未战怎可先言败,有了这齐天大力丸,或可一试。” 说着就把丹药塞回了胡丹师手里,然后转身逃离。 媚骨斋那地方可不是善地,万一又被人做了手脚下个毒什么的就不好了,李南枫自语道。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临近岁末,新春佳节即将来临。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李南枫与杨馥嘉一同前往热闹非凡的街市, 选购了许多珍贵的灵果、美味的灵兽肉以及精致的茶点。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意前往酒馆,打了几壶香醇的灵酒,为这个特别的聚会增添几分醉人的氛围。 为了让这个提前举办的年终小聚更加丰盛,李南枫提前预订了几桌丰盛的灵食。 这些灵食都是由技艺精湛的厨师精心烹制而成,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南枫特意邀请了张瘸子一同前来,共同庆祝这个特别的时刻。 当四人围坐在桌前,面对着满桌的佳肴和美酒,欢声笑语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畅饮着美酒,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在交谈中,他们回忆起这大半年来的合作经历,感慨万分。 想到刚穿过来时的无助,再到现在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围坐一桌欢声笑语, 李南枫不禁感慨,如果还在小破球,此时应该和家人呆在一起吧,在家打打游戏,听着父母唠叨家长里短吧。 聚会完毕,和张瘸子胡丹师分别,李南枫决定得送一下杨馥嘉。 外面天渐渐黑下来,天边下着鹅毛大雪,两人踏着雪缓缓朝着坊市外走去, 杨馥嘉的家在坊市外灵田区的一个村落里面,李南枫打算直接把杨馥嘉送回村落。 两人逐渐行走到雪白山道上,一片苍茫,看着漫天鹅毛大雪,李南枫忽然想到前世的一句诗词, “雪刃相逼,教头解甲;风刀裂帛,好汉裁天。” 雪落无声,雪夜无月,两人沉默的一直走, 直到慢慢靠近了杨馥嘉所在的村落,送回了杨馥嘉。 李南枫并未去见杨老汉等人,而是径直往回走去,行至半路, 忽见前方有一群人拦住去路, 他却并未露出丝毫惊色,今日他只想试探一下欲杀他之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能派多少人来杀他,顺便查清杀他之人究竟是谁。 看来人服饰,依旧是铁手堂一群人,这回是连脸都不蒙了,为首之人大声道 :“杀我铁手堂之人,在坊市龟缩半年之久,以为我们就会放过你, 既然你今天出了坊市,那我就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为首之人炼气七层,另外几个炼气五六层还有几个四层。 扫视来人李南枫心中有数。 两波人冲向彼此,李南枫直接一次激发出几十张中品千叶符, 对面也激发各种符箓对轰,空气中各种暴乱的灵力肆意乱串。 一波符箓放完,李南枫又掏出几十张中品千叶符, 铁手堂的人也是仓促的一个劲的掏出符箓往外激发, 二波符箓放完,铁手堂的人已经开始掏出防御符箓往身上贴, 各种金光绿光冰晶色光泽浮现在铁手堂众人身上,有几个铁手堂的人已经开始面色发白了。 紧接着又是第三波符箓,几十张冰针符被同时激发挥向铁手堂的人, 为首之人大怒,随手激发了几张一阶上品符箓,但铁手堂还是有几人受伤了。 三波符箓放完,李南枫往人群弹射了几发气弹术, 也不管准不准,只管往人群里面轰,只听到铁手堂有人开始受伤倒地大声呻吟。 随后李南枫往身上贴了张青甲符,便运起清风术,眨眼间便冲入人群, 起手就是伏魔第一式,佛光初绽,掌出如金刚震怒,佛光显化,震慑众人心神,连杀两人。 第二式罗汉推山,力贯千钧,又杀三人。 第三式龙象伏魔,融合龙象巨力,一掌出,直接对着领头之人而去, 领头之人直接祭出一张一阶上品冰盾符箓,结果直接被打残倒地。 “说,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两发气弹术再度出手,瞬间击毙两人。紧接着,又一发气弹术如闪电般射向领头之人的腿部。 至此,来者之中,唯有领头之人尚存一息,在痛苦的呻吟中苟延残喘,其余众人全灭。 第11章 杨老汉 李南枫凝视着领头之人,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又发,是红浪漫的人出钱请我们杀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 不等张又发说完,李南枫直接捏断了他的脖子, 收缴了几枚储物袋,然后搬运尸体全部堆到一起,甩出几张化尸符。 随着尸体化为黑灰,山道上只剩白茫茫一片的白雪,铁手堂的人彷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南枫脚步缓慢地走回坊市,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心情有点沉重,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李南枫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红浪漫,好一个红浪漫啊!原来想要杀我的人竟然是苏青梅, 而且下毒的也是她。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狠下杀手的东西呢?” 李南枫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会引起别人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枚父母暗阁里的二阶炼体功法。 “难道……”李南枫心中一动,“他们是为了得到《净莲琉璃身》这门功法?” 一门可解丹毒的功法,确实值得他们下本钱杀我。 不想那些烦心事,收回思绪。 李南枫看着手里缴获得来的几枚储物袋, 一个一个打开,都是一些普通法器,丹药,然后总共合计起来灵石有两千多枚。 哎,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李南枫心里明白,这些灵石都是他通过杀人得来的。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残忍,但不可否认的是,杀人确实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并非长久之计,毕竟杀人总是会带来一些麻烦和危险的。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短短数日转瞬即逝。 这几天里,李南枫的生活异常规律,每天都与胡丹师一同用餐。 然而,由于杨馥嘉的缺席,李南枫的厨艺显然无法与她相媲美,这让胡丹师不禁连连抱怨。 胡丹师对李南枫的厨艺颇有微词,每日都毫不留情地吐槽他的菜肴。 李南枫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胡丹师的批评。 毕竟,他自己也深知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有待提升。 在这段时间里,胡丹师的心情愈发急切, 他每天都如同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渴望着这个年能够早日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杨馥嘉才能早日回到铺子里,为他们带来美味可口的饭菜。 在李南枫安静地画了几天符之后,时间悄然流逝,这个年也终于过去了。 街道上原本冷清的景象渐渐被热闹所取代,行人如织,熙熙攘攘。 杨馥嘉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店铺,开始了她的工作。 当她踏入店铺的那一刻,最高兴的人无疑就是胡丹师了。 胡丹师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围着杨馥嘉不停地唠叨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然而,与杨馥嘉的回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伏杀李南枫的铁手堂,在消失了几个人后让人意外的是 事后的铁手堂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丝毫的异样,李南枫对此也并没有过多的举动。 他并没有去找红浪漫苏青梅的麻烦。 毕竟,他并不清楚红浪漫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势力, 贸然上门找麻烦,恐怕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杨馥嘉这次回来,不仅带回了两千张一阶中品空白符纸,还带来了她父亲杨老汉的问候和关心。 杨老汉在得知李南枫成为一阶中品制符师后,非常高兴,也是立刻开足马力调集人员赶制了这批符纸。 杨馥嘉将储物袋递给李南枫,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她微笑着对李南枫说 :“枫哥,这次我父亲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全力赶制了这批中阶符纸。你看看,质量绝对没问题。” 李南枫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千张一阶中品空白符纸,洁白如雪,光滑如丝。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符纸的质地非常好,比他之前用过的一阶中品符纸还要略胜一筹。 李南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三百六十枚灵石,递给杨馥嘉。 他微笑着说道 :“你父亲真是有心了,这批符纸的质量非常不错。 这是三百六十枚灵石,算是这批货的货款。 以后有货的话,直接拿过来就行了,我都收。” 过了几天之后,杨老汉特意抽出时间,亲自登门拜访李南枫。 一见面,杨老汉就满脸笑容地与李南枫寒暄起来, 两人交谈甚欢,足足聊了两刻钟之久。 从杨老汉的言行举止中,李南枫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地讨好自己。 毕竟,当初杨老汉把女儿杨馥嘉放在这里上工时,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原身的口碑,确实让人放心不起来。 然而,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再加上杨馥嘉对李南枫的描述, 杨老汉发现李南枫似乎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不仅如此,李南枫在经营店铺方面也表现得相当出色,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商业头脑,都可圈可点。 如今的李南枫,完全就是一个经验丰富、成熟稳重的掌柜了。 更重要的是,李南枫还有着符师的身份。 这一点,让杨老汉对他越发重视起来。杨老汉深知,在这个世界上,符师的重要存在。 因此,杨老汉觉得非常有必要与李南枫多拉近关系。 这样一来,无论是对自家的符纸生意,还是对他的女儿杨馥嘉,都能够得到相当不错的助力。 李南枫也对杨馥嘉的表现很满意,作为一个合格店员 杨馥嘉已经能做到沉稳老练,处变不惊,还擅长察言观色,识人辩物。 便给杨老汉提出了要给杨馥嘉涨工资的事情,经过一番考虑 李南枫把杨馥嘉的工资从每月二十五枚灵石涨到了每月四十枚灵石,且又叫来杨馥嘉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雇佣契约。 第12章 符师小会 杨馥嘉因为薪酬上涨再加上胡丹师每月二十灵石的伙食补贴, 现在一个月能有六十灵石的收入,这个收入在整个坊市的店员收入里也都不低了。 所以中午,杨馥嘉特意自己花灵石多采买了两份食材多加了两个菜,让李南枫和胡丹师吃的大呼过瘾。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李南枫和胡丹师都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 而杨馥嘉则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格外温暖。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天张瘸子来访, 送上了一批自己绘制的符箓和李南枫完成交易以后, 张瘸子心情格外的开心,唠叨半天才跟李南枫道明来意。 “贤侄可记得去年去制符师工会拿身份令牌时,吴执事对你我说的话, 我已收到消息,明日,就是我制符师工会一年一度的制符师交易小会。” “贤侄你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输入一道灵力就能看到信息,明日工会的所有符师都会到场。” 李南枫拿出身份令牌, 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令牌,令牌边缘雕刻的云纹在灵力注入的瞬间泛起淡淡的青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如溪流般顺着令牌表面的纹路游走,像是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契约。 不过片刻,一行行鎏金小字便在令牌上方的虚空浮现: 【制符师工会年度交易小会】 【时间】明日巳时三刻开始 【地点】制符师工会大院 【参会资格】持有效身份令牌的制符师 他指尖微动,灵力收回的刹那,虚空的字迹便如星火般消散,只留令牌余温。 明日的交易小会,怕是会比较热闹啊。 第二日一早,张瘸子就主动上门邀约李南枫, 李南枫也不墨迹,二人便一同往制符师工会而去。 直到来到制符师工会大院,李南枫看到大院里放着几十个蒲团, 分别写有姓名,李南枫直接找到自己的蒲团入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符师到来,张瘸子指着最前面上首的五个蒲团道, “最中间那个蒲团是坊主府的御用符师叶思渊,会绘制数种一阶极品符箓。” “旁边的那个蒲团是烈火宗的王执事,其本身是烈火宗的一阶极品符师, 代表宗门入驻枫山坊据点,平时就是采购资源,招收弟子。” “散修吴执事你已经见过了,另外两个蒲团分别是筑基家族的张家和李家, 这些人都是工会的一阶极品符师,也是我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人们陆续到来,蒲团也渐渐坐满。 上首最中间的叶思渊开口了,他大声道 “又一年过去了,去年我会新入了几位一阶下品及中品符师, 我在这里不一一列举姓名,但是我代表工会欢迎你们的到来” “在此也代表枫山坊感谢各位同道过去一年对枫山坊做出的贡献, 我话也不多说了,我也知晓各位来此的目的,现在我宣布交易小会正式开始。” 话一说完,叶思渊便站起身来,与坐在上首的那几个人一同走到了一起。 他们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彼此间的距离非常近,仿佛是在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紧接着,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尽管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但他们的声音却被巧妙地掩盖住了,旁人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物品,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其他人看。 这个举动似乎是一个信号,因为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纷纷效仿,也拿出了自己的物品。 交易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物品展示出来,然后互相交换或者商议价格。 人群很快就被分成了几波,每一波人都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最前面的是一群上品符师,他们手中的物品显然都是非常珍贵的。 这些符师们彼此之间交流频繁,不时地低声讨论着物品的价值和交换条件。 在中间的则是李南枫、张瘸子等中品符师。 他们的物品虽然没有上品符师那么稀有,但也都是相当不错的。 他们之间的交易相对来说比较随意,更多的是一种互相交流和分享的氛围。 最后面的是下品符师们,他们的物品相对较为普通,但也有一些独特之处。 这些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圈子,彼此之间的交流也十分热烈。 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和谐,就像是大家事先默契地商量好了一样。 每个人都在自己所属的圈子里,专注地进行着交易,没有丝毫的混乱和冲突。 李南枫所在的圈子里,有人已经按耐不住的大声喊道, 我这里有一批二十年的黄精,可做炼丹之用, 有看上的可灵石购买或者以物易物,随着这件物品交易出去以后。 很快又有人拿出一件一阶中品法器,李南枫看了看感觉成色一般就没有出手,随后这件法器被人以低价拿走。 接着又有人喊道,我这里有一批清心花,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只接受以物易物。 随着此人和人群中一人低声交谈几句,清心花被交易出去。 又有人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布包,从布包里取出一枚玉简道, 我这里有一本《基础灵植培育手札》,可以灵石出售,底价三百灵石,价高者得。 喊了几声,结果没有一人出价,拿出布包之人心情郁郁, 正准备收起典籍,李南枫出手了,取出三百灵石和那人完成了交易。 李南枫寻思,这低阶灵农的经验记录自己可以拓印一份,再给杨馥嘉一份, 毕竟偶尔拿一些东西作为奖励送给杨馥嘉,也能让他们杨家和自己的关系更加融洽。 随着陆续有人拿出丹药,法器,妖兽材料等物品交易。 李南枫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张瘸子和人交易了一些修炼丹药。 直到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家族成员高喊到,我这里有三份家族出产的月华蜜, 每个人第一次服用,可以增加三成的神识强度, 但是产出月华蜜的夜影蜂最高只能培育到一阶中期, 所以产出的灵蜜只对炼气中期有效。 当众人听到可以增加三成神识强度,都分外激动起来, 然后听到只能对炼气中期有效果后,人群中一些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人表情都露出几分不甘和惋惜。 第13章 月华蜜 李南枫仔细的打量了下这个华衣青年,张瘸子在一边嘀咕道 “这是筑基家族青雾山张家的子弟,张成远, 每年都会拿些月华蜜出来宰一波人,今年又是只有三份” 李南枫寻思, “好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拿出太多就卖不上高价了, 三份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出出血” 随着有人直接一口价加到一千灵石,陆续有人加价,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五 李南枫直接喊出两千,场中所有人顿时冷静下来, 直到所有人都不出声,张成远直接宣布,第一份月华蜜归李南枫拍得。 接着第二份拍到了二千二,第三份直接拍到了两千五。 张成远笑得乐开了花,在家族辛辛苦苦饲养培育夜影蜂,为的不就是这收获成果的时候么。 随着张成远卡在最后拿出物品交易的时间点,他们这边的交易也宣告结束了。 再看前排的叶思渊等人,早已交易完成离开了。 李南枫觉得这张成远是个人才,便试探着上前寒暄几句,然后提出交换传音符。 张成远见到自己的金主主动过来交换传音符,便也不做思虑,欣然同意。 人群中又有几人互换了传音符,无事的也都先后离去, 这场制符师交易小会也算圆满结束了。 和张瘸子道别,李南枫独自走在回铺子的路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中不禁感叹,还是有个组织好啊,兴起参加个交易小会就能有意外收获。 回到铺子,见到杨馥嘉扭扭捏捏的似乎欲言又止,李南枫上前好奇询问 杨馥嘉道 “枫哥,我感觉我炼气四层巅峰的瓶颈磨合的差不多了,打算告假闭关两日突破炼气五层。” 李南枫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杨馥嘉的肩膀 :“哦?这可是好事啊!你这瓶颈卡了些时日了,能摸到突破的门槛不容易。” 他指尖触到对方衣袖时,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紧绷的弧度,显然这姑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杨馥嘉捏着袖口的手指动了动,脸颊泛起薄红:“可是…… 铺子里的活计……” “放心,这两日我多盯点就是。” 李南枫转身从柜台下翻出个陶瓶,倒出三枚琥珀色的丹药, “这纳元丹,突破的时候用。” 就这样两日后,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时,李南枫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柄锈迹斑斑的法器。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门槛,将杨馥嘉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身上的青布裙沾着些微白的灵气结晶,像是落了层细雪。 “枫哥。”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突破的沙哑,却比往日清亮许多。 抬手拂过鬓角时,指尖带起的气流让案上的宣纸轻轻颤动 —— 那是炼气五层修士才能凝聚的灵力波动。 李南枫放下手里的法器,目光在她眉心扫过。 那里原本若隐若现的青色气结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的光泽。 眉眼间也添了份通透。原先因瓶颈所困而时常蹙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眼尾那抹淡淡的青黑褪去,露出莹润的肤色。 李南枫见杨馥嘉突破,也是放下心来,便拿出拓印好的一份《基础灵植培育手札》丢给杨馥嘉, 因为这枚玉简应该是那位符师亲自拓印,而并非一次性玉简, 所以李南枫直接拓印了一份出来,至于拓印拿出来售卖, 李南枫也不差一点小钱,也不会做慈善便宜售出。 杨馥嘉看着这枚玉简,有些发愣,还没从突破炼气五层的喜悦里走出来, 就又得到李南枫赠送的东西,只要是玉简之类的一般都不便宜, 里面涉及的都是各种传承知识,轻易是不容易获得的东西。 杨馥嘉神识探入玉简,此手札出自一位无名低阶灵农, 记录他毕生种植低阶灵植的经验,内容朴实无华,但细节扎实, 其中有几十种常见灵药培植之法,一些灵肥的自制方法,还有一些虫害应对的办法。 杨馥嘉低头看着玉简上那层淡淡的光泽,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普通的手札,分明是那位无名灵农用一辈子心血铺就的路, 如今被李南枫轻轻巧巧地送到了她手里。 她攥紧玉简,轻声道:“谢谢枫哥。” “谢啥,这东西给你应该有点用处,我在交易小会看到有人卖就顺手买了而已, 不用想太多,我自己也拓印了一份的。” 杨馥嘉只能把李南枫对自己的好默默记在心里, 心中充满了对李南枫的感激之情,但她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只能将这份感激深埋心底,化作一股动力, 激励自己,以后认真工作,来报答这位掌柜。 李南枫见杨馥嘉出关了,也是时候去服用自己的月华蜜了, 增加三成的神识强度这诱惑不得不说太大了,思索着,便回到房间。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窗台上的青瓷罐被阳光镀上层金边, 他伸手取下罐子时,指尖能感觉到罐身萦绕的淡淡月辉, 拔开木塞的瞬间,蜜香如潮水般漫开,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让他灵台一阵清明。 他倒出一盏琥珀色的蜜浆,没有犹豫,仰头便将蜜浆饮下。 初入口时是清甜,顺着喉咙滑下的瞬间, 却骤然化作一股冰冽的气流,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李南枫猛地闭上眼,只觉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银线炸开, 原本稳定的神识被这股力量推着向外扩张,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此刻澄澈如洗,连储存的那些繁杂记忆都变得条理分明。 李南枫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投在地面的光斑缓缓移动。 李南枫起身推开窗,晚风吹带着后院传来的泥土气息, 三成神识强度的提升,远比他预想中更实用。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这月华蜜,倒是没白费他的两千灵石。 第14章 齐天大力丸 初春时节的枫山坊市向来热闹非凡,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各式摊位, 修真者们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与法器的金属气息。 这日午后,一阵急促的铃铛声突然划破喧嚣,只见一位身披玄色斗篷的修士缓步走入坊市, 斗篷边缘绣着银线暗纹,行走间灵力波动若隐若现,显然修为不低。 “本人高价收购‘和合丹’‘合欢散’一类增强阴阳调和之效的极品丹药,凡能入眼者,出价必超市价三成!” 神秘修士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坊市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这类丹药向来是坊市禁忌, 极少有人公开售卖,如今竟有人如此张扬地收购,实在耐人寻味。 消息很快传到李氏杂货铺,杂货铺里有顾客正在讨论这高价收购有关那方面特殊丹药, 还喊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知道。 正在店铺闲逛的胡丹师听闻此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十枚龙眼大小的赤金色丹药, 正是他耗费半月心血炼制的 “齐天大力丸”。 此药虽未明言功效,但他私下试过药效,对提振阳气确有奇效, 前些时日偷偷出坊市给农户家的老黄牛试过半枚, 那平日里蔫蔫的牲口竟一夜之间精神抖擞,连犁地都比往常快了三倍,足以见得对提振阳气确有奇效。 当下便揣着玉盒快步赶往街口。 沿途不少相熟的摊贩见他行色匆匆,打趣道 :“胡老头这是赶着去捡宝贝?” 他只嘿嘿笑着摆手, 街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神秘修士正坐在临时搭起的竹凳上, 面前摆着块黑檀木托盘,上面散落着几百块的灵石,引得周围修士频频侧目。 胡丹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前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道友请看在下这丹药如何?” 胡丹师将新炼制的丹药递上前,神秘修士起初不屑一顾,待指尖触及丹药,眼中顿时闪过惊色。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碟, 这玉碟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上面还刻有精美的纹路。 他将玉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盒子里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圆润光滑,色泽鲜亮,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其汇聚在指尖,然后轻轻触碰丹药。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丹药中散发出来,与他的灵力相互交融,毫无阻碍。 他心中一喜,连忙仔细感受着丹药中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不禁失声赞叹 :“好药!这丹药的灵力圆融无碍,阴阳调和之效远超寻常丹药,真是妙极!” 他对这丹药的品质非常满意,当即决定将其全部收购。 他毫不犹豫地取过来一百块灵石,放在桌上,然后将那十枚丹药尽数收入。 临走前,他还留下了一枚传音符,并表示日后希望能与胡丹师长期合作。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枫山坊市中传开了,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位神秘人对胡丹师丹药的高度评价。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胡丹师的丹药竟然真的能够炼制到如此境界, 其品质必定是上乘之选,否则怎么会得到这位神秘人的如此赞赏呢? 随后“李氏杂货铺有精品壮阳药” 的消息越传越广, 不仅坊市的修士纷纷前来求购丹药,连周边灵脉的修士都慕名而来。 胡丹师对自己的齐天大力丸突然就出了名感到不可思议,想自己炼了一辈子丹,还没有因为哪种丹药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名声 偏偏这齐天大力丸刚炼制出来,就有神秘人来收购,并且帮他扬名。 搞得现在坊市里大家都知道了有个对男人那方面特别有研究的胡丹师,那方面有问题可以找胡丹师解决。 胡丹师最近出门溜达,总能感受到一些汉子的善意, 还有些羞羞答答的男修士专门过来找他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胡丹师整天面红耳赤。 直到这日,张成远来访李氏杂货铺,李南枫热情的欢迎了张成远,并叫来了胡丹师。 “胡丹师,这齐天大力丸现在市价五灵石一粒,当日我给了你一百枚灵石,你当退还我五十枚灵石才是。” 张成远掩嘴偷笑道 胡丹师突然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看了看张成远,又看了看一旁坏笑的李南枫。 “好啊,好啊,感情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算计老夫啊,老夫一辈子的清誉啊” “老夫我现在都不敢上街了,那些人整天提些稀奇古怪的病症要老夫给他们炼丹” 李南枫和张成远随之大笑,让一旁正在售货的杨馥嘉感到莫名其妙。 杨馥嘉最近确实很疑惑,店铺的生意好了很多,人流量大了不少, 总有些蒙头掩面之人来求购齐天大力丸,胡丹师也是最近一炉接一炉的不停炼丹。 李南枫觉得自己提出的这条计谋很明智,和张成远秘密商量了一下, 并给与张成远一笔灵石作为好处费,二人就成功的套路了一下胡丹师。 李南枫心中暗自窃喜,他对自己所提出的这条计谋深感满意。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与张成远私下商议一番。 两人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碰头,低声交谈,生怕被他人察觉。 李南枫详细地向张成远阐述了整个计划的细节,张成远听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李南枫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袋灵石,递给张成远,作为这次合作的好处费。 张成远接过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他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微笑着表示感谢。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这笔交易已经达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按照计划行事,巧妙地设下了一个局,成功地将胡丹师引入其中。 胡丹师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他们的陷阱,而这一切都在李南枫和张成远的掌控之中。 如今,店铺的人流量如李南枫所期望的那样大幅增加。 人们纷纷涌进店铺,好奇地打量着各种商品。店铺的名声也在坊市中逐渐传开。 直接导致现在店铺的人流量大增,顺带除了齐天大力丸卖得特别好之外,符箓也卖得不错, 最近胡丹师不停炼丹,张瘸子不停制符,就连炼器师王大有那些成色一般的法器也都快售空了。 第15章 琉璃淬体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冰封千里的修仙界寒冬,终于在灵脉苏醒的震颤中松动了枷锁。 极北冰原的万年玄冰开始渗出细密水珠, 那些被严寒冻僵的灵溪,冰层下传来 “咔嚓” 的碎裂声, 蕴含着精纯水灵之气的溪流正冲撞着桎梏,待春雷乍响便要奔涌而出,滋养沿岸的灵草仙株。 曾被寒风卷走的草木灵气,此刻顺着阳光的轨迹重返大地, 光秃秃的古树上,竟有嫩绿的新叶顶着露珠破芽而出,叶片舒展时洒下点点灵辉。 这三四月的修仙界,冰封的灵气逐渐苏醒,沉睡的灵物纷纷现世, 无论是宗门内的药田,还是野外的秘境深林,都涌动着蓬勃的生机与机遇。 低阶修士们借着暖春灵息突破境界,高阶大能则在山川间寻觅因气候转暖而现身的天材地宝, 整个修仙界都随着渐暖的天气,进入了一年中最富活力的修行旺季。 李南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个月了,时间现在已经步入了四月,李南枫看着脑海里的面板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三 修为:炼气四层(82\/100) 炼体:炼体三层(100\/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小成)(22\/100)净炼琉璃身 (精通)(82\/100) 法术:气弹术 清风术 御物术(圆满) 伏魔金刚掌(精通) 技艺:一阶中品符师(100\/100) 每日不间断的药浴,充足的灵药物资共给,李南枫的炼体修为又要突破了,马上就要赶上他的炼气修为了。 今日药浴就要彻底突破,步入炼体四层, 他已经感觉到身体对药液的吸收已经步入到一个瓶颈,进无可进了。 寻思着,李南枫已经准备好今日的药浴,直接跳入药桶之中。 渐渐的,当药液中的最后一缕黑浊被净化,木桶里的莲纹光晕突然变得炽烈起来。 李南枫正运转功法梳理经脉,丹田内的灵力却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如奔涌的江河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炼体三层的瓶颈在药力催化下松动的迹象, 忙凝神静气,将净世琉璃身功法催运到极致。 原本在血肉间游走的金丝药性突然汇聚成流,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百会穴。 那股力量比之前的刮骨剧痛更加霸道,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在碾压骨骼,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南枫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鲜血,指节扣着桶沿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木头, 骨缝间渗出的冷汗滴入药液,竟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喝!” 他喉间爆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肤突然泛起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炼体三层的桎梏在药力与灵力的双重冲击下发出脆响, 原本隐约可见的莹润肌骨此刻愈发清晰,仿佛有层琉璃外壳正在血肉之下成形。 那些残留的血液味腥甜顺着经脉逆流,被丹田涌出的莲光强行包裹、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滋养着骨骼。 最痛苦的时刻,木桶上方的佛陀虚影忽然垂下目光,指尖拈着的莲花虚影飘落一滴金色甘露。 甘露融入药液的瞬间,无数细小的莲瓣纹络从李南枫皮肤下浮现,顺着血管流转全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第三层时滞涩的经脉正在被拓宽, 原本脆弱的骨膜上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琉璃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石共鸣般的韵律。 李南枫浑身一颤,双目赤红如燃,眼前的腐朽血肉剥落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 那些被酒色蛀空的肌理正在琉璃光华中重组,断裂的经脉末梢长出晶莹的灵丝, 骨骼表面浮现出繁复的莲纹符文,仿佛有尊琉璃佛像正在体内缓缓成形。 梵唱声在耳畔变得真切,与体内骨骼的轻鸣、血液的奔流交织成奇特的乐章。 当最后一处淤塞的经脉被冲开,李南枫感觉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之前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挥拳,拳风竟带着淡淡的莲光,在空气中划出半透明的轨迹 三个时辰的药浴早已结束,药液彻底化作清澈的灵水。 李南枫缓缓站起身,水珠从他泛着琉璃光泽的肌肤滑落,触及空气便化作点点灵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略显枯瘦的指节变得圆润饱满,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轻轻握拳时,能听见骨骼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比之前的金石清音更加浑厚。 “终于…… 突破了。” 他望着铜镜中挺拔了不少的身影,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丹田内的净莲虚影已经四瓣了,皮肤下的琉璃光泽虽已隐去,但稍加运转功法便能浮现,这是炼体四层独有的护体灵光。 喉间的腥甜味几乎消散殆尽,只有深吸时还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滞涩,那是毒质彻底清除前的最后痕迹。 窗外的春光正好,木系灵气顺着窗缝涌入,被他周身自发流转的莲光牵引着,缓缓融入四肢百骸。 炼体四层的突破不仅让他彻底摆脱了药毒困扰,更让净世琉璃身的防御力提升了数倍,从今往后,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 突破到炼体四层,下一步就是接着修炼伏魔金刚掌的第四式,然后更进一步让自己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李南枫清楚的感觉到,炼体修为步入炼体中期,他能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去驾驭符笔, 尽最大的可能减少符笔上的灵力反噬,让落笔更加苍劲有力,制符的效率也能得到提升,制符的成功率也能略微增加不少。 第16章 密谋 李南枫凝神准备修炼伏魔金刚掌第四式 —— 金刚合印。 他闭眼调息,体内气血顺着脉络向双手汇聚,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双掌合十再骤然展开, 掌心金光瞬间炽盛,如两轮小太阳般灼目。 随着一声低喝,双掌向前猛然推出,两道金色光团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刺耳锐响。 掌威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尘土漫天飞扬。 就这样李南枫不断的重复练习《伏魔金刚掌》第一式到第四式, 双掌展开的劲风,吹得院墙上的藤蔓簌簌作响。 胡丹师站在廊下,望着飞溅的碎石和运转掌法的李南枫,捋了捋胡须。 “假以时日,若能将这股刚猛之力收放自如,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这样,李南枫白天画符,晚上修炼掌法,药浴,打坐修炼。 直到这天,李南枫掩面从街上的玄灵阁归来, 看着储物袋里的五百张空白一阶上品符纸,几份上品灵墨和一支一阶上品符笔,李南枫感慨 “这制符真是烧钱的活计,两千多灵石就这样花出去了。” 接着李南枫盘坐于静室,面前铺展一张空白一阶上品符纸, 笔尖蘸取灵墨,凝神静气,开始绘制一阶上品符箓——竹甲符。 不错,这竹甲符正是李南枫最初购置的青竹符典传承里面的一阶上品符箓。 此符需于“青竹灵纹”为基,墨走龙蛇间, 需将坚韧木属灵力封入符中,激发后可化虚为实,凝成护体竹甲。 然而,他接连尝试了三次,皆在最后收笔时灵力失控 第一次,符纹断裂,灵墨四溅,符纸自燃成灰。 第二次,依旧符纹断裂 第三次,灵力反噬,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南枫皱眉低语:“木性刚柔并济,我强求其“刚”,却失其“韧”......” 他暂搁符笔,翻阅《青竹符典》,又观摩前辈留下的竹甲符注释,逐渐明悟: “竹甲非铁甲,过刚易折。需如活竹,外坚内空,方能生生不息。” 然后他开始一遍接着一遍的练制竹甲符, 虽然一直失败,但每次失败都似有所得,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复灵力。 直到这一日,李南枫状态极佳,提笔如行云流水,符纹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箓泛起青莹微光,宝光弥漫——成符! 他催动灵力激发,瞬间周身浮现一层凝实竹甲, 甲片如翡翠雕琢,硬抗炼气后期一击可以纹丝不动。 “竹甲符成,符道再进一步!” 李南枫长舒一口气,眉心识海一阵清明,神识都随之增长了些。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1\/100) 接下来还有《玄水秘箓》里的三种一阶上品符箓 分别是一阶上品冰牢符,一阶上品清心符,一阶上品水刃符。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南枫开始是在大量绘制一阶上品竹甲符,直到感觉熟练些了 才尝试开始炼制一阶上品水刃符 他眉头紧锁 :“水无常行,刃需有骨......我太拘泥于“柔”,反而失了锋芒” 他闭目调息,回忆《玄水秘箓》中的要诀 :“水至柔,亦可断金;符纹如流水,但落笔需有斩铁之志。” 反复练习三日后,他重新提笔—— 起笔时如溪流潺潺,符纹柔顺绵长。转折处却骤然发力,墨迹如刀削斧劈。 收尾时笔尖一勾,暗藏一道回旋之力。 ——符成! 趁着状态好,李南枫又开始落笔继续画符。 李南枫这边在努力画符,而另一边红浪漫里—— 红烛高照,珠帘半卷, 苏青梅站在朱老三一侧,朱老三端坐大厅上首望着对面之人。 付家盛赤着精壮的上身,胸前一道蜈蚣般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 他左右各搂着一名薄纱侍女,粗糙的手指捏着其中一人的下巴, 将酒液直接灌进她唇间,溢出的酒水顺着脖颈滑落,侍女不敢挣扎,只能强颜欢笑。 苏青梅一袭绛紫长裙,眼底冷的像淬了毒 :“付三爷,你们铁手堂连着出手两次都失败了,李南枫那个浪荡子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我们好不容易把您大驾给请过来,您看” 付家盛大笑一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盘叮当 :“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价码去杀,现在都商量到我这里来了?” 朱老三佝偻着背,声音沙哑道 :“那小子杀了你铁手堂不少人了,你只需出手拿来他的储物袋, 到时候有什么秘密你自然不就知道了。” 付家盛郑重了些 :“看来那小子还真有秘密在身不成,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你朱老三非要杀了这小子。” “一个炼气中期而已,抬手可灭, 我直接大摇大摆破阵强杀了即可,到时候拿来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可得有我一份,我可想好好的掌掌眼。” 朱老三看了看付家盛, :“那小子去年就加入了制符师工会,付三爷你如果动手, 速度要快,不然引来执法队,麻烦可就大了。” 付家盛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的速度快不快,就要看你朱老三是否舍得一张一阶极品破阵符了, 我可是听说那李氏杂货铺,不光有个炼气后期的丹师,而且还花钱加固了他们铺子的阵法。” 朱老三的面庞如同被冰封一般,毫无表情地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张符箓,便如同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般,随手将它抛向了付家盛。 付家盛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他迅速伸手接住了那张符箓,仿佛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似的。 “哈哈哈哈!” 付家盛发出了两声得意的大笑,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杀如此一个废物,竟然连极品符箓都舍得拿出来, 看来这次真的是有机缘要落在我身上了啊!” 他紧紧握着那张符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的兴奋之情愈发难以抑制。 第17章 袭杀 李氏杂货铺厨房里,热闹的晚饭时间到了。 木桌上摆放着几盘家常小菜——清炒灵蔬、酱烧豆腐、一碟腌灵瓜, 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萝卜兽肉汤。 胡丹师端着饭碗,筷子飞快的夹菜,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白天的趣事,嘴角还沾着饭粒。 杨馥嘉被胡丹师的话逗得直笑,顺手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 :“胡丹师,吃饭也不消停。” 她刚坐下,李南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箓递了过来。 “馥嘉,这里有几张上品竹甲符和水刃符, 吃完饭你在去柜台支取一些下中品符箓带在身上防身。” “上品符箓铺子暂时不会售卖,上品符箓的来路记得要保密, 年前杀了不少铁手堂的人,我有些担心他们报复” 杨馥嘉思虑了会,便点头应下接过了符箓。 李南枫又是同样取出一些符箓塞到胡丹师手里,胡丹师也是坦然接受。 然后杂货铺里又开始笑声不断,碗筷碰撞声、斗嘴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挥洒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定格了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 这日子时三刻,付家盛身穿夜行法衣,气息内敛, 借助敛息符隐藏灵力波动,悄然靠近李氏杂货铺。 店铺外并无任何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付家盛绕到店铺门口左侧,找到一处阵法阵眼, 取出那张极品破阵符箓,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贴向阵法光幕上。 符箓燃烧,化作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侵蚀阵法纹路。 “咔———”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阵法光幕如冰面裂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恻身进入。 付家盛迅速从屋顶闪入后院,阵法三息后自动修复,但已无人察觉异常。 刚暗自得意,“区区阵法,也配拦我?” 结果付家盛突然瞳孔骤缩,猛然察觉四周景象扭曲 ——原本清晰的店铺内景,竟刹那间化为一片混沌迷雾! “幻阵!” 他心头一沉,立刻明白自己中计了。 这不是普通防御阵法而是连环嵌套的阵法! 外面的阵法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 是隐藏在内部的三叠迷踪阵——一旦有人破阵闯入,外层是破了, 而内层却是将入侵者困入其中。 “好一个李南枫!” 付家盛立刻运转神识,试图锁定方位, 可四周迷雾翻腾,神识如陷泥沼,根本无法穿透。 更可怕的是,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都会变幻。 ——第一叠,迷其目;第二叠,乱其神;第三叠;困其身! 忽然,迷雾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付家盛浑身紧绷,袖中法器蓄势待发。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南枫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付家盛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模糊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付家盛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下途经此地,见阵法有异,特来查看。 付家盛话音未落,迷雾中骤然亮起三道符箓,呈品字形朝他激射而来! 好个途经查看!李南枫冷笑声穿透浓雾 付家盛袖中青铜盾牌应声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光幕。 水刃符撞上光幕的刹那,滋滋声中,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在渐渐变淡。 付家盛当即掐诀低喝一声:“凝!” 盾面符文骤然亮起,原本黯淡的光幕重新稳固, 甚至反震出一圈青色波纹,将剩余的水刃尽数弹开。 付家盛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料到这个炼气四层的家伙,整天躲在坊市,竟然专门设局,引人上钩。 失去先手,付家盛已经不指望李南枫会放过自己, 只能尝试强撑到最后,赌对方法力会先耗光。 但是进攻永远比防守容易。 随着又是三张水刃符激发而来,付家盛咬牙只得激活一张上品防御符箓贴在身上,同时运转灵力在青铜盾牌上硬抗。 付家盛有点急了,貌似这李南枫符箓不少,越往后拖越被动。 付家盛疑惑一个普通杂货铺哪里来的那么多上品符箓, 就在三张水刃符的效果消失的那一刻,又有三张水刃符被激发而来。 付家盛有点气急败坏了。 “李掌柜,我错了,能放我一马不,以后我铁手堂绝对不再找你麻烦。” “我愿奉上储物袋,并发誓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若此次我死在这里,我铁手堂还有堂主和二当家, 他们必然会为我报仇,到时候你绝对无处可逃。” 然而,任凭他软硬兼施,李南枫不为所动。 就在三次水刃符激发结束,付家盛奋起盾牌护盾激发出几张符箓, 对着李南枫的虚影释放而去,接着又是几道法术施展向四面八方。 杨馥嘉和胡丹师被斗法的波动惊醒后,以惊人的速度来到李南枫身边。 两人站定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无需言语。 三人同时出手,各种符箓如雨点般从他们手中飞出,直扑付家盛而去。 这些符箓种类繁多,有冰针符、千叶符、青牢符等等, 杨馥嘉和胡丹师毫不吝啬地将这些符箓一股脑地扔出,一张接一张,如暴风骤雨般密集。 空中的灵力因为这些符箓的爆发而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了一道狂暴的灵力风暴。 付家盛虽然是炼气八层的高手,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他施展出各种法术,与这些符箓对轰。一时间, 火光四溅,冰屑飞舞,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 付家盛如同一个眼瞎的猛兽,在阵法中横冲直撞。 然而,李南枫三人并没有给付家盛喘息的机会。 他们见中品符箓的消耗已经让对方的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便果断地同时释放出上品水刃符。 这九张水刃符威力巨大,如同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划破虚空, 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付家盛。 付家盛虽然奋力抵挡,但终究还是无法抵挡住这股强大的力量。 他被水刃符击中后,最终因为筋疲力尽,法力耗尽而倒地。 第18章 炼气五层 付家盛就这样被大阵困杀,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由于大阵的运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没有引起隔壁左右的丝毫注意。 李南枫、三人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付家盛在大阵中挣扎、惨叫, 最终命丧黄泉。 当付家盛的身体缓缓倒下,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这座阵法将付家盛困住,想要杀死他绝非易事。 李南枫不禁暗自庆幸,如果是在坊市之外遭遇付家盛的袭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坊市内的安全措施让李南枫感到十分安心。 这里不仅有执法队在外巡逻,维护秩序,还有杂货铺内的阵法作为护卫,为他们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解决掉付家盛这个麻烦之后,铁手堂那边应该会暂时安静一段时间。 毕竟要想请动铁手堂的堂主和二当家亲自出手,苏青梅他们恐怕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 毕竟苏青梅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才炼气五层而已, 而朱家的朱老三虽然比她稍强一些,但也仅仅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 以他们这样的实力,想要杀死龟缩在阵法中的李南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李南枫自己傻乎乎地整日在坊市外面晃悠,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经过付家盛的事情之后,朱老三他们应该会有所警醒, 意识到李南枫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揉捏的炼气二层纨绔子弟了。 如今的李南枫,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要想对他动手,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了。 随着李南枫的铺子生意逐渐兴隆起来,他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忙碌。 不仅如此,张瘸子提供的符箓和胡丹师的丹药也为他的生意增色不少。 尤其是招牌齐天大力丸,每天都能吸引不少顾客前来购买, 使得李南枫的铺子每日的收入相当可观。 除去成本后,李南枫平均每天的销售额都能达到一百灵石左右,这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为了满足市场需求,李南枫每天都十分勤勉地绘制各种中品符箓,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聚灵符、青甲符和水盾符,雾遁符等。 此外,他还会绘制一些下品符箓,如水雾符和青刃符等,以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对于李南枫来说,修炼用的聚灵符和纳元丹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他的净莲琉璃身只要修炼到了二阶,净莲火便可以直接焚烧掉体内的丹毒, 因此他在嗑药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节制。 毕竟,只要不用担心丹毒的问题,丹药自然是可以随意服用的。 当然,如果出现了耐药性,李南枫也会毫不犹豫地更换其他种类的丹药,以确保修炼的效果。 至于修炼净莲琉璃身所需的灵药,李南枫其实早就有所准备。 他深知这些灵药是不可缺少的,因此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吩咐杨馥家帮忙在店铺里收购。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目前收到的灵草数量已经足够李南枫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李南枫还听说,坊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拍卖会。 这个消息让他十分兴奋,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拍卖会上, 往往会出现一些极其罕见和珍贵的物品,其中可能就包括能够提升实力的好东西。 为了能够在拍卖会上有所斩获,李南枫当然要努力赚钱。 他明白,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修仙界中,财侣法地被认为是修行的四大要素,而其中“财”字更是占据着首要位置。 有了足够的财富,李南枫不仅可以购买到更好的修炼资源, 还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甚至有可能结交到一些强大的修士,从而获得更多的机缘和帮助。 所以,无论如何,李南枫都要想尽办法在拍卖会上拍到一些对自己实力提升有帮助的物品。 比如那个张家的家族子弟, ——张成远,李南枫就完全是靠灵石砸出来的交情, 前不久还帮他当托儿忽悠了胡丹师一把,搞得现在胡丹师现在炼丹异常忙碌。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时间来到炎炎的夏日,树上蝉鸣不止。 李南枫的炼气修为也在每日不间断的丹药和聚灵符的累积下迅速硬堆到了炼气四层巅峰。 李南枫修炼的功法, 小极炼气诀是一种注重根基的功法,修炼出的灵力精纯但进展较慢。 这也是李南枫爷爷花了大代价为李南枫寻来的功法, 他本就灵根不好,如果不注重根基,不精纯灵力,这辈子都很难突破到炼气后期。 可惜原身并没有领会爷爷的好意,每日留恋青楼,男欢女爱,不思修炼, 直到李男枫穿越而来,才深刻体会到他的爷爷真是为他寻了门好功法。 静室内,李南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室中灵气氤氲,几缕月光从顶部的通风孔斜射而入,在他清瘦的面庞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已经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的灵力波动。 灵力如雾,绵绵不绝... 李南枫默念口诀,感受着体内已达四层巅峰的灵力。 此刻他丹田中的灵力已从初入炼气时的稀薄雾气变得浓稠如晨雾,在经脉中流动时带着明显的滞重感。 这正是小极炼气诀记载的灵雾将凝之象,意味着突破时机已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纳元丹。 丹药入口化作温润药力,他立即引导这股外力与自身灵力相融。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两股暖流。李南枫立即运转《小极炼气诀》第四层心法,引导药力与自身灵力相融。 只见丹田内的灵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任脉为海,督脉为舟... 按照功法要诀,突破第五层需先通任脉。 李南枫将灵力聚于丹田,而后如春溪破冰般缓缓上行。 当行至膻中穴时,灵力忽然一滞,仿佛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第19章 敛息术 啵——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膻中穴的阻滞应声而开。 李南枫顿觉胸中一畅,灵力运行速度陡然加快。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突破的开始。 第二处关卡在督脉的命门穴。 此处灵力需逆行而上,稍有不慎就会气息紊乱。 李南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回忆图谱中记载的灵蛇摆尾式,将灵力分作三股交错盘旋。 嘶—— 当最后一股灵力穿透命门时,他浑身一颤,背后衣衫已然湿透。 最关键的灵台穴就在眼前,此处是《小极炼气诀》记载的神气交汇之所。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聚于一处。恍惚间 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灵台穴豁然贯通。 刹那间,丹田内的灵雾剧烈翻腾,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原本飘散的灵力如今已稠如浓雾,流动时带着明显的质感。 突破的征兆开始显现。首先是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听到院外落叶触地的声响。 其次是内视更加清晰,能看见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的运行轨迹。 最明显的是灵力总量增加了近四成,在经脉中奔涌时发出轻微的声。 成了! 李南枫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摊开手掌,一缕凝实的灵力在指尖缠绕,比突破前明显稠密了许多。 这正是炼气五层的标志——灵力化稠。 他起身活动筋骨,每一处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灵力淬体后的正常反应,意味着肉身强度也有所提升。 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双目炯炯有神,皮肤下似有莹光流转,正是灵力充沛的表现。 这几个月,李南枫一直处于忙碌中,制符、修炼,直到此刻成功突破到炼气五层。 李南枫才开始消磨付家盛储物袋的禁制,因为人死去太久,储物袋的禁制几乎没有阻碍就被冲破。 储物袋里两千枚灵石左右,几瓶炼气后期修炼、解毒丹药,一些杂书, 修仙界常识笔记、某某修仙者生平往事, 还有几门低阶法术的一次性玉简,一个青铜色锈迹斑斑的令牌。 李南枫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作用,便直接收入储物袋里, 然后从几门低阶法术里面挑了枚《敛息术》收了起来。 其他几枚玉简,比如《御风术》《火球术》《冰锥术》则是随手送给了杨馥嘉。 这些东西也价值几百灵石了,拿来笼络一下人心既不显得太过贵重又对她来说比较合适。 当杨馥嘉接过那几枚泛着微光的低阶法术玉简时,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先是低头盯着玉简上刻着的《御风术》《冰锥术》等字样, 呼吸不觉地屏住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化作谨慎的试探。 “这些——真的给我么”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触感冰凉光滑,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李南枫正视着杨馥嘉 “给你就拿着,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而已,看着你可能需要,就给你。” “嗯” 杨馥嘉应了一声兴奋的退去。 李南枫盘坐静室,指尖轻触那枚灰蒙蒙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段玄奥的法诀如涓涓细流般涌入脑海。 这门《敛息术》并非杀伐之术,却能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藏身保命,随着玉简化为粉末。 ——敛息如石,藏神似枯。 他尝试按照法诀所述,将周身流转的灵力缓缓收束,不再任由其外放。 然而灵力如脱缰的野马,稍一松懈便再度奔腾。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经脉隐隐传来胀痛感。 “不对......” “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导。” 调整呼吸,心跳渐缓,五感收聂。 静室外的虫鸣、风声,逐渐从他的感知中淡去。 此刻的他,仿佛一截枯木,一块冷石,连烛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都变模糊。 然而—— “咳!” 一口浊气突然上涌,他猛地睁眼,敛息状态瞬间破碎。 原来是肺腑一口浊气上冲,导致功法反冲。 吐出一口浊气,他再试,待到气息纯净无垢,才重新运转《敛息术》。 灵力如退潮般,呼吸渐止,心跳声几不可闻。 起初,他的呼吸尚带几分滞涩, 吐息间隐隐有白雾逸散,那是体内灵力未能完全收敛的迹象。 但他并不急躁,只是反复默念口诀, 将心神沉入经脉深处,如同抽丝剥茧,一寸寸剥离外放的气息。 渐渐地,他的存在感开始模糊。 他走到小院静坐, 夜间虫鸣依旧,却对他视若无睹;夜露沾湿青石,却绕开他的衣角滑落。 就连月光照在他身上,也似穿透一层薄雾,再难映出清晰的轮廓。 李南枫嘴角微扬,睁眼的刹那,眸中精光内敛如古井无波。 敛息术,成! 此后一个月,李南枫都在没事的时候运转敛息术,直到 ——身如虚无,神合天地。 李南枫静立小院,周身再无一丝气息外泄。 他明明站在月光之下,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 风过无痕,叶落无声。 他已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呼吸?心跳?脉搏? ——皆如深潭止水,寂然无波。 灵力内敛如渊,藏于丹田最深处。 若有人以神识扫过,只会觉得此地空荡,唯余一缕清风。 即便站在他面前,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错开, 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抹去他的“存在感”。 此刻的李南枫,已不再是“隐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除非他愿意,否则无人能感知他的存在—— 他即暗夜,他即虚无。 敛息圆满,返璞归真!李南枫又多了一手底牌。 姓名:李南枫 年纪:二十三 修为:练气五层(4\/100) 炼体:炼体四层(65\/100) 功法:小极炼气诀(小成)(89\/100)净莲琉璃身(小成)(25\/100) 法术:气弹术、清风术、御物术、敛息术(圆满)伏魔金刚掌(精通) 技艺:一阶上品符师(12\/100) 第20章 寄拍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七月,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密集起来。 这日张成远闲来无事逛进李氏杂货铺,李南枫迎了上去。 “张兄,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张成远捋了捋衣袖,“还是当掌柜好啊,悠闲又多金啊。” “话说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就要举行了,李兄店里可有什么好宝贝,可以提前拿去坊主府鉴定,到时候拍个好价钱啊。” 李南枫挑了挑眉,寻思“这坊主府组织拍卖会,作为坊中的店家,历来都是要取一些店中的精品拿过去竞拍的,多少也是给坊主府一份面子。” 他沉默片刻“张兄,可是对我这店铺的竞拍之物好奇?” “实不相瞒,我这店铺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准备拿出两百张中品聚灵符出来参加坊市拍卖会竞拍。” 张成远道“几月不见,才发现李兄你修为又有精进啊,已经炼气五层了啊,快赶上为兄这炼气七层的修为了啊。” “中品聚灵符么,能拿去拍卖的,想必也不是寻常货物,要不拿一张给为兄试试效果。” 李南枫闻言,直接从储物袋掏出几张聚灵符塞到张成远手里。 张成远则打了个哈哈,欣然接受。 “李兄,听说你这铺子,虽然货物普通些,但是生意经营的也很红火,说不定多和李兄你走动走动,以后我可能需要仰仗李兄啊。” 李南枫无语,“张兄说笑了,我这小门小户哪敢和张兄的世家大族相比较,张兄就别打趣小弟了。” 张成远望了望坊主府的方向,说道“今日过来是担心李兄对坊市竞拍环节不太熟悉,特意过来邀你一起去坊主府寄拍货物的。” 李南枫道“难道张兄也有货物代表家族前去寄拍?” “怎么可能啊,我这种家族的边角料份子最多也就带你去认识认识拍卖会下面鉴定货物的管事,怎么可能代表家族啊!” 李南枫道“正好张兄在,那咱们现在就走一趟吧。”说完颠了颠储物袋。 树上蝉鸣不止,二人走上青石街道,向着坊主府行去。 青石板蒸起蜃气,卖的摊主不断往冰鉴里拍入凝霜诀,琉璃盏中雪髓却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滴答声里混着隔壁卦师焦躁的摇签声——那六爻铜钱已在龟甲里黏成湿热的一团。 路边炼器坊的玄铁门大敞着,十二口锻炉同时喷吐青焰,将空气灼出扭曲的螺纹。 赤膊大汉脊背上的避火符咒已烤得卷边,每次抡锤都震落一片火星,叮当声里偶尔爆出的锐响——是淬火的飞剑扎进灵泉桶,蒸腾的雾气中顿时游出七彩虹霓。 对街茶馆里穿云纹纱衣的公子皱眉掐诀,茶汤表面立刻结出冰晶。 二人也不急,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坊主府临时特设场地——枫山广场。 枫山广场坐落于修仙坊市西北角,背倚千丈枫山,每逢秋日,漫山红叶如火,映得半座坊市如浴血霞。 而近日,因坊主府设为临时拍卖场,整座广场更显煌煌气象。 枫山广场不算大,青石板铺地,边角处还生着几丛野草,石缝里偶尔能看见蚂蚁搬着不知谁掉的灵米粒匆匆爬过。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半旧的拍卖台,瞧着像是临时搭的,台子四角插着褪色的阵旗,风一吹,旗面哗啦作响,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旗杆。 台子旁边有棵老枫树,树干粗粝,树皮裂开几道深痕,像是被雷劈过。 正值夏末,叶子还没红透,绿中泛黄,蔫蔫地耷拉着,偶尔掉下一两片,被过路人的鞋底碾进土里。 坊主府在枫山广场设下临时拍卖场,虽说是“临时”,但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 毕竟修仙界鱼龙混杂,没点硬手段,压不住那些红了眼的夺宝人。 坊主府的执法队共百来人,清一色黑衫,腰间缠着“禁灵锁”,走路时链子哗啦轻响,像是毒蛇吐信。 他们不言语,只按剑而立,目光如刀,在广场中来回扫视。 拍卖台四周隐现淡金符文,结成透明光罩,寻常飞剑、符咒触之即焚。 曾有体修自恃力大,想硬闯,结果一拳砸在光幕上,反被震断腕骨。 台上坐着三位鉴定师,皆是坊主府供养多年的老供奉。 周围一圈侍女围在一侧,拍卖师正喊着“下一位,上前来”。 正有人陆续和台上三人交谈着,或者拿出物品给三人观看,也有人在后面排队,觉得前面鉴定太慢,显得有些不耐。 三人轮流验货,但凡有一人摇头,宝物立刻撤下,卖家若敢争辩,执法队的锁链便会缠上来。 李南枫一眼认出其中一位鉴定师,正是制符师公会遇到的坊主府御用府师叶思渊。 李南枫和张成远见前面的人自觉陆续排成一队,二人也不多言,直接加入排队的队列中。 下一件,两百年份的紫纹参王 拍卖师话音未落,鉴定席上的白须老者突然了一声。他枯瘦的手指在参须上轻轻一捻,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位道友,老者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这参...怕是有些蹊跷。 寄拍的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修士,闻言脸色一僵:前辈说笑了,这可是在下亲自从... 老者突然将人参拍在案上,参体竟渗出几滴暗红汁液。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紫纹参王通体莹润,何来这等腥气?老者冷笑,老朽浸淫药道六十载,还从未见过会的灵参! 中年修士额头渗出细汗,袖中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是... 血傀术一旁的叶思渊突然开口,以人血温养寻常灵参,伪作参王——好手段啊。 中年修士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就在此时,三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误会!都是误... 第21章 张慕璃 他话未说完,为首的执法修士已一掌按在他肩头。 人就被几个执法队押了下去。 张成远看着被押走的那人,嘀咕道 “寄卖假货,按坊市规矩,要去矿区劳作一年才能出来。” 李南枫有些无语,寄拍假货,这是在打坊主的脸啊。 排了一会队,总算轮到李南枫和张成远, 拍卖师过来询问,张成远直接上去喊了声族叔。 拍卖师张岳看了张成远一眼,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李南枫。 张成远指着李南枫说道, “这是坊市李氏杂货铺的掌柜,我陪他过来寄拍些符箓” 似乎想起了李南枫的身份,张岳对着李南枫和蔼的一笑之后道, “李贤侄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的就能独立经营一家店铺, 若是成远这小子能有你这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上台交割一下物品直接去拿契约” 然后李南枫对叶思渊抱了一下拳,递出一沓符箓交给侍女, 然后说道:“李氏杂货铺拍品,两百张一阶中品聚灵符” 叶思渊点点头,也不言语,递过一份契约给到李南枫。 李南枫和张成远转身离开拍卖台,错开排队的队伍,回到店铺。 张成远感觉是时候离开了,便隐晦的提起, 族中有个旁支族妹和他关系甚好,颇为优异,甚得他看重。 过几日要给族妹庆生,想邀请三五好友去作陪, 一起去热闹热闹,希望李南枫能够赏脸去参加他族妹的庆生宴。 说完就留下一张帖子,便离去了。 李南枫见就是在坊市内的聚仙楼吃顿饭,便随口答应下来, 等到张成远离开,李南枫才有些纳闷。 族妹生日喊他李南枫去凑个什么热闹。 另一边, 青雾山不高,山势平缓,形如卧牛, 山体常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灵雾,是方圆百里少有的二阶灵脉所在。 张家在此经营几百余年,虽不算豪族,却也根基稳固, 山间建筑错落有致,隐隐暗合三才聚灵的格局。 山脚立着一座青玉牌坊,上书张氏福地四个苍劲大字, 牌坊两侧各蹲一座玄铁镇山兽,形似麒麟,口中含珠,乃是护山大阵的阵眼。 若有外敌来犯,铁兽眼中便会射出青光, 与山腰灵雾相连,结成青雾锁灵阵,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自牌坊向上,一条青石阶梯蜿蜒盘旋,阶面光滑如镜,隐现云纹, 是早年张家老祖以凝石术炼制,百年不损。 阶梯两侧遍植灵雾松,松针终年滴露,落地成雾,使得整条山道朦胧如仙境。 青雾山的灵雾到了西侧山腰便淡了许多, 这里的灵气不如主峰浓郁,多是家族旁支、修为不显的族人居住。 张慕璃的小院就在一处僻静的缓坡上,四周古松环绕,枝桠横斜间漏下斑驳天光。 一道低矮的青竹篱笆围出小院轮廓,篱笆上爬着几株野藤, 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无甚灵气,却格外坚韧,年年自生自长。 一间灰瓦木屋,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 房子里站着两人,正是张成远和张慕璃两兄妹。 只见这女子,清丽脱俗,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发间戴着一只白玉簪。 “兄长,你算计你朋友就算了,连我也算计?” 张成远道:“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我那朋友自己开店颇为富裕, 又年纪轻轻,若是你们能看对眼,对你将来的帮助会很大啊。” 张慕璃皱眉道:“难道这人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值得她这个兄长多次唠叨。” 张成远则苦口婆心的劝道 :“自然,你若不愿见便罢了,难不成我还能卖妹妹?你若嫌他俗气,以后不见就是了。” 张慕璃不忍扫了这兄长的面,便答道:“那便见一面就是了。” 几日很快过去,按着帖子的日期,李南枫迈步向聚仙楼而去。 张慕璃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法衣——这是她最好的一件,平日都舍不得穿。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中品清心玉佩,这是她几件法器中颇为拿得出手的法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兄长回来了,头也不抬道 :“哥,你是不是又被坑了?上次那摊主给你的赤炎果根本就是染色的山果.....” “咳,张姑娘,是在下。” 张慕璃一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法袍,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隐隐飘着香甜。 李南枫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路上买了些桂花灵糕......不知道姑娘是否喜欢。” 张慕璃耳根微红,正要说话 张成远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怀里抱个土陶坛子 :“来了,来了!我从三叔那儿顺来的灵酒!” 他拍开泥封,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出。 张慕璃皱眉:“这不就是王记酒铺五灵石一坛的灵酒么?” 张成远瞪眼:“胡说!我特意往里面泡了一株三十年份的灵芝呢!” 李南枫也不尴尬,端起酒杯,就喝起来。 张慕璃也轻抿一口,三人便开始唠起一些坊市趣谈。 酒过三巡,张成远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枚玉简:“妹妹,看哥给你准备了什么!” 《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张慕璃眼睛微红,正要道谢,李南枫也掏出一叠符箓。 “一点心意。” “十张中品聚灵符李南枫解释道“最近画符多出来的几张......” 张成远探头 :“李兄,你这礼物太重了,本来喊你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你这送什么礼呀。” 半坛灵酒下肚,张成远已经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嚷嚷 :“李兄!我妹妹在我张家还算有些天赋!十八岁就炼气五层了!” “哥”张慕璃去拽他的袖子。 “只是我这妹妹在家族旁系出身,每月领到的家族资源很是微薄, 你铺子还收学徒不。不给工资也行,只要能让我妹妹学到几分本事在身。” 李南枫想到能和筑基家族攀上关系,哪怕是旁系,便眼中带笑 “好” 第22章 雏鸟初飞 张成远得寸进尺:“还有啊,我妹妹其实......” “张成远!”张慕璃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拍在张成远脸上。 李南枫适时出面道:令兄,很关心你。” 张慕璃低声道:“他就是话多......” 李南枫问道,“不知道张姑娘可是对符箓之道有感兴趣?” 张慕璃一愣:“你是让我随你学制符箓?” “嗯。” “每周来我小铺两天习练即可,等到你能画出符来, 还可在我店铺售卖,所得收益按市价来算。” 张慕璃听后,扭扭捏捏一会,支支吾吾的道 :那李掌柜,我学制符浪费的符墨、符笔的损耗、符纸材料该如何核算。” 李南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些许损耗记你账上,会画符了赚了灵石再还我就是。” 张慕璃闻言才放下心来,生怕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 最后学符不成,把自己先搞的一贫如洗。 现在有李南枫出言为她兜底,她便松了一口气。 便答道 :“那李大哥,小妹愿意跟你学制符。” 激动地恨不得立马给李南枫跪一个,称谓也立马从李掌柜改成了李大哥。 张成远也是激动的跟着连连感谢李南枫,一个劲儿的好话不带样的马屁往李南枫身上招呼。 只是略微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特意来介绍妹妹和李南枫认识, 相处相处,对眼了就搭一根红线的么。 张成远一拍脑门,坏了,千不该万不该庆生礼物送什么《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被李南枫这个狡猾的家伙借坡下驴媳妇儿给整成了师徒。 张成远寻思这当师徒以后的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不是没可能擦出点火花。 李南枫怎么会看不出张成远葫芦里卖什么药,说好的找三五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结果饭席都快散了,也就他们三人到场吃席,其他人连根毛都没有来。 李南枫直接来了个师徒缘分,打乱了张成远的盘算。 三人离开酒楼时已是月上中天,李南枫直接道 :张姑娘,明日一早就来李氏杂货铺,我在店里恭候。” 张慕璃“嗯”了一声。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坊市的灯笼将他们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 就像这群炼气小修士的未来,虽不明确,却充满希望。 转眼,第二日到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南枫正在柜台后整理张瘸子批发过来的符墨,门口木门被轻轻推开。 他抬头,看见张慕璃站在晨光里,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来的真早。” 他放下符墨,指尖不经意蹭过袖口沾染的朱砂。 “吃早饭了么?” 张慕璃点头,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包着的灵食递给一旁的杨馥嘉。 “路上给妹妹带了一份灵食。” 杨馥嘉回了一个笑脸对张慕璃,并接过灵食道了一声谢。 对于这个来跟着枫哥学制符箓的女子,李南枫已经提前告知过她。 说实话她心中还是颇为羡慕的,成为符师就象征着有了印钞的本事,换个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有这一技艺傍身。 但身为店铺的店员,杨馥嘉还是务求本分的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制符对她来说是件太过遥远的事情了,前期入门所投入的消耗,是她承受不起的。 一只中品符笔的售价都是她几个月的工钱,一门符箓传承她需要省吃俭用几年才能购买。 而且她除了自身修炼消耗,钱还要寄回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就在杨馥嘉羡慕这位家族子弟少女走神的时候,李南枫已经把张慕璃领到后厅。 李南枫先从张慕璃口中大致了解一下她手里的《五行符箓基础纲要》 在这门入门符箓传承里有十几种一阶一品符箓,分属五行。 李南枫精通的符箓偏木行和水行。 因为李南枫的传承是来自《青竹符典》和《玄水秘录》 这其中一阶下品火球符、一阶下品润雨符、一阶下品木甲符 这三种是张慕璃的基础纲要里面有而且李南枫本来就会炼制的。 然后是张慕璃的基础纲要里面有一种一阶下品水盾符 而李南枫刚好会绘制一阶中品水盾符,所以水盾符李南枫也能教 总结一下就是李南枫只能教她这四种火球符、润雨符、木甲符和水盾符, 其他的符箓只能等以后张慕璃制符入门以后自己再去摸索。 李南枫决定先教张慕璃炼制火球符 当着张慕璃的面画了一张火球符,并让张慕璃对着火球符在白纸上用符笔沾水临摹。 “先临摹一个时辰吧,我一会再来。” 说完李南枫便去后院打坐去了。 张慕璃擦了擦额头,开始用心临摹。 直到一个时辰后,李南枫又过来画了一张火球符,继续让张慕璃临摹。 就这样,张慕璃临摹了火球符一天,李南枫也当着她的面画了五张火球符。 结束了一天的临摹,四人聚在厨房吃饭,看着天色渐晚, 李南枫道 :“天色也不早了,慕璃妹妹今天就在店里休息吧,走夜路不安全,就和馥嘉一个屋里住一晚。” 张慕璃小声的“嗯”了一声,没想到这李南枫年纪轻轻, 做起事来这么严肃,临摹了一天她感觉手都要抽筋了。 只有胡丹师无忧无虑,一会看看杨馥嘉,一会看看张慕璃,嘴里不停扒菜, 一会小声嘀咕坊市里谁谁那方面不行,又被他狠狠宰了一笔。 听的杨馥嘉和张慕璃面红耳赤,一个劲的按头啃饭。 很快第二日早上,李南枫当着张慕璃的面一口气画了五张火球符,然后拿过一叠一阶下品符纸丢在桌上。 让张慕璃开始真正画符,第一笔落笔时, 她太过紧张,笔锋刚接触符纸,灵力就泄了,符纸直接自燃。 接连燃烧了五张符纸以后,李南枫继续让她在白纸上临摹。 就这样反复一天燃烧了几十张符纸,耗干了一瓶符墨。 晚上吃饭,李南枫先是鼓励了张慕璃几句,便询问张慕璃家中是否有事需要忙碌, 如果不忙碌,就继续和杨馥嘉住在这里,明日继续画符。 张慕璃听到这里,心头大大的问号,谁告诉她让她一周来两天的, 她好不容易辛苦熬过两天又让她留下来继续? 张慕璃忍不住想哭。 耳边还传来胡丹师这个糟老头子模糊的声音,什么菜就多练? 这是人说出来话么? 第23章 符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嫂嫂来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购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安宅立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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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夏冰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安稳归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筑基之下,炼气九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孙家剿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丹道之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丹道之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院中闲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玄铁素铜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百炼成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外事名誉客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凝香暗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灭魂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沸血燃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筑基之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玄骨洗髓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立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死寂无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晨光尘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二十载积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肉身筑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青雾山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宅中夜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红花旧主 晨光正好,洒在前院青石地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南枫难得没有修炼,也没有炼丹,只是躺在那张老藤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院中那几棵灵杏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肉身筑基带来的,除了力量,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多年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片刻。 然而,松弛之余,便是更深远的思虑。 炼气期时,靠着杂货铺的收益、加上早年从红花谷带出的积蓄, 还能支撑修炼。可筑基之后…… 李南枫在心里默默盘算。 《净莲琉璃身》后续修炼所需的药浴材料,品级要求陡升,价格更是翻着倍往上走。 《菩提心灯诀》要配合“凝神丸”这类一阶上品神识丹药,长期服用,耗费惊人。 更别提日常修炼所需精纯灵气、可能需要的筑基期功法参悟、 一座小小的李氏杂货铺,即便生意再好,也供养不起一个筑基修士的日常用度。 他想起胡丹师昨夜激动时说的话——“筑基战力,能改变坊市格局”。 可改变格局需要的不只是战力,更是资源、人脉、势力。 孙家供养两位筑基老祖,靠的是数千族人经营各处产业、控制地盘、抽取供奉。 张家、黄家、李家,莫不如此。 自己呢? 孤身一人,加上宅中这老老少少几口人,最大的产业就是那间铺子。 在筑基修士眼中,这点家底,恐怕与赤贫无异。 难道真要离开枫山坊,去更大的城池,加入某个势力, 或冒险探索秘境,以搏取资源? 李南枫眉头微蹙。 他不喜争斗,更不愿将自身命运全然系于他人之手。 但修仙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正思虑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莫名熟悉感的灵力波动,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三尺之处! 李南枫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没察觉对方是如何靠近的 前院地下那些处于警戒状态的傀儡,竟没有传来丝毫预警! 护身灵光本能地勃发,赤金色的琉璃宝光瞬间覆盖全身, 他身形未动,右掌已蕴满劲力,随时可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当他凌厉的目光扫向身侧时,却骤然顿住。 只见阳光下,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来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暗红色戎装, 腰束玄色宽带,脚踏鹿皮短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却过分冷冽的脸。 正是多年不见的红花谷大小姐——云飞澜。 她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若非肉眼看见,几乎难以感知。 显然,她的敛息之术已至化境,修为更是…… 李南枫瞳孔微缩,缓缓收起护身灵光,从躺椅上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多年不见,大小姐风采更胜往昔。 今日怎的想起来枫山坊?” 云飞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李南枫, 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记忆中那种疏离的质感, 却少了些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当年你脱离红花谷,我见你为人低调内敛, 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浮躁,便有意留意了下你在枫山坊的行踪。” 她顿了顿,继续道:“近来北境妖患频发,前线战事吃紧,急需大量丹药、法器、符箓。 我红花商会采购物资,路过枫山坊,顺道过来瞧瞧。” 目光再次扫过李南枫周身,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前些年听闻,你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枚玄骨洗髓丹。 我便猜,你或许在冲击肉身筑基。如今看来……果然成了。” 李南枫心中微凛。 红花商会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更灵通。 连他在拍卖会上的举动都一清二楚。 他看着眼前女子。 多年过去,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但那身气质却愈发深沉难测。 尤其是她周身那圆融自然、引而不发的灵压…… 李南枫直接问道:“敢问大小姐,可是已成功筑基了?” 云飞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竟是难得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淡了她眉宇间惯有的冷意,宛如冰湖初绽涟漪。 “怎么?我若筑基了,你便怕我?”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随即又恢复平静, “不错,我已筑基。不止是我,易清凡那家伙,也于去年成功破关。”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李南枫身侧, 与他一同望向院中那几棵枝叶繁茂的灵杏树,声音平缓地继续说道 :“当年强掳你来红花谷炼器,虽非我本意,但终究是做了。 谷中局势纷乱,许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红花谷已彻底转型为红花商会多年,早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已洗去。 商会如今主营南北货贸、丹药法器符箓的炼制与售卖,也算走上了正轨。” 她侧过脸,看向李南枫:“我与易清凡之间的隔阂,这些年也渐渐消弭。 说到底,当年争的,无非是红花谷的未来该往何处去。 如今路径已明,商会运转顺畅,自然不必再斗。 他掌外务商贸,我管内务与护卫,倒也配合得宜。”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李南枫,我问你一句——当年你决意脱离红花商会, 返回这枫山坊。如今回首,可曾后悔?” 李南枫沉默。 后悔? 当年选择离开,一是心系枫山坊的故人, 杨馥嘉、胡丹师、王大有……这些在他微末时给予温暖的人,他放不下。 二是不愿卷入云飞澜与易清凡那场权力旋涡。 他求的,是一方安静院落,一段平稳修行。 这些年来,他在枫山坊有了自己的宅子、铺子,护住了想护的人, 修为也稳步精进,直至肉身筑基。从这些看,似乎并不后悔。 可如今呢? 筑基之后的漫漫长路,资源匮乏的窘迫现实,如阴影般笼罩心头。 若无意外,他或许将困于这小小的枫山坊,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劳心费力, 修为进展缓慢,最终耗尽了潜力,蹉跎岁月。 而若当年留在红花商会呢? 以他对云飞澜和易清凡的了解,这两人虽手段强势,却并非刻薄寡恩之辈。 他若留下, 红花商会转型后的资源、渠道,绝非他这小小杂货铺可比。 或许,他早已不必为筑基后的资源发愁,甚至修为能更进一步…… 后悔?不后悔? 这问题,他竟一时无法回答。 云飞澜看着李南枫长久的沉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嘲弄之意。 她不再追问,而是重新开口,声音清晰而郑重 :“李南枫,红花商会如今正值用人之际。 北境妖患是个契机,也是个挑战。商会需要真正有能力、且信得过的人坐镇一方。” 第170章 红花商会 她直视李南枫的眼睛 :“我与易清凡商议过,愿以商会每年净收益的两成,邀你入会,执掌一方事务。 你擅炼器、通符箓、如今又精炼丹,更兼肉身筑基,战力不俗。 商会中,正缺你这样能统筹实务、又可镇守一方的人才。” 两成净收益! 李南枫心中一震。 以红花商会如今的规模,即便只是其中一部分生意的两成,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吟片刻,问道 :“大小姐,此事……易老爷子也是此意?” “自然。”云飞澜肯定地点头, “这提议,本就是他先提起的。他说,李南枫此人, 心性沉稳,重情义,有底线,技艺精湛却不好高骛远,是可托付大事之人。 在谷中那十年,你的为人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语气难得地透出几分真诚:“李南枫,我、易清凡,与你共事十年。 彼此的性情、手段、底线,都心中有数。 修仙界人心叵测,能找到一个知根知底、可放心将后背托付的同道,何其不易? 我们,是真拿你当自己人。”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既已肉身筑基,当知后续修炼所需何等庞大。 单靠你这铺子,能支撑多久? 难道真要沦落到去劫掠,或冒险探索那些九死一生的秘境?” “加入红花商会,你有技艺傍身,有我们为你提供资源、渠道、庇护。 你无需屈居人下,而是与我们平起平坐,共掌商会。 商会中有你熟悉的旧人,行事也无需过多磨合。 放眼望去,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么?” 李南枫心头震动,一时间心绪纷杂。 云飞澜见状,也不再紧逼,语气缓和下来 :“我在枫山坊尚有几日事务需处理。 这几日,便在你这里叨扰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拱手道:“大小姐光临寒舍,是李某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您能屈尊在此小住,枫山居蓬荜生辉。请——” 他侧身引路,带着云飞澜走向中院。 刚进中院门,便撞见了正从厨房端着一盘灵果出来的杨馥嘉。 杨馥嘉抬头,看见李南枫身边那道红色身影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一个女子? 一身戎装掩不住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伦却冷若冰霜, 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都吸纳了过去,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杨馥嘉自认见过不少女修,坊市里那些家族小姐、甚至张家那位张慕璃, 都已算得上气质出众。 可眼前这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混合着美丽、冷冽与强大气场的存在感,是她生平仅见。 “馥嘉,这位是红花商会的云大小姐,我的故人。” 李南枫的声音将她惊醒,“去沏一壶上好的云雾灵针来。” “啊……是!是!”杨馥嘉慌忙应下,将果盘放在一旁石桌上,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往茶室跑去,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红花商会?云大小姐?掌柜的故人? 天啊,掌柜的这是从哪里认识如此人物?看那气势,绝非寻常修士!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茶叶,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瞥向中院。 只见李南枫已引着那位云大小姐在石桌旁坐下,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阳光洒在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上,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杨馥嘉心头莫名一跳,赶紧收敛心神,专心泡茶。 只是那“红花商会”、“云大小姐”几个字,却在心中反复回响,久久不散。 暮色深沉,聚仙楼送来的灵食摆在院中石桌。 琉璃灯映照下,胡丹师低头快速扒饭,王大有夹菜时手微颤,杨云全程垂首。 杨馥嘉默默布菜, 李南枫神色如常,为身旁云飞澜盛了碗灵参汤。 云飞澜接过浅尝,未多言语。 胡丹师最先吃完,干笑两声便匆匆离席。王大有、杨云紧随其后。 杨馥嘉起身收拾碗碟,夏冰颜看了李南枫一眼,默默离开。 院中只剩二人对坐。 “你宅中这些人,倒是有趣。”云飞澜放下汤勺。 李南枫为她斟茶:“筑基上人之威,寻常散修难免敬畏。” “你呢?”云飞澜抬眼。 “与大小姐相识多年,略知性情。”李南枫平静道, 云飞澜目光微动,沉默饮茶。 李南枫唤来杨馥嘉:“带云大小姐去后院厢房。” 杨馥嘉恭敬引路。 云飞澜随她穿过月门,身影没入后院夜色。 李南枫缓步回前院静室。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静室中,李南枫正在收功。 识海中传来傀儡预警。 李南枫双目睁开,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隐在院中灵杏树阴影中,气息完美收敛。 月光下,四道淡薄虚影正从阴影渗出,向卧房合围。 黑衣人,黑白面具。为首者身形飘忽,步履无迹。 四人在卧房窗外三丈处止步,呈扇形散开。 为首者手势一变,身后三人取出漆黑钉状法器,手腕抖动,黑钉无声嵌入地面。 嗡—— 半球形无形力场瞬间成形,隔绝声光灵力。 李南枫一步踏出树影,出现在四人面前。 他面带笑意,扫过四张凝固面具 :“诸位,神冥盟接单前不更新情报么?” 声音在寂静力场中清晰回荡:“我李南枫,都已肉身筑基。” 微微倾身,笑容加深,眼底冰寒:“你们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 肉身筑基四字如惊雷! 为首者瞳孔骤缩,右手手势猛变——撤退指令!身形倒射,左手扣住遁符。 然而,身后三名同伴纹丝未动。 为首者心头骇然,猛然回头,却见李南枫身侧多了一道高挑红衣身影。 云飞澜静静立在那里,月光下红衣如血。 “咦?”她微偏头,声音清澈冰冷,“你这领头的,神识倒是不俗,竟能短暂抵抗我的幻术。” 侧脸对李南枫露出极淡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笑。 话音落,为首者骇然发觉,一股庞大诡异的神识力量蛮横冲破识海防线! 对身体的控制权飞速流失!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抬起,握住淬毒幽蓝短刃,横向一抹。 第171章 月夜惊变 “嗤!” 刃口切开灵光,割裂皮肉,切断气管。 温热鲜血喷溅,身躯颓然倒地。 几乎同时,另外三名呆立杀手整齐划一举起法器——或刺心,或抹喉。 四具尸体相继倒地,鲜血在青石地上洇开。 从李南枫现身到四人自戕,不过五六息。 李南枫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云飞澜 :“前些年得罪孙家一位公子,他便时不时雇神冥盟杀手送礼。 今夜扰了清静。” 云飞澜扫过地上面具:“孙家?倒是舍得。 这四人,尤其领头那个,放在铜牌里算顶尖。请动他们,价格不菲。” 李南枫不语,走到领头尸体旁,从其怀中摸出储物袋, 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暗青铜色隐泛金属光泽。 正面浮雕煞气凛然的铜字,下方烙印猩红如血的一。 铜一,神冥盟铜牌序列之首。 李南枫掂了掂令牌,脸上露出复杂笑意,低声自语 :“孙天照……连铜一都请动了。” 他可以想象,在接连损失好手后,孙天照定是不惜血本甚至动用家族资源, 才请动这位铜牌天花板,可惜,时机太差。 若是早来几月,在他未筑基时, 这铜一带队的精锐配合禁音绝灵阵,或许真能造成威胁。 但如今他肉身筑基,更不巧的是, 宅中正住着一位精擅幻术、实力深不可测的筑基修士——云飞澜。 “看来你在此也非全然安逸。”云飞澜声音传来, 她已走到身侧,目光落在那猩红一字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南枫收起令牌。 “需我帮你清理这麻烦么?”云飞澜忽然问,语气平淡, 李南枫一怔,看向她。 月光下,她容颜冰冷,眼神平静,但话语中那份认真与杀意不容错辨。 沉默片刻,李南枫缓缓摇头:“多谢大小姐好意。此事我自有打算。” 他解释道:“孙天照不过纨绔,此番疯狂恐已引起孙家内部不满。 至于孙家……扎根多年,盘根错节。若无必要,不必彻底撕破脸。 且恩怨尚在私人层面,未到牵扯势力之地步,孙天照也不过一炼气修士而已。” 云飞澜静静看他片刻,不再多言,只淡淡道:“随你。” 说罢,身影一晃,如融月色的水纹, 悄无声息消失,唯留一缕冷冽幽香。 李南枫独立原地,片刻后收回目光。 心念微动,几具傀儡自地下悄然浮现,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现场。 尸体拖走,血迹清理,血腥气与禁制波动被驱散抚平。 片刻后,前院恢复如初。 李南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再次取出那枚铜一令牌,在指间缓缓摩挲。 孙天照的疯狂在预料中。 但神冥盟接连损失精锐,尤其折损铜一,恐怕不会再视他为普通目标。 而云飞澜展现的实力与态度,也让他必须重新审视红花商会的邀请。 加入,意味资源、靠山、舞台,也意味责任、束缚与风险。 不加入,则要独自面对未来风浪,在资源匮乏中艰难前行。 两条道路,清晰而沉重。 窗外天色,已透出朦胧青白。 李南枫轻吐浊气,将令牌收入储物袋深处,闭上双眼。 第172章 万宝楼鉴宝会 晨光初透窗棂时,一道传音符悄然而至,悬停在李南枫静室门前。 他收功睁眼,摄过符箓,神识一扫,眉头便微微蹙起。 传音符来自白芷柔,内容却颇有些不同寻常。 “掌柜的,万宝楼今日遍邀坊中各店家掌柜,于辰时三刻举行鉴宝大会, 言称可助各家店铺扬名立望。 只是……楼中执事特意交代,与会者需携足量货款灵石, 且入楼时需当场验资。妾身拿不定主意,您看此事……” 鉴宝大会? 李南枫指间摩挲着那枚符纸,心中疑窦渐生。 他在枫山坊二十余年,从未听闻万宝楼举办过什么鉴宝大会。 万宝楼虽是商盟分号,行事向来中规中矩, 多是以拍卖会、交易会等形式与坊市各商家往来。 况且,鉴宝便鉴宝,何须强令各家掌柜带上大笔货款? 更别提那当场验资的规矩——枫山坊历来大小拍卖会、交易会,从无此等先例。 入场验资,这做派倒有些像凡人界某些刻意彰显身份的聚会,不似修士行事。 不过片刻,第二道传音符又至。 白芷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期待 :“掌柜的,万宝楼信誉向来极佳,此番机会难得。 若能在此会上扬名,咱们铺子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 您还是多带些灵石,亲自来一趟吧……” 李南枫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坊市方向。 晨雾未散,远处万宝楼那高耸的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 白芷柔的心思他明白。 李氏杂货铺这些年虽有起色,终究只是个小铺面。 她操持内外,自然盼着铺子能更进一步。 此番万宝楼大张旗鼓,她心生期盼也是常情。 只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思虑片刻,李南枫轻轻摇头。 罢了,万宝楼楼主终究是筑基修士,楼中规矩森严,信誉也素来不错。 既然对方邀请了,自己便去走一趟,看看这“鉴宝大会”究竟是何名堂。 至于带上足量灵石……他肉身筑基的消息尚未传开, 在旁人眼中,自己仍是那个炼气后期的杂货铺掌柜,若带少了,确实容易惹人轻看。 他换上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正欲出门,脚步却是一顿。 略作沉吟,转身往后院走去。 云飞澜所居厢房门扉轻掩。 李南枫叩门三声,内里传来清冷回应:“进。” 推门而入,只见云飞澜已起身,正对镜整理发髻。 她今日换了身暗红色绣金纹的束腰长裙,外罩同色薄纱罩衫,发间只簪一枚素玉簪, 简约中自有一股难掩的华贵气度。 “大小姐今日可有事要忙?”李南枫问道。 云飞澜透过铜镜瞥他一眼:“何事?” “万宝楼今日举办鉴宝大会,邀坊中各店家掌柜与会。 李某正要前去,想着大小姐若无事,或可同往一观,也算解闷。” 李南枫道,“只是此会要求验资,规矩颇多。” 云飞澜手中玉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鉴宝大会?验资?”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李南枫, “你既来邀我,想必对此会有疑虑。” “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李南枫坦然道。 “也罢。”云飞澜起身,取过一旁案几上的红色面纱, 轻轻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 “正好瞧瞧这枫山坊的万宝楼,玩的是什么花样。” 二人出了宅院,步行往坊市中央而去。 辰时的枫山坊已是人声渐起。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越靠近坊市中央,人流愈密,灵气也愈发浓郁。 及至万宝楼前,饶是李南枫见多识广,也不禁为眼前景象暗自赞叹。 万宝楼坐落于枫山坊最核心的十字街口,占地极广。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皆以灵木构建,漆成沉稳的玄黑色, 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晨风拂过,铃声清越悠远,隐含宁神静心之效。 楼体正门高达三丈,两扇厚重的玄铁木门敞开着, 门扇上浮雕着繁复的云海仙山纹路,灵光隐隐流转。 门前白玉台阶九级,两侧各立一尊青铜麒麟雕像,麒麟目嵌灵石, 威严凛然,若有若无的灵压弥漫开来,令经过的修士不自觉敛息正色。 此刻楼前已聚了不少人,多是各店铺的掌柜或主事, 个个衣着光鲜,身旁跟着伙计, 手持礼盒、锦匣,彼此寒暄招呼,脸上皆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李南枫与云飞澜并肩行至门前。 一名身着万宝楼制式青衣、面容机灵的小厮眼尖, 一眼认出李南枫,连忙迎上前来,躬身笑道:“李掌柜您来了!快请进!” 说着,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南枫身旁戴着红色面纱、气息凝练如炼气九层的云飞澜, 虽心中好奇,却识趣地未多问,只继续道 :“李掌柜,今日大会规矩有些特殊,入楼前需先验看货款灵石,您看……” 李南枫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只寻常的灰布储物袋, 随手递了过去:“五万灵石,清点吧。” 小厮双手接过,神识探入袋中略一扫视 袋口果然未设禁制,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万枚下品灵石,灵气充沛, 他心中微讶,没想到这位平日不显山露水的李掌柜, 出手便是五万灵石,这在今日前来的诸多掌柜中,已算中上水准了。 他当即高声唱喏,声音清亮,传遍楼前 :“李氏杂货铺李掌柜,验资五万下品灵石!” 这一声引得周围不少掌柜侧目,看向李南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掂量。 李南枫面色平静,收回储物袋,对小厮微微颔首。 小厮满脸堆笑,侧身引路 :“李掌柜,您二位里面请!贵铺的白掌事已在丙字七号隔间等候多时了。” 二人踏入万宝楼正厅,眼前豁然开朗。 厅堂高阔,足有三层通高,穹顶绘着星河运转、仙鹤祥云的灵彩壁画, 无数镶嵌在顶壁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倒映着穹顶星图,行走其上,宛若踏足星河。 第173章 鉴宝大会开始 大厅中央设着一座三尺高的圆形展台,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 台面光滑如镜,此刻空空如也。 展台四周呈扇形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独立隔间, 以半透明的灵纱屏风相隔,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不完全阻隔视线。 每个隔间外都悬挂着小巧的木牌,标着“甲、乙、丙、丁”等字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茶香气, 十余名身着统一服饰、修为皆在炼气中后期的侍女静立各处, 随时准备为客人奉茶添水。 整个环境奢华却不显庸俗,处处透着大商盟的底蕴与格调。 小厮引着李南枫二人穿过大厅,来到西侧一片标着“丙”字的隔间区域, 停在第七间前。 撩开灵纱帷幔,只见白芷柔正坐在里面一张铺着锦垫的檀木椅上, 频频望向入口方向,神色间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见到李南枫,她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掌柜的,您可算来了!” 待看到李南枫身后面覆红纱、气度不凡的云飞澜时,她微微一怔。 李南枫简单介绍:“这位是我的故友,云姑娘。 今日无事,便一同来见识见识这鉴宝大会。” 白芷柔虽心中疑惑,却知礼地欠身行礼:“云姑娘安好。” 云飞澜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自顾自在隔间内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目光透过灵纱,淡淡扫视着大厅内渐多的人影。 白芷柔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李南枫身上,语气又热切起来 :“掌柜的,您带了多少灵石来? 今日这大会,听说万宝楼从总楼调来了好几件真正的精品,寻常难得一见! 咱们铺子若能在此会上露脸,往后生意定然大有裨益。 我特意带了几件馥嘉炼制的上品法器,成色都是最好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李南枫却只安静听着,目光在大厅中缓缓扫视。 此刻各隔间已陆续有掌柜入座,彼此间偶有低声交谈, 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与观望。 不少人面前都摆着打开的锦盒、玉匣,里面法器、丹药、灵材光华隐隐, 显然都是准备在大会上展示的精品。 然而李南枫注意到,几乎所有掌柜的神情,都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疑虑。 那验资的规矩,显然让不少人心中生了疙瘩。 更让他留心的是,大厅几个不起眼的角落, 隐约有气息沉凝的修士静立,虽着便服, 但观其站姿气度,多半是万宝楼的护卫。 这些人的修为,竟无一低于炼气八层。 “这万宝楼……”李南枫心中暗忖, “将坊中各店家掌柜齐聚一堂,又强令验资,究竟意欲何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芷柔,她仍在兴奋地述说着对大会的期待。 又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云飞澜,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 面纱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扬,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嘲讽。 李南枫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辰时三刻将至,大厅中座无虚席。 一股无形的、带着压力的寂静,渐渐弥漫开来。 鉴宝大会,即将开始。 第174章 鉴宝惊变 辰时三刻,万宝楼大厅钟鸣三响,余韵悠长。 原本略显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厅中央那座温玉展台。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云纹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缓步登台, 正是枫山坊万宝楼楼主——柳明轩,筑基初期修为。 他站在台上,面带温和笑意,朝四周拱了拱手, 声音清朗,传遍厅堂每个角落 :“诸位掌柜、道友,柳某在此有礼了。 今日万宝楼仓促举办此鉴宝大会,承蒙各位赏脸莅临,柳某感激不尽。” 台下各隔间中,掌柜们纷纷起身还礼,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柳楼主客气了!” “能得万宝楼相邀,是我等荣幸!” “楼主言重了,我等日后还需多多仰仗万宝楼!” 柳明轩含笑点头,继续道:“万宝楼立足枫山坊数百年,承蒙各方关照, 方能有些许薄名。 此次大会,一则是为答谢诸位多年支持; 二则,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坊中各店的精品宝物有个展示的平台,互通有无,共促繁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诸人,语气诚恳 :“柳某深知,诸位掌柜皆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手中必有奇珍。 今日之会,非为攀比,实为交流。 凡有宝物展示者,万宝楼皆会记录在案, 日后若有客人问询相关品类,自会优先推介。” 这话说得漂亮,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不少掌柜面露喜色,相互交换眼神,显然对此颇为心动。 白芷柔坐在丙字七号隔间内,也是神情激动,低声道 :“掌柜的,您看,柳楼主这话说得多好! 咱们铺子若是能在此会上露脸,往后……” 李南枫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台上的柳明轩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柳明轩又说了些场面话,感谢诸位掌柜多年支持,展望坊市未来云云。 台下气氛愈发融洽,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行业聚会。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的神识传音毫无征兆地刺入李南枫识海 :“出云二老,大老精通幻术,二老精通毒功。 我上前破解大老幻术,你近身直接斩杀。 机会只有一次,你把握好。” 传音来自身侧的云飞澜,语气冷冽,不容置疑。 李南枫心头骤然一凛!出云二老?那不是出身出云坊臭名昭着的筑基劫修么? 怎会在此?而且听云飞澜之意,台上那位柳明轩…… 他猛地看向展台,只见柳明轩仍在满面春风地说着话, 与台下掌柜互动,一切如常。 然而李南枫此刻运起照影法目凝神细观,却隐隐察觉出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柳明轩的笑容似乎有些过于完美,眼神深处的神采略显呆板。 不及细想,身侧灵力波动骤起! 只见云飞澜双手已在袖中飞快掐诀,周身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银色光晕, 那光晕如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向展台方向蔓延。 她面纱下的眼眸深处,无数细碎镜光疯狂旋转, 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纳入幻境之中! 李南枫虽不明所以,却知此刻绝非犹豫之时。 他对云飞澜的判断有足够的信任——此女虽冷漠,却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上!近身斩杀!” 云飞澜的传音再次响起,同时她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李南枫再不迟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隔间中暴射而出! 青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炼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 却在接近展台的瞬间,《净莲琉璃身》筑基级别的肉身力量轰然运转! “什么人!” “李掌柜?” 台下惊呼声四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李南枫已如苍鹰扑兔,凌空跃上三尺高的温玉展台, 右掌赤金色琉璃宝光暴涨,一式“罗汉推山”毫无花哨地轰向仍在微笑致意的柳明轩! “嘭——!!!”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柳明轩的身影竟如泡影般剧烈波动、扭曲, 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幻身破碎的瞬间,一道佝偻枯瘦的灰衣身影从破碎的光影中踉跄跌出, 满脸惊怒交加,正是个面容阴鸷的糟老头子! 他嘴角溢血,显然幻身被强行击破已遭反噬。 “你……你怎么可能看破老夫的千面幻形?” 灰衣老头尖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南枫哪会与他废话?既已近身,便是体修的主场! 他脚下步伐如电,瞬间欺近,双掌翻飞, 伏魔金刚掌从第一式“佛光初绽”起手,掌风呼啸,刚猛无俦,招招不离对方要害! “龙象伏魔!” “菩萨叩狱!” “明王裂穹!” 灰衣老头仓促间祭出一面白骨小盾,盾面幽光闪烁, 却只在李南枫狂暴的掌力下支撑了瞬息便裂纹密布! 他本就擅幻术,近战非其所长,此刻被李南枫贴身猛攻, 更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噗!” 第五掌“须弥倒悬”重重拍在老头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老头惨哼一声,身形暴退,却已被李南枫如影随形般追上。 “死!” 李南枫眼中寒光爆射,第九式“菩提归元”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平和,掌缘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琉璃净光, 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抚平、净化。 灰衣老头瞳孔骤缩,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疯狂催动神识,试图施展幻术干扰,却骇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如泥牛入海, 竟无法穿透对方周身那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 那是《净莲琉璃身》筑基后自带的琉璃宝光, “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菩提归元”掌力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胸膛。 没有惊天巨响,老头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的衣物完好无损,皮肉却已寸寸干瘪枯萎, 仿佛所有生机都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抽离、化去。 “你……你究竟……”老头嘴唇翕动,最终未能说完, 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展台上,气息全无。 从李南枫暴起出手,到灰衣老头毙命,前后不过五六息时间! 第175章 出云二老毙 台下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掌柜都瞪大眼睛,张着嘴,满脸骇然地看着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又看看傲立场中、青衫微拂的李南枫,大脑一片空白。 万宝楼楼主……是假的?被李掌柜打死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李掌柜……你、你杀了柳楼主!”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李南枫立于台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忽然运足灵力, 朗声喝道:“出云二老,大老已死!二老,可敢上台一战!”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厅穹顶嗡嗡作响,也震醒了呆滞的众人。 “出云二老?” “出身出云坊的那两个筑基劫修?” “他们怎么会混进万宝楼?柳楼主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恐、慌乱、愤怒的呼喊声交织一片。 有人慌忙往出口冲去,有人则缩在隔间里瑟瑟发抖, 更有人嘶声大喊:“快!快去禀报坊主府!筑基劫修混进坊市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小辈!敢杀我兄长!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一声凄厉如夜枭的尖啸从大厅角落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银发灰衣、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影如鬼魅般窜出,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瞬间便跃上展台! 正是出云二老中的老二,银发毒叟!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南枫,浑身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杀意与腥臭的毒瘴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他跃上台后,竟看也不看李南枫, 反而厉喝一声,一掌裹挟着墨绿色的毒雾,狠狠拍向台边一名侍立待命的侍女! “噗嗤!” 那名侍女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如何挡得住筑基修士含怒一击?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毒掌印在胸口,整个人瞬间僵直,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不过两息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嗯?”银发毒叟却是一愣,厉声道, “中了我的幽冥鬼手,怎么可能不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旋即又暴怒起来, 身形再动,又是一掌轰向台侧另一名侍女! 李南枫见状,心中雪亮——这老家伙,分明是中了云飞澜的幻术! 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已变成了其他模样,而那些侍女,则成了他必杀的目标!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李南枫再不犹豫,身形如电扑上! 趁银发毒叟心神被幻术所惑、全力攻击假想敌之际, 一式“明王裂穹”悍然斩向其右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银发毒叟右臂以诡异角度弯曲,白骨刺破皮肉,鲜血迸溅! “啊——!”剧痛终于让银发毒叟从幻境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凄厉惨叫,眼中满是惊骇,“幻术?!还有人——” 话音未落,李南枫第二掌已至!“菩提归元”无声无息印在其左腿膝盖。 “嘭!” 银发毒叟左腿膝盖骨瞬间粉碎,整个人惨叫着踉跄跪倒! “混账!是谁在暗处施术?给老夫滚出来!”他嘶声怒吼, 疯狂催动神识想要破除幻术,同时左手急拍储物袋,似乎要取出什么厉害毒物。 然而李南枫岂会给他机会? “雷来!” 李南枫并指如剑,虚空一点!圆满境的《神霄雷鸣术》心随意动! “刺啦——!” 七八道炽白电蟒般的雷矛凭空出现,撕裂空气, 带着煌煌天威,瞬间将银发毒叟淹没! “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声中,雷光爆闪,毒瘴溃散。 银发毒叟周身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在狂暴的雷霆中剧烈抽搐,皮开肉绽,焦臭四溢。 雷光持续了三息,方才缓缓消散。 展台上,只剩一具焦黑冒烟、面目全非的残破躯体, 兀自微微抽搐,随即彻底不动了。 出云二老,皆毙。 大厅内,死寂再度降临。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两具尸体, 又看看独立台中央、青衫微乱却气息沉凝如山的李南枫, 仿佛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李南枫缓缓收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丙字七号隔间方向。 灵纱帷幔后,云飞澜静静坐着,红色面纱遮掩了面容, 唯有一双清冷眸子,隔着纷乱的人群,与他对视一瞬。 李南枫收回目光,望向展台上两具劫修尸体,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掌柜,以及闻讯赶来、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万宝楼护卫,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半个时辰,在死寂般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漫长。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臭与血腥气,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台下各隔间的掌柜们大多还留在原地,惊魂未定, 无人敢擅自离开,也无心交谈,只偶尔交换几个惶惑的眼神。 直到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楼外传来。 一队身着坊主府制式青黑色劲装、腰悬法剑的执法修士鱼贯而入, 足有数十余人,修为皆在炼气中期以上,为首者更是炼气九层巅峰。 他们迅速控制了大厅各处出口,动作干练,神色冷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面容儒雅、蓄着短须的中年文士, 正是坊主陈御苍的心腹幕僚——卫真。 他修为虽只有炼气九层,但在枫山坊地位特殊,常代坊主处理诸多事务。 卫真踏入大厅,目光先是扫过展台上那两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又看向独立台侧、青衫微乱的李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随即快步上前,拱手道:“李掌柜,辛苦了。” 李南枫微微还礼:“卫先生。” 卫真也不多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暗黄色的兽皮文书, 文书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时常被取出检视。 他将文书展开,展示给李南枫看。 只见文书顶端以朱砂写着“海捕令”三个大字, 下方是两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正是出云二老的模样。 画像旁密密麻麻记载着二人的罪行、修为、擅长术法,以及最后一行醒目的红字 ——悬赏两千中品灵石,死活不论。 第176章 疑云渐起 “李掌柜,”卫真语气郑重, “此二人乃出身出云坊、流窜多年的筑基劫修,道号出云二老。 大老精擅幻术,二老毒功狠辣,在嘉定城下辖数十坊市犯案累累, 奸淫掳掠,杀人无算,官方通缉多年而未获。 今日伏诛于李掌柜之手,实乃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他顿了顿,将海捕令递向李南枫 :“按例,击杀通缉要犯,可领悬赏。 只需李掌柜在此文书上以灵力签押,两千中品灵石的赏金即刻奉上。” 李南枫接过海捕令,目光在那两幅画像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下方罗列的桩桩罪行,面色平静。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赤金色灵力凝聚, 在海捕令末尾空白处凌空书写,灵力烙印,留下“李南枫”三个清晰字迹。 兽皮文书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表示签押已成。 卫真见状,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储物袋, 双手奉上:“这是两千中品灵石,李掌柜请清点。” 李南枫接过,神识一扫,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枚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 分毫不差。 他收起储物袋,点了点头。 “另外,”卫真继续道, “按规矩,悬赏只计首级,凶犯随身之物归击杀者所有。 这出云二老的尸身,需由执法队带回备案。 至于他们的储物袋及随身物品,便归李掌柜处置了。” 李南枫对此并无异议。 “有劳卫先生。”他侧身让开,示意卫真可以处理现场了。 卫真松了口气,连忙指挥执法队员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两具尸体收敛入特制的敛尸袋中,贴上封符。 随即,他神色一肃,对李南枫低声道 :“李掌柜,还有一事……今日万宝楼发生如此大事, 楼主柳明轩却始终未现身,此事颇为蹊跷。 卫某需带人搜查全楼,还望李掌柜在此稍候片刻,若有需要,或许还需询问一二。” 李南枫颔首表示理解。 卫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大半执法队员,匆匆往万宝楼内堂、后宅等区域而去。 大厅中留下数名执法队员维持秩序,气氛依旧凝重。 约莫一炷香后,内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不多时,卫真面色沉重地快步返回, 身后两名执法队员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隐约显出一具人形轮廓。 卫真走到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 :“经查,万宝楼楼主柳明轩……已遇害。 尸身在其后院静室中被发现,死因为剧毒侵体,经脉尽碎, 应是被出云二老以毒功暗算所致。”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柳明轩死了?一位筑基初期的楼主,竟在自家楼中被劫修暗算毒杀? 这消息若传出去,不仅万宝楼颜面扫地,整个枫山坊的治安声誉都将受到严重质疑! “肃静!”卫真提气喝道,声音中蕴含灵力,压下骚动。 他面色严峻,目光扫过台下众掌柜, “此事关系重大,在万宝楼总部派人前来接手之前, 今日楼中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句!违者以妨害公务论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诸位掌柜今日受惊了,且先各自回店。 若有需要,坊主府后续会派人问询记录。现在,请诸位有序离场。” 众掌柜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也似的往楼外走去, 再无人关心什么“鉴宝大会”扬名立万。 李南枫也走向丙字七号隔间。 白芷柔仍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呆滞, 显然尚未从这一连串的惊变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今日满怀期待而来,却目睹筑基劫修伏诛、万宝楼楼主身死,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婶婶,我们先回去。”李南枫温声道。 白芷柔茫然地点点头,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一直静坐一旁的云飞澜此时也起身,红色面纱下的眼眸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淡淡道:“此处有执法队接管,已无我们之事,回去吧。”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万宝楼。 楼外阳光刺眼,街道上已有不少听闻风声赶来看热闹的修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执法队在外围拉起警戒,禁止闲人靠近。 李南枫与云飞澜并肩而行,白芷柔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穿过两条街巷,周围行人渐少。 李南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万宝楼突然举办鉴宝大会、强制验资、出云二老假扮楼主、 云飞澜精准的传音与幻术配合、自己暴起斩杀二老…… 一环扣一环,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 此刻静下心来,却觉处处透着蹊跷。 出云二老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在万宝楼动手? 他们假扮柳明轩,将坊中各店家掌柜聚集一堂,强制验资,目的何在? 杀人劫财? 而云飞澜……她似乎对出云二老的出现毫不意外, 甚至提前洞悉了对方的幻术,并制定了精准的反制策略。 她来枫山坊的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卫真方才那番含糊其辞的解释 陈御苍修炼法术到了关键时刻?堂堂筑基后期修士, 坊市发生筑基劫修潜入、万宝楼楼主被杀这样的大事, 竟因修炼一门法术而不亲自到场处理?这理由实在牵强。 无数疑点在心中交织,李南枫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云飞澜似有所觉,也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此时三人正走到一处僻静巷口,四周无人。 李南枫抬头,目光直视云飞澜面纱下的眼眸, 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小姐,出云二老……是你引来枫山坊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 :“你提前便知道,陈御苍近日不在坊中?” 巷中忽然静得可怕。 白芷柔在后方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 云飞澜立在原地,红色面纱随风微微拂动。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静静地注视着李南枫, 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思索。 良久,面纱下,她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轻轻“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讶异, 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这么反问了一句。 阳光斜照进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李南枫看着眼前红衣似火、气度神秘的女子,心中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重了。 红花商会,云飞澜,出云二老,万宝楼,陈御苍的缺席…… 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图谋? 而自己今日斩杀二老,领取赏金,是恰逢其会,还是……早已在他人算计之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答案,或许不必急于一时。 “走吧。”李南枫最终只是淡淡道,率先迈步向前。 云飞澜望着他的背影,面纱下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随即也举步跟上。 白芷柔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终是默默随行。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只余风吹过空巷,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第177章 后院问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入红花商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陈御苍有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陈御苍的寒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图谋玉尘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孙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入驻玉尘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再遇故人李源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迎松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新宅枫山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灵田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杨云的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雾锁千山极境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雪天静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一阶上品炼丹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年终核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年底分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除夕团圆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李南枫的份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凝神丹,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重启的傀儡炼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筑基(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筑基(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功法之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筑基大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血刀魔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锻火诀也能十层极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给玉尘山修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初练雷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一年之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筑基前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馥嘉筑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固元锻体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李南枫的疑惑 雪落玉尘山,已是第五个年头。 迎松峰上,龙鳞松的针叶覆着厚厚的积雪,枝头垂挂的冰凌在风中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山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琉璃灯盏早已点亮,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又是一年年关。 白芷柔像往年一样,早早地张罗好了年货物什,带着楚婉宁和陈寻从枫山坊出发, 在除夕前回到了迎松峰。 三人的发梢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上却带着归家的喜色。 “婶婶辛苦了。”李南枫亲自迎出院门,接过白芷柔手中沉甸甸的包裹。 “不辛苦不辛苦。”白芷柔笑着摆手,目光扫过宅院中张挂的红绸灯笼,眼中满是欣慰, “山上一年比一年热闹了。” 楚婉宁和陈寻跟在后面,向李南枫行礼问好。 两人如今已完全褪去了当年在红花谷时的惶恐不安,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从容。 陈寻更是主动跑去厨房,帮着杨母搬卸年货。 李南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加入其中。 他转身回到静室,轻轻掩上了门。 静室一隅,堆着一摞玉简。 这些玉简有青有白,新旧不一,有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 它们是李源河从多个渠道收罗而来 红花商会在定元城的情报网、灵溪坊的暗哨、出云坊的商路消息,以及卫真从枫山坊坊主府送来的密报。 所有关于血刀魔门的信息,都被整合汇总,送到了李南枫面前。 他已经将这些玉简反复看了多遍,每一枚玉简中的内容都烂熟于心。 可越是了解,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血刀魔门,这个让定元城下辖二十余坊沦陷的魔道势力,其内部似乎存在某种……致命的缺陷。 李南枫盘膝坐下,取过最上面那枚青色玉简,神识再次沉入。 玉简中记载着血刀门历任门主的信息——从血一,到如今的血十二。 每隔数年,便有一位新的门主崛起,带领血刀门扩张势力 可每一位门主在结丹之后,都会出现同样的症状:先是性情大变,逐渐癫狂,最终不是暴毙,就是神秘失踪。 无一例外。 血一,结丹后暴毙。 血二,结丹后失踪。 血三,结丹后疯癫,自毁修为而亡。 血四…… 李南枫闭目沉思,将这一条条信息在脑海中串联。 血刀门的功法源头,一定出了问题。 每隔一段时间,血刀门就会出现一位新的首领,实力比前任更强,势力也比之前更大。 可每一次,当这位首领突破结丹、准备整合全部力量的时候,诅咒便会降临 要么疯,要么死,要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段时间,刚刚传来消息:血十二成功结丹,正准备整合所有血刀门力量,向南推进。 可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血十二失踪了。 李南枫当时看到这条情报,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位结丹魔修,说失踪就失踪? 可事实摆在眼前:血刀门的攻势在血十二失踪后骤然放缓,原本即将崩溃的定元城战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所以,定元城城主商清逸那个老狐狸……”李南枫喃喃自语。 商清逸,定元城城主,结丹修士。 这位城主在血刀门入侵之初便采取了一种看似消极、实则精明的策略 依托定元城的防御,一味避战,从不主动出击。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打。 商清逸显然早就发现了血刀门的异常。 他在等——等血刀门的门主自己疯掉,或者自己消失。 这个策略,已经耗死了十二任血刀门门主。 成果斐然。 可李南枫心中却有一个更大的疑问:血刀门出结丹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寻常修士从筑基到结丹,动辄百年苦修,还需要天大的机缘。 可血刀门几乎每隔几年就能冒出一位结丹魔修,这个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李南枫眉头紧皱,“可这样的捷径,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代价,就是那些疯癫、暴毙、失踪的门主。 他继续翻阅玉简,寻找更多线索。 另一个让他留意的信息是——血刀门对雷法的疯狂渴求。 只要和雷属性有关的法术、功法、法器,血刀门都会不惜代价地收罗。 这些年,定元城、嘉定城,甚至更南边的昆吾城, 所有与雷法相关的传承都被禁止传播,各大坊市更是严令不得私下交易雷法玉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血刀门在借助雷法,克制他们《血刀经》中的不稳定因素。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深处, 那枚在炼气期苦修《神霄雷鸣术》十余年凝聚而成的紫色雷核,正随着灵元的流转微微震颤。 他压下这个念头,继续梳理情报。 定元城以北,便是十万大山的深处。 那里没有修士的坊市,没有人类的城池,只有无穷无尽的妖兽, 从一阶到三阶,甚至传说中四阶的妖王都曾出现过。 血刀门北边是妖兽的地盘,南边是定元城、嘉定城。 他们被死死卡在那片沦陷的坊市区域,进退两难。 商清逸显然看准了这一点。 他不主动进攻,只是死死守住定元城这条防线,任由血刀门在那片土地上消耗。 这就是一场饥饿战。 商清逸赌的是血刀门的门主会再次疯掉或失踪。 而血刀门……他们似乎也在赌,赌下一任门主能打破诅咒,带领他们冲出重围。 “血十三。”李南枫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下一任门主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血十三迟早会出现。 问题只在于——这位血十三,会不会重蹈覆辙? “如果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倒是好事。” 李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可万一……血刀门真的找到了解决功法缺陷的办法呢?” 窗外,暮色已深。 院中张挂的灯笼次第亮起,橘红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影子。 杨母和白芷柔在厨房里忙碌,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灵雾混在一起。 杨馥嘉的地火室传来规律的打铁声——叮、叮、叮——节奏稳定,如同某种古老的韵律。 李南枫摇了摇头,推开静室的门,走入院中。 石亭里空无一人,石桌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摆着一壶还温着的灵茶。 他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脑海中的思绪依然纷乱。 血刀门的功法缺陷、对雷法的渴求、门主结丹后的诅咒、商清逸的消耗策略……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却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轰——!!!” 一声闷爆突然从丹室方向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南枫霍然抬头。 只见丹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黑烟裹挟着刺鼻的药渣味喷涌而出。 胡丹师从烟雾中踉跄走出,整张脸被熏得乌黑,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他一边咳嗽一边拍打身上的灰烬,狼狈至极。 李南枫端着茶杯,与胡丹师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