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游当佛母,我辈分极高!》 第1章 穿越成鸟蛋 潮湿闷热,漆黑一片。 孔玄什么都看不见,挣扎着想挪动也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这是哪里? 是不小心睡着,在做噩梦么? 孔玄身体挣动,触及到某种坚硬光滑的壳状物。 不,这真实的触感绝不是做梦! 孔玄仔细感受困住自己的东西,像是个……鸡蛋? 什么情况? 孔玄心神不宁,强行按捺情绪,思索自己的情况。 孔玄是一个刚毕业即待业的大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虽然待遇拉胯,但好歹工资不错,勉强能养活自己。 公司加班成风,下班半个小时也没人回家。 孔玄身为新人,又囊中羞涩,没有撂挑子不干的勇气,只好跟着加班,当然是没有加班费的。 一连加班大半个月,孔玄终于撑不住,在公司的电脑前昏睡过去。 没想到,再一睁眼,居然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孔玄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古朴的传承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孔玄受到冲击,顿时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才缓缓转醒。 原来我已经穿越了,我现在不是人类,而是凤凰的孩子,是一只即将破壳而出的小凤凰! 好好好! 早就不想做人了! 孔玄想起熬夜加班的痛苦日子,就满心怒火,对于自己变成鸟兽毫不难过。 凤凰可是神兽,自己不知有多大的福源,竟然能成为一只凤凰! 比做一个熬夜加班,寿命苦短的人类强太多了! 孔玄满心兴奋,在鸟蛋内艰难地转来转去,迫不及待想要破壳,面对崭新的世界。 但传承记忆告诉他还不到破壳的时候,他还没有吸收完壳内的所有营养,也没有能力破开坚硬的蛋壳。 得知自己不凡的未来后,孔玄也不着急,便安心在蛋壳内昏睡,一边吸收剩余的营养,一边等待出世那一刻的到来。 壳中不知岁月,不知过去多少年。 孔玄终于将蛋壳内的营养全部吸收,他感觉自己羽毛丰满,翅爪有力,已拥有破壳而出的力量,只待时机的到来。 不急,安心等待时机。 孔玄告诫自己,就这样在壳内等待了一年又一年,时机久久未到。 怎么回事? 孔玄不免有些焦急,以前吸收的营养都快消耗殆尽,壳内也再没有一丝的营养供他吸收。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太饿了。 可,命中注定出壳的时机迟迟未到。 再忍一忍吧…… 孔玄强忍饥饿,又在蛋壳内苦熬多年。 终有一日他再也熬不住了。 烧心的饥饿感快把他逼疯,他知道如果再不破壳找东西吃,他真的会饿死,成为一只饿死在壳里的凤凰。 荒谬且可笑。 不等了! 孔玄打定主意,坚硬的鸟喙奋力向蛋壳啄去。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声细小的破裂声,蛋壳应声而破,一丝光亮从外界透射进来,照得孔玄睁不开眼。 好刺眼! 新鲜的空气从破缝处钻入,孔玄呼吸到此生的第一口空气,浑身一震涌出力气,顾不得眼痛,顺着缝隙不停啄弄。 很快,蛋壳的缝隙被越啄越大,孔玄两爪发力用头顶开蛋壳,终于破壳而出,真正的降临世间。 “呜!!!” 一声尖利的长鸣,孔玄挣脱贴在身上的蛋壳,不由自主地望天长啸。 我终于出世了!!! 长啸穿破上空云层,搅动四周云海。 须臾间,黑云滚滚,遮蔽大日。 孔玄闭目呼气,周身羽毛膨胀,湿润的羽毛瞬间干爽。 一身幽绿的翠羽在黑云笼罩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他昂头矗立巢穴之巅,扑扇两只羽翅,身后长尾抖动,展开一副华丽的孔雀屏。 一眨眼,他便从毫无修为的小雀雏长成【神话金丹】修为的大孔雀。 【神话金丹】与大多数人所知道的【金丹】不同,修成【神话金丹】就已经是飞升成仙,静享仙道的逍遥仙人。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夜半找【须菩提祖师】时,祖师就曾吟唱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做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神话金丹】是金丹大道,是纯正的内丹修炼之大法,绝对的非同小可! 所以,孔玄有此修为,绝非易事! 孔玄有【神话金丹】修为有两大缘由: 这,一来是凤凰福德荫蔽,二来是天生异种自有灵性。 身为凤凰之子,他生来神异,只要降世就有这般修为。 不过,之后的修为的进步,需要自行领悟修炼,再无上天助力。 孔玄吞吐灵气完毕,腹中饥饿稍退,睁开双眼,环视周围。 四周是大片密林,延绵起伏直至天边,他所在的巢穴是筑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高处半空之中,隐约有云雾缭绕。 好高,好美! 孔玄不由感慨,自己从前在城市中生活,还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色。 不如说,前世也没有这样的景色,毕竟,这可是有凤凰存在的世界,与凡世间不同。 孔玄站在巢穴边,欣赏半天风景后,低头查看自身的模样。 嗯? 凤凰是绿毛的吗? 孔玄抖抖翅膀,再看身后。 咦? 尾巴怎么也怪怪的?像拖着个大扫帚…… 孔玄抖抖尾巴,眼前展开一副华丽耀眼的孔雀尾羽。 看着尾羽上密布的幽绿眼状花翎,孔玄傻眼了。 啊? 我……这不是孔雀尾巴吗? 我不应该是凤凰吗? 怎么变成孔雀了?这也不沾边啊? 难道是…… 孔玄头脑混乱,望着自己的尾翎发愣。 正在孔玄头脑风暴之时,巢穴深处另一颗凤凰蛋破裂,钻出一只小雏鸟。 他瞧见孔玄在旁,也不出声鸣叫,偷偷挪到一旁,闷声吞吐灵气。 几息后,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两翅金羽的大鹏鸟,不过因为出生晚些,失去凤凰长子的荫蔽,再勉强也够不到【神话金丹】修为,远不及孔玄。 他只算是个有些神异的异兽,未脱凡俗。 他化为大鹏鸟,正要展翅飞走,忽察觉身后的巢穴中有个宝物。 他偷瞧孔玄一眼,收起翅膀鬼鬼祟祟迈开步子,一深一浅靠近宝物。 宝物是一件细口瓷瓶,通体翠绿,瓶身光滑,约有二尺四寸高,稳稳立在巢穴中央。 大鹏鸟绕着宝贝走两圈,眼中放光,口中发出细微的鸣叫。 嗯? 孔玄察觉不对,回过神来,发现巢穴中多了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鹰。 哪来的野鸟,跑到我的窝里搞什么! 孔玄周身羽毛乍开,翅膀一抖,挥舞着宽大的尾羽扑向大鹏鸟。 “呜!!!” 孔雀刺耳恐怖的叫声在巢穴中炸响,吓得大鹏鸟浑身一抖,张嘴去叼瓶口,想要带着宝贝逃走。 没想到,这宝瓶内蕴阴阳二气,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若未炼化需得三十六人,以天罡之数才可挪动。 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拿它不走。 第2章 炼化二气瓶 宝瓶屹立不动,大鹏鸟一下没拽动,差点站立不稳摔倒。 “小贼!” 孔玄口吐人言,两爪张开扑向大鹏。 “唧!” 大鹏鸟松开宝瓶,张嘴冲孔玄怒鸣,脖子上的羽毛都乍起膨胀,整只鸟都胖了一大圈,想要吓退孔玄。 只是他修为太低,对孔玄毫无威胁。 “唧——呃呃呃……” 孔玄一爪攥住大鹏鸟的脖子,两个强壮有力的翅膀向他的脑袋狠狠拍击下去。 “哪来的野鸡?敢偷到我凤凰之子身上?” “??!??!??!” 大鹏鸟拼命护住脑袋,但还是被一顿乱翅打得晕头转向,想要出口折辩又被掐住脖子发不出声音。 好在孔玄不是刚出生的恶鸟,前世善良的他没打一会儿就停下,将大鹏鸟的脑袋踩在地上: “服了没?” 大鹏挣扎着要求饶,但脖子依然没被松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贼还挺倔! “??!??!??! “服不服!服不服!” 大鹏鸟满心流泪:你倒是让我开口啊! 孔玄把大鹏鸟按在地上捶了半晌,原本滔天的饥饿感又涌上心头。 孔玄收翅,望着大鹏鸟若有所思。 我现在是只鸟,那还能不能吃鸟呢? 孔玄的眼神扫过大鹏修长的脖子,想起绝味鸭脖;扫过扑扇的翅膀,想起原味鸡翅中;扫过乱蹬的双爪,想起卤鸡腿和卤鸡爪;扫过抖动的尾羽,想起…… 香!太香了! 想着记忆中的美食,孔玄腹中应景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望着大鹏鸟双眼放光。 听到巨大的腹鸣声,大鹏鸟菊花一紧。 完了,不会要吃我吧! 正想时,又是一声巨大的腹鸣声,孔玄提起大鹏,汹涌的食欲都快在眼中化成一团火焰,汹涌澎湃。 呱!不要啊!!! 大鹏鸟拼命挣扎,为了保命压榨出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给脖子腾出一丝呼吸的空隙。 “呱……你不能吃我……我……我是你的同胞兄弟~” 嗯? 孔玄一愣,心中的饥饿稍褪。 这大鸟竟然会说话!!! 见孔玄有反应,大鹏鸟抓住活命的稻草,挤着嗓子道: “我们都是凤凰的孩子!我是你的亲弟弟!你若吃我天地不容!!!” 凤凰的孩子? 听他这样说,孔玄已信了三分,略松开爪,给他一些空气。 “咳咳咳!” 大鹏鸟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耷拉着脑袋呼呼直喘粗气。 孔玄再次打量他,模样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老鹰,只有两双翅膀有些神异,布满金色的羽毛。 “你怎么长得和我一点都不像?” 大鹏挺起脑袋:“我又不是你爹,怎么……” 这鸟货! 孔玄攥紧大鹏的脖子,上下甩动,让他和巢穴地面的枯枝大石,亲密接触一番。 再次捶得大鹏晕头转向,孔玄松开些爪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爹!” 这还差不多…… 孔玄问他:“既然是兄弟,你偷偷摸摸在干什么?想偷走这件玉瓶吗?” 大鹏嘿嘿陪笑:“不是偷,我本在研究这件母亲留下的法宝,只是大哥你英姿雄伟,吓了小弟一跳,慌乱中这才做出不合理的动作,还请大哥饶恕小弟!” 母亲留下的法宝? 孔玄立刻翻阅脑海中的传承记忆,发现母亲凤凰留下的讯息。 这法宝名为【阴阳二气瓶】,是件【后天法宝】,比【后天灵宝】高了一个阶级。 是除【先天】之下外,最顶尖的宝贝品级。 是凤凰用【天地交合之气】打造而成,内蕴含【先天阴阳二气】,造化无穷可化万物,端的是利害非常。 讯息还含有一道炼化的法诀。 这事只有拥有传承记忆才能知道,这大鸟果是我的兄弟。 孔玄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攥着大鹏脖子的利爪。 “既然如此,小弟何不早说,白白受了一番苦也。” 说着,孔玄还用翅膀拍去大鹏身上的浮灰,十分亲昵的样子。 大鹏顶着一身乱毛,忍气吞声道:“全是小弟的过错,大哥宽心。” “好兄弟!” 孔玄十分感动拍拍大鹏的脑袋,就绕过他去查看立在巢穴中央的宝瓶。 先前自己刚出世,光顾着吸收灵气,压根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件宝贝。 孔玄绕着宝瓶转两圈,啧啧赞叹。 “好宝贝,好宝贝!” 大鹏腆着脸凑过来:“确实是件好宝贝……” 孔玄附和点头,用鸟喙轻轻啄了下瓶身,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瓷器儿鸣声。 好听。 孔玄贴近宝瓶,将额头靠在上面,脑门凉丝丝的,心中随即念动来自传承记忆的法诀,专心炼化法宝。 大鹏嬉笑着靠近,继续说:“……想来是母亲见我生来瘦弱,用来补偿我的,大哥比我早生,又修为高我一大境界,想必不会与小弟抢这法宝吧?” 话毕,孔玄就将宝瓶炼化,只晓得大鹏在说话,压根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点头。 “哦哦嗯嗯。” 大鹏心中嗤笑一声,心中露出阴险嘴脸,暗道: 就算早我几息出生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随意玩弄?只是略施小计,便叫你心甘情愿将法宝让与我,哼哼! 心中做想,面上不露。 大鹏感激不尽,哽咽道:“大哥真是贴心,既然如此,就帮小弟来摆弄这宝瓶,不知为何,小弟一人却挪不动它,真是奇了。” 嗯? 孔玄这时正好将法宝收入灵台,扭头看他:“什么?” “呃呃呃……” 大鹏亲眼看见孔玄将法宝收走,眼角不由抽搐,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啊!!!” 大鹏突然绷不住,扑腾着去乱抓孔玄,被孔玄用翅膀远远隔开。 “小弟你羊角风发了?” 大鹏眼睛都红了:“我的法宝!你还我的法宝!那是我的法宝!” “什么你的法宝,这是我们的法宝。” 说着,孔玄突然意识到什么,眯起眼睛看大鹏。 “母亲没留给你炼化法宝的法诀?” 大鹏闻言呆立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母……母亲……留……法诀……我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 孔玄看他神情不似做伪,怀疑的心慢慢落下,靠近安慰道: “额……想是母亲一时匆忙,忘了将法诀留给你。 “不过放心,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我们是同胞兄弟,你要用时借你便可,到时……” “谁要你施舍!你这个蠢货!” 大鹏鸟恼怒不已,一翅膀扇开孔玄的翅膀,跳到巢穴边缘,回头怒骂: “你能炼化法宝却不早说,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感情!哼!走也!” 第3章 神通吞大鹏 大鹏鸟说完,破啦一声张开双翅,飞出巢穴。 小兔崽子!敢骂你哥我! “欠收拾了是吧?” 孔玄哼一声,扇动羽翅紧随其后。 大鹏鸟是修为太低,孔玄是【神话金丹】,修为差距极大,大鹏现在是飞不过孔玄的。 大鹏听见风响,回头见孔玄跟上,甚至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被抓住。 他心中一紧,奋力扇动翅膀,但两人的距离还在拉近。 可恶! 我居然飞不过他! 母亲也太过偏心,修为比不上他不说,法宝的口诀也不给我,就连飞我都飞不过他吗? 看来得用神通了…… “别跑,乖乖让老哥我揍一顿出气!” 孔玄拖着个大尾巴,但依旧紧紧咬在后面。 “谁是你老弟?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老哥!” 大鹏边飞边回头大叫,速度不由稍慢一些。 有机会,再激一激他! 孔玄两眼一亮:“按什么理?我可比你先出生!” “哼!就凭这个!” 大鹏冷哼一声,双翅放出耀眼金光,使用天赋神通【鹏程万里】,搅动空中云雾如浪般翻涌,化一道金光,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这是…… 孔玄一愣,正在思索之际,那金光又掉头回来,在四周飞速盘旋,围着他不停打转。 “哈哈哈!” 大鹏在云海中肆意翻滚,左右腾挪,对着孔玄放声大笑。 “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天赋神通,名曰【鹏程万里】,如今尚未修炼便有这般速度,待我神通大成之时,一翅能飞9万里,天下哪里不能去得? “我有这等实力,为何不能称大哥?反而要做你的小弟?啊?” 天赋神通? 孔玄没理会洋洋得意的大鹏,按理说我也应该有。 孔玄沉下心神,一道来自自身灵台的讯息浮现,自然便得知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本该一出生便会,只是孔玄心思复杂,比不上真正才出生的大鹏鸟,故此慢了些。 孔玄的天赋神通是【气吞山河】,能吞吸万物,以壮自身。 如今神通初现,还没那般威力,但也威能不浅。 若施展神通,三五百里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他的吞吸。 觉醒天赋神通,孔玄回过神来,大鹏鸟依然在周围盘旋傻笑,丝毫没有察觉即将会遭受的情况。 哼哼。 孔玄瞅准机会,对准大鹏张开嘴,施展神通【气吞山河】。 霎时间,孔玄前方五百里的空气随之震动,发出飓风般的呼啸,迅速被吸向他口中。 这吸力之恐怖,神通笼罩的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无法逃脱,云雾,飞鸟,走兽,树木,甚至空气也是如此。 大鹏察觉不对想要逃走,但为时已晚。 尽管他拼命催动神通,也莫想挣脱分毫。 他顶着吸力形成的飓风奋力挣扎,不到三息的功夫,就和其他的东西一样,被孔玄轻松吸入腹内。 见捉住大鹏,孔玄收起神通,拍拍肚子笑着问大鹏: “你要当大哥?” 大鹏被吸入腹中,本想折腾一番教孔玄将自己吐出。 没想到,一被吸入腹内,自己浑身修为都被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别说是折腾一番,就是眨眨眼都不行。 里面又黑又闷,吓得大鹏魂飞魄丧,听见孔玄问话,想要开口求饶,却没法张嘴,急得心中落泪。 娘啊! 我被他吞入腹中动弹不得,他要是以为我不服,一气之下直接这般将我消化,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手足相残么? 苦啊! 呜呜呜~ 大鹏在心中落泪,孔玄半天不见回话,眼珠一转,知道他是受到神通压制,没法开口,便落在地面,张口将他吐出。 大鹏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儿,伏在地上直哼哼。 孔玄低头笑道:“还要当大哥么?” 大鹏重见天日,如获新生,忙陪笑:“不敢,不敢啦!我是大哥你的亲小弟,怎么会以下犯上呢?” 孔玄再问:“这番且饶过你,但还有你骂我的账没算……” 不等孔玄说完,大鹏一个翻身,双翅放出金光,又想施展神通逃走。 孔玄见状,立即施展神通,再次将其吸入腹中。 这鸟货,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关他一段时间,关老实后再计较。 孔玄拍拍肚子,故意大声恨道: “可恨可恨,这番再不放你出来,正好十分饥饿,就让你做我腹中之食吧!” 大鹏没想到他的神通都逃不出孔玄的嘴,又听见说真要把他当饭吃了,险些没活活吓死。 他在腹中完全动弹不得,只好在心中痛哭不止,后悔为什么要和孔玄作对。 这下真的完了! 娘!儿去也~ 呜呜呜~ 大鹏在孔玄肚中痛苦不题。 孔玄操纵神通护持住大鹏,免得真把他消化掉。 孔玄揉揉肚子。 唉,折腾这一番,本来就饿,现在更是饥饿,得找些东西吃。 孔玄捉了几只野兽吃下,几乎眨眼便被消化殆尽,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吃饱啊…… 突然,孔玄一拍脑袋,怎么把才用过的神通给忘了? 张嘴吸多方便啊! 想到就做,孔玄拍翅起飞,也不飞高,就在半空中慢慢飞动。 低头冲着地面张开大嘴,施展神通【气吞山河】。 不论什么飞禽走兽,山石林木,孔玄通通来者不拒,尽数吸入腹中。 有神通加持,这些物体进入胃中,就和临床食物一般轻松消化,甚至更快。 孔玄吃的没有消化的快,越吃越饿,越饿越吃,逐渐昏了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蒙头就是狂吸。 日月轮转,四季交替。 不知过了几年岁月,孔玄依旧在大地上吞吸万物,逐渐靠近一座雄伟的雪山。 那雪山顶上有一团耀眼的金光,白日里闪闪发亮甚至盖过太阳的光芒。 咦?那是什么? 这金光立刻吸引到孔玄的注意力。 好纯净的能量! 若是将吃他下去,自己肯定立时就能吃饱! 孔玄立刻调转身形,顺着山脊冲上雪山之巅,直扑金光而去。 这雪山顶上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修成成果,炼成丈六金身的释迦牟尼如来尊者。 第4章 神通吞如来 如来在雪山多年修行,如今修为大成,周身放射金光,四下祥光蔼蔼,八方彩雾纷纷。 嗯,如今已证【大觉】,是时候上灵山了。 如来正欲收拢祥光,忽察身后有异,回首望去,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蛮荒凶兽,自雪山高崖边飞扑而来。 好凶悍的气息,且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还有一身古朴蛮荒的气息,绝非小可。 此禽不是凡兽,定大有来头。 如来也不躲避,望着凶兽的身影,用慧眼查看跟脚。 哦? 居然是凤凰长子孔雀。 凤凰乃飞禽之长,是天定的瑞兽,其子孔雀,想来也是福兽。 孔雀具有福瑞之象,他在我金身大成之时赶来,想必是有天意指引,命中注定与我有缘。 阿弥陀佛。 如来拈指微笑,静待孔雀到来。 孔雀速度很快,几息后便靠近山顶。 如来正要开口询问,不想那孔雀远隔着三五百里便张开大口,黑洞洞的咽喉瞄准他。 嗯? 如来收起笑意,察觉不对。 这孔雀来意不善! 善哉善哉…… 既然如此,就将其收服,以免日后害人。 如来一手掐诀,正要施法降服孔雀。 未曾想,平地起风,山顶的飞雪霎时汹涌,方圆三五百里的空气都瞬间狂暴,将如来裹挟在风暴中央。 无数的雪块、巨木,打着旋乱飞,尽数朝孔雀黑洞洞的大口而去,继而没入腹中。 这是! 如来的丈六金身,在风暴中摇摇晃晃,隐隐有挪动的迹象。 天赋神通…… 吸力加大,还夹杂着不讲道理的法则,如来招架不住,被孔雀一口吸入腹内。 还是有法则的神通…… 所有被吸入的物体,几乎霎时便化为脓水,除了修成丈六金身的如来,和被神通庇护的大鹏鸟,都被孔雀吸收炼化。 就连如来周身持续散发的金光,在扩散离开身体不到半米后,也被吸收殆尽。 好神通! 如来在孔雀腹中,暗自点头,心中赞叹。 可却不该无故吞我。 到孔雀腹中后,已没有吞吸时的法则之力,神通的压制力虽然也强,却无法以【神话金丹】的修为压制证得【大觉】的如来。 如来四下一望,看见被神通又保护又压制,模样十分凄惨的大鹏。 如来知晓他是孔雀的兄弟,也没有性命之忧,便暗道一声善哉,随后查看周围的情况。 上下左右都是血肉形成的厚壁,只有一条入口和一条出口,一个通向口部,另一个通向便门。 我若强行从口部出去,定伤其性命;若从便门而出……恐污真身…… 也罢,就剖开他脊背出去吧。 如来打定主意,手中泛起一道耀眼金芒,抬头寻找合适的方位。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开口说话: “好吃~咦?我吞了个什么玩意?怎么一口就饱?” 孔玄落在雪山顶上,随着不断消化如来的金光,理智的思想重新占领高地。 怎么一口就吃饱了? “好像是个会发光的团子……发光?完蛋,不会有辐射吧!” 孔玄赶忙用神通内视,想看看自己吃下的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扫过依旧担惊受怕的大鹏,孔玄的视线定格在闪闪发光的如来佛身上。 ??? 这个满头包的人……怎么……长得和如来佛祖一样? 等等……不会是真的吧? 不!一定是我看错了。 孔玄再看一眼,依旧是满头的包包。 “……” 孔玄察觉不妙,托腮思考: 这是个有凤凰的世界,自己是凤凰的儿子孔雀,有个同胞兄弟大鹏,现在又吞下一个长得像如来佛的人…… 完蛋,怎么越看越像是西游记的世界…… 那么,按照西游中记载的情形来看,接下来就是,被如来剖开脊背…… 正在孔玄思索时,一道带有回音的嗓音从他腹中传来: “既然是误吞也罢,快将我放出,不然就剖开血肉,自你脊背而出。” 孔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羽毛膨胀开来,整只鸟瞬间胖了一大圈。 “别!别动手!我马上放你出来!” “善。” 孔玄连忙运用神通,张口哕一声将如来吐出。 天赋神通自有奇妙,丈六大小的如来金身,轻松自喉中吐出,落在地上才恢复原身大小。 孔玄抹抹嘴角,忙抬头查看如来的模样。 满头肉髻,面容慈祥,周身金光护体,脑后有祥光笼罩。 比寺庙里的佛像还要更像佛像。 完了,真是如来,这里就是西游世界。 还好自己反应及时,没有白白遭受剖腹之苦,还因为这个原因,落得个什么佛母的称号。 孔玄长舒一口气,两个翅膀在身前拱了拱:“既然你平安无恙,那我就不打扰,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应,孔玄急忙要走,被如来一指定住,僵在原地。 “你方才迷懵之际凶恶无比,连我也被你吸入腹中,若放你离开,恐怕造下无边杀业,教众生受苦又坏了你的德行,大为不妥。” 孔玄没法动弹,但还能开口辩解: “我没有无故伤生,只为活命果腹,怎么说坏我德行?” 如来摇头解释:“你那神通自带法则,消耗必然巨大,寻常生灵难以将你喂饱。 “到时你饿的狠了,凶心定起,便会将目标放在凡人和修行之人身上,如此便要造下恶业。” 孔玄有些无奈:“那你的意思是要教我饿死?” “非也。” 如来微笑:“你我有缘,就与我同上灵山,那里自有教你饱腹之物。” 去灵山? 孔玄一百个不愿意,压根不想去灵山。 吃斋念佛,诵经打坐?我可不要当和尚! 可是…… 孔玄偷摸瞧一眼笑眯眯的如来佛,来自【大觉】修为的恐怖气息让他浑身一抖。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这区区【神话金丹】的修为,还是不要拿范了。 免得落得和孙悟空一个下场,一巴掌按在山底下五百年,连换个姿势挠痒痒都是奢望。 孔玄微叹口气:“那就跟你去吧。” “善。” 如来一点头,抬手将孔玄摄入掌心,脚下升起一片祥云,飞升至九霄之中,向灵山飞去。 一路上彩雾纷纷,瑞雨绵绵,下方世界生灵沐浴细雨,无不欢腾跳跃,遥拜上天。 第5章 灵山封佛母 如来托着孔玄在云海上飞行。 孔玄蹲在如来掌心,身下的云海迅速向后消失,他却一丝凉风也没有感觉到,像是个独立的空间一般。 孔玄啧啧称奇,好奇地向外探出翅膀。 翅膀离开手掌的范围,上面的羽毛依旧平稳服帖,没有被风搅动。 好神奇的手段。 孔玄拔下一根羽毛,偷偷丢向掌外,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羽毛刚离开手掌的范围,就被狂风卷走,消失在云海里。 看来还是有漏洞的。 孔玄托腮思索,面前忽然飘下一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才丢出的羽毛。 嗯? 怎么回来了? 孔玄再把这根羽毛丢出,抬头盯着上面。 没过多久,那根羽毛就从上空飘摇落下,再次掉在孔玄的面前。 好厉害! 孔玄立刻想起西游记中的经典情节: 孙悟空大闹天空,如来和他打赌,赌他一个筋斗翻不出如来手掌。 孙悟空果然没翻出如来手掌,还在他指头根下撒了泡猴尿,被如来翻掌按在山下,关了五百年。 孔玄暗自咋舌。 好个如来佛,这样看来,别说一个筋斗,就是一千个筋斗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孙猴子初出茅庐,还是心思太单纯啊! 孔玄感慨一番,将那根羽毛重新插回身上,免得落在如来掌心,惹得他洁癖犯了,把自己也一巴掌按倒…… “孔雀,你做什么呢?” 如来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不防一声,把孔玄吓一哆嗦。 “没什么!” …… 如来云快,灵山很快就到。 大雷音寺上空祥光普照,紫气升腾。 十方宇宙、三千世界、亿万恒沙,各方菩萨佛陀,都在虚空显化,俱双手合十向上方如来朝礼。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如来微笑还礼,按下祥云,落在灵鹫峰上。 有燃灯古佛携雷音寺所有菩萨佛陀、和尚罗汉、龙众诸天、齐齐行礼接待如来。 “如来得证【大觉】,佛光普照十方世界、亿万恒砂宇宙,该登雷音宝座,荣担佛祖职位。” 燃灯古佛斑白的眉毛抖动,笑盈盈迎上如来。 如来颔首还礼:“古佛谬赞。” 雷音众生再度行礼,称赞如来,古佛笑语再请,如来点头应下,随众前往雷音。 孔玄蹲在如来掌中,仰头望着天空显化的无数菩萨佛陀,不由赞叹: “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多佛祖!” 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灵气供他们修炼…… 燃灯听见声音,低头笑道:“非也,非也,他们不是此界佛陀,更不能称以佛祖。” 什么意思? 孔玄疑惑地看着燃灯古佛。 “他们是十方世界的佛陀,感应如来得证【大觉】,特从虚空显化影神,来此见证佛祖成真。” 说着,燃灯看向如来:“如来得证,世间才有佛陀,此乃一证永证,故称佛祖。 “因此,万界诸佛,俱来观礼溯源。” 一证永证? 如来居然这么厉害? 孔玄突然感觉自己运气不错,跟着如来这样大能,若是修行上有难处,一定可以轻松化解。 挺好。 孔玄喜滋滋暗想。 燃灯询问如来:“你掌中托一鸟兽,是何缘由?” 如来看一眼老实蹲着的孔玄:“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却被他把我一口吸入腹中。 “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正要剖开他脊背跳出,他却福至心灵,认识到其错吞于我,将我原路吐出。 “我见他神通广大、本性纯真,若将其放生恐造无边杀业,便说服于他,故此随我同上灵山修行。” “善哉善哉,劝人向善,功德无量。” 古佛闻言满脸笑容,称赞如来,身后众菩萨罗汉等人,也齐声赞叹,向如来行礼。 孔玄头顶羽冠抖动,心中不爽。 什么叫劝人向善,老和尚会不会说话? 我本来就善好么? 如来低头一瞥,笑道:“古佛谬赞我也,孔雀生性良善,能与我同上灵山,非我一人之功,也是他自身具有佛性方可。” 这还差不多,孔玄微微点头。 燃灯呵呵发笑:“善哉善哉,我……” 古佛话未说完,虚空之中诸佛开口: “佛祖,孔雀曾吞你金身,你却不该动伤他之念,要知道伤他如伤你母,你有罪愆!” ??? 孔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离谱至极的话,怎么会从这些佛陀嘴里说出? 不是,你们说完拍拍屁股走人,我还准备在灵山混呢? 这话说完,以后如来不给我穿小鞋啊! 孔玄连忙抬头去看如来表情,若有不对就准备找机会跑路。 如来闻言不动声色,一旁的燃灯面色却严肃起来,他仰头看向虚空诸佛,但没有开口帮腔,只是在旁肃立。 灵山的诸多菩萨罗汉,亦随燃灯古佛肃立不语。 这场景……道德绑架啊…… 孔玄无语,看来如来就是被他们逼得认孔雀为母,然后封个什么佛母菩萨吧? 原本看西游时就是看个乐子,现在自己变成孔雀……这就不好玩了…… 孔玄感觉自己现在正处于风暴中心,有点汗流浃背了…… 如来沉默几息,开口认同虚空诸佛: “诸佛言之有理……” 孔玄眼角抽搐。 不是,这有什么理?道德绑架的理吗? 诸佛闻言,都颔首微笑,面露满意之色。 如来继续说到:“……如今,我已是佛祖之身,孔雀既如我母,那便留他在这灵山会上做个普渡众生的菩萨,加升大职正果,为【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 “……” 麻了。 孔玄不知该做何表现。 自己只是把如来吞到肚子里又吐出来,又不是如来他自己“剖腹产”出来。 这都能混上个【佛母】的称号,要是照这么说,孙悟空西行路上,不知钻过多少妖精的肚子,等他成【斗战胜佛】后,也要把那些妖精都封为佛母吗? 什么【佛母 黑熊精大明王菩萨】; 【佛母 铁扇公主大明王菩萨】; 【佛母 黄眉大王大明王菩萨】; 【佛母 稀柿衕红蟒大明王菩萨】; 【佛母 半截观音大明王菩萨】; 【佛母 狮驼岭青狮大明王菩萨】…… 怪不得孙悟空离开他们肚子后,就要一棒子把他们都打死呢,原来是害怕凭空多出来那么多老娘啊! 嗯,不错,很有先见之明! 第6章 孔雀吞法宝 佛母? 燃灯眉头一动,看向如来。 虚空中的诸佛齐齐颔首:“善哉善哉,佛祖果有大慈悲!” 说完,诸佛口诵经文,虚空中落下满天金莲,灵山众人也随之礼赞如来。 如来低头看孔玄一眼,秘密传音于他:“孔雀,你还饿吗?” 饿? 孔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如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脑中回答:“当然饿啊!” “好,等会你见机行事,放开肚腹,用神通吞吃宝物。” 吞吃宝物? 孔玄来了兴致,自己这些年吞吃无数物体,还没吃过宝物,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多少能量。 “好。” 见孔玄答应,如来翻掌将他轻轻抛在地上。 孔玄离开如来手掌,顿时恢复原身,整个身体比山峰还大一圈,利爪踏在山腰上,引起无数巨石滚落。 “好个蛮荒凶兽!” 燃灯两眼发光,感慨出声,身后众人亦小声惊叹。 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 孔玄舒展身体,浑身羽毛抖动,一抬头,正好看见距离他不远的虚空诸佛。 诸佛见孔雀原身,也不惊异,面色平淡地瞥他一眼,随后不再理会,继续口颂经文。 如来从孔玄身下走出,仰头看向诸佛:“孔雀出世不久,修为浅薄,故此尚未化形。 “现孔雀已为佛母,却还未脱兽身,我欲助其化形,但无奈法力浅薄,缺丹少宝。 ”还请诸佛广施法宝,助力佛母化形。” 要法宝? 诸佛停下诵经的嘴,沉默一瞬,回如来道:“我等皆是法身远来,未带法宝。” 说完,诸佛俯视如来,又道:“如来,你既封孔雀为母,是该自己供养与他,与我等无关。” 如来闻言轻声发笑,环视虚空诸佛: “我今升佛祖之位,封孔雀为佛母,你等乃十方无量世界诸天佛陀。 “既然是佛,就该同称孔雀为佛母,如何说与尔等无关?” “这......” 虚空诸佛闻言,久久不能言语。 燃灯古佛和灵山众多菩萨佛陀,在孔雀肚子下方面面相觑。 诸佛半响后才回应:“佛祖金口亲启,我等不敢违背,只是,着实无宝......” 原来如此,如来真会玩。 孔玄差点没绷住,忍不住开口帮腔:“唉,古人云,‘百善孝为先呐儿’~” 如来暗自点头笑而不语,燃灯古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灵山众人也面容古怪,悄然不语。 孝乃百善之首,就算是凡人,也不能无故忤逆父母,不然就是犯下“忤逆之罪”。 忤逆乃十恶之首,更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为天地所不容。 凡人犯罪,有人间王法惩戒;修行之人犯罪,也有天庭律条处罚。 诸佛作为修行有成之人,若是犯下此罪,不等天庭降罚,上天便会施以惩戒。 故此,诸佛虽修为高深,也不敢无视孔玄的言语。 虚空诸佛尴尬不已,磕磕绊绊道: “佛母说的是,只是法宝不能跨越虚空,无法给予佛母……” 虚空? 意思是不能跨界传送? 孔玄有些拿不准真假,低头瞧如来一眼。 下方如来给孔玄传音:“寻常情况确实不可,但你的神通不俗自带法则,他们又在此界显化法身,于此界中离你不远,虽隔着重重虚空,定也能将宝贝吸入腹中。” 自带法则? 怪不得自己能以【神话金丹】修为,把修成【大觉】的如来吸入腹中。 看来自己的神通十分厉害,是个机制怪啊! 孔玄美滋滋暗笑,如来在下方回应虚空诸佛: “无妨,汝等且将法宝送来,我处自有手段。” 竟能跨界取走法宝! 如来不愧为万佛之祖! 诸佛闻言悚惧,急忙应答: “佛祖说的是,且容我等商议一番,凑出些法宝供养佛母......” 孔玄庆幸自己现在是坚硬的鸟嘴,不然肯定压不住疯狂翘起的嘴角。 “嗯,快些,莫让佛母我久等。” 诸佛不敢顶撞,连声称是,在虚空中小声交谈,匆忙商议各自该出多少法宝。 孔玄低头看如来一眼,与他相视一笑,静静等待法宝降临。 略等半晌儿,虚空诸佛凑出些法宝,向孔玄施礼: “佛母,法宝珍奇稀有,还请不要嫌少。” 孔玄一摆翅膀:“无妨,先拿来予我。” 诸佛施法,将一个个冒着金光的宝物丢出。 孔玄立刻运用神通【气吞山河】,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向浮在虚空那边的海量法宝施展神通。 诸佛法身的显化之处,离孔玄头颅不远,只有不到二十三十里的距离。 但实际上,诸佛通过虚空降临此间,与孔玄隔了不知有多少重宇宙、多少方世界,远非肉眼所见那般接近。 诸佛丢出法宝,旋即擦亮双眼,想要看看如来要用怎么样的大法力,才能将法宝隔空摄去。 没想到,如来一动不动,只是立在原地微笑,旁边山头般大小的孔雀却在施展神通,张大鸟喙朝虚空中的法宝吸来。 诸佛疑惑不解,不知如来为何没有动作,反而让孔雀独自施法。 不过是才出世的鸟兽,就算能吞下如来又如何?他哪有跨界取物的大法力? 如来是何意思? 正想处,诸佛面前的众多法宝微微震颤,不给诸佛疑惑的时间,便化为一道道金光,迅速向孔雀飞去,径直钻进他的口中。 什么!!! 诸佛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区区鸟兽,竟然能跨界摄物! 如此恐怖的神通,难怪如来佛祖会被他吸入腹中! 我等俱是错想了也!!! 诸佛懊悔不已,不等他们再多思考,来自孔玄神通【气吞山河】的吸力笼罩在诸佛身上,隐隐有颤动之意。 是法则之力!!! 诸佛面色大变,连忙各自施展法力,这才稳固住自身,身体的颤动随之消失。 阿弥陀佛…… 诸佛看着吞吸法宝的孔雀,面露惊叹之色,都不由自主感叹: “世间竟有如此广大的神通,我等今日实在大开眼界……” 孔玄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腹中。 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法宝被吸入腹中,无论是何种材质、如何大小,就算有数十道禁制,也无法阻止被吸收的命运。 海量的法宝刹那间在孔玄胃中化为脓水,都被吸收炼化,变成精纯的能量,滋养壮大他的肉体。 第7章 炼宝修人形 在能量的冲刷下,孔玄庞大的身躯泛出一片金光,像镀金的雕塑一般,映照的半边天空都笼罩上耀眼的金黄色。 孔玄的气息不断增强,身上蛮荒的远古气息逐渐攀升,冲散天空的祥云,甚至连虚空中显化的诸佛都受到影响。 他们的身影如水波般扰动,在半空忽明忽暗,险些维持不住。 “好凶恶的蛮荒之气,这孔雀是何跟脚?” 诸佛稳住身形,不由发问。 如来在下方淡然开口:“也无甚跟脚,不过是凤凰长子而已。” “凤凰长子!!!” 诸佛闻言双手合十,暗道如来好运,竟能遇见有这种跟脚的洪荒奇兽。 “原来如此,我等老眼昏花,不识凤凰之后,善哉善哉。” 如来毫不客气:“不知者无罪,汝等也是无心,不必如此。” 诸佛哑然无语。 燃灯古佛在旁,低声询问:“孔雀果是凤凰长子么?” 如来轻笑:“我以慧眼观之,千真万确。” “阿弥陀佛!” 燃灯唱一声佛号,语气略显激动:“凤凰是天定的瑞兽,佛祖有幸,能将其长子请来灵山,此功不可估量!” 说着,燃灯双手合十,向如来行礼。 如来即刻还礼:“此乃灵山福源深厚、雷音善庆如海,我何功之有?” 燃灯与如来相视而笑,身后灵山众人亦满心欢喜。 凡世间之物,皆有气运造化之说。 气运好、造化高,行事如有神助,上天亦有青睐; 修炼顺畅,做事方便。 若气运差、造化低,万事皆难成就,为老天所不待。 苦修难升,喝水塞牙。 故此,凡世间修行之人,必要寻找气运深厚的仙山福地,以求气运绵长、造化深远。 除此之外,若有瑞兽祥禽与先天法宝镇压气运,那更能保气运长久、造化悠远。 寻常仙山能有仙鹤寿猿,便能算是福源不浅,若能有些许龙种异兽,那真是顶级的福源。 真龙自古喜爱开枝散叶,龙属气运因此布散繁多,每个龙子所怀的气运都被稀释过多,更不用说,那些体内只有一丝龙血的怪兽。 凤凰却大不相同。 凤凰不似真龙多情,亘古无子。 自混沌初分、开天辟地,不知多少会元后,才因天地交合,得阴阳之气育生子嗣。 凤凰一胎只育有两子,孔雀身为长子,所继承的气运更为庞大。 有孔雀降临雷音,灵山气运盛矣。 燃灯古佛禁不住感慨:“有缘请得孔雀同来,如来佛祖真乃大造化也!” 灵山众人同样喜悦。 如来暗中告诉燃灯:“先前我被孔雀吞入腹中,还见凤凰次子大鹏在内,他被孔雀神通困住,并无性命之忧。” 还送一个? 燃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 他望望上方孔雀:“他如今吞吃众多法宝凝练肉身,周身大放金光,眼看是化形之兆,我等正该出手相助……” 燃灯作势施法,被如来抬手制止: “慢,孔雀乃瑞兽,化形自有天助,与凡间兽类不同。 “你若出手,反坏了他的缘分。” 燃灯如梦方觉,惭愧认错: “佛祖所言极是,老僧险些误了大事!” 如来伸手扶住燃灯: “呵呵,古佛不必如此,你现去寺内,将灵山教人正寿长生、脱胎换骨之仙馔铺设斋宴。 “我曾与孔雀说,上灵山有他饱腹之物。他化形后,腹内定然空虚,正好教他饱餐一顿。” “好,老僧这就去备仙肴,以此款待大明王菩萨化形之喜。” 说完,燃灯古佛点出身后几人,一起急急赶回大雷音寺筹备斋席。 如来与其余众人依然留在原地,等候孔雀化形成人。 凡修仙者,需要先成人形,才能以人道修炼。 人道不是狭义的人类之道,是指六道轮回之人道。 西游世界的六道轮回与寻常不同,没有什么畜生道、修罗道之类的。 而是——行善的升仙道;尽忠的生贵道;尽孝的生福道;公平的还生人道;积德的转富道;恶毒的沉鬼道。 西游世界的人道是广义上的人道,兽类灵智未开时,吃人并无罪孽,就和人吃兽一样的道理。 但兽类开智明慧后,就已经算入人道,不该再以人为食,若依旧吃人行凶,便会堕入鬼道。 开智步入人道后,紧接着就该化成人形,正式踏上修仙求真之路。 人形与他形不同,更加暗合天道。 因为诸天万界、无量宇宙,都是盘古大神以身开辟。 盘古真身为人形,故此,天地间人形最合大道之理,有修真之能。 天道众生俱以人形为尊,以人形为便,凡是修真之灵都称人道、修人身,为迎合盘古真身。 孔玄踏在山间,专心提炼法宝化成的能量冲刷身体,用法力结合法宝材质凝炼肉身。 日月轮转,星斗变换。 时间一天天过去,孔玄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凝练,因有海量的法宝淬炼,还有天助的福缘,再结合自己努力的修炼、调和。 孔玄逐渐从【肉体凡胎】向【佛宝玉体】炼成,到时寻常的兵器法宝,将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一日,日头正盛,孔玄终于将吸收的能量尽数融合进身体,修成【佛宝玉体】。 “呜!!!” 孔玄仰头长鸣,双翅舒展开来,几乎将整座灵鹫峰遮蔽,浑身翠绿的羽毛膨胀舒展,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透出几分剔透的金色。 爽! 孔玄浑身暖洋洋的,体内充满蓬勃的力量,体表的羽毛摩擦碰撞时,甚至发出金铁摩擦的碰撞声。 清脆的声音在山巅回荡,传入不远处的雷音寺。 寺中有一座宏伟的大殿,金匾上书“大雷音寺”四个鎏金大字,如来佛祖正坐在莲台宝座之上,与众佛说法。 听见寺外传来的金铁之声,如来停下说法,下方有罗汉发问声音缘由。 如来用慧眼一观,随后告诉大众:“这是孔雀舒展身体时,羽毛的摩擦之声。” 众人惊讶不已:“羽毛柔软细腻,怎么能发出这种兵器碰撞之声?” 如来面露赞叹神色,向众人解释: “是你等不知,孔雀神通广大,能将他吸入的万物吸收、炼化。 “这些时日,他运用神通,已彻底炼化诸佛法宝,修成【佛宝玉体】,从此不惧刀斧、不畏击打,三界之内,再无能伤他之兵。” 第8章 化形吃仙肴 众人合掌赞叹:“善哉善哉,孔雀大明王菩萨有此大神通,是我灵山之幸。” 如来点头赞同,转头问身旁的燃灯古佛: “古佛,孔雀就要化形成人,到时需要进食果腹,那仙肴可准备好了么?” 燃灯古佛长眉抖动:“早已备好,只待大明王菩萨享用。” “好,”如来起身,离开宝座,“现在教人排宴,你我同众去寺外迎接孔雀入寺。” 如来下宝殿,与燃灯和殿中众人一同出殿,向寺外的灵鹫山而去。 一出殿门,孔玄身躯的阴影将大日遮蔽,众人来到寺外,在山脚下仰头凝视孔玄,等待他化形之刻的到来。 如来与燃灯立在众人前,身后有罗汉发问:“佛祖,兽类化形异常困难,大明王菩萨的身体可能会有损伤,是否需要我等施法护持?” 如来抬手制止:“不必,孔雀大明王菩萨非寻常凡兽之辈,行事自有天庇,我等静静观之即可。” 罗汉微微低头,合掌退至人群中。 众人暗自点头,小声赞叹议论,燃灯出声提醒: “看,孔雀大明王要化形也。” 众人立即停止交谈,个个探头仰视与山同高的孔玄。 孔玄察觉众人赶来,抖抖身体,仰头长鸣一声,周身放射金光,整个身躯化做一轮纯白色的光轮。 光轮大放光明,将整座灵鹫山照耀一层白光,须臾之后,光明渐熄,光轮缓缓缩小,直至化作常人大小。 光轮逐渐变化,最终化为一个人影,阳光重新撒下,在人影边缘镀上一层金光。 人影披着淡绿仙袍,发丝与衣袖在风中飘荡。 白光褪去,一张面容白皙,表情淡然的男性面容,浮现在众人眼前。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睁开眼睛,灵山众人都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正在向自己行礼。 孔玄下意识双手合十还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 终于! 我终于又有手了! 孔玄险些热泪盈眶,没有手之后才知道,人类双手是多么好用。 哪里痒就能挠哪里,不必费劲用嘴去啄,还有大部分身体够不着,痒了只能找东西蹭...... 孔玄感慨一番,回过心神,如来与燃灯正迎上来。 “恭喜佛母成功化形。” 如来笑盈盈开口,燃灯的眉毛微微抖颤动。 啊?来真的? 孔玄眉毛一抖,干脆顺着如来的话说:“既然如此,可有见面礼?” 如来闻言一愣,身旁燃灯老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如来面容恢复正常: “我等在雷音寺内排有筵宴,特待佛母前往用餐。” “呵呵......” 孔玄嘴角微扯,感觉要起鸡皮疙瘩,就连忙转移话题: “先前空中的那些佛陀呢?” 燃灯满脸笑容:“各界诸佛在你炼化法宝之时,便都早早离去。” 孔玄不尴不尬回应两句,燃灯侧身让开道路: “请大明王菩萨与众归寺,同用仙肴。” 仙肴? 孔玄本就腹中饥饿,这才费力化形,就愈发肚饿,听见有仙肴可以吃,脸上顿时挂起微笑。 “好好好,我早饿了,只是不知你……” 话说一半,孔玄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面前老和尚的名字,如来一眼便知何事,在旁介绍: “这位是过去佛,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 孔玄肃然起敬,这位古佛可是位大佬。 西游记中,阿傩伽叶传给唐僧四众无字经书,就是燃灯古佛察觉。 他知晓南赡部洲僧众愚迷,不识无字真经,便教座下白雄尊者去点破。 白雄尊者在半空用手夺走无字经,被孙悟空赶上,害怕被金箍棒伤身,就撇下经文离去,这才让唐僧四众发现经书无字。 若没有燃灯古佛提醒,说不准唐僧四人得回到大唐才会发现经文不对。 到那时,要是当着唐王李世民的面展开无字经书,那乐子就大了。 孔玄想着面露笑意,向燃灯古佛行礼问好,接着说: “不知古佛准备的菜肴可够吗?我天生肠胃大,吃得可不少。” 燃灯呵呵笑道:“大明王勿虑,定够你品尝。” 孔玄谢过古佛,如来与燃灯请孔玄先行,孔玄饿的狠了,略略推辞就迫不及待头前开路。 两旁的灵山众人,在孔玄经过之时,都合掌行礼,口称佛母菩萨。 孔玄干笑着一一回礼,大半天才终于走到雷音。 雷音宝刹坐落山间,上下金碧辉煌、祥云环绕;左右钟磬悠扬、禅音明朗,一派禅门妙院之景。 孔玄此时饿的发慌,压根不在意景色如何,只想快点开吃。 他看着周围佛陀菩萨的两眼都发绿,幻视出一团团可以吞下的光团。 进入山门后,燃灯古佛还准备搞些欢迎仪式,被如来制止。 燃灯不解发问,如来小声解释: “孔雀饿得急了,他扫视众人两眼放光,和吞我之前眼神一般无二。 “你若再耽搁一会儿,他饿得昏头运用神通,这一山的人都要被他吸入腹中。” 燃灯瞬间头大,不敢再耽搁,连忙叫人排宴。 众人在殿内依次排坐,不一会儿托盘捧碗的力士鱼贯而入,仙肴仙馔一一摆设众人桌前。 孔玄落座后饿得烧心,拼命压制自己想吞下众人的心思,干脆坐在针毡之上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如来在旁悄然观察,见孔玄能克制住天生习性,暗暗点头赞叹。 好好好,孔雀有此定力,算得上是个修行的人,日后【大觉】有望! 如来就此熄灭用手段压制孔玄欲念的想法,毕竟若能自觉,何必强行干预? 不然弄巧成拙,弄出个有怨念的蛮荒凶兽,反而不美。 燃灯瞧见如来在观察孔玄,也恍然明悟,与如来相视一笑。 仙肴很快上齐,如来简单做些餐前讲话,就叫开席。 憋了半天的孔玄半天啥都没听进去,就听见最后叫开吃的话,连忙睁开眼睛,霎时消灭面前仙肴。 不远处有力士侍立,他们见状急忙上前加菜添饭,孔玄眼都不眨,瞬间又消灭干净。 力士们不由一愣,平常的菩萨罗汉用餐,都是略略用些,要不是浪费不好,恐怕没几人吃完。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这样急食的菩萨…… 第9章 如来说香火 力士们思考一瞬,接着赶忙继续上菜加饭,孔玄依旧立刻消灭干净,力士们再又添饭。 大殿内其他人才刚动筷子,孔玄这边已经换下七八桌菜,力士如流水般奔波都赶不上孔玄的速度。 吃这么多! 燃灯眼皮一跳,扭头去看如来。 如来早有心理准备,给燃灯个安心的眼神,自己慢悠悠品尝桌上的仙肴。 燃灯瞥无奈,都没心情动手吃饭,只是在边上瞧着孔玄,满眼心疼。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孔玄已经吃下灵山好几百年份量的仙肴,容不得燃灯不心疼。 殿内的其他佛陀菩萨见状,也十分惊讶。 修行人清心寡欲,他们还从未见过孔玄这般好胃口的修士,甚至有几个罗汉都面露羡慕之色。 能吃是福啊! 众人就这样提着筷子盯着孔玄吃饭。 孔玄也不管他们,专心干饭,一会儿就吃下上百桌饭,就这样往嘴里倒饭,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才停筷住手。 终于吃饱了! 孔玄轻舒一口气,这顿饭吃地扎实,饱腹感和吞如来那次差不太多。 孔玄摸摸肚子一抬头,发现大殿内,除了如来一脸淡定的在喝茶,其他人都呆呆看着自己。 “各位怎么不吃?看着我做什么?” 孔玄有些疑惑,众人如梦方醒,大殿内重新响起交谈用餐之声。 如来放下茶盏:“呵呵,大众是羡慕你呀。” “羡慕?” 孔玄扭头,发现如来座位旁的燃灯正闭着眼睛念佛,手里念珠转得飞快,都快冒火星子了。 “是啊,”如来环视众人,虚点桌上仙肴,问孔玄:“这顿饭可教你饱腹么?” 孔玄点头:“这是我出生后第二顿饱饭。”第一顿饱饭是如来金身散发的金光。 如来十分满意:“你可知这仙肴为何能让你吃饱?” 不等孔玄回答,如来继续说: “这仙肴非比寻常,是以香火制成。” “香火?” 孔玄脑中浮现一座青烟缭绕的佛寺,寺中的大香炉插满烛火。 不是,那玩意怎么做成菜的?这能吃吗? 孔玄心情复杂,眼神停在自己桌上的最后半盘菜上。 本来是准备歇歇再吃完的,免得浪费粮食,但现在…… 孔玄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是香火。” 如来继续说: “凡世间众生礼佛崇道、祭拜天地,有所求之事便上香祭拜求告,如此便产生香火。 “香火妙用无穷,能凝结功德、能锻炼法宝、能辅助修行、亦能制成仙肴享用。 “这一盘仙肴,就需凡间一寺百年的香火才可制成,凡人若吃下一盘可增寿千年、有望仙道。” 这么厉害? 孔玄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少吃一点,百年香火才凝结一盘菜,自己这一顿饭不知吃下多少寺庙几千、几万年积攒的香火。 燃灯忍不住插嘴:“我们修行的人食欲寡淡,就是一千年也吃不了多少仙肴,你一顿饭少说顶我们全寺上下几万年的口粮!” “哈哈……” 孔玄有些尴尬,干笑两声。 如来抬手制止燃灯,传音道: “无妨,孔雀已入我山门,相比他身上自带的天道气运,些许香火算什么? “就让他放开吃,难道我偌大的灵山还供不起一个胃口大些的菩萨么?” 想到孔雀自带的气运造化,燃灯心疼仙肴的心思消融。 如来说的对,不过是些香火罢了,和孔雀身上的气运相比算什么? 孔雀做为凤凰长子造化不浅,有他在我教中做菩萨,能镇压我大教气运,区区几万年积攒的香火算什么? 燃灯强忍心痛,笑容满面与孔玄说:“没事,只要你吃饱就好,我们本来吃的就少,不碍事的。” 殿下众人相顾无言,默默放下手中筷子:“古佛所言极是,我等确实饭量小,佛母不必忧心!” 孔玄看着燃灯古佛和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安心。 孔玄也没点破,含含糊糊应下,一顿饭很快过去。 饭毕,如来在大众面前重新郑重介绍孔玄的身份【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随后划给孔玄寺内一座广阔的禅院,内有一栋高大的【大明王阁】,让他在内安心修行。 这一顿饭很经得起消化,孔玄宅在寺内几百年都不饿。 这几百年里,孔玄偶尔打坐修行,偶尔在寺内转悠,偶尔研究法宝【阴阳二气瓶】,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有一天,燃灯古佛旁敲侧击的问及孔玄的兄弟,孔玄这才想起还在自己肚子里受罪的大鹏鸟。 好家伙,把他忘完了! 孔玄一溜烟回到【大明王阁】内,挥退伺候的力士和小沙弥,在自己的禅房中查看神通内部的大鹏鸟。 孔玄在打开前,心情有些忐忑。 本来准备关他几十年就行,没想到居然把他忘了…… 希望大鹏别死在里面,毕竟好几百年没见光,也没东西吃…… 孔玄用神通,透过一条缝隙窥探腹内,口里不住地默念阿弥陀佛。 看到缩着脖子昏睡的大鹏鸟,孔玄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喘气…… 孔玄缓缓神,正准备把他取出,大鹏好像察觉到什么,猛然抬起头,望向孔玄的眼睛。 孔玄不由心里一揪,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大鹏见到亮光,呆愣愣看了半晌,满眼的不可思议。 终于,终于,终于来了! 大鹏两眼流下泪来,鸟嘴哆嗦个不停。 “咳,你……” 孔玄鼓足勇气,在嘴里咀嚼道歉的话语,大鹏突然激动地跳起,嘶哑的嗓子破锣一般。 “大哥!!!” 大鹏扑棱着翅膀,蹦跶着大喊: “小弟我知道错了!再不敢忤逆大哥!我愿为大哥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大哥放我一马,别再把小弟我关在这黑洞里啊!!!” 孔玄闻言更加惭愧。 唉,是我的过错,他只不过是想偷走母亲留给我的【阴阳二气瓶】而已,让他受苦了。 “你受苦了……我现在放你出来。” 大鹏听见回应,在里面痛哭流涕:“呜呜~多谢大哥饶命~呜呜~” 孔玄愈发惭愧,还升起恻隐之心。 唉,这些年他遭大罪了,得想法子补偿他。 这般想着,孔玄用神通把大鹏放出。 第10章 宝殿见金蝉 大鹏刚一落地,大笑一声: “终于自由啦!” 接着,他双翅金光一闪,用神通【鹏程万里】化一道金光撞向上飞去,想要撞破屋顶离去。 “死孔雀,你等着吧,我……” “??”的一声,大鹏撞在结实的天花板上,差点把舌头咬断。 他整只鸟在上面黏了半天,才“嘭”的一声落下地上,掉在孔玄面前,晕头转向的乱哼哼。 看着鬼迷日眼的大鹏,孔玄意识到被欺骗的火气稍微减弱。 这鸟货,死性不改…… 孔玄攥着大鹏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大鹏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小声告饶: “大哥,小弟这是……” 孔玄懒得和他多说,张嘴用神通把他再次吞下,开始思考怎么处置他。 大鹏鸟肯定不能放走,他可是把狮驼城一城的凡人都吃干净的妖怪。 要是把他放走,不知道会祸害多少无辜的凡人,还会拖累自己。 毕竟他也是凤凰之子,也身怀凤凰气运,他要是干坏事,肯定会影响到自己。 但是,一直把他关在神通里也不是办法。 要是有什么能让他听话的东西就好了…… 诶,等等! 听话…… 孔玄想起一件好东西——紧箍咒! 紧箍咒可是好东西啊! 唐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动动嘴念咒,就能把打遍天庭无敌手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给控制住,疼得他在地上打滚,竖蜻蜓、翻筋斗。 孙悟空可是吃了太上老君金丹,又被八卦炉炼成的【金刚不坏之躯】,他都扛不住紧箍咒的厉害,大鹏肉体凡胎的还控制不住? 孔玄嘴角挑起,立刻出门去找如来要紧箍咒。 毕竟,紧箍咒虽是经观音的手给得唐僧,但其实是如来的法宝。 孔玄来到大雄宝殿前,殿中正在举行复杂的仪式。 如来高坐莲台,殿下跪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玉柱两旁众人神情肃穆,各有职责忙活不停。 孔玄在门口停下脚步,有佛祖前部护法上前施礼: “大明王菩萨,可是有事要见我佛?” “不是要紧事,等会儿无妨。”孔玄点点头,“里面在做什么?” “回菩萨,殿内是我佛如来在举行收徒仪式。” 前部护法低头解释。 收徒? 孔玄仔细打量人群中央的小沙弥,毫无修为,明显是个凡人。 如来怎么收个凡人做徒弟? 正疑惑时,高坐宝座上的如来瞧见孔玄便暂停仪式,吩咐身旁侍立的阿傩、伽叶去请孔玄。 众人停下仪式,阿傩、伽叶快步上前,问候孔玄:“大明王菩萨,我佛有请!” “嗯。” 孔玄颔首不语,与前部护法点头打个招呼,越过两人进入大殿。 阿傩、伽叶是几百年前如来收的徒弟,常奉佛命前来慰问自己,人也面善礼貌,只是…… 孔玄一看到他们,就想起前世电视剧中,他们两个问唐僧四众索要人事的场景。 当时把自己气得要死,恨不得孙悟空当场给他们邦邦两棍,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要钱。 两人给自己小时候的印象就不好,所以有些迁怒,懒得理会他们。 众人见孔玄入内,连忙合掌让开道路,跪在殿中央的小沙弥也起身行礼。 “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穿过众人,如来一指身侧,早有力士搬来宝座。 “大明王可是有事?” 孔玄落座回应如来:“不是急事,佛祖先忙。” “好。” 如来转过头来,吩咐仪式继续。 仪式繁杂无趣,孔玄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闭目研究灵台中的法宝【阴阳二气瓶】。 这几百年,孔玄没事就琢磨这件法宝的用途。 【阴阳二气瓶】在前世看书时,感觉只是个放大版的【羊脂玉净瓶】,还少了主动吸人的功能,但其实威力不小。 孙悟空被大鹏塞进去后,口开神气散,开口嘲笑法宝,引动火焰烧身,把脚踝都烧软了。 这宝瓶还能随着孙悟空变大变小,要不是有观音送给他的三根救命毫毛,真不知结果如何。 连【金刚不坏之躯】都扛不住,这世间就没什么这宝瓶不能炼化的物体。 只不过,自己的神通【气吞山河】也挺不错,这件法宝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仪式已近尾声,孔玄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现实。 小沙弥拜师成功,如来看上去十分满意这个小徒弟: “你既已入我释教,该起个法名。” 小沙弥低头:“请师父赐名。” 如来用慧眼观看小沙弥,须臾开口: “蝉者,饮而不食,清心少欲;又能静心蛰伏、脱壳羽化,有破执离障之意。 “今后,你便叫金蝉子吧。” 金蝉子叩头称谢,众人皆赞叹不已,孔玄却坐直身体,整个人都精神了。 金蝉子? 孔玄仔细打量下方的小沙弥,圆头圆脑表情严肃,迎着孔玄的眼神恭敬行礼。 这就是未来的唐三藏么? 原来是个人么?还以为是什么金蝉化形的…… 如来抬手,取出一件后天法宝,阿傩接过递给金蝉子。 “这宝名为【九环锡杖】,是我当年行走时护身之物,现无用武之地,便传与你吧。” 金蝉子叩谢如来,起身接过锡杖,如来抬手一点,便教他炼化此宝。 【九环锡杖】称心如意,当即变化成适合金蝉子身高的大小,众人见状都赞叹不已。 【九环锡杖】? 孔玄暗自咋舌,好家伙,敢情这玩意还是如来用过的法宝? 金蝉子啊金蝉子! 转世唐僧的你有些丢脸了,拿着这种宝贝,你一路都能打回灵山,还怕什么妖怪拦路? 孔玄侧头看着如来。 把以前用过的法宝当众给他,如来很看好金蝉子啊。 如来赠予法宝,转而向金蝉子介绍孔玄。 “金蝉子,我身旁这位就是【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 呵呵。 孔玄对这个【佛母】的称呼有些无奈。 等等!如来这是…… 孔玄回过味儿来,我可没什么法宝当见面礼啊! 金蝉子连忙低头行礼,听到【佛母】两个字,吃惊抬头: “见过佛母。” 孔玄眼角微微抽搐:“呵呵,叫我大明王即可。” “大明王菩萨!” 金蝉子听话行礼,孔玄瞥眼如来,嘴角含笑地取出一卷经文递给他: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1章 得宝紧箍儿 金蝉子满心欢喜,上前接过经文:“多谢菩萨!” 这小子...... 哼,还没有体会到作业的痛苦,以后就知道了。 在灵山的这几百年,孔玄没少看见躲在角落,对着经文抠脑袋的小沙弥。 灵山的藏经阁自己也去逛过,偌大一座珍楼宝阁之内,满是装满经文的大小书柜,高低有序,书山文海一般。 呵呵。 别看金蝉子现在兴高采烈,日后有他苦恼的时候。 孔玄满脸和善,抬手搓搓小金蝉子的光头: “不用谢,念完就来天王阁找我,我这还多着呢。” 如来这些年没少派阿傩和伽叶给自己送经文,说什么:‘教佛母修身养性’。 自己偶尔翻看几篇,但基本上都丢在一边吃灰,送给金蝉子挺好,不仅能给屋子腾位置,以后还能让看到他抠头的样子。 “是!” 金蝉子高兴得大声答应。 孔玄满意点头,如来挥手教众人退下后,问孔玄所来何事。 “如来可知我有一个同胞兄弟?” 如来说道:“我略知一二,可是一只金翅大鹏鸟?” “是。” 孔玄把先前大鹏的事情详细和如来说了。 “哦?” 如来听说后,没有提大鹏的事,转而问凤凰留下的法宝: “你母凤凰有留下法宝?有何威力?怎么从没见你使用?” 孔玄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后仰,下意识离如来远些: “你想干嘛?法宝我已经炼化了!” 如来笑容凝固一瞬,随后摇摇头:“我已修成【大觉】,又乃灵山之主,难道还会贪墨你的法宝不成?” “难说。” 孔玄和如来久久不语,对视良久。 “罢了。” 如来放弃看法宝的想法,询问关于大鹏的问题: “那日我被你吞入腹中,曾瞥见大鹏被你单独关押,你与他是兄弟,想来不会伤他性命,现来找我何事?” 孔玄叹气: “我放他出来,就要逃走,他是我同胞兄弟,气运自然与我一体。 “万一他在外面伤生害命,岂不是连累于我?” 如来顿时面容严肃起来,孔玄身为佛门菩萨,更是凤凰之子,他的存在能镇压灵山气运。 若是孔玄气运受损,那就是和灵山的气运受损无异,如来怎能不上心? “你有【神话金丹】的修为,那大鹏鸟未入仙道,修为不入流而已,难道还拿他不住?” “他有神通【鹏程万里】,飞行十分迅速,开始要不是他自己托大,我实是拿他不住。” 孔玄有些感慨,当时要不是大鹏调过头嘲讽自己,还真没办法追上他,真不愧有大鹏之名! 孔玄有些气馁,不过想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都会被大鹏两翅赶上捉住,心里就好受多了。 和啥神通都没有的孙悟空相比,好歹自己还有个【气吞山河】的神通呢。 “原来如此。” 如来低头沉思。 孔玄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问如来要紧箍咒: “不知佛祖有什么能约束人的法宝?借几个我使使。” 如来忽然发笑:“法宝可是常见之物?有一两件便是大造化,哪有几个能借给你?” 嘿,这老和尚抠门的...... “也罢,两三件也行。” 说着,孔玄朝如来摊开掌心。 如来呵呵发笑:“好个贪心的孔雀......” 孔玄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改了口: “呃,一个也凑合。” “也罢,”如来无奈摇头,轻轻抬起手,一道金光闪过,三个金灿灿的箍儿在掌心浮现。 “此宝名为【紧箍儿】,乃我当年云游时,在函关巧遇老君,他特送与我的,多年从未使用。 “今你求宝,便赠予你罢。” 如来伸手将三个箍儿滑入孔玄掌心。 老君?哪个老君? 难道这宝贝是太上老君炼的? 孔玄掂掂手,三个箍儿在掌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磕碰声。 “佛祖所说的老君,可是太上老君么?” “正是,”如来点头,“道祖老君喜好炼丹炼宝,天庭许多法宝都老君所炼,此宝也是如此。” 如来说着,指点孔玄掌中三个箍儿,介绍道: “这宝贝是【后天法宝】,一样三份儿,暗合生化万物之意。其一,叫金箍儿;其二,是紧箍儿;其三,为禁箍儿。 “这宝贝见肉生根,丢在人头上就再也无法取下,还有配套的咒语,念之教人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人再不敢造次,愿听你话。” 好家伙,原来这金箍儿是太上老君炼的,怪不得如此厉害! 孔玄看着掌中的三个箍儿满心欢喜。 太上老君是西游中的炼宝第一人,孙悟空的【金箍棒】,猪八戒的【九齿钯】,沙和尚的【降魔杖】都是老君在八卦炉里炼的。 老君一身是宝,烧火有【芭蕉扇】,盛丹有【紫金红葫芦】,盛水有【羊脂玉净瓶】,炼魔有【七星剑】,勒袍子都有【幌金绳】,甚至—— 他那件能击万物,能打孙悟空一个踉跄的【金刚琢】,也只是牵牛的鼻环而已。 老君这些日常使用的法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教孙悟空吃一番大苦头,可想而知,老君到底有多少宝贝。 孔玄有些羡慕,暗暗咋舌。 哎,这就是能自己炼法宝的大佬吗? 我要是有这个能耐就好了,定要炼他百十件法宝,就是不能护身,摆着不用也显得有逼格啊! 诶? 孔玄眼珠一转:我那【阴阳二气瓶】有炼化万物之能,如何不能用来炼制法宝? 孔玄心中激动,连忙问如来: “你居然认识老君,能不能把我举荐举荐,好让我和他学些炼宝的法儿。” “炼宝?”如来眉头微动,“先不说学习炼宝之法需要天赋,就是炼宝的器物也是世间罕有,你恐怕没法学成。” “我那家传的法宝就有炼化万物之能,怎么不能炼宝?” “哦?你那宝贝竟然能炼万物,”如来说着,面色迟疑,“那确实有炼宝之能,只是......” 孔玄眯着眼睛扫视如来:“只是什么?莫不是你没法联系老君?” 如来喉头一梗:“不是,只是老君喜爱在人间游历,常年不在天庭,恐怕没有时间教你。” “......” 那不就是没法联系吗...... 第12章 宝瓶炼紧箍 孔玄开始怀疑,如来所说的“巧遇老君”,说不定是得知太上老君游历要出函关后,特意跑去碰瓷的。 要不然,怎么没法联系老君呢...... 孔玄暗叹口气,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我记得燃灯古佛和老君关系不错,时常在一起论道说法,要是去找燃灯,肯定能联系到老君。 见孔玄脸上露出不信的表情,如来连忙开口:“好吧,我替你问上一问,到时有信便去寻你。” “哦,好的,多谢了。” 孔玄连连点头,已经准备自个去找燃灯帮忙,如来实在是不靠谱的样子。 事情说完,孔玄不再多待,收起【紧箍儿】起身告辞,正要迈步,想起一事,回头说: “对了,我忽然有些饥饿,寺中哪天放饭?” 如来正教阿傩伽叶出门送行,听见又要吃饭,沉默一瞬后道: “五百年前你不是才吃过么?” ? 孔玄回头,无语地看着如来。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五百年前才吃过?合着你准备一顿饭让我消化一辈子啊! “如来,我这五百年都没吃过东西,你准备饿死我啊?” 阿傩伽叶赶忙缩在一旁,低头数鞋子上的线头。 如来面无表情道:“我并无此意,只是……罢了,你且回去,待我询问古佛后,这几日再唤你用斋。” 这还差不多。 孔玄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在阿傩伽叶二尊者的护送下,一路回到【大明王阁】。 打发走两个光头和尚,孔玄挥退阁中力士沙弥,独自钻进禅房,取出【紧箍儿】炼化。 如来送出法宝时,就已经抹去他自己的神识印记,孔玄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将法宝炼化。 法宝一式三份,炼法宝后,各自配套的法诀就浮现在孔玄脑海,是三篇短小精炼的佛教咒文,分别对应“金”、“紧”、“禁”三个箍儿。 怎么是经文啊…… 孔玄有些苦恼,自己看到这些经文咒语就头大,是不是如来故意的? 等等! 这法宝不是如来从太上老君那蹭来的么?怎么使用的法诀却是佛经? 孔玄反应过来,这法宝的法诀应该能改。 只是,该怎么改呢? 折腾半天后,孔玄找到修改法诀的方法,只是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法改动如来定下的经文咒语。 老和尚竟然耍小心思,这样既能逼我背经文,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后门,心眼子真多! 我还就不信了,这法宝我都炼化了,还没法修改使用的口诀? 孔玄边施展法力,边操纵法宝,但无论怎么鼓捣,都没法动摇三道坚固的经文。 孔玄望着手中的【紧箍儿】陷入沉思。 如来那个包包头,有点东西,寻常的手段恐怕没用,得想些不寻常的法子来。 诶! 孔玄思忖半天,想起那件家传的法宝。 要不……用【阴阳二气瓶】试试? 孔玄想到就做,连忙取出宝瓶,变小后托在掌心,抬掌把手心的三个箍儿丢进瓶中,随即念动真言。 真言一动,宝瓶内壁浮现七宝八卦之象,阴阳二气悄然搅动,把三个箍儿困在中央。 正要用阴阳二气试炼,孔玄却觉得有些不妥。 这阴阳二气是凤凰取用天地交合之气所炼,是世间罕有的【先天之气】,有乾坤之法,能化万物。 万一把这【紧箍儿】融化了,变成一堆脓水,自己不是抓瞎了? 得小心些。 打定主意,孔玄先未催动阴阳二气,将瓶内的二十四气催动,变为七十二条火蛇,通体火焰铸成,围着三个箍儿喷吐火焰。 这火不是凡火,看似红彤彤炙热无比,却含二十四象。 焰火威能以“立春”复苏之暖启始,历经二十四节气,最后至“大寒”死寂之寒结束。 这般威能,要不是孙悟空有【避火诀】,恐怕也难以承受这七十二条火蛇。 孔玄一边用火蛇烧灼【紧箍儿】,一边留心法宝中的三道经文,约莫烧有七十二个日夜,也不见有半分动摇。 孔玄停手,掏出三个箍儿仔细查看,见没有丝毫损伤这才放心,复将法宝丢回瓶内。 孔玄打散火蛇,重新凝结精炼成四条火龙,暗合四季之象。 “春”,“夏”,“秋”,“冬”四条火龙,口鼻吞吐火舌,鳞甲放射焰芒,把【紧箍儿】牢牢盘绕在垓心。 四季轮换火焰威能之大,连【金刚之躯】的孙悟空都难以忍受,孤拐都能烧软,别说一件【后天法宝】了。 火龙盘绕灼烧,孔玄注意着法宝内的三道经文,不到两日的功夫,就隐隐有动摇之态。 好!有说法! 孔玄看到进展喜上眉梢,小心地控制着火龙的温度,专心致志烧炼法宝。 再有九九八十一个日夜之后,三个箍儿通体焰红,其内的三道经文终于崩塌,消散成三股青烟,被宝瓶炼化吸收。 “好!” 孔玄大笑一声,一拍瓶口,三个箍儿跳出瓶来,被他接在掌心。 孔玄有【佛宝玉体】之躯,纵然温度奇高,也丝毫不惧。 “这宝贝彻底姓孔了!” 孔玄呵呵发笑,神识进入【紧箍儿】内,要给三个箍儿重新设定催动的口诀。 嗯,用什么好呢? 孔玄有些犯难。 佛经不懂,道书不知,诗句也不熟练......用什么好呢? 孔玄托腮思索,说来也好笑,脑海这时没有正经的东西: 俺把你来哄? 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 咳咳咳! 不合适不合适! 孔玄苦思冥想,始终捉摸不定要弄三个什么样的口诀,最后决定,先给“金箍儿”定个口诀,其余两个日后用时再现想吧。 金箍是要给大鹏用的,孔玄眼珠一转,起了个捉弄的心思。 既然是大鹏,那正好有一句合适的诗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嗯,不错,贴合。 孔玄立时将口诀录入金箍儿之中,等给大鹏套上后,只要掐诀念咒,扶摇直上的大鹏鸟就变成走地鸡了。 这边孔玄喜滋滋把玩金箍儿,那里却有两人心有所感,面露惊异之色。 其一,是正在教导金蝉子的如来佛祖;其二,是在与燃灯讲道的太上老君。 第13章 老君问孔雀 如来高坐莲台,在大殿内说法,口吐莲花,天花乱坠,众人合掌静听。 金蝉子坐在下方蒲团之上,身体前倾,听得如痴如醉。 正讲处,如来忽然停止说法,殿内异象消散,众人茫然地睁开眼睛。 金蝉子也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直无比淡然的如来,面露惊讶之色。 “世尊?”众人疑惑发问。 如来沉默半晌,摆摆手,唤来阿傩,伽叶,吩咐他们: “去寻燃灯古佛,叫他筹备仙肴备宴,以待大明王菩萨享用。” 二人领命离去,如来扫视众人,面露感慨之色: “竟然有此能力,是我小看他也。” 众人不知如来是在说谁,都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如来感慨一句后并未给众人解惑,只是出言结束这次说法,打发众人离开。 金蝉子也要随众离去,被如来留下,二人独自在殿内交谈。 “师父留我何事?”金蝉子满心疑惑。 如来发问:“这些时日,你去过【大明王阁】吗?” 金蝉子摸摸脑袋,疑惑地说:“师父不是说佛母不爱念经,叫我别去烦他吗?” 如来叹口气:“是,他确实不爱看经。” 金蝉子望着如来:“师父的意思是?” 如来端坐莲台,吩咐他道: “你日后多去【大明王阁】走动走动,与孔雀大明王打好关系。” 金蝉子听话地点头,如来下莲台摸摸他的脑袋,教他回去复习经文。 金蝉子离去后,大殿一时间只有如来一人,他轻笑一声,低声自语: “想不到他竟能修改我定下的法诀,看来他确实有炼宝之资……” 这种能炼宝的资质世间罕有,除老君之外,满天神佛没几人能掌握精髓。 就连自己也并不精通此道,当年为了修改老君定下的法诀,不知耗费了几年时光。 本以为自己也有些天赋,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孔玄他居然就能将自己定下的口诀撼动修改。 虽然他有法宝助力,但也不可小觑。 毕竟,自己可从未想到,他有修改【紧箍儿】口诀的能力。 看来,得真去寻老君帮忙了…… 如来笑笑,阿傩、伽叶快步入殿: “世尊,燃灯古佛不在寺中,白雄尊者说古佛是去离恨天太上老君处赴会,不知何时才回。” 在太上老君那? 如来沉吟几息,吩咐道:“你二人去离恨天寻古佛,说明仙肴之事,唤古佛回来。” 如来并没有让两人和燃灯说,孔玄要向老君学炼宝的事情。 这事非同小可,得当面和燃灯说。 两人领命离去,驾云出寺,直上三十三天之上,到离恨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处。 兜率宫丹香缭绕、彩霞缤纷,仙鹤悠鸣,祥云笼罩。 庭院一棵老树下,燃灯古佛端坐蒲团,与太上老君在树下对弈。 老君怀揣拂尘,轻捻胡须,盯着棋盘久久不语。 云雾涌动,一个总角道童上前禀告: “爷爷,西方如来座下阿傩、伽叶二尊者前来拜访。” “哦?” 老君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燃灯笑道:“想是古佛与我对弈,误了时辰,如来遣人来寻你哩。” 说着,他让道童放二人进来。 燃灯摸摸胡子,长眉抖动道:“老僧已是过去佛,寻我又能有何事?” 老君笑笑不语,抬手落一子。 须臾,阿傩、伽叶在道童的引领下入内,与老君行礼后,又向燃灯行礼: “古佛,世尊有事寻你。” 燃灯抬手落一子:“何事寻我老僧?” 阿傩伽叶对视一眼,开口解释:“古佛,是有关仙肴之事。” 仙肴? 燃灯捏着棋子的手一抖,忙回头:“可是孔雀出关了?” 孔雀?凤凰长子。 老君眼睛微眯,摩挲手中棋子。 阿傩、伽叶摇头,还不等燃灯松气,接着说: “弟子不知,只是世尊叫古佛回去。” 燃灯无奈落子,暗叹口气。 前些日子,如来已经和自己说了孔雀要饭吃的事情,只是孔雀没主动来寻自己,便乐得如此,能拖一天是一天。 灵山的仙肴仙馔都是香火制成,耗时耗力,更耗香火。 上一次他一口气便吞下灵山全体小万年的份量,本以为起码能顶几千年。 没想到,这才五百年左右,就又要饿了…… 他到底是孔雀还是饕餮啊! 燃灯不是一般的心疼,再来几次的话,灵山这些年辛苦积攒的香火,都要被孔雀给吃完了! 罢了,往好处想想,相比孔雀镇压灵山气运所带来的好处,些许、些许、些许香火算什么? 忍了! 燃灯整理好心情,起身向老君告辞。 老君起身送至门外,路上问道: “古佛所说的孔雀,可是五百年前,曾经吞下如来,又被其封为佛母的孔雀么?” “正是,”燃灯与老君并排前行,“如来成佛那日,孔雀曾吞下如来,虚空诸佛以此为由,怪罪如来伤孔雀如伤他母,犯下罪孽。” “不曾想,”燃灯说着不由发笑:“如来反而封孔雀为【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以【佛母】之名问诸佛索要法宝供养。” 老君闻言呵呵大笑:“好个不吃亏的如来!” 阿傩、伽叶连忙落后半步,转头观赏三十三天的风景。 燃灯也面露笑容:“如来可不是个傻慈悲的。” 老君示意燃灯继续,燃灯接着说: “诸佛无奈送出法宝,被孔雀跨界吸去,炼成【佛宝玉体】化成人形。” 燃灯说着笑容消失,微微叹气:“我等在灵山排宴用仙馔款待孔雀,没想到,他一顿饭,竟然吃下够我灵山全寺人吃上万年的份量……” 老君闻言也有些惊讶:“那仙肴是香火所制,吃下那么多,他没有被香火反噬么?” 香火,是凡世的欲念构成,有善有恶,所以需要手段炮制后,才能制成仙肴食用,缓慢吸收用于辅助修炼。 老君十分好奇,孔雀他吃下那么多由香火制作的仙肴,先不说会被凡俗的欲念扰乱道心。 就是没有香火的存在,光是那么多饭菜下肚,都没有把肚皮撑破么? 燃灯苦笑:“孔雀有个自带法则的天赋神通,叫【气吞山河】。 “如来曾说,他被孔雀吞下时,周身散发的金光都被孔雀轻松消化,那些经过炮制的香火又算得了什么?” 老君两眼一亮,随口夸赞:“好神通,竟然自带法则,不愧是凤凰之子。” 第14章 老君欲传法 燃灯闻言也感慨道:“是啊,天赋神通都少有人拥有,更别说带有法则之力的天赋神通了。” 燃灯回想起,他曾亲眼见孔玄使用神通的场景: “那虚空诸佛不过是法身投影,与我们相隔不知多少重宇宙,他们丢出的法宝却被孔雀一口吸之。 “这就是他那神通的可怖之处,我曾与如来分析,恐怕只要是出现在他神通范围内的东西,哪怕只是投影,都会被法则影响,端地利害非常!” 老君在旁连连点头:“如此说来,确实利害。” 燃灯赞同地点头,老君忽又说:“古佛方才说的对,相比他的神通,些许香火算得了什么?” 燃灯笑容微顿,自己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得吧…… 老君抖抖拂尘:“更别说,孔雀是凤凰长子,自带大气运、大造化,有凤凰福德荫蔽,是世间罕有的瑞兽。 “有孔雀镇压气运,多少人求都无处求来,怎么会嫌他吃得多,消耗香火呢?” 燃灯梗住,没法接茬。 老君说得很有道理,但……自己还是心疼啊!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领导西天众人,不知多少年会才积攒下来的家底,被孔雀那样喝水般吃下…… 如来舍得,自己可实是舍不得啊! 燃灯古佛看着身旁笑呵呵的太上老君,暗哼一声。 哼! 老牛鼻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吃你家饭,你当人不心疼了! 我…… 燃灯心中千言万语,化为面上的不动声色: “老君言之有理,是我着相了。” “古佛不必如此,不过……” 老君笑眯眯地开口:“若是西方无膳可养孔雀,可以送来我处。 “老道不才,还是有些炼丹抟药的手段,别的不敢夸口,要喂饱一只孔雀,倒是绰绰有余。” 燃灯眉头一皱,立时精神起来,停下脚步: “道祖说笑了,你炼的丹药天下无双,喂给孔雀当饭吃太过奢侈。 “况且,孔雀身为我西方【佛母】,我佛门纵然再贫寒,却也不是养不起他,就不劳道祖费心了。” 老君揣着拂尘,笑盈盈道:“佛老所言极是,贫道就不远送了。” 燃灯连忙告辞,带着阿傩、伽叶匆匆离去。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天边后,老君才转身回宫。 先前给他们引路的总角道童,轻轻拽拽老君的袍袖,好奇地问: “爷爷,你很喜欢那个孔雀么?怎么和古佛聊那么多?” 老君抬手摸摸道童的小总角:“孔雀是瑞兽,自带大造化,谁能不喜欢呢?” 道童没听太懂,只是歪歪小脑袋: “那古佛为何那么心疼香火?” 老君嘴角一掀:“老和尚抠搜惯了,心疼了呗。” 小道童一叉腰:“哼,老抠门,心疼了都不让给爷爷,爷爷这里灵丹妙药无数,才不怕那个孔雀吃哩!” “不许背后说人坏话。” 老君抬起拂尘轻轻敲在小道童脑袋上:“不过,用不了多久,孔雀就会来我这里的。” 小道童捂着脑袋问:“为什么?” 老君一甩拂尘,飘摇走在前头:“不可说,不可说。” 小道童快步撵上追问,被老君轻松转移话题:“今日怎么就你值班,银角呢?是不是又躲懒睡觉去了?” “没有没有,他、他、他有些不舒服……” 小道童在老君的注视下,越说越没底气,整个人缩成一团。 老君轻叹口气: “金角,你们两个这般不懂事,何时才能自个炼丹呢?去把丹书给我再抄三遍,明日我要检查。” “是……” 一听又要抄丹书,金角垂头丧气得离开,去找银角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老君自个迈步走回老树下的棋盘前,坐回原位,望着棋局暗自思索。 在阿傩、伽叶来寻燃灯前,自己心有所感,察觉有个法宝的禁制被人触发,仔细回想后想起,是来自被如来蹭走的法宝——【紧箍儿】。 这禁制,只有法宝的使用口诀被修改后才会触发。 可那【紧箍儿】不是早就被如来炼化,把口诀也修改掉了么? 怎么又被修改触动? 西方之地少有炼器大能,如来也技艺生涩,何必费劲两次修改? 自己当时不由思索琢磨,手中的棋子也迟迟不落,然后就是阿傩、伽叶来找燃灯,提及孔雀之事。 时间如此巧合,自己当时又心血来潮,这才肯定,修改【紧箍儿】口诀的人就是孔雀。 就是不知…… 老君拿起一枚棋子,琢磨不定。 如来是把【紧箍儿】送给了孔雀,还是用【紧箍儿】控制了孔雀…… 但无论怎样,孔雀迟早都会找到自己,这是自己身为【大罗】的预感。 老君落下棋子,面露思索之色。 到时看他何种姿态,若是想要挣脱法宝控制,自己得考验考验,免得放出个魔头祸害世间生灵。 若是他自个炼化法宝…… 老君眉头一挑,那看来自己炼宝的手段,就有了后继之人也! …… 大雷音寺,【大明王阁】。 孔玄把【阴阳二气瓶】收回灵台之中,把【紧箍儿】中的“紧、禁二箍儿”收起,将“金箍儿”留下。 该给自己的便宜弟弟上上强度了。 孔玄运转神通,不再多费口舌,将大鹏鸟吐出,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攥住脖子。 大鹏舌头耷拉在鸟嘴边,两双翅膀不停扑腾,真跟抓鸡一样。 孔玄略微松手,给他呼吸说话的空隙,问道:“你想出来么?” 大鹏猛喘几口粗气,咳嗽几声,忙点头:“想出来,想出来!” “好,”孔玄另一只手托起金箍儿,“那你戴上此物。” “那是什么?” 大鹏虽然渴望自由,但还没有昏头,他望着孔玄掌心的小金圈发问。 孔玄懒得骗他戴上,毕竟自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只能骗孙悟空戴上金箍儿。 虽然也能强行给他戴上,就像观音给黑熊精和红孩儿戴上那样,但,大鹏好歹是自个同胞兄弟,自己不想欺骗与他。 至于,要是大鹏不愿意的情况,那就再关他几百年,迟早会有他愿意的一天。 “这是一件法宝,名为【金箍儿】,戴在你头上能约束于你,免得我放手后你再逃走。” 孔玄解释完,大鹏心脏砰砰直跳,恨道:“用不着法宝困我!我不是那无故逃走之人!” 第15章 金箍困大鹏 孔玄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孔玄的注视下,大鹏的声音立刻缩小:“前、前两次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逃跑了,我……” 金箍儿在掌心闪闪发光,孔玄淡然道: “不愿意?那你回……” 话音未落,大鹏的声音骤然尖厉:“别别!我愿意,我愿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孔玄满意点头,“来,把头伸过来。” 大鹏恨恨喷出口气,剜孔玄一眼后,还是乖乖把脖子奋力前伸。 小样儿。 孔玄暗笑一声,抬掌把【金箍儿】丢在大鹏头上。 金箍原本戒指大小,落在大鹏头上,自然变大,贴合他鸟头的大小。 【金箍儿】见肉生根,立时贴着大鹏的头颅缩小,像一根细细的金线戴在头上,勒进羽毛微微陷肉,侵入头皮。 孔玄见金箍生根,松手把大鹏放开。 大鹏翅膀一抖,在半空中悬停,脑袋左右摇晃,十分不习惯头上的金箍儿。 “感觉如何?” 孔玄笑眯眯问道。 大鹏冷笑两声:“好得很呐!” “很好,”孔玄满意点头,抬手掐诀,开口提醒,“注意,我先试演一遍,教你感受一下这【金箍儿】的威力。” “哼,你来吧,我不怕,不过一个铁箍而已。” 大鹏不想太丢份儿,就强装淡然,满不在乎回应。 “好,来喽~” 孔玄单手掐诀,口中念出声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嗯? 大鹏还没听明白孔玄念的什么,就突然感觉头上的细箍儿猛然收紧,入肉三分。 “啊!!!” 大鹏头痛欲裂,双翅无力,一头栽在地上扑腾,两只利爪疯一样抓挠金箍,想要把它扣下来。 但,只是徒劳。 这可是孙悟空都没法挣脱的法宝,大鹏现在甚至未脱凡俗,想取下金箍儿,无疑是异想天开。 孔玄没有多念,只是教大鹏知道金箍儿的厉害,故念完一遍就停。 就算这样,大鹏也是饱受折磨,滚在地上翻筋斗,竖蜻蜓,扑了一屋子的羽毛。 “这......这是什么宝贝?怎......怎么如此利害!” 大鹏伏在地上呼呼喘粗气,头上乍起一丛杂毛,满眼惊恐。 孔玄简单解释一番:“这是【后天法宝】【紧箍儿】,只要我念动口诀,它就收缩勒紧,哪怕是铜头铁脑,也抵挡不住。” 接着,孔玄俯身问他:“如此,你可能听我的话么?” “能听!能听!” 大鹏落汤鸡一般伏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好,你随我出去,放放风吧。” 孔玄满意点头,把大鹏捞起,迈步出门。 大鹏耷拉着脑袋,眼珠偷偷乱转。 哼! 上次算我倒霉,被屋顶给拦住,这次等出门后,我再乘机用神通逃走。 我从此再不回头,你有神通也捉不住我! 大鹏完全没把头上的金箍儿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靠口诀的破铁箍罢了,我就不信,等我飞到天涯海角,它还有用! 打定主意,大鹏缩在孔玄怀里,尽量恢复力气,以待逃跑的时机。 一人一兽从禅房内走出,穿过金碧辉煌的内阁,沿路有许多力士和沙弥撞见,立刻低头行礼,口称菩萨。 大鹏稍微缓过劲来,听见众人叫菩萨,扭头四处看。 奇怪,没别人啊? 他自个琢磨半天,逐渐反应过来,侧头望着孔玄,鹰眼圆瞪: “他们......是在叫你菩萨吗?” 孔玄把大鹏挪个位置,托在胳臂上,像前世见过的养鹰人一样。 “是。” 孔玄干脆回答,大鹏心中一凛,嘀咕起来。 菩萨? 传承记忆中记载有世间的大部分事,大鹏自然知道什么是菩萨。 他怎么突然变成菩萨了? 大鹏鸟百思不得其解,瞥眼看到孔玄衣物上的金银珠宝,和一双正行走的人腿。 等等! 他什么时候化形的? 大鹏后知后觉,上次光顾着逃跑,压根没注意这些事情,现在一看,好生奇怪。 他孔雀与我同是凤凰之子,化形不同凡兽,非得有大机缘,大造化才有机会化形。 这才区区几百年,他竟然能化形! 难道是被这些秃驴捉住,当鸡喂成人形的吗! 大鹏浑身一抖,周身羽毛乍起,凭空胖了一圈。 他!他! 大鹏两眼圆瞪,心中冒出一股酸意,恨恨在心里怄气。 可恶!他孔雀平平无奇,为何能得到秃驴们的喜爱? 一定是把母亲留下的法宝拱手送出,这才换得个人形,和这个什么劳子的菩萨。 可恶! 那是我的宝贝! 要送也得是我送! 大鹏快酸死了,把鸟嘴磨得咯吱吱响,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很快走出【大明王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大雷音寺映入大鹏眼帘。 阁前有大片空地,许多和尚沙弥在洒扫念经。 他们察觉孔玄出门,连忙放下手中工作,都向孔玄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挥挥手,教众人不要在意他,各自去忙活。 众人喏喏称是,再度行礼后才重新忙活自己的事情。 大鹏鸟见到这副场景呆若木鸡,愣愣地待在孔玄胳膊上,头脑放空什么想法也没有。 直到孔玄伸手摇他,这才转醒过来。 “现在已出山寺,你多年未曾展翅,去放松放松吧。” 孔玄说着,把胳膊往上一送,想让大鹏借势起飞。 没想到大鹏还是被冲击的状态,压根没回过神来,被孔玄一丢,大石头一般轰然砸在地上。 啊? 孔玄不由一愣,没想到能见到眼前的这种情况。 未来两翅膀赶上孙悟空的金翅大鹏鸟,居然不会飞行,掉在地上摔了个倒栽葱。 不会是因为被关的太久吧...... 孔玄连忙把大鹏捡起,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 大鹏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大叫一声,立刻拍翅飞在半空。 “我才不羡慕呢!” 大鹏两眼发红,懊恼不已,接着头也不回向远方飞去。 什么? 孔玄满脸疑惑。 这家伙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大鹏飞的很快,孔玄顾不上疑惑,连忙大声提醒: “别飞太远,不然我就念咒了!” 大鹏一听这话,回头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 “随你念吧!” 他随即催动神通【鹏程万里】,化一道金光,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第16章 大鹏雕归正 大鹏催动神通【鹏程万里】,双翅不断扇动,面前的景色迅速向身后退去。 不到三息之后,便飞离灵山范围,约有七八万里。 哼! 大鹏冷笑一声,在心中鄙夷孔玄。 不过是个勒人脑袋的铁箍子,算什么法宝? 一定是他偷偷念的法诀让我头痛! 那个笨蛋,我飞出这么远,听不见他念的口诀不就没事了? 大鹏张开嘴怪笑几声,喝了一嘴的风,连忙又闭上嘴巴。 大鹏只好闭嘴,在脑中把孔玄骂了又骂。 这时忽然感觉头皮一紧,熟悉的疼痛骤然复现。 糟糕!是那个铁箍儿! 大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已听不到孔玄的声音,这样铁箍却还能有用。 他头痛欲裂,双翅一软,神通维持不住,哀嚎着从半空落下。 拖着一道凄厉的哀嚎声,撞破云层,栽进茂密的森林中。 大鹏的修为不入流,虽比不上孔玄的【神话金丹】,但也不至于会不小心摔死。 他落在地上折断无数巨木,在地上砸出一条长长的深坑,险些将茂密的森林分成两份。 大鹏在坑中滚来滚去,羽毛乱飞。 哀嚎声穿破森林上空,远处的野兽都被哀嚎声惊散。 疼痛持续约有十息,就缓缓停下。 大鹏气喘如牛,浑身羽毛乍起,嗓音嘶哑道: “亲娘啊!我都飞得这么远了,怎么还有用?” 大鹏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自己都听不到孔雀念诀,头上的铁箍儿不会有用啊! 难道是我飞得不够远? 大鹏怀疑自己,挣扎着起身,晃晃悠悠从坑中飞起,还是向远方飞去。 老子就不信了! 大鹏再次催动神通,化金光奋力远离灵山,向正东而去。 这次大鹏不敢高飞,就贴着云层前进。 还没扇上几翅,熟悉的头痛又一次来袭。 大鹏依然从空中摔落,砸在地上。 这次【金箍儿】发作的时间稍久一些,约有二十息的持续时间。 大鹏在地上扑腾,度日如年一般,终于苦捱过去。 他满脸泪水,浑身是泥,无比懊悔。 妈啊,那孔雀哪里学来的神通,太不讲道理了! 呜呜呜…… 大鹏边哭边起身,双爪发软,甚至都站不稳。 再来几次,我就要活生生疼死也! 不行,得赶紧回去讨饶,否则小命不保!!! 想到这儿大鹏不敢耽搁,急忙运用神通奋力往回赶去。 半途中,大鹏头上的金箍儿又发作一次,大鹏经历如前两次一般痛苦。 他更是不敢再耽搁,等金箍儿发作时间退散的瞬间,霎时拼了老命用神通往回狂奔。 几息后,大鹏再次看见金碧辉煌的灵山,激动的热泪盈眶。 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大鹏刚升起些放松的心思,就感觉头上的金箍儿又有动静了。 不好! 大鹏目眦尽裂,顾不得刹车,蒙头向孔玄的方向撞去。 “嘭!!!” 大鹏砸在地上,掀起满天尘埃,险些把大雷音寺的山门遮蔽。 孔玄让开半步,刚挥掌退散尘埃,大鹏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嚎: “大哥!别念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来金箍儿还是有用的。 孔玄微微点头,垂眼看大鹏。 他浑身羽毛杂乱、沾满泥土,两双翅膀死死抱住自己的一条腿,两眼通红、脑袋上的金箍儿深入羽毛,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大哥!我再不敢逃跑,你就行行好,饶我命吧! “若再把那什么鸟咒再念两遍,我就要去见阎王老子了! “呜呜呜,大哥,你就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恕我吧!” 孔雀也想相信他,但他给自己印象实在太差。 前世自己看西游时,他三番五次出尔反尔,欺骗孙悟空。 先是骗狮驼岭的青狮咬孙悟空,结果害青狮崩断几颗牙;又骗孙悟空出来,伙同青狮白象加三万小妖单挑孙悟空,结果害青狮被孙悟空当成风筝放; 再等青狮白象都被打怕,准备让唐僧过去后,又耍阴谋诡计。 他教小妖抬轿做饭送唐僧过山,一路四百里,每三五十里便做斋饭供养唐僧。 在这一路走走停停的好生侍奉,让孙悟空放松警惕后,他又暴起变卦掳走唐僧。 他在狮驼城中,还是怕孙悟空来救唐僧,就把唐僧藏起来,放出谣言,说已经把唐僧吃了。 等到孙悟空潜入城中得知唐僧被吃后,几次三番被阴谋诡计欺骗的孙悟空,终于绷不住痛哭,这才去找如来算账。 这也就是欺负孙悟空脾气秉性好,这时的孙悟空一路走来修炼得太好,放过他们好几次性命。 要是放在西行刚开始的暴躁猴子身上,哪还有他耍阴谋的余地? 那狮驼岭的青狮老魔都知道,亲口和白象大鹏说:“孙悟空是个广施仁意的猴头,他先前在我肚里,若肯害我性命,一千个也被他弄杀了……” 最离谱的是,到最后他连两个结拜兄弟青狮白象都坑,教他们两个去用兵器戳倒如来,夺去雷音宝刹。 他自个倒是不打如来,转头去抓孙悟空,这个在他看来好欺负的主儿。 想到这,孔玄长叹口气。 不说这些西游原剧中会发生的事,就是自己现实已经经历过的,也让人无奈。 自己每次放大鹏出来,他都欺骗自己,借机逃跑。 这样毫无信义的流氓,要是没有【紧箍儿】的约束,恐怕自己还真不会把他放出来。 大鹏听见孔玄叹气,急忙抬头仰视:“大哥!你信我,有头顶这铁箍,我再不敢忤逆大哥也!” 也对。 孔玄收拾心情,毕竟你头再铁,也没有孙悟空头铁。 孙悟空都扛不住的箍儿,他能扛个屁啊! 孔玄冷声喝道: “我暂且信你,若再有不听话时,我就念动真言,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我也绝不会松口,非要念个千百遍才止。” 大鹏闻言,急急指天发誓:“小弟再不敢不听大哥的话,若有违背就天打雷劈!” 话音一落,天地间响起一道炸雷,乌云逐渐凝结,一派要下暴雨的样子。 不会吧,我可没撒谎啊! 大鹏被炸雷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自己是真心服软,害怕孔玄念动真言。 大鹏受不住疼,再不敢忤逆孔玄,打定主意,要永远顺从大哥孔玄,免得脑浆被勒出来,更免得老天爷发怒,降下天雷劈自己。 第17章 携雕见如来 大鹏再不敢逃跑,乖乖蹲在孔玄肩头,缩着脖子闷不吭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孔玄懒得理他,只要他不飞走害人,连累自己的气运造化就行,当个哑巴更好,耳朵还清净。 孔玄回到雷音,寺内一路上遇见的各个力士沙弥、和尚罗汉、菩萨佛陀,都主动向孔玄行礼问好。 孔玄一一回礼,与众人闲聊几句后就告辞,一路向如来所在的大雄宝殿而去。 路上,大鹏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大哥,你是怎么成为菩萨的?” 刚才那些向孔玄行礼的人,没有一个修为低于孔玄,甚至有好几个佛陀菩萨,是【神话大乘】的修为。 大鹏只是一只修为尚未入流的小鸟,察觉到他们散发的气息,恨不得缩成一只小鹌鹑。 没想到,仅仅比自己早出身一会儿的孔玄,居然能以【神话金丹】的修为,和他们谈笑风生,甚至还隐隐被尊敬的样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鹏绞尽脑汁也没搞明白。 孔玄正在放空大脑,以此暂时压制体内汹涌的饥饿感。 听见大鹏发问,孔玄随口解释:“哦,菩萨啊,是因为我曾经把如来吃下肚,就被封为【佛母】了。” 什么? 大鹏脑中缓缓生出好几个问号。 如来是谁?为什么把他吃下就能成菩萨? 还有,什么叫【佛母】啊? 大鹏呆愣几息,才挑了个感觉比较重要的疑问,问道: “如来是谁?” 孔玄简单回答:“如来......如来是如来佛祖。” 佛祖? 能以祖称,还是佛陀,绝对是顶级大能! 只是...... 大鹏有些疑惑,这种顶级大佬怎么会被孔雀吃下? 自己一个修为弱小,未入仙道,逃不开孔雀的神通情有可原。 怎么一个起码是【神话大乘】的佛陀,也逃不开孔雀的神通? 是佛陀太弱,还是孔雀太强? 大鹏陷入沉思,半晌后得出结论——一定是那个如来太弱了。 想出答案,大鹏探头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才附耳小声问孔玄: “那如来是个恶佛?所以大众尊敬你?” “别乱说话......” 孔玄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大鹏,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大家尊敬我,是因为我是被如来佛祖,亲自开口封的菩萨,又有【佛母】的称号,辈分比较高,所以大众都尊敬我。” “哦。” 大鹏抖抖脑袋,追问道:“【佛母】的意思是,佛祖的母亲吗?” 孔玄眼皮一跳,含糊回应:“差不多吧。” 竟然是这样! 大鹏双眼圆瞪,开始头脑风暴。 孔雀是【佛母】,如来是【佛祖】; 我是孔雀亲弟弟,那要是按照辈分来说...... 我还是如来佛祖的亲娘舅哩! 大鹏想到这里,眼角不由翘起,张开鸟喙嘿嘿发笑。 “你笑什么?” 孔玄斜眼睥睨大鹏。 大鹏偷笑道:“好哥哥,你既然做了【佛母】,那我就算是佛祖的亲娘舅啊!” 一想到自己的辈分比号称佛祖的佛陀都高,大鹏抬头挺胸,生起一股豪情壮志。 有这么个厉害的外甥,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看着大鹏在自己肩膀上做白日梦,孔玄两眼微瞪: “离我远些,别到时候把血溅我身上。” 大鹏一听,胸中豪气泄露,咳嗽几声后,就把自己的痴心妄想抛之脑后。 “哈哈,说笑,说笑。” “知道就好。” 孔玄十分无语。 西游中的如来可不是恐伤蝼蚁命的傻慈悲和尚。 他只是不杀生,不代表他好欺负。 原本西游中的孔雀,只是个存在背景中的人物。 一次出现在,如来给孙悟空说大鹏的跟脚时,另一次出现在观音口中。 观音的坐骑金毛吼在朱紫国为妖,掳走金圣宫娘娘,即将被孙悟空打死时,观音出现解救。 观音解释说:“【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育有二子,在落凤坡被朱紫国太子射伤,【佛母】便吩咐教他拆凤三年。 “那时我跨着这兽,同听此言。不想他留心,故此来骗了皇后,与王消灾......” 那只孔雀在吃如来前,恶贯满盈,吞吃无数凡人,无比凶恶。 但身为西天【佛母】的她,在二子被伤后,没有亲自出手报仇,也没有手下人可以驱使。 她只能忍气吞声,私下里和观音吐槽。 要不是观音的坐骑金毛吼借机下界为祸,射伤【佛母】二子的朱紫国王,连三年拆凤的后果都没有。 如此可见,那只孔雀在灵山,被如来管教的有多么慈悲。 孔玄瞥眼肩头,懵懂无知的大鹏。 更别提,前世西游中大鹏鸟的结局。 身为一翅九万里的金翅大鹏雕,被如来用手一指,就了筋,飞不去,只在佛顶上,不能远遁。 再不教他吃肉,只可用众生做好事的斋饭祭口。 那是众生的斋饭,可不是香火铸就的仙肴。 可怜那要吃肉的大鹏,永远都只能吃素了。 孔玄感慨一番,不再和大鹏多说,摸摸肚子走进大雄宝殿。 刚迈进殿,早有佛前护法迎上前来:“大明王菩萨,世尊候你多时。” 哦? 仙肴准备好了? 孔玄环视殿内,并没有看见其他菩萨佛陀,没有准备排宴的样子。 好像没准备,那等我干嘛? 孔玄有些疑惑,跟着护法入殿,直至如来座下。 如来正在闭目打坐,护法通报行礼后,退至殿门外,只留下孔玄,大鹏和如来。 “如来,你等我做什么?仙肴准备有问题么?” 孔玄肚中饥馁,无比关心仙肴,这可是能让自己安心饱腹的饭餐,可别出什么差错啊! 如来睁开眼睛,微微摇头:“仙肴无恙,古佛正在筹备,稍后与你送来,我等你是有另一件事......” 说着,如来看向孔玄肩头的大鹏,问道:“这可是你的兄弟,金翅大鹏雕么?” “正是,”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还要多谢佛祖的法宝,小弟如今听话多了。” 大鹏一改在孔玄面前话多的模样,两只爪子紧紧攥着孔玄的肩头,缩着脖子尽力往发丝后躲。 孔玄本来还担心他不知高低,开口就叫如来外甥,没想到还挺识时务。 如来目光从大鹏身上移开,抬手指身旁的宝座:“我寻你正是有关法宝之事。” “哦?” 孔玄自然坐下,想起那时和如来说过,想要找老君学炼宝的事。 “是太上老君那有信了?” 第18章 如来赠法宝 如来颔首:“是,我已与老君说好。 “在你用膳之后,由燃灯古佛带你上天,到三十三天外兜率宫拜访老君。” 阿傩迦叶把燃灯寻回来后,如来便和他说了,孔玄要学炼宝之事。 燃灯也很赞同。 左右孔玄没什么事干,还常常在寺里乱晃,影响他人打坐念经。 不如他派到老君身边学习几百年,要是没有那个天赋,就当是去长长见识。 要是,他有学习炼宝的天赋,那就再好不过,这样西方世界还能出现一位炼宝大能,简直是双赢。 燃灯屁颠屁颠的返回兜率宫,和老君迅速敲定此事。 交谈成功后,他回来告诉如来。 如来十分满意,便教燃灯从宝库中取出些宝贝,到时候当做孔玄的拜师礼一块带去。 燃灯痛快点头,接着就很积极地跑去为孔玄筹备仙肴。 见如来有些疑惑,他就把老君想要撬墙角的事情说了。 如来听后连连点头,教这次的仙肴准备的再丰盛些,免得孔玄被老君的灵丹妙药给哄去。 燃灯一改先前吝啬的模样,无比赞同如来的话,还说要把他自己压箱底的香火拿出来给孔玄做饭。 临走前,他还语重心长地告诫如来: “如来,你得想个办法,把孔雀牢牢绑定在我们这边,光空有个菩萨的名号可不够。 “小心别被那个老牛鼻子把人给拐跑了!” “我晓得。” 见如来低头沉思,明显听进去了,燃灯即刻就赶去做饭。 如来在殿内独自思索,直至孔玄带着大鹏进入大殿。 孔玄听到如来说学习炼宝的事情已经谈妥,十分高兴,满脸笑容道: “多谢佛祖帮忙!” 看来是自己误会如来了,他其实跟老君的关系,应该还挺不错的。 起码不是自己想象中,只有个蹭法宝的关系。 孔玄人坐在莲花台上,心已经飞上大罗天。 不知、三十三重天是什么景色;也不知、太上老君是什么模样;更不知、老君到底要怎么教自己炼宝? 无数的想法在孔玄心里涌现,面容不由露出神往之色。 如来眼皮一跳,连忙开口唤醒:“大明王菩萨,我还两件事情要说。” 孔玄回过神来,示意如来继续说。 如来摊开手掌,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油盏,出现在他手心。 如来解释道:“这灯盏是一件【后天灵宝】,是我当年行走时的照明之物,能用香火凝结灯油。你即将去老君那里学习,这宝贝便送给你了。” 【后天灵宝】品级比【后天法宝】略低一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宝宝贝。 【后天灵宝】? 孔玄双手接过琉璃盏,嘴角上扬:“怎么平白无故拿你的宝贝?这多不好意思啊!” 如来表情肃穆,声音洪亮:“你是我西方佛母,不必如此客气。 “再者说,这法宝在炼宝之时,也与你有些用处。” 炼宝? 孔玄看看灯盏中豆苗样大小的火苗,有些疑惑。 如来什么意思? 不会是教我用这火炼宝吧…… 如来稍停几息,没有卖关子,接着解释道: “这宝能以香火凝结油膏,这油膏非比寻常,做灯油燃烧可以清心明性,助力修行; “做油脂涂抹,可以滋养肉体,温养宝物;更重要的是……” 如来望着孔玄淡然一笑:“他还能作为辅佐之物,大大助力你炼宝炼丹,是世间罕有的珍奇之物,亘古只此一种。” 好利害的法宝! 孔玄无比惊讶,刚才听说是【后天灵宝】,虽然也很高兴,但总感觉没有【后天法宝】厉害。 现在看来,这宝贝居然有这种功效,完全不输给【后天法宝】,在辅助这方面,甚至超越大部分的【后天法宝】! 孔宣捧着琉璃盏,越看越喜欢,肩膀上的大鹏两眼都看直了,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多谢如来佛祖,我一定在老君那好好学习!” 孔玄炼化琉璃盏,收入灵台,向如来道谢。 如来摆摆手,没有和孔玄绕弯子,笑道:“不必多谢,也不需要你学得多好,只望你莫要嫌弃我灵山家业小,留在老君那里不愿回来了。” 孔玄恍然大悟,暗自好笑。 如来这老和尚…… 灵山这里灵气充沛,环境优美,众人敬重,以礼相待,还有许多人伺候,自己在这里待得多舒服,怎么会嫌弃家业小呢? 孔玄单手施礼:“请如来放心,我可不会跳槽……换地方住的。” 如来满意点头:“好,我相信佛母。” 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本,递给孔玄: “这是一件修行的功法,名为【上品般若诀】,你且收下,好生照此修炼。” 功法?怎么看都是经书吧…… 孔玄有些不想接,如来猜到会是这样,嘴角上扬道: “你吞下诸佛法宝,凝结【佛宝玉体】,虽有刀斧不伤之能,但却无半毫仙家手段,若遇见妖魔赌斗,恐怕不敌。 “这功法不仅能提升修为道行,还含有七十二小术、三十六大法。学会后,虽无翻天的本事,却也有搅海的神通,免得你在外行走时,受些无谓的苦头。” 原来是修炼的功法! 不是经书就好…… 孔玄接过手本,收入怀中。 如来招手唤来护法,吩咐叫来力士摆设宴席。 力士们搬来许多桌子,在大殿中央组成一张奇大的桌子,不待孔玄发问,外面一队队力士托着餐盘鱼贯而入。 众力士整齐列队,绕着桌子快步疾走,将一盘盘仙肴铺设在大桌子上,随后绕去殿外,再去取餐。 好香啊! 仙肴的香味传入孔玄的鼻腔,勾起心中滔天的饥饿感。 如来的全部护法取来宝座,放置在大桌前,上前向孔玄行礼: “请大明王菩萨上座用餐。” “好。” 孔玄起身,大鹏蹲在肩膀上正要同去,被如来遥遥一指,不由自主飞起,满脸惊慌地落在如来肩头。 孔玄回身,如来笑道:“大鹏肉体凡胎,吃不得这脱胎换骨之馔,且放在我这。” 孔玄丢给大鹏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即跟着护法上前。 这是如来准备的仙肴,那肯定如来说得算,抱歉了老弟。 孔玄桌前入座,等了一会儿后,不见有其他人一同来赴宴,回头问如来: “怎么不见其他人?” 第19章 大鹏吃素斋 如来摇头:“这仙馔是特意为你准备,没有他人同来。” 没人来? 还好,孔玄松口气,还以为要等众人都到场才能开吃。 如此就太好了,免得自己苦等。 孔玄想起上次,只能强忍饿意,闭着眼睛等如来致完词,才好开吃。 “我不客气了。” 孔玄话音一落,面前桌上大半饭菜已尽。 众多力士依然在不停上菜,哪怕跑得脚下生烟,却一如既往的赶不上孔玄吃饭的速度,勉强维持桌上饭菜不空的程度。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只有筷子磕碰盘子的声音,和力士不住奔跑的声音,连咀嚼声几乎都没有。 护法侍立在孔玄身旁,如来望着迅速消融的仙肴,有一手没一手的抚摸肩头的大鹏。 大鹏每被抚摸一次,就浑身颤动一次。 来自【大觉】的威压让他浑身刺挠,又害怕如来威严不敢乱动,只好杠着脖子让如来摸头。 大哥! 大鹏面无表情,内心却泪流满面。 不过是些为了些吃食,就把小弟丢给这个恐怖的大佬吗? 还有没有同胞之情了! 咦? 力士快步走动搅动空气,仙肴的香气遥遥传入大鹏鼻腔。 他浑身一震,两眼微圆。 好香啊! 这是什么饭菜,怎么这么香? 而且…… 大鹏口中不由分泌津液,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这香气竟然能勾起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饭菜! 这是对修为大有好处的仙家宝贝啊! 要是能先吃上一口…… 大鹏喉头滚动,翅膀微微挪动,有按捺不住上前的意思。 如来侧目一瞥,大鹏立时冷静下来,缩起脖子,安静如鸡。 大哥,能不能给小弟留一口啊! 大鹏就这样缩成一团,羡慕嫉妒地观看孔玄用餐,直至结束。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孔玄终于吃饱放下筷子。 爽! 吃饱肚子的感觉太舒服了! 孔玄这时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来见孔玄停下,问他吃饱没。 孔玄点点头,表示饱了,如来这才挥手,教众力士撤去还未吃的仙肴,将桌子搬走。 众人忙活着离开,大鹏望着众力士托着菜肴远去的背影,又默默咽口唾沫,满眼的渴望。 孔玄到如来面前接过大鹏,向如来告辞,准备回【大明王阁】好好休息,最好再消化上几百年。 终于轻松些了…… 大鹏回到孔玄肩头,【大觉】的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孔玄【神话金丹】的气息。 额…… 压力也不小啊! 大鹏默默在心中落泪。 自己怎么这么弱啊!都怪孔雀比我早生一会儿…… 啊!孔雀怎么这么坏啊! 没有理会自闭的大鹏,孔玄告辞离去。 如来教护法送行,还嘱咐他这几日在【大明王阁】好好休息,过几天便会去叫他出发,去兜率宫找老君。 孔玄回到【大明王阁】,教阁内的力士沙弥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大鹏当卧室。 毕竟已经有【金箍儿】控制,不用再关着他,害怕他逃走伤人,连累自己的气运了。 房间收拾好,孔玄把大鹏带去后,正要回禅房休息,被大鹏拽住衣袍。 “大哥,小弟从出生便未吃过东西,实在是饿了,能不能给小弟准备些饭菜?” 大鹏有些扭捏地说。 孔雀和大鹏都是凤凰之子,出生便有母胎自带的大量营养,千百年不吃东西倒是没事。 只是,饿肚子的感觉也不好受啊…… 这…… 孔玄有些尴尬,连忙教身旁的力士沙弥找来饭菜,在大鹏的房间内,摆起一小桌菜肴。 “多谢大哥!” 大鹏满心欢喜扑上桌子,猛造几口吞入腹中,却发现和想象的有些不同。 怎么没有孔雀吃的饭菜那么香? 大鹏满脸疑问,嘴角耷拉着菜叶子,仰头问道: “大哥,这菜和你吃的好像不太一样?” 孔玄点点头:“当然不一样,那是香火制造的仙肴,这些是寺中的斋饭。” “斋饭?” 大鹏没听明白。 一旁有小沙弥见状,开口解释:“这些是我等的斋饭,不过是凡俗之物,只能果腹,没有仙馔的功效。” 什么! 大鹏有些恼火,怎么给自己吃的不是仙肴啊! 有一力士接话,满脸羡慕:“大明王菩萨享用的仙肴,非同小可,我等几百年才可吃上一小碟……” 原来如此…… 大鹏泄气,一头栽进饭里,吐出一根菜帮子。 那力士见大鹏浪费食物,眉头紧锁,瞥眼孔玄,小声提点大鹏: “莫要浪费食物,你身为大明王菩萨坐骑,不该受用仙馔,要是表现良好,说不定能……” “你说谁是坐骑!!!” 力士话未说完,大鹏翻身跳起,踩在桌子上,双目圆瞪。 力士浑身肌肉,大臂上的箍环一直处在崩开的边缘,丝毫不惧大鹏,背对着孔玄虎目圆瞪,【神话金丹】的气息悄然散发。 “呃……” 大鹏瞬间哑火,怎么一个干活的力士,都那么高的修为啊! 孔玄看大鹏吃瘪,嘴角含笑,拍拍力士的肩膀,力士连忙回身听讲: “他不是我的坐骑,是我的胞弟,以后就住在这间屋子,要是他饿了,就打些斋饭给他,到时有机会,我会留些仙肴给他的。你们自去忙吧。” 听到是孔玄胞弟,力士低头向孔玄行礼,随后和沙弥离开房间。 大鹏对着力士的背影狠狠打个响鼻,随后对孔玄笑脸相迎: “多谢大哥,小弟胃口不大,到时留给我百十盘仙肴即可!” “呵呵,到时再说吧。” 孔玄离开前,指着桌上乱糟糟的斋饭:“不要浪费粮食,否则绝不给你留仙肴。” “遵命!” 大鹏闻言,大笑一声,美滋滋把桌上的斋饭一扫而空。 …… 时间过得很快,孔玄一觉醒来,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燃灯领着几个大包小包的力士,上门来叫孔玄出发。 孔玄揪起来睡懒觉的大鹏,跟着燃灯古佛,一行人驾云出寺,直上三十三天,往兜率宫而去。 众人很快飞到南天门处,正有增长天王领众天丁元帅,持刀兵把守南天门。 增长天王早早看见佛光,领众天将在门外等候。 燃灯祥云靠近,增长天王上前施礼: “古佛哪里去?” 燃灯回礼:“我等要上三十三天外,到兜率宫找太上老君。” 增长天王点点头:“既如此,古佛请行。” 第20章 上天访老君 增长天王正要让开道路,却发现蹲在孔玄肩膀上的大鹏鸟。 嗯? 怎么拜访老君还带野味? 增长天王面带笑意,伸手拦住孔玄: “抱歉,天庭不准凡间野兽入内。” 天庭高悬九天,往来皆是诸天神只,大罗上仙。 为免邪妖恶魔搅扰天宫圣境,四方设有天门,各有天王统兵把守。 增长天王虽与佛门有渊源,但他身为南天门天王,有把守天门之职责,不能随意放人入内。 大鹏正在探头探脑的观看风景,听见增长天王的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凡间野兽? 在说谁? 大鹏回头查看队伍后面的力士,想看看是不是他们口袋里藏着野兽。 没有啊? 大鹏有些疑惑,一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 大鹏看着众人的眼神,逐渐回过味来。 我? 我可是凤凰之子!竟然敢把我比作凡兽! 大鹏怒火上涌,脖子一梗,正要开口反驳:“你......” 增长天王身体魁梧,低头俯视大鹏一眼,恐怖的修为气息悄然散发。 “嗯?居然能开口说话?” 大鹏对上增长天王的眼睛,剩下的话立马咽回肚子里,缩着脖子往孔玄后面躲。 哼,欺负我修为低,早晚有一天...... 孔玄暗笑一声,和增长天王解释: “他不是凡间野兽,而是我的同胞兄弟,只是修为尚浅,所以天王错认。” 增长天王视线从大鹏身上移开,转移到孔玄身上。 他一身淡绿仙袍,周身珠宝点缀,修为只有【神话金丹】,但脑后却有淡淡祥光,这可是只有菩萨才有的【功德祥光】。 增长天王合掌行礼:“不知是哪位菩萨当面?” 燃灯古佛迈前开口:“这位正是我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佛母? 增长天王面露惊讶之色,看向孔玄:“可是那曾吞下佛祖的佛母菩萨?” 不等孔玄回应,燃灯含笑点头:“正是。” 增长天王再次给孔玄行礼:“原来是佛母当面,失迎失迎!” 天门处把守的天丁天将听见,都一齐上前行礼,俱称【佛母菩萨】。 麻了...... 孔玄呵呵干笑,与众将还礼,增长天王大手一挥:“既然是菩萨胞弟,那便不是凡兽,菩萨带他上天便可。” 增长天王简单给孔玄交代几句,便放开道路,教他们进入南天门。 等到众人远离南天门后,大鹏才松口气,想骂天王几句,又害怕被听见,只好蹲在孔玄肩头生闷气。 孔玄懒得理他,跟在燃灯身侧,边驾云飞行,边欣赏天宫胜景。 一重重珍楼宝阁矗立云端,一栋栋神殿仙宫虚空显化,仙卿神将飘摇穿行,宫娥力士匆忙驾云。 在无数宫殿之上,有一座横跨天空的庞大宫殿,这宫殿窗棂喷紫气,殿柱盘金龙,顶摩霄汉,远接星河。 大殿正门设有牌匾,上书“灵霄宝殿”四个鎏金大字。 孔玄望着天宫啧啧称奇,燃灯面含微笑在旁一一讲解,把天宫的各处宝阁所属,大小神仙都详细讲明。 孔玄仔细听讲,不一会儿众人的云头就飞过重重天界,来到三十三重天,兜率宫外。 兜率宫风格淡雅,环境清幽,殿门处有两个总角道童,脑袋一点一点的,正靠着墙壁打瞌睡。 燃灯上前道声佛号,两个小道童猛然惊醒,有一个道童迷迷糊糊开口求饶: “爷爷,我等没有睡觉,只是闭目休息而已。” 另一个道童睁开眼看到燃灯,赶忙揪一把同伴,两人反应过来,一齐向燃灯施礼: “古佛是来寻道祖爷爷下棋的么?” 燃灯笑笑摆手否认:“今日是有正事寻老君,劳烦通报。” 二童子正要入内通报,只见太上老君揣着拂尘走出宫门。 “古佛来得好慢,老道我都抽空炼出好几炉丹药了。” 燃灯迎上去,和老君相互施礼:“灵山事务繁杂,略有耽搁。” 这就是太上老君吗? 孔玄跟着行礼,好奇打量。 老君手持拂尘,身披道袍,鹤发童颜,长髯飘摇,一派仙风道骨的老仙长形象。 嗯。 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 孔玄暗自点头。 燃灯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力士们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礼物献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老君拂尘一甩,吩咐身后两个道童:“金角银角,带他们去把东西放下。” 金角银角? 孔玄眉毛微动,抬眼看着两个梳着总角的小道童。 这两个小家伙,就是以后在平顶山阻拦孙悟空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吗? 两个小家伙,拿着太上老君的一堆法宝,却被孙悟空耍的团团转。 就和五庄观镇元大仙的两个小徒弟,清风明月一样,虽然也有几千岁的年龄,但却都是小孩子心性。 只能说还是小孩子吧…… 看着两个道童,孔玄暗想,不知哪个是金角,哪个是银角? 两个道童察觉孔玄在看他们,个子矮些的默不吭声,高些的偷偷朝孔玄做了个鬼脸。 哦? 这个调皮的肯定是银角,那个乖巧的一定是金角了,孔玄了然于胸。 前世的西游中就是,小弟银角较为活跃。 抓猪八戒,用计谋调三座大山压孙悟空,用【紫金红葫芦】吸者行孙的都是他。 大哥金角则比较老实,没什么特殊的表现。 孔玄淡然一笑,银角见鬼脸没用,气呼呼的撇过头,不再看他。 老君察觉到两人的互动,暗笑着轻咳一声。 银角吓了一跳,赶紧和金角一起,领着众力士进入宫内。 燃灯看着他准备的礼物离去,心中不由有一丝心疼,面上却大方地笑道: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都是些用于炼丹抟药的天材地宝,还望老君不要藏私,好生教授我西方佛母。” “好说好说。” 老君笑眯眯的,那些力士路过时他瞥了一眼,燃灯准备的天材地宝,都是难得一见的奇物,有些材料就算是他自己也少有。 不愧是他灵山在西方多年经营,多少有些珍藏。 老君开口与燃灯说笑:“古佛准备这么多宝物,莫说是教些炼宝的法儿,就是拜我为师也是绰绰有余了。” 第21章 兜率学炼宝 拜师? 燃灯神情一肃,急忙回应:“道祖说笑了,他是我西方佛母,辈分极高,如何能拜你为师?万不能再提此言!” 等等…… 孔玄也突然反应过来,燃灯说得挺有道理,自己挂着【佛母】的头衔,要是拜老君为师,那如来岂不是凭空降了一辈? 到时候如来要是和老君会面,身为晚辈,他还得先给老君请安哩! 孔玄有些紧张,老君不会是反悔,不想教自己炼宝了吧! “我当年西出函谷,化胡为佛,也曾指点如来炼宝,如何做不得【佛母】的师父?” 老君嘴角含笑,出言捉弄燃灯。 燃灯沉默几息,有些无语,无力合掌: “道祖莫要说笑……” 看燃灯老脸满是无奈,老君绷不住呵呵大笑,不再捉弄于他,招呼燃灯和孔玄入宫。 孔玄松了口气,暗自感叹。 这个太上老君,怎么有种老顽童的感觉? 孔玄有种不妙的预感,自己在兜率宫学习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宁…… 进入宫内坐下,燃灯与老君谈些杂事喝了一盏茶,便要离开。 临走之前,燃灯想起一件事,告诫老君:“我这佛母菩萨食肠宽大,若是他腹中饥饿,劳烦老君告知老僧,我自领他回去用膳。” 老君捋髯摇头:“不必麻烦,我这宫中也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管他几顿仙肴还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 燃灯暗自摇头,心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孔雀的食量吗?是不信么? 燃灯正要解释,忽然转念一想: 等等! 我干嘛提醒他呢? 燃灯想起平日和老君下棋时,经常被血虐的日常,计上心头。 我就不告诉你孔雀有多能吃,既能借机报我老僧输棋之仇,又能为灵山省下大量香火制作仙肴,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哼哼!老牛鼻子,叫你老赢我! 想到这里,燃灯低头行礼,掩饰疯狂翘起的嘴角,开口附和老君: “老君所言极是,那贫僧就不打扰了,告辞!” 燃灯说完,不等老君回应,急忙转身,带着一众力士飞速离去。 咦?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老君摸摸胡子,暗自思索: 怎么感觉中了这老光头的计了? 不对不对,这算什么计谋呢? 不过是管饭而已,难道还能吃穷我不成? 老君淡然一笑,转身回去,看见银角正在和孔玄肩膀上的大鹏鸟大眼瞪小眼。 发觉老君回来后,银角对大鹏哼一声,端着茶盘离开,留下金角在旁不知所措地搅手指。 孔玄背对老君喝茶,大鹏撅着屁股嘎嘎怪笑: “小屁孩,拽什么?还不是被老子锐利的双眼给折服?” 老君看着大鹏屁股上抖动的羽毛,暗想: 这雕儿双翅金羽,又和孔雀形影不离,想必就是凤凰次子——金翅大鹏雕了。 没想到,同为凤凰之子,他却尚未化形,而且…… 老君看着箍在大鹏脑袋上的金线,双眼微眯。 这金箍是如来,还是孔雀给他戴上的? 老君逐渐靠近,大鹏毫无察觉,还在嘲笑银角:“一个未成金丹的小屁孩,想赢我还差几百年呢!” “安静点。” 孔玄抬手就是一掌,“你不也是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鹏即刻安静,蹲在孔玄肩上自闭。 孔玄放下茶杯,对面的金角看见老君,低头问好。 老君路过摸摸金角的脑袋,教他去找银角玩一会儿。 金角脸上顿时挂起笑脸,飞奔去找银角。 “老君。” 孔玄起身行礼,老君抬手制止,在他对面坐下。 “虚礼就免了,我且问你,如来可是把【紧箍儿】给你了?” 在看到孔玄的第一面,老君就确认他头上没有【紧箍儿】存在。 不是被如来用【紧箍儿】控制的状态,那他就不是偷偷炼化【紧箍儿】的。 那老君得问清楚,修改法宝的口诀是否有如来的助力,毕竟距离太过遥远,有可能感觉出差错。 若是有助力,是一种教法儿;若是自个修改,那就是另一种教法儿了…… 【紧箍儿】? 孔玄一愣,怎么突然问紧…… 等等! 【紧箍儿】本来就是老君所炼,想来是他有所感应,所以知道。 孔玄有些激动,灵山离这兜率宫不知有多少万里,还有三十三重天相隔,这样老君都能察觉法宝的状态。 简直利害到离谱! 要是能学到这种通天的炼宝手法,真是三生有幸啊! 孔玄从灵台取出【紧箍儿】,摊在手心: “是,这法宝是我向如来讨要的,用来约束我这不听话的胞弟。” 大鹏突然精神起来,暗自咬牙: 原来是如来老和尚使坏! 哼,等老子修炼有成后,一道教他好看! 老君瞥眼大鹏头上的箍儿,再看着孔玄手心剩下的两枚箍儿: “这法宝的口诀,是你自己修改,还是有如来助力?” “是我自己修改的,不过有祖传法宝助力才成功。” 孔玄干脆承认。 口诀? 大鹏想起上次孔玄念咒的口诀,仔细想想口诀内容,眼皮控制不住乱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是在嘲讽自己吧!一定是嘲讽自己吧! 大鹏忍不住恼火,又不敢发作,只好一甩头,不去看孔玄,免得挨揍。 老君点点头:“做饭还要靠锅,法宝不算助力,可否让我看看那两枚箍儿?” 孔玄递上手中的箍儿,老君接过探查一番。 炼化的方式和如来不同,果然是他自己炼化的! 老君十分满意,这种无师自通的人才,实在难得,有资格学习自己炼宝的精髓。 敲定教授孔玄的方式,老君把两个箍儿还给孔玄。 学习炼宝急不得,老君先给孔玄安排禅房休息,他自己钻进炼丹房准备材料,用来教学。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老君准备妥当,把孔玄唤来炼丹房,准备开始教授炼宝之法。 孔玄把大鹏留在房间里,独自前去,毕竟老君可没说能让他也一起去学。 古代的凡人传授祖传手艺,都有许多繁杂的规矩,生怕被外人偷学走。 只是赚钱吃饭的法子都这样,莫说老君这世间顶尖的炼宝能力。 虽然老君可能不在意,但自己可不能自作主张。 第22章 老君谈先天 金角头前带路,两个总角一晃一晃,转过几个屋子,来到炼丹房前。 “菩萨请进。” 孔玄点头先进房间,金角随后跟上。 屋子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炼丹炉,随着孔玄逐渐靠近,丹炉的整体才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丹炉下宽上窄、肚胖头尖,表面刻有阴阳太极、先天八卦,通体玄黄,隐透火光。 丹炉下方留有风口,银角道童双手握着【芭蕉扇】,脖子后仰,皱着眉毛奋力煽火。 银角余光看见金角,连忙叫他过去帮忙。 金角点了点头,小步快跑到丹炉后面,向打坐的老君面前行礼:“爷爷,菩萨带来了。” “好,”老君睁开眼睛,“你去帮银角煽火吧。” “是!” 金角屁颠颠跑到银角身旁,接过【芭蕉扇】继续煽火。 老君起身一抖袍袖,转过丹炉,走到孔玄身前。 好大的炉子! 孔玄看着宽大的丹炉,不由想起孙悟空干得好事。 他跳出丹炉后把丹炉踢翻,几块炉内的火砖失落云端,掉在下界西牛贺洲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火焰山。 火焰山横跨八百余里,截断东来西往的大路,山脉的火焰炙烤周围大地,致使土地干裂无法劳作。 若不是有铁扇公主灭火降雨,教凡人们有安心种地的空隙。 那火焰山周围的凡人,不知要饿死多少…… 孔玄暗自摇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这八百里范围中不知有多少野兽凡人,【八卦炉】的火砖落下,就是砸不死也都烧死完了。 可是,怎么好像前世西游并未提及此事? 难道…… 孔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应该是老君出手了。 莫说身为道祖,肯定不会坐视无辜的生灵横死; 就算是个无视凡人性命的神仙,也不会干看着自己的法宝碎片砸死那么多生灵。 敢这么干,是嫌天庭的律条不够狠吗? 还是当天道轮回和因果报应不存在么? 至于为什么不把火砖处理干净,孔玄认为也有其道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悟空大闹天宫前的随手一脚,却成为阻挡他西去路上的巨大阻碍。 这就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孔玄正仰头望着丹炉思索,余光注意老君靠近,连忙行礼问好。 老君点点头,手中拂尘虚点丹炉,开口解释:“这就是用于炼宝炼丹的丹炉,是一件【后天法宝】,名为【八卦炉】。 “炉身刻有先天八卦、阴阳二极,无论何种天材地宝都能炼化,是老道我炼宝的利器。” 孔玄附和点头。 老君领着孔玄,转过丹炉,来到他打坐之处。 这里有两张蒲团,一张小木几,两人盘膝坐下,有一青年道士捧壶沏茶。 “请菩萨品茶!” 青年道士点头哈腰给孔玄递茶,之后又给老君奉茶。 “请爷爷品茶!” 老君眉头微蹙,接过茶盏问道: “道玄,你不去看守【八卦炉】,怎么跑来献茶?” 道玄托着茶壶,嬉笑道:“有爷爷在旁震慑,炉子不会出问题的!” “溜须拍马,”老君摇摇头,放下茶盏,“快去看着丹炉,万一炉火外泄,不把我这丹房焚化个一干二净?” “是!” 道玄低头领命,将茶壶放下离开。 在他临走前,老君还交代: “顺便盯着点金角银角,别让他们偷懒。” 孔玄看着道玄,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道玄,就是未来火焰山的土地了。 他有看守八卦炉的职责,却教八卦炉的火砖落入凡间。 虽主要是孙悟空的原因,但他身为守炉道人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让他拦住孙悟空,肯定是强人所难。 但他难道连八卦炉倾倒,泄露出来的火砖,都没法拦截吗? 孔玄摩挲手中的茶盏,轻啜一口。 这个道玄,不好好盯着炉子,反而跑来献茶,压根不把他自己的职责当回事。 难怪老君会把他贬下凡间,罚他在火焰山当土地…… 道玄快步离开,老君暗叹一声转头和孔玄说话: “让菩萨见笑了。” 孔玄放下茶盏:“老君叫我孔玄即可。” “好,”老君点头,开始进入正题,“前些日子,你曾说你有祖传的法宝可以用来炼宝,能否取出一观?” “可以。” 孔玄干脆答应,他可不相信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会贪图自己的法宝。 【阴阳二气瓶】被孔玄从灵台取出,轻轻放在木几上。 “老君请看。” 老君一见【阴阳二气瓶】,就两眼微亮,轻声赞叹: “好宝贝,这宝瓶虽是【后天法宝】,其内却蕴含【先天之气】,实际功能绝不会输给【先天法宝】!” 【先天法宝】? 孔玄突然被勾起好奇心:“敢问老君,【先天法宝】有何威能?” 自己在灵山这几百年,还从未见过【先天法宝】呢! 老君轻捋长须:“【先天法宝】威力通天,譬如,那北方真武有杆【皂雕旗】。 “他把旗子挥一挥,便教天地昏暗、日月无光;把旗杆磨一磨,便有巨虬狮子、猛兽毒虫。 “当年他剪伐天下妖邪,收服北方黑气妖氛,教北俱芦洲并南赡部洲之地,妖魔剪伐、邪鬼潜踪,便有【先天法宝】【皂雕旗】的助力。” 【皂雕旗】? 孔玄想起前世西游情节。 孙悟空要装天骗【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玉帝问天怎么装? 哪吒便提意,寻真武借来【皂雕旗】,在南天门一展,就遮蔽满天星辰,太阴太阳。 本以为只是个能变大的旗子,没想到这旗子居然是件【先天法宝】! 孔玄啧啧称奇:“好宝贝!【先天法宝】果然利害!” “是啊,”老君感慨万分:“只是【先天法宝】是由天地生成,注定无比稀少。” 天地生成? 孔玄突然好奇,不知道太上老君他有没有【先天法宝】…… 孔玄不是憋着自己的性格,正好老君在面前,就直接开口发问: “不知老君可有【先天法宝】吗?” 老君轻捻胡须,摇头道:“老道我倒也便有些气运,手中也有他一件【先天法宝】。” “哦?” 孔玄两眼放光:“还请细说。” 第23章 传法鬼神惊 老君拂尘一仰,隔空虚点丹炉:“我那童儿手中煽火的【芭蕉扇】,便是【先天法宝】。” 啊? 孔玄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那可是【先天法宝】啊! 你就让金角银角两个小屁孩拿着煽火玩? 万一顽皮给你来一下,胡子给你燎干净…… “那种威力的法宝,让小童掌管,是否有些不妥?” 孔玄压低声音,小声提醒老君。 自己虽有个菩萨的名头,但修为只是【神话金丹】而已。 万一金角银角突发奇想朝这边来一下,不知道自己的【佛宝玉体】,能不能顶得住…… 老君瞥眼孔玄,见他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暗爽,摇头晃脑地解释: “这【芭蕉扇】有两种功效,一能生扇出脑风,若扇着妖物,定能打回原形,但与我无用; “二能凭空生火,依照先天八卦方位使用,便可煽出十方不同的灵光火,俱是五行自然生成,适合我炼丹抟药,便教童儿拿来煽火。” 好家伙! 这法宝两种功能都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种威力无比、杀气冲天的法宝,竟然用来给丹炉烧火…… 恐怕这天底下,只要你太上老君有这么豪横的想法了…… 孔玄回想老君这【芭蕉扇】的几次出场,都非常厉害。 一次,金角银角偷宝下界,银角被装进【紫金红葫芦】,金角和孙悟空打斗,用【芭蕉扇】煽火烧孙悟空。 可惜孙悟空有【辟火诀】,万火不侵,故没有奏效。 二次,老君的青牛偷走【金刚琢】下界,老君就是用此扇收服,只一扇便教他丢了【金刚琢】,乖乖化为本相。 再出场都是安静的当做普通扇子,给【八卦炉】煽火…… 孔玄心情复杂,这就是能自己炼法宝的大佬么? 简直暴殄天物! 看老君摇头晃脑的样子,孔玄暗哼一声。 哼! 我一定要把你压箱底的炼宝绝招都学走,到时候炼一堆法宝,再叫你来喝茶炫耀! 孔玄拿起茶盏,仰头灌个见底。 老君见状暗笑一声,亲手提壶添茶。 “不题这个,喝完这碗茶,我就开始教你炼宝。” 谢过老君,孔玄捧着茶盏平复情绪。 老君问过孔玄后,上手轻抚【阴阳二气瓶】,仔细感受宝瓶的能力。 喝着茶,孔玄想起前世很多人纠结争论的事情。 那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很多人都以此为由,猜测老君和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种说法,孔玄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西游记虽然乍一看崇佛抑道,但实则多次借孙悟空之口,说出三教同源之类的话语。 而且西游的行文中,几乎通篇是道教修炼内丹的术语和隐喻。 难道说,写出这种内容的人,会暗戳戳的抹黑现实中的道教祖师爷?会偷摸摸的诽谤西游中的道德天尊么? 孔玄眯眯眼睛,仔细斟酌词汇问老君: “这么厉害的扇子,只有一把吗?” “当然不是。” 老君正感受着宝瓶的能力,听到孔玄的疑惑,抽空回应: “自鸿蒙初判、混沌开辟,天地间阴阳之气交合、生化万物。 “阴阳之气中,有太阴、太阳之精华,在昆仑山后凝结两宝,化成两个【先天法宝】【芭蕉扇】。 “我这一把,就是太阳精叶所化,故能生火。” 嗯? 孔玄身体不由前倾:“那,还有一把在哪里?” 老君抬眼看孔玄一眼,暗笑道:这小子想得倒挺美,这种【先天法宝】,哪个不是有主的? 老君摇摇头说:“还有一把是太阴之精叶,也是【芭蕉扇】,在下界罗刹女处。” 罗刹女? 孔玄略一思考,想起这也是铁扇公主的称呼。 老君低头摸着【阴阳二气瓶】,继续说:“【先天法宝】的去处自有命数,都是上天注定,强留不得。 “那罗刹女自小便有一件铁扇护身,也号‘铁扇公主’。 “太阴精叶在她及笄之年,便自虚空遁去,落入她手。” 说着,老君呵呵发笑:“说来也好笑,这罗刹女得【芭蕉扇】后,想要改号‘芭蕉公主’,但大众却根本不认,仍然叫她‘铁扇公主’。” 芭蕉公主…… 孔玄有些无语,还好没改成功,不然这名号一放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是芭蕉树成精呢…… 老君笑着笑着面容突然一肃,看向孔玄道:“你这法宝内的【先天之气】竟然是阴阳二气!难怪我挪它不动!” “不,不对,光有阴阳二气也没这种难以挪动的法则!” 说着,老君站起身来,两眼放光:“孔玄,你这宝瓶中,还有哪些奇异?” 这么激动? 孔玄有些懵,随即把宝瓶中蕴含的奇异一一讲解。 老君听后高兴非常,踱步感慨: “好宝贝!竟然不止蕴含阴阳二气,还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 “如此来看,我拿它不动倒是情有可原!” 说着说着,老君忽然止步,再问孔玄:“你是如何炼化【紧箍儿】的,与我细细说来。” 孔玄依言将细节处处说明,老君听后满脸微笑,频频点头: “那火蛇与火龙是火灵之精,虽是瓶内生成,却不是你炼化宝瓶就能操控。 “你能随意操纵它们,看来天赋不小,如此天赋,正合我意,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炼宝的法儿。” 老君说完,孔玄连忙起身,附耳静听。 真经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老君以密传法、微开金口,将毕生炼宝的技巧经验,凝结成一小段口诀,尽数传与孔玄。 老君传法儿之时,天地间猛然惊现一道炸雷,传遍三界、响彻宇宙。 无数众生尽皆悚惧,鬼神惊诧、仙佛回眸。 须臾之后,老君传法结束,炸雷余音尚未散去,孔玄闭目领会之时。 三十三天外,有无数阴魔自虚空显化,黑雾呈旋涡状下降,将三十三天兜率宫围个水泄不通。 阴魔怒号、黑雾惨淡,无数繁杂的思绪、想法,都自孔玄脑中浮现。 老君怀揣拂尘岿然不动,周身散发道韵,将整个兜率宫护持住,静静观看孔玄自悟。 金角银角两个小道童,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丢下丹炉跑到老君身边,各自抱着一条大腿,瑟瑟发抖。 道玄也丢下丹炉,来到老君身旁。 他垂手立在一旁,望着抱着老君的金角银角,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第24章 众仙惊炸雷 灵霄宝殿中,众仙家手持玉笏分班排列,神情肃穆,仰视上方。 大殿之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高升宝座,稳坐玉帘之后。 有金甲武士闪至阶下,手中净鞭连响三声,众仙家控背弓身齐声山呼,恭迎圣上临朝。 众人礼毕,殿上玉帘旁有一魁梧神将,手持短棍,卷帘护卫。 玉帝尊颜显现,金口微开,问询各界事宜。 众仙依班启奏,将大大小小,无数事宜尽数奏与玉帝。 玉帝阅后依照天规处置,直至朝会尾声。 正要按时退朝,天地间忽响一道炸雷,不见雷光只闻其声,就如在耳边炸响一般。 雷声很快结束,但余韵却久久不绝。 众仙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不知雷声从何而来。 玉帝冕旒微颤,俯瞰众神:“这雷声是何缘由?怎在我天宫响动?” 班中有雷部大神,持笏出班,躬身请罪:“禀大天尊,我部三十六员雷将皆外出值守,不在天中。 “况且此雷震动之大,宝殿亦受影响,绝非寻常雷鸣可比,臣亦不知雷声源头,还请恕罪!” 众仙闻言,哗然一片,都低声议论,猜测雷声来源。 正这时,不等玉帝传诏,有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自殿外闯入,拜倒在玉阶之下。 “启禀玉皇大天尊,方才天地之间突响炸雷,雷声传遍三界,通彻宇宙。 “我等运用神通观看,却无法寻到缘由,更不知雷声因何而起,还请大天尊责罚!” 二将说完,俯伏叩首请罪。 众仙听说面色一变,不再私下议论,都面露思索之色,猜想是何缘由? 这雷不是雷将所生,就连千里眼,顺风耳二将,都无法探寻源头,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什么!这雷竟能响彻三界,其中定蕴法则之力!” 雷部大神闻言悚惧:“如此炸雷绝非人力所及,恐怕只有上天才有此威能!” 玉皇大帝呵呵一笑,明白了事情缘由,抬手教千里眼,顺风耳二将起身,也教雷部大神归位。 随后,玉帝垂眸向众仙解释: “爱卿所言极是,这雷有通天彻地之能,确是上天所发。” 见玉帝明白事情缘由,众仙皆拱手行礼,请玉帝明示。 玉帝金口微开:“我自幼修持,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终得无极大道。 “这般响彻天地的上天之雷,我却也只经历过几次。 “要么是有人得到能夺天地造化之功,能与乾坤并列之法;要么是先天法宝降世,所以天地不容,神鬼所忌。” 殿下众仙哑然无语,默默思量。 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如此大的造化,能得这般天地不容之法? 更不知是什么样的功法,竟然有这般大的威力,能引动上天降下法则…… 可能性都不大,还是【先天法宝】降世合理些。 众仙胡思乱想之际,玉帝吩咐千里眼、顺风耳二将,查看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处,可有异样。 二神将急出宝殿,运用神通观看兜率宫,须臾之后飞奔而返,跪地启奏: “回禀大天尊,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太上道祖处,有无数阴魔自虚空而来,在道祖宫外聚集显化,将兜率宫团团围绕。 “阴魔之众,我等神通亦不能穿透,无法探知宫内情况,恐怕道祖被困,难以挣脱,事情紧急,还请大天尊决断!” 阴魔? 众仙眉头紧锁。 阴魔,自天外而来,法力十分浅薄,但其却不靠法力逞能,是靠攻心为祸。 不少神仙成道之时,法宝炼成之时,功法传道之时,都有数个阴魔显化蛊惑,以求破坏功成。 三两只阴魔便是世间罕见,能包围兜率宫的无数阴魔,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是老君炼出【先天法宝】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有仙卿出班启奏:“道祖可是被阴魔围困在兜率宫?还请大天尊遣神将拔救拔救。” 此言一出,众仙皆呵呵发笑,无奈摇头。 上方宝座上的玉皇大帝也嘴角微掀,挥手教那仙归班: “太上老君是道教祖师,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些许阴魔不成气候,不必管他。” 那仙老脸一红,在众仙家的嬉笑指点下,谢过大天尊,钻回原位站立。 “也罢。” 玉帝挥手招揽,班首有一鹤发童颜,面容慈祥的老仙长,应召出班。 “李爱卿,你往那三十三天之上走一趟,慰问一下道祖,顺便领人给道祖运送材料,问问我那法宝何时才能出炉。” 李姓仙长领圣旨下殿,领众力士捧送炼宝材料,一路直上三十三重天。 李仙长领众抵达三十三天,兜率宫外的阴魔尚未消散。 它们见有人现示,都怒嚎着飞扑而来。 众力士捧着材料,纹丝不动,面上毫无惧色。 李仙长头前走路,面对蜂拥而至的阴魔淡然一笑,拂尘一甩,将一路阴魔尽数打散。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连怀中玉帝文书谕旨都分毫未动。 在李仙长的带领下,众人顺利抵达兜率宫门前。 李仙长轻捋宽袖,敲响宫门。 “李老君,大天尊遣我上门慰问,运送材料,开门教我进去。” 话音刚落,宫门吱呀一声打开,李仙长领众入内。 虚空阴魔发觉宫门大开,海浪一般涌来,想要闯入宫内。 李仙长头也不回的入内,众阴魔追随而至,一头撞在空气墙上,依然被老君散发的道韵阻挡在外,张开大嘴无能狂怒。 众人转过几座宝阁,李仙长也不问老君现在何处,熟门熟路直至炼丹房内。 一入炼丹房,就有一青年道士迎上前来,正是道玄: “太白星君请进,爷爷正在房内等候。”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跟着道玄前行,绕过【八卦炉】,一眼就注意到在老君身旁打坐的孔玄。 看着孔玄脑后有微弱祥光笼罩,太白金星立刻明白,这是【功德祥光】,他是一位佛门菩萨。 佛道两教并非你死我活的对手,燃灯古佛都常常来与太上道祖论道说法,有菩萨在道祖宫中并不稀奇。 大家都是修真问道之人,坐在一起探讨交流、同求大道再寻常不过。 不似凡间僧尼道士,有门派分别之心,多有相轻之凡心。 第25章 孔玄悟道韵 菩萨在道祖宫中确实寻常,但今日却有不同。 金星望着孔玄和在旁矗立的老君,不由猜想,那响彻天地的炸雷和无数的虚空阴魔,都可能与这位打坐的菩萨有关。 看来这位菩萨不简单呐! 道玄领金星入内,向老君复命后,便退至一旁,临走前还把抱着老君大腿不松手的金角银角给扯走。 老君两腿恢复自由,迎上前和金星相互行礼。 “长庚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君笑盈盈,假装看不到金星怀中文书,和金星寒暄。 金星毫不客气,取出怀中文书拆穿老君: “这是大天尊的谕旨,教我带来许多材料,看看你那法宝炼的如何。” 说着,他瞥眼旁边的孔玄:“顺便问问,方才惊雷和阴魔之事。” 老君打个哈哈,接过文书查看,随后收起。 他吩咐道金角银角领着力士们把带来的材料放下,招呼金星来到【八卦炉】前。 “这【上宝逊金钯】已然炼成,只是正在回火降温,尚需二十一日才可出炉,不可操之过急。” 早有道玄在旁,打开炉身小窗,教金星观看。 “至于那雷与魔……” 金星点头表示明白,老君领着他踱步向孔玄靠近。 “是因为我传他炼宝之法儿,天降考验,故有这番动静。” 啊? 传授炼宝之法? 这是金星没想到的。 他来之前还以为这阵仗是,炼这炉中的【上宝逊金钯】所引起。 进入丹房后看见孔玄,又认为和他有关,可能是修炼什么秘法吧。 但压根没想到会是老君传授法诀所致。 往日,金星虽然知道老君炼宝能力厉害,是三界公认第一,但没想到有如此厉害。 仅仅是私下传授炼宝的法儿,就引动上天,这要是公开教学,不知出现什么情况…… 金星都有些无法想象。 金星感慨万分,稍微收拾心情后,又问老君孔玄的身份。 老君介绍后,金星满脸惊讶,身体微微半蹲,仔细查看孔玄脸庞。 “这【佛母】,怎么会是个男子啊!” 老君嘴角含笑,将佛母之名的因源,细细讲了一遍。 金星听后久久不语,半晌才回道: “如来有想法,佩服佩服。” 老君捋着胡子:“要么他能成【大觉】呢。” 说起如来,两个白胡子老仙人开启了话匣子,谈天说地的说笑一番。 很快,力士便放下材料回来,金星告辞回朝缴旨,临走又前问起孔玄的事: “他还要多久才能醒来?半个月的时间可够吗?那些虚空的阴魔若长时间存在,恐怕玷污仙宫圣地,到时候……” “没那么快。” 金星话未说完,老君便摇头道: “我那法儿虽然精练,却都是精华,区区半月的功夫,绝对不够。” 半个月都不够? 金星眉头微蹙:“虽有老君你在三十三天镇压,但万一阴魔外泄,恐怕仙宫之中宫娥力士都会遭受荼毒,那……” 老君丝毫不慌,保证道:“长庚放心,若有泄露的风险,老道我自会出手。” 好吧…… 金星认同老君的硬实力,准备离开。 这时,兜率宫外无数阴魔的怒号声骤然消失,好似从未存在一般的安静。 一时间,众人只能听见【八卦炉】内火焰的燃烧声,除此之外,再无别声。 众力士汗毛倒立,靠在一起,怒目警惕。 金角银角拽着道玄的袍袖,躲在身后。 怎么回事? 金星眉头皱起,暗暗运转法力,警戒着让阴魔安静的不知名原因。 老君也有些惊讶,手中拂尘抬起,准备施展法力。 正在众人警戒之际,孔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君,我……咦,这位是?” 众人猛然回首,只见孔玄已经起身,脑后有【功德祥光】,浑身散发一股淡淡的道韵,看向众人。 道韵,玄之又玄,无法言说。 只有对某种事物了解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显现。 哪怕是漫天仙佛、或周天大神,都鲜有人身怀道韵。 孔玄身上道韵的气息和老君的道韵有九分相似,所以他苏醒时散发的气息,让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金星首先回神,他开口介绍自己:“我是西方启明、太白金星,方才【佛母】正在悟道,故此没有与你问好,还望【佛母】谅解。” 孔玄已经逐渐习惯【佛母】的称呼了,就当做没听到。 太白金星? 孔玄对太白金星印象非常好,除了好说话,就是好说话。 在天庭一片主战派要剿灭刚出师不久的孙悟空时,他两次站出来,劝阻玉帝以和为贵,招揽孙悟空上天。 在西行路上,他还化身凡人处处指点唐僧四众,提点他们过关的方法,十足的老好人。 孔玄看着不远处面善的老仙长,连忙回礼问好。 金星与孔玄回礼后,一转脸开始调侃老君: “看来是老君你看走眼了,人家显然已经吃透你的法儿,也不用你出手镇压阴魔了。” 老君此时却顾不上理会太白金星的说笑,他三步赶两步,凑近仔细端详孔玄。 孔玄周身散发的道韵,虽不如他自己的深邃,但确实已经拥有,这便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修士。 而且…… 老君仔细感知孔玄的道韵,起码有九分与自己的炼宝之道相似。 更为可贵的是,他还留有一份自己的道韵,没有不假思索的全盘接受自己的道韵。 恐怕过不了几千年,他就能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再到几万年后,就能彻底领会自己的道,散发独一无二的道韵! 这种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老君的爱才之心熊熊燃烧。 好好好! 不愧是凤凰之子,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 老君顶着孔玄疑惑且略带惊吓的眼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热切道: “我传的法儿,你可都领会了?” 老道士什么情况? 孔玄微微后仰:“略懂……一二……” “好!” 老君两眼放光,把臂将孔玄带至【八卦炉】前,一指炉子道: “我这炉中有一法宝正在锻炼,你现在就用我教你的法儿,把这法宝成功炼成,直至出炉!” “什么?” “什么!!!” 第26章 锻炼九齿钯 孔玄十分疑惑,而一旁的太白金星就是满脸惊讶。 他两步赶至老君身边,一把攥住老君把着孔玄的手臂: “老君,你莫要告诉我,你要让他去炼陛下所要的法宝吧!” “是啊。” 老君毫不避讳,坦然相告。 金星差点被口水噎住:“这可是陛下准备用来镇守丹阙的法宝,万一出什么差错,惹得陛下发怒,可如何是好?” 用来镇守丹阙的法宝? 老君居然敢交给我炼? 孔玄看着面前两个老仙人,无比汗颜。 真不知道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自己的法儿…… “放心,放心。” 老君拍拍金星攥着他的手掌,安慰道: “我相信他,况且,就算万一真有差错也不必担忧,贫道自会与陛下解释。” “可是……” 金星有些犹豫,老君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大不了我再另练一个法宝就好,快回去缴旨吧,不要耽误我们炼宝。” 太白金星欲言又止,松开手叹气:“好吧,我回去给陛下打个底,万一出差错,也好有个准备。” “多谢多谢。” 老君一偏头,教道玄送金星一程,他要和孔玄开始炼宝,顾不上给金星送行。 金星临走前,略带忧色的向老君和孔玄告辞。 他还出言安慰孔玄: “有老君在旁指点,佛母不必担忧,尽情施展即可。” 孔玄谢过金星,目送他们离开。 不等众人走远,老君迫不及待要孔玄开始施法炼宝。 孔玄有些紧张,虽然,自己已经领悟了老君传授的炼宝之法。 但,第一次试手就是玉皇大帝需要的法宝,自己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这…… “能不能先用个难度稍低些的法宝练手?” 孔玄小声询问。 “不必,”老君立刻摇头,满眼精光,“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孔玄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领悟老君的法儿,给领悟道韵运。 老君完全不担心孔玄会失败。 “开始吧。”老君催促道。 见老君这么坚持,孔玄也不推脱。 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 孔玄即刻将方才升起的些许紧张,抛之脑后。心态平和的,准备着手自己的第一次炼宝。 【八卦炉】是老君的法宝,孔玄不能像用【阴阳二气瓶】那样自如,也不能内窥其中景象。 孔玄上下扫视【八卦炉】,在炉身上发现一个用于检查的小窗,想来是专门留给金角银角他们,用来观察的窗口。 孔玄准备打开小窗,老君抢先亲手拉开小窗,示意孔玄开始。 怎么感觉比我还兴奋啊? 孔玄点头谢过老君,透过小窗观察炉内的法宝,准备先感知一番,看看老君已经练到哪个进度了。 咦? 孔玄看着炉内的钯状法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难道是……猪八戒、不,天蓬元帅用的九齿钯么? 西游中猪八戒使用的兵器是九齿钯,就是老君所炼。 猪八戒每次遇到妖怪,都会被嘲讽,说他偷农夫种地的家伙什来打架,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八戒每次都嘲笑妖怪不识货,都会*把他手中九齿钯的来源,猛吹一通。 什么老君亲炼,什么玉帝镇殿,什么钦赐御节,什么一钯九个血窟窿…… 孔玄刚开始看压根不相信,觉得是他在和妖怪吹牛。 直到后面有黄狮精偷去开钉钯宴,才感觉他说得起码不全是假话。 如果不是卖相不错,黄狮精也不会定下“钉钯会”这个宴会的名字来。 孔玄看着炉内,红彤彤刻有花纹的九齿钯,暗自思量。 老君在后见孔玄迟迟不动,不由安慰催促道:“放心大胆的炼,炼坏了,我来补救,再不成我重给他炼一份儿。” 豪横! 孔玄无比佩服,这就是能自个炼宝的底气! 孔玄不再多想耽搁功夫,施展法力感知九齿钯的状态,基本已经炼成,只需维持温度回火,静待出炉即可。 这……好像也不怎么需要炼制和照看了…… 孔玄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告知老君,老君十分满意。 “眼光不错,”老君把胡子捋了又捋,“看来这种程度难不倒你,我来给你增加一些难度。” 说完,老君指使道玄去宝库中取些材料,要让孔玄把九齿钯再炼一番。 道玄领命,把在旁边看热闹的金角银角一起拽上,到宝库内抱来一堆材料,堆放在老君【八卦炉】前。 加难度? 孔玄来了兴致。 在发觉九齿钯不需要炼制时,自己反而有些遗憾。 光烧个火维持温度,金角银角两个小童按照一定的频率扇【芭蕉扇】就行,没有任何挑战性。 没想到,老君这么懂我! 在等材料到来的空闲,孔玄和老君聊的热火朝天。 材料一到,就迫不及待开始炼制。 老君只是挑出几样合适的材料添入炉中,剩下的完全放手让孔玄自己操作。 材料入炉,孔玄开始施法炼制,在【八卦炉】前一站就是三十六个日夜。 这些时日,老君从开始的站在孔玄身后盯着,亲自指挥金角银角烧火; 到远远坐在蒲团上,安心品茶、打坐修行,完全不再担心的样子。 这一日,灵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天尊照例上朝。 下界却有一壮汉,修炼【九转大还丹】,修成一身【神话金丹】的修为,突破界限白日飞升,高至天庭。 他身着素袍站在南天门外,窥探到天宫胜景,被金碧辉煌、仙气飘渺的宫殿群震撼,矗立云端目瞪口呆。 “乖乖,这般华美的地界,看来我这是飞升成功了?” 南天门处有增长天王率元帅天将驻守,他见有人在天门外站立,虽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却是白身,并无天庭仙箓,就出门驱赶。 “你是哪方人氏,为何在此阻挡天门?还不尽早退去,免遭驱逐!” 增长天王身体魁梧,手持宝剑,怒目圆瞪,若是常人看见,定连胆也吓破。 那壮汉被天王大声喝醒,回过神来,见天王金甲耀目,手中宝剑锐利,周身散发恐怖的气息,不是寻常修士。 他连忙躬身行礼,解释缘由: “在下是下界修士,因修炼有成白日飞升,初至上界不知体统,冒犯上仙,还请见谅。” “哦?” 增长天王神色一变,追问道:“你真是飞升来的?” 第27章 玉帝封天蓬 “正是。” 壮汉点头称是。 天王靠近:“可否教我查验一番?” 壮汉立刻摊开手,让天王仔细查验。 增长天王镇守南天门,熟悉各界气息。 他靠近壮汉稍微一验,便知壮汉所说是真。 竟然真是下界飞升而来! 增长天王满心赞叹。 下界不是单指某一方世界,而是泛指所有凡俗世间。 这地方缺丹少药、灵气匮乏,难以修真,苦于练气,能从下界飞升者无一不是人间翘楚。 这些人物飞升上界,基本都能获得玉帝赏识,担任要职。 增长天王面色缓和,收起宝剑:“果然如此,你且在这稍候,待我与你通报!” 壮汉十分感激,谢过天王。 天王教众将守门,驾云入天门,直至灵霄宝殿通明殿外,不待通报径入宝殿。 此时朝会未散,众仙齐聚。 增长天王,大步走至玉阶前拜倒: “启禀圣上,有一下界人士飞升上界,此时正在南天门外等候。”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因下界修炼困难,少有飞升者。 自从上古年后,众仙多年未曾再见有人飞升。 直到几百年前,才有一人突破界限飞升上界,玉帝大为满意,封那人为卷帘大将,早晚出入不离左右。 此时他正在玉帝驾前,卷帘护卫,端的是无上光荣。 玉帝听闻此言,满心欢喜,即传旨意召见。 早有太白金星,领众仙丁与增长天王一同前往,把那壮汉带至驾前。 壮汉踏上宝殿,一见上帝尊严,即被折服,在玉阶前拜倒,口称上圣。 众仙见壮汉识礼,又容貌俊朗,修为也不低,一个个都满意点头,相互暗赞。 玉帝在宝座上也频频点头。 玉帝问及壮汉来历身世,壮汉不敢仰视,将自身跟脚事宜,细细说明。 壮汉根脚不俗,身世清白,是个做神仙的好苗子。 玉帝金口玉言,立时点名,教文官记录,给壮汉加官进爵。 依照其天赋封为——天河元帅,总督天河水兵,加授“天蓬”名号,亦可称“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欢喜领命,叩首感激。 玉帝见其容貌俊朗,有大才之像,又升喜爱之心,赐下宪节,总管天下水兵。 天蓬元帅喜不自胜,再三叩谢。 玉帝又赏赐他金花御酒,还在天河旁风景秀美处,命修建元帅府,让他在天安身。 天蓬元帅感激不尽,长跪不起,直至玉帝吩咐平身,这才起身直立。 有文官上问玉帝,以何宝作为宪节。 玉帝想起老君正在锻炼的【上宝逊金钯】,问及金星。 金星告知法宝恐怕还在锻炼,无法现在赐予。 玉帝便教天蓬元帅先离去,待日后法宝炼好,自有人送上。 随后,玉帝退朝遣散众仙,欲归寝宫,有太白金星在玉辇旁等待。 卷帘大将持【降妖杖】在玉帝左右护持,见金星靠近,挺身上前把他拦在身前。 纵然金星是天宫老人,也不敢放松。 金星知这是卷帘职责所在,并不在意,眉头微蹙,向玉帝告罪提醒: “圣上,那飞升者虽修为高深、身世清白,只是不知秉性如何,万一德行有私……” 说着,金星担忧道:“……那圣上赐下宪节,岂不是会玷污圣上、羞辱圣颜么?” 玉帝将登玉辇,听见金星所言,止步思索。 见玉帝思考,金星稍松口气,接着说: “圣上金口玉言,不能朝令夕改,但小仙有一想法,可保圣颜不损,也能预防天蓬元帅败坏德行。” 玉帝沉吟几息,示意金星继续。 “纠察灵官神目如电,可教他巡视之时,多加注意天蓬元帅,待几百年后若无异样,即可不再关注。” 金星轻声建议。 玉帝思后,亦觉可行,就采纳建议,拟诏交于金星,教他告知纠察灵官。 玉帝临走之前,还吩咐金星,到兜率宫看看法宝的进度如何。 金星领命离去,把诏书交于纠察灵官,然后上三十三天,到兜率宫外。 兜率宫门口没人,不见经常在此值守的金角银角二童,金星敲门问询。 “老君,我来也。” 话音刚落,宫门大开,老君激动的声音传来: “长庚快进,正好是法宝出炉之时,恕不能迎!” 这么快? 金星有些诧异,连忙快步入内。 进入炼丹房,只见【八卦炉】旁,金角银角两个小童满脸通红、奋力煽火;守炉道人搬运材料,满头大汗从炉身小窗往里添材加料; 太上老君立在孔玄身后,面色期待、拂尘轻摇;佛母菩萨闭目掐诀,面朝丹炉念念有词。 一看就是紧要关头,金星不敢打扰,悄声立于门口静候。 丹房内无比安静,只有【芭蕉扇】的呼呼煽火之声,与【八卦炉】内噼啪燃烧之声,众人的呼吸声都十分轻微。 如此持续约一炷香的功夫,【八卦炉】内发出轰然的炸裂声,一团火光自炉身小窗冲出。 守炉道人道玄,见火光外泄,连忙丢下手中材料,掐诀唤起【八卦炉】外的法阵,想要将火光压制。 第一道火光被他压制,尚未容他喘气,第二道火光后发先至,冲出丹炉,眼看要突破法阵。 道玄惊呼一声,慌乱掐诀,想要维持法阵,但却慢了半拍。 火光穿过法阵,直扑老君面门。 光火石之间,还不待道玄惊叫提醒,老君面不改色,手中拂尘一甩,扑至面前的火光骤然消散。 “爷爷!是小的疏忽才致火光破阵,险些伤及爷爷面门,小的有罪还请责罚!” 道玄跪倒在地,将头狠狠磕在地上,话语颤抖,言语惊惧。 老君淡然瞥他一眼:“这般低级疏忽不可再犯,若有下次定然从重处罚,起来吧!” “谢爷爷恕罪!” 道玄连忙起身,顶着额头红印,战兢兢捡起材料,想要再往炉内添加。 “要好了!” “要好了!” 孔玄和老君同时出声提醒,金角银角熟练的转身远避,路过道玄时还把他也扯上。 三人避至丹房门口,在金星身前站立,一齐观看法宝出炉。 只听一声闷响,【八卦炉】顶盖炸开,炉中喷吐青烟火舌,烟雾弥漫之中,忽有万道金光乍现,冲破烟雾显露法宝真形。 九齿钉钯周身玄冥、光耀皎洁,上排六曜五星、体按四时八节,通体散发宝光,照亮丹房众仙。 金星双眼映出钉钯模样,脱口赞叹: “好一件浑然天成的【后天灵宝】!” 第28章 合伙哄金星 【后天灵宝】虽然比【后天法宝】低了一阶,但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寻常神仙手中的兵器、宝物,基本都是【灵器】,就连【法器】也是凤毛麟角。 哪个神仙若是有【法器】护身,基本都不会收入灵台,而是佩戴在外,就是为了能彰显彰显自己。 【后天灵宝】比【灵器】和【法器】看似只高了一个大阶级,但实际上他们的区别极大,有如云泥之别。 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功效,否则就是十件【法器】一齐攻击,也顶不过一件【后天灵宝】的威力。 更别提比【法器】还要低一阶的【灵器】。 至于,与比【后天灵宝】还高一阶的【后天法宝】相比,那些【灵器】和【法器】就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至此就到头了。 【先天法宝】极为特殊,属于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宝物,不在其他宝物可以碰瓷的范围。 【先天法宝】的诞生和归宿,上天自有定数,除了少数知情的大神外,对芸芸众仙来说,【先天法宝】的存在基本和神话传说没什么区别。 属于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但压根不知道有多大威力,也不知有什么功效,除了知道是顶级宝物外,一无所知。 世间会炼器的仙人也不少,但最高也只能炼出【法器】。 对众仙来说,低【后天法宝】一个阶级的【后天灵宝】,简直是神仙中的“神兵利器”。 在半空放射光芒的【后天灵宝】【上宝逊金钯】,虽映入太白金星眼帘,但真正让他惊讶的,其实是炼制出这件灵宝的孔玄。 望着孔玄身影,金星心中感慨: 多少年了,终于出现有能力接受老君衣钵的人了! 金星满心激动,大步上前恭喜: “恭喜恭喜!佛母有此大能,炼出【后天灵宝】,实是天庭之幸啊!” 孔玄看到灵宝炼成,也十分高兴。 虽这灵宝原本是老君锻炼,但经过添加材料、重新炼制,这灵宝实际上确实是自己炼成。 嗯,不错。 可以寻找天材地宝,给自己炼法宝了。 孔玄正高兴之时,听见金星所说的话,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既视感。 不是,这和天庭有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感觉要被当成牛马了? 就和前世在公司加班一样…… 不行,我可不要再当牛马! 穿越前我是牛马,穿越后我还是牛马,那我就是做个菩萨又有什么用?不还是白穿越了吗? 孔玄打定主意,叹一口气,做出虚弱神色,合掌回谢金星: “多谢金星抬举,只是炼成此宝消耗甚大,恐怕几千年都无法再次施法炼宝也。” 什么! 金星大惊失色,忙搀扶关心:“佛母身体可有损耗?若有异样尽早说出,我等为你医治疗伤!” 孔玄是在西方灵山中,正式受封的佛母菩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会影响天庭和佛门的关系,容不得金星不担忧。 更何况,现在孔玄还学会了太上老君的炼宝秘法! 他现在不止是西天佛母,还是天地间除去老君外唯二的炼宝大能,更是老君事实上的亲传弟子。 他可不能出事儿! 他要是因为炼制这件天庭所需的法宝出事,恐怕如来佛祖和太上老君都会联合起来找天庭的麻烦…… 关心则乱,方才还笑盈盈的老君,见孔玄这般姿态,也忙上前,一把扯过手腕,瞑目诊脉。 什么! 孔玄被两个白胡子老头围住,有点惊讶,自己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推脱,没想到他们反应居然这么激烈…… 看着给自己把脉的太上老君,孔玄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应金星的话语,只好硬着头皮推说头痛。 太上老君是炼丹抟药的祖师爷,医术对他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 不到三息的时间,他就得知孔玄的身体无比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人老成精,何况仙人。 转眼间老君就想明白孔玄是怎么回事。 他暗瞥一眼金星,心道:都怪这个李老头,突然大惊小怪,把自己都传染了。 孔玄看见老君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就明白老君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连忙偷偷使个眼色,想要老君帮忙遮掩。 这小子…… 老君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叹息: “唉,都是你小子逞能,这下好了,身体受损不小,往后几万年都别想再炼宝了,先安心调养身体吧!” “啊!” 金星吓了一跳,没想到影响这么大,脑中开始疯狂构思,如来和老君一起上殿找麻烦,自己该用什么策略应对。 孔玄眼睛一亮,没想到老君这么给面子,太上道了! 孔玄就顺势捂着嘴咳嗽,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 “唉,老君说得是,可惜我才刚学会炼宝……没想到就遭遇这种事情……唉,苦啊!” 金星闻言,握着孔玄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老君暗笑一声,故意大声说道: “也罢,老道这里还有许多灵丹妙药,都送给你疗伤吧,谁让你在我兜率宫受伤呢?” 说完,老君给孔玄丢个眼神。 孔玄即刻明白,假意推脱:“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看我还是回灵山,找如来要些天材地宝疗伤吧。” 金星闻言,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孔玄: “佛母不必客气,你在天宫境内受伤,我天庭也有责任,老君给你的灵丹妙药你就收着,待我即刻去寻玉帝,再为你求些疗养身体的天材地宝!” 说完,不等孔玄回应,他一甩拂尘风风火火跑出门去,直奔玉帝寝宫而去。 金星走后,老君松开把脉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孔玄。 “老道我配合的如何?” 孔玄恢复正常姿态,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太完美了,我实在不及老君,还得多加学习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呵呵发笑,惹得在一旁默默矗立的道玄和金角银角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两人说笑一阵后,老君将半空中放光的【上宝逊金钯】收下,放在小木几之上,教道玄和金角银角收拾炉子。 他和孔玄在木几旁蒲团上坐下,交谈炼宝的细节。 说是交谈,实则是老君指点、开解,孔玄在实践中产生的疑问。 第29章 灵宝融先天 先前老君传法时,这些孔玄也都了解过。 但在实践后再听到这些,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孔玄因此恍然大悟,摒弃先前一些不实际的想法,进一步夯实炼宝之道。 孔玄所得甚多,需要自己独自消化。 孔玄坐在蒲团上默默咀嚼知识,老君说得口乏,一旁早有道玄捧来茶水沏好。 时间缓缓流逝,老君一杯一杯的捧盏,茶壶中的茶水逐渐见底。 孔玄将老君指点的知识经验整理吸收,回神捧茶,略沾了沾嘴。 “好茶!” 孔玄不由赞叹。 他不会品茶,前世无论喝什么品种的茶水,总感觉茶叶特有的苦涩难以消解。 所以,只有在熬夜工作时,才会泡茶喝。 平日里如果要喝,甚至会在茶水中加些冰糖。 成为佛母菩萨后,也没少在灵山喝茶,初次时也惊为天人。 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 往年在灵山喝过的灵茶,没有一次能和今日在老君这里,品尝到的茶水相提并论。 “这是什么茶?” 孔玄端着茶盏,好奇地问老君。 老君神秘一笑,叫孔玄猜猜。 孔玄把这些年在灵山品过的茶叶一一猜测,老君都只是含笑摇头。 嘿,老道士还挺喜欢卖关子! 见孔玄怎么也猜不出来,老君非常满意,把木几上的茶壶拿起,递给孔玄。 “你看看此壶。” 看壶? 孔玄有些纳闷,接过茶壶一看,发现这茶壶竟然是一件【后天灵宝】。 孔玄喉头一梗,老道士太豪横了…… 只是,这和茶水好喝关系应该不大吧? 孔玄抬眼看旁边的老君,见他正笑眯眯的捋着胡子,一副等着自己去求他解惑的样子。 嘁,我还不信我研究不出来了! 孔玄就不问他,自个摩挲着茶壶。 看着孔玄抱着茶壶颠过来倒过去查看,老君下巴微扬,就是不告诉他其中缘由。 嘿嘿,这小子天赋这么高,得借此机会打压一下他的气焰,免得生出骄傲之心,不利于他日后修行炼宝。 孔玄看着看着,居然真的看出端倪。 这法宝内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先天】气息,如果不是孔玄天赋异禀,还有【阴阳二气瓶】作为参考,恐怕永远都不会察觉到。 应该是有这一丝【先天】气息的存在,才能让茶水变得不同寻常。 孔玄捕捉到那丝气息,深入观察,在【后天灵宝】的气息深处,发现了一股属于【先天灵根】的气息。 在接触到那股气息后,孔玄即刻明白气息的由来—— 一片【先天茶树】的叶子。 竟然能把先天之物炼化进【后天灵宝】之中,还能保留原本的功效,简直闻所未闻。 太上老君恐怖如斯! 孔玄心中感慨,连忙放下茶壶: “先天之物是怎么熔炼进灵宝中的?还请老君教我!” 孔玄在灵山的五百多年,见过不少人都有奇异能力的法宝护身。 比如,【东来佛祖 弥勒佛】的【金铙】和【人种袋】; 【七佛之师 观世音菩萨】的【净瓶】【杨柳枝】; 甚至就连观音菩萨胯下的坐骑【金毛犼】,脖子上都系有【紫金铃儿】…… 虽然自己有【阴阳二气瓶】,但这瓶不善打斗,总不能当做砖头砸别人吧? 这可是瓷器,万一砸到个硬茬子,把瓶子碰碎,阴阳二气泄露,那自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是说,只要是法宝就不会损坏的。 在西游原本中,这【阴阳二气瓶】就是被孙悟空,用观音菩萨给的三根救命毫毛破坏,走漏瓶中气息,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漏底破瓷瓶。 故此,孔玄常常抱着宝瓶畅想。 要是当年,自己的凤凰老娘,把【阴阳二气】炼化到一件结实的兵器上,那自己拿着有【阴阳二气】的兵器法宝,该有多厉害啊! 人挡杀人,佛挡杀…… 咳咳…… 本以为这只会是幻想,就把这个想法压进了自己心底。 但没想到今日在老君这里,居然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要是自己学到这茶壶容纳【先天灵根】的法子,再从【阴阳二气瓶】中匀出一些阴阳二气,岂不是可以用来炼制用于战斗的法宝吗? 孔玄满脸希冀的看着太上老君,老君此时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才多长时间?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能探究到这茶壶内的秘密。 老君拍拍胸口,面色复杂望着孔玄,仿佛在他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 少年有成啊……少年有成! 老君掐指一算,不由暗自咋舌。 这孔玄还不到一千年的年龄,就有如此天赋。 再看看自己座下的几个童儿,几千年了,就连给丹炉烧火都让自己放心不下…… 人比人气死人啊…… 老君看着孔玄的双眼满是欣赏。 此子,日后成就不可估量啊! “不错,你很有眼力。” 老君起身,踱步到【八卦炉】旁,感叹一声:“只是我却不能教你。” 不等孔玄发问,老君就解释清楚:“你才受我大法,引动上天注意,若再教你此法,恐怕与你神魂有损。” 孔玄霍然起身,快步到老君面前:“老君尽管教我,若有差池,我……” 孔玄话音未半,被老君一把扯住:“修行的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莫再多言!” 老君语气严肃,神情认真,孔玄是个听人劝的,即刻把下半句话咽下肚中。 见孔玄听话,老君松开手,转身吩咐道玄:“去宝库中,取一件【后天灵宝】的茶壶,再取一片【先天茶树】的叶子来。” 道玄领命而去,老君侧头看向孔玄: “稍后我要再炼制一件茶壶,你千万不能偷看,知道吗?” 说完,老君还朝孔玄挤挤眼睛。 这…… 孔玄兴奋中还有些无奈。 钻上天的空子啊! 可是也不用这么明显的提醒我吧……我也没那么笨吧…… 老君又咳嗽一声:“明白没?” 孔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在下绝不偷看。” 说着,道玄已将材料取来,老君接过丢进炉中,金角银角开始煽火。 孔玄上前一步,明晃晃站在老君身旁,两眼直勾勾盯着老君,示意他开始操作。 不能偷看是吧,我直接光明正大地看! 第30章 上帝赐宝物 太白金星风风火火出兜率宫,下三十三天,一路驾云飞向玉帝寝宫。 高处不胜寒,稀薄的凉气拂过面颊,金星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回想刚才孔玄和老君的表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在骗我…… 金星一个急刹,云头停住。 金星仔细回想两人的对话,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两个是准备合起伙来,坑天庭的天材地宝吧! 这…… 金星一拍脑门。 这个老顽童! 竟然抓住这种时机哄自己…… 而且自己还真上当了! 金星都被自己气笑了。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些天材地宝而已,比起这两尊大神来说,算得了什么? 金星打定主意,再次驾云启程。 天庭深处,玉皇寝宫,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脑袋刚沾枕头,就听有人通报,说太白金星求见。 玉帝无奈起身,宣他进来。 仙侍通报后,太白金星熟门熟路入内,行礼告罪。 “打扰圣上安寝,老臣罪该万死!” 玉帝榻上正坐,挥手免礼:“且说来意。” 金星直起身体:“陛下的法宝已经炼好,现在兜率宫中。” 玉帝眉头一动,有些无奈:“既已炼好,待我明日朝会后下旨,送去天河元帅府即可,现在寻我作甚?” “圣上,”金星靠近两步,语气有些激动’“那法宝是一件【后天灵宝】,不是老君所炼,而是那灵山的佛母菩萨炼成!” “哦?” 玉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居然真是那佛母炼成的吗?” 老君让佛母炼宝之事,金星给玉帝报备过,但当时只当是老君爱才。 毕竟那西方佛母菩萨,在接受老君传法时,竟然能引动上天震动。 这般天赋玉帝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也暗自吃惊不小,赞叹佛母大有天赋。 但老君立刻就开始让他炼宝这事,玉帝依然觉得很不靠谱。 不过,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玉帝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反正有老君兜底,炼坏了大不了重新再来,些许材料而已,损失不大。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练成了。 金星言之凿凿:“老臣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嘶…… 玉帝无比惊讶,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炼成了! 真不知是老君眼光太过毒辣,还是佛母天赋异禀,或者二者皆有…… “初次炼宝便能成功,炼出的还是一件【后天灵宝】,简直闻所未闻。” 玉帝不由感叹,这种天赋,天底下恐怕只有老君他自己,能和其一比了…… 一想到天下出现一位将会比肩老君的炼宝大能,玉帝就满心欢喜,脑中开始思索要用什么理由奖励他,奖励什么东西。 思考间,金星再次开口:“圣上所言极是,只是,那佛母好像因此受伤,恐怕几千年都不能再出手炼宝……” 嗯? 玉帝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略带疑惑地看着金星。 金星接着说:“老君甚至说,恐怕他万年也不能再炼宝,还包揽下他疗伤用的天材地宝。 “那菩萨毕竟是佛母,如今又继承老君的衣钵,老臣恐怕因此与老君如来交恶,故此私做主张,说天庭也会有天材地宝补偿于他。” 说着,金星俯身请罪: “老臣罪该万死,请圣上责罚!” 玉帝沉默几息,随后展颜发笑: “李爱卿,你被他们哄了也。” 金星茫然抬头,玉帝抚掌发笑: “也罢,正好没理由给他赐宝。” 玉帝唤人前来拟旨,写下文书交于金星。 “李爱卿,你去拿此诏到库内取宝,去兜率宫赐与老君和佛母菩萨,就说是天庭的补偿好了。” 金星领命,接过文书,出玉帝寝宫,奔天庭宝库而去。 金星走后,玉帝暗自感叹: 孔雀不愧是凤凰之后,果有大气运、大造化! 身为佛母,又习道祖手段,日后定是一方福德大能,和却坐吃山空的四海龙种们,全然不同。 唉,没法比啊…… 玉帝摇摇头,不再多想,放空思绪瞑目休息。 金星捧着文书,在天宫复杂的宫殿群中左右腾挪,路上遇见的众仙都施礼回避。 天庭宝库很快就到,把守的将领看过玉帝旨意,放开道路让金星入内。 金星入宝库,有仙吏捧来库中物件的名录,都是些奇珍异宝,天地间难寻的好材料。 “不知老天使要取多少?” 仙吏笑眯眯的,鼻子下面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 金星展开文书:“按照圣上所写取用。” 仙吏见玉帝圣旨,恭敬行礼后,才上前观看。 他两眼一扫,不由脱口而出:“这么多!” 随后,他意识自己失言,立即向金星请罪。 “无心之言,下不为例。” 金星微微摇头,仙吏再三感谢后,才跑入库中,唤来几个力士帮忙,往返搬取天材地宝。 金星揣手看着,面前桌上的宝物随着他们跑动不断增加。 从一小堆,先从桌上溢出形成一座小山。 这…… 居然有这么多吗? 金星打开手中圣旨,垂眼查看。 好家伙! 金星两眼瞪大,只见文书上写:“取太上道祖兜率宫三年材料用度,分装两份取用。” 兜率宫三年材料的用度!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金星握着圣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么多天材地宝……圣上这是有多么看好那孔雀啊! 金星心中感慨,自己还是眼界小了,还想着送他百十石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居然会给他这么多…… 金星望着宝物堆成的小山久久无语。 那边几个力士不停跑动,吭哧吭哧地搬运天材地宝。 他们深入库中,相互碰面之时,都咋舌不已,猜测取用这么多的宝物是用在何处。 几个力士抓耳挠腮,交头接耳,被小胡子仙吏撞见,各自屁股上来了一脚,都安静下来安心搬运。 几人专心干活,材料准备好也花了不少时间。 仙吏一一过手查点,存放专用的【储物宝箱】之中,交于金星。 虽有宝箱储存,那么多材料也装满了好几十个宝箱。 几个力士见金星一人前来,不顾身体疲惫,一起自荐帮忙搬运,眼中燃起八卦之火。 金星淡然拒绝,手中拂尘一甩,卷起那些宝箱,驾云飘然离去。 第31章 大鹏羡宝贝 金星马不停蹄,穿过无数宫殿,上至三十三天兜率宫。 宫门依旧没人,金星推门入内,直至炼丹房。 老君正抱着【八卦炉】施法炼宝,孔玄杵在老君旁边,仔细观看老君的操作。 炉子下面金角银角满头大汗的煽火,旁边有道玄神情紧张地盯着丹炉掐诀。 五个人聚精会神,一时间没人理会门口的金星。 金星也不在意,知道他们是在炼宝,就自个溜达到丹炉后,坐在小木几旁倒茶喝。 看看木几上的【上宝逊金钯】,金星并没有取走的意思。 老君他们正在忙碌,自己现在取走不合礼数。 左右不着急,自己过些时日再来取吧。 炼宝是个费时间的活计,金星饮了几盏茶,便留下宝箱和文书,回自己的宫殿休息去了。 日月轮转,转眼又是三十五日之后,无聊又肚子饿的大鹏走出房间,探头探脑在兜率宫乱转。 人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大鹏甚至懒得飞行,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到处找人。 转过几座宫殿,大鹏来到炼丹房前。 大鹏一探头,看到众人都在【八卦炉】前忙活,想要出声叫他们又不敢。 一是,因为有来自兄长和头上金箍儿的压制; 二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修为比他低的,尤其是正在炼宝的太上老君,多看一眼都浑身难受。 大鹏轻手轻脚进去,躲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转到丹炉后面,一眼看到木几上摆放的【上宝逊金钯】。 这宝贝依然幽幽放光,只是没有刚出炉时那般明亮。 这是什么宝贝! 感觉只比母亲留下的宝瓶稍弱一些,甚至还是个兵器的样子! 大鹏两眼放光,伸长脖子贴着九齿钯细细观看,恨不得整个身体都扑上去。 虽然形状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喜欢! 大鹏眼神黏在上面,慢慢也就看顺眼了。 好想摸一下…… 大鹏扭头装作梳理背后羽毛的样子,偷偷观看丹炉前的众人。 嗯,很好都没注意这边。 大鹏嘿嘿一笑,小心翼翼伸出翅膀,想要摸一摸九齿钯。 “成了!” “成了!” 金角银角欢呼一声,大鹏浑身一抖,急忙缩回翅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是啊,成了。” 老君呵呵一笑,拂尘虚点丹炉,炉中瓷片脆响,一团白光冲开炉盖,在半空显露身形—— 是【后天灵宝】,一只通体冰纹的淡绿茶壶。 老君教童儿们收拾炉子,招手把茶壶托在手中,笑盈盈看向孔玄。 “你没偷看罢?” 孔玄面不改色:“没有偷看。” 老君哈哈笑几声,拉着孔玄到木几旁。 “来来来,试试我这新壶,和旧壶可有不同。” 大鹏非常识相的让开道路,默不吭声在孔玄身旁蹲下。 孔玄接过查看,与先前那壶一模一样。 大鹏两眼一瞪,竟然又是一件【后天灵宝】! 老君又命道玄打水灌入。 明明灌入的是清澈的开水,老君把壶捧起摇晃几圈,再提壶倒出,却是一盏清香四溢的茶水。 这【后天灵宝】居然是个茶壶! 大鹏满脸震惊,眼神在茶壶和桌上的九齿钯之间快速腾挪。 “尝尝看。” 孔玄谢过老君,捧盏品茶,和先前那壶茶味道完全相同。 “不错,非常好喝。” 老君捋髯笑笑,大手一挥,直接把这新炼出的【后天灵宝】茶壶送给孔玄。 孔玄略微推脱,差点把大鹏急坏,在旁边直跺脚。 快!快收下啊! 直到孔玄收下茶壶后,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收下了,要不然自己以后恐怕的睡不好觉了…… 孔玄和老君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大鹏,相互交谈说笑,谈论炼宝的事情。 说着说着,老君想起金星来过,拿起文书查看。 老君看完文书,招呼孔玄起身:“天庭的补偿送来了,我们去看看?” 孔玄起身跟上,大鹏没有挪动,而是趁机留下来,好在仔细观摩木几上的钉钯。 来到堆放宝箱的地方,老君背着手,随手打开一个宝箱。 宝箱一开,金光四射、仙气溢出,满堂都是天材地宝的气息。 远处欣赏钉钯的大鹏浑身一震,急回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好多宝贝的气息! 他丢下钉钯,屁颠颠地跑过来,凑在孔玄旁边,探头观看。 老君扫视箱中天材地宝,点点头:“还不错,这些材料品相都挺好,正适合你拿去炼……疗伤。” 孔玄看着打开的宝箱,注意力却不在其中的天材地宝上,而是在这些【灵器】木箱上。 这个箱子,内有乾坤啊! 看着只有及膝高低的木箱,内部却非常宽阔,明显是内有空间的法宝。 孔玄上手摸摸箱体,感知内部构造。 老君饶有兴致的看着,等孔玄收手后问:“探查出什么了?” 老君满怀期待。 孔玄点点头:“这些【灵器】中都有一丝空间法则。” 老君捏着胡子深深点头:“不错,不错。” 孔玄问老君:“这些空间法则如何得来?” 老君摇头:“不是得来,而是靠领会。 “只有这种法则之力,有你领会了,才能从道中攫取,融入锻炼的法宝中。” 领会? 孔玄有些头痛,本来还以为能从老君这里得到经验传授…… 孔玄沉默几息,随即明悟。 罢了,不能总想着走捷径,大不了自己以后慢慢领悟,反正时间充足,迟早有领会的一天。 见孔玄想明白,老君十分满意。 他感觉,和孔玄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应该是他自己点头最多的日子了。 告知这些宝箱都是给孔玄的后,老君伸个懒腰,准备回寝宫休息休息。 一连炼宝好些时日,精神都有些倦怠,要好好休息一下。 孔玄也有些疲乏,但相较与精神的劳累,更加明显的是他肚中传来的饥饿感。 他又饿了。 孔玄有些无奈,不是才在灵山吃过仙肴没多久吗?怎么饿的这么快? 看来是炼宝时精神太过集中,消耗太大,看来得回灵山吃东西了。 孔玄打定主意,就向老君告别。 老君满脸疑惑:“这才待了多久?怎么突然要回去?”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支吾半天才说明真相。 老君听后大手一挥:“不过是吃东西而已,回灵山干嘛?要是让别人知道,还怎么看我兜率宫? “留下,我们一起用膳!” 第32章 孔玄吃仙丹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孔玄此时有些自知之明。 自己的食肠不是一般宽大,连富裕的灵山都有些顶不住。 太上老君孤零零一座兜率宫,又能有多少仙肴够自己吃的? 一个老人,一个青年,两个小孩儿,他们平日能吃多少? 自己还是不要祸害他们了。 孔玄准备告辞:“不瞒老君说我食肠有些宽大,还是回去找燃灯吃食吧。” 老君一听这话,吹胡子瞪眼:“回去做甚?就在我这儿吃,你吃又能吃多少?” 见老君有些激动,孔玄没再多说,只是打定主意,到时候稍微少吃一些。 老君兜率宫中当然不只有金角银角和道玄几人,也有一些干粗活的火工道人和小道童,只是相比灵山要少很多很多。 做饭的命令下达,他们就立刻忙活着炮制仙肴,不到半天,就做好几大桌丰盛的饭菜,摆在兜率宫正殿。 老君与孔玄同席而坐,金角银角和道玄坐另一席。 大鹏蹲在孔玄旁边,苦哈哈地拽拽衣袖。 “大哥,小弟我也有些饿了……” 孔玄想想,准备从自己的盘子里给他拨些,一旁的老君摆手制止。 “这大鹏鸟双翅金羽,想来就是孔玄你的胞弟吧。在我宫中不必拘束,就是尚未化形又有何妨?” 老君说着,就有火工道人搬来小墩子,放在金角银角他们那一席。 大鹏鸟喜不自胜,扑腾翅膀蹦跶两下,被孔玄一个眼神安稳下来。 “多……多谢太上老君!” 大鹏学着孔玄的样子,假装矜持的点头答谢,双眼却早已飞到诱人的饭菜上去。 “去吧,斯文些,别再扑到盘子里吃。” 孔玄拍拍他的脑袋。 大鹏正想反驳,回想起上次自己吃素斋的样子,没好意思吭声,默默点头到另一席蹲好,准备开吃。 菜肴上齐,老君吩咐一侍立童儿去丹房取丹药来。 他先前曾听燃灯说过孔玄胃口大的事情,这些仙肴的功效,绝对不够他果腹的,得搭配些灵丹妙药才行。 童儿悄声发问:“爷爷,取多少丹药?” 老君想了想后,吩咐:“取那红葫芦来即可。” 童儿领命而去。 老君转过头来,没有搞什么餐前致辞,直截了当提起筷子:“开饭。” 话音一落,金角银角和道玄才刚提筷,大鹏就一头扎在他面前的盘子中,吭哧吭哧狂吃。 金角他们才刚夹菜,大鹏就把面前的盘子舔干净,开始吃新的一盘。 好……好能吃…… 金角他们不由侧目,夹菜的手甚至都僵住。 老君也有些吃惊。 这大鹏……怎么一副好几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 “咳咳!” 孔玄咳嗽一声,大鹏浑身一抖,僵在那里,随后立刻放缓吞吃的速度。 “小弟他有些粗鲁,还请老君多担待。” 孔玄向老君道歉。 “不碍事,”老君笑笑,示意孔玄开吃,“佛母不必拘束,请用……” 老君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孔玄桌上的菜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快? 老君清清嗓子,教人再上仙肴。 上菜后,孔玄向老君点点头,手中筷子飞速甩动,优雅且迅速的解决完新一桌的饭菜。 好食量啊!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啊! 老君摸摸胡子,自己年轻时,食欲也挺旺盛。 只是年纪大了,修为高了,只是偶尔尝尝味道即可。 仙肴虽有些辅助,但是由香火制成,不可多吃。 若大量摄入会无法消化,不仅不能辅助修行,反而会造成反噬。 不过,这个孔玄神通不俗,其中蕴含法则,就是吃再多的香火,恐怕也不会反噬他,说不定反而会有助力。 老君就没有劝阻,只管教人继续上菜。 一连吃下百十桌,孔玄才停下筷子。 嗯,吃个半饱足够了。 孔玄打算收手,一旁有童儿捧来一个红色的葫芦,交给老君。 老君掂掂手中葫芦,听见里面丹药摇晃碰撞的声音,满意点头。 这【紫金红葫芦】里少说存有七八千丸丹药,而且各个包含灵力、蕴含香火。 寻常人若是吃下一丸,不说白日飞升,最起码也是脱胎换骨。 这种程度的丹药,恐怕孔玄吃下几颗就饱了。 老君把葫芦递给孔玄:“这是我炼制的些许丹药,你尝尝滋味如何?” 丹药? 孔玄本想推脱,但一想到这可是太上老君亲自炼的丹药,就根本没法拒绝。 “也好。” 孔玄接过葫芦,发现这是一件【后天法宝】,结合这葫芦的样子,很容易就联想到—— 这就是西游原本中能靠叫名字吸人的【紫金红葫芦】。 这葫芦内有空间,连孙悟空都能轻松装下,装小小的丹药,不知能装下多少。 拔出葫芦盖子,一股灵气四溢的药香从中缓缓流淌而出。 好浓郁的灵气! 孔玄睁大眼睛,望着葫芦里小山一样的丹药。 闻一闻就教人神清气爽,要是能吃上一粒,简直无法言喻。 不远处埋头苦吃的大鹏闻到丹香,猛然抬头。 什么宝贝!怎么这么香! 孔玄倒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立刻浑身暖洋洋的。 一股庞大由灵力和香火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出现,被孔玄用神通消化,不到一瞬就悄然化为脓水,被迅速吸收。 大鹏望着孔玄吞入丹药,狠狠咽口唾沫,在咂嘴的时候,发现旁边的金角银角和道玄,也望着孔玄暗暗吞口水。 看来你们也没吃过呀! 大鹏的心态瞬间平衡。 孔玄强忍疯狂叫嚣的肚子,将葫芦艰难递回老君。 “真不愧是老君所炼的仙丹,滋味非常、药效非凡,佩服佩服。” 老君呵呵一笑推回葫芦: “既如此,佛母不要客气,尽管放开肚皮吃,你吃能吃多少?老道我别的不多,就是丹药多,吃吧。” 啊,不愧是太上老君,好慷慨啊! “好!” 孔玄接过葫芦,不再强行忍耐腹中饥饿,朝老君笑笑,随后仰头往嘴里倒仙丹。 一粒粒浑圆明亮的金丹从葫芦里倾而下,尽数灌入孔玄口中,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 道玄惊得站起来身来,大张着嘴巴呆看着孔玄吞丹药,金角银角也放下筷子,仰头愣愣看着。 大鹏更是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嘴里的仙肴都完全不香了。 老君的笑容随着丹药迅速消失而逐渐凝固。 他捏着胡子,两眼瞪大,看着孔玄半晌说不出话。 一息,两息,三息。 丹药淅淅沥沥,直至滚出最后一粒,孔玄才放下葫芦,长舒一口气儿。 第33章 点翠金羽扇 “多谢款待。” 孔玄把空葫芦还给老君。 老君接过葫芦,机械式地晃了晃。 一点儿声响动都没有,里边的丹药都被吃空了。 老君放下葫芦,面色严肃起来: “你……你感觉如何?” 这么多丹药都被他吞进肚中,不说那庞大的能量,就是其中香火带来的反噬,都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知道他的神通含有法则,非同一般,但老君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他可才继承自己的炼宝技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如来和燃灯不愿意,就是自己恐怕也难以接受。 “饱了。” 对老君的疑问,孔玄十分满足地回应。 这下是真吃饱了。 这些丹药的能量,恐怕没个千儿八百年都消化不了。 太满足了! 孔玄拿起桌上摆好的丝绢,轻轻擦拭嘴角。 看他表现如此轻松,老君松了口气,但还是放不下心来,又亲自给孔玄把脉诊断一番。 确认他身体确实没有异样后,老君才真正安心。 这小子…… 老君摇摇头,掂量掂量手中空荡荡的红葫芦,心中才后知后觉生起一丝心疼。 我的丹药啊! 这么多丹药,我要一千年才能炼成,没想到被他一口全吃完…… 居然这么能吃,怪不得燃灯那老光头那么心疼…… 这种吃法,摊到谁都受不了啊! 老君把葫芦交给童儿,和孔玄闲聊几句后,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一顿饭,大概能撑多久?”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尽量说得久些: “起码能管用一千年。” 一千年! 老君面上不动声色干笑几声,心中却波涛汹涌,有如天河之水倒灌一般。 好家伙,就管一千年! 合着我兢兢业业炼一千年的丹药,也只够他一顿的? 而且时间恰好相符,我炼好丹药他正好开吃…… 老君顿时有些怀疑,是不是上天见不得他给孔玄传法,所以故意设计的这一出? 用膳时间在老君的沉默中很快度过。 孔玄揪着恋恋不舍的大鹏告辞回房,临走之时,老君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这种饱饭要是再来几顿就好了……” 啊? 再来几顿? 你真把仙丹当饭吃啊! 此时此刻,老君下定主意: 不行!得赶快把他送回灵山,这种食量自己可受不了……教燃灯和如来那两个老光头头痛去吧! 回到房间,孔玄打坐修行一段时间,约摸小半年后才起身活动活动。 刚起身,大鹏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大哥,听说你学会炼宝贝了?能不能给小弟我炼一件护身的法宝!” 孔玄抬眼:“你听谁说的?” “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两个小屁孩。” 大鹏毫不犹豫出卖金角银角。 “他们骗你的。” 孔玄随口敷衍。 大鹏一听就急了,上蹦下跳的不停给孔玄说好话、拍马屁,说得嘴角起泡沫,也说不动孔玄。 自己这胞弟本来就不好管教,是靠【金箍儿】才收服,要是再给他炼个法宝,岂不是要翻天? 孔玄眼睛微眯,淡淡睥睨大鹏一眼。 大鹏菊花一紧,缩着脖子不敢再做多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孔玄在兜率宫住了三百多年,没事就找老君夯实基础。 在这期间,还用【阴阳二气瓶】炼了几件试手的小法宝。 什么用大鹏羽毛炼制的【鸡毛掸子】【法器】;用大鹏羽毛炼制的【璎珞羽饰】【灵器】;用大鹏羽毛炼制的【点翠金羽扇】【后天灵宝】,等等等等。 其中最让孔玄满意的,还是那把金羽扇。 这扇虽没有【芭蕉扇】那么厉害,但也能扇大风,想来和大鹏善于飞行有关。 这给了孔玄一个想法。 要是自己把大鹏的神通取一丝气息炼进这扇,说不定能炼成一个堪比铁扇公主【芭蕉扇】的法宝。 自己光明正大偷学了老君熔炼先天之气的法子,想要熔炼一丝神通的气息,并不是天方夜谭。 只是有些难度,且比较消耗材料而已。 但相比法宝炼成后的能力,这些都不算什么。 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若扇着人能飞八万四千里。 而大鹏的神通一翅就是九万里,要是成功熔炼一丝神通的气息到这【金羽扇】中,若扇着人,还比那【芭蕉扇】多六千里哩。 虽然……以大鹏现在的神通远远飞不了这么快。 要不要等大鹏神通大成再说? 孔玄犹豫一瞬,决定不等,先把这个法宝炼出来使用,威力差些也没关系。 等日后大鹏神通大成之后,自己再把法宝重新锻炼就行。 孔玄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想到就做,孔玄端坐在【阴阳二气瓶】前,面色和善的微开善口。 “小弟前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房间内寂静一片没有动静。 孔玄再次开口:“小弟,你听见了吗?” 房间依然寂静。 孔玄叹一声作势掐诀:“大鹏一日同风……” 刚说不到几个字儿,一团黑影就从房梁上飞速窜下。 “大哥莫念我来了也!” 大鹏落在孔玄身前,浑身羽毛稀疏,甚至隐隐有斑秃的迹象。 看到大鹏现在的形象,孔玄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大鹏“哇”的一声扑在孔玄膝上,张开翅膀嘤嘤的求饶: “大哥别薅了,再薅我就变成秃毛鸡了! “嘤嘤嘤~” 看着毛发稀疏的大鹏,孔玄有些不好意思,安慰道: “这次不要你的羽毛,只是要你帮我个小忙而已。” “真的?” 大鹏泪眼朦胧,抬起头来。 “千真万确。” 孔玄扶起大鹏,说出自己的要求:“只是需要你在我炼宝之时,渡一丝神通的气息给我。” “不要!!!” 大鹏嗓音有些变形,猛然起身,接连后退好几步,直至背靠在木屏风上。 孔玄没有强行逼迫,只是给了大鹏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事成之后,我给你炼一件宝贝,如何?” 大鹏两眼放光,正要过来,突然又摇了摇头,增加条件:“那我要一件【后天法宝】的兵器才行!” 后天法宝? 孔玄眼睑微眯:“你咋不要件【先天法宝】呢?” 大鹏一听这话,屁颠颠跑过来:“更好!更好!” 看着大鹏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孔玄深深叹了口气。 第34章 燃灯接孔玄 孔玄取出如来给自己的【琉璃盏】,刮出一坨油膏,给大鹏涂上,先让他恢复以往油光发亮的羽毛。 然后和大鹏在房子里又蹲了九九八十一个日夜,耗费了大半个【储物宝箱】的材料。 终于把设想中的法宝,成功炼成。 随着一股炙热的气息,一团金光冲出【阴阳二气瓶】飘浮空中,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含有大鹏一丝神通气息的【点翠金羽扇】,彻底练成。 孔玄招手,将金羽扇取下左右翻看。 这扇,金羽混精钢,点翠缀宝珠,既模样华美,又结构结实紧密。 嗯,不错。 是个好看、又可以用来硬碰硬战斗的【后天灵宝】。 孔玄用金羽扇,轻轻给自己扇风,凉爽的微风拂过脸颊和发丝。 得试验一下,这扇把大鹏的神通,融合的如何。 只是……用什么东西试呢? 瓶瓶罐罐之类的死物扇飞,可找不回来,万一再伤着人,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德行? 活物,也不好。 万一一下扇飞九万里,就是不直接吹死,也再回不来…… 等等! 孔玄停下摇扇子的手,看向一旁呼呼喘粗气的大鹏。 炼成这宝,孔玄要专心炼制,大鹏也要持续且缓慢的提供一丝神通。 连续八十一个日夜的神经紧绷,让大鹏累的够呛。 正趴在地上喘气儿的大鹏,忽然感觉脑后发凉,上方传来孔玄的声音。 “还要麻烦小弟,帮我试用此宝。” 试用? 大鹏有种不好的感觉。 “大哥要怎么试用?” 看着小心翼翼的大鹏,孔玄安抚道: “放心,对你没有伤害,只是需要你被我扇一下,看看这宝贝能把人扇飞多远。” “我能拒绝吗……” 大鹏双目无神,只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 “可以。”孔玄笑眯眯回答。 嗯? 大鹏吓了一跳,起身警惕地看着孔玄,身体微微后退。 居然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孔雀这个家伙的风格,一定有阴谋! “只是……” 孔玄语气拉长,接着要说什么。 果然是这样! 大鹏松了口气,这才对嘛,这才符合自己这个亲大哥的性格。 “本来想着给试验的人一件宝贝,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去找其他人好了。” 孔玄说着,作势起身。 宝贝! 大鹏一个弹射,跃到孔玄身旁:“大哥,试验自家法宝的威力怎么好麻烦别人?万一泄露出去,岂不麻烦? “就让小弟我,为你分忧解难吧!” 孔玄眉毛微蹙:“算了,你修为太弱,万一受伤,到时候飞不回来怎么办?我还是去找别人吧。” 大鹏闻言扬起双翅,左右扭动,摆出一副很有力量的样子。 “大哥,不要小看我,这些年我的修为已经达到顶峰,快要够到【神话金丹】了!再者说……” 大鹏身体腾挪,跑到孔玄身后,踮着脚用翅膀给孔玄敲肩膀、捶后背。 “我有神通【鹏程万里】,这法宝只是有我神通的一丝气息,还能把我扇飞多远?让我来吧!” 孔玄暗笑一声。 小样儿,我不用【金箍儿】一样把你治得死死的! “好吧好吧。” 孔玄点头答应,带着欢天喜地的大鹏走出房间,站在庭院内,准备试用法宝。 兜率宫正门,燃灯古佛领阿傩伽叶二尊者,正与老君交谈。 “老君,这些时日麻烦你了,我是来接佛母菩萨回寺的。” 孔玄在兜率宫一待就是几百年,刚开始燃灯还感觉挺高兴。 觉得自己省下了不少香火用来制作仙肴,还暗戳戳报了下棋下不过老君的仇。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 孔雀万一在兜率宫把老君的仙丹吃美了,看不上灵山的仙肴仙馔怎么办? 到时候孔玄投入老君麾下,带着凤凰的大气运一同离开,那灵山不是亏大了吗! 燃灯想明白后,赶紧带人上门,来把孔玄请回灵山。 老君笑容满面,回应燃灯: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里也小有些丹药,孔玄他过得挺舒服的。” 老君面上微笑,心中松了口气。 这几百年,自己正在纠结,该怎么把孔玄送回去。 没想到燃灯这老和尚比自己还急,居然找上门儿来了。 真好。 燃灯听见老君直呼孔玄的名字,心跳险些漏了半拍。 好家伙,这才不到五百年,连名字都叫上了? 还好我反应快,要是再耽搁几百年,这位孔雀佛母恐怕真要改换门庭了! 阿弥陀佛! “我还是接他回去吧,在这儿叨扰老君清修。” “不必、不必。” 太上老君和燃灯古佛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门前交谈。 老君身后的金角银角觉得无聊,眼珠转来转去,到处乱看打发时间。 金角注意到孔玄的身影。 孔玄走出门来,在庭院里拿了把金羽扇,对着大鹏不知要做什么。 金角拽拽银角,示意他看孔玄。 银角看后“咦”了一声,抬手拽拽老君的袍袖。 “爷爷,佛母菩萨出关了。” 众人闻言都转身去看孔玄。 孔玄这些时日闭门不出,老君知道是在炼宝,还偷摸看过几次。 算算日子,正好今日是出关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他那法宝练的如何? 想要把一丝神通气息融合进法宝中,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有之前自己炼茶壶,给他做的模样,但实践总归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不过…… 老君眯着眼睛,远远看着孔玄手中的金羽扇。 法宝没有损坏,应该是成功了,只是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少威力? 神通气息或者先天之气,这种等级的能量炼进法宝之中,并不是二者相加那么简单。 融入的能量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需要在法宝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没有掌握好那个度,就算能量融入法宝,也无法使用,甚至可能会造成法宝的损坏。 这只是其中一环。 更重要的是,法宝能使出多少威力。 要没锻炼好、用不出能力,也只是空有表象的废品而已。 老君面色如常,却已做好那金羽扇是废品的心理准备。 还开始思考,等会儿要怎么安慰、鼓励孔玄了。 毕竟是年轻人,心态不比老人。 万一受到点儿挫折和打击,就一蹶不振怎么办? 第35章 大鹏身试宝 燃灯看到孔玄,松了口气。 起码,没有换上一身道袍...... 接着又看到他手中的金羽扇,燃灯斑白的长眉微微抖动。 那是一件【后天灵宝】,是孔雀他自己炼制的吗? 燃灯探寻地看向老君,得到让他满意的答复。 “那是他独自炼制的法宝,现在应该是准备试验威力。” 老君说完,燃灯合掌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佛母学习竟然如此迅速,想来全靠老君倾囊相授,老僧感激不尽!” 老君摇摇头,满眼感慨地望着孔玄: “是孔玄自有大天赋、大造化,老道的作用微不足道。” 燃灯发笑:“老君说笑了,没有你的教导,佛母如何能入得炼宝的门?” 老君转头,认真地看着燃灯: “我不是说笑,就算没我引路,也会有旁人教导,难道这世间只有我会炼宝么?” 不等燃灯接话,老君接着说: “以他孔玄的天赋和造化,我的引导只是让他少走些弯路罢了。” 燃灯有些惊愕的看着老君,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 是在说笑吧,但...... 仔细端详老君的神色后,和自己平日说笑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燃灯立刻明白,这,绝不是说笑。 燃灯站在那里发愣。 孔雀……孔玄他竟然有这种天赋,能让世间唯一的炼宝大能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燃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好口诵佛号感叹: “阿弥陀佛......” 老君揣着拂尘,看着孔玄那边,他正在让大鹏蹲在假山顶上。 “不过,古佛现在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老君笑笑: “那法宝是他初次独自炼制,还往其中熔炼了一丝神通气息,一次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燃灯也笑了笑,和老君并肩站着:“老君说的是,不过,失败也没......” 正在燃灯说笑时,一阵狂风的呼啸声在耳旁炸响,庭院内的奇花异草随着狂风左右摇摆,险些被连根拔起。 老君和燃灯矗立原地,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角银角站立不稳,连忙抓住老君的袍子才站稳。 阿傩、伽叶双手合十,仰头望着天边,微微发愣。 众人一时间沉默良久,都默默看着天边。 约摸两息之后,天边一道金光闪现,骤然飞至院内。 是大鹏。 他羽毛凌乱,落在孔玄肩上。 “大哥,这扇子有些能力,起码把我扇飞约有五万里左右!” 五万里? 不错。 孔玄满意点头,一扇子便能有这种威力,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要是多扇几扇子…… “不过,和我的神通相比,还是差得太远,我几翅膀就飞回来了!” 大鹏骄傲地抬起头:“大哥刚才还夸口,说怕我飞不回来,哈哈,这法宝也没你吹的那么厉害啊!” ??? 孔玄看着大鹏,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 大鹏压根没注意,正美滋滋想: 没想到这么容易,自己这个法宝赚得也太轻松了! 这下大哥一共就要给自己两个法宝了,嘻嘻。 想着想着,大鹏迫不及待地问:“大哥,试验完了吗?你答应我的法宝……” 孔玄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还没有,我们来再试验一次。” “好吧好吧。” 大鹏嘟嘟囔囔,重新飞到假山上蹲着。 “开……” 大鹏刚一开口就被狂风扇飞,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这一次,大鹏回来的没有那么快。 孔玄满意点头。 看来,多扇几扇子的效果还挺不错。 孔玄收起金羽扇,取出一杆【鸡毛掸子】【法器】。 孔玄掂着【鸡毛掸子】满意点头,望着天边,等待大鹏。 这时,老君和燃灯等人一起走过来。 “老君,古佛。” 孔玄发现他们靠近,便揣着【鸡毛掸子】行礼问好。 老君和燃灯回礼,其他人也向孔玄行礼。 老君盯着【鸡毛掸子】,问道:“这是?” “这是我试手炼的【法器】,没什么特殊功能,只是能收集灰尘,用来打扫屋子倒挺不错。” “不错。” 喜欢炼一堆法宝日常使用的老君,满意点头,非常认可这个宝贝。 阿傩和伽叶却眼皮一跳,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说法。 这可是一件【法器】啊! 把它炼制出来,居然只是为了打扫屋子? 太上老君居然还觉得挺不错? 只能说,不愧是能自己炼宝的大能…… 阿傩伽叶两个和尚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燃灯双眼逐渐发亮,看着孔玄仿佛在看一位冉冉升起的炼宝大能。 连一件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都能炼成【法器】,孔玄他,已经有老君的几分影子了! 燃灯不由开始幻想,日后,灵山众人,人手一件【法器】,甚至【后天灵宝】的场景。 只是…… 燃灯回神,看着面前的孔玄,脑中幻想散去。 孔玄可不是会无脑听话的人,自己的想法只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燃灯暗叹口气,不再异想天开,和众人站在一起闲聊。 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大鹏才呼哧呼哧的飞回来。 他舌头耷拉在嘴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一头扎进假山下的水池中喝水降温。 妈呀,差点没累死我…… 大鹏咕嘟嘟痛饮几口水,才缓过劲来,翻身爬出水池,躺倒在地。 孔玄的身影遮蔽光亮,笑眯眯道: “这次感觉如何?” 大鹏有气无力地回应:“大哥的法宝着实利害,小弟再不敢多嘴了!” 这才像话。 孔玄满意点头,把手中的【鸡毛掸子】递给他。 “给,这是答应你的宝贝。” 大鹏翻身而起,抱住由他自己羽毛打造的鸡毛掸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这不对吧,这……” 见大鹏这么说,孔玄作势要拿回掸子: “不要啊?那还我吧。” “不用不用,这宝贝挺好的!” 大鹏连忙后退,把掸子藏在身后。 虽然模样不适合打斗,但好歹是件【法器】。 怎么说自己终于也是有宝贝护身的人了! 大鹏美滋滋抱着鸡毛掸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大家见状都默默相视一笑。 众人到屋内喝了杯茶、闲谈几句,燃灯说明来意,孔玄也同意回去。 炼宝的法子已经学会,老待在老君这里搅扰也不好,而且,孔玄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大明王阁】了。 毕竟,那里比清冷素雅的兜率宫,要热闹多、华美多了。 教阿傩伽叶带上一堆御赐的【储物宝箱】和老君送的法宝茶壶。 孔玄一身轻松的与老君告辞,一行人径直回到灵山。 第36章 修为进一步 灵山,大明王阁。 阿傩伽叶苦哈哈把一大堆【储物宝箱】放下,用衣袖轻轻擦去光头上的汗珠。 “佛母,宝箱已经送到,我等还有其他事情,您看?” 孔玄点点头:“多谢,来进阁喝杯茶吧。” “不麻烦,不麻烦了!” 阿傩伽叶连连摆手,急忙告辞离去。 明王阁内的力士和小沙弥瞧见孔玄身影,都纷纷出阁迎接。 “恭迎大明王菩萨!” 孔玄让他们免礼,随后教力士搬运摞在一起的【储物宝箱】。 这些宝箱内有空间,单另一个宝箱不是特别重,那些力士也能搬得动。 但,几十个宝箱合在一起就不是个小重量,阿傩伽叶不是肌肉爆炸的力士,搬运费劲也情有可原。 孔玄进入明王阁,回到自己的禅房,把抱着【鸡毛掸子】傻笑的大鹏丢回他的屋子。 炼制法宝还是挺耗费精力的,孔玄准备在禅房内休息,吩咐下去没事不要来打扰。 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就有小沙弥通报,说燃灯古佛带人在门口等待。 燃灯? 孔玄有些奇怪。 他一回灵山就风风火火跑掉,怎么又来找自己? 如果有事,先前一起回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孔玄带着疑惑和一丝被打搅的烦躁走出门。 力士开门,孔玄迈出阁,心中的烦躁消失,只剩满心疑惑。 燃灯正领着一长溜搬着食盒的力士,在阁前广场等待。 什么意思? 我也没说要吃饭啊? 见孔玄面有疑惑,燃灯开口解释: “这是接风洗尘的仙肴,佛母外出学习辛苦,故送上门来。” 仙肴? 还送上门来? 孔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抠门老和尚的风格啊…… 什么情况? “多谢多谢,”孔玄也没推脱,让开道路,“那请进吧。” 老君的丹药能量充足,而且也才过去几百年,孔玄压根不饿。 不过,送上门儿来的东西要是不吃,也不太好。 这次嫌饱不吃,下次饿的时候人家就不送了。 更何况……孔玄摸摸肚子,空间还大着呢。 大不了消化后储存起来,平时慢慢吸收也行。 燃灯见孔玄答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慢慢落下。 接受就好。 燃灯上前和孔玄交谈几句,迫不及待拽着孔玄进入阁内,在大殿坐下。 力士们鱼贯而入,孔玄吩咐阁中力士搬来桌子,一个个食盒摆上打开,诱人的香气散发开来。 阁内的大殿没有大雄宝殿那么宽敞,外来的力士很快站不下,大部分都堵在外面没法进来。 桌子上的菜肴也摆的满满当当,要不是碍于孔玄的身份,菜肴肯定恨不得摞在一起。 孔玄坐在上面,还准备和燃灯多聊几句。 燃灯却不想多说,一个劲示意孔玄开吃。 太奇怪了…… 孔玄叨起一筷子菜,隐晦的探查一番。 没毒啊? 燃灯见孔玄久久不下口,心中的大石头又重新飞上来。 吃啊,怎么不吃? 不会是嫌弃不如那个老牛鼻子的仙丹吧…… 燃灯满心担忧,小心开口:“佛母为何不动口?可是滋味不够?我即刻命人重做!” 孔玄愈发疑惑,干脆直接发问:“古佛为何非要让我吃这仙肴?” 燃灯面色微僵,支支吾吾: “没什么,只是……这些年炮制仙肴的工艺改善不少,想来滋味与蕴含的能量,不比老君的丹药差,故让你先品尝品尝。” 老君丹药? 破案了…… 孔玄哭笑不得。 原来是怕自己被老君的丹药拐跑啊…… 孔玄松了口气,只要饭里没毒就好。 心中的疑惑消散,孔玄面露微笑,没有拆穿燃灯: “原来如此,那就让我品鉴一番。” 说完,孔玄不再言语,开始安静干饭。 没用多长时间,燃灯带来的饭全部被孔玄吃完。 燃灯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满脸笑容的和孔玄闲谈,好大一会儿才率众离去。 孔玄吃饱喝足,回到禅房合眼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百多年过去。 从得到【上品般若诀】后,孔玄便一直在用这功法修行。 这些年的修行,加上多年吞吃的仙肴所炼化的香火,还有老君的几千枚仙丹。 孔玄的修为顺利突破,从【神话金丹】向【神话大乘】更近一步,周身气息更加凝实。 连脑后的【功德祥光】都愈发明亮,只有【道韵】并没有多大进展。 不过,【道韵】的进展是水到渠成之事,不急于一时。 只要细心钻研,潜心修行,到时功到自然成,【道韵】自有发展。 孔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并不焦急。 修为达到更进一步以后,孔玄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巩固修为,并不过于急于修炼。 自己早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又是灵山【佛母】,还接受老君炼宝的衣钵。 没有急着修行的理由,按部就班即可。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修行不是比赛跑步,不是说谁跑的远,谁就厉害。 修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长途跋涉,在独自前行的漫长旅途中,有美丽的风景、有突发的境遇,更有温馨的歇脚处。 自己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即可。 孔玄放下修行,带着大鹏在灵山到处转转,随心走动。 遇见哪位佛陀菩萨的宫殿,便上门拜访,喝喝茶,说说话,放松自己的心情。 刚开始大鹏有些焦躁,慢慢也就习惯了。 孔玄和他人交流时,他就蹲在一旁,默默把玩他的【鸡毛掸子】。 如此,又过了几十年。 孔玄感觉心胸通畅很多,便回到明王阁,开始着手再次炼宝。 上次的法宝,是用大鹏的羽毛和神通炼制。 这一次,孔玄决定用自己的羽毛和神通,再炼一件法宝。 孔玄取下自己的几根孔雀翎,投入【阴阳二气瓶】中,再取一箱【储物宝箱】,挑出合适的材料也投入瓶中。 大鹏的神通【鹏程万里】,是飞遁的神通,炼出的法宝能扇大风,一扇能把大鹏扇飞五万余里。 自己的神通【气吞山河】,是吞吸的神通,想来炼出的法宝能吸万物,也炼一把羽扇好了。 这样,自己就有两把羽扇法宝,一把吹风,一把吸风,配合使用威力无穷。 而且,这样的话…… 对于这两件法宝,孔玄还有一个想法。 第37章 步行凌云渡 这两件法宝一件吹、一件吸, 不是正好暗合一阴一阳之意吗? 自己的手中又有【后天法宝】【阴阳二气瓶】,要是将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各取一缕融入法宝。 那不就变成两把各自含有【先天阴、阳之气】的【后天灵宝】了吗? 孔玄越想嘴角越翘。 虽品级只有【后天灵宝】,但其内蕴含的却是一阴、一阳的【先天之气】,那这两把扇子的威力,就不是其他任何法宝可以碰瓷的。 到时把这两把扇子炼成一把,就是一件拥有【先天阴阳二气】的法宝! 同时再添加材料,重新锻炼,把扇子的品级往上提一提,到【后天法宝】的水平,说不准能和【先天法宝】碰上一碰。 含有【先天阴阳二气】的一扇子下去,管他什么铜头铁臂,金钢之躯,通通都教他化为脓水! 想到这孔玄就十分兴奋,开始着手炼制带有自己神通的这柄羽扇。 【先天阴阳二气】十分特殊,孔玄还没有把握直接将他们熔炼进一件法宝之中。 哪怕仅仅是一丝气息,孔玄也不敢托大炼制。 日子还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吧。 禅房内,孔玄盘膝坐于宝瓶前,双眼微闭,开始炼宝。 孔玄一边操控宝瓶的火候,一边小心放出自己神通的一丝气息,持续不停的融入法宝的胚胎中。 瓶中火龙咆哮、火蛇翻涌,炽热的胚胎逐渐成型,在第九九八十一个日夜之后,法宝终于炼成。 孔玄睁开双眼,一团暗淡的幽绿光芒冲出瓶口,空中青烟逐渐消散,法宝显露真形—— 是一柄含有一丝孔玄神通气息的【后天灵宝】【累丝眼翎扇】。 孔玄取下眼翎扇,在烛火映照之下,细细观瞧。 这扇,眼翎配精钢,累丝嵌珠宝,既样式繁复精美,又坚固实用。 好宝贝! 孔玄非常高兴,在手中把玩一番,才起身出门,准备去找大鹏试验法宝能力。 走到明王阁外,广场之上大鹏正昂着头,双翅抱着【鸡毛掸子】,被一群小沙弥簇拥着打扫卫生。 “那边还有灰尘没有打扫干净,看我的法宝!” 大鹏抱着鸡毛掸子一甩,发出一道光芒,将广场远处的空地瞬间打扫的一干二净。 小沙弥见了,都欢呼跳跃、拍掌大笑。 “好利害,好利害!”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大鹏呵呵大笑,抱着鸡毛掸子晃晃悠悠的乱甩。 鸡毛掸子发出一道道光芒,几乎在顷刻间就把广场打扫的一尘不染。 小沙弥们见此更为兴奋,都满脸兴奋的围上去,簇拥着大鹏蹦跶。 大鹏一脸骄傲,鸟嘴大咧着:“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看我用法宝,将整个大院子都打扫干净,给你们长长眼!” “哦!好!” 小沙弥们扯着嗓子欢呼,把大鹏快捧上天去了。 一时间,众人居然没有注意到孔玄已经出现。 在旁开门的力士见状,急忙瞥一眼孔玄,想要出声提醒他们。 孔玄抬手制止。 看着大鹏用鸡毛掸子,美滋滋的到处打扫卫生,孔玄嘴角含笑: “就让他们玩闹吧,不要声张。” 力士合掌领命。 孔玄没有惊动他们,默默从一旁离开,直出灵山山门。 山门处有二金刚把守,他们瞧见孔玄靠近,连忙合掌施礼。 “大明王菩萨哪里去?” 二金刚都有些紧张。 孔玄的修为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他吞吃如来金身的凶名在外,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万一哪句话把他惹恼了,用嘴把他们都吞进肚去可怎么办? 再者,孔玄是大明王菩萨,更有佛母尊号。 二金刚可不敢对他动武。 “我有事出山门一趟。” 孔玄与二金刚回礼。 二金刚顿时松了口气,不是找麻烦就好。 “佛母请行。” 二金刚让开门路,教孔玄出门。 孔玄踏出山门,背影逐渐消散。 望着孔玄消失的方向,有一金刚突然发问: “佛母一人出门,怎么不带护法?” 另一金刚沉默几息,拍拍他的肩膀: “以佛母的能力,谁护谁的法还不一定呢……” 此话说出两人无言以对,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孔玄并未走太远,行至灵山脚下大河旁,在彼岸站立。 这条大河说宽也宽,说不宽也不宽,只有八九里宽。 潺潺流水,浪花汹涌。 上溜头不远处,有一座独木大桥,横跨大河。 那根独木湿滑圆细,下方还常有浪花翻上,常人见了绝不敢行。 这是…… 面前的大河,孔玄不知道名字,但看到这根独木桥,孔玄立刻反应过来。 莫不是凌云渡? 这可是西游原本中,唐僧脱胎换骨,舍去肉身的地方。 唐僧一行四众,只有孙悟空曾经走独木桥来回过凌云渡。 其他三个人都害怕危险,没有走桥,是被接引佛祖显化的船夫,用无底船渡四人过河。 唐僧肉体凡胎,踏上无底船便失落水中,被接引佛祖一把捞起,这才脱胎换骨,轻登彼岸。 唐僧的肉体还从上溜头冲出,把他吓了一跳。 孔玄感慨一番,俯身捞起一捧清水。 就是普通的水,看来不是水的缘由。 散去手中水,孔玄看着上方不远处的独木桥若有所思。 前世自己看西游,看到过独木桥这个情景的时候,除了孙悟空其他人都不敢过独木桥。 当时可把自己急坏了,只是一根圆木头而已,就是爬也爬过去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现在自己来到这里,正好上去走上一走,看看有多吓人。 打定主意,孔玄很快就到凌云渡旁。 站在桥头,孔玄看着那根细小湿滑的独木桥,心中毫无波澜。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别说走一个独木桥,就是头发丝儿也能走得。 这种湿滑的独木,肉眼凡胎的唐僧不敢走情有可原。 但那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曾在天庭做过神仙,怎么会怕这一个小小的独木桥呢? 再说,就是掉下去又有何妨?难道不会他们不会驾云吗? 孔玄摇摇头不再多想,抬起脚,轻轻踏上独木桥。 孔玄踏上独木桥之时,下溜头有接引佛祖显化,撑着一艘无底船缓缓现身。 他连撑几杆,直至独木桥下,面色平静望着孔玄。 阿弥陀佛,不知佛母能否渡过此桥…… 第38章 接引说天意 孔玄刚踏上独木桥,心中突然生起无边恐惧。 这般滑的湿木头,自己要是稍微歪一歪,定然脚滑摔下去。 下方河水轰轰奔流,浪头拍打河岸石崖,传来一阵阵震撼心脏的浪击声。 浪花泛白,还携带河水的腥臭味,甚至快翻上独木桥来。 孔玄心脏狂跳,浪头的水汽扑在脸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好高啊,感觉自己站的地方,比几十层的大厦还要高。 孔玄禁不住缩了缩脚,踩到独木上的一片苔藓,险些失足掉落。 孔玄连忙稳定身形,心脏砰砰砰砰的狂跳,好像要蹦出来一般。 好危险,自己还是不要过这根独木桥了吧…… 孔玄在心里打起退堂鼓。 只是…… 孔玄又有些不甘心。 不过是一根独木桥罢了,我还就不信了,我走不过去,还爬不过去么! 孔玄打定主意,正准备弯下腰,灵台却自有感应。 奇怪,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孔玄察觉异样,下意识施展法力,脑后功德祥光微微发亮,周身道韵悄然浮现。 再加上凤凰荫蔽的气运和造化,在暗中助力,一点灵光自灵台浮现。 孔玄这才幡然醒悟。 这是遇见迷障了。 否则,以自己早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又是飞禽孔雀,还是灵山菩萨,怎么会恐惧这些凡人才会惧怕的事情? 看来是这座独木桥,自带迷障。 孔玄好像明白了,为何在西游原本中,唐僧几人不敢过这桥。 唐僧不题,他本就是凡人,害怕过独木桥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而八戒沙僧他们…… 想来,他们应该也是遭遇迷障,感受和自己相同,所以才惧怕过这独木桥,哪怕他们本身都是能腾云驾雾的修行人士。 只有孙悟空火眼金睛,又一路降妖伏魔,收心猿、牵意马,这才能破除迷障,直面本真。 孔玄停下脚步,望着对面。 这细细的独木桥足有八九里长,若是不施展法力一步步走过,不知要经历多少惊险时刻。 要是驾云飞过,真个轻松惬意,好似呼吸一般。 孔玄已破除迷障,但此刻却任由心中的想法激烈碰撞,相互辩驳。 下方接引佛祖撑船等待,他见孔玄没有立刻放弃走过凌云渡,不由暗自赞叹。 能勘破凌云迷障,佛母真个大有灵性,不愧菩萨之号也! 接引满意微笑。 独木之上,孔玄思绪碰撞,须臾后坚定意念。 孔玄没有施展法力或神通,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直接以肉身过桥。 阿弥陀佛! 接引双手合十,在下方无言赞叹。 好个佛母,果有佛性,日后【大觉】有望矣。 孔玄脚步坚定,纵有湿滑不失足,哪怕浸鞋不踌躇,一路踏实行过独木凌云渡。 重新踏上土地,孔玄回望彼岸,心中似有所悟,久久不能言语。 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后,孔玄回过神来,低头打量自己。 依然是【佛宝玉体】之身,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并没有像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所说的那般夸张:‘必须从此桥上走过,方可成佛。’ 还以为自己会立地成佛呢,哈哈。 孔玄笑了笑,便不再在意。 正这时,下方有人出声和孔玄打招呼,还唤他过去。 孔玄低头一看,是个撑船的船夫,却不是普通的船夫。 孔玄细细观瞧。 船夫头上有祥光护体,行动有庆云笼罩,必是有位菩萨佛陀在此显化身形。 这祥光和庆云瞒不过孔玄的眼睛,毕竟不是肉眼凡胎,而且这种气息,他在灵山见多了。 就是不知是哪位菩萨佛陀? 孔玄从凌云渡上走下,走近岸边,瞧见船夫所撑的无底之船,立刻明悟船夫的身份—— 是带着唐僧等人过河登彼岸的接引佛祖。 见孔玄近前,接引现出佛祖原身施礼: “恭喜佛母能过云渡,未来大觉有望!” 孔玄回礼谢过,在岸边和接引攀谈起来,不一会儿,就聊到这凌云渡本身上。 说起凌云渡,接引娓娓道来,将设立这凌云渡的缘由言明: “因有上天铁律,神仙境界不能在凡俗显露。故灵山圣境屹立西牛贺洲,凡人也难以前来求真。 “然天地本不全,我佛亦有善念,便在这大河之上,架设独木凌云,开辟求真之路,以便凡人能至灵山。” 接引感慨不已: “可独木难行,亘古少有人能成功通过。 “我便在这桥下渡人,若有落下的,就将其捞起带上灵山,那不敢上桥之人我却不管。” 原来如此…… 孔玄若有所思。 接引看着孔玄,十分满意:“这几千年,就只有加你两人走过此桥。” 两人? 孔玄有些惊讶,没想到通过凌云渡的人居然这么少,几千年就只有两人! 想到这儿孔玄有些好奇,便问接引另一个人是谁。 接引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孔玄: “正是一千年前,我佛如来所收的弟子,法号——金蝉子。” 竟然是他? 孔玄一时有些惊讶,随即明悟。 怪不得当年,如来要收下金蝉子做徒弟,原来是有这么个缘由。 那金蝉子能以孩童之躯,独自走过凌云渡,端的是千古难遇的奇才,难怪如来喜爱。 要是我遇见他,也会收下做徒弟的。 孔玄咋舌不已,和接引谈起金蝉子的事情,两人说了有小半日,直到接引有事要做,这才准备离开。 接引正要告别,孔玄突然想起一事儿,连忙发问: “方才你说,上天有铁律,所以灵山不能显露,这是怎么回事?” 接引扶着撑船杆,给孔玄解释: “仙凡有别,上天自有定数,我等神仙佛圣不能随意出手干涉凡人、搅扰众生轮回,若强行干预恐遭上天责罚。 “我等修行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有大量修行人居住的各大灵山圣地、福地洞天。 “要是开放仙境,恐怕阎浮世界之人都一齐涌来、修仙成真。 “那时,三界之内,五行之中,还有几人轮回?天地间必生大乱,故此,凡世间难觅真仙。” 居然是这样! 孔玄托腮沉思。 怪不得世人难见神仙,甚至很多人因此认为神仙都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第39章 显化有原因 “天意如此,我等修行之人不可违背,但……” 接引轻叹一声,接着说道: “我辈修行人不止于自渡,也有渡人之心。万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俗生灵的修仙之道并未完全堵塞。” “哦?” 孔玄本有些替凡人无奈,毕竟这种事是上天所定,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凡人甚至都不知道,况且,就算知道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听见接引说,上天还给凡人留有一丝修仙的可能,就连忙追问。 “此话怎讲?” 接引笑笑: “我等仙境虽不能完全开放,却可留一丝缺口,以供有缘之人发现。 “就像这直至灵山的凌云渡,凡驻世的真仙,都会在各自的福地洞天,铺设此类方法,以渡有缘之人入门修真。” 孔玄听后,心中欢喜,不由合掌感慨: “善哉善哉。” 接引与孔玄一同合掌赞叹,随后又说: “还有许多大神大圣,不惧香火反噬,不畏上天降罚,显化凡俗样貌在世间行走,以因制果、广结善缘,点化众生。 “真是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显化样貌? 孔玄眨眨眼睛,没想到接引佛祖的这一段话,又解开了自己看西游时的一大困惑。 在西游原本中,凡是遇见难过的地方,或困难之处,就有神仙下凡变化凡人,提前告诫唐僧四众小心提防。 但好几次神仙说的话,都不被他们四众当真。 除非是神仙主动显露原身,或被孙悟空看破原身后,他们的警告才受到重视。 当时自己就很纳闷,这些神仙为什么不直接用神仙的模样出现? 这样告诫唐僧等人,不是最快捷的方式么? 还不怕被误解,当做危言耸听。 非得多此一举,变成凡人,然后再被识破才行吗? 现在听接引佛祖这么一说,孔玄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是神仙们闲的没事干,而是他们不能直接显化原身…… 哎呀,这么说,自己前世是错怪那些神仙了,哈哈。 孔玄不由有些小尴尬。 说起显化,孔玄突然想起文殊菩萨。 因为他给当年自己的印象很深刻,和其他神仙完全不一样的深刻…… 在西游原本中,他曾变作凡僧,奉佛旨到乌鸡国渡化国王归西,到灵山做金身罗汉。 没想到乌鸡国国王不识好歹,被文殊变得凡僧刁难几句,就恼羞成怒,命人把他捆了丢在御水河里。 文殊菩萨就这样在河里泡了三天三夜,直到六甲金身赶来,才被救起。 当时自己看的时候还想,这个文殊菩萨怎么这么弱? 好歹是个菩萨,居然被凡人捆起来,还扔到河里泡了三天三夜,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现在来看,结合接引佛祖所说的天意,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正好有接引佛祖在此,孔玄没有自己纠结乱想,干脆直接问道: “神仙在凡间显化样貌点化凡人,要是被点化的凡人有缘无分、不识好歹,反而怪罪、甚至要加害神仙,那该怎么办?” “问得好。” 接引站在无底船上,含笑点头: “那要看所渡之人福缘、造化如何?” “福缘,造化……” 孔玄轻声咀嚼,感觉自己好像、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对,就是看福缘和造化。” 对于孔玄的好奇心,接引尽力满足: “若这所渡之人是个福缘浅,造化低的,那么神仙就会当面现出原身,在众人眼前立地飞升。 “这,一是能给大众布下一丝仙缘,升起向道之心;二是,教所度之人后悔莫及,看他是否能够痛改前非。 “若能改正,日后尚有一丝重续仙缘的可能;若是死性不改,则不再与他白费功夫。” 说完,接引好似想起些往事,望天长叹,眼中有故事。 孔玄听得津津有味,但也不好催促接引。 等到他情绪稍微缓和之后,才连忙追问: “要是福缘和造化都高的呢?” 接引收拾情绪,接着说:“若是所渡的人福缘和造化都高…… “那么神仙就不会现出原身,依旧维持显化的容貌行事,以待日后再次渡化。” 破案了。 这不就是,文殊菩萨渡化乌鸡国国王的操作么? 虽然说,叫自己的坐骑青毛狮子去乌鸡国,把国王推下井中浸三年的文殊,有那么一丝丝、一捏捏报复的小心思。 但日后,文殊应当还是要去渡他成罗汉的。 只是,下次不知是哪时候,或者说哪一世了…… 毕竟依照西游原本来看,这个乌鸡国国王,并不是个多么和善,多么聪慧的国王。 尤其是和南赡部洲,大唐的唐王李世民相比。 同样是变个凡僧出言刁难,两个君王的反应完全不同。 乌鸡国国王直接把文殊变的和尚丢河里,换个凡人早被淹死八百回了。 而唐王李世民,面对观音菩萨变化的头上长烂疮的疥癞和尚,却毫不鄙视。 在观音要白送袈裟和锡杖时,李世民反而欠身行礼,要给观音付钱。 还说,‘自己不是依靠君位,强要你的物件,必须原价奉偿’。 这两个人怎么比?差距太大。 孔玄摇摇脑袋,不再乱想。 谢过接引佛祖解惑,又闲谈几句后,便与接引告辞。 接引船杆一撑,消失的无影无踪,孔玄暗赞几声好手段,便不再在意,转身看向外界。 本想着到寺外空旷无人处,试验法宝,没想到居然会步行走过凌云渡。 还和接引佛祖聊了大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着急,而且碰到的都是好事。 孔玄从灵台取出【累丝眼翎扇】,左右看看无人,试探性的对着彼岸深处的一块大石头,催动法宝勾出一扇。 【累丝眼翎扇】是【后天灵宝】,早被孔玄炼化,而且孔玄锻炼法宝时,没有设定咒语的习惯,所以动用此扇随心所欲,不必念咒。 一扇勾来,凭空升起巨大吸力,大风从扇子朝向之处升起,向扇子的方向疯狂席卷。 狂风卷起那彼岸的大石,顷刻就被吸至扇前。 不错,距离约有二三百里,和自己的神通范围差不太多。 孔玄很满意,准备再找个不太一样的东西试一试。 孔玄四下张望,一抬头,忽然发觉远处有一道虚幻模糊的灵光,飘飘摇摇自东方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孔玄有些好奇。 看距离能够上,孔玄便朝那道灵光,轻轻勾出一扇。 第40章 如来救哪吒 狂风袭来,那道灵光骤然被吸至孔玄身前。 那灵光虚幻飘浮,隐隐是个孩童模样。 这是…… 孔玄放下扇子,仔细端详。 那孩童头上有两个总角、脑后短发披肩,神情恍惚,浑身血污。 孔玄眉毛微蹙,总觉得这孩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这孩童衣服穿着打扮,明明是个男童,却容貌俊秀、男生女相,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什么?” 孔玄俯下身,侧耳细听。 “救……命……” 这孩童声音细小如丝,要不是孔玄有修为,压根儿就听不见。 救命…… 孔玄第一次遇到,有人向自己求救。 这…… 要是凡人向自己求救,也还算简单,这个孩童却不一样。 他的魂魄明显不是凡人,生前起码有是修为的人。 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时间紧急,孔玄暂时把自己疑问抛之脑后,思索要怎么救他。 要是他还有肉身,自己把那琉璃盏内的油膏抹上一抹,也能叫他活得性命。 但他现在是个已经死过的人,处于灵魂状态,没有肉身。 该怎么施救? 孔玄有些无奈。 此时艳阳高照、日头正盛。 那孩童的魂魄,倒和寻常凡人的魂魄完全不同。 寻常人的魂魄,在白日是没有能力出现的。 要是强行出现日光下,就会被太阳的正阳之气灼烧,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这孩童的魂魄不知在日光下飘荡了多久? 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他的魂魄,虽然有些迷蒙暗淡,受到太阳灼伤,但却没有被魂飞魄散的迹象。 孔玄见孩童依然浑浑噩噩,还在嘴里嘟囔着救命,干脆大手一挥,将他摄入自己脑后的功德祥光之中。 功德祥光温暖祥和,那孩童的魂魄一入光内,暗淡的身影甚至逐渐凝实起来。 果然有用! 孔玄点点头。 既然自己的功德祥光都有这般功效,那如来佛祖的祥光说不定能救下他来。 孔玄打定主意,把孩童的魂魄护在脑后祥光之中,急纵云返回灵山。 把门的二金刚见到孔玄,正要让开道路,忽然又看见一个孩童的魂魄,躲在孔玄的祥光之中。 二金刚急忙合掌发问: “大明王菩萨,那躲在祥光之中的,是什么人?” 二金刚有看守灵山的职责,孔玄并没有责难他们,只是简单解释: “这孩童以魂魄之身从东方飘来,被我撞见后,便向我求救。 “我现在要去大雄宝殿寻如来佛祖,看能否救他性命。” 听见孔玄出言解释,二金刚急忙让开门路,双手合十向孔玄行礼: “阿弥陀佛,佛母果有大慈悲,快请进!” 孔玄与他们点点头,没有下云步行,依然急纵云头,直奔大雄宝殿。 宝殿之上,如来正在与金蝉子说法,忽有所感,急命身旁阿傩伽叶二尊者: “你二人现去宝阁之中,将我那【先天宝莲】取来。” 阿傩伽叶二尊者虽有疑惑,但不敢违背佛祖法旨,急出大殿,到宝阁去取宝。 座下金蝉子早已不是孩童模样,他样貌周正,言谈得体,是个佛子一般的人物。 金蝉子见如来突然要取宝物,不解发问: “【先天宝莲】?可是那混沌开辟之时留下的【先天灵根】吗?我佛为何忽然要将其取来?” 说着,金蝉子心中有些小激动。 难道,是要赐给我的? 如来在上点头:“正是那株先天灵根,我教人取他来,不为别的,只为救人。” 救人? 金蝉子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升起担忧。 阿弥陀佛,不知是什么人,受了什么伤害,居然需要师父动用先天灵根才能救治? 金蝉子双手合十,默默为其祈祷。 只是…… 金蝉子心中还升起一股杂念。 动用这种宝贝,一定是不得了的人物,若是给凡夫俗子用了,实在浪费…… 如来没给金蝉子多讲,转而吩咐在座下侍立的前部护法。 “金吒,你快去殿外迎一迎佛母,他救得你的亲人来也。” 前部护法金吒听后,浑身一抖,面露紧张神色。 救得自己的亲人? 自己的父亲是李天王,有广大神通,定不是他; 自己的母亲有父亲守护,亦身怀修为,也不会是她; 自己的弟弟木叉,现在南海观音菩萨身边做徒弟听讲,也绝不会是他; 那…… 只能是自己的小弟——哪吒了! 金吒悚然不已,急跑出殿门,迎面撞上正下云头的孔玄。 见如来的前部护法金吒出殿,孔玄正要说自己要进殿,就见他望着藏在自己祥光中的孩童,双眼哗啦啦流下泪来。 “小弟!” 金吒嗓音嘶哑含悲,教人听了心中不由升起悲切。 孔玄见金吒流泪,本有些奇怪,又听他对着自己脑后的孩童叫小弟,顿时明白那孩童的身份—— 他就是哪吒三太子! 孔玄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寺外试验法宝,居然能把哪吒的魂魄给勾来! 这真是…… 听见金吒的声音,藏在孔玄祥光之中的哪吒,恍然抬头,浑身血污轻声呼唤金吒。 “是……大哥……吗?” 金吒望着哪吒凄惨的样子,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呆立原地。 听见哪吒呼唤自己,金吒急忙回应: “吒儿,是大哥在这儿,你……你不要害怕!” 金吒声音有些颤抖,双腿好似灌铅一般。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是谁胆敢伤你!!!” 哪吒却没有回应,也不再叫金吒的名字,依然变成先前的模样。 浑浑噩噩,嘴里不住小声嘟囔着,救命。 金吒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要靠近细听,孔玄攥住他伸出的手: “我们不要耽搁,快去找如来救他性命。” 金吒如梦初醒,连声称是,急忙引孔玄入殿。 金吒快步奔至如来宝座之下,拜倒泣告: “请我佛发大慈悲,救我小弟一救!” 如来抬手扶起金吒:“我正要救他,你且起来。” 金吒含泪而起,如来下宝座,来到孔玄面前。 孔玄催动功德祥光扩大范围,把浑身血污的哪吒,引至身前面对如来。 如来也放祥光,与孔玄一同护持住哪吒的魂魄,同时仔细探查他魂魄的情况。 第41章 气运庇魂魄 如来在探知哪吒魂魄情况,金蝉子在旁默默诵经祈祷。 金吒在旁紧张得手抖,孔玄却毫不紧张。 不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来有大法力,更是因为哪吒这个名字。 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故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等到莲藕重塑肉身后,他哪吒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和大部分人知道的故事不同,西游中的哪吒并不是被太乙仙人救活,而是被如来佛祖救活的。 而且西游中的哪吒,并没有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这些宝贝。 西游中的哪吒共有六样法宝,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 而且和封神不同的是,西游中的哪吒,一直是个小孩模样,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如来探查完毕,缓缓点头。 一旁金吒急忙发问:“我佛,我小弟可还有救?” 哪吒的模样十分凄惨,魂魄又非常黯淡,金吒甚至都不忍心看他。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弟哪吒,是遇见什么情况,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父王又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来回应金吒:“幸得佛母护佑,哪吒魂魄并无大碍。” 金吒顿时松了口气,眼中含泪,望着孔玄不住行礼言谢。 “多谢佛母护佑!多谢佛母护佑!” 孔玄连忙扶起金吒。 毕竟,西游原本中哪吒是自己飘到灵山的,可见,就算没有自己庇佑,哪吒也并不会受到什么很大的影响。 自己只是短短护佑他一段路而已,要是因为这件小事,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话,真的脸皮太厚了…… “不必谢我,我……” “不!” 金吒十分激动,不等孔玄说完,一把攥住孔玄的手。 “一定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小弟他,他就……” 说着,金吒眼中又落下泪来。 要真是自己所救,也救罢了,但,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啊? 孔玄浑身都不自在,扶着哭啼啼的金吒,无奈望着如来。 如来一看孔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来隔空轻抚哪吒的魂魄,开口解释: “魂魄之身在日间行走,魂魄必受损伤,万幸哪吒原本修为不浅,有法力护身,能以法力勉强抵挡损伤。 “但毕竟山遥路远,他不知跨越多少万里,才来到灵山。 “到灵山脚下,他护体的法力便已消耗殆尽,直接受到太阳正气照射,原本清明的思绪,也因此变得懵懵懂懂。 “正在他的魂魄受损,即将伤及本源的危机之时,幸好佛母出手护持,这才免其本源受损。” 金吒闻言,更是感谢孔玄。 在旁祈祷的金蝉子也跟着金吒出声,一起感谢孔玄。 孔玄听如来这么说,似信非信的点头,将金吒安抚好,心中默默思索。 听如来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自己的功劳。 可是…… 在西游原本中,没有自己出手,哪吒不也是没什么大事,依然被如来救活么? 孔玄有些疑惑。 是不是,如来特意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孔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 毕竟,自己有佛母的名头,找机会给自己安些功劳,说不定对如来他有好处。 正在孔玄胡思乱想之际,阿傩伽叶二尊者已将【先天宝莲】取来,急入殿内呈给如来。 如来接过宝莲,用大法力,将宝莲轻轻一点。 那宝莲浮在半空,凭空生根,在虚空中显化出一根根粗壮的碧藕。 宝莲是【先天灵根】,这些由宝莲生出的碧藕,也是先天之物。 碧藕生长之时,悄无声息的散发光芒,庞大的大雄宝殿之内,顷刻间被光芒照亮,甚至还充满藕香。 好纯净的先天气息! 孔玄望着如来掌中宝莲,暗自咋舌。 这宝莲居然是一件【先天灵根】! 没想到,如来为了给哪吒重塑肉身,竟然舍得动用这种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这西游中明确是【先天灵根】的,只有镇元子的【人参果树】。 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推到人参果树,寻仙访友找医治人参果树的方法。 孙悟空找到东华帝君那里,东华帝君明确说明,那人参果是开天辟地之灵根,自己的金丹无法医治。 孙悟空又去找观音菩萨,观音也说人参果是天开地辟的灵根,还好有【净瓶】底的【甘露水】,才救活人参果树。 除了人参果树,还有王母娘娘的蟠桃树,应当也是【先天灵根】,不然,也没有蟠桃那样神奇的功效。 和人参果树与蟠桃树同为【先天灵根】,这【先天宝莲】定然异常重要,甚至不能以他物衡量。 没想到,如来居然会用这个【先天灵根】救治哪吒。 孔玄扪心自问,要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舍得这么做…… 只能说,不愧是如来佛祖吧…… 碧藕很快长成形,如来将其尽数取下,挥手将哪吒魂魄招来。 如来施展大法力,以碧藕为骨,为哪吒重塑肉身。 孔玄见到这种神奇手段,不由上前一步,仔细观瞧。 如来察觉孔玄动作,心中感叹孔玄好学,随即稍微放慢些速度,好让孔玄看个明白。 如来施大法力复活哪吒,殿内一时间金光四溢、瑞彩千条。 伴随着【先天宝莲】的气息笼罩,哪吒的肉身逐渐成型,隐隐有个人样,很快就变成与哪吒魂魄的模样完全相同。 待哪吒肉身成型,如来施法将魂魄和肉身完全融合。 与此同时,同时一股生命的气息,从哪吒身上传来。 金吒察觉到哪吒身上生命的气息,无比激动,在那里暗戳戳的抹眼泪。 金蝉子见状,也合掌赞叹,继续为其诵经。 如来对哪吒的状态十分满意。 他回身看着孔玄,言语感慨: “要不是有佛母的大气运护持,哪吒绝没有这个造化!” 不等孔玄发问,如来便解释孔玄到底有什么功劳。 “若哪吒魂魄受损,我这碧藕也难以和他的魂魄完全融合,虽仍能救活他,但…… “此后,他的身体却不能再长大,永远只能维持孩童的模样,也因此不能修炼锻体的功法。” 如来这么说,金吒立刻面露哀伤,但随即表示,哪吒能活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敢再多奢望。 如来笑着安抚金吒: “但哪吒有佛母出手庇佑,造化甚高,魂魄并未受损。 “甚至在佛母的功德祥光中,他还受到佛母的大气运影响,魂魄都因此凝实几分。 “所以,哪吒的魂魄已经和这碧藕完全融合,他日后依然能够与常人一般长大,亦能修炼锻体的功法!” 第42章 先天宝莲子 居然是这样? 孔玄听如来解释,暗自点头。 怪不得西游中的哪吒,一直是个孩童的模样。 原来是魂魄受到损伤…… 不过,就算是这样,哪吒也是很利害的。 在西游原本中,哪吒在复活后,曾降服九十六洞妖魔,使用三头六臂和孙悟空打斗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可惜,在与孙悟空的战斗中,他被孙悟空用毫毛分身骗过,在左臂上捱了一金箍棒。 这才败下阵来,负痛逃走。 要是他身体强健,有些锻体的法儿,应该不会被一棒打伤,说不定还能和孙悟空斗上几十回合呢。 虽然说,这世间恐怕没几个神仙能硬扛孙悟空的金箍棒…… 当然,除了西游第一硬石——卧虎石。 那可是能震得孙悟空手疼,迸起猪八戒钯齿的神物…… 金吒听如来说明孔玄的功劳,转身也向孔玄拜倒,声音哽咽道: “佛母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但有用我之处,单凭驱使,绝无二心!” 这小孩…… 孔玄有些无奈,连忙把他扶起。 明明是如来的前部护法,居然还当着如来的面,和自己说这种话。 简直……太过清纯…… 扶起金吒,孔玄对上如来的眼神。 如来倒没有乱想,依然笑眯眯的。 也罢,你都不在意,我还在意什么? 见状孔玄不再乱想,安抚好抹眼泪的金吒,将目光转移到逐渐有生气儿的哪吒身上。 没想到,自己的祥光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 仅仅是在祥光中躲藏一段路,哪吒的魂魄就能受到滋润,能教他和碧藕完美融合。 这就是如来说的大气运么? 孔玄垂眼思考。 大气运…… 自己是凤凰长子,如来所说的大气运,恐怕就是母亲凤凰的荫蔽,也只能是凤凰的荫蔽。 毕竟自己这个佛母菩萨,算不上多么的正儿八经…… 孔玄挥散思绪,看着哪吒问如来: “他需要多久才能复活?” 如来抬手将【先天宝莲】招来,放在手心: “如果他没有受到你的庇佑,魂魄受损的话,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出现差错。 “但,现在他受你气运加持,与碧藕完美融合,则不必操之过急,只需安心在我这莲中静养、以待彻底苏醒即可。” 说着,如来将哪吒收入掌心的【先天宝莲】之中。 挺好。 孔玄没想到如来这么大方,不止用【先天宝莲】给哪吒重塑肉身,还将哪吒收入其中,享受先天灵根的滋养。 说实话,孔玄甚至有那么一丝丝、一捏捏的小羡慕。 自己要是也有一件【先天灵根】就好了…… 如来将哪吒收入宝莲后,命阿傩伽叶和金蝉子离去,教金吒留下,在殿外守护,不要放人入内。 孔玄见了也要告辞,却被如来留下。 “怎么?” 孔玄有些疑惑,这里还有自己什么事么? 如来问道:“你在老君处学习炼宝,不知成果如何?” “也还看得过吧。” 孔玄回道。 如来笑笑,他早已听燃灯和他说过,孔玄学习的成果,自然知晓孔玄炼宝的天赋。 “你要都只是看得过,这世间还有几人可以炼宝?” 听见如来这么说,孔玄眼睛微眯。 这老和尚……怎么突然恭维自己? 等等! 不会是嫌自己吃得多,准备让自己拼命炼宝给灵山补贴吧! 当时拐自己来灵山时可没提这茬! 自己可不要做个无情的炼宝机器…… 想到这,孔玄干笑两声,回应道: “凑合凑合。” 见孔玄这副模样,如来无奈的笑了笑,从【先天宝莲】之中,取出一颗翠绿的莲子。 莲子一拿出来,便散发出纯净的【先天气息】,孔玄眼皮微动,暗自惊讶。 这【先天宝莲】的莲子竟然也是【先天灵根】! 要是把这颗莲子种下,那以后不就又是一颗【先天宝莲】了么? 没想到,这【先天灵根】,竟然还有种子存在,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如来将莲子递给孔玄:“你炼宝的能耐,我都知之。 “这颗莲子,是先天灵根之种,能再长成一株【先天宝莲】,今日便送与你了,算是对你学有所成的嘉奖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孔玄脸上露出笑容,一边接过莲子,一边和如来客气的推脱。 如来笑了笑,没有在意。 孔玄捏着莲子,仔细打量。 这莲子其内,蕴含着先天灵根独有的先天之气,确实有成长的能力。 只是不知,这种先天灵根,需要怎么种植? 如来将装着哪吒的宝莲放在一旁,善解人意地开口介绍,该怎么种植莲子。 “这莲子需要先天之气滋润,才会破壳发芽,先天之气亘古难寻,各大神圣甚至没有几人拥有。 “不过,你有法宝阴阳宝瓶,其内蕴含阴阳二气,正好可以温养莲子。” 孔玄有法宝【阴阳二气瓶】的事,如来早已知道,毕竟孔玄没事就把宝瓶取出研究。 孔玄两眼一亮,点头追问:“那发芽之后呢?” 如来接着解释: “发芽之后,则需放置水中任其生长,若有奇水最好,若无奇水,可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亦可用来教宝莲生长。” 奇水? 孔玄想了想,虽然不多,但在西游原本中,也有些奇水, 譬如,流沙河的弱水,子母河与落胎泉的水。 甚至,还有观音菩萨净瓶中的甘露水。 想到子母河与落胎泉,孔玄突然有一个想法。 那子母河能人若吃下,不需配偶、无论男女就都能结胎,隐隐有几丝天地交合之气的功效。 譬如凤凰,就是得天地交合之气,这才生育孔雀和大鹏。 凤凰甚至还截取先天阴阳二气,留下【阴阳二气瓶】。 要是自己,取来子母河与落胎泉的水,能不能提炼出【先天阴阳水】来呢? 就算够不着先天,【后天阴阳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不过,这只是自己的猜想,要是培育这莲子,还要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吧。 反正自己有,玉帝赏赐的几十箱【储物宝箱】的天材地宝,供养一个先天灵根,应该够了吧…… 如来见孔玄有些沉默,想了想后,开口对孔玄说: “上帝赐你的那些宝物,要是都用于点化清水培育宝莲,恐怕有些奢侈。 “我这宝莲只结有两子,一个给了你,还有一个在观音尊者处,她有净瓶甘露水可育宝莲。 “不如,我教她送你几滴甘露水,用来培育宝莲,也教你少消耗些天材地宝,如何?” 第43章 素色莲甲衣 啊? 还有这种好事? 孔玄正要答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能省下些天材地宝固然是好事,但…… 如来教观音给自己送几滴甘露水,怎么有些慷他人之慨的意思? 自己可是有底线的人,这种事可不干! “咳咳,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孔玄伸指挠挠脸。 如来一看,笑了笑:“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普渡众生,些许甘露,没什么舍不得的。 “再者说,你是我灵山佛母,本就应该享受供奉,就是给你再多的宝物,也算是在我山门之内,如此又有何不可呢?” 这样么? 见如来说这出话,孔玄暗笑一声,连忙问如来: “既然如此,就请我佛如来,直接将那【先天宝莲】予我得了,毕竟,是一家人嘛。” 如来闻言笑而不语,神情自然的将【先天宝莲】收起,与孔玄谈起哪吒之事。 “那哪吒复活后,必然要回去报仇,我欲为他炼制一件护身的衣甲,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对于如来转移话题的技巧,孔玄只能给他打五分,太生硬了。 不过,自己已经有了如来送的先天莲子,真要【先天宝莲】就有些过分了。 孔玄没再与如来逗乐,注意力被如来所说的衣甲给吸引。 炼制衣甲? 孔玄问如来:“你要用什么材料炼制?” 孔玄才学会炼宝没几百年,正处于手痒难耐的时期,虽刚刚炼出【累丝眼翎扇】,但依然对炼宝本身,有很大的兴趣。 如来抬手,又催动【先天宝莲】,宝莲大放光芒,从莲下生出几片荷叶。 这荷叶叶面宽大、脉络清晰,拿在手中半透光明,看上去十分浅薄。 看样子不适合做甲,倒适合做衣。 孔玄接过荷叶,拿在手中摩挲一番。 不过,要是做成一套贴身的软铠,倒也可以。 如来又催动宝莲,自荷叶旁生出一朵淡粉色的莲花。 那莲花,花瓣粉中透白,薄如蝉翼;莲蓬翠绿,莲子饱满。 这些莲子是催生而来,和孔玄得到的先天莲子完全不同。 孔玄接过莲花,开始在心中给炼制的衣甲打样。 这莲花花瓣可做外衣,莲蓬和莲子可与荷叶,一同制作软甲。 打定主意,孔玄从灵台取出阴阳二气瓶,直接就在大殿内开始炼制。 如来在旁静静观看,时不时还取来天材地宝递给孔玄,助力锻炼宝物。 时间过得很快,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眨眼便过。 “成了!” 孔玄抬手隔空一提,一团柔和的白光自阴阳二气瓶中飘而出。 白光缓缓消散,是一套淡绿衬粉嫩、内深外色浅的衣裳与软甲—— 【后天灵宝】【素色莲甲衣】。 孔玄将衣甲接住,摊开仔细观瞧。 “好手段。” 如来在旁面露笑容,赞叹不已: “我那原料,虽然是自先天宝莲处得来,有些神异,但要是由我锻炼,也无法将原料的特性,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你还能将这套衣甲炼成【后天灵宝】,如此手段,简直就如老君亲至!” 孔玄本来在仔细欣赏自己的成果,正在享受心里美滋滋的满足感。 但听见如来这样当面夸自己,孔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过奖过奖。” 孔玄咳嗽两声,抓起一旁剩下的几片花瓣和荷叶。 这些都是多余的材料,做一套衣甲,要不了这么许多。 孔玄要把这些材料还给如来。 如来微笑摇头:“这些都你都拿去,也劳你费心了。” “也好。” 孔玄将这些材料卷巴卷巴,塞进阴阳二气瓶中。 这宝瓶要是不催动,其内部并无火焰,内部空间也大。 孔玄干脆就将其作为储物瓶使用。 孔玄收起宝瓶,提着【素色莲甲衣】,询问如来,哪吒的情况如何。 如来取出【先天宝莲】观看,回应孔玄: “哪吒神魂已经彻底归壳,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重新出世。” 时机成熟…… 孔玄低头思考。 时机成熟,就代表不能确定时间,代表自己不好离开这里。 毕竟,哪吒出世这种场面,自己肯定要当场亲自观看。 万一自己前脚刚出殿门,哪吒就跳出宝莲,那就尴尬了。 可要在这干等,实在有些无聊。 孔玄将【素色莲甲衣】放在一旁,自个坐在如来旁边的宝座上,取出阴阳二气瓶,翻看瓶中的莲花瓣和荷叶。 这些东西,自己可以用来做什么? 对了,自己也可以炼一件衣甲。 不过…… 要炼成什么样式呢? 孔玄发散思维,头脑风暴。 想着想着,孔玄的思维拐到哪吒的兵器上面—— 斩妖剑,砍妖刀,缚妖锁,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 这些兵器是从哪来的? 是如来送给他的吗? 想到这,孔玄就旁敲侧击地问如来: “既然已经给他炼了衣甲,那还要炼武器么?” 如来摇摇头:“武器我这里倒有现成的,不必再炼。” “哦?我能看看吗?” “可。” 如来点头同意从灵台之中取出六样兵器,正是西游原本中的那六样。 这些兵器飘在空中,表面微放金光,隐隐有霞光笼罩,都是【法器】级别的武器。 孔玄托腮点头。 虽然级别有些不够看,但要是六样合起来,也有不小的威力。 如来抹去兵器上他自己的标识,解释道: “这都是我炼制的法宝,虽不及你与老君的技艺那般高深,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给他使用足够了。” 孔玄沉默一瞬,随即明悟。 如来说的也对,自己这些年在老君那里,把眼光养高了。 毕竟老君连喝茶的茶壶,都是【后天灵宝】。 再加上自己也能炼制【后天灵宝】,下意识就有些看不上【法器】。 但,其实【法器】,已经是很少见的宝物了…… 孔玄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 自己要随时保持清醒,可不能因为自己能炼法宝,就说出‘何不食肉糜’之类可笑的话儿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少天,孔玄早已收起宝瓶,在宝座上无聊的打坐。 忽然,如来在莲台之上睁开眼睛,将【先天宝莲】取出,掷在地上。 “哪吒要出世也。” 孔玄顿时精神起来,连忙挺直腰杆,下宝座近前观瞧。 那【先天宝莲】落在地上,整个莲花无声变大,变成约有正常孩童大小。 原本紧紧闭合的莲花花瓣,悄然打开,一道白光闪过,大殿内立刻香气扑鼻。 白光褪去,一个白净的总角男童从莲中浮现。 他身披莲叶,双目紧闭,两手攥拳,盘膝在宝莲中央。 如来见状以指虚点,厉声喝道: “哪吒!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第44章 夜叉捉幼童 “哪吒,哪吒?” 谁? 是谁在打扰我睡午觉? 哪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上面是两个小孩子大大的笑脸。 是他们啊…… 哪吒伸个懒腰,坐起身来。 “干嘛?”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站着才比坐着的哪吒稍高一点。 他们见哪吒醒来,都很高兴。 “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玩水吧!” 水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打个哈欠:“不去。” 两个小孩上手摇着哪吒的胳膊: “去嘛去嘛。” “不要。” 海水吃到嘴里咸咸的,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毫不动摇。 两个小孩见状,相互看了看对方,嘀咕道: “你刚才和我们捉迷藏玩,一身都是汗味和泥巴,快和我们一起去洗洗吧,要不然回家要被妈妈打屁股的!” 汗味和泥巴? 哪吒眉头一挑。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有修为的人,连汗都不会出,怎么会有汗味呢? 更不可能沾上泥巴! 哪吒压根不上套,他上下打量两个小孩: “实话实说,你们想干嘛?” “我们……” 被哪吒盯着,两个小孩有些紧张,支吾一会儿后,才搅着手指说: “我们想去玩水,但害怕海里的妖怪……” 海里的妖怪? 哪吒有些疑惑,海里怎么会有妖怪? 自己曾听父王说过,这片海面之下,是东海龙宫之所在。 有龙宫在此镇压,还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估计是这他们两个怕水,或是被大人用来吓唬小孩不要游泳的鬼故事,给吓住了。 看着两个小孩希冀又略带惊恐的眼神,哪吒无奈起身。 “好吧,我陪你们去,但不能靠近深水,只能在浅滩上玩,听懂了吗?” “呜!太好了!” 两个小孩见哪吒答应,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声表示听懂了。 “好,走吧。” 哪吒刚迈出一步,两个小孩就欢呼着奔向海滩。 哼,小屁孩…… 哪吒慢慢跟上,趁机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处衣服。 果然没汗味儿。 再转头看看身后,也没有什么泥泞蹭到身上。 我就说嘛…… 哪吒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跟上两个小孩。 小孩子精力旺盛,在浅滩上追逐浪花、泼水打闹,哪吒抱胸站在海浪拍不到的沙滩上无聊发呆。 “哪吒,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哪吒回过神来,看着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小孩,撇撇嘴: “黏黏的,我才不……” 话说一半儿,突然有一捧海水向哪吒泼来。 哪吒侧身躲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男孩: “好小子,竟敢偷袭!” “嘻嘻!” 小男孩咧嘴一笑,又挽起一捧水向哪吒泼来,旁边的小女孩也有模有样,跟着一起泼水。 “哼,雕虫小技,看我的!” 哪吒轻松躲过一捧捧泼来的海水,闪到两个小孩身后,踏在海水中向他们泼水。 虽然哪吒已经收起绝大部分的力量,但,两个小孩还是被连绵不绝的水箭打翻。 “呸呸呸!” 两小孩翻身爬起,吐出一大口咸腥的海水,没有哭闹,反而挂起激动的笑脸,开始泼水反扑。 哪吒和两个小孩闹做一团,一直玩到黄昏。 “走了,回去了。” 哪吒衣角都未沾湿,招呼两个小孩回家。 两个小孩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哪吒往岸上走。 没走几步,远处的海面上海浪翻涌,一只面容凶恶的巡海夜叉,拨水而出。 他瞧见两个小孩,两眼放出凶光,怪笑一声后,就径直向两个小孩扑来。 怪笑声吓了两个小孩一大跳,他们回头一瞥,夜叉那凶恶的面貌,差点儿把他们魂都吓出来。 两个小孩呆呆怔怔,吓得脸色发白,甚至无法哭喊,直到夜叉逼近才缓过神来,转身逃跑。 两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着,趟着水向哪吒跑去。 但趟水难行,两个小孩又是凡人,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巡海夜叉赶上,一把抓在手中。 哪吒也听见怪笑声,不知是什么玩意,急回头,就见两个小孩已经被夜叉抓在手中。 “妖怪!快放开他们!” 哪吒急回身,冲向高大的巡海夜叉。 巡海夜叉听见声音,低头一看,顿时矮了三寸。 这个小孩,怎么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身为龙宫手下,他虽然修为不高,远不如哪吒而已。 但,他自觉有龙宫做后台,常年在东海作威作福,居然有些分不清修为高低的重要性了。 于是,他狗仗人势,强打起精神,用钢叉指点哪吒: “我是龙王驾下的巡海夜叉,你喊哪个是妖怪?” 龙王驾下? 哪吒在夜叉身前停下,气哼哼道: “你既是龙王手下,为何要无故抓人?快快放他们下来,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说着,哪吒一手叉腰,一手指点夜叉,虽然手无寸铁,但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也叫夜叉胆寒。 这小娃娃,竟然比老子的修为高那么多! 夜叉又矮了三寸,不敢在哪吒面前支吾,想要脱身离开。 但他又不想放走手中的两个小孩,也怕跑不过哪吒,只好强行支撑,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脱身的法子。 夜叉看着哪吒年幼的身躯,突然反应过来。 这小娃娃定是哪路驻世真仙的小辈,不知为何偷跑出来玩耍,他一定不敢教长辈知晓,看我吓他一吓。 夜叉计上心头,开口质问哪吒: “你是哪路神仙的子嗣?胆敢私自跑出仙境玩耍,还要多事管我龙宫?快快放我离去,不然,我定叫龙王上奏天听,教你一家子尽数受罚!” 哪吒闻言怒火中烧,双拳攥的咯嘣嘣响,要不是顾忌夜叉手中的两个人质,他早就上去开捶了。 哪吒强忍怒火,咬牙骂道:“我把你个无知的畜生、病淹的水鬼!我父王是【陈塘仙境】的李天王,你要上天告哪个!” 李天王! 夜叉眉头紧锁,急忙追问:“你父可是天王李靖么?” “正是!” 哪吒怒目圆瞪。 夜叉暗道倒霉。 这李天王,可是上帝宠臣,他的两个儿子,又都在佛门修行,虽然和龙宫比不了,但也是一位驻世的真仙。 唉…… 也算是我造化低了,这两个童男女,就饶去吧,待我换个地方,再去捉来。 夜叉打定主意,将两个孩子丢下: “也罢,看你父王之面,就放过他们,你走罢。” 第45章 哪吒告天王 见夜叉丢下两个幼童,哪吒连忙迎上接住。 两个幼童细骨嫩肉,被夜叉抓住后,身上的衣服都被抓破,大半个身子都是乌青的。 尽管如此疼痛,但两个幼童因为害怕夜叉,甚至都不敢放声大哭,只是一直在默默的流泪。 直到被哪吒抱住,两个幼童才开始小声抽泣,把脸躲在哪吒怀中,浑身发抖不敢再看那夜叉一眼。 夜叉丢下两个幼童,就要转身遁走,被哪吒一声大喝镇住: “别跑!你做下坏事还想逃走?” 哪吒浑身气势散发,夜叉被震慑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但他嘴里还在折辩:“我做甚坏事?你莫要以修为压我!” 哪吒上前一步:“你无故伤害凡人,不就是做坏事吗!” 凡人? 夜叉有些惊讶,没想到哪吒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与自己为难。 “不过是两个凡童罢了,你我都不是凡俗之辈,你父王更是曾与我龙王有所往来,何必因为两个小小的凡人,坏了两家的情分?” “放屁!” 哪吒咬牙切齿,“我父王是天庭天王,心怀慈悯、常助百姓;东海龙王更是镇海神龙,布云施雨、恩泽万民。 “你是个甚么东西,胆敢口出狂言,污蔑真仙,快吃我一拳!” 说着,哪吒突然暴起,不等夜叉争辩,闪现直他身前,一脚将其踢出大海,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轰然砸在海边石崖之上。 哪吒急赶至石崖前,准备再补一脚,那夜叉半死不活,眼睛爆出,急急求饶: “上仙!上仙!上仙饶我一命!” 哪吒见他模样凄惨,有些下不去手,就收起右脚,冷哼一声道: “知道错了?” 夜叉见有活命的机会,急忙挣扎着告求: “是!是!是!小的不知死活,竟敢污蔑天王,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哪吒鼻音一扭:“知道就好,现在我就饶你一命,等我将你带去面见父王,再治你罪!” “全凭上仙发落!” 夜叉强展笑颜,但他本就丑恶,还耷拉着眼珠子,满脸血污,愈发的难看。 哪吒只一眼就不愿再看他。 “哼!” 被哪吒抱着的两个幼童,偷瞥夜叉一眼,差点吓破胆,立刻哭叫着要回家。 “哪吒哥哥,我们要回家!呜呜呜!” 哪吒看看夜叉,再看看两个幼童,拿不定主意。 要是送他们回家时,这个妖怪趁机逃跑怎么办…… 夜叉见哪吒犹豫,猜中他所虑何事,赶快表明态度: “上仙请先送他们回家,我绝不敢逃跑!” 哪吒不太相信他,只是瞥他一眼,还是有些迟疑。 要不,把这妖怪的胳膊腿都折断再走? 想着,哪吒的目光开始扫视夜叉的四肢。 夜叉一阵恶寒,急忙伸出断指,指天发誓: “请上仙放心,我龙宫巡海夜叉在此发誓,若要趁上仙离开时逃走,就叫天打五雷轰我!” 竟然发出这种毒誓! 哪吒有些松了口气,心中已经信了他九分。 对天发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不敢胡乱发誓。 若要违背誓言,上天定会降下责罚。 凡人的责罚可能会温柔一些,一般只是得一场大病,或是家道中落,或是天生倒霉,最坏也不过是暴毙而亡。 但,修行人的责罚可就严重多了。 譬如,丧失修为,境界跌落,法宝炸裂,被天降雷泽给劈成灰烬,甚至魂飞魄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妖怪敢发这种毒誓,想来他还真是龙宫夜叉…… 哪吒满心疑惑。 真不知道,镇守东海的龙宫,怎么会有他这种伤害凡人的败类! 哪吒相信了巡海夜叉,将他独自留下,自己把两个幼童一一护送回家。 等到他转头回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却只是石崖上空荡荡的大坑。 这个泼皮无赖! 哪吒咬牙跺脚,独自发了通火,在石崖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拳头印子后,气呼呼回家去了。 哪吒住在【陈塘仙境】,他每次都是偷偷溜出来玩,再偷偷回去。 虽然,他自以为隐秘的行为早已被李天王发现。 李天王本要发火惩戒哪吒,被妻子拦住,这才作罢。 哪吒熟门熟路的溜回【陈塘仙境】,进入仙境内,就不再偷偷摸摸,直接大步奔至李天王书房。 李天王,也就是天庭大将军李靖,此时正在烛前看书。 书房门被破啦一声撞开,哪吒带着一身海风的腥臭闯将进来。 李靖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小兔崽子,怎么感觉又闯祸了…… 哪吒年龄小,说话耿直,行事迅速,好几次有天庭同僚来议事的会议,都被他莽撞搅乱。 搞得他很没有面子,下不来台。 故此天王见他便有些生气,撂下书卷骂道: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 哪吒脚步一顿,无奈退出书房把门带上,重新准备进门。 哪吒轻敲三下房门,出声询问: “父王可在忙碌?孩儿有事求见。” “嗯,进来。” 李天王满意点头。 哪吒把房门开一条缝,迈步进来后,回身轻轻把门合上,才走到天王书桌前行礼。 “父王,孩儿有事要说。” “准了。” 李天王重新拿起书卷。 哪吒便把先前在海边的遭遇一一详细说明。 说完,哪吒还有些气愤的替东海龙王打抱不平。 “一定是那个妖怪冒充龙王手下行凶,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敢违背自己发下的毒誓,不然我一定把他捉来父王面前,明正其罪!” 哪吒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李天王抱着书卷,暗自眉头紧锁,压根看不进去了。 这个东海龙王,靠着祖上荫庇,居然如此无法无天! 明目张胆指挥手下夜叉抓凡人,不过是凡人幼童,抓去又能有何用? 明明是有修为的人,难道还要像野兽那样吃人果腹么! 还是说…… 李靖双眼微眯,心中生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别是他,因为多年修为难以突破,所以心生魔念。 妄图依靠吞食童男童女,来精进他的修为吧…… 这个老泥鳅! 李靖握着书卷的手,逐渐收紧,书桌上的烛火冒着青烟,那烟儿飘飘荡荡,好似要飘到天上去。 第46章 龙王有气运 修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界六道、芸芸众生,能得到仙缘,迈入修行之途的人,寥寥无几。 迈入修行后开始修炼,要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要日夜勤奋、辛勤苦修,再结合超越常人的天赋,才有可能勉强达到,可以冲击【神话金丹】的境界。 这才是修行之路,刚开始的地方。 想要迈入【神话金丹】,这个成仙的境界,是一道无比高大的天堑。 这个成仙境界会卡死无数修行的人,更不用说—— 达到【神话金丹】之后,不是说就可以一劳永逸,不用修行了…… 能顺利迈过【神话金丹】的修行人,都是凤毛麟角、人中龙凤。 哪一个不是既勤奋修炼,又有造化青睐才可? 至于【神话金丹】往上,要达到【神话大乘】,其中的艰辛困难、气运造化,实难为外人道也…… 李靖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的夜空,只觉得无比荒谬。 东海老龙,是上古年间的老神仙,他难道不知道…… 吃人,是绝对不会增加修为的吗? 说句难听的,要是吃人真能涨修为,这种事情还轮得着你么? 李靖长叹一口气,无奈摇头。 看来,他东海龙王是因为常年无法突破,失心疯了。 李靖低头捋髯,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动。 那夜叉绝不是头一次捉人,只是这次,正巧被偷跑出仙境的哪吒撞破。 这些年,不知道那老泥鳅祸害多少凡人。 但,为什么凡世的山神土地,并未上奏天庭呢? 自己好歹也是朝会排班的大将军,居然从未听闻此事! 李靖眉头紧蹙。 难道,这老泥鳅还敢阻拦山神土地上奏吗?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行,明日朝会,我得好好参他一本! 想到这,李靖取来笔墨,正要研墨撰写上奏表文,却被哪吒一掌拍在桌上,墨汁差点溅到李靖脸上。 “父王,你在听我说吗?” 李靖脸颊肌肉跳动,抬头怒视哪吒: “逆子!胆敢拍你老子的桌子!” 哪吒缩缩脖子,小声嘟囔:“谁让我喊你半天都没反应……” 这个小兔崽子…… 李靖揉揉太阳穴,提着毛笔道: “好了,你要说什么?” 果然没听我说话…… 哪吒嘴角一撇,把他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我就是好奇,那个假冒夜叉的妖怪,他违背毒誓,就不怕上天降罚吗?” 上天降罚。 李靖沉默几息,不知该如何回应哪吒的疑问。 违反誓言是一定会受罚的。 但上天自有一套评价的标准,并且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自亘古至今,众仙也摸清一丝丝标准。 那就是,若是发誓者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那么,上天的降罚就会先消减发誓者的气运和造化。 直到将气运和造化消磨干净后,才会降罚发誓者。 东海龙王,是上古遗存的四海龙种,有祖先的气运和造化荫庇。 巡海夜叉作为他龙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沾染到龙王的荫庇,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毒誓,实在难以受到上天责罚。 李靖看着眼神清澈的哪吒,实在无法开口说出这些,恐怕打破小孩子对世界的认知。 李靖嘴唇微动,没有给哪吒解惑,而是随口敷衍: “上天肯定会降罪于他,只不过没那么快。” 哪吒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李靖: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嗯? 李靖两眼一瞪,骂道: “敢质疑你老子?你这个逆子,快滚回房间修炼,你私自出仙境的事情我还没给你算账呢!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糟了! 刚才自己只顾着告状,忘了自己是偷跑出去的! 哪吒立马泄气,连声向李靖告饶,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正这时,屋外有人敲响房门,李靖正在气头上,怒声道: “什么事!”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小声说道:“爷爷,有东海龙王递来的拜帖。” 东海龙王的拜帖? 李靖教门外的人将拜帖呈上,展开细细看过,确实是东海龙王的拜帖。 李靖冷笑一声,将拜帖收起,轰走旁边探着脑袋想要偷看的哪吒,开始伏案撰写上奏的表文。 哪吒被轰出门,和递上帖子的仙侍笑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房门,哪吒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就在房间内等他,有些无奈的转身关门,乖乖坐到母亲旁边。 “怎么又偷跑出去鬼混?” 殷氏以指头轻点哪吒额头。 “我才没有鬼混!” 哪吒气鼓鼓的,把自己救人打妖怪的事情说了。 殷氏听后急忙把哪吒翻过来覆过去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娘,你瞎担心什么?我可是有修为的人,除非我愿意,又有哪个谁能伤得到我?” 哪吒挣脱母亲的魔爪,把被打乱的发型重新整理一番。 殷氏看着哪吒得意的样子,一把揪住他的脸蛋,拉扯着说: “娘怎么不能担心?你可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再说,你以为有修为就没人能伤得了你吗? “我们家又没有炼体的功法,要是有人拿一把锋利的【灵器】伤你,你都根本扛不住的。” 哪吒撇撇嘴,当做没听到。 他眼珠一转,揪着殷氏问兵器的事: “娘,父王常佩腰间的那把宝剑,是不是一件法宝啊?” “是,”殷氏点头,“那是一件【法器】。” 法器! 哪吒两眼一亮:“那母亲能不能帮我求求父王,把那宝剑借我玩几天?” 殷氏笑着摸摸哪吒头上的两个总角,告诉哪吒: “那宝剑你父王早晚都不离身,宝贝的不得了,连我也不让乱摸,你呀,就别想了。” 可恶…… 哪吒气哼哼的,不愿再看殷氏,衣服也不换,直接翻身上床睡觉。 “这孩子……” 殷氏拍拍哪吒的屁股,又把他揪起来,换洗衣服,再洗漱后,才让他上床睡觉。 一眨眼,便是第二天下午。 哪吒去找李靖,准备再问问那个妖怪的的事情。 他转过园林,正向李靖书房走去。 书房门打开,一个顶着龙头的华服老者,正和李靖说一同迈出房门。 第47章 天王留宝剑 咦? 这个模样…… 哪吒想到昨晚李靖收到的拜帖。 难道他就是东海龙王? 太好了,我这就要去告诉他有人假冒他的手下,还干坏事! 哪吒兴冲冲的,边跑边叫道: “东海龙王,我昨天撞见一个假冒你手下的妖怪!” 东海龙王敖庚听见有人直呼他的名号,眉头不可查的皱起,声音的来源看去。 见是一个总角小孩,身上还有些修为。 敖庚立刻在心中对上号。 和夜叉所说的模样完全一样,看来,这小鬼果然是李靖的小儿子了。 真是多管闲事的死小鬼! 李靖听见哪吒的声音,眉头一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个兔崽子,又来捣乱! “哪吒!竟敢直呼长辈名号,还不快快退下!” 李靖呵斥完哪吒,转来对敖庚道歉: “让龙王见笑了,这是我不成器的小儿子,他总爱给我闯祸惹事,还请龙王请多担待。” 敖庚摆摆手:“不碍事,小娃娃嘛,总是调皮的,只是,还请李天王别怪老夫多嘴。 “别总放娃娃到凡间乱跑,这有违上天规定,要是此事教玉帝知晓,呵呵。” 李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恭敬的笑容: “老龙王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哪吒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敖庚说的话,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这个老龙王,怎么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好像不是很和善的样子…… 哪吒眯着眼睛,打量着敖庚和李靖交谈的姿态。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哪吒皱起眉毛。 这个龙王怎么这么大的架子? 父王可是天庭的大将军,还是玉帝的宠臣! 就是二哥的师父——南海的观世音菩萨来拜访,也对父王十分客气。 他一个老头子,凭什么这么嚣张? 哪吒越想越生气,哼一声跑到李靖身旁,不服气地盯着他。 敖庚见哪吒这副作态,心中怒火翻涌,但碍于李靖在场,就没有发作,只是怒瞥他一眼,和李靖告辞。 “知道就好,老夫回宫去也。” 说完,敖庚一甩袍袖,大摇大摆出【陈塘仙境】,登上金辇飞回龙宫。 李靖目送敖庚离开,心中冷笑不止。 这个老泥鳅,真是老糊涂了。 区区空口的许诺,就想让我帮你掩盖此事。 到底是你昏了头,还是你认为我昏了头? 不过是仗着先祖福德荫庇而已,待我奏明圣上,倒要好好查看查看。 看看你东海龙种的气运,到底被你这些年做过的恶事,给消减了多少! 李靖打定主意,急转身,要去书房内取他昨晚写好的奏章。 他满心都是告状的事情,一时间忘了哪吒的存在,差点被头铁的哪吒给绊倒。 “父王,你没事吧?” 哪吒揉揉被撞酸的鼻子,连忙扶住李靖。 李靖见哪吒眼睛都碰出泪来,有些心疼的骂道: “你这个逆子,杵在路中间干什么?我看看撞得疼不疼。” 哪吒本要说不疼,但他余光瞥见李靖腰间的宝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顺势捂着鼻子蹲下:“诶呦呦疼死我了,一定要用父王的宝剑冷敷才能消肿。” 这个小兔崽子…… 李靖嘴角抽搐,不再理会哪吒,绕过他,进入书房,穿戴整齐,把奏章揣入怀中。 “父王,你又要上天去吗?这次能不能把宝剑留给我啊?那样的话,我一定听话,不再偷跑出去玩了!” 哪吒望着宝剑流口水,缠着李靖绕圈圈。 李靖本要拒绝,就和平常一样。 但,想起敖庚临走前曾瞪哪吒一眼,他就有些犹豫。 那老泥鳅心眼儿小,要是哪吒偷跑出去被他撞见可不太好。 不如,我把这宝剑给哪吒拿去玩,好让他别出门乱转。 李靖打定主意,将腰间宝剑解下,递给哪吒。 “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跑出去乱转。” 真的给我啊! 哪吒双眼放光,一把搂住和他差不多高的宝剑,压根没听李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答应。 “一定一定!” 看着哪吒搂着自己的宝剑,还满脸的傻笑,李靖有些吃味儿。 他不再多说话,哼一声,一抖袍袖,头也不回驾云离开,往南天门而去。 哪吒抱着【法器】宝剑,美得不知道姓什么了,仔细抚摸观察一番后,又跑到后院的空地,试验宝剑的威力去了。 宝剑没什么特殊功能,就是十分锋利。 后院大大小小的石头、假山,甚至地上铺的石板,都被切成棱角分明的小碎块。 哪吒玩了好一通,到夜幕降临,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后院,抱着宝剑回屋子睡觉。 天庭时间流速不同,李靖参加朝会,一走就是小半个月。 这些天,哪吒对宝剑的喜爱程度,稍微降低一些。 这天早上,哪吒想起自己在凡间的两个小伙伴,准备去找他们玩玩。 顺便小小的炫耀一下李靖的宝剑,满足一下他小小的虚荣心。 哪吒熟门熟路溜出【陈塘仙境】,来到海边他们经常玩耍的地方,等了很久都不见两个小孩的身影。 奇怪,他们平常不都是在这里玩耍的么? 难道是换地方了? 哪吒准备换个地方找人,他拨开树叶,看到海滩边聚集了一大群人,正烧香磕头的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就凑过去看看。 哪吒个头不高,拖着宝剑轻松挤过人群,来到人群前方。 往前面一看,哪吒满心的疑惑。 只见那两个常和他玩耍的小孩,胸前绑着红布扎的绢花,正不知所措的坐在一个小木筏上。 他们这是在干嘛? 哪吒想不明白,捣捣旁边的一个村民:“劳驾,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村民低下头,见哪吒模样精致,身穿丝绸,还抱着一柄精美的宝剑,便以为他是地主家的小爷爷,忙俯身回应: “俺们这是在祭祀龙王爷。” 祭祀?龙王爷? 哪吒有些听不明白。 那村民很有眼色,忙解释道: “这小半个月俺们这里滴雨未下,井水甚至都见底了,族老说,这是龙王爷发怒,有人惹恼了他老人家,所以才不给下雨哩!” 第48章 夜叉言药引 听村民这样说,哪吒下意识就想反驳。 东海龙王是布云施雨的龙神,怎么会因为生凡人的气,就不给他们下雨呢? 但,想起上次亲眼见到东海龙王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吒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己的父王是天庭神将、玉帝宠臣,就算是这样,他东海龙王都不太放在眼里的样子。 更别说一些渺小无力的凡人了…… 哪吒点点头,继续问那村民:“那祭祀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要让他们两个小孩子,去给龙王赔礼道歉吗?” 那村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问题,暗自感叹不愧是地主家的小爷爷,连祭祀的不知道。 那村民不敢多嘴,就含含糊糊回答: “差不多吧。” 哪吒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随后点点头: “那好吧,正好我有事要找龙王,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去吧。” “啊?” 找龙王有事? 那村民哭笑不得,正要阻拦哪吒,却慢了半拍。 哪吒说完,绕过那个村民,几步就跨上小木筏,和两个小伙伴打招呼。 “你们两个原来在这,我说半天等不到你们。” “哪吒!” 两个小孩很高兴,跳起来拥抱哪吒,随后注意力立刻被他拖着的大宝剑吸引。 “哇,这是什么宝贝?好漂亮啊!” “嘿嘿。” 哪吒盘膝坐下,把宝剑横放在腿上,展开给他们好好显摆一下。 “这是我父王的宝剑,怎么样?很漂亮吧!” 两个小孩双眼放光,想要上手去摸,被哪吒轻轻拍开。 “只准看,不准摸!” 两小孩脑袋凑在一起,贴着宝剑仔细观看。 村民们看到哪吒跑到小木筏上,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有个领头的族老,扭头问身旁村民: “这娃娃是谁家的?” 没人应声。 族老老眼昏花,他凑近几步,才发现哪吒衣裳无比精美,绝不是寻常村民的孩子能穿的。 这娃娃,一定是哪家的地主的小爷爷,但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族老被人搀扶着,走到小木筏前,对哪吒说: “我们在这里祭祀龙王爷,不是好玩的去处,你快些回家去,免得你家大人寻你。” 哪吒回头看着族老: “没事,我正好找龙王有事,你不必管我。” 说完,哪吒就不再看他,回头继续和两个幼童炫耀宝剑。 找龙王有事? 族老呵呵发笑。 看来这是个愚痴的傻小子,怨不得会跑到这里来。 这种娃娃,也只有他们地主家有闲钱养活了…… 族老压根没看清哪吒抱着的宝剑,旁边有人附耳小声提醒。 族老听后,凑近后仔细观察,两个眼珠微微转了转。 有这娃娃细皮嫩肉,又身怀宝剑,要是有他来祭祀龙王爷,求到雨水的可能会更大! 只是,不知道这娃娃家住何处,要是离得太近…… 族老俯下身,笑呵呵又问哪吒: “小娃娃,你家在哪里啊?” 哪吒不想暴露自己不是凡人,就把仙境二字隐了,只回道头:“我住在陈塘。” “陈塘?” 族老小声问身旁的村民,没有一个人听说过。 好好好,看来是老天爷开眼了,这才给我们送来完美的祭品! 族老满意点头:“好吧,那你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去找龙王爷吧。” 哪吒点点头:“我正好顺便帮你们问问,他为什么不给你们下雨。” 族老一听,满心欢喜,连连颔首称是。 随后,他也不再多做什么仪式,直接命令众村民,一起发力,把小木筏推向海中。 期间,有个村民有些紧张,小声问族老:“族长,这娃娃家中一定尊贵,万一……” 族老冷笑瞥他一眼:“管好你的嘴就谁也不知道,懂了吗?” 那村民迟疑点头,表示明白。 小木筏被推进海中,众人直送到海水齐肩,才松开手,教木筏自个漂流。 哪吒在木筏上向他们告别:“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众人抹一把脸上的海水,相顾无言。 海岸边,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拍上沙滩,又迅速流回海中。 小木筏被海浪裹挟,飘飘摇摇,很快飘出去七八里。 哪吒和两个小孩,在木筏上等了半天,正当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木筏边的海水中,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伴随着邪恶夸张的狞笑。 “桀桀桀,让我看看今天是……娘呀!” “是你?” 冒出海面的是,先前差点被哪吒打死的巡海夜叉。 他一见哪吒面容,浑身发抖,急忙就要下潜逃走。 “别跑!” 哪吒一见巡海夜叉,心中怒火燃烧,抽出宝剑,架在夜叉脖子上。 “我不跑!我不跑!” 夜叉的身体不断的颤抖,一是,被哪吒的修为威慑,二是,被脖子上的宝剑所胁迫。 老天爷,这,这,这难道是件【法器】吗? 不愧是李靖的儿子,小小年纪居然能拿着这种神兵! 哪吒怒目问他:“上次你撒谎逃走,我正没处寻你,你却敢撞上门来! “说,你到底是哪里的妖怪,胆敢冒充龙王的手下!从实招来,如若不然,定教你尝尝我手中宝剑!” “我说!我说!” 夜叉昂着脖子,口水都不敢咽。 “我确实是龙王手下,我……” “还敢说嘴!” 哪吒厉声喝骂,把夜叉吓得魂不附体。 “没说嘴!我真是龙王手下!” 哪吒眯眼看着他,沉默几息:“那你为何要捉凡人?” 夜叉急忙解释:“不是我要捉,是龙王爷爷需要!” 龙王爷需要? 哪吒满心疑惑:“龙王要两个小孩干什么?” 只是两个凡人小孩,就是端盘子也没有力气,更别说什么修为都没有,要他们有什么用? “额……” 夜叉有些迟疑。 “嗯?” 哪吒轻轻移动宝剑,夜叉立刻松口: “龙王爷爷的修为久未突破,需要童男童女做引子,才好在修行的路上再进一步!” 引子? 哪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 “什么引子?” 夜叉痛快回应:“就是服药的引子,吞服丹药前先吞入肚中,才好引出丹药的真正效力,助力突破。” 哪吒闻言,呆愣几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夜叉继续说:“前些日子,龙王爷爷与你父王打过招呼的,许是你不知道……” 什么? 哪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这妖怪,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第49章 哪吒饮宝剑 夜叉一张嘴叭叭叭不停的说: “不过你放心,龙王爷已经摸到突破的边缘,用不了多少药引的,你高抬贵手,我……” 那夜叉的嘴还在一开一合,哪吒却什么也听不见。 龙王……父王……他们……商量好的? 拿哪吒只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涌,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 往日李靖威严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化;往日李靖强硬的教导在他耳中不断围绕;往日李靖高大的身影在他眼前融化变形。 都是骗人的…… 哪吒身形晃了晃,眼前发黑,耳朵被刺耳的轰鸣声笼罩。 伴随着两个孩童的尖叫,耳鸣声逐渐消散,视线重新回到哪吒眼前—— 夜叉高大的身体被一分为二,飘浮在海面上,血水染红大片海域,海浪卷着血沫打在破烂的小木筏上。 我……杀了他? 哪吒下意识撇开头,去看身后的两个小孩。 两个幼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别过脑袋,胸前鲜红的绢花显得格外刺眼。 哪吒攥紧剑柄,没有靠近,回头看着小山一般的夜叉尸体发呆。 李靖那天和龙王并肩走出书房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与此同时,耳旁还响起李靖的呵斥: “哪吒!竟敢直呼长辈名号,还不快快退下!” “老龙王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跑出去乱转。” 哪吒嘴角扯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原来,一切早都摆在明面上,只是自己太天真,没有发现罢了。 原来,是这么个赔礼道歉…… 哪吒心灰意冷,在木筏边坐下。 哪吒双腿垂入海中,抱着冰冷的宝剑,眼睛望着沾在自己腿上的血沫,起起伏伏,黏腻难破。 好恶心…… 出窍的宝剑横在腿上,映照出哪吒的面容。 哪吒坐着发呆,两个小孩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海面炸起一股水柱。 一个庞然大物冲出水面,如牛吟般的吼叫震慑心灵,两个幼童感觉胸腔都在随之震动。 “是谁!胆敢杀我龙宫水族!” 一只身形庞大的蛟龙在半空盘旋,鳞甲摩擦之声在整片海域上空回荡,一股股水柱从蛟龙身上滑落,重新砸回海面。 哪吒抬起头,愣愣看着上空,让人窒息的水雾扑面而来。 蛟龙咆哮完毕,注意到哪吒的气息,扭动修长的身躯降临。 “是你做的吗?” 蛟龙的头颅靠近,仅仅是一个眼珠,都比整个小木筏还大上好几圈。 两个小孩偷偷瞥他一眼,直接浑身一软,瘫在木筏上,彻底昏厥过去。 哪吒面不改色,轻声发问: “他是给龙王捉小孩的么?” 蛟龙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发笑,在海面震起无数跳跃的水珠: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 话未说完,哪吒突然暴起,浑身气息爆发,攥住宝剑扑向蛟龙。 “【法器】!” 蛟龙惊叫一声,尽力躲开致命一击,带着哪吒一头扎进海中。 蛟龙入海的冲击力掀起阵阵海浪,小木筏被汹涌的海浪推回岸边。 岸边的村民们大张着嘴,呆愣地注视着漆黑的大海。 “族……族长,那个娃娃……” 有村民咽下一口口水,嘶哑的声音结巴着。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族老攥着拐杖的手不停颤抖,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无视滩前的木筏,像一群木桩子似的杵在海边。 “他……” 族老咽口唾沫正要开口,海面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一个庞大的黑影冲出海面,顺着月光疯狂旋转飞动。 是那个蛟龙! 众人视线一齐上升,紧紧盯着空中。 “你不能杀我,我是龙王三……!” 一道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那蛟龙发羊角风似的颤抖,喷涌着鲜血从空中坠下。 蛟龙庞大的身体,轰然落在海滩上。 伴随着震动海岸的闷响,飞溅的细沙砸在众人的脸上,差点将他们打翻。 “太……子……” 细小的声音从蛟龙嘴边泄漏,一双明亮的龙目逐渐暗淡。 “龙……龙王爷死……死了?” 村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光下的蛟龙尸体。 伴随着一阵叽叽咕咕的黏腻声音,哪吒踏着蛟龙的脊背站起,手中还攥着一根粗壮的龙筋。 众人见状齐齐倒退一步,瞪大眼睛死盯着哪吒,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儿……啊……!” 一道冲天的哀嚎从深海中传出,猛然间海水炸裂,一条比那蛟龙粗大数十倍的巨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遮天蔽月,如海倒悬。 “是……谁……!” 巨龙的咆哮比海风还盛,将众人掀翻在地,连滚好几圈才稳住身形,都趴在尘埃中,绝望地仰视巨龙。 这才是真正的龙王爷!龙王爷发怒了! 哪吒踏在蛟龙脊背上,丢开龙筋,剑指巨龙。 “是……你……!” 巨龙目眦尽裂,仰空咆哮: “纳……命……来……!” 巨龙猛然冲下,卷起满天黑云。 哪吒一言不发,腾空跃起,剑指巨龙头颅。 突然,天地间一声炸雷,自天上降下两道神光,笼罩巨龙和哪吒的身形。 “哪吒!你在做什么!” 李靖、李天王手持【照妖镜】,在九霄之上将二者罩住,再也动弹不得。 哪吒闻言浑身一震,泪水自脸颊滑落。 巨龙咬牙切齿,左右挣扎不得,只能望天骂道: “李靖!看你养的好儿子!他竟敢杀我三子!我要嚼烂他的骨头,好给我儿陪葬!” 李天王沉默几息,冷声道:“敖庚!速速退回海藏,不然天法无情,必降责罚!” 说着,李天王操纵【照妖镜】,将慢慢将巨龙按回海中。 敖庚死命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好怨毒地望着哪吒,呵呵冷笑: “早晚有一天!” 李靖不再理会敖庚,一手遥指哪吒,怒骂声隔着重重天幕传下: “逆子!你快给我滚回来!” 罩住哪吒的神光褪去,哪吒听着李靖的呵斥,咬牙低头道: “我……不要做你的儿子……” 说着,哪吒举剑直指九霄之上的李靖。 “这个逆子!” 李靖一抬手,就要召回他的宝剑,却被哪吒死死攥住。 “什么?” 李靖不由一愣。 哪吒浑身修为爆发,用尽全力夺回手中宝剑。 “我不要做你的儿子!” 一道寒光闪过,哪吒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眼逐渐闭合。 他最后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李天王,听到的是东海龙王震天的大笑。 随后,就是永恒的寂静。 第50章 佛祖赠法器 “哪吒!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这道爆喝,如同开天辟地时的一道炸雷,将哪吒彻底唤醒。 我这是…… 哪吒睁开眼睛,眼神扫过金碧辉煌的大殿,定格在满头包包的如来和素袍青丝的孔玄身上。 在哪……? 看到哪吒睁开眼睛,孔玄有些小激动。 不枉自己等这么多天,终于见证了哪吒重生。 哪吒迷迷瞪瞪,有些摸不清状况,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这孩子,怎么没反应? 孔玄看向如来。 不会是还差些火候吧? 如来猜到孔玄在想什么,便传音道: “他这是失去了死亡时的记忆,这般表现还是好的,要不是有你的气运庇护,恐怕远不如现在这般。” 这样的话…… 孔玄看着哪吒,思考道: 在哪吒看来,他自己恐怕就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这种表现对于他一个小孩子来说,倒可以理解。 “你不必惊慌,我是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你在此是因为……” 如来见哪吒疑惑中又有些警惕,便开口,将他的来历和在这里的缘由说起。 哪吒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前世今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洁白无瑕,隐隐有淡白色的荧光环绕。 比自己的原身神异不少,而且操纵起来就如原本的肉体一般无二,甚至感觉更为轻松。 自己这是……重获新生了? 想着,哪吒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呵呵,既然如此,自己就和李靖再无父子之实,到时候…… 哪吒攥紧拳头,发出一阵咯嘣嘣的脆响声。 孔玄听见声音,感觉有些不妙。 这……哪吒不会把自己指头握断吧? 毕竟是莲藕做的肉体…… 孔玄给如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如来也听见声音,急睁慧眼观瞧后,给孔玄一个放心眼神。 哪吒低头看着手掌,轻声发问: “以我现在的身体,还能再战斗吗?” 如来开口给哪吒解惑: “我那碧藕,是【先天宝莲】所生长,与凡俗之物不同,自然不惧战斗。” 哪吒缓缓点头。 说着,如来感慨道: “且不止战斗,幸你有些造化,魂魄受到佛母庇佑,故此魂魄并未受损,才教你彻底与这碧藕之身彻底融合。 “你不止可以战斗,这身体就如母胎所生一般,亦可以顺遂天意自然成长,甚至锻炼身体,提升修为。” 哪吒闻言,抬起头来,如来抬手给他介绍: “这位便是庇佑你的佛母,是我灵山的大明王菩萨。” 哪吒望着孔玄,眼光流动,有些复杂地行礼感谢:“多谢佛母菩萨庇佑,哪吒感激不尽。” 如来这番当面夸赞,让孔玄不由自主回想起前世,自己上学时曾被通报表扬时的感触一般。 有种难以形容的莫名感觉。 孔玄被哪吒看得有些不自在,面上却不显露,抬手虚扶哪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必多礼。” 哪吒听见这话,在心中咂摸一番,望着孔玄的眼神微微发亮。 不愧是灵山佛母,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谢佛母!” 哪吒起身站定,如来在旁听见孔玄话语,有些不可置信的瞥眼孔玄,随后面露笑意。 “善哉善哉,佛母此话甚妙,可教后人永世传颂!” 孔玄有些小尴尬。 原来现在还没这句话,一不小心,做文抄公了。 还好哪吒和如来,并未因此过多称赞自己…… 孔玄微笑点头,含糊度过此节。 哪吒又向如来行礼: “启禀佛祖,那东海龙王身为镇海神龙,本该守护一方生灵、雨泽万物,却私下命人去捉幼童吞吃,实在该死! “我父……天王李靖身为驻世真仙,本应镇守凡间,度化凡人、惩戒恶徒,却放纵龙王行凶,与其同流合污,罪无可赦!” 说着,哪吒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 “还请佛祖将我所言,从实禀告上帝,但有虚言,拿我处置!” 如来沉默不语,孔玄有些惊讶。 东海龙王吞吃幼童,前世诸多传说都有提及,但没想到,这和托塔天王有什么干系? 在自己印象中,李靖虽然可能不是多好、多善良的神仙,但也不是会和龙王同流合污,一起坑害凡人的家伙啊? 难道是自己所在的这个现实,和传说截然不同吗? 如来沉默几息,回应哪吒: “此事不必我与陛下提及,早有人上天告之。” “哦?是谁?” 哪吒激动追问。 如来摇摇头:“我却不能告诉你。” “是么……” 哪吒垂下眼帘没再追问,沉默半晌后又向如来和孔玄行了一礼: “再生之恩,请容后报,哪吒上一世有未竟之事,暂且告辞!” 说着,哪吒便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如来抬手拦住: “且慢。” 哪吒并未回头,也未开口。 如来取出六般金光闪闪的兵器,属于【法器】的气息散发开来。 “你这一去,定起争斗,这六般兵器是我亲手炼制,手艺粗鄙却也堪用,你就收下罢。” 哪吒回过身来,看着飘在半空的六般神兵,心神震动。 法器,这六样神兵都是法器! 这种神兵利器,就连李靖也只有一把,而且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一下看见六件! 哪吒下意识迈步上前,向半空的六样【法器】走去。 如来一挥手,六样法器尽数飘至哪吒身前。 哪吒抬起头,眼中倒映着这些兵器的身影。 好漂亮…… 如来看着哪吒的表现,满意点头,开口介绍: “这六样兵器,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现在就将其炼化,以助你前去降妖。” 哪吒闻言,两眼放光,谢过如来便立刻开始炼化众法器。 这些法器上的标记,如来早已抹去,哪吒几乎顷刻便将他们完全炼化,彻底收为己用。 哪吒将法器收入灵台,正要告辞,又被如来拦下。 “哪吒慢行,还有一件稀世珍宝,是佛母为你精心锻炼,且来收下再走不迟。” 佛母锻炼? 哪吒回头。 佛母也会炼宝? 第51章 哪吒惊莲衣 孔玄知道如来说的是【素色莲甲衣】,但没想到如来居然会这么说。 毕竟,自己只是帮忙给如来炼宝,如来又出材料,又出材料的。 自己只是稍微费些功夫,甚至还借机精进炼制法宝的经验。 这么一说,倒全是自己的功劳了。 孔玄摇摇头,笑道: “佛祖过于抬举,此宝虽是我炼,却乃佛祖指派。 “也罢,哪吒,你上前来穿戴此宝。” 孔玄取出【素色莲甲衣】,属于【后天灵宝】的气息瞬间在殿内乍现。 莲甲衣浮在半空,放射万道金光,生起股股莲香。 金碧辉煌的大殿透射光明,照耀整座大雷音寺,引起寺内众佛陀、菩萨、罗汉、力士、沙弥的注意。 寺内众人见状,都合掌赞叹。 好宝贝,好宝贝! 哪吒瞪大双眼,眼底映照着半空闪耀光芒的莲甲衣。 “这……这是……!” 哪吒不由自主,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法宝?散发的气息竟然比【法器】更高出不知几何!” 如来在旁贴心解释: “此宝名为【素色莲甲衣】,是由【先天宝莲】诞生的莲花与荷叶所炼,乃是一件世间少有的【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 哪吒脑海中想起前世的记忆。 李靖从不让自己触碰他的宝剑,自己曾因此赌气问过母亲,世间有没有比那宝剑更好的法宝。 自己到时定要寻来一件炫耀,谁都可以摸一摸,但只有李靖不许,甚至不让靠近,只可远远观瞧。 那时候一定羡慕死他,教他放下身段来求自己,自己再看心情,是否施舍他靠近看看。 母亲曾这样告诉自己: 你父王的宝剑虽是一件世间少有的【法器】,但确实还有比他更上一层的法宝。 品阶太高的娘也不太清楚,娘只知道,比【法宝】更高一阶的是【后天灵宝】。 自己当时很兴奋,追问母亲哪有这种宝贝。 母亲点点自己的额头,微笑着说: 那种威力无比的宝贝,你就别想了, 那种宝贝,只有天庭才有能力拥有,上帝会用这种品阶的法宝,来奖励有功的神仙。 你要想要啊,就好好修炼,日后做一番大事,得到上帝青睐,才有可能得到那种宝贝哩! 自己还记得,当时自己有多失望。 要得到上帝青睐,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本以为,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得到,甚至难见一件【后天灵宝】,没想到…… 哪吒有些呆怔,望着大雄宝殿华美的藻井。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一件,一件…… 嗯? 后天灵宝呢!!! 哪吒猛然回神,却不见刚才还在半空飘浮的【素色莲甲衣】。 怎么回事? 哪吒瞪大眼睛,原地转了几圈,眼神扫过大殿的边边角角,连莲甲衣的影子都没见到。 有小偷? 哪吒眼神锁定殿上的如来和孔玄,立刻否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没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偷走一件法宝! 难道是……法宝通灵,长腿自己逃了? 哪吒正在皱眉沉思时,如来呵呵发笑,以手指点哪吒: “你且低头看看。” 低头? 哪吒低头一看,那件是所中的【后天灵宝】【素色莲甲衣】,正安安稳稳的穿戴在自己身上。 难……难道是…… 难道是自己方才出神时,无意识套上的吗? 哪吒想起前世,自己迷蒙之间,曾顺手杀死巡海夜叉的事情。 由此来看很有可能啊! 看着随着哪吒头脑风暴,逐渐睁大的眼睛头,孔玄暗笑一声。 没想到现实中哪吒,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哪吒摸着身上莲甲衣冰凉坚韧的手感,一抹红晕浮上脸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我……我要走了,多……多谢佛母赠宝!” 说着,哪吒匆忙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节,转身夺门而出。 大雄宝殿上,如来和孔玄一齐转头,相视一笑。 两人将哪吒的表现小声说笑一番,笑意才渐渐消退。 终于看完哪吒出世的名场面,孔玄十分满意。 啊,自己要回【大明王阁】好好休息一番,先睡他个几百年再说! 孔玄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如来开口询问:“你可知那东海龙王敖庚为何要作恶吃人?” 先前如来给哪吒说明,他的来历和到灵山的缘由时,孔玄也听得明白。 “不是因为他妄想,那样能让他的修为得以突破吗?” 孔玄停下脚步。 “是,”如来摇摇头,“也不是。” 安? 孔玄闻言托腮,望着如来道: “难道说……” 如来欣然颔首:“不错,正是他还妄想,能借此恶行延续龙种气运,维护他对海藏的统治。 “孰不知,也正是因他此番恶行,将他龙种气运,彻底自行践踏,再无往日大气运也……” 说着,如来长叹一口气:“他真昏了头、迷了窍,竟把上天所定、伤身害命的恶行,当做救赎之法。 “真是可悲……可叹矣……”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孔玄扯扯嘴角。 如来这个老和尚,说话就喜欢大喘气。 搞得自己还以为,吃人真能让修为突破…… 还好自己嘴紧,没有乱说话! 孔玄有些汗流浃背了。 如来见孔玄不搭话,就问道:“孔雀大明王,你说,是也不是?” 孔玄表情严肃,点头回应:“佛祖所言极是!” 如来见孔玄言辞恳切,暗笑一声,转移话题: “你可知我为何请你炼制那件【素色莲甲衣】?” 有没有可能,是我比较擅长炼宝? 孔玄暗自吐槽一声,面上顺着如来话头,示意他解释缘由。 如来看着孔玄,感慨不已: “你是凤凰长子,身怀大气运、大造化,若穿着你亲手炼制的法宝,哪吒就更能抵抗龙种气运,彻底为民除害。” “哦?请佛祖细说。” 孔玄来了兴趣。 如来下宝殿,向孔玄走来: “四海龙种自恃有气运护身,在阎浮世界专横跋扈、作恶多端。 “万幸上帝怜悯众生,派遣众仙家下界驻世,开辟仙境护佑一方,以待龙种自我作践。 “至龙种气运逐渐消磨,便可施以雷霆手段,殄灭四海恶龙!” 第52章 如来说气运 “如今,四海龙种的气运已近枯竭,有如风夜之残烛,正是为民除害之天时!” 如来说着,来到孔玄身边。 气运。 孔玄托腮沉思。 看来和自己先前所想的一样。 自己身上的大气运,果然是来自母亲凤凰的荫庇。 自己之前猜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高兴,曾想过说不定能就这样在功德簿上躺一辈子。 现在听如来这么一说,又有四海龙种的前车之鉴。 孔玄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看来,要是自己胡作非为,气运也是会消散的。 对了,还有自己的胞弟大鹏,还好当初把他收服…… 他与自己是同胞兄弟,虽是小子却也同享母亲气运。 要是当年把他放生,教他在下界吞食凡人、作恶多端,不就是消磨母亲留下的气运吗? 自己身为母亲长子,若是气运变得浅薄,那首当其冲的不就是自己么? 还好,还好…… 孔玄不由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有放任大鹏逃走,不然…… 说不准,要不了多少年,自己的境遇就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听到如来所说的为民除害,孔玄点头附和: “挺好,不过,就是不知天庭会派遣多少神将出马,哪吒一人战斗恐怕吃亏。” 如来说:“十万天兵即可。” 十万? 孔玄有些诧异。 这么多? 打孙悟空也才用了十万天兵,虽然打孙悟空的那十万天兵,基本上都不能算是天兵。 西游原本中,攻打花果山的十万天兵是: 四大天王同李天王、并哪吒太子,有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像,一共十万“天兵”。 要是这种级别的十万天兵杀下天界,恐怕四海的恶龙都不够他们兑功劳的。 “十万有些多吧?” 孔玄好奇发问,如来给予解释: “不多、不多,四海何其之广、何其之深,若列阵杀入海中,还显得渺小哩。” 如来望着殿外,正抱着哪吒哭做一团的金吒,摇头道: “况且,那十万人只是围堵、捉拿恶龙们伏法的人手,龙种气运尚存,他们事先无法出手,真正动手直面龙种气运的,就只有哪吒一人。” 不是,真让他一个人上啊? 孔玄也顺着如来的视线,看向殿外的哪吒和金吒。 不等孔玄发问,如来将所说话语的原因一一说明: “哪吒出世有上天之意,天生便有修为,自带气运造化,虽远不如你,但也绝不惧他龙种现在残存的气运。 “更何况,他还有你炼制的【素色莲甲衣】护身,不必过于担心。” 孔玄相信哪吒的能力。 他就是没有自己炼制的【素色莲甲衣】,也并无大碍,那莲甲衣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孔玄的注意力全在修为上。 出生就有修为? 孔玄暗自咋舌。 就这,还说远不如我? 其实跟我差不太多嘛…… 孔玄轻咳一声,谦虚道: “惭愧惭愧,我出世之时,勉强只有【神话金丹】修为,就是有些气运,也不算高矣。” “佛母此言差矣,你可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如来直视孔玄的眼睛: “你身为凤凰长子,降生之时便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此消彼长之下,气运与造化愈高,那么天生的修为便会愈低一些。 “不然,恐怕你出生便有【神话大乘】的修为!” 哦? 还有这种说法? 孔玄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不禁琢磨思量。 照如来这么说,自己出世之时只有【神话金丹】的修为,是因为气运和造化太强了? 哎呀! 要是这么说,我要是拿些气运换取修为,那不就能出生便是【神话大乘】的修为嘛! 这个老天爷……均衡之道拿捏的真不错…… “况且。” 如来出言纠正孔玄的想法: “【神话金丹】便是已入仙道,早跳出轮回网、亦不在五行中,何来‘勉强’之说?” 孔玄听闻此言,只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周天运转通畅、龙虎调和均衡,只觉念头通达,修为骤然精进一步。 孔玄脑后祥光耀耀、周身大放光明,双手合十向如来致谢。 “多谢佛祖解惑。” 如来搀臂扶住,微开善口: “是佛母你自有大智慧,方可顿悟,为何却来谢我?” 孔玄与如来相视一笑,遂收敛祥光,还复原样。 殿外,哪吒与金吒挣脱开来,自行奔赴东海。 金吒有在佛前护法之职,不敢擅离,无奈,只得目送哪吒远去。 金吒握着腰间宝剑的手逐渐攥紧。 方才,他在殿门外值守,忽见一人闯出门来,直奔寺外而去。 他瞧那人虽披着宝甲,身影却有些眼熟,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哪吒的背影。 金吒便出言叫住。 没想到,那人果是哪吒。 金吒两步赶上,将哪吒拥在怀里,噗噜噜淌下泪来。 “哪吒,你……你,你活了!” 哪吒被金吒抱住,有些僵硬,随后才轻轻回抱过去。 金吒哭了一阵,松开手,把住哪吒的肩膀上下打量: “是谁胆敢伤你性命,大哥我帮你报仇雪恨!” 哪吒看着神情激动的金吒,表情复杂道: “大哥不必伤心,小弟我是自戕而亡,无人伤我。” 自……自戕? 金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活泼可爱的三弟,怎么可能会自戕? 金吒完全不信,攥住哪吒的手,硬是要追问个水落石出。 关于此事,哪吒只字未吐,倒是和金吒聊了些其他的家常之事。 金吒心情稍微缓和,问及父母的情况如何。 哪吒嘴角微微抽动,只将母亲的事和金吒说了说,被问及李靖就只是嗤笑一声,再不多言。 金吒察觉不对,就和哪吒说些父亲的好话,说什么操心工作、不善言语之类的话。 哪吒只是沉默,依旧不搭话。 正在金吒无计可施之时,身后的大雄宝殿之中传出耀眼祥光,将半个天空照得透亮。 金吒有护法之职,急拔宝剑回头警戒,见那祥光是殿内孔玄佛母所发,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剑回身,哪吒早已不在身前。 金吒不能擅离职守,只得握着剑柄目送哪吒离去。 金吒握着宝剑挣扎半天,不待通报便转身进入殿内,在如来与孔玄面前行礼。 第53章 佛母欲助力 “感谢世尊大法、佛母慈悲,用大法力将我小弟哪吒救活,方才我已见过他面,只是他却不肯将伤他之人与我言明,亦不愿教我为他报仇。 “我身为李天王长子,哪吒长兄,岂能坐视幼弟平白遇害?还请世尊、佛母,明示事情缘由!” 如来沉吟几息,没有选择隐瞒,将哪吒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孔玄也又听了一遍。 西游原本中没有这些情节,不过,毕竟这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自己遇见的都是活生生的仙佛神圣。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思想、行动,不可能完全依照西游原本发展。 而且,现实中还存在,自己这个扇动蝴蝶翅膀的人,自然会有与西游原本不同的发展。 孔玄接受良好。 “一群该死的老泥鳅!” 金吒听完如来所说,砸拳恨道: “请世尊予我几日空闲日子,容弟子去助我幼弟一臂之力!” 哦? 孔玄轻轻摩挲下巴,仔细观瞧金吒的修为,是【神话金丹】。 他如果赶去东海,应该可以帮忙。 不过,要是对上四海的那些恶龙,恐怕他们兄弟两个加起来也有些不够。 如来微叹口气,扶起金吒: “哪吒有上天气运眷顾,故能与恶龙争斗,你虽是他长兄,却无多少气运庇佑,自保尚且困难,且莫说助力之事?” 金吒很会抓重点,两眼一亮:“我佛是说,我身上有沾染到一些哪吒的气运么?” 如来给予肯定。 金吒面露喜色:“我若沾染气运,那二弟也有!我要是与二弟木叉联手,气运多少也能聚集多些,定能为哪吒分担压力!” 如来肯定又否定:“你所想不错,只是太过危险,切莫轻举妄动。” 金吒脸上喜色稍褪,试图继续说服如来。 孔玄静静听着两人交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作恶多端是败坏气运,那要是积德行善,是不是就是积攒气运? 那么,惩奸除恶不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孔玄独自咀嚼一番,传音密问如来,得到如来的肯定。 果然如此。 这样的话…… 结合如来先前说的,哪吒穿自己炼的莲甲衣,更能抵抗龙种气运。 那哪吒降服恶龙,不就能给我也增添一些气运么? 孔玄眼神微动。 只是一件法宝便能给予如此加持,要是自己出手的话…… 反正是必赢的一局,这不是白捡的增加气运的好机会么? 想到这里,孔玄有些心动,但还是稍微谨慎一些,先传音问如来。 “我现在的气运,比那四海龙种的气运如何?” 如来一听这话,停下和金吒的交谈,转过头来看着孔玄。 金吒有些莫名,但不敢打扰如来,只好按捺焦急的心,安静等着。 “怎么?” 孔玄密音发问。 如来也密音问道:“佛母的意思是……” “要是我身上的气运能和他们抗衡,那就出手去助哪吒一臂之力。 “要是不太够,那,我就支援几个法宝,如何?” 孔玄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如来。 如来暗自感叹。 善哉善哉。 自己当年,竟能将孔玄这个心怀良善,又身怀凤凰气运的蛮荒凶兽收入山门,真是不知走了多大的气运、享受了多深的造化。 这个佛母菩萨,实在名副其实! 如来坚定的给予回应,孔玄身上的气运,不止能和四海龙种相抗衡,就现在他们如此衰败的迹象来看,说是碾压也不过分。 好好好! 孔玄吃了颗定心丸,打定主意,告诉焦急的金吒: “你莫焦急,我陪你一同前去,助哪吒一臂之力。” 什么! 金吒闻言一愣,没想到孔玄会突然说出这话。 如来在旁赞叹:“佛母有普渡众生、拔济万灵之大慈悲,实在可喜可赞,可喜可赞!” 佛母菩萨要和自己一起去帮哪吒?! 金吒脸上骤然升起笑容,连声向孔玄道谢。 “多谢佛母大明王菩萨,多谢佛母大明王菩萨!” 金吒十分激动,在如来点头后,恨不得立刻和孔玄飞到东海岸边。 孔玄却教金吒稍安毋躁,问如来:“佛祖可要与我等同去?” 这种能轻松赚功德气运的事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难道自己还能霸占了不成? 孔玄是这样想的,也准备这么做。 好个佛母,真个有真心! 如来听完孔玄所言,知晓孔玄之意,满心欢喜,抚掌微笑: “殄灭恶龙之事虽是大善,但龙种气运尚存,非有天意所派之人或大气运者,就是众神仙佛圣,也不好出手助力。 “你自前去,我就在这大雷音寺稳坐法堂、铺设仙肴,等你回寺享用。” 原来是这样。 如来的话解释了孔玄心中埋藏的疑惑。 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满天的各路大神才没法出手…… 孔玄带着金吒和如来告别,临走前如来吩咐金吒,暂时做佛母的护法,定要保护佛母安危。 金吒十分认真的答应,孔玄有些无语。 不是,就他的修为,我和他是谁给谁护法啊? 两人出大雄宝殿,金吒答应如来之后,便把持宝剑,在孔玄身前护卫,神情肃穆、表情威严。 孔玄好像明白如来的意思了。 这是给自己整了个撑门面的保镖啊! 这样的话,就金吒一个人护法,是不是有些寒酸? 自己好歹也有佛母的尊号。 想到这,孔玄眼睛微眯,想起一个不错的人选,那就是观音座下的惠岸尊者,哪吒的二哥,金吒的二弟——木叉。 在西游原本中,惠岸尊者就叫木叉,而不是木吒,这一点又和很多人印象中有所不同。 前世有些人可能不太习惯。 不过,孔玄到觉得,木叉这个名字叫起来,感觉都要顺嘴更多。 挺好。 想到木叉,孔玄打定主意,等会赶路时拐个弯儿,先到南海找观音把木叉借来。 正好他是哪吒二哥,也沾染有一丝哪吒的气运,能与自己一同前去。 孔玄与金吒一路向灵山山门走去,离山门尚有些距离,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嘎嘎嘎的乱叫唤,是大鹏。 大鹏这小子,喊什么呢? 孔玄带着疑惑靠近。 “刚才那个小屁孩都能出去,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大鹏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带有余韵,久久不绝。 二金刚无动于衷,就如两座铁塔一般堵住山门,绝不放开门路。 “可恶!你们这是徇私舞弊!我可是佛母菩萨的胞弟,我要给我大哥好好的告你们一状!” 第54章 金吒护佛母 对于大鹏的胡搅蛮缠,二金刚依然无动于衷,专心把守山门。 直到他们注意到孔玄前来,急忙撇下和他们吵闹的大鹏,一齐向孔玄行礼。 “大明王菩萨与我佛护法,这是要到哪里去?” 大哥? 大鹏猛然回头,急忙跑至孔玄面前,想要说话,被孔玄抬手制止。 孔玄与二金刚回礼:“我要与护法金吒同往东方一趟。” 金吒也低头与二金刚回礼: “我幼弟哪吒已前往东海,欲炼魔龙,佛母有大慈悲,恐他受伤,故携我同去。” 方才哪吒过山门时,已把缘由说明,故此二金刚才放他离去。 这,不止和哪吒披甲执锐,要杀四海恶龙的样子大有干系。 更主要的还是,他二人早有如来交代放行哪吒的旨意。 二金刚听闻,孔玄此行是要去东海,助力降伏恶龙,不由的肃然起敬。 “善哉善哉,佛母慈悯,小僧敬佩,还请慢行!” 说着,二金刚恭敬地让开门路。 大鹏哼一声,跳上孔玄肩头,抬着下巴对着二金刚趾高气昂。 二金刚懒得搭理他,把大鹏气得够呛。 孔玄等人离开山门,便驾起祥云,在霄汉中飞行。 离开灵山不远,大鹏便忽略一旁板着脸的金吒,愤愤道: “大哥,那两个光头好不识好歹,我可是你的胞弟,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听见光头二字,金吒眉头微蹙,下意识攥紧手中宝剑。 这个大鹏,竟然对金刚出言不逊,哪怕他是佛母的胞弟,也不该这般胡说。 光......头? 孔玄嘴角微微抽搐,劈头就是一掌。 “二金刚镇守灵山山门,功德无量,你骂哪个是光头?” 这一掌嘭的一声,还挺响亮,拍的大鹏晕头转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吒暗自点头,赞叹孔玄。 佛母真是公正,连他胞弟也照样教训,我不如也。 金吒换位思考,要是哪吒做出此事,自己恐怕狠不下心动手。 “是小弟我嘴快了。” 大鹏挨了一掌,半天才缓过神来,也不敢恼火,挨肩擦背的赔笑: “但,他们那样对我,简直就是不把大哥你放在眼……” 这小子,真是皮痒了…… 看着孔玄逐渐眯起的眼睛,大鹏瞬间萎了,连声讨饶。 “大哥,我……” 不等大鹏再多话,孔玄微微偏头,嘴唇轻吸,运用神通直接将大鹏吞下肚去。 这一幕把一旁的金吒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佛母这也太狠心了吧! 怎么突然把他胞弟给吃了! 金吒整个人一愣,急忙向孔玄行礼,看能不能抢救一番: “佛母!万万不可同胞相……相残啊!” 孔玄看着面色焦急的金吒,不由失笑: “我不是真的将他吃下,只是教训他一番罢了。” “可是……” 金吒面色迟疑。 孔玄笑笑,放开些对大鹏的压制,中气十足的求饶声立刻传出: “大哥!小弟知道错了!小弟再也不敢了!别再把小弟关在这黑洞中!大哥!大……” 孔玄拍拍肚子,重新恢复压制,大鹏略显嘶哑的声音随即消失。 “如何?” 看着笑盈盈的孔玄,金吒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言语。 孔玄也没在意,继续驾云东去。 二人正在霄汉中飞行,孔玄忽然察觉下方世界传来一阵法宝波动气息。 有些熟悉。 孔玄思考一瞬,想起这是如来送给哪吒六样【法器】的气息。 哪吒他不是着急赶回东海么?怎么在下界留云,耽搁工夫? 孔玄有些疑惑,便按下云头,往下方世界而去。 金吒开始有些疑惑,随着云头下降,也察觉到有法宝波动的气息。 起码是【法器】! 金吒抽出宝剑,小心警戒。 【法器】可是难得的法宝,在下方世界出现太过可疑。 金吒提醒孔玄:“佛母,得小心。” “不必,”孔玄摇头,“这法宝的气息,是如来送给哪吒的【法器】所有。” 哪吒? 金吒虽惊讶佛祖竟然给哪吒【法器】,也有些奇怪哪吒怎么会在下界耽搁时间。 他依然不敢放松,持剑护在孔玄身前。 两人穿破高天云层,降临下界。 二人脚下有一高峰,法宝的波动气息,正是从山坳处传来。 不待二人降落尘埃,山坳处炸响一道金光,有一青黑色的蛟龙惨叫着自金光处逃出。 蛟龙仓皇逃命,缺失一爪,一身修为四溢,昏了头,频频回首张望,正好往二人方向逃窜。 是龙种! 金吒心中一紧,顾不得自身修为比孔玄低,急忙拦在孔玄身前护法。 “业畜!安敢冲撞佛母!” 金吒浓眉倒竖,急迎上蛟龙便砍。 “滚开!” 蛟龙听见怒吼,才发现前方有人拦路,也不躲避,直愣愣冲金吒飞来,前掌龙爪闪耀着刺眼的寒光。 金吒毫不畏惧,一剑将龙爪砍下,喷洒无数龙血,堕落下方尘埃之中。 “啊!” 蛟龙痛得浑身痉挛惨叫一声,不敢再与金吒靠近,急忙调转龙头,向另一个方向逃走。 金吒也不追赶,退至孔玄身前,向孔玄请罪: “弟子身手愚钝,险教恶龙靠近佛母祥光,还请恕罪!” 这孩子,礼数真是全。 “不必多礼。” 孔玄抬手扶起金吒,金吒起身望着蛟龙逃走的方向双眼怒瞪: “那业畜无知,胆敢冲撞佛母,还请佛母恩准,弟子定将其押来,当面给佛母请罪!” 好家伙,不愧是护法,如来真有眼光! 孔玄在心里,给如来看人的眼光点了个赞。 “不必你动手,且再看看。” 孔玄拍拍金吒的肩膀。 金吒领命,按捺怒火,皱眉看着蛟龙远去的身影。 那蛟龙虽然断臂,却不影响逃遁速度,已经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眼看就要消失在天边。 “着!” 只听一声暴喝,嗖的一声,一道金芒闪电般从下方闪过,直追向天边的蛟龙。 是哪吒的声音! 金吒急低头,哪吒正从下方山坳中飞来,那道金芒赫然是他激发。 “小弟!” 哪吒一抬头,看见金吒和孔玄在上方驾云,就飞身上来,落在云端。 “大哥。” 哪吒与金吒点点头,便来到孔玄身前行礼。 “哪吒见过佛母,不知佛母何来?” 第55章 哪吒斩蛟龙 孔玄看着哪吒。 他浑身修为气息迸发,一身凶悍的气息,显然才经过一场恶战。 “四海恶龙人多势众,恐怕你孤掌难鸣,我便与金吒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哪吒闻言一愣。 他先前故意趁金吒不注意,独自一人离开灵山。 就是打定主意,要自己一人前去战斗,不要拖累别人。 没想到…… 哪吒抬头,看着嘴角含笑的孔玄,又看看身侧面露关心的金吒。 没想到…… 不止大哥,就连佛母也前来帮我…… 哪吒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金吒上前关心道:“先前你怎么不听我讲话,独自一人离开?我是你的兄长,难道你遇见难事,还要教我躲开吗?” “大哥……” 哪吒有些感动,说话带有一丝鼻音。 金吒轻叹一声,上前把哪吒搂住,两人在这里抱了又抱。 孔玄也不打扰,默默看着兄弟两个互相揩眼泪。 唉,还是小孩子好啊。 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出来,等他们长大成人之后,这种场景恐怕再难出现。 两人没抱多久,金吒松开手,问哪吒: “刚才那道金光,是你发的么?” 哪吒点点头:“是,那是我的缚妖锁,那妖龙已被我法宝锁定,就是跑到天边,也躲不过去。” 这法宝居然有这种功效! 金吒十分替哪吒高兴,又问及哪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哪吒就把缘由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哪吒出灵山后,半云半雾在空中飞腾,路过此山时,正巧遇见有妖怪驾妖风抓人。 那妖怪没有注意到哪吒,卷着百十号凡人蒙头赶路。 哪吒本想一下打死那妖怪,但转念一想不知那妖怪老巢在哪,恐怕那里还有被捉的凡人,要是打死他就没处找寻。 哪吒便躲在云端偷偷跟着,跟到妖怪老巢后,哪吒便直接打将进去。 没想到,那妖怪只是个小喽啰,老巢之中另有妖王坐镇,正是那被金吒斩断一爪,夺路逃走的蛟龙。 那蛟龙本无法从哪吒手中逃走,只是山洞老巢之中有不少被捉来的凡人。 哪吒不敢动用法力和法宝,便放任蛟龙逃走,他先剿灭老巢内的小妖,确保凡人们没有性命之忧,这才追出。 之后,便是孔玄和金吒看到的场景。 听哪吒说完,金吒咬牙怒骂: “这些该死的烂泥鳅!平日不是高傲的很么?常常把祖先荫庇挂在嘴边,怎么与妖怪合伙伤人行凶的时候,就想不到祖先了? “真是教人唾弃!” 哪吒也是频频冷笑:“呵呵,祖先荫庇?看我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去见阎王老子! “我倒要看看,到了九泉之下,还有哪个祖先能荫庇他们!” 听闻此言,孔玄也冷笑一声。 在西游原本中,阎王老子的十八层地狱可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刀山油锅、抽肠脱壳、碓捣磨捱、寒冰火坑、剥皮拔舌等等等等。 以那些恶龙所做之恶,纵然有开天的功德和气运,也要在炼狱之中走上几遭。 更何况,就是真有开天的功德气运,也被他们行凶作恶,给自践干净了。 等待他们的,若不是魂飞魄散,就是永堕阿鼻,永世不得翻身。 哪吒冷笑几声,远处的缚妖锁传来感应,是恶龙被捉住了。 哪吒告诉孔玄和金吒,三人便一起前往恶龙被捆之处。 行过几座大山,蛟龙的身躯在三人眼前出现。 他正摔落在山涧之中,原本玄色的鳞甲上,早已沾满浑身的污泥。 要说以他早入仙道的修为,莫说污泥,就是半粒灰尘也沾不得身。 但现在却如此狼狈,浑身肮脏得栽倒在尘埃中,还混有斑驳的血迹。 孔玄垂眼细看,即刻明白缘由—— 是【缚妖索】的威能。 孔玄暗自咋舌。 如来炼宝的手段也不得了,竟然能炼出这种功能的法宝,一定是混入了法则之力。 厉害厉害。 自己不能靠着有老君传授炼宝的法子,便骄傲自满,停滞不前, 孔玄原本有些骄傲的小心思,自此便安定下来。 这种能力的法则,是从何而来?又如何熔炼呢? 孔玄不由在心中思索。 要是让自己炼制出这种功能的法宝,该怎么做呢? 孔玄思考之时,哪吒与孔玄行个礼告知后,便跳下云头,落向尘埃中的蛟龙。 金吒虽有些紧张哪吒的安危,但没有跟着下去,而是坚定的守在孔玄身边,警惕着可能的偷袭。 那蛟龙被【缚妖索】捆住,纵有翻天的修为、搅海的蛮力也再也挣脱不开,只是白费力气的死命挣扎。 “嗬……嗬……” 蛟龙沉重的喘气,好似漏气的破风箱一般憋屈。 可恶…… 那个凶神,是从哪冒出来的? 自己可是有气运护身的龙种,他怎么敢……怎么敢伤害自己! 要是……要是…… 蛟龙眼珠艰难转动,好似透过重重大山,望见那一望无际的深海。 要是能回到那里……我…… “啊——!” 蛟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人拖动,搬倒在一块巨石之上。 是他!是他追来了! 蛟龙感觉自己被斩断的手臂断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在一次次重演被砍断的时刻。 蛟龙被翻过身来,一只眼睛隔着污泥,看到踏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身影。 正是哪吒。 “别……别杀我……我是西海龙王长子,我有很多天材地宝……你……你……” 蛟龙利齿间发出颤巍巍的喘息声。 哪吒面无表情,更不搭理他,只是亮出手中【斩妖剑】,一脚踏住蛟龙龙角,一手拨开蛟龙项下浓须。 “不,不要……我……呜呃……” 一道寒芒闪过,哪吒一脚踢出,龙首滚落巨石,落在山涧中,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哪吒的身影。 龙首掉落,颈部断口处咕嘟嘟冒出滚烫的龙血,尽数汇入涧水中,逐渐晕染开来。 金吒见状,松了口气,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恶龙生业已报,死业却还难消,希望他在地狱之中,能有所顿悟。” 哪吒甩去斩妖剑上龙血,归剑入鞘,抬手收回【缚妖索】,不再多看龙尸一眼,转身飞上云端。 第56章 龙血补众生 哪吒登上云头,与孔玄请示: “佛母,此间妖魔已除,哪吒还要走路,就此别过。” 虽是这样说,哪吒却没有立刻动身。 这小孩,心口不一嘛。 孔玄摇摇头:“我与你同去。” 哪吒此时一改斩恶龙时的凛冽,有些扭捏: “可是……” “小弟!” 金吒一把攥住哪吒:“佛母心系众生,移尊驾同往炼魔,小弟可不敢推辞,我等一同前去!” 哪吒挣扎两下,没有挣脱金吒的手,只好被迫同意。 “好吧,那哪吒就替众生,先谢过佛母菩萨了。” 金吒满意点头,松开哪吒,转身看向孔玄,等待孔玄发号施令。 孔玄并不准备立刻离开,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龙血。 在西游原本中,在唐僧胯下的白龙马,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三太子。 他火烧殿上明珠,被其父敖闰以忤逆不孝之罪告上天庭。 玉帝降旨责罚,被观音路过解救,从此摘去项下明珠,化龙为马,托乘唐僧西去。 唐僧一行人行至朱紫国,孙悟空要为国王丸药祛病,便教猪八戒去找白龙马接些马尿。 白龙马不给,曾说: 我若过水撒尿,水中游鱼,食了成龙;过山撒尿,山头草头得味,变作灵芝,仙童采去长寿。 只是龙尿备有如此功效,更别说滚烫的龙血了。 孔玄望着下方山涧中的龙尸,若有所思。 这恶龙生前作恶多端,不知祸害多少生灵,就这么死去,有些太便宜他了。 得“废物”利用一下,教他稍微回报此间生灵。 孔玄打定主意,教金吒哪吒稍等,手中掐诀,一指下方山涧。 山涧中翻起滚滚气泡,须臾之间,那涧中的龙血尽数飞出,凝结成一大团散发着充沛灵力的血团。 “佛母,您这是?” 金吒满心疑惑,不知孔玄要做什么。 哪吒双手抱胸,默默看着。 孔玄笑笑,没有说话,把手又一指,那血团顷刻分成无数细小的血珠,密密麻麻铺设在半空。 金吒更疑惑了。 佛母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 想起曾见过孔玄吃仙肴时那夸张的食量,金吒心中一紧,手心有些汗湿。 不要啊! 正当金吒思考该怎么劝说孔玄时,孔玄取出【点翠金羽毛扇】,望那些血珠泼喇就是一扇。 狂风呼啸,半空密布的血珠尽数消失,分散开来,消融在此方天地,滋润万物,反哺众生。 一时间,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淡泊的金光,散发出蓬勃向上的生机,天地间甚至隐隐有所震颤。 这……这是! 金吒双眼圆瞪,劝说的话被在喉中堵死,差点没把他呛住。 哪吒也惊讶不小。 二人扫视此间大地,入眼尽是勃勃生机。 “阿弥陀佛!” 金吒双手合十,向孔玄深深行礼: “佛母慈恩如海、广施慈悯,普惠无数生灵,实教弟子折服,请受弟子一拜!” 孔玄扶起金吒: “不必拜我,待我下去,把那龙尸也运用一番。” 孔玄按下云头,正要施法,却见龙尸旁的石崖下,跳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白胡子老者。 那老者手杵木杖,一抬头,看见尸首分离的龙尸,骇了一大跳。 他“诶呦”一声,连退几步,孔玄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老者见孔玄脑后有【功德祥光】,便知晓是菩萨降临。 他急忙低头,深深行礼: “菩萨,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怎么见面就行大礼? 孔玄微微蹙眉,挥手将老者扶起: “你是何人?” 老者被孔玄扶起,不敢仰视上方,回应道: “小神是此方土地,因感应天降祥瑞,故出残庙。 “不想菩萨降临凡尘世,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原来是土地。 孔玄这才了然。 在西游原本中,什么土地山神河神,一个个都是受气包。 不止会被妖怪指使欺压,但凡遇见个上仙,都要低头行礼,就连被孙悟空召唤时,也是担惊受怕,老是磕头请罪。 不过,也有孙悟空在土地圈子里口碑不好的原因。 毕竟,可是有土地锐评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与土地说: “不必多礼,我是路过此地,正要远行。” 土地闻言松了口气,但他抬起头,瞥见无首龙尸,不免又被吓了一跳,表情有些复杂。 嗯? 这土地怎么表现怪怪的? 孔玄眼睛微眯,开始考虑这土地是不是和那恶龙有干系。 金吒也发觉异样,上前一步半挡在孔玄身前,正要出声喝问。 那土地稍微喘口气,没注意金吒的表现,小声问道: “菩萨,小神斗胆,这蛟龙可是菩萨所......” 哦? 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孔玄没有回应,转而问他:“是又如何?” 土地哎呀一声,颤巍巍道:“菩萨快请离去,这蛟龙是西海龙王之子,若让他们撞见,恐怕与菩萨不利啊!” 哪吒闻言,在旁冷笑一声,攥攥手中【斩妖剑】。 金吒也面露怒色,冷哼一声,咬牙道:“无知业龙,安敢前来寻死?” 土地摇头叹气,胡子一抖一抖,没再说什么。 “多谢关心。” 孔玄没辜负土地的好意,点头答应。 土地赞同点头,又施礼道:“小神虽法力微薄,但也有些神通。 “待小神运用法力,将这尸首深埋地下,半毫风讯也泄露不得,好教菩萨走路。” 听到这种做法,孔玄暗自点头: 好个土地,竟有这种法儿,别的不说倒是适合毁尸灭迹...... 后土之深,不知几何。 别说是一条蛟龙,就算整个四海的龙种都深埋入土,也不过是沧海一瓢,半丝浪花也翻不出来。 咦? 孔玄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想法。 龙尿都能点鱼化龙,点草为芝,龙血亦有反哺众生的功效。 那,蛟龙那庞大的龙尸,不是会有更大的能效吗? 孔玄的眼神越过矮小的土地,投射到巨大的龙尸之上。 以龙尸蕴涵的能力,若是将龙尸点化,再埋入大地,定能持续反哺此界众生...... 等等! 孔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词汇——【龙脉】。 第57章 佛母点龙脉 【龙脉】是前世盛行的一种说法,是指风水中的一种概念。 有说是因为山脉的走向,蜿蜒曲折,像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所以叫做【龙脉】; 也有说,是因为风水局势变化多端,难以捉摸,就像神龙一般能大能小,能隐能现,变化无穷,所以叫做【龙脉】。 前世的龙脉到底如何,孔玄并不清楚,不过...... 在这个西游的现实世界中,恐怕龙脉的来历就要有些不同了。 嗯,想法不错,正好身边有一闲置的龙尸,试验一下。 想到就做,孔玄教土地安心,急升云霄俯瞰大地。 金吒哪吒不明所以,急忙跟上,正要发问,被孔玄制止。 “你等且看,我有一法要试验一番,看看可有成效。” 二人不敢再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孔玄。 孔玄观瞧地脉走势,很快锁定一处地脉交接之处,十分合适用法。 孔玄将手一指下方,那山涧中的龙尸霎时变得虚幻无比; 再一指,那龙尸飞至选定之处,即刻沉入地脉之中。 此举并无风险,若是成功,那就是真的创造出了【龙脉】; 若是未成功融入地脉,也无危害,直接将龙尸遣散,当作肥料埋进土里完事。 金吒和哪吒看着孔玄的造作,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下方的土地却看明白孔玄的做法,他神情一变,抱着木杖在下方吃惊。 这种神通简直闻所未闻,竟然在指点之间便将龙尸点化,还融入地脉之中! 真不知是哪位菩萨降临,尊号如何?竟有如此法力! 因孔玄有大法力,又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那龙尸融入地脉十分安稳迅速,不消一炷香的工夫,便彻底完成。 随着【龙脉】落成,大地隆隆作响,犹如地龙翻身,微微震颤,教万兽惊恐,鸟兽惊散。 眨眼之间,有一座雄伟的高山,在龙脉融合之处拔地而起,气势穿破云层,惊扰九霄。 随着天地间新生出第一股龙脉,在无量宇宙,无数恒沙世界间,有大气运自天而降,散落下方世界,降临在孔玄身上。 一时间,天地间祥光四射,普天下细雨绵绵。 凡俗生灵沐浴细雨,俱明智神清,自然知之,都双手合十,向孔玄所在之处施礼致谢,都开口称赞: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这番功德,惊动各天大神,诸界仙圣。 南天门内,灵霄殿上,高天上圣玉皇大天尊正高升宝座,与众仙卿朝会。 天地忽有震动,灵霄随之微颤。 众仙议论纷纷,不等玉帝传旨,早有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将急入殿内,将下方世界变化说明。 “圣上,那西方佛母与李天王大太子,三太子赶去东海降龙,路过下界西牛贺洲,在西海之境斩杀一龙。 “佛母突发奇想,将龙血泼洒反哺众生,又将龙尸融入地脉,点化出一座摩天高峰,致使天降祥瑞,故有此番动作。” 众仙听闻,都惊讶不已。 “那西方佛母有何造化,竟能做成如此普济众生,恩惠世界之善事?” 龙尸融入地脉? 那佛母菩萨竟有如此奇思。 大天尊听后,十分惊讶,暗自思忖。 只一具恶龙的尸首,便可造福一方天地,那四海中海量的恶龙不知能恩惠多少世界? 大天尊手指微动,将他心中原本的计划悄然改动。 那四海恶龙依靠龙种气运作恶多端,单单上【剐龙台】受罪,再至冥府审判恐怕不够。 再加上佛母菩萨的做法,这才是造福众生的上策。 想到这,大天尊不由感叹。 上次天地间降生炸雷,是道祖传法与佛母;这次天地又生异象,竟然又与佛母有关。 果然不愧是凤凰之后,不只坐享大气运,大造化荫蔽,还能做出天地认可的极善之事。 世间有此大福大德之善士,真是天大的福报! 不知,到时彻底收服四海恶龙,又该怎么赏赐于他...... 大天尊正想之处,又有仙卿出班启奏: “佛母擅杀下界蛟龙,岂不是与四海结怨?还请大天尊派遣天兵天将降临下界,以防四海生事。” 此言一出,众仙皆回首瞻仰,想看看是哪位大神神游天外。 众仙一看,竟是上回出言要拔救道祖的老面孔,一个个都窃窃发笑。 玉帝垂眼,看着那仙卿有些无奈。 那仙卿见众人发笑,有些疑惑,不知所以。 阶下有太白金星上前解释: “四海龙种嚣张跋扈,圣上神目如电,早已派遣神兵下界,将四海团团包围,只待天时一到,即可捉拿四海恶龙。 “许是你那方世界遥远,不常来宝殿朝会,所以不知。” 那仙卿闻言,老脸一红,连忙向玉帝告罪。 玉帝垂慈恩赐,免去其罪。 他急忙谢恩,钻回班列之中,众仙在旁暗笑一番,都相视摇头。 “李爱卿。” 玉帝召唤,金星即刻应答。 “臣在。” 玉帝口谕吩咐: “你即去东海寻天王李靖,教他计划有变,到时不可轻举妄动,全权听候佛母命令。” 金星闻言,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领命离去,出天门直奔东海而去。 灵霄宝殿中的众仙,听闻玉帝所命,也都十分惊讶,但也没人出头询问。 有几个老仙长,偷偷看向先前出班启奏的仙卿,希望他能再度出马。 没想到那仙卿这次却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甚至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捣他,也毫无反应。 这个老滑头...... 几个老仙暗骂一声。 这些老滑头...... 那仙卿也在心中暗骂。 玉帝高坐尊位,一切尽收眼底,暗笑一声,开口解释: “那西方佛母菩萨,是凤凰长子,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此番又有如此作为,惹得天降祥瑞。 “有他携天王李靖的麒麟子前往东海,恶龙大势已去,定然伏法,故教天王听命于他。” 众仙闻言都恍然大悟,一齐上拜玉帝,都赞圣上英明。 天地间降临祥瑞,不止天庭大受震撼,坐落下方世界的南海仙境【珞珈山】亦有感应。 第58章 观音派惠岸 【珞珈山】处山秀水清,白浪拍岸。 海风拂过,林中紫竹沙沙作响。 潮音洞前,南海普陀珞珈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正稳坐宝莲,与二十四路诸天讲经说法。 莲座之上,有白鹦哥闭目静听;宝莲之旁,有二童子侍立。 二童一男一女,男童手持浑铁棍,眉间一点红,表情严肃,专心听法。 那女童,发才及肩,一身淡粉素袍,正手捧【净瓶】,看似正在听讲,神色却有些恍惚。 佛音渺渺,禅机盈盈。 二十四天如痴如醉,合掌静听,天地间忽传震动,祥光普照世界,普陀山亦有感应。 白鹦哥与二十四天都睁眼观瞧,观音亦结束说法,抬目观看。 “菩萨,此番动作是何缘由?怎么天地都有感应?” 祥光普照大地,将二十四天人等尽皆照亮。 观音菩萨沐浴祥光,眼明似星,素袍染明,盘髻乌黑,朱唇点红。 在诸天问询之时,便广施法力,以心会意,将事情感应明了。 观音菩萨微启尊口,将原因言明: “是我大教佛母菩萨,他以大慈悲心,大菩萨心,大光明心,将恶龙尸体点化,与后土之地脉融合,铸就反哺众生之【龙脉】。 “此功不可估量,既能普惠万灵,又能消解恶龙罪业,实是广大慈悲,无边恩惠。” 说着,观音玉趾轻移,起身下宝莲,合掌向西方遥拜。 “果是我教之佛母,恩慈众生,如母庇佑,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二十四诸天听说佛母如此事迹,都随观音一齐遥拜。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男童亦随众人行礼。 遥拜完毕,观音开口询问: “惠岸何在?” “徒弟在!” 男童急上前听讲。 “佛母正与你兄弟二人同行,有佛母庇佑,此番你亦可前往助力。” 惠岸抬起头来,满脸欢喜。 先前哪吒遇难,惠岸身为哪吒二哥,当时便自有感应。 他欲去寻东海龙王报仇雪恨,却被菩萨拦下。 说,哪吒已被佛祖复活,他是天生的麒麟子,有灭杀恶龙之使命。 他有天降的气运护身,可以与恶龙争斗,消减龙种气运,旁人却难插手。 若是惠岸强要帮忙,恐怕生祸,反而不美。 故此,不教惠岸前去助战。 惠岸身为菩萨徒弟,虽有助力哪吒战斗之心,但也知晓利害关系。 他便把杀心隐了,不再想起这事,专心听菩萨说法。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惠岸还思考事后要第一时间赶回家中,与小弟哪吒见面。 没想到,突然有佛母插手,观音菩萨就欣然改口,教惠岸赶去助力。 “弟子谨遵师命!” 惠岸高声应和,语气十分激动。 说完,惠岸便起身要走,被菩萨拦住: “佛母等人云快,你脚步略慢,恐怕难以追赶,我教白鹦哥送你过去。” 观音说完,宝莲之上的白鹦哥就拍翅起飞,在惠岸头上盘旋。 “菩萨,不知佛母他们行至何处?我如何寻得?” 白鹦哥口吐人言,询问菩萨。 菩萨自有感应,当然知晓孔玄等人所在何处,便抬手将讯息点入白鹦哥脑中。 白鹦哥得了讯息,冲菩萨点点头,不等惠岸与他打招呼,便把他一把揪住,拍翅飞离普陀岩。 见二人离去,观音遣散诸天,独自与身后的女童相处。 那女童迷迷瞪瞪,依然杵在原地,看似瞑目听讲,实则早已昏睡多时。 这真是个贪睡的…… 观音摇摇头,轻声呼唤于她: “善财,善财?” 女童脑袋一点,猛然惊醒,尚未摸清情况便抬头辩解: “师父,我没睡着!” 说完,她发现众人早已离去,只有她和观音在此。 她小脸一红,垂头小声辩解: “师父,我……” 在观音菩萨无言的注视下,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渐渐止歇。 善财抿着嘴巴,将【净瓶】捧在怀里,一双手紧张的不断在瓶身敲击,发出细微的瓷器脆响。 见她如此紧张,观音没再追问此事,反而问起些琐事。 “你前日的功课,做得如何?可背下了么?” 善财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说明,功课她只做了一点点,基本属于没动的状态。 这孩子…… 观音有些无奈。 善财是东海龙女,前些年自己在世间云游,在东海之滨遇见此女与众幼童玩耍。 她没有显露身份,也没有借助法力欺负凡童,只是动用肉身之力,将一众幼童扛着疯跑,惹的众人惊讶侧目。 当时自己好奇,没想到在四海龙种嚣张跋扈的影响下,此女竟然没有骄傲之心,反而能以平常心,与众凡童游玩。 如此心性,简直是世间罕见。 自己当时有收徒之意,即变做一个顽劣的幼童,故意设法惹恼于她。 没想到,她虽也恼火,却依然没有故意伤害,只是扯着嗓子将自己骂走。 自己十分满意,等到海滨众人散去,正欲现身收徒,却见海中走出一人,揪着她的耳朵,小声责怪。 那人是东海龙王的旁系子嗣,名为敖广,他那时曾说: “我的儿,你不可再寻凡童游玩,若是教族兄瞧见,你只是挨一顿骂,他们却都会因你丧命啊!” 自己当时大为惊异,没想到这番话居然是从一个四海龙种口里说出,那龙女也十分良善。 她当时便十分后怕,表示她再也不会来找凡童玩耍。 敖广松开揪着龙女耳朵的手,拍拍她的脑袋,正要往海藏里回。 自己便现原身,将收徒之意说明,本以为会有些曲折,没想到敖广是个极识道理的人。 他知道善恶终有报,乾坤无私念,立刻将龙女托付自己,还说: 四海这些年作恶多端,他早就无法忍耐,更想将龙女送出别处教养,免得养成祸端。 只是无处送养,没想到有此机缘,遇见菩萨下降,愿意收徒,他无比感激。 敖广与龙女交代几句,便将其交给自己,头也不回钻入海中,只在行动间闪过一丝水光。 临走前,敖广还说。 他这个儿不擅修炼,但却有把子力气,要是菩萨实在教他不会,留下做个使唤童儿也可。 第59章 龙王撞金钟 当时,自己不以为意。 不善修炼? 许是他龙宫没有好教师罢了。 没想到,这孩子确实有些不善修炼…… 观音暗叹口气。 难道是自己不会教授么? 可是惠岸怎么一点就通,一说就明呢? 嗯…… 难道是惠岸比较聪明么? 罢了,自己当初看重善财的,就不是她的天赋,而是心性。 不过是学习、修炼困难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自己这里慢慢的锻炼吧。 况且…… 这孩子还是有异于常人的可取之处的。 那就是——她那教人侧目的肉身气力。 自己那【净瓶】,虽未装满水,但只小半盂也有小半个大洋的水汽,非得有担山的气力才能挪起。 她小小的一个人,却能将【净瓶】捧在手中,久久站立也不喊累。 甚至能在自己讲法之时,依然毫不费力的捧着【净瓶】,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观音慈爱的摸摸龙女的脑袋,感慨不已。 如今她还只是幼童,若再等到她及笄之年,恐怕便有架海的斤两,能将这装下一海之水的【净瓶】抬起哩! 龙女见菩萨没有责罚自己,长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扬着小脸,围着菩萨转圈,想要玩耍。 观音笑眯眯地说: “好,我们一起到【宝莲池】中喂金鱼,怎么样?” 龙女噘噘嘴: “师傅,弟子想去找那大乌龟玩。” 观音迟疑一下。 那大乌龟曾是个兴风作浪的恶乌龟,被自己降服,约束在普陀山海域不教离去。 他也有把子力气,甚至能驮负一海之水,但…… 就是这么个庞然大物,也被龙女折腾的受不了,好几次都躲在海中不肯见她。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找那乌龟去玩,恐怕是因为那乌龟也有些力气吧…… 看着龙女水汪汪的大眼睛,观音轻轻接过【净瓶】,只是嘱咐道: “别玩太疯,回来还要背功课的。” 得到同意,龙女压根不想功课之事,欢呼着一溜烟跑走,化做龙身跃入海中。 听着远处传来龙女和乌龟翻天覆地般的玩闹声,菩萨面色淡然,独自踱步到【宝莲池】边,取出鱼食投喂池中金鱼。 普陀仙境坐落南海,龙女与大乌龟玩闹的兴风作浪、海藏震动,也不会影响凡世生灵。 但,南海龙宫却有些不同。 龙女与大乌龟玩闹的动静虽大,但海藏颇深几乎毫无影响。 可是,那龙女的气息却顺着水波飘散很远。 南海龙宫中,南海龙王敖屈正与龙婆嬉闹。 他正在兴头上,忽然察觉到龙女的气息,顿时兴致全无,气呼呼独自坐下喝闷酒。 龙婆依靠过来,暖语询问: “大王,又因那龙女烦恼么?” 敖屈仰头灌酒,把酒盏砸在水晶桌上,哼道: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娃娃,我怎么会因她烦恼?” 龙婆靠近,给敖屈顺气: “那大王每次都因何事生气?” 敖屈抬头,隔着重重大洋,遥遥望着【珞珈山】,咬牙切齿道: “我是恨那海上菩萨!她把道场设在我海藏之中也罢,竟然还屡屡出手,阻碍我们的好事!” 龙婆吓了一跳,急忙捂住敖屈的嘴: “大王,你小声些!” 敖屈拍掉龙婆的手,气道: “我凭什么小声?这是我的宫殿,难道她还能听……” 龙婆急忙打断:“那菩萨有俯瞰世界之法、聆听众生之能,你可不敢胡乱作声!” 敖屈也反应过来,气头稍微落下,两人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龙婆给敖屈顺顺气:“大王,别想那些烦心事,我们歇息吧。” 敖屈点点头,正要翻身睡觉,寝宫之外,水晶宫大殿之中,那铁鼓金钟鸣响,,把敖屈惊下床来。 “不好!那铁鼓金钟响动,是大哥有要事相寻,你自歇息,莫要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敖屈撇下龙婆,急穿戴结束,借水施法,须臾便至东海龙宫之外。 龙宫之外,东海龙王敖庚,早已等待多时。 南海龙王敖屈迎上询问:“大哥,有甚急事,撞响金钟?” 敖庚面色阴沉,摇摇头:“等兄弟们到齐再说。” 不一会儿,又有西海龙王敖平、北海龙王敖汉一齐赶到,都匆匆问起缘由。 “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们到我宫中再说。” 东海龙王说罢,带头入龙宫,其余三个龙王,相互看了看,都不清楚原因,只好跟上。 东海龙宫深处,一处密室之中,东海龙王挥退下人,屋内只剩他兄弟四人。 密室封闭,南海龙王迫不及待发问: “大哥有事快说,早解决完早回家,我那口子还在宫中等我哩!” 西海龙王和北海龙王也随声附和。 东海龙王沉默良久,拳头捏了又捏,才颤抖着嘴唇说: “前些日子,我那……三子……惨……惨遭毒手,已经……丧命归泉了!” “什么!” 除了东海龙王,其余三海龙王都霍然起身,差点把他们身前的玛瑙石桌掀翻。 “是哪个作死的贱种,胆敢对我族类行凶!” 北海龙王咬牙切齿,双目逐渐充血,暴露血丝。 “大哥!你何不早说?兄弟们也好点起兵来,一齐杀那贱种一族,给大哥泄愤!” 西海龙王捶胸顿足,恨声连天。 南海龙王敖屈也气愤不已,但他常年受到海上菩萨镇压,凶气磨平一些,稍显理智地问道: “既然贤侄是前些日子亡……故,大哥为何今日才唤小弟们前来?” 此话一出,西北二龙王,也反应过来,一起追问原因。 东海龙王险些把牙咬出血来,悲声道: “杀死我儿之人,是天王李靖三子,他当时就自戕给我儿陪葬。 “我本欲教那东海岸边之生灵尽数淹杀,也都给我儿陪葬!但……” 说着,东海龙王面部抽搐,哽咽道: “谁想那天王李靖,不分青红皂白,用【照妖镜】将我罩住,我奋力挣扎也无法动弹,就一直被镇压在这水晶宫中。 “莫说是我,就是宫中的一条海小米,也无法脱的了身!” 东海龙王老眼垂泪: “就在方才,他才撤去【照妖镜】,我才能活动,这才急忙将兄弟们叫来,商议一番,该如何给为兄我出这口恶气!” 西海、北海龙王,听完东海龙王诉说,都双目赤红,连声大骂李靖。 南海龙王敖屈却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60章 点兵赴东海 敖屈眉头紧锁,感觉哪里有不对,但说不上来。 有一种迷迷蒙蒙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就好像,老天爷有事情瞒着,不愿意教他知道一般。 他甩甩头,继续埋头沉思。 一旁的北海龙王骂了半天,凑到东海龙王身前,问道: “还商议什么?他李靖这么欺负大哥,简直没把我们四海水族放在眼里!” 西海龙王随声附和:“二哥说的对,还商议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陈塘】仙境,能有多少人马? “也不必去点水兵,只我们兄弟四个一同打上门去便可,我就不信,他那破镜子,还能把我们兄弟四个都罩住?” “说的对!” 北海龙王眼冒精光,和西海龙王点点头: “小小的【陈塘仙境】,还敢扎足我海藏之旁?我兄弟们一同用手段,掀翻他李靖的老窝!” 东海龙王敖庚闻言,眼中泪水止住,磨牙恨道: “好!既如此,我们立刻出发!” “好!” 东海龙王起身欲走,西海、北海龙王也附和跟随,唯独南海龙王沉默不语。 北海龙王见状,冷声问道:“三弟,怎么一言不发?许是不敢去么?” 南海龙王摇头: “不是,只是察觉有些蹊跷。” 蹊跷? 三个龙王相互看了看,又想了想,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南海龙王接着说: “李靖可是天庭大将军,哪怕他的小子是畏罪自戕,也定怀怒火,怎么会只是将大哥镇压一番就作罢?” 西海龙王嗤笑一声道: “这有什么蹊跷的?定是他畏惧我四海神龙之气运,害怕受到气运反噬,故此不敢伤害大哥!” 北海龙王也冷笑一声,正要反驳,被东海龙王抬手制止。 东海龙王面色难看,摸了摸颔下长髯,赞同地点点头。 “有些道理,三弟你继续说。” 南海龙王眯着眼睛,大胆猜测道: “依我看,李靖是故意松放大哥,然后坐等我们踏倒他的【陈塘仙境】,到时候……” 他话未说完,被北海龙王不耐烦的打断: “故意又如何?总之结果是踏倒他的老窝而已,还有,你别老‘仙境、仙境’的乱叫。 “他占领的那块地盘,连我宫中的东圊都不如,还腆着脸自夸仙境,真不嫌丢人的。” 北海龙王说完,西海龙王也点头附和。 东海龙王不耐烦的甩甩手,让西北二龙王安静些,他要专心听讲。 西北二龙王不敢忤逆大哥,只好憋着气怒视南海龙王。 南海龙王继续说:“到时候,他李靖一纸诉状告上九天,万一惊动灵霄殿上那位,派下神将下界……” 此言一出,三海龙王都暗自抽气。 这个李靖,真会玩阴的! 要是惊动天庭玉帝,到时名正言顺派神兵下界,恐怕对我们四海水族来说,也有不小的压力。 听到这,西北二龙王脸上怒气消退,暗道李靖狡猾,一改方才不耐烦的模样,催促道: “三弟说的对,可大哥的仇不能不报,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南海龙王裂开嘴,露出一口利齿: “我们不去毁他【陈塘】老窝,改为摧毁他附近的村庄、城池。 “他不是上界的驻世真仙么?我倒要看看,那时,他敢不敢为民出头,会不会离开他的狗窝子!” “妙啊,妙啊!” 他一说完,西北二龙王都抚掌称赞,便叫嚣着要立刻出发,东海龙王也十分激动,就要拽开步子动身。 南海龙王再次出声制止他们,得到三双疑惑的龙眼。 不等他们询问,南海龙王直接开口: “我们四人还是不保险,万一他李靖的老巢中埋伏有兵马可不妙,大哥已忍了这些时日,左右也不急这几天。 “不如,我们都回去点起水族,再来东海,一齐为大哥报仇雪恨!” “好!” 三海龙王都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立刻同意他的说法。 东海龙王在东海本处点兵等待,其余三海龙王都各自借水离去,回各自的地盘召集水族大军。 四海龙种本就是水兽,善于水中行动,独自一人借水行动简直如迅雷一般,顷刻间便回到各自宫殿。 南海龙王敖屈回到水晶宫,也不回寝宫寻龙婆睡觉,即刻命人招来南海水族,教结束整齐,准备出征。 虽说不急这几天,但大军行动不比单人,固然也能借水前进,却远远不如龙王一人移动迅速。 得尽量节省时间。 大军集合的扰动惊醒寝宫龙婆,她急忙穿戴整齐,拽住南海龙王敖屈询问。 敖屈把事情简要说后,就教龙婆回去歇息,急忙要走。 听闻事情缘故,龙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一把攥住敖屈道: “大王!” “如何?” 敖屈回头,龙婆说不出缘由,只好叮嘱道:“大王小心行事。” 敖屈拍拍龙婆的手:“无妨,我这些年动用兵马,哪次不是大胜而归?你且休息,我去也!” 说完,敖屈点起大军,无数蛟龙水族,穿戴整齐,兵甲结束,浩浩荡荡借水开拨。 南海龙种大军向东海奔去,西海、北海二海龙种的大军,亦与此同时列队出发。 哗哗水响,轰轰浪翻。 大军行动搅动四海,万兽避退、千鸟躲浪。 …… 西牛贺洲之地,孔玄炼成【龙脉】天降祥瑞,万物众生也都遥遥礼拜,感谢佛母功德。 上天降下祥瑞之气,尽数融入孔玄体内。 好通透! 孔玄只觉自天灵盖灌入一股凉气,灌入四肢百骸,浑身无比舒坦,周天运转都顺畅痛快不少。 就连思绪心境,都似有通透之意。 孔玄闭目细细体悟,直到天地间祥光散去,才轻轻睁开眼睛。 孔玄周身大放光明,脑后【功德祥光】愈发明亮温和。 祥光深邃通透,散发的光明教不远处的金吒和哪吒沐浴,都觉温暖异常,修为好像都稍微提高一丝。 不止哪吒两人,下方世界的生灵植物,在受到祥光照耀后,都浑身颤抖,身体伤痛消散,头脑渐渐清明。 甚至,有不少野兽野草,都因此开启灵智,明悟修行。 远处的土地也受祥光普照,原本因腰痛有些直不起的老腰,都渐渐直起,整个人都长高了一头。 不止如此,就连他手中的木杖,都冒出一株绿芽。 土地晃晃老腰,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61章 土地讨山名 好个慈悲的佛母菩萨,脑后祥光竟有这种异能! 土地扭扭恢复年轻的腰,兴奋的手舞足蹈,激动的心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孔玄看着下方【龙脉】巨峰,满意点头。 不错,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确实能成功,甚至上天还奖励自己许多功德,加深自己的气运造化。 看来,这就是善有善报嘛。 那么,现在该去和哪吒去东海,验证恶有恶报的道理了。 孔玄收敛祥光,正要和哪吒一行人走路,下方土地急驾小旋风,追赶上来。 “佛母慢行!佛母慢行!” 孔玄留云回首,那土地喘吁吁爬上云头,恭敬拜道: “佛母点化此山,教天降功德,小神是此方土地,斗胆一问,能否请佛母为此山命名?” 命名? 孔玄升起兴趣。 自己还从没有给哪座大山取过名字呢,得好好想想。 孔玄垂眼思索,无数山峰的名讳在他脑中闪过。 可是,那些都是些前世名山,甚至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许多名山依然叫这个名字。 自己可不能图嘴上的痛快,随意安一个大有寓意的山名…… 那该怎么做呢? 孔玄思索之际,眼光在那【龙脉】巨峰上左右扫视。 那山浑身玄青,又崎岖险峻,明面上,脉络辐射八百里有余,有巨龙伏地之像。 孔玄计上心头,与土地留名: “此山通体玄青,有那恶龙本体之色,又是那恶龙化成,既如此,便叫他‘青龙山’罢。” 那土地得了山名,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叫好,又谢道: “多谢佛母赐名,青龙山土地恭送佛母尊驾轻移!” 与青龙山土地告别,孔玄一行人半云半雾在世间行走,一路向东而去。 有哪吒作为前部先锋,手持【斩妖剑】,一路上斩妖除魔、剪恶惩奸。 雷厉风行一般,剪伐七十二处妖匪、九十六洞妖魔。 其中凡有龙种血脉,尽被哪吒扳倒放血,由孔玄点化。 一个个的,龙血尽数播撒一方世界,龙尸全然化作【龙脉】山峰。 不消多少时日,整个西牛贺洲地势大变,众生都沐浴在【龙脉】源源不断的滋养之中。 这一日,孔玄三人越过一座高山,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顺山峰往下望,千里之外,赫然是临近大海的大地。 那海上黑云笼罩,海面漆黑一片,好似有吞噬万物之感。 连海鸥水鸟之类的鸟兽,都不敢如往常般在海面飞腾,全都在远离海岸的石崖上聚集、盘旋。 哪吒一脚踏在山尖,面无表情地望着漆黑的大洋。 金吒深吸一口熟悉的海风,小声舒气道: “终于到家了,哪吒,你要先回……家看看么?” 哪吒听闻,眼神微微闪动,冷声道: “待我剿灭海中恶龙,再说。” “好吧……” 金吒抱着宝剑,表情有些黯淡。 孔玄在旁默默无言。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何必插手乱搞呢? 更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左右李靖没有性命之忧,大不了就和西游原本一样,跑去找如来佛祖救命,得到一座塔中有佛的宝塔。 如来再唤哪吒以佛为父,只要李靖托着宝塔,哪吒还是愿意叫他父王的。 除了以后一直不敢教塔离身的李靖外,事情完美解决。 三人在山尖上吹了会儿风,正要向下方落去,身后传来一声喘吁吁的鸟叫声: “佛母菩萨,略一等我!” 三人回头观看,只见一只浑身白羽的鹦哥,正抓着一个表情严肃,手持铁棍的小男童。 “是二弟和白鹦哥!” 金吒一眼认出木叉两人,兴奋的挥了挥手。 孔玄是见过木叉的,有时候如来在灵山开佛会,观音菩萨就会带着他参加。 孔玄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是个行事一板一眼,小大人一般的小孩,逗起来很有意思。 白鹦哥很快靠近,在三人身前把木叉放下,翅膀一扇蹲在木叉头上呼呼直喘粗气。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好。” 木叉落地站稳,顶着头上的白鹦哥向孔玄行礼,表情严肃又认真。 孔玄笑着点头,木叉转过头,又向金吒行礼后,这才看向哪吒。 “二哥。” 哪吒与木叉点头示意,木叉却脸色一变,满脸激动地抱住哪吒,差点把头上的白鹦哥甩飞出去。 “哪吒!你……你受苦了!你的仇,二哥与你一起报!” 木叉抱着哪吒一顿关心,金吒在旁观看,眼眶瞬间红了,忍不住哭将过去,把两人一起抱住。 看着三个模样有些相似,性格却大不相同的小孩,孔玄有些感慨。 没想到,木叉这个小大人,在关心哪吒时,完全和平日的样子不同。 金吒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口如一,想到就做,情感丰富。 哪吒…… 看着哪吒的手悄悄回抱两个哥哥,嘴上却话不多的样子,孔玄摸摸下巴。 哪吒是个有些腼腆的普通孩子,在亲人面前更是如此,哪怕是在斩杀恶龙邪妖的时候。 想着想着,孔玄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路上,哪吒手撕各路妖魔的血腥场景,耳旁甚至还回响着撕布般的崩裂声。 嗯,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凶神。 孔玄暗自点头。 两哥哥和哪吒在那里说些亲人间关心的话,白鹦哥识趣的从木叉头上飞起,来到孔玄面前。 “佛母菩萨,快托我一把,我飞不动了!” 这小鹦鹉…… 孔玄有些无语,一把将他托在手心。 白鹦哥落在手上,长松了口气,抖抖羽毛就开始嘟囔: “佛母你可不知道,观音菩萨说你的云快木叉难以追赶,便命我把木叉送来寻你,还给了我你位置的讯息。 “我带木叉飞过去才发现,观音菩萨讯息落后你早都离开了,又没什么踪迹,还好我知晓你们要来东海,就……” 白鹦哥一张鸟嘴叭叭叭不停地说,把他一路上遇见的事情都说了个遍,还是不停。 真是个多嘴话痨的鹦鹉…… 看他说着说着就上不来气的样子,孔玄有些无奈,一指头点住他的嘴巴,强制让他喘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气来,疯狂冲孔玄点头,求告把嘴巴解开。 “能安静会不?” 孔玄问他,他点头似捣蒜,甚至甩出一根羽毛。 啊,好潦草的飞天鸡…… 难道这就是观音的审美吗? 孔玄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收回手指,顺便把那个根羽毛插回白鹦哥的身上。 手指离开,白鹦哥才安静了一会儿,就转动脑袋眼神乱飞。 他头上的白羽冠抖动着,把孔玄肩膀和身后看了又看。 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佛母菩萨,你的弟弟大鹏怎么不在?” 第62章 大鹏持羽扇 大鹏? 孔玄嘴角含笑:“稍等,我放他出来找你玩。” “好好好!” 白鹦哥蹲在孔玄手上,兴奋地上下晃脑袋,十分期待的样子。 白鹦哥和大鹏的关系还算不错。 有时候观音菩萨来灵山,会把白鹦哥带上,孔玄也经常带着大鹏在灵山瞎逛,两人经常碰上。 两人一旁说话交谈,白鹦哥和大鹏也在一旁交流。 当然,主要是话痨的白鹦哥纠缠大鹏。 刚开始大鹏还有些兴奋,毕竟灵山全是各路菩萨罗汉,连尚未化形的动物都少有。 更别说,有智慧又能玩到一起的鸟兽了。 他对同为未化形鸟兽的白鹦哥,自带好感,尤其是,他比白鹦哥体型大、又飞的快 ,很有优越感。 直到大鹏发现,白鹦哥是个彻彻底底的话痨后,才感觉有些不妙。 在脑袋快被烦爆炸后,大鹏每次看到他就头痛,都躲在孔玄肩膀上装睡,这样才能避免被烦死。 毕竟,白鹦哥可不敢跑到孔玄耳旁喋喋不休。 孔玄摊开手,把大鹏放出,落在左手上。 这次大鹏没有像前两次被放出时那么激动,他瞑目蹲身,一双翅膀缓缓抬起,在身前做个合掌的姿势。 不等孔玄发问,他双眼缓缓睁开,语气深沉道: “窝眯坨佛,多谢大哥教诲,这些时日小弟在大哥神通中,安心打坐、念经参禅,早已看破红尘。 “从今往后我……” 大鹏神情淡然地看着孔玄,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但,他淡然的神态没有保存多久,因为旁边传来一道聒噪又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大鹏,最近过得怎么样?我……” 白鹦哥蹲在孔玄右手上,语气兴奋,嘴巴和连珠炮一样突突突说个不停。 话说一半,大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抖猛然扭头,看着旁边的白鹦哥,眼角微微抽搐,身体后仰道: “妈呀!你怎么在这!” “我吗?我是……” 白鹦哥嘟噜嘟噜又一大串话脱口而出。 大鹏一翅膀糊在自己脸上。 真多嘴啊自己! 看着生无可恋的大鹏,孔玄心情大好。 看到大鹏遭殃,就好像前世看到,烦人的熊孩子被制裁一样,连心情都舒爽很多。 大鹏放下糊着脸的翅膀,看到孔玄嘴角的一丝笑意,长叹口气。 他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直勾勾的盯着孔玄,避开白鹦哥那边眼睛,正疯狂眨巴,给孔玄打信号。 孔玄心领神会,暗中与他传音: “小弟可是有事?” 大鹏在脑海中求饶道: “大哥,你快把我收回神通里吧,小弟受不了了!” 相比和白鹦哥在一起,更喜欢在神通里关禁闭么? 真有你的…… 孔玄没有同意他的要求。 你说关就关,那我是在惩罚你,还是在奖励你啊? 大鹏的请求被拒绝,在脑海中嘤嘤的痛哭,好痛苦、好伤心的样子。 孔玄却不再上他的当,传音道: “莫哭了,现在有事教你做。” “什么事?” 大鹏小心翼翼回应。 “你的速度快,稍后开打时要是有趁乱溜走的恶龙,你便去把他拦住,赶回来。” 恶龙? 大鹏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孔玄便简单给他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听明白后,想到能久违的自由翱翔,大鹏十分心动,但还是有些迟疑: “小弟我修为不高,怎么拦得住他们?” 这种事情,孔玄早都想到了,当即表示: “没事,我把【点翠金羽扇】借你用用,到时要看见逃跑的,都扇到我这来就行。” 听到能有机会使用法宝,大鹏直接答应下来,甚至兴奋的脖子上的毛都乍开了。 哎呀,果然是自己的好大哥,竟然愿意把法宝借给自己玩! 大鹏美滋滋想道。 虽然说,那金羽扇是用自己的羽毛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孔玄满意点头,接着轻描淡写说出一段话。 “哦对了,你得带着白鹦哥,让他和你一起去。” “什么!” 大鹏大叫一声,把正在和他激烈“交谈”的白鹦哥吓了一跳。 白鹦哥,没法听到孔玄和他的传音,还以为大鹏是和自己说话,就顺着他的话,询问几句,又继续开始喋喋不休。 大鹏不尴不尬的敷衍白鹦哥两句,随即在心中激动地问孔玄缘由。 对此,孔玄也没有隐瞒:“我怕你趁机抓住几个恶龙偷吃进肚中,坏了我们的德行造化。” 偷吃恶龙? 大鹏愣了愣,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食欲。 龙。 龙是什么滋味呢? 大鹏不由自主咂咂嘴。 不管怎么样,一定比灵山的素斋饭好吃! 得想办法尝他一尝。 大鹏眼珠一转,将孔玄坏造化德行的说法抛在脑后。 造化?德行?能当饭吃吗? 不能吃屁用没有啊! 他咂咂嘴,立刻假意答应孔玄,心中已经开始畅想吞噬恶龙的口感了。 孔玄身为大鹏的哥哥,对大鹏简直了如指掌,说难听点,一撅屁股拉什么屎都知道。 大鹏肯定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以他现在的修为,真不知道是他吃龙,还是龙吃他。 唉,操心啊! 孔玄没和大鹏多废话,取出【点翠金羽扇】交给大鹏,大鹏两眼放光,捧着金羽扇贴在脸上猛吸口气。 啊,法宝的香气! 等等! 大鹏突然想起一件好些年前的事来: “大哥,你曾说过要给小弟我炼一个法宝的,这么多年过去,你是不是忘了?” “法宝?什么法宝?” 白鹦哥凑过来,一边欣赏【点翠金羽扇】,一边随口问道。 炼个宝贝? 孔玄稍微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自己炼这金羽扇要大鹏帮忙时,曾说过给他炼一件法宝做报酬。 当时大鹏还异想天开,说要一件【先天法宝】呢! 啊,这些年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孔玄想起这事就没想抵赖,不过,却有心逗弄大鹏这个便宜弟弟。 “咦?我记得,那法宝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给我了?” 大鹏眨眨眼睛,辩解道:“何时给……” “是啊,”孔玄点点头,“我早都给你了。” 早都给我了?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反应过来: “大哥说的不会是……” 第63章 佛母点加持 “不会是那个【鸡毛掸子】吧!” “对啊。” 看着笑眯眯的孔玄,大鹏瞬间红温,跳脚道: “那可不算!那是我以身试宝的报酬,大哥你难道要耍赖吗!”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就是!!!” 孔玄安抚好大鹏,转头和白鹦哥说了看管大鹏的事。 白鹦哥把胸脯拍的砰砰响,点头答应。 孔玄满意点头,正要教他们两个离开,远处的东海之中,传来隆隆的轰鸣声。 大鹏和白鹦哥悬停观瞧,孔玄和哪吒三人垂首视探。 这轰鸣犹如蛮牛长吟,震荡空间,整个东海都微微颤动,翻涌起密密麻麻的细小水花。 所有东海岸边的生灵都能听见这巨大的声音。 他们被吓得魂飞魄丧,腿脚发软,连四散奔逃都做不到,一个个趴伏在尘埃中,将头埋在地面,浑身发抖。 这个声音! 不会错的,是那个所谓的东海龙神! 哪吒听见这声音,登时咬响银牙。 金吒和木叉见哪吒如此反应,都各自亮出兵器,时刻准备和哪吒一起冲锋陷阵。 轰鸣声愈来愈大,甚至将海面上的黑云冲散。 “李靖!!!” 随着一声通天彻地的怒号,黑浪滚滚的海面炸开。 一条滔天的巨龙冲出深海,龙身盘旋扭动,张牙舞爪的云层中穿梭。 “快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又有三道同样震撼的牛吟声响起,三条色彩各异的巨龙也冲向天空。 四条巨龙搅动风云,整个东海如沸腾一般炸裂。 “李靖!你纵容幼子行凶,杀我大哥三子,还蛮横无知,借法宝之威欺辱我大哥,你可是不把我四海神龙放在眼里!!!” “李靖!快出来受死!不然我们就将这一方世界的生灵尽数淹杀!” 巨龙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大地之上城池村落中的人听闻此言,都哀叫哭嚎,求告上天。 海面水浪翻滚,一排排一列列甲胄齐全,龙首人身的将士分水现身。 他们披坚执锐,又人数众多,全都踏在海浪之上耀武扬威,几乎将整片近海都占满。 “李靖受死!李靖受死!” 听着下方大地传来的阵阵怒号,金吒浓眉倒竖,木叉攥紧铁棍,哪吒宝剑出鞘。 三兄弟浑身修为气息爆发,眼看就要冲将下去。 “且慢。” 三兄弟回头:“佛母......” 金吒低头向孔玄行礼:“佛母,东海恶龙嚣张,请佛母准许弟子与兄弟们前去降妖!” 木叉也一同行礼:“请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成全弟子。” 哪吒倒是没有开口,只是抿着嘴巴看着孔玄。 这三兄弟...... 自己可没说不让他们去吧? 孔玄轻轻摇头,伸出右手食指: “恶龙罪业滔天,自该降伏,只是,四海龙众法力深厚,恐怕你们难以招架。 “你们都到我身前来,待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听到不是阻止他们,哪吒三人松了口气。 又听见佛母要给他们助力,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多谢佛母!” 脑后功德祥光悄然浮现,孔玄用右手食指蘸了那金色祥光,在哪吒和金吒眉心点了一个光点。 木叉眉心有一点红,孔玄便将光点点在他额头正中。 香风拂面,檀香扑鼻。 祥光在哪吒三人头上点定,一股不可捉摸的祥瑞之光笼罩他们周身。 “佛母,这是!” 金吒十分惊讶,这种感觉,自己只在沐浴世尊说法之祥光时,才有所感应。 而且,这感觉和世尊的祥光还有所不同,甚至在某个方面还隐隐有更深厚些的意味! 木叉也惊讶不小,自己眉间的红点,是师父用法点化,蕴含吉祥祝福的深意。 没想到,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竟然也有一般无二的大神通! 哪吒神情有些恍惚,这感觉,让自己想起刚被佛祖复活时,那种有宝莲庇佑的感觉。 好温暖...... 孔玄看着三个小孩额头的光点,满意颔首。 如来传授自己的【上品般若】,果然有用,其中蕴含的妙法也是颇为神奇。 不愧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和研究。 孔玄收回手指,给哪吒三人解释: “那些恶龙有气运护身,虽因作恶多端近乎消耗殆尽,但仍然不可小觑,寻常仙圣都不宜沾身。 “我是天定瑞兽凤凰之后,倒也有些气运,虽无甚大用,却能庇佑你们不受恶龙气运影响。 “如此,你们方可专心降妖,殄灭恶龙。” 哪吒三人听完,都双手合十,一齐感谢孔玄。 谢过之后,三人各持神兵,拨开扑面而来的黑云,气冲冲杀下界去。 那海上的巨龙,才说完要将众生淹杀的恶言,不待李靖现身,便迫不及待搅动风云,施展法力,将浓厚的黑云向大地推将过去。 四海龙王摇头摆尾,云层中电闪雷鸣,霎时间暴雨倾盆,寒风夹杂着冰雹噗朔朔砸向大地。 一时间好似天河水倾,海水倒灌,大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升。 哪吒见状心急如火,急向四海龙王杀去: “妖孽受死!!!” 金吒和木叉跟着哪吒破开雨幕,一路杀将过去。 “恶魔伏法!!!” 四海龙王听见响动,急转身观瞧。 东海龙王一眼认出哪吒,不敢置信自语道: “是你!你没死?你没死?你怎么敢没有去死!!!” 东海龙王声音嘶哑,暴跳如雷。 其余三海龙王听见东海龙王言语,不知大哥为何这般说,但也随着大哥怒吼出声。 东海龙王此时头脑迷蒙,根本无法思考,哪吒到底是没死,还是死后复活。 他此时只有一种想法,就是—— 杀死哪吒,给儿子报仇! 东海龙王庞大的龙身一扭,龙尾甩出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的巨大爆裂声,炸开海面的雨幕,向哪吒三兄弟激射而去。 “去死!!!” 其余三海龙王慢了半拍,但也紧随其后咆哮着扑来。 四海龙神以东海龙王敖庚为首,哪吒三兄弟以哪吒为首,两拨人针尖对麦芒,各自怒目相迎。 他们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造化气运。 不等短兵相接,笼罩他们的造化气运,便当先碰撞,在寰宇之中爆发出无声且寂静的大爆炸。 第64章 兄弟战恶龙 四海龙种原本气运深厚,福源广大。但只因这些年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残害生灵。 他们自己将气运作践消磨,早已不复当年鼎盛之时。 哪吒是怀天意而生的麒麟子,自身便有气运,金吒木叉作为兄弟,自有沾染。 如今,他们兄弟三人又有孔玄给予的加持,周身笼罩浓厚的造化气运,轻松将四海龙王的气运碾压。 摧枯拉朽。 仿佛一个气泡无声的破灭,除东海龙王以外,其余三海龙王,甚至包括海面上的无数龙种。 他们都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失落,哀伤,仿佛永远的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三海龙王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 无论是什么,总之绝不是好事! 东海龙王正处于愤怒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 此时本就愤怒的他,心中更生起一股股凶厉的阴寒之气。 在那阴气的冲刷下,东海龙王眼前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哪吒手撕他三子的惨烈画面。 啊! 我可怜的儿啊!!! 他咆哮着冲向哪吒,张开滔天的巨口,就像一只未开智的野兽一般,想要将哪吒咬死,再吞下肚去。 这时,他的心中除了有为龙子报仇的心思外,还有一丝荒谬的想法,那就是—— 相比自己这些年吞食的童男童女,李靖的这个小儿子,肯定会更鲜美,更有可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近一步! 吃了你!!! 东海龙王龙目充血,狠狠向哪吒咬下。 “大哥不要!!!” 南海龙王见状急忙大喊,西北二龙王也一齐呐喊。 大哥这是疯了吗? 你将他打死也罢,若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嚼烂吞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说不过去,更何况! 他手里明明有一把锐气冲天的【法器】宝剑啊! 难道大哥你的牙齿比【法器】还要利害吗!!! 三海龙王虽然出声阻止,但东海龙王根本没听见。 只见他一口咬下,不等他再用力咀嚼,一道金光闪过,哪吒手持【斩妖剑】破嘴而出。 “啊!” 龙血四溅,龙牙并鳞甲飞迸。 东海龙王一声惨叫,神情恢复了一些,在空中愣住。 怎么可能! 以这个贱种的修为,怎么能伤到我!我可是...... 不给他在战斗中发愣的机会,哪吒挺起宝剑,急向他砍来。 “锵!” 南海龙王化成人形,手持一杆长枪将【斩妖剑】架住。 “难道我龙宫就没有【法器】吗!死来!” 哪吒依然不语,手中【斩妖剑】一扭,绕开长枪向南海龙王头颅砍去。 “死!” 西北二龙王也变化人身,手持长杆兵器杀来,一齐戳向哪吒。 哪吒正要回防,身后早有金吒,木叉两兄弟赶到。 他们一个用宝剑,一个使铁棍,齐齐将二海龙王兵器架住。 “恶龙受死!” 南海龙王躲开哪吒剑锋,一掌拍在东海龙王庞大龙头的鳞甲上,急骂道: “大哥回神!!!” 话音刚落,哪吒剑锋又至,南海龙王匆忙撤长枪抵挡。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空间震荡。 南海龙王招架哪吒几剑,就察觉不对。 这个小毛孩,怎么如此力大?手中法宝又为何如此锋利? 自己手中的长枪也是【法器】,不过几招而已,竟然就被他砍出豁口! 不行,得叫兄弟们帮忙。 南海龙王眼神扫向前方,只见西北二龙王正与金吒木叉斗做一团。 怎么可能? 南海龙王感觉无比荒谬。 不过是两个修为浅薄的小童罢了,怎么能抵挡我的两个兄弟? 正在思索之际,透过哪吒剑芒的寒光,他看清手持【浑铁棍】战斗的木叉,不由心中一紧。 是南海观音的弟子惠岸!难道观音菩萨也来了!!! 南海龙王一阵心慌,双眼下意识迅速张望。 没有...... “啊!!!” 一道寒光闪过,一只披着铠甲的手臂飞起。 南海龙王惨叫一声,龙血喷溅,手中长枪险些都攥不住。 “三弟!” 听见南海龙王的惨叫声,东海龙王终于回过神来,他龙身一扭,变为人身模样,顶着满脸血迹持一杆【方天戟】杀来。 哪吒【斩妖剑】回转,锵一声拦住【方天戟】。 “喔肴嚷泥昏废破桑!!!” 东海龙王说话都漏风,对哪吒猛攻。 南海龙王见大哥回神,给自己使了个【止血法】,单手攥着长枪戳向哪吒。 “死!!!” 哪吒以一敌一个半,丝毫不落下风,一柄【斩妖剑】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一时间三个小童和四个大汉战做一团,难解难分。 南海龙王愈战愈惊。 这三个小娃娃,修为不高,但战斗的能力倒有一手,而且,手中拿的竟然都是【法器】,还比我兄弟四人的利害! 不行,不能再和他们讲道义了,得叫我水族一齐前来围杀! 南海龙王抓个空隙,急把腰间兵符丢出,向远处海面落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四海龙种,他们在见到东海龙王受伤时,就已经全部动身,向空中飞来支援。 现在又见南海龙王丢下兵符,一个个更加努力,怒吼着持械杀来。 金吒和木叉听见响动,稍一低头,见下方龙种披坚执锐,好似海面上涨一般扑上上来。 他们心有灵犀,急丢个破绽让开西北二龙王,赶至哪吒身后。 “小弟,背靠背!” 哪吒一剑荡开长枪和长戟,一个转身,和两个哥哥背靠背贴在一齐。 须臾之后,四海龙种的大军杀到,与四海龙王一齐,将哪吒兄弟三人团团围在垓心。 黑云弥漫,雨幕模糊。 三兄弟相互背靠背,面不改色面对龙种大军。 东海龙王大手一挥,龙种将士们犹如海浪一般涌向哪吒三兄弟。 哪吒三人毫无惧色,各自使用兵器,转着圈抵挡击杀涌来的大军。 盔甲断裂,残肢飞溅,三兄弟兵器舞的密不透风,在不停闪烁的雷霆之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好似一个圆陀陀的光明宝珠。 东海龙王见状冷笑一声,嘲讽道: “呵呵,纵使你们是三头六臂的亲兄弟,也难逃一死命!小弟!我们也一齐上!” 四海龙王怪叫着冲向哪吒三人,也加入围杀的队伍中。 第65章 羽扇驱雨云 哪吒三兄弟配合无间,都手持【法器】,又有孔玄点化的气运造化护身,纵有四海无数龙种围杀,依然不落下风。 “闪开!” 北海龙王越打越恼,气得丢开兵器复回龙身,张开大口朝哪吒三人,使个喷吐冷气的神通。 冷气呼啸而出,有避之不及的龙种将士遭受波及,立时冻做雕塑,面目狰狞的落入海中。 哪吒见状,暗道不妙,急取出【火轮儿】丢在头上。 那【火轮儿】骤然变大,将哪吒兄弟三人护在中央,滴溜溜旋转起来,爆发出熊熊烈火,在雨幕中炸裂出一股庞大的白色蒸汽。 冷气穿过蒸汽,撞击在【火轮儿】外围,被熊熊燃烧的烈火轻松阻挡。 无法寸进,烟消云散。 什么! 北海龙王收起神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贱种,怎么还有一件【法器】? 而且,还能阻挡自己的冷气? 不管怀疑人生的北海龙王,东海龙王冷笑一声,举起【方天戟】,对着上方天空的云层运用神通。 在东海龙王神通的影响下,云层愈厚,本就绵密的水幕,愈发密集,真个似在天河水倾,四海倒灌。 “烧!我倒要看你能烧多久!” 【火轮儿】虽然不灭,但却没有扩大的迹象,仅仅是蒸汽愈发浓烈了。 “大哥,再下大些!” 北海龙王的神通没能冻杀他们,气得咬牙切齿,对着东海龙王跳脚大喊。 “好!” 东海龙王再运神通,要让雨水下的更大。 正这时,只听轰的一巨声,上方天空的云层突然消散,露出明亮的太阴星和漫天星斗。 雨帘骤然消散,天地间一片清明。 四海龙王茫然抬头,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见一道金光闪烁,大鹏背上驮着羽毛杂乱的白鹦哥出现。 他松放神通,降下速度,一双爪子攥着【点翠金羽扇】,在不远处盘旋。 “哈哈哈,以多欺少真不害臊,亏得还号称四海龙神,对付三个小屁孩还如此卑劣,真真儿羞杀人也!” 白鹦哥抖抖身子,让凌乱的羽毛尽力服帖。 “然也,然也!” 他发出鹦鹉独有的奇怪笑声,和大鹏一起嘲笑四海龙王。 什么! 东海龙王大惊失色,自己这神通孕育的云层,其中蕴含的水汽好歹也有一海之水,怎么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不行!得再来一次! 东海龙王又用神通,天地间水汽升腾,天空中逐渐又聚集出积雨的云层。 东海龙王运用神通时,其余三海龙王即命人去围杀大鹏。 有一部分的龙种将士,丢下围住的蒸汽柱子,急速向大鹏杀去。 白鹦哥见状,连忙提醒大鹏: “我们快......” 不等他话说完,大鹏翅膀金羽一闪,化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众将士扑了个空。 四海龙王有些无语,便教将士们回来,继续围杀哪吒三人。 龙种将士们刚回到远处,天边金光一闪,大鹏又在刚才的地方现身。 “嘻嘻,抓不到我!” 白鹦哥紧紧抓住大鹏,下半句话才说出口: “......跑......吧......” 四海龙王恼火,又命将士去抓。 等他们靠近,大鹏又一闪身,消失在天边。 就这么来回有四五次,把四海龙王搞的额头青筋暴起。 天空的云层恢复不少厚度,重新开始降雨。 东海龙王看着在不远处得瑟的大鹏,脸上皮肉抽动,止住再要去捉他的众将士: “罢了,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管他。” 说完,他恨恨看向冒着蒸汽的哪吒三人。 在大鹏捣乱的这段时间,哪吒三人也没有闲着,依然在和龙种大军拼杀。 大雨逐渐恢复先前的规模,四海龙王一齐望着哪吒三人冷笑。 看你们能撑多久! “唉,没劲......” 见他们不再派人来自己,大鹏叹口气,抖抖一双金色的羽翅。 自己还没使出全力呢...... 白鹦哥脑袋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别......别忘了佛母吩咐你的话......” 糟糕! 大鹏一拍脑袋。 刚才光顾着耍弄这些笨蛋,差点忘了正事。 先前孔玄见龙王降雨,便命大鹏先用【点翠金羽扇】把空中云层吹散。 没想到他只是将哪吒这片的黑云吹散,就玩心大起,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大鹏咽口唾沫,悄悄侧头回看,只见—— 大地之上的云层全部消失,孔玄正踏在山巅之上,持着【累丝眼翎扇】和【阴阳二气瓶】,遥遥望着大鹏微笑。 完啦! 大鹏急忙回头,鸟爪攥着【点翠金羽扇】,对着天空重新聚集的云层,一顿乱扇。 霎时狂风呼啸而起,轰的一声炸响,漫天的雨幕再次消失。 四海龙王猛然回首,狂风的余波将他们的袍甲吹动。 那是件什么宝贝! 怎么有如此神异的功效! 四海龙王相互对视一眼,西海龙王咋舌道:“这泼皮,从哪得来的如此逆天的法宝?” 东海龙王咬着一口破牙,说话漏风: “我这神通能唤雨亦能呼风,但所招来之风,却远不及那宝扇半成的威力,他是哪方的鸟兽,如何能有此宝?” 北海龙王哼一声道: “管他哪来的,既然教我兄弟们瞧见,那就是我们的!” 说完,他就示意兄弟四个一齐动手,被南海龙王单手拦住: “不可轻举妄动!” 北海龙王浓眉紧蹙,不耐烦道:“小小鸟兽而已,怕他怎的?” 西海东海龙王亦是如此表现。 南海龙王眯着眼,细瞧大鹏背后的白鹦哥,小声说道: “那金毛雕倒无所谓,只是他背上那白鹦哥有些来历。” 不等兄弟们发问,他继续解释道:“那白鹦哥,可是那海上菩萨所豢养解闷的,说不准,那柄宝扇,就是菩萨给他用的!” 三海龙王听见和海上菩萨有关,都沉默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北海龙王打破沉默:“怕什么?我兄弟可是那窝囊之人?不过是个菩萨而已,况且......” 北海龙王下意识压低些声音,继续说道:“况且,那菩萨也不会亲自前来,我们偷偷干掉此獠,昧下宝扇,她又如何能得知呢?” 东海龙王点点头:“二弟说的有理。” 随即,他便一挥手,教一众龙种将士变化原身,去追大鹏。 东海龙王望着恢复龙身,咆哮而去的众将士,心中连连冷笑。 我还就不信了,如此多的水族将士,还拿不下一只黄毛野鸟! 第66章 翎扇收水汽 孔玄立在山巅,看着哪吒三兄弟一齐冲向大海,暗自点头。 不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只是...... 想到父子兵,孔玄就有些无语,因为他想到了托塔天王李靖。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拿着金鼻白毛老鼠精供奉的李靖父子牌位,上天庭要告李靖纵容女儿下界为妖害人。 玉帝看过状子,就教孙悟空去天王殿找李靖,让他们私下解决。 李靖小女只有七岁,听见孙悟空说他女儿下界为妖,便气得拔刀要砍他,被哪吒举剑架住。 李靖大惊失色,忙去把黄金宝塔取来托在手中,才敢询问哪吒拦他的理由。 虽然李靖如此防备,但其实哪吒早已释怀放下,只有李靖还是有些心理阴影,才放不下塔。 不然,就凭他在天王殿不随时揣着宝塔,早被哪吒暗中一剑撂倒了。 还能给他跑去拿塔的机会? 有这个功夫,哪吒起码可以在他身上戳一千个窟窿。 在西游原本中,哪吒还是挺尊敬李靖的,一直父王,父王的叫着,和大众所认知的形象有些许不同。 只是...... 孔玄有些好奇。 在这现实中,李靖可不是无力凡人,身为天庭大将军的他,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死去呢? 恐怕自有一番缘由。 孔玄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天边,厚重的黑云铺设过来,天地降下暴雨。 孔玄立在雨中,不用施法,那雨水也沾不得身,旁边的大鹏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噗!” 大鹏吐出一口雨水,心中暗骂: 什么鸟雨,竟然把老子美丽的羽毛给淋湿了! “嘻嘻!” 听见白鹦哥在旁边偷笑,大鹏瞬间恼火,他的脑袋被雨淋湿,一双眼睛瞪起来比平时大得多。 “你笑什么!” 说着,大鹏就作势扬起翅膀,要去揍白鹦哥,被孔玄一个眼神制止。 “这雨下得太快,大地生灵都要遭殃,你快去用金羽扇,将天上的雨云吹散,再去战场周围守着,别放一条龙种离开。” “遵命!” 大鹏浑身一抖,将水汽蒸发,攥着金羽扇就要飞走。 白鹦哥眼疾手快,一下跳到他的背上: “我们出发吧。” “你!” 大鹏正要喝骂,突然想起这是孔玄要求的,让白鹦哥跟着他。 哼,难道我还会趁机溜掉吗? 大鹏哼一声,还是开口:“你下来与我同飞!” 连我大哥都没坐过我背上! 白鹦哥歪歪头:“我飞的没你快,跟不上你,要么我俩换换,我驮着你飞?” “你?” 大鹏嗤笑一声:“别召笑了,你飞得比乌龟都慢,走吧!” “哦,出......” 白鹦哥一声欢呼尚未说完,就被大鹏带着消失,只在半空留下一根白色的羽毛。 大鹏出现在战场中,才扇走一片云层,就开始遛龙种将士们玩。 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还是自己来吧。 孔玄暗叹一声,取出【累丝眼翎扇】和【阴阳二气瓶】。 望着上方的云层,泼啦一扇扇出,凭空升起一股吸力巨大的旋风,漫天的云雾水汽都被旋风卷积,打着旋向孔玄飞来。 孔玄用眼翎扇一甩,漫天的水汽形成的龙卷尽数钻进宝瓶之中。 孔玄本想用神通吞吃的,但一想,都是些水汽,食之无味,还不如收下,到时候用来养如来给的【先天宝莲子】。 自己可不指望如来说的,教观音给【甘露水】,还是自食其力吧。 反正玉帝给的天材地宝多,用来点化清水培育莲子,是绰绰有余的。 水雾龙卷持续不断钻进【阴阳二气瓶】中,不消几个呼吸,大陆上空就一片明朗,再无落雨。 下方世界,城池中,乡村里,无数凡夫俗子见暴雨停止,都欢呼跳跃,感谢老天爷开眼。 有眼尖的发现,云层都消失在天边大山之巅,那里还有金光照耀,一个个口呼仙圣,都跪倒在山坡,屋顶之上,不住的叩首感谢救命之恩。 孔玄心有所感,低头看向下方。 恶龙召唤的风雨已使江河满堤,洪水肆意,不少凡人房屋都被冲毁。 许多凡人和凡兽,都在洪水中挣扎。 这些恶龙,罪恶滔天! 孔玄暗哼一声,再次使用【累丝眼翎扇】往下方世界扇去。 一阵狂风凭空升起,将大地上的洪水吸起,形成一个无比粗大的水龙卷,最终汇入【阴阳二气瓶】中。 狂风虽大,却丝毫没有影响下方生灵,只是将洪水吸走。 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大地上的洪水迅速消退,很快就彻底消失。 不错。 孔玄拍拍【阴阳二气瓶】将它收起。 今天自己也效仿一次古人大禹,来了个孔玄治水。 孔玄收走洪水后,就不再关注下方,将视线投放到哪吒那边的战场上。 若是有突发情况,他就会出手。 正看着哪吒与众龙种战斗,不远处飘来一朵雷云。 不等靠近,那雷云上的人就遥遥开口: “佛母菩萨,李靖请见。” 孔玄回身,李靖一身铠甲,腰跨宝剑,抱拳靠近。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孔玄与李靖回礼: “李天王怎么有空来寻我?” 孔玄纯是好奇,没有揶揄的意思。 李靖笑笑: “陛下派遣金星,教我大军听候佛母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故此前来。” 还有这种事? 孔玄有些想不通,自己也不懂排兵布阵啊,怎么教自己管天庭大军? 再说,自己也没有在天庭有职位啊! 李靖见孔玄奇怪,就悄声解释缘由。 原来,太白金星传达玉帝口谕时,李靖虽然领命,却也有些疑惑。 是太白金星简单提起点化【龙脉】之事,天降功德,孔玄气运大增,所以教李靖听候孔玄的命令。 孔玄听完,些许无语中又夹杂着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我就说,怎么莫名其妙让自己这个门外汉领导大军。 李靖给孔玄解释完,就以面对上官的姿态,向孔玄请示: “佛母菩萨,请下命令吧。” 孔玄看看李靖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你一个光杆司令,我还能下什么命令? 第67章 东海龙偷袭 “你的人马呢?” 孔玄发问。 李靖抬手一指远处:“天兵天将一共十万人众,俱在寒境隐蔽,以待恶龙上门。” 还真教如来说中了。 只是,孔玄很好奇,十万之众的人马是怎么藏在李靖的仙境中的...... 算了,也许他那仙境有些空间的神通,总不能是硬把人都塞进去的吧? 孔玄暗自甩去脑中,一群神仙像挤地铁一样,蜷缩在即将被挤爆的仙境中的场景。 下命令? 孔玄试探性的开口: “那就全军出击,捉拿恶龙?” 李靖果然如孔玄想的那样,连连摇头: “时间未到,那东海龙王是真龙长子,非得他伏法,龙种的气运才彻底消散,我们才好出兵。” 无语...... 孔玄不再言语,转头盯着下方的战场,李靖亦是如此。 他看到和金吒木叉并肩作战的哪吒,心中暗自叫好。 好小子,不愧的老子的种,真有能力! 远处的战场上。 大鹏正在高空盘旋,冷眼望着冲他而来,无数化龙的将士。 他们越来越近,这次大鹏却没有逃跑的意思。 看着海潮一般多的巨龙,白鹦哥在大鹏背上,有些炸毛: “快走啊!” “不急,跟他们耍耍。” 大鹏嘿嘿一笑,爪子攥着的【点翠金羽扇】微微抬起。 再靠近些吧! 巨龙们速度很快,就在大鹏话音刚落时,已然快贴到他的脸上。 “啊!” 就在巨龙差点贴到脸上的时候,白鹦哥大叫一声,忍不住要抓住大鹏飞开。 大鹏浑然不动,把【点翠金羽扇】猛然一扇。 狂风呼啸,巨龙们瞬间消失在天边,只留下齐刷刷的惊叫声。 “哈哈!” 大鹏忍不住扭头,冲白鹦哥吹嘘: “我的手段如何?可利害么?” 白鹦哥望着消失的巨龙,结巴道: “你......你你怎么把他们全吹跑了?” “那又......” 糟了!!! 大鹏话说一半,想起孔玄的吩咐,急忙运用神通,化一道金光向天边追去。 四海龙王眼睁睁看着大半将士被大鹏扇飞,不等他们反应,大鹏也迅速消失。 他们顿时傻眼了。 北海龙王跳脚道: “他奶奶的,谁出的馊主意?他那扇子不止能吹云,把我四海的儿郎都不知吹到哪方去了!” 西海龙王眼皮抽搐:“不是二哥你说的么?” “放屁!我可没说!” “明明就是你!” 南海龙王和东海龙王见他们两个要打起来的样子,急忙上去劝阻。 一时间,四海龙王乱作一团。 被围在垓心的哪吒见状,暗道机会来了,给兄弟们丢个眼色。 金吒木叉即刻领会,二人相互背靠,套着【火轮儿】向外冲杀。 哪吒独自一人跳出【火轮儿】,一剑逼退龙种将士,祭出剩下的四样【法器】。 【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 哪吒以心会意,以意会身,将方才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法子演化,使出个【三头六臂】的神通。 连手中【斩妖剑】一共五样兵器,哪吒三个头颅各自表情,五个手各自擒一杆【法器】,转着圈与兄弟仨人一同杀出包围。 加金吒和木叉手中兵器,一共八件【法器】的光芒一齐发威,在人群中不停闪动。 众龙种将士虽有铠甲护身,也无济于事,一个个被杀的人仰马翻,龙血四溅。 哪吒兄弟破开包围,直至闹做一团的四海龙王身后。 众龙种将士的喊杀声骤然放大,南海龙王察觉不妙,急回头查看。 一回头,就见两团飞速旋转的火球撞来。 “小心!” 东海龙王急忙回头,当面撞见使【三头六臂】挥舞【法器】的恶哪吒。 东海与南海龙王被迫迎住哪吒抵抗,西北二龙王也被金吒木叉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伙人乒乒乓乓又一顿好杀。 四海龙众将士,急从后赶上,一齐向哪吒三人杀去,却被一道狂风尽数扇走,消失在天边。 “大鹏!你又扇过头啦!” “不用你说!” 大鹏依旧化一道金光,去追赶龙种将士。 方才他追上那些将士,到他们前头用扇子方向扇风,想把他们重新吹回战场。 没想到,大鹏没掌握好金羽扇的力度,那些将士吹回战场,将杀向哪吒的众将士携上,一同消失在另一个天边。 那边大鹏瞎忙活,这边四海龙王叫苦不迭。 金吒木叉能和西北二龙王杀个手平,现在他们又有【火轮儿】护身,逐渐将二龙王压制,隐隐有胜出之意。 东海南海二龙王,本就缺胳膊烂嘴,只能算一个半人,现在哪吒又化出【三头六臂】,五样【法器】轮番轰炸。 不消几个呼吸,南海龙王就觉独臂手软,再攥不住手中长枪,被哪吒抓住破绽,使【绣球儿】砸翻,险些跌落云头。 “三弟!” 东海龙王心中一慌,也被哪吒抓住破绽,用【降妖杵】砸翻,两兄弟滚到一起。 西北二龙王听见响动,心中焦急,急欲脱身拯救兄弟,被金吒木叉抓住破绽,一个砍倒,一个锤翻。 西海龙王半边身子连铠甲被金吒砍开,支撑不住滚落云头,被金吒一把抓住; 北海龙王头角折断,脑浆险些泄露,也被木叉擒拿。 东海龙王胸腔塌陷,躺在南海龙王身旁呼呼喘气; 四海龙王中,唯有南海龙王受伤较轻,只是没了一条手臂,浑身被【绣球儿】火气灼伤,浑身冒蒸汽。 他强打精神,丢开手中长枪,将独臂挡在东海龙王身前,急向哪吒求饶: “上仙!上仙饶命!” 哪吒也不看他,使【降妖杵】将他的手臂拨开,探手去抓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喘气如破风箱一般,被哪吒翻身提住脑袋,踏着脊背,眼看就要斩断头颅。 他艰难出气道: “我......李......靖......” 哪吒将手一提,险些将东海龙王的头颅拽下。 “别想靠他求饶,下一个就是他!” 南海龙王挣扎起身,声音走形: “我们是天定的瑞兽,你身为天王李靖的儿......” “我不是他的儿子!” 哪吒猛然回头瞪视南海龙王,脚下踏着的东海龙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将头颅悄然化回龙形,扭头张开血口,避开兵器横着咬向哪吒的身体。 “小心!” 金吒木叉瞧见东海龙王的动作,急忙丢下俘虏,拼命向哪吒赶来。 第68章 莲甲衣有用 “啊!” 东海龙王一口下去,不但没有伤害到哪吒,反而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 东海龙王牙齿迸裂,眼中涌出生理性的水雾。 这家伙身上穿的是什么宝贝? 怎么连我都咬他不穿! 哪吒一把将东海龙王揪住,怒骂道: “我把你个该死的泥鳅,我有佛母法衣护身,你要咬哪个?” 佛母? 东海龙王慌乱之中听见这个名号,莫名一愣。 是那个把如来吞下肚的孔雀吗? 他不过是凤凰之后,哪来的什么法衣? 不等东海龙王细想,哪吒把他一脚踹翻,揪住龙角,使【斩妖剑】一剑将龙头斩落,跌入下方世界。 “大哥!!!” 南海龙王目眦尽裂,却无能为力。 哪吒冷哼一声,一脚将无首龙身踢落云头。 金吒木叉赶至哪吒身旁,松了口气。 还好小弟没事。 虽是这般想,但金吒和木叉依然扒着哪吒的身体,仔细检查一番,好看看有没有损伤。 确认真的没有丝毫伤害后,木叉才松了口气,惊奇地问道: “小弟,你这身法衣是从何得来?” 哪吒露出一丝笑意:“是佛母赠我的,还是一件【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 还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送的! 木叉暗自咋舌。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真有手段,不过是一件送出的护身宝甲,居然都是【后天灵宝】? 好奢侈的感觉...... 不过,也幸好是【后天灵宝】,不然小弟定然被那老泥鳅伤害了! 太感谢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了! 阿弥陀佛! 金吒也十分庆幸,高兴地拍着哪吒的肩膀,把孔玄一顿子猛夸。 在旁绝望的南海龙王,听见他们说到菩萨,心中冒出一个妄想。 对了! 既然惠岸在这里,那观音菩萨应该就在附近。 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好人,要是自己向他求救,一定能饶我兄弟性命! 一定! 他艰难转头,强忍疼痛仔细查看周围。 恍惚之间,他在天边的山巅之上,捕捉到一抹细微却明亮的祥光。 这是! 南海龙王心中狂喜,激动万分。 那是【功德祥光】!观音菩萨真的来了! “菩萨!救命,救命啊!” 南海龙王压榨出体内剩余的力量,突然暴起,跌跌撞撞向那细小的祥光逃去。 虽说是暴起,但他缺失一臂,又被【绣球儿】砸过,只剩下半条命在,压根没多少速度。 木叉一把将他捞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菩萨!” 南海龙王死命挣扎: “惠岸!你身为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的弟子,怎么无辜行凶伤我兄弟,又把我拦住? “想是不敢教我去找你师父告状么?我告诉你,我在南海与菩萨喝茶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看着歇斯底里的南海龙王,木叉神情严肃,出口反驳: “首先,我不是无辜行凶,是为民除害;其次,师父根本就没和你喝过茶,那时候我也出生了,只是还未出襁褓; “再者,你个伤天害理的恶龙,还敢去找我师父告状?” 南海龙王神情一愣,脸上的肌肉狂跳,随后气得浑身颤抖道: “哪个伤天害理?我祖上有大气运,大造化,凡行事自有上天庇佑,不过是一些孱弱的凡人,打杀他们算什么伤天害理!” “冥顽不灵。” 木叉不再与他说话,当头一棒将他敲个半死。 金吒见状,眉头皱起,靠近道:“二弟,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打死?” 哪吒也投过疑惑的眼神。 木叉淡然道:“大哥你莫是忘了,玉皇大天尊在九天之上设有【剐龙台】,这些烂泥鳅该上天受刑惨死,只一棍打死,太便宜他们了。” “说得是啊!” 金吒点点头,忽然转身跑到一旁,将西海龙王拉起,给他输送法力,缓解伤势。 别死啊你,坚持住,天上的【剐龙台】还在等着你呢! 看着金吒拉着半拉身子的西海龙王抢救,哪吒有些后悔,问木叉道: “居然还有【剐龙台】的存在?二哥你看看这条老泥鳅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没事。” 木叉对哪吒露出笑容: “这老泥鳅就该小弟亲手宰杀解恨,而且不用担心,到冥府之中,十殿阎王会好好审判他的。” 哪吒点点头,还是有些后悔。 木叉见状,急忙安慰道: “小弟放心,地狱酷刑他绝对无法逃脱。我与师父到冥府探望地藏王菩萨时,我曾经参观过十八层地狱,莫说区区一条老泥鳅,就算是神仙亲临,也无法逃脱阴司地界!” 哪吒听到这么说,心情好了很多。 金吒将西海龙王抢救过来,提着他与兄弟们说话: “四海龙王已经伏法,只是四海的龙种数量广大,又不知逃到哪去,我们......” 话未说完,只听一道道惨叫声,无数龙种将士从天而降,雨点一般落在大海之中。 大鹏爪中攥着【鸡毛掸子】与抱着【点翠金羽扇】的白鹦哥嘿嘿发笑。 “怎么样?我的手段如何?” 大鹏望着,爪中倒拿的【鸡毛掸子】不停甩动,望着下方大洋满意点头。 还是我的掸子好用。 虽然要费劲一个一个抽,但我飞的速度够快,轻松就能做到,比那个不好操纵的扇子好用多了。 白鹦哥小心翼翼抱着【点翠金羽扇】,探出脑袋望了望下方的大洋,发出一个小疑问: “你把他们抽到海中,不是帮他们逃跑吗?” 啊? 大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糟了,光想着不要把他们抽飞,忘了这茬了! 大鹏眼皮微微抽搐,感觉头顶的【金箍儿】隐隐有收紧的幻觉。 大鹏深深咽下一口唾沫,望着漆黑无底的大海,下定决心。 得下海去把他们捞出来,这不是害怕大哥,而是我自己见不得恶贯满盈的妖龙们逃走! 没错! 大鹏正要一头扎进海中,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将整个大洋的照亮,天空中传来开天辟地般的炸雷。 大鹏被吓了一跳,正要回头暗骂,却被天上的阵仗吓得呆住。 第69章 四海龙伏法 雷云滚滚,旌斾展动。 一尊尊恶狠狠的凶神矗立云端,一位位雄赳赳的仙将持械挺立。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密密麻麻,摩肩擦踵。 足足有十万神将在天阙下现身。 咚的一声,有力士擂响雷鼓,随后闷雷之声密集响起,轰隆隆的,在天地间回荡。 众仙分开道路,天王李靖从中现身,手中【照妖镜】一亮,有一道刺眼的金光照射在下方大洋之上。 金光呈现桶状,将整片东海笼罩其中,投射茫茫大洋,重重咸水,将无数龙种将士罩住。 他们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都僵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捉妖!” 李靖沉声发令,有仙将舞动令旗。 雷云之上,天蓬元帅领命出列,带领天河水军按下云头,分开水路,径入东洋大海。 “南斗星君何在?” 李靖话音落下,早有南斗星君迈步出列,拱手听命。 “你持南斗死簿,挨个点卯,不止出兵的大军,若龙宫之中有罪恶难消的,一同押赴上天!” 南斗星君领命离去。 天王李靖又命四大天王,二十八宿,并九曜星君分三路杀去西北南三海,将龙宫中躲藏的龙种,尽数捉拿归案。 众天神领命离去,李靖这才将目光投射到他的三个儿子身上,准确的说,是哪吒身上。 “逆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敢无故抛却!你快给我滚回家去,少在众仙面前丢你老子的脸!!!” 金吒和木叉,看见李靖到来,本十分兴奋。 他们提着手中龙王,拍拍哪吒的肩膀道:“小弟,父王来帮我们了!” 哪吒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握着【斩妖剑】的手微微颤抖。 没想到,李靖居然当着漫天神将的面,如此呵斥哪吒。 金吒木叉都面露惊色,不知父王为何如此。 哪吒听见呵斥,冷笑一声,猛然抬头: “李靖!你身为天庭大将,却知法犯法,勾结东海恶龙行凶害命,如此欺瞒上帝,你就不怕天谴吗!!!” 勾结恶龙? 金吒木叉吓了一跳,急忙去拽哪吒:“小弟,你还年幼不可乱说,父王是镇守一方的天王,怎么会勾结恶龙?” 漫天神将听闻此言,都不由自主面面相觑。 李靖没想到哪吒会这样指责他,更没想到哪吒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照妖镜】。 “你这个大胆的逆子,敢直呼老子的名字,你快给我滚上来!!!” 【照妖镜】使用中,李靖不好移动,他也不会移动。 从来都是儿子赶来找老子,哪有老子去找儿子的道理? 哪吒看着【照妖镜】发射的金光,暗自强忍怒气,暂时不去看他。 哪吒转头望向一边,召回【火轮儿】,【三头六臂】的神通依然维持,将手中的六样【法器】不停的把玩。 “这个逆子!” 见哪吒不理会他,李靖更是震怒: “金吒木叉,你们两个快快将逆子哪吒擒拿,押送到我这来!” 金吒木叉对视一眼,没有动手,只是来到哪吒身旁,轻声暖语的劝告。 哪吒只是不听,依然不语,只是手中的【法器】把玩的更快了。 见哪吒还是不理会,金吒木叉也没有听他的命令将哪吒捉来,李靖气得三尸神炸,七窍生烟,把牙咬得咯嘣嘣响。 这逆子!竟然教我在众仙面前如此丢脸! 待此间事了,回去后定要罚他一罚,就算他娘再来求饶,也逃脱不得!!! 李靖闷哼一声,不再言语,含着怒气将视线移到下方世界。 众仙行动迅速,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已将东洋大海中犯罪的龙种一一擒拿。 这些龙种虽然人多势众,也有修为傍身,但属于祖先气运造化的荫庇已然消散,众神擒拿他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他们一个个都被钩索穿了【琵琶骨】,尽数押送到雷云之上。 四大天王等人也顷刻便回,将其余三海的龙种尽数捉来。 南斗星君手捧【南斗死簿】,将那三海龙种一一查点,将无辜的龙种挑出,尽是些妇孺幼童,还有少许的成年龙种。 只是相比四海茫茫的龙种,这些特立独行的成年龙种显得无比稀少,比例大的夸张。 李靖收回【照妖镜】,吩咐将无辜的妇孺暂时看押在东海龙宫,将少许的无辜成年龙种一同押上天庭,到【剐龙台】观看行刑。 吩咐下去后,李靖转身向孔玄请示。 在天将们捉拿恶龙的时候,孔玄就被众人请到大军前,监督众人行事。 孔玄倒没有监督的意思,毕竟是现实中的神仙,虽然有古代官僚不良习气的投射,但总体还是善良的,不然还能做什么神仙? 当天规律条和上天感应是假的吗? 孔玄还是挺相信他们的,只是在旁默默看着,当作一尊无害的神像。 金吒见孔玄前来,和木叉提点哪吒。 哪吒瞥眼离孔玄不远的李靖,暗自皱眉,但还是和兄弟们一起,上去向孔玄请示。 “佛母,弟子等人不负重托,已将四海恶龙之首捉拿伏法,只是愚弟哪吒手快,把东海恶龙当时杀了,还请佛母责罚!” 孔玄点点头,没有责怪哪吒的意思。 这种伤天害理的恶龙,杀便杀了,又有什么罪? 只能说杀的好。 “无妨,刀剑无眼,战斗瞬息万变需以自身安危为准,你们三个无碍便是最好。” 仨人谢过孔玄,金吒木叉又向李靖行礼,哪吒却抱臂而立,岿然不动。 旁边的李靖叫金吒木叉免礼,扭头冷哼一声,不去看哪吒,免得心烦。 见此间事了,李靖转身向孔玄请示: “佛母,此间妖魔已除,我们一同上天缴旨。” 上天? 左右现在无事,一同上去看看也好,自己还从没见过神仙行刑的样子呢。 孔玄正要答应,哪吒向孔玄告罪一声后,握着【斩妖剑】柄,对着李靖冷声道: “妖魔已除?我看未必吧?” 听见哪吒和自己搭话,李靖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又忽然揪起。 这臭小子,怎么复活后脾气如此不好? 嗯......许是,神魂受损?也罢,回家后的责罚延后再说,先寻些天材地宝给他治疗吧。 李靖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毫无关心之色,反而眉头一皱又呵斥哪吒: “荒谬!天将出手哪有遗漏?再者,就算有所遗漏,也是军中大事,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莫在此间支吾妄语,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第70章 哪吒砍李靖 滚回家去? 哪吒冷笑一声不再多话,抽出【斩妖剑】劈头便砍。 李靖没想到哪吒会突然暴起用剑砍他,险些没躲过去。 周围天将中,有下意识拔剑要上前帮忙的,被同僚拦住,小声告诫道: “那是天王家三太子,你我莫要掺和人家家事,免得里外不是人。” 说得有理。 那天将随即收剑,和大众一齐回身,默默一同回天。 众天将看见这种情形,一个比一个腿快,不消几个呼吸,就全都飞回天庭,只留下孔玄和李靖等人。 李靖一偏头,避开【斩妖剑】,满脸诧异道:“你这个逆子,胆敢与你老子动刀兵?” 哪吒冷面不言,身形一转,其他五样法器转着圈向李靖砸去。 是的,哪吒的神通【三头六臂】,一直在维持着,就等着捉妖的要事结束,才要动手。 李靖急忙抽出宝剑,刚架住一件【法器】,又是一件【法器】打来。 哪吒是李靖幼子,李靖恐怕反击伤害哪吒,手中就只是抵挡。 李靖手上一边抵挡,嘴上一边骂骂咧咧,哪吒越发恼火,六样【法器】耍的和陀螺似得。 金吒和木叉愣愣地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要去拉住哪吒,却无从下手。 这可如何是好! 他两个正焦急之时,忽然注意到在不远处观看的孔玄,忙哈哈上前请求。 “佛母,请你出面,将哪吒叫住,免得他伤到父王,不然,就是犯下忤逆不孝之大罪也!” 早在哪吒上前和李靖搭话的时候,孔玄就察觉不对,默默后退几步,看着吃瓜看戏。 本想看一出父慈子孝的千古大戏,没想到,金吒和木叉突然来求自己。 这…… 正犹豫要不要插手之时,李靖也注意到了孔玄,忙闪开哪吒兵器,赶至孔玄身旁。 “菩萨,请你施展神通,帮我擒住这个逆子!” 不久前,孔玄收去满天雨云和大地洪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连那滔天的洪水都能收去,哪吒还收不得么? 不等孔玄回话,哪吒也追将上来,举着【斩妖剑】举棋不定。 无他,只因孔玄于哪吒有再造之恩,哪吒不敢以利器对着孔玄。 李靖又躲在孔玄身旁,哪吒这才无法下手。 “李靖!你与恶龙勾结、恶贯满盈,还敢躲在佛母金光之中,快滚出来吃我一剑!” 勾结恶龙? 孔玄眉头一挑,看向身旁的李靖。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叛变? 李靖本不想理会哪吒的妄语,但察觉到孔玄的眼神后,瞬间整个脸都涨红起来。 他第一次为自己辩解道: “你这逆子血口喷人,我是天庭大将,有扶济万灵之使命,怎么会做下那腌臜之事?” 哪吒因面对孔玄,便收剑入鞘,手中的【法器】也垂将下来。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当着佛母之面,也敢抵赖!我分明听见那巡海的夜叉说,东海龙王捉童男童女当药引,他与你打过招呼,所以你才装作不知,还好意思装模作样!” 什么? 孔玄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靖。 李靖愣了愣,跳脚道: “你这逆子,不信自己家老子,反而信那恶龙的爪牙,气煞我也!” 哪吒只是不信,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争辩,把后面的金吒和木叉都绕晕了。 孔玄感觉也不是太好。 两个家伙一个声音比一个大,都在他耳边吵嚷。 大鹏和白鹦哥各自一边落在孔玄肩头,两双眼睛眨了眨,凑近猛猛吃瓜。 说了半天,孔玄终于听明白,原来是父亲什么事都不给儿子说,儿子也什么事都不和父亲说。 两个人就这样,阴差阳错,弄了个天大的误会。 居然是这么回事…… 孔玄十分无语。 一个倔老头,和一个青春期小孩,两个都是茅坑里的硬石头,又臭又硬,得赶紧脱身。 孔玄抬手制止在他面前争吵的两人: “你们不必争执,此时才刚擒住恶龙上天,不如先到天宫回旨,之后再计较此事?” 听到回旨的事情,李靖冷静下来,一抖袍袖冷哼道: “我不与你争辩,回天缴旨重要!” 说完,他正要驾云离去,又怕哪吒背后偷袭,便和孔玄行礼: “佛母,我们一同上天。” 哪吒冷哼一声,也与孔玄行礼: “佛母,我也一同前去!正好教玉帝,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好将你当庭捉拿!” “你!” 李靖气得手都哆嗦,孔玄连忙安抚他: “天王莫要再言,若有冤屈,正好上天由玉帝开解,我们快走,快走。” 孔玄肩上蹲着一大一小两只鸟,身前推着一大一两个人,身后还有两个小孩追着,驾着祥云飘摇直上南天门,径入灵霄宝殿。 宝殿之上,众仙朝圣,万神拜尊。 玉皇大帝高坐圣位,俯瞰众生。 才有仙卿将下界降服恶龙的进度报完,有人通报,孔玄和李靖父子等人迈入宝殿。 大鹏和白鹦哥因是兽身,不能见驾,被留在通明殿等候。 孔玄迈入大殿,抬头瞻仰玉帝,只是有玉帘遮蔽,不能看清,但也通过玉帘缝隙的光辉,察觉到玉帝圣容的一二。 好一副宽厚仁爱的气度。 孔玄暗自点头。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并没有打到灵霄宝殿之中,而是被王灵官并三十六员雷将一同围攻,拦在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玉帝也没有被孙悟空吓得躲在桌底下,大叫着让人去请如来佛祖。 玉帝依然稳坐宝殿,命游弈灵官与翊圣真君,传旨意到西方请佛老降服,和电视剧所改编的完全不同。 孔玄暗自思索一番,不再多想,双手合十向上方行礼。 众神看见,都频频点头,暗自称赞孔玄是个识礼数的好菩萨。 玉帝高坐上位,见孔玄行礼,即刻抬手虚扶: “佛母免礼,此番降服恶龙,佛母功劳不浅,又曾经调服龙尸点化【龙脉】。 “如此功德广大、造化高深、气运深厚之人,怎要如此多礼?快快免礼。” 玉帝语气欣慰,谁都听得出,他对孔玄十分满意。 孔玄谢过玉帝,抬起头来。 玉帝看见孔玄容貌,又满意点头,抬手捋髯。 不愧是凤凰之后,气度果然不俗。 第71章 玉帝赐封赏 孔玄行礼完毕,李靖带着哪吒三人,也向上行礼。 李靖简单诉说恶龙之事,与玉帝缴旨。 玉帝十分满意,正要教李靖去监督行刑,有哪吒越步启奏。 卷帘大将见状一挺手中宝杖,怒目呵斥哪吒: “你怎敢不待圣上召见,便妄自越步上奏?你这小子该当何罪!” 哪吒抬眼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你!” 卷帘见状有些恼怒,正要再度喝问,玉帝一抬手将他止住: “卷帘不必紧张,他是李爱卿三子,尚且年幼,不知天庭律法,无知者无罪。 “更何况,此番降妖他是首功,不必责怪。” 卷帘大将即刻俯首领命,退至原位站立。 “哪吒,你说。” 玉帝垂眼发问,哪吒便将前项事情一一说明。 天庭众仙听闻,无不暗自摇头,心中好笑。 这个顽皮的娃娃,怎么听信外人谗言,反而不信自己大人? 真是既可气,又可笑。 李靖仿佛听见众仙的心声一般,深深叹口气,别过脸去,不看众人。 玉帝听说完毕,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 哪吒见玉帝点头,心中既喜悦又难过,喜的是,玉帝能相信自己的话语; 忧的是,若玉帝责罚,恐怕李靖难逃一死。 他作为李靖生养的小子,难免有些不忍。 孔玄早都躲在一旁,和众仙卿立在一处,静静观看。 仙卿们见靠近,都给孔玄腾出空间,相互用眼神行礼后,一起安静吃瓜。 玉帝垂眼看看哪吒倔强却略带失落的表情,暗自点头。 这孩子嫉恶如仇,哪怕老子犯法也要诛伏,果是天降的麒麟子,该在天庭任职。 不过,得先解开他们父子间的误会。 玉帝微开金口,将事实说出: “哪吒,是你不知,你父王是我派遣下界的驻世真仙,有镇守东海之职。 “你未生时,他就曾多次镇压东海恶龙聚集、上岸屠戮生灵。东海龙王怕他,这才将恶行转于暗下。 “这次恶龙暗中行凶,你父王早上天告知与我,只是为了安抚恶龙,免得他们逃窜、延误天机,这才造成误会。 “你所说勾结之事其实不实也。” 这…… 哪吒听完玉帝所言,一时间心中无比慌乱。 居然是这样? 金吒和木叉上前轻轻拍拍哪吒,没有说话。 李靖闷哼一声,瞥过眼来,狠狠地剜了哪吒一眼,随后行礼感谢玉帝。 玉帝教李靖免礼,又开口说道: “虽是这般缘故,李靖你却也有不妥之处。” 什么? 李靖大惊失色,忙忙俯首请罪。 哪吒三人都惊异抬头,望向李靖。 难道…… 孔玄和一众仙人,都眼中微微放光,投去明晃晃的视线。 难道有反转? 孔玄暗想。 不曾想玉帝接下来的话,却和他想象的不同。 “你是哪吒父亲,却疏于与哪吒沟通,凡遇事便出言呵斥,从不和他解释一丝半毫,故此导致你父子反目成仇,造成眼下这番故事。” 这…… 李靖听完如遭雷劈,面露呆愣的神色。 原来,是我的错么? 哪吒侧头去看李靖,也露出呆愣愣的神色。 唉…… 孔玄摇摇头。 果然是倔老头和青春期小伙,都是因为没有沟通,才导致出这些事情…… 不过…… 孔玄思维发散道: 哪吒才多大一点,离青春叛逆期还早着呢吧? 玉帝说开此事,哪吒心结开解,李靖心有愧疚,只是隔阂早已出现,难以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两人目光闪烁,甚至不敢相对。 玉帝也不好下命令教他父子相合,毕竟哪吒早已自戕归西,已与李靖没有血缘干系,哪能再以父亲相称呢? 玉帝在上微微无语。 他想起哪吒是如来复活,便将目光投向在众仙班列中吃瓜的孔玄。 玉帝悄然给孔玄密音传语: “佛母,如来救活哪吒后,可有说什么能解决他们父子争端的法子?” 玉帝的声音浑厚、慈悯,十分有特色,孔玄一下就反应过来。 这些大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说悄悄话…… 在心中吐槽一番,孔玄也密音回应玉帝: “如来倒没有提及,不过,如来应该有办法。” 孔玄突然想起,在西游原本中,李靖被哪吒追杀,无奈求告如来。 如来赠他一座玲珑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 那塔上层层有佛,教哪吒以佛为父,这才解释了冤仇。 等等! 如来这个办法真不错,尤其是对这两个倔驴来说! 孔玄恍然大悟。 如来这个做法其实是给了哪吒父子一个台阶下,并不是像前世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是为了他想要做哪吒的父亲,将哪吒绑定在佛门之中。 说实话,哪吒,李天王和四大天王一样,本就是佛门中人,他们只是在天庭有职位而已,又何来说绑定在佛门之上的说法呢? 听到如来有办法,玉帝点点头,打定主意,将下面两个犟种,都打发到如来那里。 不然,自己这灵霄宝殿,岂不是变成凡间乡村里,断家长里短案子的县衙吗? 玉帝结束和孔玄的传音,开口教哪吒父子稍后去西方找如来佛祖,解释冤仇,眼下尚有公事未完。 哪吒和李靖领命。 玉帝满意点头,又开金口,封赏奖励: “哪吒,你有降服恶龙的首功,斩落恶龙之首的头颅,从此四海澄清、三坛安稳,便封你为【三坛海会大神】,为【哪吒三太子】!” 众仙听闻,都一齐向上行礼,俱称圣上英明。 三坛海会大神? 孔玄暗自疑惑。 这个称号不是玉帝教哪吒去降服孙悟空时,才现场封的么? 怎么现在就…… 也好,哪吒降服恶龙、功德圆满,倒也撑得起这个名号。 只是,看来自己这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扇出些不一样的风来了…… 玉帝封完哪吒后,又赏赐许多天材地宝,金花御酒,还连带把金吒木叉也封赏一番。 众仙亦是再奏圣上英明。 哪吒等人欢喜之际,有大力鬼王上殿启奏: “陛下,四海恶龙俱已押上【剐龙台】,台下也安排有无辜的龙种观看,只待陛下旨意,降下天罚!” 玉帝抬手道: “先教他们受些苦捱等死的折磨,待朕封赏完佛母之后,再行刑不迟。” 大力鬼王领命离去。 孔玄本在想行刑之事,忽然听闻玉帝提及自己,回过神来。 咦,还有我的事情么? 第72章 加封福德圣 玉帝说完要封赏孔玄的事情,众仙就都将目光聚集到孔玄身上。 玉帝的目光也同样投射过来。 周围的仙卿都自觉让开一条道路,孔玄缓步来到玉阶之下、大殿中央,双手合十向上行礼。 玉帝无比满意,在玉帘后点点头,对众仙说道: “佛母将龙血泼洒,既反哺众生,又替龙种消灾,实有大慈悲心。” 众仙卿都捋髯点头,各自称赞孔玄。 “圣上所言极是,那四海龙种作恶多端,教叫凡俗世间生灵涂炭。 “万幸,上天有好生之德,佛母菩萨将龙血泼洒、恩惠众生,还为龙种消灾解厄,着实慈悲,我等不及也!” 玉帝十分赞同:“佛母还用大神通、大法力,将恶龙尸首融入地脉之中,点化出造福万界的【龙脉】,引来天降祥瑞,实在功德不浅。” “是也是也!” 众仙都微笑点头,频频向孔玄投射赞叹的目光。 灵霄宝殿之中,一时间充满了对孔玄的赞叹之声,把孔玄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 不错不错,我爱听,再多夸一些。 虽是这么想,但孔玄面上却不显露,依然维持淡然的笑容,向众仙一一点头示意。 看到孔玄受到众人欢迎赞扬,哪吒三兄弟,脸上都挂起笑容。 哪吒一路上降妖伏魔,每每殄服恶龙,孔玄都不辞辛劳出手泼洒龙血,点化【龙脉】,真真的造化世间万民,福佑阎浮众生。 真教哪吒佩服。 孔玄受到赞扬,哪吒三人感觉比他们自己被封赏时,还要高兴不少。 李靖在旁也拱手称赞。 在【陈塘仙境】和十万天兵天将挤做一团的时候,太白金星传玉帝口谕,就与他们说了孔玄点化【龙脉】的善事。 十万天兵天将,无不隔空称赞孔玄,都说他是个心系凡俗生灵,可怜人间疾苦的大菩萨。 玉帝在上座看着众人夸赞孔玄的场面,笑呵呵动口: “【西方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怜悯众生苦受恶龙折磨,以大法力、大神通,将恶龙遗体点化【龙脉】,造福无量世界、诸天恒沙宇宙,制使天降功德,祥光投射寰宇,众神皆知。 “如此功德不可估量、无法言明,朕今顺应天意,册封功德真圣,请众仙俱听。” 众仙急忙俯首恭听。 这么大阵仗? 孔玄想到玉帝会奖励自己,只是没想到会搞这么隆重。 玉帝金口玉言,垂慈封赏: “加封【西方佛母 孔玄】为【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行动有紫气护体、坐立有庆云笼罩。 “另在天宫仙境三十三天中,开辟【佛母殿】,享受天庭俸禄,命普天万界遍传佛母形象,凡有观宇寺庙之处必设塑像,教凡俗生灵知晓佛母功德,亦能享受众生香火。” 此言一出众仙皆惊,一齐朗声与玉帝谢恩: “大天尊英明!” 玉帝话音刚落,一阵香风拂面,众仙抬起头来,回望在玉阶下站立的孔玄。 只见孔玄周身紫气蔼蔼、祥光普照,上方有庆云浮现,笼罩在【功德祥光】之上。 孔玄一身淡绿仙袍,青丝悄然飘动、透射金光,在一种大神仙卿之中亦然独树一帜。 孔玄垂眼颔首,面色淡然向上方合掌谢恩。 孔玄看似面色淡然,内心却汹涌澎湃。 好家伙,不愧是玉皇大帝,真是言出法随啊! 前脚刚说紫气庆云,话音一落,便真有祥瑞自动浮现,加持在自己身上,真个利害! 上一秒自己还在想,紫气和庆云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要怎么赐给自己,下一秒就立时出现。 不愧是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狠人天帝,真个是有无极大道! 孔玄身后的哪吒三人,听闻这般封赏,都心脏狂跳,面上浮红,仿佛被封赏的是自己一般骄傲。 甚至在灵霄宝殿外的通明殿中,大鹏和白鹦哥听到玉帝对孔玄的封赏之后,都喜悦得欢呼跳跃。 大鹏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大鹏的大哥,果然有能力,哈哈!” 白鹦哥头上羽冠抖动,复读机般附和道:“好好好!有能力!” 大鹏笑得太过夸张,通明殿内的殿前侍卫只得上前提醒,免得他得意忘形,惊扰灵霄宝殿遭到责罚。 大鹏被提醒后,依然频频偷笑,和小声对着白鹦哥一顿炫耀吹嘘。 白鹦哥双眼发亮,两只鸟叽叽喳喳兴奋的小声交谈。 虽然还有噪音,但殿前侍卫见他们声音不大,又与那殿中的佛母有亲,就没再多管,依然在殿前侍卫。 孔玄谢过玉帝,才按压住隐隐翘起的嘴角,没想到玉帝继续又说: “再赐予佛母在下方世界开设道场之权,可自由选择福地洞天!” 什么! 众仙险些把老腰都闪了。 他们面面相觑,暗自咋舌。 这个佛母,真了不得! 上一个被大天尊亲自赐予开设道场的大神,还是真武荡魔天尊! 他当年奉大天尊敕旨威震北方,剪伐天下妖邪,又持元始天尊符召收服东北妖氛,自此寰宇澄清,天下太平。 大天尊降下赏赐,教真武在南赡部洲武当山设置道场,从此静享武当山、安逸太和殿,受用人间香火。 没想到今日,又能看见此般情景! 众仙惊讶,孔玄心中也不淡定。 好家伙! 还有赏赐? 看来自己这番功德着实不小啊! 孔玄有些小激动。 开设道场? 虽然自己在灵山待着也挺好,但能另外开设道场,建设自己的小地盘,就更加海阔天空嘛。 像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灵吉菩萨等等,他们的道场就都不在灵山之中。 只是有重要的佛会或知识研讨会,才会到灵山聚集。 当时自己还有些小羡慕,不知道自己何时才有独自开设道场的能力。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迅速! 玉帝说完,即命人取来【山河社稷图】,教孔玄选择看中的福地洞天,开设道场。 太白金星捧着社稷图,满脸笑意的向孔玄展示: “佛母菩萨,请选择开设道场的地界罢。” 第73章 花果定道场 孔玄把目光投向【山河社稷图】中,仔细观察。 四大部洲、十方世界俱在图上显现。 这…… 选哪呢? 孔玄感觉选择恐惧症犯了。 金星在旁给出建议: “佛母不如就在四大部洲选择,这样也免得有事回天庭或灵山,来回奔波。” 嗯,有道理。 孔玄点点头,撇开其他世界的地图,将注意力投射道四大部洲之上,许多名山大川在云雾缭绕之中若隐若现。 北俱芦洲,在西游原本中没有存在感,过; 西牛贺洲,感觉还行,有许多仙圣的福地洞天在此,就是感觉离灵山不是特别远,再看看; 南赡部洲,基本属于是人间,也有许多仙圣的洞府在这里,只是,感觉离人间俗世太近也不是特别好,再过; 东胜神洲,在西游原本中也没什么存在感……等等! 东胜神洲? 花果山好像就在东胜神洲吧? 孔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能不能选择花果山作为道场呢? 这么一想,孔玄就绝对很不错。 首先,花果山本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福地洞天,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其次,花果山还是孙悟空出世的地界,自己若是在那设下道场,别的不说,就是能看着孙悟空出世,也挺值得。 嗯,就选它了! 孔玄打定主意,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玉帝。 金星见孔玄选到花果山,先是略微吃了一惊,随后又点点头,显然是赞同孔玄的选择。 玉帝在上发问: “这花果山情况如何,可是一处能担得起佛母道场的福地洞天么?” 太白金星捋着长长的白胡子,朗声向玉帝说明: “这花果山着实是个好地界,自天开地辟鸿蒙初判,此山便屹立东胜神洲边界,位于东海之滨。 “是海上十洲之祖脉,也是三岛之来龙,端的是个好地界,佛母所选不错,正正合适!” 十洲祖脉?三岛来龙? 灵霄宝殿之中的仙卿闻言,都眼中放光,口中称赞: “好地界,好地界!” “居然是海上十洲的祖脉,还是海上三岛的来龙,着实好地界!佛母所选真个不错!” “是也是也,此山有如此气运造化,也只有佛母这般有大功德、大福瑞之仙人,方可受用,选的妙!” 玉帝听后,也比较满意。 十洲三岛,是海上仙境的总称,其中有许多举世闻名的仙界,比如: 福禄寿三星所在的蓬莱仙岛;东华帝君所在的方丈仙山;瀛洲九老所在瀛洲海岛,等等等等……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为寻救治【人参果树】的方子,就挨个寻访过这些仙山,一一拜访过仙山上的神仙,一同聊天打屁。 花果山是这些仙山的祖脉、源头,其中蕴含气运造化甚至不可同日而语。 玉帝金口一开,同意孔玄的选择,又问及天宫仙境中【佛母殿】的想坐落何处。 坐落何处? 孔玄思量一番,一旁早有太白金星,也将天宫影图取出呈现。 一座座华美的宫殿在图中展现,太白金星将手指点,为孔玄一一介绍。 孔玄频频点头,听金星说完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正要顺便选一处地方时,忽然看到一片稍显空旷的地界。 咦? 这里怎么这么空? 要是在这里修建宫殿,免得和众神拥挤,乐得清闲,还能免得让自己的社恐犯了。 虽然,现在自己早已不想前世那么社恐了…… 孔玄顿时起了兴致,指点那空位问金星: “这里为何恁地空旷?我在这里设殿如何?” 金星顺着孔玄的手指看去,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 金星僵了僵道: “这里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恐怕不适合建筑宫殿……” 虽然金星说的是不适合,但孔玄明白,恐怕这是没人在这里建筑宫殿的原因。 管不得如此空旷,那…… 等等! 孔玄忽然想起,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被封为【齐天大圣】后,玉帝便在蟠桃园旁开设【齐天大圣府】,教他在那里居住。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孙悟空恐怕是唯一一个在【蟠桃园】旁设府的神仙了…… 这里说,玉帝对孙悟空还挺不错的嘛。 选不成也罢,孔玄并不失望,将注意力转移到影图的其他地方。 孔玄微微摩挲手指,逗乐想道: 诶,我要是选择三十三天会怎么样?一起和太上老君做邻居还挺不错,说不定能经常去混丹药吃呢! 正这样想,上方玉帝听见孔玄和金星的话语,笑了笑,开口准许孔玄的想法: “李爱卿,就依佛母想法,左右那蟠桃园旁空旷无人,正好可把【佛母殿】设置得再宽敞些。” 金星伏卤谢恩,孔玄有些小惊喜。 下方众仙卿却都瞪大眼睛,发出在这次朝会中,不知第几次的惊讶与赞叹。 他们都暗自感叹: 好个佛母,真有福德,竟能毗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那蟠桃园中的蟠桃树,可是【先天灵根】【先天蟠桃树】所化! 别的不说,就是在蟠桃园旁路过,有天风拂来,教人闻上一闻。 修为高的神清气爽,修为低的,对修为大都有帮助,若在突破边缘,甚至能助力修为突破! 啧啧,能在【蟠桃园】旁设置宫殿,佛母菩萨简在帝心啊! 众仙惊讶不题。 见孔玄做出决定,玉帝即刻命工干官张、鲁二班,先在蟠桃园左首,起一座【佛母殿】。 待完工之后,下界到东胜神洲花果山,再为孔玄起一座符合身份的敕建仙府洞天。 孔玄谢过玉帝,众仙也一起谢恩。 玉帝封赏完毕,即下达旨意,命神将行刑,终结在【剐龙台】上苦熬恶龙们苦等审判到来的终极折磨。 玉帝也不退朝,显然是处刑完毕,还有要是交代,大众便一同在灵霄宝殿中等候。 孔玄见没有去参观的机会,不由有些失望。 唉…… 记得前世看电视剧时,玉帝曾邀请观音菩萨观看斩首“妖猴”孙悟空。 怎么轮到自己,就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呢? 孔玄低头暗叹一声,有些小失望。 玉帝在上看见,略略思索,即命人取来绣墩,好教孔玄落座歇息。 绣墩放好,孔玄看着周围直杠杠杵着的众仙,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我这是坐呢?还是不坐呢? 也罢,既然都赐座,要是不坐就太不给玉帝面子了。 孔玄谢过玉帝,在金星欣慰的眼神中,安心落座绣墩。 天丁得玉帝圣旨,离开灵霄殿,直奔【剐龙台】而去。 第74章 鬼王剐恶龙 天丁驾云直至【剐龙台】,将玉帝圣旨传达到监斩的神官处。 神官接了圣旨查看,点点头,大手一挥便叫行刑。 大力鬼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扛一口鬼头大刀,往绑倒的龙种之中大步走去。 东海龙王被哪吒当场处决,西海北海南海龙王都昏迷不醒。 随着大力鬼王砰砰的脚步声靠近,南海龙王敖屈被脚步声震醒。 见敖屈醒来,大力鬼王脚步一转向他走去。 地动了? 他正躺倒在地犯迷糊,见大力鬼王的官靴踏下,这才清醒。 什么? 他急忙抬头,仰望大力鬼王。 是他! 敖屈脸色一片变化。 大力鬼王是天庭的专职处刑官,自己怎么会...... 敖屈突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先前的经历。 一定是李靖家的那个贱种,居然敢把事情闹得如此不可收拾,胆敢告到玉帝这里! 不就是略略吃他几个凡人么? 何必做的这么绝? 大家都是神仙人士,何必为了那些无法修炼的动物,自相残杀呢? 敖屈越想越气,恨的直咬牙。 大力鬼王见敖屈清醒过来,一把将他揪起,转身向【剐龙台】走去。 敖屈被揪得生疼,这才回过神来,头颅倒垂看着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四海龙种。 他们大部分都铠甲破裂,身体残缺,不少都是围攻哪吒三兄弟时被击打所致。 还有一些身体没有损伤,却神情略带惊恐,在天兵天将的看守下四下张望,他们都是被天兵天将杀到四海龙宫之中,擒拿的龙种。 大力鬼王向他们走来时,他们的心脏都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上一下,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被行刑的人。 看到敖屈被揪起带走,他们的心脏先是突然放松,随后又提到嗓子眼。 没想到,是南海龙王敖屈大人! 敖屈的身体随着大力鬼王走动一晃一晃,但他视野中龙种们的面容依然十分清晰。 岂有此理! 居然教我受如此大辱! 这个遭瘟的鬼王,居然不讲一点斯文脸面,定是为报当年轻视他之恶仇! 敖屈心中满是屈辱。 自己是见过大力鬼王的。 自己是南海之主,有行云步雨,惠泽万灵的职责,也曾常常上天面见玉帝,在灵霄宝殿参加朝会,那时就曾见过大力鬼王。 当时看他模样粗鄙,官职又卑劣低微,完全比不上自己,便从不拿正眼看他。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眼下自己落难,他却趁机报复,落井下石,着实可恨! 敖屈缺失一臂,又挨过木叉的浑铁棍,身体无比虚弱,面色攀上不正常的青紫。 他想要开口呵斥鬼王,却只是咳嗽几声,没发出声音。 嘭的一声,大力鬼王将敖屈掼在【剐龙台】上,摔的敖屈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监斩官见恶龙已到位,便下令开剐。 大力鬼王得令,挽起衣袖,一脚踏在敖屈背上,不待敖屈挣扎使个【现身法】强行将敖屈打回原身,化做一条巨龙,无力的纠缠在【剐龙台】上。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是......... 敖屈被强行打回原形,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拼命想要出声呵斥,却发不出一丝人声,只有自牙缝中挤出略微变音的牛吟之声音。 我......我怎么没法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敖屈那边心神慌乱,大力鬼王却心如止水。 不过是处刑而已,惯常之事。 他一手揪起敖屈龙角,动用刀兵,开始行刑。 一刀下去,敖屈惨叫出声浑身颤抖,好似灵魂深处都受到伤害。 【剐龙台】是一件【后天法宝】,其上蕴含有一丝天道法则,莫说是区区南海龙王,就算是龙祖遭遇,也必受其咎。 大力鬼王在上行刑,无数待受刑的龙种将士都别过脸去,不敢观看,甚至有将耳朵堵住的。 在【剐龙台】下方,有一众没有罪孽的无辜龙种,他们都被安排在下方观看行刑,为的是感受天威,经受震慑。 免得他们以后也走上先前自我作践的老路。 他们看见行刑的恐怖,不少人都浑身打摆子,牙齿打关,有的甚至站立不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敢再看。 在众人前方,有一男子,面色严肃,手心汗湿,眼神没有躲避,而是一直直视着【剐龙台】上行刑的场景。 监斩官在上瞧见,暗自点头,吩咐身旁仙吏: “将前方那龙种名号记下。” 仙吏领命伏首,顺着监斩官的视线看去,翻出手中仙簿,提笔记录那龙种的姓名—— 东海旁系龙种 敖广。 行刑时间并不长久,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将四海恶龙尽数活剐,剥皮剔骨,再将无数龙血龙肉播撒下方世界,补偿凡俗众生。 但现在有孔玄点化【龙脉】的方法,便不必如此浪费。 毕竟,将龙尸化为【龙脉】,对凡俗生灵,甚至大地本身都能提供的不小的助力。 大力鬼王依照规矩将敖屈剐死,便将龙尸踢落台下,早有大小力士天丁在下方等候。 他们一齐将龙尸捧定,抗在身上走出天门,往下方世界丢下。 【剐龙台】下还设有接龙血的大缸,也是由力士天丁扛出天门,向下方世界泼洒。 天庭坐落九天之上,横跨四大部洲,十方无量世界,诸天恒沙宇宙,力士天丁抛下的龙尸龙血落下,早有各方神只守候。 玉帝早将点化【龙脉】之事吩咐下去,他们都安心在各自世界宇宙等候龙尸降临,运用神功点化【龙脉】造福万灵。 大力鬼王结束敖屈性命,立刻去取下一位龙种行刑。 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想起最先被行刑的敖屈,曾经与他见过面。 一连处决十几条恶龙,大力鬼王熟悉了操作,干得热火朝天。 他直接将上衣褪下,露出一身横肉和一口护心黑毛,命力士天丁为他运送恶龙。 说快也快,没多久功夫,四海的恶龙都被处决伏法,一个不剩。 大力鬼王咂咂嘴,摸一把额头热汗,将目光扫视观看行刑的一众龙种,将他们都骇得心中一突。 不错,看来自己的手法不错,很有威慑力。 大力鬼王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将衣裳穿好来到监斩官身旁。 第75章 龙王归雨部 监斩官也十分满意,他身旁的仙吏忙将记录好的仙簿捧上。 监斩官一一将伏法的恶龙查点。 一个不漏,不错。 他点点头再观看,由他教仙吏记录的观刑龙种姓名,出声点卯: “敖广,敖钦,敖顺,敖闰出列。” 四个被点中姓名的龙种,身形微微一颤,不敢多想急忙出列,向监斩官拱手行礼: “小龙在!” 不错。 监斩官满意点头: “你们随我等上凌霄宝殿,等候玉帝处置。” 敖广等人听见教玉帝处置,心中更是没底,无奈不敢多言半句,即刻伏首领命。 监斩官与大力鬼王头前带路,天丁仙吏身后跟随,敖广四人心情忐忑,相互对视一眼,安静跟在后面。 队伍最后,还有几名修为高深的天将持神兵紧随。 一行人离开【剐龙台】处,穿过重重殿宇,来到灵霄宝殿前。 教敖广四人在通明殿内等候,待有仙吏通报后,监斩官接过仙簿,与大力鬼王一同入殿上朝。 大鹏和白鹦哥正在通明殿中蹲着,无聊的各自梳理羽毛。 忽然看见有四个男子,被天将押送到通明殿内,都有些疑惑。 怎么还有被押送着上朝的神仙? 大鹏满脸疑惑,偏着脑袋悄悄靠近查看。 押送的天将立即用神兵横在大鹏身前,不教他无故靠近。 大鹏被吓了一跳,扑扇两下翅膀后退道: “嘁,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凶?我告诉你,我可是......” 大鹏正要借着孔玄的名号吹嘘自己,可是忽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不行,不能借大哥的名号胡乱张扬,要是被大哥知晓,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还是低调一些吧。 大鹏哼一声,扭过头去,忍了。 谁知那天将在捉拿四海恶龙时,见过大鹏蹲在孔玄肩头的画面,知道大鹏和孔玄有干系。 他毫不客气开口道: “就是知悉你与佛母有干系,才只是将你阻止,否则,哼哼!” 那天将说着掂量手中神兵,不再理会大鹏。 嘿! 大鹏心头火起,想要回头理论,却见那天将身材无比高大,手持一杆宣花斧,修为高深莫测。 大鹏顿时泄了气,当作没听到刚才的话,回到原位继续梳理羽毛。 白鹦哥见大鹏吃瘪,吃吃偷笑几声,被大鹏听见,恼怒伸嘴要去啄他。 白鹦哥笑着躲过一嘴,小声道: “莫生气,我知晓他们是何人。” 哦? 大鹏心中火气瞬间消散,偷瞥那高大的神将一眼,凑到白鹦哥身旁,询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被看押着到这里。 白鹦哥羽冠抖动,轻声解释: “那打头的我认识,他是东海龙种旁系子弟,他身后那三个,看样貌应该是他的族弟。” 东海龙种? 大鹏偷摸转眼珠,仔细打量敖广,好像看出一丝龙气来。 没想到龙种居然没被赶尽杀绝? 大鹏有些奇怪。 白鹦哥看出大鹏的疑惑,继续轻声说道: “那打头的叫敖广,是个生性良善的海龙,往年我与菩萨出行,曾见过他面,许是玉帝垂恩,给四海龙种留下根基,要免去他们几个无辜龙种的连坐之罪吧。” 无辜? 大鹏嗤笑一声。 什么无辜有辜,要是教自己判刑,早将他们尽数打死了账,哪还会给他留下根基的机会? 玉皇大帝还是太善良了,要自己说,就该将他们龙种斩草除根,消灭干净,免得留下祸患。 还免这免那的,统统判死刑! 白鹦哥和大鹏的悄悄话,在通明殿中算不得悄悄话,所有人都能听见。 殿前侍卫和押送敖广四人的神将装作没听到,依然如常肃立,敖广等人却心神大动。 要是真像白鹦哥说的那样就好了...... 敖广一进殿便认出了白鹦哥,毕竟他的爱女早就送去观音菩萨那里学习,他也见过白鹦哥几次,知晓他是观音菩萨养的。 虽然没见几次,但白鹦哥聒噪的鸟嘴他也是领教的不浅。 对于白鹦哥说的话,敖广只当胡诌,但心中还是升起希望。 说不定呢? 自己几个被单独挑出,押至此间,希望真有赦免连坐之罪的机会吧..... 正想处,有仙吏入通明殿宣召敖广等人入殿。 敖广四人领命入内,将头深埋,低头盯着各自的靴履观看,不敢抬头。 押送敖广四人的神将收起宣花斧,拎着一双锤子般的铁拳,紧紧跟在后面一齐入殿。 进入灵霄宝殿,敖广愈发恭敬。 在仙吏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大殿中央,不等旁人提醒,便立即拜倒在地。 敖广伏地拜奏: “罪龙敖广携愚弟三人,叩见上方世界玄穹大天尊无量上圣帝君!” 言必,敖广还是不敢抬头,依然俯伏在地,静候天罚。 玉帝声音温和慈悯,传入敖广耳中,安抚他砰砰跳动的心脏: “敖广及其族弟,起身待命。” 敖广又谢过玉帝恩赐,才战兢兢起身,依然垂首不敢仰视上帝。 “四海恶龙自践福德,本该彻底殄灭,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兄弟四人是有良心的龙种,不曾迫害凡人,也有拯救生灵的行动,朕今便免去你等连坐之罪。” 敖广听闻此言心中狂喜,想要感谢玉帝,又害怕无故出言冲撞圣驾,不敢言语,只是感激行礼。 其族弟三人一同如此。 下一句话却教他们如坠冰窟,险些骇死。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从今往后免去你四海龙种行云布雨的法则,日后凡该下雨,由雷部响雷,风部刮风,云部推云,雨部施雨,你四海龙种尽归雨部治下,不可再单令施雨。” 玉帝话音刚落,自有天意降下。 无形却威严的天意,瞬间便将四海龙种身上施雨的法则收回。 敖广不寒而栗,惊骇玉帝圣威。 行云布雨,是他们龙种的天生神通,玉帝只是一言,便将自己等人的天生神通剥离。 如此神威简直闻所未闻,真个是言出法随,天威难测! 敖广领三兄弟再次拜倒,叩首感谢玉帝天恩。 玉帝挥手教他们起身,又各封他们为四海龙王。 敖广为东海龙王,敖钦为南海龙王,敖顺为北海龙王,敖闰为西海龙王。 敖广四兄弟再三拜谢上帝圣恩。 玉帝淡然嘱咐: “日后布雨,若有天使传令点数,则务必依照旨意行事,不可有丝毫差错,否则天法处置。” 四海龙王喏喏领命,牢记于心。 玉帝满意点头,正要教他们离去,忽然看见坐在秀墩上吃瓜的孔玄,便改变主意,将他们留下。 第76章 龙肝并凤髓 玉帝将目光从孔玄身上移开,环视殿内众仙: “今日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张扬武力,大展神威,教恶龙伏法,四海澄清; “又有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孔玄大慈大悲,怜悯众生,点化【龙脉】,造福万界,实是众生天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如今早朝未退,众仙俱在,不如就此开设会筵庆贺二位大神武功,如何?” 众仙闻言,都双眼放光,一同赞扬玉帝洪恩,静待开设筵宴。 以敖广为首的新任四海龙王,心中无比尴尬,面上却不敢显露。 毕竟,他们四个就是恶龙的亲属。 见玉帝这么夸自己,孔玄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这么给面子吗? 有点遭受不住啊! 孔玄有些坐不住了,从秀墩上起身,合掌向玉帝行礼,哪吒亦出列,跟在孔玄身后一同行礼。 “小仙救死扶伤乃顺应天意,怎敢劳烦大天尊操劳,设宴款待? “万界设立【龙脉】乃大天尊与众神垂赐,小仙法力低微,手段浅薄,点化【龙脉】实在侥幸,不敢妄称大神,更不敢受用武功二字,恐怕有所难受,诚惶诚恐。” 众仙见孔玄如此谦虚,都笑眯眯的,捋须颔首。 哪吒听到孔玄这一大段话,吭哧吭哧憋出来一句:“哪吒亦是如此!” 玉皇大帝在圣位之上呵呵发笑: “佛母不必谦虚,也不必多言,与哪吒三太子一同,和大众一起静候筵宴开设即可。” 好吧。 正好享用一番天庭的珍馐美味,顺便再看看天庭的菜肴之中,有没有【龙肝凤髓】这道菜。 孔玄略微挣扎一下,与玉帝行礼后,就坐回秀墩之上,等候开席。 天庭人手众多,比灵山多出不知几何,不消半炷香的功夫,就有力士仙侍铺设席面,摆设各班座位。 孔玄本想与众仙坐在一块,不想玉帝亲口将他与哪吒点出,吩咐单另设置两位上座,分高低摆列。 好么,点名表扬。 孔玄暗自嘀咕。 就是让自己想起前世上学时,被老师单另照顾的感觉了,有些小熟悉…… 孔玄不再多想,谢过玉帝落座高位,哪吒同样入座稍低一位。 二人入座后,有许多力士托举金漆木盘,将仙肴仙馔流水般铺设,漫天仙卿桌前都堆放整齐。 瓜果糕点,凉菜熟食。 看似都是凡间菜肴,却都是香火炮制,没有一样不是延年益寿的仙品。 菜肴一摆到桌前,孔玄的眼神就在上面不停扫视,想看出哪些是所谓的【龙肝凤髓】。 一无所……等等! 孔玄眼神一凝,定格在一道摆设有龙形装饰的菜肴之上。 喂喂喂,不会吧? 孔玄微微探头,在那道菜肴中,还看到有凤凰装饰的元素。 难道…… 孔玄喉咙微动,轻轻咽下一口唾沫。 正在孔玄疑惑之时,一旁有上菜的力士殷勤,见孔玄关注那道菜,便开口介绍: “佛母,那道菜炮制手段繁琐,工艺繁多,是仙肴中的仙肴,美味中的美味,名叫【龙肝凤……啊……凤……” 说着说着,那力士察觉不妙,悄悄住嘴,没有再说。 玉帝在圣位瞧见孔玄眼神,微笑着解释道: “这些仙肴都是香火炮制,不是血肉制成,只是名号取的响亮。 “而且,虽无甚大用,却也有些味道,食之可以解闷散心。 “佛母这几年家与哪吒风餐露宿,涤荡邪恶,想必早已身心疲惫,正好享受此馔,填补精神。” 原来是这样…… 看来现实中的情况,和前世许多人认为的想法,有些许不同嘛。 孔玄谢过玉帝,望着满桌色香味全的仙肴食指大动,只待玉帝发言后,就要消灭干净。 玉帝没有多说什么话,待菜宴上齐之后,便吩咐开席。 孔玄拿起筷子,本要向往常那样迅速干饭。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灵霄宝殿,周围一同用餐的都是各路大神、各方仙长,要是吃得那么快,恐怕教众人侧目,有些小丢人。 还是斯文些吧。 孔玄撩着衣袖,先将筷子伸向那道【龙肝凤髓】。 嘿嘿,咱家今日尝尝鲜,看看这【龙肝凤髓】是什么味道。 先尝尝【凤髓】。 孔玄夹起一小块胶状油膏。 嘻嘻,若有冒犯,还请母亲原谅! 孔玄在心中不太虔诚的和凤凰道了声歉,便迫不及待将菜肴送入嘴中。 嗯! 不错! 这菜前调突出,后调浓郁,隐隐还有咸口的底味,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菜! 再尝尝【龙肝】! 孔玄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颤巍巍肉片,心安理得地放入口中。 嗯…… 怎么吃起来…… 孔玄闭着嘴微微咀嚼一番,心情有些奇妙。 感觉好像驴肉? 孔玄感觉有些幻灭,不由自主抬起头,将目光投射到下方的敖广四人身上。 他们面前也有案席,都一声不吭低垂着头,默默品尝仙肴,好似透明人一般。 被孔玄眼神一扫,敖广浑身汗毛倒竖,咀嚼仙肴的嘴巴离立刻停下,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感觉,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难道是有大神嫌弃自己用膳的姿势不雅观? 不行,虽然自己是旁系子弟,也该拿出四海龙种应有的风度! 况且,自己现在可是东海龙王,是四海龙种的脸面,可不能在众仙面前丢脸! 敖广自我感动一番,将脊背悄咪咪挺直,虽仍低着头,但举止却愈发斯文起来。 孔玄收回眼神,没多看敖广。 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有些不太礼貌。 孔玄的眼神回到仙肴上。 嗯,再来一块。 孔玄又夹起一片【龙肝】,细细吃了。 吃着吃着,孔玄有些感慨。 要是龙肉真是这个味道,管不得前世传说中,有许多奇珍异兽都爱以龙为食。 要换我来,我也爱吃! 唉? 说到吃龙,孔玄忽然想起被丢在殿外的大鹏。 这小子,真没有口福。 真正的龙肉吃不到就算了,连这个特殊炮制的,龙肉风味仙肴也吃不到。 真有些可怜。 唉,可怜的小弟弟,就让大哥我替你多吃一些吧! 孔玄放开胃口,轻松将面前仙肴解决完毕。 第77章 同去佛母殿 玉帝在上看见,微微抬手示意,便有力士再添加一桌仙肴。 孔玄也不客气,添饭就吃,直到吃下四五桌后,才停下动作。 咳咳,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免得教众仙看热闹。 虽是这么说,但光是吃下的这四五桌仙肴,就让殿中的众仙卿们都频频侧目。 佛母食肠果然宽大,不愧是曾吞下如来金身的蛮荒凶兽。 这仙品仙馔是由香火炮制,寻常仙圣都不敢多用,也只有他这个凤凰之后,有那个大胃口,大气运,大造化,可以多多享用仙肴。 再加上他那一身的福气功德,别说区区四五盘仙肴,就是十几盘恐怕也能塞得下! 殿内众仙稳坐席上品味佳肴,可急坏了在殿外的大鹏鸟。 众力士仙侍上菜时,虽不是从通明殿能穿过,但他们走动间搅动的云气,都将扑鼻的芬芳散开。 有那么一丝香气,就飘散到了大鹏的鼻子中。 好香的味道! 而且好熟悉!!! 大鹏回想起他第一次品尝到的仙肴,就和这个味道差不多。 和大鹏跟着孔玄,在三十三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处蹭到的仙肴香味大差不差。 大鹏本无聊的蹲在地上,闻到仙肴气味瞬间弹起,伸着脑袋向灵霄殿内张望。 好想吃...... 殿前侍卫微微挪动两步,悄然将大鹏窥探的视线阻挡。 大鹏压根没注意到侍卫的动作,把脖子伸的更长了。 大哥怎么不叫自己进去? 又吃独食啊? 啊!!! 我也想吃啊! 大鹏在心中狂吼。 忽然,大鹏的视线被一张小巧的白羽翅膀阻挡。 大鹏回过神来,瞥白鹦哥一眼,脖子扭动,避开他的小翅膀,继续向殿内张望。 “别看了,你我修为浅薄,又没有天庭仙箓,就是再小的天庭盛会,也轮不到我们参加。” 白鹦哥见大鹏这副样子,干脆收回翅膀,老神在在地说。 大鹏有些不高兴,缩回脖子道: “那又怎么样?我可是佛母的胞弟,只是现在修为尚浅,没法化形成人,不然就是跟着大哥当个护法,也能混进去的!” 说着,大鹏抖抖羽毛,骄傲地昂起头,睥睨着白鹦哥。 “你一个小小的鹦鹉,就算化形也没我英武,想当观音的护法混仙肴吃,是绝无可能的!” 白鹦哥也不恼火,悠然自得拍拍翅膀,低头梳理羽毛: “那又如何?我可是吃过好几次仙肴的。” 嗯? 大鹏纳闷了,低头道:“你?我咋不相信呢?” “嘻嘻。” 白鹦哥偷笑几声,作势招呼大鹏靠近些,四下张望几眼,然后小声耳语: “观音菩萨好几次曾专门给我带回仙肴,后来还是看我无法受用,才不再给我带饭的。” 还能这样! 大鹏瞬间精神起来。 观音能专门给白鹦哥带饭,那大哥也一定能给我带饭! 到时候定要美美饱餐他一顿,以解我今日之馋虫! 想到这,大鹏也不再去偷看灵霄宝殿,哼着小曲独自畅想,到时该用什么姿势享用仙肴。 这一顿宴会是玉帝临时添加,没有把诸天大神都召唤前来,也没有时间提前准备,很快就结束了。 玉帝吩咐太白金星带着孔玄去【佛母殿】后,便退散众仙,驾御辇径回寝宫歇息。 孔玄和哪吒告辞,与木叉白鹦哥告别,再把大鹏带上,正要跟着金星去自己新宫殿【佛母殿】去。 刚踏上祥云,身后有天王李靖追将上来。 孔玄暂停脚步,回身询问缘由。 李靖支支吾吾,看了太白金星好几眼。 金星笑呵呵地别过头去,李靖才小声问道: “佛母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 你是天庭大将军,我能帮你什么忙? 孔玄有些疑惑,开口询问:“请说说看?” 李靖又隐晦地瞥眼身后,轻声道: “陛下教我与哪吒去西天,寻如来佛祖开解,只是......” 说着,李靖有些支吾,再次压低声音道: “西天路远,恐怕哪吒在路上与我再起矛盾,佛母能否......能否将哪吒留住一会儿?” 这...... 孔玄有些无奈,目光投向李靖身后。 不远处,哪吒正抱臂站立,怀中揽着【斩妖剑】,见孔玄向他看来,笑眯眯的抱剑拱手。 再垂眼看看面前的李靖,面上隐隐透露难色。 无语。 孔玄无奈点点头,答应李靖。 李靖谢过孔玄,急驾云奔西天门而去,哪吒没有跟上,而是来到孔玄身前,向孔玄问好。 孔玄面无表情点头答应。 自己不是才和你告过别么吗?怎么整的和好久没见一样...... 孔玄在心中吐槽一番,面上不动声色和哪吒闲聊。 约莫有小半注香的功夫后,哪吒拱手告辞: “想来李靖已经到了灵山,现在他应该安心了,那哪吒就向佛母你告辞了。” 孔玄目送哪吒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恐怕李靖他到了灵山也不会安心,除非如来给他那座【如意黄金塔】才行。 照此来看,李靖他以后是离不开那个宝塔了。 这对父子...... 他们两个谁有错呢? 要说有错,各自都有错误;要说没错,也可以说都没错。 孔玄无奈摇头。 大鹏在孔玄肩头蹲了半天,忍不住出声: “大哥管他们作甚?快快到大哥的【佛母殿】去吧,小弟等着吃东西呢,嘿嘿。” “吃东西?吃什么东西?” “嘿嘿,就是大哥给小弟我带的仙肴。” “什么仙肴?我没吃哦。” “啊!不可能!我在殿外都闻到了!” “......” 孔玄转身嘴角掀起暗笑,边和大鹏逗嘴,边和太白金星一同驾云,向新建的【佛母殿】飘去。 天庭修建建筑和凡俗不同,效率十分高效。 有无数力士天丁动手,还有张、鲁二班指挥修建,【佛母殿】很快便完全修好。 【佛母殿】占地宽广,坐落【蟠桃园】左首,这原本空旷的一重天,在无数力士天丁的忙碌下略显得有生气。 大日映照之下,宝殿碧瓦沉沉、琉璃闪耀,端的华美异常。 很漂亮,比自己在灵山的【大明王阁】大气很多。 哎呀,看来玉帝挺看重自己的。 孔玄与金星在【佛母殿】前落下云头,看着宝殿连连点头。 太白金星也很满意,笑呵呵称赞几句,便要告辞离去: “既然已将佛母带到,老汉我就该回去缴旨。” 见金星要走,孔玄出声将他留住: “金星慢行,我有一事想要询问。” 第78章 众神送拜帖 “佛母请说。” 金星停下脚步。 孔玄问道: “听闻在下界开设道场仙境,需要将仙境隐藏起来,设立围绕,不可教凡俗生灵随意寻到?” “不错。” 金星揣着浮尘,猜到孔玄想问什么,点点头回应道: “和佛母所知晓的一样,而且这道场仙境的设立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佛母你不必操心。 “你的道场是陛下钦点敕建,有工干仙官张,鲁二班亲自督建,不必费心忧虑。” 不错,不用自己操心。 听见这个消息,孔玄挺高兴的。 本来还在忧虑该怎么建设搭道场,甚至不知该从何下手,没想到玉帝亲自赏赐的道场,还有这种福利。 怪不得都说,宇宙的尽头就是编制呢。 孔玄很满意,谢过金星解惑,准备送他一程,没想到金星却一抬手说道: “虽有陛下赏赐,却不该对设立道场的手段一无所知,老汉这里有些心得,不如佛母与老汉我探讨探讨?” 嗯? 还有这种好事? 那肯定是需要啊! 孔玄笑着向金星行礼:“金星谦虚,我对此事一窍不通,能得金星传授经验简直如逢甘霖,怎么敢提探讨二字? “还请金星教我。” “好,老汉我就献丑了。” 金星笑呵呵伸出手来,附耳在孔玄耳旁低声将有关道场之经验尽数传授,毫无保留。 金星言简意赅,却都是精髓,孔玄听后恍然大悟,随即明了设立道场的各个术法和手段。 “多谢金星帮助!” 金星言闭,孔玄便彻底吸收知识,收摄心底。 金星见状呵呵大笑:“不必多谢,老汉去也。” 说完,金星与孔玄行礼告辞,驾云回去面圣缴旨。 目送金星消失,孔玄才和大鹏转身,向【佛母殿】走去。 殿宇早已修完,大门处有张,鲁二班捧着仙簿等候。 见孔玄与金星告别,向建筑走来,他们两人都迎上前来。 “佛母,这是【佛母殿】的影图,请佛母查看,若有不满处,尽管言之,我二人立时便改。” 张,鲁二班与孔玄行礼,将捧着的仙簿呈给孔玄。 孔玄与二人回礼,接过仙簿细看。 不错,不愧是天庭的仙官,修建的宫殿就是不一般。 殿宇高度,园林景色,场景比例都无比完美。 孔玄非常满意,大鹏蹲在孔玄肩上,也频频点头。 “多谢二位努力,宫殿十分完美,只是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小请求? 孔玄此话一出,张,鲁二班心中咯噔一下。 希望真是小请求吧...... 干工程出设计的人最怕的就是改动。 他们两个在心中捏了把汗,想起几百年前给天蓬元帅修建府邸时的遭遇。 那方案是改了又改,把他们两个折腾的够呛,直到最后天蓬元帅确认的竟然还是最初的那一版方案! 差点没他两个建筑大师给气晕过去。 不堪回首的回忆在脑海中瞬间划过,张,鲁二班询问孔玄的小请求,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请佛母言之,我等一定尽力而为!” 孔玄看出他们笑容有些勉强,前世加班改方案的痛苦突然浮现眼前,不由有些感同身受。 哪里都有恐怖的甲方啊! 不过,自己这个确实是小请求。 孔玄将影图递给张,鲁二班,用手指点图纸道: “请帮忙在殿中开设一处偏殿,作为我小弟的居所。” 听到这个要求,张,鲁二班长松了一口气。 就这? 还真是小请求啊,还以为是小请求呢...... “好说好说。” 张,鲁二班语气轻快,接过影图,取出腰间别着的工具,甚至不用使唤力士天丁,运起神通,隔空按照孔玄的想法,开辟出一间偏殿。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完成改造。 他们收起工具,回身向孔玄行礼,询问是否还有要求。 房子嘛,能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见他们完工,孔玄没再提什么要求,谢过他们,准备送他们离开。 张,鲁二班一拱手,问孔玄下界道场的事情: “佛母准备何时去下界开设道场?待选定地址后,我等才好带人下界建筑。” 嗯...... 这些时日,没怎么休息过,虽然心神丝毫没有疲态,但还是得劳逸结合,休息休息也好。 孔玄和他们说道:“我准备歇息几日,之后再下界选定建设道场的具体地址,到时还要麻烦二位仙官了。” 能休息几天,张,鲁二班自无不可,拱手答应: “不麻烦,佛母道场是圣上亲点敕建,我等一定尽心,还请佛母宽心,到时呼唤我们同去,若有要求,也好当时改动。” “多谢。” 孔玄与他们回礼,二人领着一众仙吏力士,告辞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孔玄就和大鹏进入宝殿之中。 宝殿内有侍奉的仙吏和力士,都来拜见并献上名册教孔玄点卯。 孔玄不太在意这些,大鹏倒是兴致满满。 见他这样孔玄便将名册给他,教他点卯。 大鹏谢过孔玄,挨个点看宫中人士,完了还昂着脖子指挥他们打扫卫生。 没一会儿,大鹏就看不下他们效率低下的打扫速度,掏出【鸡毛掸子】给他们露一手。 赚取一大波的惊讶和赞叹声后,大鹏感觉浑身舒爽,美滋滋的。 他看着孔玄暗想: 看在法宝的份上,就不怪大哥不给我带仙肴了,嘻嘻。 看着大鹏对一众仙吏力士炫耀【鸡毛掸子】时,那一幅高兴的样子,孔玄忽然感觉有些小尴尬。 只是件当时逗乐试手的作品,却这么受小弟的喜爱...... 看来,该把答应他的法宝提上日程了。 只是,给他炼件什么样的宝贝好呢? 孔玄有些拿不定主意。 点卯完毕,大鹏也炫耀完他的宝贝,孔玄便挥散众人,参观了整片宫殿后,将大鹏安排到他的偏殿,自行回寝宫休息。 第二日,日头刚升起,【佛母殿】门前就聚集一堆仙吏,捧着书信安静等候。 有力士进殿向孔玄禀告,说门外都是各天大神派人送来的拜帖。 拜帖? 来拜访我干嘛? 孔玄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前日玉帝亲封自己名号,又赏赐俸禄,在天庭敕建宫殿,还教自己自选下界福地洞天建设道场。 这些动作肯定教自己出尽了风头,有人登门拜访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 自己哪里的来的菜肴和瓜果,可以招待他们啊! 第79章 古佛赶上门 心中有些苦恼,但孔玄面上不显露,教人接下拜帖。 有仙吏出言提醒: “佛母,不知与各天大神约定到哪一日好?” 还要约定时间? 孔玄这么想完,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 不约定时间,人家咋知道哪一日登门合适啊! 孔玄向那仙吏点点头,表示知道,开始思考。 那么多大神前来,需要准备的消耗肯定不少,将日子往后几日,给自己准备的空间吧。 三天? 嗯...... 算了,还是七天吧。 打定主意,孔玄正要吩咐下去,又有力士上殿禀奏: “佛母,有西方佛佬燃灯古佛正带人在门外等候。” 嗯? 燃灯怎么突然来了? 孔玄有些疑惑,不多思考便起身与众力士出殿,到门外迎接。 一出门,看到门外的气势,孔玄便惊讶不小。 除去乌泱泱一片送拜帖的仙吏外,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灵山力士。 他们大包小包手提肩扛,携带有不少宝箱,都跟在燃灯古佛身后,见孔玄出门,还一齐向孔玄艰难行礼。 好家伙,高难度动作啊! 孔玄眼皮一跳,无力吐槽,抬手向燃灯行礼。 “古佛来便来,怎么又如此破费?” 一看那些宝箱,孔玄就意识到燃灯是来干什么的。 一定和上次自己从老君那回到灵山一样,不过...... 上次是害怕自己被老君拐跑,这次是玉帝赏赐,他又紧张什么? 燃灯笑呵呵回礼道:“你是我西方佛母,这些不过是常例供养,何来破费一说?” 常例供养? 孔玄瞥眼古佛身后力士的人数。 比上次多多了,这还叫常例啊! 孔玄暗自吐槽,也没拆穿多说,打个哈哈把燃灯迎入殿中,那些灵山的力士也跟着进来。 【佛母殿】正门十分大气宽阔,就算这样,那些力士也络绎不绝的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全数进入院内。 看着力士们摩肩擦踵,甚至站不住脚的样子,在正殿上和燃灯说话的孔玄,暗自咋舌。 这么看,自己这【佛母殿】占地还显得小了...... 进入殿内,待力士们站定,燃灯便吩咐他们打开宝箱。 宝箱一开,正殿内香气四溢,光彩照人。 这是? 孔玄一看,宝箱内全是才炮制好的仙肴仙馔。 这些仙肴卖相精美,色香味俱全,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全是仙肴中的上品。 甚至这一个个菜肴下面,用来装填和盛放的器具碗碟,都是精美瓷器,金器,上面还镶嵌有各种珠宝。 那宝箱中散发的光彩,就是那些盛饭的器具所散发。 好大的手笔。 孔玄有些惊讶。 “这些......” 燃灯面上淡然,长眉抖动道: “佛母功德早已遍传诸界,又深受大天尊厚爱,能在天宫圣境建设宫殿,这真是我西方佛门之大幸! “佛母有此善名,各路大神定来拜访,老僧我考虑佛母处仓促无肴,恐怕不好设宴款待众神,便擅自决断,亲自带人连夜炮制仙肴。 “时间紧凑,仙肴的菜式略少一些,还望佛母不要嫌弃。” 不是,这还叫略少一些? 孔玄望着那些样式精美,造型独特的仙肴,嘴角略微抽搐。 好啊,有这种能力,当年自己怎么一次都没吃到? 老和尚藏私啊! 玉帝封赏自己才过了多久? 有没有一天一夜? 能一下子做出这么多仙肴,那当年自己吃饭时,你个老和尚心疼什么啊!!! 孔玄有些小后悔,当时就该多吃一些。 许是知道孔玄在想什么,燃灯老脸微红,轻咳一声道: “佛母不要误会,这些仙肴不止有灵山的香火制成,还有不少是老僧我的家底,不然绝对没有这么多!” 嗯,这倒是说得过去。 孔玄不想多纠缠这些,便揭过此篇。 看着这许多仙肴,孔玄挺开心。 自己刚才才在苦恼,该怎么准备招待众神的宴席,就有暖心的燃灯古佛送温暖上门。 真好。 看来与众神约定的日子,不用延后许多了。 “如此便多谢古佛了。” 孔玄指点桌上拜访的一大摞拜帖,询问燃灯道: “孔玄还有一事需要请教,这宴席该设在几日后?” 燃灯见孔玄答应用他带来的仙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有李天王和自己提及此事,不然若是略晚一些,恐怕佛母无肴款待众神,就近请三十三天老君帮忙。 那不是显得我西方无能? 堂堂佛母连设置宴席的财力都没有,甚至要靠道祖老君接济才行。 要是真出现那种场景...... 燃灯想着想着不由浑身一颤,暗自后怕。 到那时,自己还怎么再去找老君下棋? 老君那个牛鼻子老道,他一定会抓住机会,狠狠嘲笑自己的! 幸好! 燃灯松了口气,没注意孔玄后面一句说的什么,连忙出声询问。 这老和尚想什么呢? 表情那么奇怪...... 孔玄懒得多想,将自己的疑问又重复一遍。 燃灯听后,沉吟片刻道: “定在明日吧,今日太过仓促,再往后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些仙肴不适合长时间存放,免得其中功效消散。” 孔玄听后连连点头,取出一张拜帖,询问燃灯: “还有一件事,给大神们的回帖该怎么写?” 孔玄往年在灵山和大鹏拜访各路菩萨佛陀,都没有写拜帖,也没有提前告知。 两个人啥也不知道,就那样直杠杠闯上人家门去。 还好佛陀和菩萨们也没什么大事在忙碌,也有时间招待他们两人。 所以别说回帖了,就是拜帖也是现在看了手中的这些,才知道该怎么写...... 听见孔玄的疑问,燃灯眼前一黑,险些没栽倒在地。 好小子,还好自己跑得快,要不然你一顿乱写教各路大神看了,自己的老脸往哪搁? 燃灯心中一阵后怕,立刻将该孔玄摆设的筵席大包大揽拿下: “不必佛母操劳,这次的筵宴就由老僧我来吧!也好给你打个底,免得日后闹笑话。” 嘿,还有这种好事? 孔玄正好懒得想这些事,便全部交给燃灯。 他谢过燃灯后,就带着大鹏出门。 上次拜访老君只是粗略看了看天庭的景色,还没亲自参观过,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就到处转转吧。 先看看自己的邻居——【蟠桃园】的景色如何。 第80章 仙娥采蟠桃 【佛母殿】就在【蟠桃园】左首,孔玄和大鹏溜达着就来到园前。 大鹏蹲在孔玄肩上,拍拍翅膀打个哈欠道: “大哥自己出来就算了,把小弟我拽上干什么?” 干什么? 孔玄看着【蟠桃园】中茂密如海的蟠桃树,对大鹏笑笑: “你最近修为不是有些困难么?带你来这里开解开解。” 大鹏自脱胎现世,便一直够不到【神话金丹】的修为,当年在老君处吃了些仙肴,这些年差不多都消化干净,但距离修为达到【神话金丹】还有一段距离。 大鹏有时候就会和孔玄抱怨,说他达到瓶颈了,不知道该怎么修炼才能继续提升。 他本来就比较郁闷,现在听到孔玄说能开解,不由有些兴奋。 “开解?怎么个开解法?” 孔玄神秘道:“你闭上眼睛,闻一闻这里有什么味?” 闻一闻? 看着孔玄嘴角的弧度,大鹏满脸疑惑,不由自主抬起翅膀捂住鼻子: “大哥你要干嘛?莫不是又拿小弟寻开心。” “我怎么会拿你开心呢?” “呵呵......” 看着大鹏警惕的眼神,孔玄有些纳闷。 不是,自己有那么坏吗? 咳咳。 正在大鹏紧张的时候,空中拂过一阵香风。 孔玄沐浴此风,感觉浑身清爽,神情一震,心情都舒爽很多。 好风! 不愧是千古闻名的王母蟠桃。 大鹏捂着鼻子,看孔玄如此表现,还是有些迟疑。 大哥不会牺牲他自己来哄我吧...... 就再相信他一次! 大鹏小心放开鼻腔,准备要是闻见什么奇怪的臭味就立刻收手,没想到,他确实没有被骗。 那阵香风的风尾尚未吹过,被大鹏吸入鼻中,瞬间一股暖流灌入身体,爽的大鹏喟叹一声。 “舒服啊~” 就这么一口下去,大鹏就感觉自己修为上的桎梏,出现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利害! 大鹏两眼放光,对着孔玄叫道: “好大哥!这是什么风,怎么有这般功能!” 孔玄抬手一指,大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蟠桃园】的白墙之上,有一丛饱满的蟠桃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压在墙头上。 天界有清风拂过,那丛蟠桃就微微颤动,散发气息。 大鹏又猛吸一口气,惊奇道: “乖乖,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桃子,要不是大哥指点,我就是把地上的砖头抠起来,也想不到这香风的源头是他!” 看着出墙来的蟠桃,孔玄对大鹏的眼光十分无语: “不起眼的桃子?这可是王母娘娘的宝贝,若吃下一个大的,能教你寿与天齐呢!” 寿与天齐! 乖乖...... 恁小的果子,怎有恁地法力! 大鹏看着枝头的蟠桃,哈喇子差点掉到地上,急要拍动翅膀去摘,被孔玄抬手摁住。 “大哥,你拦我作甚?” 孔玄轻轻拍拍大鹏的脑门: “不告而取是为偷,况且那是王母的宝物,可不敢乱来。” “大哥,这左右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小弟我取来谁又知道?” 大鹏眼珠一转,嘿嘿笑着用头去蹭孔玄: “况且,我看那里有好几个桃子,正好你我兄弟分了吃下,一齐寿与天齐,如何?” 这夯货...... 孔玄毫不客气给大鹏一个脑瓜崩。 “你只要用心修炼,寿运自然悠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大鹏,在西游原本中,就想要靠吃唐僧肉走捷径,不过那时大鹏是无知的妖怪,这么想还情有可原。 现在的大鹏,已和自己同享仙道,还总想着走捷径。 你不卡修为谁卡修为? 挨了孔玄的脑瓜崩,大鹏有些怄气,撇过头去不看孔玄,小声嘟囔道: “假正经,反正周围没人,不知道在怕......” 大鹏说着说着,头顶的【金箍儿】隐隐传来压力,让他闭住嘴巴。 看大鹏安静下来,孔玄才收起准备默念的咒语。 这个大鹏真不让人省心,什么叫周围没人? 这可是天庭圣境之中,先不说神目如电这一说,就是教路过的仙侍瞧见,也不好脱身,能闻一闻都不错了。 就这,多少人想闻都没路子呢! 大鹏正别开脸闷声怄气,这时又是一阵香风吹来,他连忙转头昂起脑袋,闭着眼睛猛猛深吸一口。 啊,多么完美的味......等等,这么不太对? 大鹏睁开眼睛,就见不远处有花花绿绿七位彩衣仙女,自墙角转过,沿着墙根飘然而来。 那香风不是蟠桃的风,而是七仙女行动间搅动的芬芳。 搞什么啊,还以为是桃子的风呢,碍事的家伙...... 大鹏打个响鼻,面色不善地盯着七位仙女。 他们逐渐靠近,那打头的红衣仙女猛然瞧见出墙的蟠桃,呀的惊叫一声,急忙飞身上去,将桃子摘下,放在臂弯间挎着的花篮中。 啊!我的宝桃! 大鹏看见桃子被摘下,眼中险些喷出火来。 大鹏目光灼灼,那打头的红衣仙女有所感应,抬起头向大鹏看来。 他一抬头看到孔玄,便吓了一跳,急忙领着六个姊妹小碎步上前行礼: “见过佛母菩萨,我等行走鲁莽,不曾瞧见佛母祥光,若有冲撞还请恕罪!” 呦,看这造型,是七仙女啊。 孔玄抬手教他们起身: “是我自身收拢祥光,你们确实无法预见,快请起吧。” 七仙女谢过孔玄,起身微微垂首,款款而立。 “诸位仙娥哪里去?” 孔玄有些好奇,他们挎着篮子路过【蟠桃园】, 是王母要开【蟠桃会】了吗?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虽被封为【齐天大圣】,却没有得到【蟠桃会】的邀请,无缘光明正大的吃蟠桃,就此恼起火来,假传圣旨搅乱盛会,还醉酒盗吃老君仙丹,这才引发后来的大闹天宫。 孙悟空是有官无禄的【齐天大圣】,自己是有官有禄的【福德大圣】。 就是不知道,若是开【蟠桃会】,会不会请我呢? 话说,这天庭的俸禄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呢。 不会真和前世许多人猜测的那样,就是这王母娘娘的蟠桃吧...... 第81章 诸神来赴宴 算了,别往阴谋论那乱想,免得污了脑子。 孔玄暗笑一声,将脑中念头驱散,准备到时候找人问问。 红衣仙女轻声回应孔玄的问题: “我等是受王母娘娘差遣,到【蟠桃园】摘取蟠桃的。” 孔玄点点头,轻咳一声问道: “可是王母要开设【蟠桃会】么?” 蟠桃会? 大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从红衣仙女的花篮中挪开,惊喜地看着孔玄。 能叫蟠桃会,那肯定能吃很多蟠桃。 大哥有佛母名号定能受邀前去,到时候自己要提前向大哥告求,给我也留他几个尝尝鲜! 那不说寿与天齐,就是自己的修为,也一定能有所突破! 想到这,大鹏激动地攥紧爪子,死死盯着红衣仙女的嘴巴,险些抓破孔玄肩头的衣袍。 红衣仙女轻轻摇头回应孔玄: “不是此会,具体是有何事,王母娘娘并未多说,我等也有所不知,还望佛母谅解。” 已经得到不是【蟠桃会】的答案,孔玄就很满意,没有不知趣的追问下去。 毕竟那是人家王母自己的果树,就是全拔出来劈柴烧,自己也没有过问的道理。 孔玄点点头,不再打扰七仙女办正事,领着大鹏在他们的恭送下飘然离去。 孔玄准备带着大鹏,到别的地方逛逛。 刚远离【蟠桃园】没多久,大鹏就悄咪咪探头问: “大哥,他们对你那么恭敬,你怎么不开口把那篮中的桃子要来品尝?大哥虽然修为高深用不着那桃子,但就是尝个味儿也不错嘛?” 啊? 孔玄默默回头,和大鹏对上眼。 大鹏嘿嘿一笑,和孔玄挤眉弄眼: “若是大哥尝了又不想吃,就是给小弟也行,我不嫌弃的。” “唉......” 这个大鹏啊...... 孔玄按住云头,抬手摸摸大鹏的脑袋: “傻孩子......”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搓着大鹏脑袋,孔玄摸到被体温捂热的【金箍儿】,不由有些担心。 是不是被箍儿勒傻了? 可是,也只有在他戴上去的时候,自己才用过几次【金箍咒】,按理说不会啊? 也没见孙悟空被【紧箍儿】勒傻啊? 不行,等回去后,得找燃灯要些小沙弥诵读的经书,也教大鹏念念。 孩子本来就傻,免得以后变得更傻。 孔玄没把他残酷的想法告诉大鹏,简单糊弄几句,两个人继续开始参观天庭圣境。 眨眼时间过去,日落西山,虽然早没有把天庭逛完,但二人还是打道回府。 明天还有宴会要忙,得好好休息休息。 回到【佛母殿】,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张灯结彩,铺设有不知哪来的奇花异果。 众力士仙吏在燃灯古佛的指挥下奔来跑去,忙的脚不沾地。 望着眉毛都斑白的燃灯,孔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劝道: “古佛不必如此忙碌,如此便很好了。” 燃灯大手一摆:“不不不,还差得远,佛母你自去歇息,我还有许多事要忙。” 说完,燃灯就紧赶两步,到一旁指点力士搬运桌椅。 好......好认真...... 看燃灯这么认真对待明天的宴席,孔玄有些咋舌,想要帮忙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算了,就教给古佛吧,自己只要躺平不去捣乱就好。 只是,大鹏的经书得等一等了。 孔玄没再多干扰燃灯,和大鹏回到各自的寝宫,过夜休息。 第二天清晨,日头初生,孔玄就被【佛母殿】中忙碌的声音吵醒。 孔玄刚走出寝宫,就被燃灯堵住,要带着他去正殿外,迎接诸界大神。 孔玄有些头大,但不去又不好,便把大鹏从被窝里拖出来,安在肩头一起面对即将带来的众神。 看着蹲在孔玄肩头打呵欠的大鹏,燃灯有些无语。 不是,你把他揪起来干嘛? 这呵欠连天的样子,这么好一起迎接众神? 虽然燃灯什么也没说,只是面露难色,但孔玄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孔玄小声和燃灯传音: “我有些小紧张,有大鹏陪着我好些,要是出丑还能两个人一块分担。” 燃灯无言半晌,才无奈点头,认命地带着孔玄和大鹏向殿外走去。 正殿之中,早已铺设完毕,桌椅木几,古香古色;香炉案酒,青烟渺渺;仙肴仙馔,异香扑鼻。 搞得真不错,不愧是灵山古佛。 孔玄看着殿中摆设,频频点头暗赞。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小问题,便传音问燃灯: “古佛,我小弟的座位在哪?” 燃灯脚步一顿,回头扫视正殿,密音回道: “大鹏尚未化形,我着实忘了,现在便教人添设。” 哈,大鹏这小子差点被忘掉。 孔玄暗笑一声,转头瞥眼莫名其妙的大鹏,密音和古佛说: “请古佛把小弟安排在旁边,单另设一小案便可,大案子他吃食不方便。” “好说好说。” 燃灯即唤来力士,吩咐办事。 大鹏看孔玄和燃灯眉来眼去,狐疑道: “大哥,你们偷偷说什么呢?” 燃灯笑而不语,孔玄嘴角翘起,摸一把鸟头: “小弟修行那么认真,何时才能化形啊?” 大鹏想到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他将胸脯一挺,自夸道: “好教大哥知晓,小弟早就能化形,只是暂时不想罢了,莫要催促,到时脱去兽身定教你们好看!” 燃灯和孔玄对视一眼,肯定了一番大鹏的精神,随后三人一起到殿外迎接诸天大神。 虽然时间尚早,却已经有不少神将仙官已经赶来,将礼物交付后,向前向燃灯和孔玄问好寒暄。 当然,主要是燃灯在前面招待,毕竟好多人孔玄的不认识,压根不知道他们是哪路神只。 孔玄就嘴角含笑,听燃灯和他介绍那些神仙,并进行客套寒暄。 时间就这样过去,【佛母殿】中已经聚齐不少神仙,譬如: 周天星斗,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南北二斗,四值功曹,等等等等。 随后来的有,四大天王,雷部大神,风部众仙,云部各童,雨部水神,五岳四渎,诸界神只,还有哪吒和托着【如意黄金塔】的托塔天王李靖。 众仙人数广大,还好【佛母殿】足够宽敞,再加上有燃灯亲自设置,这才将大众安排妥当。 很快递送拜帖的众仙都已到齐,孔玄仨人在众人热情的招呼下,回到略显拥挤的正殿。 孔玄坐在主位,燃灯坐在平位,另外还有一个小案子摆设在孔玄身旁,大鹏昂着脑袋,美滋滋落座。 第82章 王母赐蟠桃 众仙聚在一起,燃灯提点孔玄,简单说几句话。 孔玄看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众神,搜肠刮肚的说了些场面话,反正总意就是——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完毕,开吃。 宴会一开始,大鹏便迫不及待开吃。 不过顾及殿中有众神一同用膳,他的举止斯文很多,没有像以往那样扑到饭菜上猛塞,而是强装斯文的低头细细叨吃,十分矜持的样子。 呦,看来大鹏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嘛。 孔玄暗笑一声,没再多管,轻捏袍袖夹菜享用美味。 今天不怎么饿,还是少吃一点吧,当然,主要是害怕自己胃口太大,搞得其他人没法吃了...... 殿中觥筹交错,正是气氛热闹之时,有力士上殿到燃灯耳旁细奏。 燃灯听完眉头一抬,两眼放光对孔玄说道: “佛母,殿外有王母娘娘遣人登门。” 啊? 王母? 自己好像没有接到王母的帖子,怎么还玩突击这套? 孔玄暗中吐槽,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教请殿外人入内。 殿中众仙听闻王母遣人登门,都面露惊色,一同起身以示尊敬。 佩鸣珠摇,香风阵阵,有一青衣女官款款上殿。 在她身后还有七位彩衣仙女,他们各领一队宫娥,手中都捧着一碟碟汁水饱满,个大混元的蟠桃仙果,碎步飘入殿内。 蟠桃现身,其中芬芳充盈在大殿之中,每个嗅到香气的仙人都面露喜色,低声赞叹。 “好仙果,不愧是世间少有的灵根!” “好好好!只是闻一闻就教人神清气爽,真不愧是王母娘娘的珍藏美味!” “是也,你我世界可没有这般神异的仙果,真是好宝贝啊!” 孔玄在上座也闻到蟠桃芬芳,不由心中惊讶。 这是,给自己送蟠桃来了? 还有这种好事? 燃灯在旁笑眯眯点头,大鹏矜持的模样险些维持不住。 他停止咀嚼口中的仙肴,眼神直勾勾的扒在,一众貌美宫娥手捧的蟠桃之上,嘴角险些流下哈喇子。 青衣女官上前向燃灯与孔玄行礼: “小仙是王母娘娘驾下女官青鸟,娘娘得知佛母设宴,特遣仙女采摘鲜果,送来与佛母做宴。” 还真是来送蟠桃的。 没想到,昨日遇见七仙女采果,居然是用来送给自己的。 燃灯与孔玄和青鸟回礼,孔玄合掌道: “劳烦女官登门,不想小仙在殿设宴,竟然惊动王母尊驾,还特意赐下仙果,实在惭愧。” 青鸟忙拱手还礼: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王母娘娘无比钦佩,何来惭愧一说?” 说着,红衣仙女托盘捧上一颗最饱满红润的蟠桃,青鸟素手接过将双手捧起献给孔玄。 “王母娘娘特交代青鸟,要将此果亲手献给佛母,以谢恩惠众生之大德。” 燃灯见这副场景,眼睛都快笑没了,一双长眉不停抖动。 大鹏眼睛更是直了,盯着那颗蟠桃恍然失神。 娘呀,恁大个果子,就是把我噎死也吃他不下啊! 殿中众仙听闻青鸟所言,都一齐向孔玄行礼,都赞叹孔玄德行。 一时间【佛母殿】中赞美之声四溢。 好家伙,这顿夸...... 孔玄的嘴角都不免有些难压,大鹏激动的脖子上毛都微微乍开,一副一荣俱荣的样子。 孔玄离席,亲手接过青鸟奉献的蟠桃: “长者赐,不敢辞,王母心意小仙却之不恭,还请女官替我向王母传达谢意。” 孔玄接过蟠桃,青鸟笑言道: “能为佛母传达谢意,是青鸟多年修来的造化,何言之请?” 说完,青鸟与孔玄相视一笑,众仙亦附和微笑。 孔玄将蟠桃放在自己案上,请青鸟入席同乐,一旁早有燃灯安排有力士搬来座位。 青鸟不敢推辞,为难道,自己要回宫向王母缴旨,不敢长留。 孔玄也没强留,只好取出老君炼制的茶壶,亲手沏了一盏茶,递给青鸟。 茶水入盏,清香扑鼻,殿中众仙闻见,都双眼瞪大,咋舌不已。 这是什么好茶,竟然有如此香气? 甚至和蟠桃一般,只要闻上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好茶! 青鸟接过茶水饮下,眼中微微放光,称赞道: “佛母好茶,就是娘娘宫中的茶水,也恐怕难以媲美。” 孔玄笑而不语。 开玩笑,这茶壶可是老君亲手炼制的法宝,其中还熔炼有【先天茶树】的一片叶子,这种茶水称为第二,没有其他任何茶水敢抢第一! 青鸟放下茶盏,悄然向孔玄发出密音请求。 孔玄接通后,青鸟密音道: “佛母,其余蟠桃品阶略低一些,佛母可将蟠桃布散众仙,以助兴致。” 略低一些? 孔玄看那些宫娥捧定的蟠桃,一个个也饱满红润,只是体型比自己那一颗略小一些。 不是,这就叫品阶略低啊? 真豪横啊王母,怪不得能年年开蟠桃会...... 在西游原本中,观音参加蟠桃会,问玉帝宴会如何。 玉帝亲口诉说,每年请会,喜喜欢欢,今年被妖猴作乱,盛是虚邀也。 由此来看,蟠桃会并不是和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好几百年才开设一次,还抠抠搜搜给不了几个蟠桃与众仙分食。 王母和玉帝可是很大方的,虽然【蟠桃树】是【先天灵根】,他们却没有关起门来独自享用。 而是年年开设盛会,将蟠桃与众仙享用作乐。 真不知那【蟠桃园】中,到底有多少颗桃树,才能供王母如此肆意使用......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孔玄谢了青鸟提醒,开口对青鸟说: “还请女官命宫娥,将蟠桃发送众仙,也好一同共享王母慈恩。” 青鸟领命,随即吩咐下去,七衣仙女领队,与众宫娥将带来的蟠桃尽数分发,每一位参会的神圣都有一颗。 甚至,大鹏的桌案上也呈上一颗。 众仙拿到蟠桃,无不欢喜,都一齐出声感谢孔玄。 孔玄笑道:“这全是王母恩赐,众仙洪福,怎劳大众谢我?” 众仙听孔玄所言,都呵呵发笑,与孔玄一同擎盏感谢王母。 将青鸟与众仙娥送走,众人落座,开始享用蟠桃。 孔玄也归席坐下,将案上的大蟠桃捧起,引动大鹏渴望的眼神。 第83章 大鹏吞桃核 孔玄刚动手将桃皮剥开,大鹏就凑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睛问: “大哥,这桃子滋味如何?” 什么滋味如何? 我都还没吃呢。 孔玄捧着蟠桃有些无奈,偏头去看大鹏。 “你不是也有一颗么?来问我作甚?” 大鹏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弟我吃的太快,那桃子还没品出味道就滑进肚中,所以来问大哥。” 啊? 不是,你猪八戒啊? 孔玄抬眼去看,大鹏案桌上的蟠桃确实没了。 吃的真快...... 等等! 孔玄注意到一个小问题: “桃核呢?” “桃核?” 大鹏眨巴眨巴眼睛,发出属于他的疑问: “什么桃核?” 这个大鹏...... 孔玄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语。 不是,哥们,水果有核都不知道吗? 难道是刚出生时没有完全传承记忆么? 不过,这种小事传承记忆里好像压根没有...... 孔玄这边无语中,旁边的燃灯差点没绷住。 他将已经吃剩下的桃核托在掌心,笑眯眯的向大鹏展示: “这便是桃核,不适合吃进肚中。” 大鹏瞪眼看着燃灯掌心的桃核,沉默几息后忽然干笑两声道: “哈哈,我当然知之,只是最近消化不好,这才特意连桃核吞下,留在腹中研磨食物,方才是与你们做耍子的。” 燃灯长眉抖动,不由自主和孔玄对视一眼,谁都没绷住,嘴角咧出强行按捺的弧度。 看着大鹏嘴硬的样子,孔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自己这这个兄弟的知识,学的还怪杂的嘞。 连吞石头助消化的事情都知道,到底是灵山的哪只野鸡将此事告诉他的? 大鹏看孔玄和燃灯表情不对,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胡说。 什么桃核最适合当作消化石;什么这是灵山禽兽界流行的吃法;什么自己最喜欢吃桃核了,等等等等。 孔玄愈看愈好笑,忍俊不禁逗趣道: “是么?可是桃核是桃树的种子,要是吞下的时间长了,说不准会在你腹中发芽生根哦?” 生......生根...... 大鹏眼皮抽动,重重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看孔玄故作认真的表情,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燃灯,沉默几息后,结结巴巴道: “大......大哥你们先吃,我......我突然有点事要回屋子一趟。” 说完,大鹏转身就要离开,被孔玄一把拦住,他有些焦急的想要挣脱: “大哥莫闹,小弟有正事要办。” 孔玄摇摇头,没有说话,探手贴在大鹏嗉囊下方的绒毛上,将手一勾,便将大鹏吞下的桃核取出。 “行了,你去忙吧。” 孔玄将桃核放在桌上,挥手催促。 燃灯看见孔玄手段,缓缓点头,暗赞好手段。 一旁有力士侍立,默不作声上前将锦帕递上,孔玄接过轻轻擦手,递回帕子,继续剥他自己的蟠桃皮。 大鹏瞧瞧桌上的桃核,又用翅膀揉揉肚子,脚步一转又贴上来,对着孔玄嘿嘿笑。 “不去忙正事了?” 孔玄将桃子皮剥开,瞥眼大鹏。 大鹏嬉皮笑脸道:“突然又不忙哩。” 孔玄不置可否,拿起桌上小刀,分割手中蟠桃。 大鹏见状激动万分,情不自禁扑扇着翅膀,在案边微微蹦跶。 孔玄将蟠桃分割成块,用小刀扎起放入口中。 蟠桃入口即化,所化的汁水好似一道精纯又浓郁的能量,咽下肚后几乎瞬间便汇入体内,滋润身体,甚至用不着消化。 好东西。 孔玄眉毛扬起,继续用小刀扎食蟠桃块。 虽说离那诸天佛陀的法宝的能量还有些距离,但差距也不是特别大。 不愧是【先天灵根】,果有神异。 不过,对自己的用处不大,吃个滋味倒不错。 孔玄连吃几块,眼看将手中蟠桃吃完一半,大鹏绷不住在旁边跳脚: “好大哥,好大哥,给小弟我留几块!” 孔玄心中暗笑,面上故做疑惑倒道: “留什么,桃核吗?” 大鹏瞬间哑火,尴尬道:“不是,是桃子肉......” “咦,不用桃核助消化了?” 一旁的燃灯差点又没绷住,连忙稍稍偏过头去,和离他不远的神仙交谈搭话。 大鹏愣了一瞬,随即尬笑道:“哈哈,不用不用。” 孔玄没再多逗他,把手中桃核剜下,放在桌案上,剩下的半个蟠桃便递给大鹏。 大鹏接了桃子,把孔玄一顿乱夸,欢天喜地回到他的案子旁,准备细细品尝,还顺手把孔玄放下的小刀顺走。 孔玄懒得理他,当作没看到,将目光投射到并列的两个桃核上。 这个两个桃核想要种出一样功效的【先天蟠桃】是绝无可能的,但,好歹是【先天灵根】的种子,就算品阶降低,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灵根。 正好自己准备培育如来给的【先天莲子】,到时候就把这两个桃树种子一同培养吧。 燃灯看见孔玄盯着桃核,知道孔玄在想什么,传音道: “这蟠桃的桃核可不好培育,要用神水或用大量天材地宝熔炼的清水浇灌,才有些许发芽的可能。 “许多参加瑶池盛会的仙人都会培育桃核,但没几个能培育出果实的。 “他们大多都被当作观赏的植物玩赏,佛母当做消遣即可,不必在上面太过消耗心神。” 这样么...... 孔玄有些小遗憾,但还是将桃核收下。 好歹是王母的蟠桃树,种出来当作盆景观赏也挺好。 殿中神圣很快也吃完手中蟠桃,他们也都将桃核留下,拿回去种植,虽然大部分人家中已经有许多种出的桃树,但也没人嫌多。 这种种出的观赏树,拿来给小辈当礼物还挺合适的。 享用完蟠桃,众人都已饱腹,都开始交头接耳,相互闲谈说笑。 什么平日遇见的趣事;什么同僚间的小糗事;什么各自宇宙中的奇闻,等等等等。 大众在殿内聊得热火朝天,正这时,又有仙吏上殿,急到孔玄身旁小声禀报: “主公,门外有三十三天太上道祖的童子来访!” 太上老君? 孔玄心中一喜。 难道老君和王母一样,也给自己送宝贝来了? 孔玄欢喜起身,忙命仙吏请殿外童子入内。 第84章 老君赠丹药 在仙吏与众力士的引荐下,道童金角抱着一个葫芦进入正殿。 殿众神仙看见金角,都面色微动,显然都认识金角,知道他是太上老君的童子。 没想到,前脚王母娘娘的仙官刚走,后脚太上道祖的童儿就也赶来。 佛母果有能耐,此番景象着实难见! 金角在众仙的注视下,略显拘束地走上前,向燃灯与孔玄行礼: “金角见过古佛,佛母,佛母行善受圣上恩典,能在天宫设殿,道祖爷爷派我来给佛母送以慰问。” 说着,金角将怀中的小葫芦捧出,献给孔玄。 孔玄笑着接过,金角还未张开,小葫芦在他怀中显得挺大,但拿在孔玄手中就原形毕露。 是一个能托在掌心的素色小青葫芦,一看就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装仙丹也装不下几枚。 不过无所谓,这可是老君赠送的物品,就算是个装饰品也与寻常物品不同。 若要让寻常神仙得到,甚至会特意设台供起来,没事就会超级不经意的向旁人炫耀。 诶,你怎么知道我家中供有太上老君亲赐的宝贝? 孔玄将小葫芦放下,一旁早有力士捧来软垫,将小葫芦安稳放置在桌案上。 “多谢老君抬爱,请金角为我传达谢意,过些时日我还要上兜率宫叨扰。” 孔玄心中没有多想,只是客气诉说,没想到金角面露难色。 他贴近小声道: “佛母,爷爷说他最近正在闭关,特意嘱咐我说,不方便任何人去打搅......” 啊? 孔玄一阵无语。 他说他最近在闭关? 那到底闭没闭关啊? 还不方便任何人打扰,分明就是不让我去找他。 不就是上次吃了他几千枚丹药么? 以老君的能力,应该也许大概,不算什么吧...... 想到自己当时吞下的那些丹药,孔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当时自己应该收敛一些? 一不小心都把老汉吓坏了...... 孔玄嘴角微微抽动,向金角点点头,两个人寒暄几句,孔玄就准备放他回去。 当然,主要是孔玄说,金角负责哼哈点头。 没想到,金角杵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嗯? 想吃东西,还是想多待一会儿? 毕竟还是小孩子,不想回家很正常。 “与我们一同吃些菜肴?” 孔玄说着,便命力士去搬座位,被金角慌忙摆手拒绝: “不,不用,我才和爷爷吃过饭。” 这孩子,怎么两句话就露馅了...... 孔玄有些无语。 “那你......” 金角倒是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搅搅衣袖,小声道: “爷爷说了,葫芦里的丹药要尽快服用,免得药力流失。” 药力还有流失一说? 孔玄似信非信点头: “好,稍后我便取出服下。” 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教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孔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等会宴散了后,私下再吃吧,想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没想到金角听见孔玄这么说,有点急促地说: “不可,爷爷说了,这丹药一定要尽快服下!” 嗯? 认真的? 孔玄把小葫芦拿起,手指微微摩挲。 以老君炼丹的手段,还会炼出这种有时限要求的丹药? 有【紫金红葫芦】存放丹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等等...... 孔玄垂眼盯着手中的青色小葫芦。 这可不是【紫金红红葫芦】,只是个【后天灵宝】的普通小葫芦。 不会是老君害怕自己昧下他的【紫金红葫芦】,才用这个小葫芦装丹药。 然后,才交代金角这么说的吧...... 哈,怎么可能呢? 孔玄失笑一声,啵一声将小葫芦打开: “好,就依老君吩咐。” 葫芦一打开,便咕嘟嘟冒蒸汽,像煮沸的开水一般,除此之外,倒再无丝毫神异气息泄露。 什么玩意? 孔玄将葫芦倾斜,一枚灰扑扑的丹药滚落掌心。 丹药离开,小葫芦中的蒸汽悄然消散,只剩缕缕白烟。 丹药平平无奇,没有其他丹药散发的诱人气息,也没有耀眼的光芒照射,但在场的每一位神仙都不敢小觑。 这可是太上道祖所炼制的丹药,这是返璞归真,神物自晦啊! 众神看着孔玄掌心的丹药有些眼热。 好个佛母,不知有王母赐下蟠桃,还有老君赠送如此神丹,真个有能力! 孔玄先前曾吃下几千枚丹药,没有一枚能有这种返璞归真的威力。 嘶~ 如此神丹,老君居然轻易给我...... 孔玄忽然有些感动。 早知道,那时少吃他几枚丹药了,老汉辛苦炼丹怪心疼人的。 见孔玄盯着丹药发愣,金角提醒道: “佛母快快服用,此丹是爷爷将太阴,太阳之气各截一丝熔炼而成,若长时间暴露在外便会教二气泄漏,药力全失!” 太阴太阳! 孔玄心中一惊,不再耽搁时间,仰头将丹药服下,全力运转神通准备炼化。 阴阳二气若是暴露在外,顷刻便会逸散在天地间,难寻踪迹。 在西游原本中,装有阴阳二气的【阴阳二气瓶】,被孙悟空用三根救命毫毛变化的一套金刚钻穿透瓶身,其中蕴含的阴阳二气便泄漏消失,【阴阳二气瓶】也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再无炼化物体的能力。 用瓶子装阴阳二气都如此不稳定,更别说区区一枚丹药,虽说是老君锻炼,但还是教人无不心惊。 丹药入腹,孔玄神通运转,马力全开消化丹药,那丹药顷刻便融化为一滩脓水。 但太阴太阳二气非同小可,纵使被炼化成丹药,再化为脓水,其气息的狂暴也不是其他任何物体可以比拟的。 孔玄面色沉静,盘膝坐与席上,手结法印,周身气息流转,身后隐隐化现原身孔雀虚影,一股蛮荒的凶恶气息猛然乍现。 不等殿中众人惊叹,空气猛然一震,那气息顷刻收拢回孔玄自身,好似从未泄漏一般。 见这般场景,有诸界大神及五岳大神颔首微笑,认可孔玄的能力。 虽有些瑕疵,但能将太阴太阳之气悄然炼化吸收,并周身气息收放自如,佛母未来【大觉】有望! 太阴太阳经过老君锻炼,气息已经安稳不少,所以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孔玄就将其彻底炼化融入体内,并入神通之中。 第85章 天蓬喝醉酒 孔玄早年吞食诸天佛陀法宝,炼成【佛宝玉体】,从此不惧刀斧,不畏击打。 如今,有太上点丹熔炼太阴太阳,孔玄将二气吸收,与【佛宝玉体】融会贯通,变为【两仪宝体】。 自此,水火不侵,风雷不伤,凡世间之元素,再不可触及原身。 孔玄自带法则的天赋神通【气吞山河】,也将太阴太阳并入,升为【两仪周天】。 此后,若运转神通,万里之内就是日月星光也无法逃脱。 将物体吸入后,两仪催动解化万物,无物不摧,无物不化,有如鸿蒙初判,混沌未分,不会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也不需要将物体转化为浓水才可吸收。 轻吐一口真气,孔玄睁开眼睛,一双金光即将射出体外。 嗯? 孔玄有所察觉,将眼睛轻轻一眨,金光悄然熄灭,复归体内。 元婴激动,几欲出窍。 孔玄收拢眼中金光,殿中众仙看在眼中,赞在心中。 佛母果是福德大神,有大气运,大造化加持,区区不过万年,元婴便有出窍之意,极乐场中必添无量寿身! 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都静静向孔玄行注目礼。 大鹏更是夸张,在旁呆立不动,眼珠险些掉出眼眶,张着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金角见孔玄收功,高兴的向孔玄行礼: “小童金角,恭喜佛母修为精进,法力大涨!” 金角话音落下,殿中众仙都一同向孔玄贺喜,都恭喜佛母法力大涨,修为更深。 孔玄嘴角含笑,将众人一一谢了,一同举盏欢庆,同享喜悦。 大鹏合上嘴巴蹲坐在席位之中,将众仙与孔玄庆祝的景象映入脑海。 要是,我也有大哥那般法力,就......太好了...... 自出生以来,大鹏的心中第一次冒出对修炼无比的渴望。 他揉揉鼓胀难耐的肚子,低下头再啄食一口仙肴仙馔,眼底升起微光,少有的安静下来。 金角很快就回三十三天去了,宴席继续进行。 直到太阳渐落,太阴攀升,才有仙圣告辞起身,孔玄与燃灯起身相送。 很快,漫天神圣都与孔玄和燃灯告别离去,【佛母殿】点起烛火,不复白日的喧嚣。 孔玄与哪吒父子在门外寒暄几句,目送他们离去,返身与燃灯回到殿内。 入殿后,燃灯便吩咐力士仙吏动手收拾打扫,也准备与孔玄告辞。 燃灯与孔玄站在一齐,望着他无比年轻的面容,发自内心感慨道: “有佛母降临,实在是我大教之幸运,众生之有缘也!” 孔玄合掌回谢: “不敢不敢,微末功劳,渺小贡献,古佛谬赞也。” 好个谦虚的佛母! 燃灯更为感慨,合掌微笑道: “佛母谦虚,往后若再腹中饥馁,老僧我一定赶来奉送仙肴!” 哦? 孔玄心中一动,调笑道: “那正好,刚才我压根没吃饱,劳烦古佛跑路,为我再准备一份。” 啊? 不是,我给你划分的仙肴本来就不少,还有王母送来的蟠桃,再加上老君炼制的丹药,就这,你还说没吃饱! 你肚子里装的到底是肠胃,还是宇宙啊??? 燃灯笑容一僵,长眉微微抖动。 孔玄暗笑一声,正要解释自己是说笑,毕竟自己本就不饿,再加上还吸收有老君丹药,就是真饿也早噎饱了,哪还有胃口再吃? 没想到燃灯咬咬牙,开口说道: “请佛母稍等,老僧我即刻赶回灵山,须臾便再炮制仙肴送来!” 燃灯在心中思考,回去把他自己的老本全部使用,再找如来等人凑一凑,就是灵山再难,也不能苦了孔玄。 毕竟,孔玄身为凤凰长子,有大气运镇压大教气运,还自身努力,修得如此造化。 他在灵山,早已不只是个空头【佛母】,而是名副其实的【菩萨】,更不用说,他还受到玉帝册封。 听到燃灯真切的话语,孔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微笑悄然正式: “今日这一顿饭,起码又能管上千年,我是与古佛说笑哩。” 燃灯长眉抬起,瞧见孔玄的笑容,知晓所言非虚,悄然松了口气。 好小子,居然捉弄我老汉玩...... 燃灯摇摇头,将此事抛在脑后,与孔玄交谈说笑。 两人迈入正殿,有力士匆忙上前禀告: “殿中还有一神尚未离去,好似醉酒,正在熟睡。” 还有一个人? 孔玄与燃灯对视一眼,跟在力士前去查看。 三人来到一处稍偏的席位,只见一位着甲神将正伏桌酣睡,鼾声如雷,喘气冒泡。 这是哪位? 孔玄有些疑惑,燃灯侧头细看后,介绍说: “这是天河水府元帅,因从下界飞升而来,大天尊喜爱于他,便封有敕号【天蓬】,是为【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 猪八戒啊! 孔玄顿时来了兴致,脚步挪动,转到另一面想要查看他的模样长相。 不知是不是这猪八戒长得到底如何,可有个人样? 在西游原本中,猪八戒初次介绍他自己,说是被贬下界错投猪胎,但他在遇见南山豹子精时,吹嘘自己的经历又完全不同。 他说自己: 巨口獠牙神力大......一嘴拱倒斗牛宫......玉皇亲打两千锤,等等等等。 当然,从玉皇亲打锤这句就知晓,他完全是在和妖怪吹牛。 不过,关于他的原形到底是人,还是猪,前世便争论不休,各有理论,都不好辩驳。 孔玄倒要看看,他猪八戒长得到底什么样。 孔玄低头看去,天蓬元帅趴在案上侧睡,面容暴露在外,一目了然。 模样十分周正,严肃威严,很有武将雄威,只是喘息间挂着的气泡有些破坏气氛,显得他有些搞笑。 孔玄尽力忽略那个忽大忽小的气泡,暗自想道: 不管他原形如何,模样必须周正,不然,就算他有些能力,玉帝也不好封他为【天蓬元帅】。 毕竟,面容长相对古人还是很重要的,要是长得不合大众审美,就是有能力,也无处可以施展。 譬如,那撞柱而亡的钟馗,不就是因为面容不好,才报国无门的吗? 孔玄摇摇头,将脑中想法挥散,正要出言教力士把他扶起,到客房歇息。 天蓬察觉响动,模糊转醒,死眉瞪眼看向孔玄。 他酒眼昏花,张口便叫: “仙......仙子......” 第86章 羽扇施惩戒 仙子? 孔玄嘴角微微抽搐,缓缓起身,面色复杂。 好个调戏嫦娥的猪八戒,马尿灌多昏头了? 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吗? 这边孔玄站立无语,那边天蓬还却还没察觉不对。 见孔玄不理会他,他反而愈发来劲,撑着桌案挣扎着起身: “仙子怎地不理我,我可是圣上亲封的大元帅,我......” 眼看天蓬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言,一旁的燃灯连忙上前,口中低诵一声【唵】字真言,将他唤醒。 天蓬只听一声巨响,神志瞬间清醒,回过神来。 老天爷! 在回神的瞬间,天蓬额头立即淌下汗来。 自己居然将佛母错认,要不是燃灯古佛出手制止,自己这个元帅就当到头了! 他慌忙双手合十,顾不上向燃灯道谢,急躬身向孔玄恭敬赔罪: “小神贪饮醉酒,竟将佛母错认,口吐狂言,亵渎真圣,实是有罪。 “但却是无心之言,还请佛母菩萨大慈大悲,饶恕小神,此后再不敢饮酒!” 说完,天蓬不敢起身,又向孔玄唱个大喏。 孔玄将【点翠金羽扇】擎在手中,向他自己缓缓扇风,盯着天蓬默默无语。 燃灯瞧见金羽扇,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当场将他吃了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燃灯也不慷他人之慨,替天蓬开解,反正佛母心里有数。 燃灯后退半步,也沉默无言,殿中忙碌的力士和仙吏也停下动作,悄然肃立,不敢闹出一丝动静。 怎么不吭声啊! 天蓬维持着唱喏的姿势,汗流浃背了。 气氛越来越不对,得想办法! 天蓬轻咳一声,缓缓起身,脸上浮现谄媚的笑容: “佛母菩萨,小神此举着实不妥,待我回府后,亲自取用半......一年俸禄,再次登门向佛母菩萨请罪!” 俸禄? 孔玄不动声色,密音问燃灯道: “古佛,这天庭的俸禄是什么?” 玉帝封自己为【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能享用天庭俸禄,就是还不知道这俸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万金油的金花御酒? 燃灯也密音解释: “俸禄就是香火,可以炮制仙肴,滋养肉体,锻炼兵器,作用甚多,只是不可过多依赖,免得遭到反噬。 “当然,佛母天赋异禀,自然不同。” 什么天赋异禀? 想吐槽我胃口大就直说! 孔玄暗自吐槽,谢了燃灯,垂眼俯视满脸堆笑的天蓬。 天蓬对上孔玄的眼睛,浑身悄然微颤,忙追加道: “不不不,十年,十年俸禄!” 啊? 孔玄眉头微挑。 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在激动什么? 见孔玄眉毛挑动,天蓬又改口追加: “五十......百年,百年!不能再多了,好菩萨,这都是小神我全部的家底了!” 停停停! 孔玄抬手制止他继续加码。 搞什么? 自己可是菩萨,怎么被他搞的和黄世仁一样? 见孔玄沉默着伸出一只手,天蓬两眼圆瞪,结巴道: “五......五......五......五百年!娘啊,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那么多香火啊! “菩萨,你行行好,发发慈悲,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实在没有那么多啊!” 说着,不等孔玄开口,他在怀中一掏,将【上宝逊金钯】取出,双手奉上道: “若佛母不嫌弃,我......” “慢!” 孔玄看着他捧上的【上宝逊金钯】,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这法宝,是我与老君用心锻炼,交大天尊镇殿使用,因为爱才赏赐于你,怎敢轻言抛却? “当心判你个大不敬之罪,拨皮挫骨贬落凡尘,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此言一出,天蓬如遭雷劈,猛然醒悟。 他迅速将【上宝逊金钯】收起,慌忙望空跪倒,叩首向玉皇大天尊谢罪。 半晌后,天中未现异象,他才战兢兢爬将起来,感谢孔玄救命之恩。 “佛母菩萨,请您稍候几日,待我将香火凑齐,再来感谢佛母大恩!” 说完,他就要告辞离开,被孔玄出言叫住。 “天蓬元帅,我不要你的香火,只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天蓬忙要争辩,被孔玄抬手制止。 “其一,我要你莫再醉酒,以免德行有失,坏了大天尊颜面; “其二,我要你转过身去,受我一扇,好消除你造下的口业。” 孔玄教他不要醉酒,并不只有嘴上说的原因,更是为了免得他祸害月宫嫦娥——霓裳仙子。 和大众认知不同的是,在西游原本中,嫦娥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神仙,而是泛指月宫的仙子。 而且,他们都是【太阴星君】驾下的宫娥,不会去到蟠桃会上抛头露面,更不会因此被猪八戒瞧见,升起色心。 和电视剧不同,猪八戒是喝醉酒闯入广寒宫,拉扯嫦娥要陪歇,才被纠察灵官禀告玉帝,将他拿住判刑。 要不是太白金星替他求情,那还有被贬下界的事? 当时就按律处斩了。 只是动手拉扯,猥亵未遂便如此,可不像许多人胡乱猜想的那样,说什么: 陪歇是仙子的本职,猪八戒是被做局暗害的。 简直让人发笑。 古代不比前世,那些仙子就算只是被猪八戒拉扯,对他们的名声清白也是极大的破坏。 所以孔玄教他不要再醉酒,以免生事。 天蓬听完,不由一愣,随即感动不已。 佛母果是个慈悲的善士,既关心我的德行,还不肯罪责与我,只要扇我一扇当作惩罚便可,不愧是修心的金仙菩萨! “好!” 天蓬毅然转身过去,钩子一撅。 “多谢佛母饶恕!” 天蓬打主意,虽然佛母说了原谅我,但我可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将香火凑齐送来! 以表达我对佛母的感激之情! 燃灯看见天蓬撅起钩子,险些没绷住,嘴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可亲眼见过,孔玄试验金羽扇的场景。 几扇下去,就连有飞行神通的大鹏都险些飞不回来,莫说不善飞遁的普通神仙了。 罢了,左右伤害不大,正好教佛母消消气。 阿弥陀佛。 燃灯暗诵一声佛号,后退半步,静静观看。 第87章 天蓬落弥罗 孔玄没有多话,抬手就是一扇。 狂风呼啸,隔壁的【蟠桃园】内树海波动,天蓬瞬间消失在天边,化为一颗略显暗淡的星光。 【佛母殿】内一众打扫的力士仙吏,都仰着头,望着天蓬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呼~ 舒坦了。 孔玄拍拍手掌,收起金羽扇,心情好了很多,随即和燃灯打招呼,准备揪上大鹏回寝宫休息。 燃灯挥手教呆立的众力士仙吏回神,他两步赶至孔玄身旁,笑眯眯道: “佛母气消了?” 什么气不气的? 孔玄转头回道:“我是替他消灾哩。” 消灾? 燃灯微微一愣,失笑摇头: “说的是,说的是啊,要不是佛母阻止,就算他没说出大不敬的言语,也有他的苦头吃。” “哦?” 孔玄有些没听明白,停下等待燃灯解释。 燃灯没有卖关子,转身以目光示意,教孔玄看向天边。 孔玄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有一道火光闪过,消失在此方天地。 不等孔玄发问,燃灯轻声道: “那位是佑圣真君佐使【纠察灵官】,若方才天蓬口出狂言,呵呵......” 纠察灵官? 他为什么会在这附近? 难道是察觉猪八戒心性有问题,才留意盯梢吗? 孔玄有些疑惑。 在西游原本中,就是纠察灵官发现猪八戒搅乱【广寒宫】,从而禀告玉帝。 如此,恐怕就是因为猪八戒平日表现就不太好,所以纠察灵官才特意留意他,将他捉个现行。 说起来,有些可惜,在电视剧中压根没有纠察灵官的戏份。 要知道,在西游原本中,纠察灵官可不止有捉拿猪八戒的戏份,还有最高光的时刻,那就是——护卫灵霄殿,拦住孙悟空。 和许多阴谋论所臆想的不同,孙悟空的战斗力可不一般。 他蹬倒【八卦炉】后,太上老君将手去拽,被他栽了个倒栽葱,脱身走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大乱天宫,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大天王无影无形,更无一神可挡! 直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才被纠察王灵官掣金鞭拦住,打得胜负未分。 就这样,又有三十六员雷将一同携手助战,只是把孙悟空围在垓心,却不能近身。 由此来看,这纠察王灵官和孙悟空差不多,他对天庭的一众神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也是。 孔玄暗自点头。 要是不能打,怎么能担得起【纠察】二字? 碰到犯事的神仙,难道还要好声好气的劝阻吗? 开什么玩笑,当纠察灵官手中的金鞭是吃干饭的吗? 咦? 想到这,孔玄突然嘴角一翘,想起好笑的事情。 依照猪八戒在西游原本中,【放屁添风】的实力来说,恐怕王灵官不止是向玉帝告状那么简单。 说不准,猪八戒是被王灵官用大金鞭子一顿狂揍,揪出广寒宫后带去面圣判刑的哩。 这种丢脸的事迹,他不好意思说实话,才推说是被诸神一同拿住的。 恩,很有可能。 孔玄摸着下巴,嘴角疯狂翘起,心情愈发好了。 燃灯见孔玄表情,就知道他知晓纠察灵官的存在,也没有多说,走去指挥力士收拾打扫。 孔玄轻轻哼着小曲,去找大鹏。 刚才那么大动静,大鹏居然没有上来凑热闹,一定有事情。 来到大鹏的案桌前,孔玄探头一望,只见大鹏缩着脖子,合翅蹲伏在席位上,瞑目不动,好似抱窝的老母鸡。 干嘛呢? 孔玄绕过案桌,靠近细看。 大鹏喉咙微微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周身气息扰动,并不停的扩张塌缩,始终维持在体表下方,不曾突破体外。 这......这是要化形的征兆 孔玄十分高兴。 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终于要化形啦! 有手后就更好使唤,额不,就更好修行了。 恩,没错。 孔玄一阵兴奋过后,开始回想自己当时化形的情景。 当时,好像是因为吞吃了诸佛的法宝,才因缘际会化形而现。 大鹏现在要化形,显然是因为今日这一顿仙肴,再加上王母蟠桃的原因。 不对,应该还有气运造化的大幅加持。 毕竟他身为我的胞弟,还常常在我的身边,天降功德时,他不免也受到功德加持。 这样......也挺好。 只要管住,不教他无故伤生害命就好,好歹是血浓于水的同胞兄弟。 再者说,他要是一直是禽兽原身,影响也不太好。 自己是西方佛母,胞弟还是傻憨憨一个,像什么话? 好是好,只是地方不对。 这里是【天宫圣境】,化形时搅动风云,影响不好,得找个藏风纳气的福地才好。 像自己化形时,不就是在【灵山】的灵鹫山中么? 还去那里吗? 虽然可能会打扰如来他们,不过相信他们可以理...... 咦?等等! 孔玄忽然想起个好地方——【花果山】。 那里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是世间罕有的福地洞天,更何况,正好自己要去那里设置道场,不如就带大鹏到那里化形,省的打扰如来他们清修。 看看小弟何时化形. 孔玄探手虚点在大鹏额头,感知他体内法力运转。 还早,起码还有两三年才开始正式化形,那就不那么着急了,修行一晚,明日再下界到【花果山】吧。 打定主意,孔玄轻轻运用神通,将大鹏吸入腹中。 呃啊,歇息歇息。 孔玄打个呵欠,和燃灯告别后,回到寝宫歇息。 话分两头,八戒那边可就惨喽。 孔玄一扇子下去,他心中正在窃喜,暗道佛母慈悲,打也不曾打,骂也不曾骂,却就饶了。 区区一扇子,能把自己怎么样? 那扇子珠光宝气的,比自己的巴掌大不了多少,俨然是个把玩的工艺品,能扇出多大的风来? 自己造化真高!嘿...... 正暗笑时,只听泼喇一声风响,天蓬还没反应过来,便乘风而起,扶摇而去。 耳旁轰轰风响,眼前一片漆黑,天蓬无法控制身体,打着旋愈飞愈远。 “啊啊啊啊啊——!” 天蓬惊叫着,拼命催动法力想要停下,却只是徒劳,毫无反应。 他就这样飞过一重重天幕,直至上清天才速度减弱,逐渐停下。 天蓬呼呼喘气,急忙运用法力稳住身形。 老天爷,佛母这一扇子把我扇到哪来了? 祥云滚滚,大道真真,紫气升腾,香风阵阵,一座宏伟的殿宇浮现眼前。 天蓬定睛细看,那殿宇匾额高悬,上书【弥罗宫】三个大字。 我爷呀,竟然给我吹到【元始天尊】这来也! 第88章 错拜镇元子 天蓬连忙施展法力,将周身清扫干净,把被风吹乱的发冠扶正,重新恢复往日周正的模样。 【元始天尊】可是神秘莫测的道门大神,自己可不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丢人现眼。 天蓬抬手拍拍身上残存的云雾,压抑住手舞足蹈的冲动,但难以压抑嘴角的笑意。 还要多谢佛母这一扇子,给了我天大的大造化! 天蓬向【弥罗宫】小跑两步,又赶忙停下,做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缓步向宫门走去。 一步步踏上云阶,天蓬来到正门,门旁有持械护卫的灵官,还有两个揣手站立的小道童。 两个道童丫髻短发,袍襟绕雾,袖拢清风,正笑盈盈的小声交谈着什么。 天蓬拽拽衣袍,跨一步上前,控背弓身唱个大喏道: “小神天蓬,有缘得到圣境,特来瞻拜玉清元始天尊,还望二位仙童与小神通报,日后定有答谢!” 说完,他也不起身,只等待童子回应。 两童子听完天蓬所言,对视一眼暗暗窃笑,旁边的灵官默默垂下眼珠,盯着下方行礼的天蓬。 “嘻嘻,你拜错了也,我两个不是弥罗宫的仙童。” “诶,你别告诉他呀!” 啊? 天蓬茫然抬头。 不是,你们杵在【弥罗宫】门口,还说不是【弥罗宫】的仙童? 怎么可...... 欸!这难道是,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对我的考验吗? 天蓬眼中一亮,又埋头拜道: “二位仙童莫要消遣小神,就请帮帮忙,与我通报通报吧!” 此言一出,两个仙童先是一愣,随后掩嘴偷笑,两旁站岗的灵官们喉头一梗,无奈地闭了闭眼。 “通报什么?家师正与【元始天尊】听讲【混元道果】,哪个敢去通报?” “是也,是也,我等无法与神将通报,还请见谅。” 什么! 天蓬猛然抬头,对上仙童脸上难以掩饰的笑颜。 这...... 好一顿丢人现眼! 天蓬面容一红,忙慌乱起身,又惹得道童窃笑,灵官摇头。 “敢问二位仙童,这宫内讲的【混元道果】,何时才能完毕?” 天蓬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又想甩袖离去,但...... 自己这次能到【上清天】,全靠佛母的扇子助力,要是负气离去,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登弥罗。 所以,他红着脸,厚着脸皮,当作无事发生,又出言发问。 二仙童只是摇头: “我等也是初次上天,不知讲道何时完毕。” 唉...... 天蓬暗叹一口气,无奈起身。 神仙下棋尚且百年不止,何况二位大神讲道说法? 自己还有职位在身,不敢擅自离岗,看来自己是白高兴一场了...... 天蓬谢过两童子,抬头看看天色,准备回府歇息,但又不甘心,走出去一圈又转回来,立在柱下等候。 说不定自己有缘,正好能赶上天尊说法完毕,要是因为回府错过,恐怕肠子都要悔断。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 面对童子的疑问,天蓬干笑两声道: “我可没说要走,刚才只是活动活动罢了。” “哦,还以为你要走了呢。” 天蓬笑笑没再说话,童子也没再和他搭话,他们两个咬咬耳朵,暗笑两声,开始相互用手指顶牛玩。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天边泛白,到了要上工的时辰。 天蓬停下心中演练的见面词,最后望一眼紧闭的宫门,无奈转身要走。 正在此时,【弥罗宫】大门开启,一股香风涌出。 出来了!!! 天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看也不看回身拜道: “小神天蓬,拜见玉......” 话说一半,一只宽厚的大手稳稳将他扶起: “天蓬元帅,你看我是哪个?” 天蓬的话被打断,不由自主起身,看向扶起他的人。 那人面似美人颜,颔下三须飘,头戴紫金冠。身披无忧氅,一手持玉麈,一手把住天蓬手臂。 这...... 元始天尊长这样么? 天蓬神情迷蒙,嘴巴微张: “你......” 二童子上前拱手道: “正是家师【地仙之祖】当面!” 地仙之祖?不是元始天尊? 天蓬心中升起一丝失落,随即暗道不妙,连忙拱手赔罪: “原来是镇元大仙当面,小神起手了!” 镇元大仙,尊号【镇元】,他修为高深,地位超然,是世间第一位驻世真仙,故此称为【地仙之祖】。 自己这一番莽撞的行为,俨然已经冲撞到这尊大神,只盼他手下留情,莫要因此责怪自己...... 天蓬满心忐忑,被镇元子又扶起道: “莫再多礼,你日后可要注意,看清容貌再拜不迟。” 天蓬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连声感谢。 镇元子摇摇头,松开天蓬,招呼身后两个道童: “明月,清风,我们回观去罢。” 明月清风欢喜点头,从他们身后宫门中,又走出一位位青年道士,加一起足有四十八人。 他们都跟在镇元子身后,一同驾云要走。 天蓬给他们让开道路,随后喜滋滋要往【弥罗宫】内闯,却见方才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只剩两旁站岗的灵官。 怎么又关门了! 天蓬一脸懵逼,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雕塑般的灵官,伸出的手在门前顿住,没有唐突敲门。 难道是元始天尊不想见自己? 不!一定是元始天尊与镇元大仙论道乏了,暂时不好见我。 就是不知,元始天尊他一般歇息多久,得去找镇元大仙问个明白! 想到这,天蓬急忙转身,驾云去追赶镇元子一行人。 “镇元大仙!镇元大仙!略一等小神!” 镇元子携众驾云,云路不快,尚未出【上清天】便被天蓬赶上。 “大仙,你可知【元始天尊】他,何时方便见人?” 镇元子按住云头,对天蓬的疑问有些无语,摇头道: “这又如何知晓?况且,你在天庭当值,迟早能见到【元始天尊】之面,何必如此焦急莽撞?” 天蓬叹气道: “我哪有拜访【上清天】的条子?恐怕再难到此也......” 嗯? 镇元子眯眼道:“那你怎么却在此间?” 第89章 大仙送拜帖 “呃……” 天蓬不敢隐瞒事实,急忙将他来到这里的缘由尽数说明。 镇元子听后,一阵无言,不知天蓬的造化是高还是低。 说高吧,他无缘面见元始尊颜;说低吧,他又能被佛母一扇吹到【上清天】,真教人难以论说。 见镇元子面色缓和,天蓬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是被佛母菩萨扇到这里,不然,就凭我擅闯【上清天】的行为,就会被圣上治罪。 阿弥陀佛,多谢佛母菩萨保佑! 想到这,天蓬心情好了很多。 见不到元始天尊也罢,反正自己是意外到此,若见到自然欢喜,若像现在这样,没见到,也不会受到责罚,没有什么损失。 这么看,那自己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笑容浮现在天蓬脸上,他把自己安慰好,笑着和镇元子告辞,大摇大摆上工去了。 不错,这才该是修行人的心态,患得患失的算什么? 镇元子点点头,领着一众弟飞落下界。 西牛贺洲【五庄观】前,镇元子刚按落云头,明月清风便跳在地上,长长伸个懒腰。 “终于回来了,这些年都快把困死我们哩!” 这两个顽皮...... 镇元子举起玉麈,轻轻敲在他们两人头上: “困什么困?修行的人神满不思睡,正好天光,快去开门洒扫。” “啊?” 明月清风放下高举的双手,泄气道: “师父,我们都已离开几百年,就是再晚一日洒扫又如何?我们两个在【弥罗宫】门口站的腰酸背痛,好想要歇息歇息。”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镇元子就来气,以玉麈指点两人道: “你们两个!站在门外罚站能怪哪个?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用心听讲,我才把你们赶出门外?好好的蒲团不坐,非要挨罚才舒服!看你俩的师兄们,哪个会腰酸背痛?” 镇元子劈头盖脸一顿责骂,明月清风两人头也不敢抬,静静垂着脑袋。 师兄们看见,都面露笑意,交头接耳。 嗯? 镇元子一回头,他们瞬间面色如常,好似从没说过话一般。 再回头,刚好瞧见明月清风悄悄抬头,对着师兄们偷偷做鬼脸,引起他们窃窃暗笑。 被镇元子撞见,明月清风赶忙收起鬼脸,又垂下脑袋,一副乖乖挨骂的样子。 唉...... 镇元子以玉麈轻点自己额头,无奈暗叹。 好歹也修行几百年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你们两个啊......” 镇元子感慨出声,明月清风立即躬身认错: “请师父责罚!” 两个小道童的丫髻晃呀晃,本就矮小的身影在认错时,更显的幼小。 罢了,小孩子嘛,调皮也正常。 等再过些年岁,就会成熟了。 镇元子抬手摸摸他们两个的小丫髻: “不愿洒扫也罢,今日歇息一日,明日你两个早些起床,去园中敲三个果子,到时与我出门一趟。” 听到能歇息一日,明月清风对视一眼偷偷发笑,没想到第二天还要出门,两张小脸不由垮下来: “师父,能不能我们敲下果子,然后您老一个人出门去啊?” “呵呵。” 镇元子笑眯眯捋着胡子,不容反驳道: “不可。” “好吧......” 明月清风无奈答应,众人一同进入【五庄观】内,众青年道士各自散开,各自忙碌洒扫。 镇元子步入正堂坐下,明月清风忙去烧水沏茶,笑盈盈端上前来。 镇元子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吹吹茶沫道: “这么殷勤做什么?明日你两个必须和我出门,没得商量。” 明月清风见终极计谋都失败了,也只好放弃不出门的想法。 不过,他两人忽然有些好奇,明日要去拜访哪路大神,居然一次敲下三个果子! 要知道,那果子可不是凡物,是世间罕有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所结的果子。 【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能成熟,一万年光阴才能结得三十个果子。 这【人参果】只闻一闻,就能教人再活三百六,吃下一个,就能再活四万七! 如此神异的宝贝,怎么一下要敲下三个? 到底是哪路大神,有此福缘? “师父,明日我们去哪里?” “去寻西方佛母。” 镇元子继续喝茶。 佛母? 不久前天蓬诉说缘由的时候,明月清风也听到明白,知晓佛母的功绩。 只是,他两个有些疑惑: “他的宴会已经开过,师父怎么好再上门?再者说,师父是【地仙之祖】,该是他来拜访师父,怎么反屈尊去见他?” “不可胡言!” 镇元子放下茶盏,对明月清风吹胡子瞪眼睛。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就是【元始天尊】也赞叹不已,去拜访如此善士,怎么能说屈尊二字? “我看你两个是顽皮过头了!” 说着,镇元子唤来众弟子,教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全部交给明月清风两人完成。 不会吧! 明月清风傻眼了,没想到师父这么狠心,连忙各自抱一条大腿求饶认错。 认错大半天,又许下许多承诺后,镇元子脸色才好了许多,但是,惩罚还是不能消减。 知晓师父是认真的,明月清风也识时务,乖乖接过师兄手中的工具,走出正堂。 “不许用法术偷懒,必须脚踏实地亲手打扫!” 镇元子话语落下,外面传来明月清风一阵哀嚎般的应声,众师兄想笑又不敢,嘴角绷得笔直。 镇元子起身,来到书案旁,教徒弟研墨,亲手写一封拜帖,点一个云快的徒弟道: “你去九天之上,往【佛母殿】递拜帖,就说【镇元子】明日前去拜访。” 其余弟子都被镇元子吩咐去巩固修为,唯有这个云快的抱着拜帖,急忙出门纵云,直上九天。 南天门守将知晓他是镇元子的徒弟,又有拜帖在身,正要放他进去。 没想到,增长天王正好上工,他瞧见那小道士手中拜帖,一把将其拦下。 小道士吓了一跳,忙行礼询问缘由。 增长天王哈哈大笑几声,才解释道: “佛母刚出南天门,你径往东海追赶,莫再上天去,免得教佛母错过你家师父的拜帖。” 第90章 下降水帘洞 小道士谢过增长天王,云头一转,径直往东海追去。 他的云路不慢,却一直赶到东海边上,才远远看到孔玄等人的祥云。 孔玄与张,鲁二班及一众力士一齐,在云巅之上留步,正往下方探瞧。 小道士急忙赶将上去,先向孔玄行礼,随后将拜帖递上。 镇元大仙? 孔玄接过拜帖查看,有些吃惊。 自己本想着有时间上门去【五庄观】拜访,没想到居然是镇元大仙先要来拜访自己! 和西游中其他有名的神仙不同,镇元大仙,在前世并不是家喻户晓的神灵。 准确的说,他和灵吉菩萨一样,是只有在西游中才存在的神仙。 而且,因为他和孙悟空结为兄弟,就因此被许多人认为,他并不是一个有逼格的大神。 但,事实并非如此。 福禄寿三星亲口告诫孙悟空,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你虽得【天仙】却还是【太乙】散数,未入真流,如何脱得他手? 孙悟空一行人连夜逃离【五庄观】时,被镇元大仙追上,孙悟空举棍要打大仙,被用玉(yu)麈招架住,使个【袖里乾坤】的手段便都捉住。 后面他们又用手段逃走,被大仙赶上,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一起联手,与大仙斗了半个时辰。 大仙依然只用拂尘招架,又展开袍袖全捉回去,用手从袖里把孙悟空等人拿出来,重新捆住。 甚至说,他的【人参果树】被孙悟空推倒,都没有发火生气,依然笑眯眯的。 只是在孙悟空变化石狮子,把要油炸他们的铁锅砸破后,大仙才大怒发火。 其一,是怒自己被孙悟空当面做手脚,将石狮子与他调换; 其二,就是恼火自己的铁锅被石狮子砸破了。 由此可见,孙悟空变化的手段,还是很利害的。 而且,在镇元大仙心中,“倒灶”这事也是挺严重的。 毕竟,【人参果树】是【先天灵根】,轻易不会死亡,镇元大仙肯定有能医治的手段。 但是,补铁锅这事,大仙恐怕还真没干过。 而且,【倒灶】这个词和这种事情,对于古人来说,是非常不好,非常不吉利的象征。 锅,可是吃饭的家伙什,在有些地方的方言中,【倒灶】这个词,就是倒霉的意思,甚至更加严重。 至于,不少人所诟病的,大仙与孙悟空八拜为交,结为兄弟的事情,也和许多人所想的不同。 首先,孙悟空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虽说有官无禄,好歹也是正式的尊号。 西行路上,不只山水土地,各路大神遇见孙悟空,不也都是道一句“齐天大圣”吗? 孙悟空虽是因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但【齐天大圣】的名号可没取消啊!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玉帝金口玉言,亲自敕封的【齐天】二字,含金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高。 孙悟空在刚被封为【齐天大圣】时,在天庭逍遥自在,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声“陛下”; 与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象、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 再加上,镇元大仙每次要惩戒唐僧时,孙悟空都主动挺身顶锅挨打,这份孝心让宠溺徒弟的大仙非常满意。 至于,唐僧为什么要挨打这事,就别多问了,就说孙悟空有没有心疼师父的孝心吧! 有这些诸多原因杂糅,镇元大仙才对孙悟空说出: 你若有神通,医得树活,我便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这才有后来,孙悟空请来观音救树,镇元大仙与孙悟空,结为兄弟。 这人参果树,甚至都不是孙悟空用神通术法救的,大仙却依然很高兴的与孙悟空结拜。 由此来看,镇元大仙压根不是因为救树,或者像前世许多人所想的那样,为了巴结观音菩萨,才逢场作戏的。 在西游原本中,镇元大仙与孙悟空两人结为兄弟,是情投意合。 大仙还安排款待,教孙悟空他们连住了五六日,也决不肯放。 要不是唐僧着急取经,更不知道大仙会把孙悟空留下多久。 有这么个圣号【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给自己递送拜帖。 不错,真不错! 孔玄看着手中拜帖,暗暗点头。 手头没有纸笔,孔玄也不写回执,干脆直接向那小道士口述。 今日自己在花果山设置道场,明日正好有时间招待镇元大仙。 小道士得了口信,施礼离去,孔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为难。 明日镇元大仙来了,拿什么招待? 难道再去找燃灯古佛解决? 呃,光逮着一个人薅羊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孔玄轻点下巴,有些纠结。 算了,纠结什么? 自己又不是光在灵山吃白饭的,都是相互成就,相互助力 ,有什么好纠结的? 孔玄打定主意,习惯性的要把大鹏吐出来,教他帮忙跑一趟。 正要动作,才想起来,大鹏正处于要化形的阶段,没法帮忙跑腿。 这事先停一停,大鹏不能老憋在自己的肚子里,得先把道场设好,将他放出安心化形。 至于古佛那里,就等会自己去走一趟吧。 嗯。 孔玄回身,与张、鲁二班继续俯瞰下方世界,查看花果山的地势走向。 见孔玄的那边的事情忙完,张、鲁二班将手指点一处道: “佛母,你看这里如何?” 孔玄顺着二人的指向看去,只见在群山之中,有一座自半山腰突兀横挂的瀑布飞泉。 瀑布飞落山涧,轰隆隆水声炸裂,哗啦啦雾气升腾,一道彩虹跨越在上,端的一幅美景。 这瀑布…… 孔玄偏头将整个花果山扫视完毕,只有这个瀑布气势非凡,和普通的山涧不同,其他的都是些寻常的小瀑布。 难道就是【水帘洞】么? 张、鲁二班见孔玄不语,以为不满,忙解释道: “佛母,莫看此处水汽过剩,那水帘之后却实是一处难得的福地洞天。 “要不是我兄弟,有勘探山川的异能,就是上天大能前来,也不能察觉这处宝地!” 第91章 山巅设道场 孔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怀疑他们的眼光,只是在考虑合不合适。 自己要是占据【水帘洞】,那孙悟空的老窝恐怕就得换地方了。 况且,不知那【水帘洞】,到底是不是事先便有主的宝地。 前世便有许多人,对水帘洞主人的身世,争论不休。 有说,玉帝的,有说佛祖的,有说祖师的,还有说金星的。 因此,还常常因此长篇大论的辩论,一吵就是好几页帖子。 不过,孔玄的看法却和他们都不大相同。 至于是不是,来都来了,不如下去一探究竟。 孔玄表示要下去看看,张、鲁二班笑着点头,与他一同按落云头。 飘至瀑布跟前,张、鲁二班正要取出【避水珠】分开瀑布。 孔玄抬手一点,瀑布便径直分开,好似遮窗的帘幕一般。 好手段! 张、鲁二般暗自赞叹。 瀑布分开,露出后面的洞穴。 里面无水无波,明朗朗的一座铁板石桥,桥下有水涌出,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洞去,遮蔽了桥门。 再往桥后看去,有修竹梅花,石屋石碣。 石屋之中,还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浑然像个人家。 张、鲁二班见状,喜得是手舞足蹈,都拍手道: “好宝地!好宝地!真个是天生地长的福地洞天!” 天生地长? 孔玄向他们投去目光。 他两个兴奋地跑上前,将石桥揽在怀中,就是抚摸爱人,也不似这般温柔。 “咳咳!” 孔玄看着他两人的痴相,连忙轻咳两声,唤回他们的神智。 张、鲁二班回过神来,忙向孔玄连道失礼。 孔玄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些,他两个眼冒金光感慨道: “佛母有所不知,这阎浮世界之中,有各处古洞仙山,尽管都是自然生成的福地洞天,却没有一处能和这里比拟!” “哦?愿闻其详。” 孔玄很有兴致。 张、鲁二班一边将孔玄向内引导,一边开口解释: “佛母请看,这石桥,石屋,石碣等等,没有半毫人力的迹象,也没有一丝法术的遗存,全是一套天造地设的家当! “如此造化天然之福地,恐怕也只有佛母这等有大福德、大气运、大造化之人物,方可尽心享用,寻常仙圣,绝无这等缘法!” 咳咳,过了过了……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摆手叫他们两人别夸了。 好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说搞技术的不会奉承人? 这一顿叭叭,都快把自己吹捧上天去了! 就是自己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住。 不过,他们说得关于【水帘洞】的由来,倒和自己所想的不错。 只是,好像还少了什么,有哪里不太对…… 正在孔玄思索之际,张、鲁二班又开口,甚至激动地跑上前指点那座石碣: “佛母可是不信?请看此石!若不是为了等候天定的有缘人,此间怎会生出这般无字的石碣?” 嗯? 无字的石碣! 孔玄一下抓住重点,忙上前细瞧,那石碣上光滑好似石碑,确实无字。 等等…… 孔玄托腮思考。 我记得这石碣上是有字儿的,镌刻是有“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几个大字的。 现在,怎么却是个无字的空碑? 怎么和自己熟知的西游原本,不太相同? 难道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扇得太厉害了吗? 正在孔玄思绪混乱之际,张、鲁二班上前拱手道: “佛母能得圣上恩准在这花果山设置道场,定就是那天定之人! “正好此碣无字,请佛母玉笔轻提,与这世间罕有的福地洞天,留下个名号,也好万古流传!” 留个名号? 我? 孔玄第一时间想要拒绝,但随即反应过来。 诶? 等等,也许在西游原本中,就是这样。 【水帘洞】确实是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那些石桥、石屋等等也确实是浑然天成的造物。 只是,有某位大神,云游至此发现这个【水帘洞】,就兴致大发,在石碣上题下那些字。 这才有了“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行大字。 这么说的话…… 孔玄看着光滑的石碣,微微眯眼。 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那个给【水帘洞】题字的大神? 孔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奇妙的创造历史的荒谬感触,随后瞬间被他摇头驱散。 哈哈,这真是……上天果有造化啊…… 孔玄朗声大笑几声,与张、鲁二班点点头,他们面露喜色,让开身形教孔玄行事。 孔玄伸出右手,将食指轻吐一口仙气,左手捏住袍袖,在无字石碣之上,以手代笔,书写大字。 须臾后,石碣上显示一行金字,字体横平竖直,略带【道韵】,以楷书大字书写: 【 花果山福地 水帘洞洞天 】 “好字!好词!” 张、鲁二班拍手叫好,并随即从腰间取出斧凿,依着孔玄留下的金字,将文字镌刻下来。 伴随着一阵叮叮哐哐的敲凿声,孔玄所题的大字赫然刻在石碣上,甚至隐隐还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孔玄看着那行大字,恍惚间余光好像看到一只猴子跳入【水帘洞】,望着石碣上的金字抓耳挠腮。 哈,有趣。 孔玄转过身,向石屋走去,一一点看那些石制的家当。 对自己这种修行的仙人,这些石锅石碗没什么用处。 但是,对一群猴子来说,那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家当了…… 张、鲁二班刻好后,就在欣赏孔玄所题的字,半天才想起正事,靠近问孔玄: “佛母,你既已题字,可是要在此间设置道场?” 在这? 孔玄环视周围,虽然有童年滤镜加持,但这里太过逼仄,对猴群来说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但对自己来说,些微有些…… 呃……不太合适…… 偌大的【花果山】,何必拘泥于这个小洞天,和尚未出生的石猴抢老窝呢? 孔玄有个更好的想法。 “不在此间,你们与我来。” 孔玄当先出【水帘洞】,领着张、鲁二班飞升入云,往花果山顶峰指点道: “就在此处设置道场吧。” 这里? 张、鲁二班顺着孔玄的指点看去,若有所思道: “佛母,这里倒也不是不能设置,只是,那正当顶上的仙石有些碍事,不知佛母要如何处置?” 第92章 泰山石敢当 处置? 孔玄有些无语。 这石头里可是天生地养的孙悟空,我又不是邪神,平白无故处置他做甚? 没啥好处,还败坏我的德行,损害我的气运。 孔玄摇摇头: “这仙石是由天地生成,自有大气运,大造化,避开就好,左右不算碍事,不必管他。” 张,鲁二班看着那山巅的仙石,也点头同意。 这仙石高有三丈六尺五寸,宽有二丈四尺。 三丈六尺五寸高,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宽,依政历二十四气;其上还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排列。 如此暗合天道之仙石,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在此处,享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隐隐已有灵通之意,真是稀世之精华,盖世之真灵。 若是孔玄真要处置这仙石,张,鲁二班也会建意提醒,免得做下恶事。 他两个先前发言时就想: 要是佛母执意要处置仙石,他两个就动用鬼斧神工,乾坤挪移之法,将仙石位移。 虽会大幅减少吸收的天地精华,但也比随意搬动要好得多。 听孔玄这么说,他们松了口不小的气。 避开太简单了,儿戏一般。 “等等。” 两人正要开工干活,被孔玄拦住。 嗯? 变卦了么? 张,鲁二班回头看向孔玄。 “劳烦将道场的正门设在此间,正好将这仙石,当作镇宅的泰山石敢当。” 孔玄嘴角勾起。 虽说这石头早晚有炸裂的一天,但现在不是还没炸么? 就让日后的【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给自己当几年的守山大石吧。 张,鲁二班松了口气。满口答应下来,询问孔玄还有什么要求。 孔玄再没什么要求,便教他们开始。 得到孔玄首肯,他两个举起斧凿,望空凿刻。 凿刻之处,空间剥离,碎屑漂浮;斧劈之地,时空分离,长河节流。 乒乒乓乓一阵不见火花的震荡,张,鲁二班开辟道场境界,干得热火朝天。 看着两个天庭工干官的手段,孔玄有些小惊讶。 居然有这种手段? 能把时空间当作寻常物体切削,真个是 鬼斧神工 ! 孔玄感受着他们干活时,逸散的一丝时空间气息,感慨不已。 只是个处于下界的道场就能这样,那凌驾九天之上的【天宫圣境】,岂不是更加难以琢磨? 怪不得,有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呢! 张,鲁二班忙活着,又把留在云端众力士召唤下来帮忙。 他们各持有形状奇异的器械,与张,鲁二班一齐工作。 孔玄看了一会儿,将目光移到一旁的仙石上。 不知道这个石头里的石猴,现在成型没有? 孔玄靠近,以手点触仙石。 触感就是普通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要是凡人见了,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大石头。 孔玄却能感知到,在仙石内部,存在一团正在逐渐成型的石卵。 哦对,差点忘了孙悟空是卵生的,不是胎生。 看样子,还要小五百年左右,才能凝结完全,达到出世的程度。 嗯,也不算久。 有些可惜,自己这个石敢当保质期有点短,到时候遇见东岳大帝,问他要个真正的石敢当来吧。 “佛母,仙境已经开辟,请您查验。” 孔玄收起手,回头查看。 只见山巅之上,有一座如梦似幻的空间若隐若现,内部的殿宇景色磨砂般虚幻,隐藏在云雾之间。 不错,挺好。 孔玄踏出一步,迈入仙境之中,虚幻的殿宇瞬间清晰,是一座比【佛母殿】稍小些的建筑。 其余地方居是漫天的云雾,空旷又无恒。 孔玄四下看看,知晓这处仙境的范围,约有八百里宽阔,就似个天圆地方的棋盘。 范围还挺大,虽有些空旷,但以后自己没事时,可以搞些景观消遣。 孔玄对他们的工作成果挺满意: “很好。” 张,鲁二班松了口气。 看来佛母还是有些审美的,不像那个让人无语的【天蓬元帅】...... “佛母,是否需要我等,再帮忙起些别的建筑?” “不必,辛苦了。” 孔玄有太白金星教授的法子,知晓怎么开辟道场,不想把自己道场的建设全让别人做完。 布置道场也是很有乐趣的,就像前世搬新家一样,自己规划才有意思。 张,鲁二班结束此间工作,谢绝了喝茶的挽留,领着一众力士驾云归天复命。 【花果仙境】之中只有孔玄一个人存在。 孔玄踏在大殿的玉阶上,使用金星的法子,望空施展。 外界是白日,星光隐匿在日光之后,但随着孔玄的手指滑落,也有缕缕星光被牵引而下。 星光落下,在空中被孔玄随意揉捏,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孔玄就用这些星光,凝练成固态,辅以外界的实在物质,融合出与凡俗不同的各自材料,兴冲冲的开始亲手建设道场。 先建个什么呢? 就在动手的时候,孔玄有些拿不定主意,思量半天想起正在化形的大鹏。 先给小弟建个化形台,好教他沐浴日月星光,早日化形完毕。 孔玄做出决定,便在正殿后面起一座高台,将大鹏取出安置在台上。 仙境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但日月星光依然能够笼罩。 以太阴太阳星为首的普天星辰,他们是真正的映照诸天,尤其是太阳星,真个是透射万界,普照寰宇,没有任何一处宇宙,世界,不在他们笼罩的范围内。 大鹏在这独立的仙境之中,就与在外界一般无二,甚至更安心,免得有人路过干扰。 建好化形台,孔玄想起桃核与【先天莲子】。 他们都需要用法宝点化的清水浸泡,才有发芽的可能,干脆就建个水池,一齐孵化发芽吧。 孔玄又手搓星光材料,在大殿侧前方,起一口旷阔的池子。 其中尚且无水,孔玄手中正好有大量水汽,是先前收取的龙王雨水。 取出【阴阳二气瓶】,将内部储存的水汽望水池中倒。 水汽过多,水池扩了又扩,也无法全装下。 孔玄停下手,望着旷阔无比的水池有些纠结。 再扩大些是能装下,但占地就太大了,和殿宇相比太不协调。 孔玄通过瓶口,看出里面的水汽还有不少。 好像有点过多了,自己压根用不着,干脆处理掉得了。 下方不远正好是东海,孔玄便迈出仙境,将瓶口倾斜,把剩余的水汽全部倒入海中。 第93章 敖广递拜帖 水流倾泻的动静不小,孔玄用法力操控,免得水流冲击力过大,将海水搅乱。 东海龙王敖广,正在花果山临海的石崖上观望。 前日他听闻佛母在天上设宴招待众神,想要赶去,但无奈有玉帝吩咐,要接手东海水晶宫,还要担任四海龙种之族长。 他压根没法脱身去参加宴会,但他知晓佛母要在花果山设置道场,便忙完琐事后,第一时间赶来,看看能不能碰到孔玄。 没想到,正好撞见孔玄现身,他赶忙腾飞高叫: “佛母菩萨!小神有罪,小神有罪啊!” 嗯? 孔玄听见声音,提着瓶子看向敖广。 这不是敖广吗,他怎么又有罪了?来找我干嘛? “东海龙王,你有什么罪?” 敖广见孔玄没有离开,松了口气,上前行礼道: “拜见【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前日佛母设宴,小神四兄弟因公事无法赶去参加,小神代表四兄弟,特来向佛母请罪!” 这算什么罪...... 孔玄一阵无语。 不过,敖广的心情孔玄大概能理解,毕竟他们四兄弟才被玉帝放过一马,自己的道场更是处于东海,他有些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况且,虽然他们人没来,但是,他们的礼单却被雨部大神带到,基本和他们本人来参加没区别。 孔玄笑眯眯的将敖广扶起: “这有什么罪,龙王?你兄弟四人的心意我早收到,况且,你现在不就来了么?” “多谢佛母谅解!” 敖广顺势起身,拱手又递上一张拜帖: “佛母天宫筵宴,小神四兄弟都无奈错过,但佛母设立道场的小宴,一定不可错过!不知佛母哪一日再度设宴?” 这敖广,他不会特意在这里蹲自己吧? 孔玄看看他。 一副年纪轻轻就满脸沧桑的样貌,双手托着拜帖呈上,显得有些可怜。 人家都是派手下人来,他却亲自来送,真是实诚...... 孔玄对他印象不错,就将拜帖收下,把他扶起。 在西游原本中,东海龙王敖广是个安安稳稳的司雨龙神,甚至在被孙悟空讨要金箍棒和披挂时,显得格外可怜。 人家好好的在水晶宫待着,孙悟空教夜叉通报后,他还领着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接,口称上仙。 没想到,孙悟空这个上仙,是来讨要兵器的。 他不好推脱,一连取出好几个兵器,孙悟空都没看上,还问他讨要。 是龙婆龙女提起,他才想起海藏中的大铁柱子,教孙悟空去试试。 在孙悟空拿走金箍棒后,他也没有反悔,要不是孙悟空执意讨要披挂,他甚至有可能就这么算了,不会上天去告状。 毕竟,龙婆提起金箍棒时,他完全没有舍不得的意思,只是说: 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河深浅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能中何用? 龙婆也没有舍不得的意思,说道: 莫管他用不用,且送与他,凭他怎么改造,送出宫门便了。 敖广听后就依言,和孙悟空说了。 和电视剧中不同,孙悟空将金箍棒变小拿了,敖广并没有反悔,去抓住孙悟空讨要,说那是他的镇海之宝,而是,压根没反悔。 孙悟空说:多谢贤邻厚意。他也只是连道:不敢。 简直是个无奈的受气包。 想到这,孔玄更是怜悯敖广,告诉他兄弟四人明日前来赴宴。 正好镇元大仙也在,要是他兄弟们能借此和大仙搭上话,说不准能交好大仙,能送几个龙子去当徒弟。 镇元大仙的徒弟可不是一般的舒服,没什么苛责的戒律,师徒间气氛也轻松和谐,更重要的是,有机会一起分食【人参果】! 镇元大仙和王母玉帝一样,并没有把仙果独自霸占,人参果树开园时,五庄观的大众就共吃了两个人参果。 要不是产量实在比不上【蟠桃】,说不准大仙也会和王母一样,没事就开办【人参果会】,与众仙一同欢乐。 敖广见孔玄收下拜帖,还答应明日就来赴会。 他精神一振,面上晦暗气色扫去,匆匆告别离去,通知兄弟们准备赴宴。 望着敖广消失在海藏中,孔玄的目光并没有转移,他想起了现在正在东海海底的金箍棒。 这个童年的做梦都想要的神器,怎么不想要亲眼看看,甚至亲手摸摸呢? 嗯,明日与敖广说说,看能不能到他家中,观摩观摩那【定海神珍铁】。 孔玄收起宝瓶,正转身往仙境走去,天上有两个仙吏急驾小云朵靠近,落在孔玄面前。 “主公!” 有一仙吏拜倒行礼: “主公,这是发送俸禄的天使,特此来寻主公!” 俸禄? 孔玄有些奇怪。 不说,什么压一个月工资的事情,自己才受封几天,怎么突然给发俸禄? 难道这就是天庭的与众不同吗! 另一仙吏手持仙簿,向孔玄行礼微笑: “佛母,俸禄本该定期发放,但圣上特意交代,所以特此来送。” 好老板啊! 孔玄暗中赞叹。 不愧是三界之主,果然和凡人不同,有大气度! 孔玄与天使回礼,寒暄两句便接收香火。 那天使展开仙簿,将笔一划,便有大股香火自簿中飘出,被孔玄接在手中,收在脑后祥光之中。 孔玄刚将俸禄收起,那天使又将笔一划,又有大股香火飘出。 嗯? 怎么还有? 孔玄接着香火,向天使投出疑惑的眼神。 天使笑着解释道: “这是圣上另外赐予的津贴。” 津贴? 不就是补贴么? 孔玄心中暗笑。 没想到,自己的待遇这么好。 可怜自己前世,连补贴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孔玄将津贴接了收起,天使持笔又是一划: “这是佛母建设道场的供给。” 好家伙,还有! 孔玄有些小麻木,也将供给接了。 不会还有吧...... 正当孔玄这样想时,天使合起仙簿。 这下应该没了。 没想到,天使开口道: “尚有一些微末的香火,是来自诸界各天观宇寺庙中,众生对佛母的供养,但是这两日时间太紧,数量过稀少。 “圣上决议,待凑齐整数后,再同每期的俸禄一同发放。”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居然真的还有! 听到天使这么说,孔玄才想起,当时玉帝还命诸天设立自己的塑像,享受众生香火。 这事当时自己压根没注意,现在这么看,这绝不是普通的赏赐! 老天爷,玉帝的恩情还不完啊! 第94章 孔玄制仙肴 送完俸禄,那天使就告辞离去。 孔玄教自己的那个仙吏,到天上的【佛母殿】带些人手下凡。 道场里只有自己,有些太冷清了。 而且,明天要设个小宴招待来宾,需要人手忙碌。 孔玄回到道场大殿之中,用手指勾出一丝香火,在空中飘荡。 这些玩意,是怎么变成美味仙肴的? 孔玄有些疑惑。 这些年光顾着吃,压根没注意是怎么做的...... 要不然,明天的仙肴,就可以尝试自己做了。 诶?怎么闻起来感觉不错? 孔玄将那丝香火捏到面前闻了闻。 还真有股莫名的香味,能引起自己的食欲。 尝一下试试? 孔玄轻轻一吸,将那丝并未加工过的香火吞入腹中。 那丝香火进入孔玄体内,顷刻便被消化干净,没有一丝残留,全部变为精纯的能量汇入身体。 闻起来挺香,吃起来却没味,但蕴含的能量却比同等分量的仙肴高。 应该是炮制成仙肴后,会损失些能量,所以才是这样。 相比美味的仙肴,直接吃香火虽然更好,但简直和喝白开水没有区别。 还是仙肴好吃。 孔玄摸摸下巴,想起远在灵山的燃灯古佛。 好像自己在灵山吃的仙肴,都是古佛操办的,他一定知道怎么用香火炮制仙肴。 要不去找他? 可是,感觉古佛有些抠门的样子,会不会不舍得教我? 要不,去找老君? 反正他也一定知道怎么做仙肴。 想到这,孔玄回想起在【兜率宫】吃的仙肴,虽然比不上老君的金丹美味,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嗯,就去找老君吧,免得燃灯心疼。 孔玄起身出门,却在南天门处碰见燃灯古佛。 这么巧? 孔玄向燃灯打招呼,燃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与孔玄回礼。 孔玄得到玉帝封赏,燃灯昨天一忙完,就迫不及待到三十三天,与老君吹牛炫耀。 燃灯本来还想和老君下一把棋的,没想到老君却推脱没时间。 哼,老牛鼻子就是羡慕。 羡慕去吧,反正孔玄是我大教佛母,难道还能被他拐跑不成? 孔玄可是个好孩子,绝无可能! 燃灯嘴角含笑,询问孔玄道场如何。 孔玄简单将道场的事说了,燃灯点点头,问他要不要在道场也办一场宴会。 孔玄便顺势,将明日镇元大仙要登门的事说了。 镇元大仙? 好!没想到佛母居然能和【地仙之祖】交好, 燃灯两眼一亮,高兴又肉痛的再把孔玄的筵席揽下。 既然镇元大仙要去拜访,那一定要制作些更精美的仙肴,免得到时露怯,显得我灵山亏待佛母! 他忙告别孔玄,正要回灵山抓紧准备仙肴,却被孔玄拦住。 “古佛,那香火是怎么炮制成仙肴的?老是麻烦你忙碌也不太好, 要不你教教我?” 燃灯笑笑: “佛母学这作甚?你只需安稳享受便可,何必操心这些?” 好吧,老抠门不舍得教。 不过,也不怪燃灯,这种核心机密确实不好随便乱说,自己去找老君问问,问一下也不会掉块肉,要是都不行就算了。 反正自己也不愁吃喝的。 孔玄没再多说,摆手与燃灯告别,向增长天王打个招呼,便往天门里走。 不对劲。 燃灯长眉抖动,出声询问道: “佛母要往哪里去?” 孔玄回身: “没事去【兜率宫】转转。” 增长天王眉头微动,和天门处的天将一齐悄然后退半步,指点研究南天门柱子上的花纹。 兜率宫! 燃灯眼皮微微一跳。 恐怕不只是去转转这么简单吧...... 孔玄他一定是要去找老君,讨要炮制仙肴的法子。 老君要是问起他为何不知,他说老僧不教他,日后老君见了定会嘲笑老僧我。 到那时,我还怎么好来寻老君下棋? 更重要的是,我前脚才在老君那炫耀完,后脚他就上门来这一手...... 阿弥陀佛! 燃灯忙上前一步: “老僧我正要回灵山炮制仙肴,既然佛母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归寺,探讨仙肴的制作风味,如何?” 改主意这么快? 刚才不是不愿意嘛...... 孔玄有些许无语,微微后退半步: “也好,我对仙肴的味道,确实有些想法。” 能不麻烦老君更好,反正自己学习炮制香火的目的达到就行。 孔玄又和增长天王等守将打招呼出门,在他们的注视下与燃灯驾云远去。 两人一回灵山,便径直扎到膳房,燃灯捋起袖子,亲自炮制仙肴给孔玄看。 孔玄看完便已学会,兴冲冲的和燃灯一齐动手,开始准备明日的仙肴。 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准备完全。 毕竟只是小筵,吃不了多少东西。 准备好仙肴,孔玄去找如来唠了会儿嗑,毕竟当时出灵山时,如来说等他回来吃饭。 没想到一路事多,压根忘了这事,把如来给放鸽子了。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来却很高兴。 毕竟孔玄这次出门,功德不小,区区被放鸽子算什么? 如来亲自教授孔玄,该如何借助功德修炼,又给了几个修炼的法子。 孔玄感触颇深,对功德的认识更深了些,以后修炼更加顺畅。 见孔玄这么有悟性,如来从没感觉当老师是如此轻松舒坦。 虽然金蝉子也很有悟性,但他到底是凡人之躯,修行不比有跟脚,有气运,有造化,有福德,有果位的佛母孔玄。 如来感觉来了,揪着孔玄讲了半天的经,直到把孔玄念的晕头转向,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孔玄抓住时间赶忙告辞,飞一样离开灵山。 燃灯与一众端饭的力士,紧赶慢赶连孔玄的云路都看不到。 风驰电掣一般,孔玄按落祥云,落在【花果仙境】门口。 好家伙,如来也太能说了,还好我明天有宴会要开,不然,就恐怕他还不愿把我放了! 这么能说,真不知道金蝉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如来有话痨的属性? 难道是,如来他记仇? 嘴上说不在意,实际上对我放他鸽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孔玄有些迟疑。 应该不会吧,但还有什么原因? 总不能是喜欢说教吧...... 唉,下回还是不要和如来谈修行上的事了,真真让人头痛。 第95章 大仙赠仙果 孔玄揉揉耳朵,回到道场内。 内部早有一众仙吏在忙活着干活,他们从【佛母殿】搬了些桌椅器具,摆放在大殿之中。 见孔玄回来,他们都上前行礼问好,集合起来方便孔玄点卯。 孔玄简单点卯完,便让他们去忙,不想搞太多形式上的东西。 他们累,自己也烦。 仙吏散去干活,有个留小胡子的仙吏管事,捧着几封拜帖上前。 “主公,这是你出门后,各路神仙递送的拜帖。” 啊? 又这么多? 那我准备的仙肴够不够啊! 孔玄接过看后,才松了口气。 有福禄寿三星的,有瀛洲九老的,还有观音菩萨的,总共也没几个人。 还好,不用再炮制仙肴了。 孔玄学会制作仙肴后,兴致大减,不想再去制作仙肴。 好麻烦,还是等着吃现成的舒坦。 孔玄吩咐仙吏与他们回帖,燃灯才领着端饭的力士姗姗来迟。 孔玄将他们接了,在道场中起一座客殿教燃灯休息,再为他自己和大鹏各自起了座寝殿,到化形台上看了眼大鹏,就窝进自己的寝殿休息。 眨眼便到第二日清晨,孔玄出殿时,众人早早将正殿摆设完毕,只待仙人来访。 孔玄去看了看大鹏,又转到水池旁。 咦? 水池怎么是空的? 我的莲子和桃...... 哦,昨天忙起来忘了把他们拿出来...... 孔玄掏出小葫芦,打开看看里面的桃核和【先天莲子】,还是把盖子重新塞回去。 池水还没有用天材地宝点化,种子不好孵化发芽,等今天忙完再说吧。 这小葫芦是金角送来的那个,本以为只装了一枚丹药里面没什么空间,没想到,里面有些空间法则,还是能装些东西的。 不愧是老君,连送丹药配套的小葫芦,都能当作储物袋使用。 孔玄将葫芦收起,再次感慨老君的豪横。 燃灯看见孔玄出殿,在水池边站立,便上前与孔玄一同到仙境正门,等待镇元大仙等人。 一出门,远远便见敖广兄弟携几个水族驾云飞来。 他们看见孔玄与燃灯的身影,忙落下云头,上前行礼: “小龙见过佛母,古佛!” 燃灯和孔玄与他们回礼,将他们弯下的身子扶起。 “四海龙王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身。” 敖广四兄弟顺势起身,并从身后水族手中接过礼单,亲手递给孔玄。 孔玄看看大包小包的几个水族,和满脸笑容的敖广四兄弟,抬手搀住敖广道: “前日我在天上设宴,你兄弟们不是已经托人带过礼单,怎么今日又破费准备?不是重复了么?” 敖广笑道: “前日是前日,今日是今日,又不是同一筵宴,佛母怎么说是重复呢? “这是我兄弟四人的一点心意,再者,天地间哪里有空手赴宴的道理?只望佛母不嫌弃我等礼轻便可!” 敖广说完,他三个兄弟都跟着附和点头。 “是啊,是啊。” 孔玄也没婆妈多说,干脆将礼单收下,方才他看了,敖广兄弟准备的礼物,不过于贵重也不过于低廉,属于大众的程度。 挺合适。 孔玄与敖广兄弟寒暄几句,便有仙吏上前请他们入内。 敖广他们前脚刚进仙境,镇元子与明月清风后脚就赶到。 镇元子落云,燃灯就迈前一步迎接。 镇元子与古佛回礼后,就看向孔玄。 不等孔玄与他施礼,大仙就先笑着与孔玄行礼: “果有如此福德正气,不愧是点化【龙脉】,造福万界的功德真圣,真教贫道佩服!” 孔玄连道惭愧,与镇元子回礼。 大仙满脸笑容,上前把住孔玄的手,唤明月,清风送上贺礼。 明月清风将用丝帕衬垫的托盘一同举起: “菩萨,请看!” 孔玄将眼看去,心中一惊。 是人参果! 那盘中赫然蹲坐三个未满三朝的孩童,模样与寻常小孩一般无二,要是寻常人看见,只以为是真人。 果然像真人,怪不得唐僧害怕不敢吃。 孔玄暗自咋舌。 这玩意你要是不说是果子,谁敢下口去吃啊! 再说,就是说是果子,也没几个人真敢吃。 在西游原本中,明月清风打了两个【人参果】端给唐僧品尝,把唐僧吓得不轻,还以为他观中作荒吃人,连道拿走。 前世看电视剧时,自己简直看得要急死,恨不得钻到电视里告诉唐僧,那人参果是宝贝。 当时把自己气的够呛,想不通唐僧为什么那么笨,人家都说是树上结的果子,还死犟着不吃。 但其实,唐僧的表现实在算不上笨,只是因为他身为凡僧,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他的视角来看,就是在深山老林的道观中,没有其他道士,只有两个小道童留守。 这两个小道童却突然端出来两个小孩子叫他吃,还特意避开他三个徒弟。 唐僧没把他们两个当作妖怪,都是算是他胆子大。 这也有他才踏上西行路不久的原因,等后面见的妖怪多了,他胆子就没这么大了。 说起【人参果】,前世有部分人和大众不同,他们认为,这果子不是仙果,而是妖果,魔果。 认为【五庄观】是暗中吃人的邪观。 这部分人的依据是,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去偷【人参果】,看见【人参果】在树上时,是手脚乱动,点头晃脑,风过时似乎还有声音,跟活的一样。 他们就以此为依据,说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是靠献祭凡人,才能结出教人长生不老的【人参果】。 这种言论简直教人哭笑不得。 不是,他们的意思是,尊号【与世同君】,身为【地仙之祖】,还能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的镇元大仙,其实是靠害人性命,才能修仙长寿的? 在西游原本中,可明明白白的写了,【人参果树】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产成的灵根。 盖天下四大部洲,只西牛贺洲【五庄观】出此。 明月清风吐槽唐僧时,也说他在口舌场中,是非海里,弄得肉眼凡胎,不识仙家异宝。 这分明是难得的仙果,怎么会是妖果? 想到这些,前世在网上对线的记忆好像浮现在眼前,让孔玄感觉脑壳痛。 天哪,饶了我吧…… 大仙见孔玄望着【人参果】有些迟疑,笑着解释道: “佛母莫要乱想,我可不是那害人的道士,这不是凡俗的幼童,是我荒山的野果。 “此果名唤【草还丹】,又名【人参果】,虽无甚大用,但也有些教人延年益寿,神清气爽的功效,特来献于佛母,品尝品尝。” 第96章 观音予甘露 “多谢大仙。” 孔玄没太过客气,将【人参果】接下,迎镇元子入内,安排席位。 敖广四兄弟见了大仙,忙迎上去问好。 在大仙与敖广兄弟寒暄之际,场外又有神仙赶来。 仙鹤长唳,祥云滚滚,是福禄寿三星与瀛洲九老持宝同来。 三星以寿星南极老人星为首,先与燃灯见了礼,再同孔玄问好。 瀛洲九老则是如一体般,在三星之后,一同与燃灯,孔玄行礼问好。 三星将礼物以手捧上,道: “始闻佛母降临凡间,在此花果仙山设置道场,我等荒山别无他物,特取【紫芝瑶草】【碧藕金丹】奉上,以感佛母福德众生之大德。” 【紫芝瑶草】?【碧藕金丹】? 自己居然这么有面? 孔玄有些惊讶。 在西游原本中,这两样宝物是玉帝为如来开办【安天大会】时,寿星赴会奉送给如来的。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个待遇。 孔玄接了礼物,与三星寒暄几句,瀛洲九老上前也将礼物奉上: 【碧藕水桃】,【交梨火枣】,【玉液琼浆】等等,尽是些人间难寻的灵果仙品。 孔玄一一谢过九老,将他们与三星一齐引入道场,安排席位。 三星与九老入内,敖广四兄弟屁股刚沾座位,马上弹将起来,一同迎上前,与三星九老见礼。 镇元子看见三星九老,也面露喜色,迎将上前。 三星九老与敖广四人回礼,见镇元子走来,连忙先向他行礼。 镇元子回礼笑道: “今日遇见蓬莱三星与瀛洲九老,想来贫道我近日要走时运哩。” 三星与九老都满面春色,也笑着回道: “我等法力浅薄,气运低微,不想今日竟在佛母处遇见大仙,是该我等走运也!” 众人相视而笑,敖广四兄弟亦附和发笑。 正此时,听得界外鹦哥脆鸣,海潮阵阵,又有神圣驾临。 林木动摇,海浪拍崖,正是南海观世音托瓶降临。 观音领木叉龙女,同下祥云,同样先与燃灯见礼,再向孔玄问好。 “佛母临凡,贫僧特来献礼。” 说着,观音将手中【净瓶】抬了抬,白鹦哥蹲在观音肩上,嘎嘎附和: “献礼,献礼!” 什么情况! 孔玄望着【净瓶】心中一惊。 观音菩萨这是要把玉净瓶给我吗??? 这...... 孔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我是接还是不接? 正在孔玄胡思乱想之际,观音一手托【净瓶】,一手将【杨柳枝】轻轻抽出,在【杨柳枝】末端,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水】。 “这是我净瓶底的甘露水,善于滋润仙树灵苗,助长发芽,请佛母接下。” 甘露水? 我就说嘛...... 孔玄松了口气,谢过菩萨,取腰间的小葫芦。 观音将【杨柳枝】轻点,从【净瓶】中取出三滴【甘露】一齐滴给孔玄。 小葫芦中存有【蟠桃桃核】和【先天莲子】,但还有空余的空间,孔玄将甘露单独存放,没有直接滴在种子上面。 自己正要准备孵化种子,观音就送来甘露帮忙,这真是太棒了! 好好好,如来居然是说真的,看来他还是挺讲信用的。 当然,不止如来,也要感谢观音菩萨,毕竟【甘露】是她的宝物。 孔玄将小葫芦收起,合掌感谢观音: “在下正要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孵化仙种,不想菩萨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实在感激不尽。” 观音笑了笑,问道: “不知佛母要点化哪种灵根?贫僧倒也有些经验,可以与你参谋参谋。” 对呀! 孔玄突然想起,如来曾经说过,他那先天莲子只有两枚,一枚予我,一枚在观音那里。 既然如此,观音肯定有孵化的经验,正好请教请教。 想到这,孔玄将【先天莲子】取出,摊在掌心,正要发问,只听身后镇元大仙笑着靠近。 他先是与观音行礼,随后对孔玄道: “贫道也有些经验,正好与菩萨一同为佛母参谋参谋。” 好家伙,两位种植界的大佬都要来帮我? 孔玄笑着回应: “那就多谢二位,请同入寒舍,待与席中细说。” 说着,孔玄和燃灯,将观音与大仙一同迎进道场。 早有三星九老与敖广四兄弟一同迎将上来,齐齐向观音行礼。 观音与他们一一回礼,众人寒暄几句才安稳入席。 看人数已齐,燃灯便吩咐开宴,众力士与仙吏将仙肴仙馔一一摆放齐整。 孔玄先举盏,与燃灯对了,再与观音,大仙,三星九老,四海龙王一一举杯。 简单说几句话,感谢他们登门拜访,孔玄便召唤众人先开席。 众人以观音与大仙为首,向孔玄与燃灯回盏,觥筹交错之间,气氛火热,众人欢快不已。 菜过五味,孔玄才向观音与大仙请教,点化灵根的经验。 大仙与观音谦让一番,观音才出声询问: “不知佛母要点化的是哪种灵根?” 听闻此言,敖广兄弟龙目微微瞪大,三星与九老也都投以好奇的目光, 他们也是善于种植灵根的仙人。 像是【寿桃】【火枣】【碧藕】等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灵根。 要是说点化灵根,他们也有不小的经验。 在座的都是有德的真仙,孔玄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将【桃核】与【先天莲子】一同取出,定在半空教众人观看。 三星与九老先看见【桃核】,都暗暗点头,敖广兄弟更没见过,只是瞪眼看着。 这是王母娘娘蟠桃的桃核,确实不好种植,各路大神都种不出蟠桃,只能当作玩赏景物。 佛母询问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菩萨与大仙能否解决,这桃核结果的事情。 再看孔玄取出的【先天莲子】,三星九老目光一滞,捋着胡子的手都僵住了。 这! 这竟是【先天灵根】! 三星九老差点没揪下几根胡子来,敖广四兄弟下巴险些落在地上。 佛母竟然有这种宝贝,难怪要出言请教菩萨与大仙! 可怜我等方才还想要与佛母传授经验,幸好并未开口,不然就闹笑话了...... 镇元子看见【先天莲子】,双眼冒出精光,忙探头细看。 竟然是【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真个世间罕有,真不知佛母是从何得来,简直大有缘分! 镇元子望着莲子不由感慨出声: “佛母果有大福缘,竟然身怀先天之灵根,贫道佩服。” 第97章 甘露点莲子 镇元子说完,三星与九老及敖广兄弟都出声,一同附和大仙,感慨孔玄有福德,竟然能得到【先天灵根】。 这么激动么? 孔玄想到他们会有反应,但没想到反应有点大,但还是笑着与众人回礼,连道谬赞。 观音瞧见【桃核】不动声色,又瞧见【先天莲子】才点头微笑。 果然是我佛如来的【先天莲子】,不过,居然给了佛母。 如来先前不是说剩下的那枚莲子,他要好好留着么? 看来,如来很看好佛母嘛。 怪不得叫我以【甘露】为礼,原来是这般缘由...... 镇元子看着半空的【先天莲子】有些为难。 他的【人参果树】虽然也是【先天灵根】,但自他得到时,早就不是种子的模样。 点化【先天种子】的经验着实没有,但要说照顾树苗的经验,他可是丰富的很。 镇元子都为难不已,更何况三星与九老,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啥经验也没有,至于敖广四兄弟,完全就是门外汉。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面露难色,不由将目光聚集到还未开口的观音身上。 见众人看他,观音才开口道: “原来是【先天灵根】,贫僧我倒也有些经验。” 哦? 孔玄忙回头,才想起来,当年如来赠自己莲子时就说过,另一个莲子在观音那里。 既然观音这么说,那她一定已经将她那莲子孵化了。 太好了,正好向观音取取经。 “请菩萨细说。” 孔玄洗耳恭听。 镇元子与三星九老亦是竖起耳朵,身体前倾,侧耳细听,敖广兄弟更是恨不得站起来。 “先天之种,需以天材地宝点化的清水浸泡,才有发芽的可能。 “待发芽后,却不能再浸泡在水中,需要以一能聚气凝湿的灵植容器,将发芽之种妥善保存。 “待芽种彻底长成后,才可挪出灵植容器,种植在合适的介质中。 “像佛母手中的莲子,就是放置水中;那桃核,就是埋于土中。” 观音说着,众人聚精会神听着,都若有所思点头,尤其是镇元子和孔玄。 镇元子甚至从怀中取出笔杆,细细将观音所说,记载玉简之上。 孔玄虽然没写下,但也牢牢记在心间,更何况,他手中就有合适的材料,即刻就能亲手实验,这点和镇元子完全不同。 孔玄看着半空的两枚种子,心中暗想。 关于清水,观音和如来说的一样,自己现在有了【甘露】,已经不需要再费劲点化清水。 倒是发芽后的准备,如来确实没说,观音说的是真详细,看来她的莲子早已培育好了。 自己也该开始培育这个莲子了,就是,观音说的灵植容器,自己到哪...... 咦? 灵植容器? 等等! 孔玄将腰间的小葫芦拿起,摆在案上。 不会吧...... 观音看见那小葫芦,微笑道: “看来佛母已经有了合适的容器,可以开始着手培育灵植了。” 看着刚刚还只是当作储物袋,用来装种子的小葫芦,孔玄久久不语。 好个太上老君,真不知这葫芦是他算好的,还是碰巧了...... 孔玄将小葫芦拿在手中把玩,看到葫芦中的三滴【甘露】,不由失笑出声。 “哈。” 也罢,管他碰巧不碰巧,用就完事了! 孔玄将小葫芦摆在案上,将空中的【桃核】与【先天莲子】招来,将葫芦中的三滴【甘露】取出。 两滴给【先天莲子】,一滴给【桃核】,【甘露】滴下,很快便将两枚种子滋润完全。 观音在旁与孔玄细说其中的要领,孔玄仔细听了,依照行事,须臾后便有振动之意,隐隐有苗点冒出。 众人见了,都欢喜不已,连声赞叹神奇。 “好甘露,居然一点便教灵根发芽!” 孔玄顾不上神奇,忙将两枚正在缓慢发芽的仙种,轻轻放入小葫芦中。 仙种移动之时,众人都闭气凝神看着,直到仙种入葫芦后,才松了口气。 镇元子更是奋笔疾书,仔细记录他刚才观察到的细节,尤其是种子对甘露的反应。 “多谢菩萨指点。” 孔玄也松了口气,合掌答谢观音。 观音则是摆摆手: “卖弄经验而已,佛母早晚也能研究做到,不必谢我。” 虽然观音客气,但孔玄却不会真这么认为。 就算自己迟早能做到,那也给自己省下无知多少年岁的工夫,怎么能不感谢观音呢? 孔玄想要实在的感谢观音,将自己所有之物想遍,也没有合适的。 正在苦恼之时,瞥见镇元子送给他的三枚【人参果】。 诶? 此物正好! 孔玄将手一点,早有仙吏将盛放【人参果】的丝帕盘子捧来。 孔玄急净手,亲手将一枚【人参果】,捧与观音。 “我荒山别无他物,只好以镇元大仙送的仙果答谢,此乃借花献佛,还请菩萨收下。” 观音见状,忙离席与孔玄回礼,挽清袖双手接过【人参果】。 “佛母赐,不敢辞。” 众人见此情景,都心生赞叹,尤其是镇元子。 借花献佛? 他微微一楞,暗自咀嚼一番,不由抚掌大笑: “呵呵,好个借花献佛!好个借花献佛!” 众人听闻,也都一齐抚掌发笑,都说: “好个借花献佛!” 孔玄被他们这么一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还没这个词吗? 一不小心又当文抄公了...... 观音笑而不语,垂眼看了看手中【人参果】,与孔玄密音道: “佛母,贫僧不可独享此果,不如分与众人同尝,不知佛母意下如何?” 嗯? 分就分,还给我说干...... 孔玄正要回应,却忽然醒悟,谢过观音。 回到现实,孔玄又将剩余的两枚【人参果】捧在手中,与众人说道: “今日是我设宴之时,又已解决仙种之事,此间欢喜不可独乐。 “是该请大众同欢,我们一同将镇元大仙的这两枚仙果,分吃了罢。” 观音也出声附和,将手中的【人参果】捧起,教把这枚也算上,众人同乐才好。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十分欢喜,镇元子更是喜不自胜,连声道好,并告诉孔玄,分食【人参果】的法子。 孔玄听了,命人取来瓷器,将三枚【人参果】置于水中化开,与众人将【人参果】所化的汁水一一分盏享用。 连木叉,白鹦哥,明月,清风,敖广四兄弟亦是如此。 一时间,花果道场之内,气氛热火朝天,众人热闹交流不题。 第98章 参观定海珍 宴席很快散了,孔玄一一将观音,大仙,三星九老送走,燃灯也领着众力士收拾离去。 众人离去时,都招呼孔玄有空一定要去他们的道场坐坐,孔玄都点头应下。 有机会一定会去, 最后送敖广四兄弟时,他们在道场入口,也招呼孔玄去龙宫做客。 孔玄也点头应下,正要说有时间一定去,却突然想起一个好东西——【金箍棒】。 这个大名鼎鼎的宝贝,就在东海龙宫待着,自己怎么能不去瞻仰一下? 毕竟,那可是自己前世梦寐以求的宝贝,一定得去亲眼看看! 想到这,孔玄连忙改口,和敖广说现在就想去水晶宫看看,把敖广四兄弟喜的手足无措,连忙头前引路。 孔玄没有瞒着敖广他们,直说道: “我听说在东海水晶宫中,有上古圣贤【大禹】留下的一块神铁,不知,能否让我参观参观?” 敖广一愣,点头道: “确有此铁,那神铁是天河神珍,亦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深浅的一个定子。 “【大禹】功完之后,便将其留在海中,没有取走。 “那神铁虽也有些纪念意义,但要佛母喜欢,莫说参观,就是取走又有何妨?” 好嘛,也有纪念意义说是。 孔玄一阵无语。 你口中有些纪念意义的神铁,在孙悟空手中,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兵。 真不知是神物自晦,还是敖广等人有眼无珠...... 不过,在孙悟空收服金箍棒,弄出一番大动静后,敖广也没反悔来看,他绝不是有眼无珠的人。 孔玄交代仙吏收拾道场,与敖广四兄弟一同离去,到东洋大海之上,敖广运用神通,将水分开,请孔玄入内。 水晶宫前,早有许多虾兵蟹将,龙种水族,龙婆龙女,都在宫外列队迎接。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孔玄与敖广兄弟穿过人群,在水族簇拥之下,进入水晶宫。 水晶宫晶莹剔透,华美异常,在深海之渊矗立,但宫内却无半点水汽,就如陆地一般。 和大多数人的印象不同,在西游原本中,龙王的水晶宫内,是没有水的。 不止四海龙王,包括碧波潭万圣龙宫,甚至乌鸡国的井龙王龙宫,也都是没水的。 孔玄迈入水晶宫,敖广急命龙女奉茶,将孔玄领至正殿,请上宝座。 看看那殿上的宝座,孔玄想到前世电视剧中,孙悟空顺手蹦上龙王椅子的样子,暗笑一声,没有上座,只将茶水接下饮了。 敖广倒也识趣,没有弄些繁杂的欢迎仪式,过多耽搁工夫。 待孔玄饮完茶水,敖广便当先带路,向海藏中走去。 走到海藏中央敖广将手一指: “佛母请看,正是此铁。” 顺着敖广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根黝黑的大铁柱子,杵在海床之中,除了体型大些外,平平无奇。 要是不特意说,谁也不会相信这根黢黑的大柱子,就是日后孙悟空手中称心如意的金箍棒。 孔玄靠近铁柱,将手抚在上面,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手上传来。 这金箍棒果然神异。 孔玄看着黑黢黢的金箍棒,暗自点头。 虽然只是一件【后天法宝】,但却有神物自晦的能力。 在西游原本中,金箍棒在东海多年,一直晦暗无光,好似真是个大铁柱子放在那。 但感应孙悟空要来,它就霞光艳艳,瑞气腾腾。 待孙悟空来讨要兵器后,龙婆便将这事说了,敖广将孙悟空引至跟前,却放出万道金光。 孙悟空摸了把铁棍,自个嘟囔说:忒粗忒长,再细些才好使用。 话音刚落,那铁棍果然变小一些,直到能被孙悟空拿在手中查看。 金箍棒,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紧挨着金箍刻有文字,唤为“如意金箍棒”。 孔玄抬头观瞧,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别说“如意金箍棒”这几个字了。 敖广在旁不敢打扰,只是与兄弟一起看着,安心等待。 孔玄将手扶着铁柱,也学着孙悟空那样,小声说道: “太粗了些,再小些才好使用。” 话毕,孔玄盯着铁柱,却无事发生。 别说变小,就是晃也不曾晃动一丝,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管用? 看来不是随便一个人说话,他就顺应的。 他一个【后天法宝】而已,怎么有这种功能? 孔玄来了兴致,将手贴在上面,仔细探查。 嗯,锻炼的手法和老君教的一样,材料的构成也是一般,应该没……等等! 孔玄突然发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功德气息? 孔玄先前点化【龙脉】,引动天降功德,对功德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金箍棒里怎么会有功德? 刚这么想完,孔玄便暗道自己糊涂。 金箍棒曾经是大禹治水之时,用来定江海深浅的法宝,会沾染上一些大禹的功德,再正常不过。 千百年来,金箍棒沉寂在东海之中,在功德的浸染之下,本就如意的法宝更加灵通。 他只有遇见孙悟空才大放金光,想来是宝物自有感应,察觉到了孙悟空身怀的大气运。 毕竟孙悟空可是天产石猴,是真正天生地长的先天生灵,孙悟空自夸的话来说,他可是花果山的天生圣人哩! 孔玄没再多想,将注意力转移到,金箍棒内的功德之上。 没想到,功德还可以融入法宝,自己可得好好研究一番。 敖广见孔玄很有兴致,一副要长时间研究的样子,便急人搬来绣墩,请孔玄使用。 孔玄谢过敖广,盘坐在绣墩之上,对着金箍棒细细探查研究。 一晃就是几十年,期间敖广不敢打扰,早命人将此处封闭,不教有人打扰。 孔玄静悄悄的研究,将功德融合法宝的技巧发掘出来,终于长吐口气,站起身来。 好,有这种技术,自己可以将功德融入法宝,也可以炼出通灵如意的法宝了! 孔玄十分满意,拍了拍大铁柱子般的金箍棒,正要抬腿离去。 开机金箍棒的沉闷响声,让孔玄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我能不能把这个金箍棒,强行抬起来呢? 第99章 大鹏终化形 想到就做。 看看左右无人,孔玄将两袖捋起,一手扶着上边,一手扶着下边,将腰板起,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出来,使劲往上一顶。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粗大的金箍棒离开地面,被孔玄轻松扛起。 不是,哥们? 怎么这么轻? 本以为会有些困难,没想到没有丝毫阻碍。 金箍棒轻的好似一根牙签,孔玄一身的力气没处发泄,闪了一闪,差点跌倒。 好家伙! 是金箍棒的重量不对,还是我的力气太大了? 孔玄站稳身形,把粗大的金箍棒挪在手中掂了掂。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举动,居然生起一股劲风搅动空气,整个水晶宫都震了三震。 嗯? 孔玄反应过来一把将金箍棒攥住,手中掐个法诀,将震动顷刻消减,免得搅乱龙宫。 呼,一不小心差点干坏事儿…… 还是放回去吧。 孔玄小心翼翼,将金箍棒放回原位。 尽管如此小心,还是发出呛的一声,发出震动,孔玄又掐诀将震动遣散。 放下金箍棒,孔玄独自走出,迎面见到慌忙赶来的敖广。 他一看到孔玄就行礼赔罪: “佛母恕罪,方才不知哪里的响动,险些将我宫殿搅乱,若是因此冲撞了佛母,小神实在有罪!” 孔玄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明缘由,敖广听后,拱手赞叹道: “佛母真个有法力!那神铁恁大也能拿得动,小神佩服,佩服!” 哈哈,敖广还挺会说话。 孔玄尬笑两声,敖广又接着说: “这般神铁放在小神这也无用,既然佛母拿得动,不如就拿去,免得在小神这里教明珠蒙尘。” 孔璇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这金箍棒明显不认自己,那么大个铁柱子放哪儿都不方便。 若是强行炼化恐伤其根本,反而不美,不如就将他放在原位,不去理会。 孔玄就与敖广说了,不方便。 敖广没有强求,也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这个大铁柱子杵在这确实碍事,好几次他过此处,都差点一头撞在上面。 真不知道【大禹】当年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这个大铁定子,撂在我水晶宫中? 敖广暗自腹诽一番,不再提及此事,再请孔玄品茶,急命人排设置筵宴。 孔玄忙着回去炼宝,只喝了盏茶,便在敖广带大众的恭送下,径回道场。 回到道场,孔玄看了看大鹏的情况,便闭了寝宫,吩咐仙吏不要打扰自己,开始锻炼法宝。 首先,先把答应大鹏的兵器法宝给他炼了,免得他化形无宝可用,老拿着个鸡毛掸子打人也好笑。 日后,要是遇见拦路的魔神,双方将兵器一亮,大鹏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将对方笑趴下。 孔玄笑了笑,开始思索,给他炼制什么兵器。 在西游原本中,大鹏用的是什么兵器来着? 好像是个方天画戟? 就这么着吧。 打定主意,孔玄即取天材地宝,在阴阳二气瓶中锻炼。 这样兵器不需要嵌入什么法则,或者神通,被炼制起来倒也容易。 用不了几年便即将炼好,但其实,这时才真正进入正题。 孔玄从自己脑后祥光中取出一丝功德,输入阴阳二气瓶中,结合他对金箍棒的研究,小心将功德与兵器融合。 又过了几年,孔玄成功将功德融入兵器之中。 “好!” 一团金光冲出阴阳二气瓶,待烟气散去,一杆雕龙画凤的画杆方天戟,在金光中浮现。 这画戟是一件【后天灵宝】,且有功德相伴,若是降服,自然如意称心。 嗯,恐怕大鹏不好降服,还是帮他一把吧。 想到大鹏的傻样,孔玄有些不放心,翻出一根大鹏的羽毛,再与方天戟投入瓶中炼化一番。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大鹏费心调服,那画戟自然顺从大鹏心意。 将画戟锻炼完毕放置一旁,孔玄又取出几张荷叶和莲花花瓣。 这是当年,为哪吒炼制【素色莲甲衣】时剩的材料,如来没有回收,都送给了孔玄。 试验已经成功,功德确实能与法宝融合,自己便炼制一件功德法衣吧,顺便给大鹏也炼一件。 自己当年答应大鹏,说给他炼制几件法宝来着?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孔玄将几张荷叶和莲花花瓣,一起投入阴阳二气瓶中,再分别投入大鹏和孔玄自己的几片羽毛,开始锻炼。 岁月轮转,转眼又是小半个百年,孔玄已将两件法衣炼好,功德也完美融入。 这两件法衣水火不侵,五毒不染,更有防御之能。 莫说寻常【灵器】,就是【法器】甚至【后天灵宝】,也不能击破。 不错。 孔玄将两件法衣挑起查看,两件都是【后天灵宝】,但有一件功德少些,是给大鹏用的。 毕竟大鹏没出材料,也没出功德,有法宝都不错了,就这,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呢。 孔玄将手一甩,他自己那件【翠意雀羽衣】随即披在身上,化为一件大氅。 这是法衣的功效,能随心意变换形态,方便无比。 掸掸法衣化的大氅,孔玄将大鹏的【耀金鹏毛甲】叠好收起,伸懒腰打个哈欠。 用心炼宝很费心神,自己得好好休息休息。 孔玄收起种种法宝,合衣在寝室歇息。 约有百年左右,一道尖利的啼鸣响彻道场,孔玄猛然睁眼。 大鹏要化形了! 孔玄急出寝宫,到化形台下观看。 大鹏现出原身,一脚踏在化形台上,一脚踏在他的寝宫之上,浑身羽毛舒展,仰头长鸣。 此时正是白日,日光映照下,大鹏的身影将整片宫殿遮蔽在阴影中。 吸收完最后一缕大日精华,大鹏浑身发光,化作一团白芒,真正开始化形。 须臾后,白芒偃息,光团缩小,一个眉眼跳脱,一袭红袍的男子在空中显现。 “哈哈哈哈!大功告成也!” 大鹏终于化形成人,喜不自胜,大笑几声便舒展拳脚,感受人形的便利。 欢乐一会儿后,大鹏发现下方的孔玄,纵身跃下,眉飞色舞道: “大哥,你看我的手指有多灵活?哈哈,我终于也有手指了,以后吃饭,我也要用筷子!” 孔玄望着在眼前摇花手的大鹏,有些小无语。 虽然有手很值得高兴,但这么激动实在大可不必…… 明明是同胞兄弟,但自己当年化形时,也没有像他这么丢脸吧? 第100章 欲访二菩萨 “吃饭的事情先放一放。” 孔玄笑眯眯的看着大鹏: “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好消息? 大鹏不假思索道:“那当然是要听好消息了。” “好。” 孔玄一招手,【耀金鹏毛甲】和【画杆方天戟】都在手中浮现。 “这是我为你炼制的法宝,你既已化形便拿去使用吧。” 什么!竟然是给我的? 大鹏看看两件法宝,再抬头看看孔玄,满眼的不可置信。 大哥居然真的给我炼法宝了! 大鹏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 大鹏啥情况? 孔玄颠颠手中法宝,问道: “你不要吗?” “要要要!我要!” 话音刚落,大鹏便回过神来,急忙将两件法宝揽在怀中,生怕孔玄反悔。 大鹏一手攥着方天戟,一手捧着鹏毛甲,眼中放出光来,恨不得把脸贴在上面。 哇,这个画杆的雕花;哇,这个戟刃的冰凉;哇,这个缎子的触感;哇,这个甲片的坚韧! 大鹏把两件法宝摸了又摸,只恨不得再长出两只手来。 孔玄嘴角含笑,在旁静静观看。 小弟这么喜欢我炼制的法宝,心中还有一丝小满足哩。 大鹏把玩一阵后,便将鹏毛甲穿了,随心意,化为一副锁子甲,戴金盔,踏方履。 他披着甲,又将方天戟一横,做出个亮相的姿势,问孔玄道: “大哥,你看小弟我威武不威武?霸气不霸气?” “还行。” 孔玄点评道。 起码比前世电视剧中的形象,顺眼多了,至少有个人样。 “什么叫还行啊?大哥真不懂得欣赏。” 大鹏嘴角一撇,小声嘟囔道。 唉,大哥的水平太高,自己得找些合适的人,炫耀炫耀。 大鹏瞥眼在附近围观的仙吏,他们倒是一个个面露赞叹之色,围在一起,对自己指指点点,小声交谈。 哼,羡慕死你们! 大鹏心中一阵暗爽。 只是一群仙吏怎么够? 唉,要是在灵山就好了,有那么多的小沙弥拥护我,他们见了还不把我夸上天去? 对了对了,不止他们,还有各路菩萨佛陀的坐骑,尤其是青狮和白象,以前他两个,老是在我面前炫耀。 如今我有两样法宝,要是在他们面前显摆一番,还不把下巴给他们惊掉? 想到青狮白象会对自己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大鹏就觉得浑身羽毛都舒展了。 爽,太爽了! 不行,自己一定得撺掇大哥,去找文殊普贤串门! 想到这大鹏嘿嘿一笑,对孔玄说: “大哥这些年在房中呆的无聊不?不如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 大鹏一开口,孔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恐怕是你想要去找人炫耀吧。 不等孔玄回应,大鹏就接着说: “听说,文殊,普贤菩萨的道场在凡间,不如去他们那转转。 “大哥不是要在凡间开设道场吗?拜访完他们,正好顺便解决此事,如何?” 文殊普贤? 去他们那儿干什么? 孔玄将大鹏的后半句话抛在脑后。 等等! 他不会是想去找文殊普贤的坐骑——青狮白象吧? 孔玄眯起眼睛看着大鹏。 这小子...... 是什么时候和那两个蠢货混熟的? 难道,是文殊普贤来参加佛会时,混在一起的? 孔玄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在西游原本中,大鹏想吃唐僧肉,又恐怕他一个人做不到,就和青狮白象认作兄弟,在尸陀林同流合污,准备劫杀唐僧。 虽然现在大鹏不是在下界为妖,青狮白象也没偷偷下...... 诶,等等! 青狮白象是什么时候,到狮驼岭吃人为害的? 在西游原本中,青狮白象祸害人间的年岁,并不能统一。 如果从黄风岭黄风大王,那【三昧神风】的赞诗来看,那最多也超不过十四年,毕竟唐僧取经也只有十四年。 如果按小钻风所说,大鹏五百年前把狮驼城中人畜吃了个磬净,那青狮白象两个老魔,起码也在狮驼岭盘踞有五百年。 如果按如来所说,那更是夸张。 孙悟空去找如来讨说法,如来将文殊普贤招至灵山,问他们的坐骑下山多少时日。 文殊说有七天,如来说了一句:“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 要是真这样,那也怪不得太白金星变化的老人会说: “这山上有一伙妖魔,吃尽了阎浮世上人。” 不过,如来和太白金星的说法,明显有夸张的成分,当不得真。 天庭高悬九天之上,才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法。 文殊普贤的道场可是在人间,一个在五台山,一个在峨眉山。 难道他们的道场比天庭还要厉害? 就算他们的道场自有神异,时间流速就是有那么快,难道他们一直窝在道场里不出门吗? 天庭年年有蟠桃盛会;如来也时不时在灵山宣讲佛法。 文殊普贤难道还真能,几千年不出道场? 不过,青狮白象虽然没有祸害几千年那么夸张,但也绝不是,因为黄毛耗子的【三昧神风】才偷偷下山的。 【三昧神风】的赞诗也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不能全当做事实。 青狮白象,要是在唐僧走到黄风岭时才下山,那等唐僧走到狮驼岭时,顶多也只有十几年,那比几千年的说法更离谱。 还是小钻风说的靠谱些,虽然他也吹过: 大王青狮曾张开大口,吓得十万天兵不敢交锋,关闭南天门。 这样好笑的话...... 总之,综合众人的说法来看,青狮白象,最少下山也有小五百年,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年。 想到这,孔玄眼皮一跳。 要是这么来算,恐怕青狮白象就是最近才偷偷溜走的。 这两个妖怪,虽然在西游原本中,属于搞笑角色,但再怎么说,他们手下也聚集有数万余小妖。 他们盘踞在狮驼岭,着实祸害不少凡人,自己现有能力,何不出手制止此事? 孔玄打定主意,现在就出发,去找文殊普贤,看看他们的坐骑还在不在山场中。 不过,得先问问大鹏,看他是怎么认识青狮白象的。 “你小子……” 孔玄开口道: “什么叫我在房中待的无不无聊?我看,是你想去找两位菩萨的坐骑青狮白象吧?” 第101章 道场设试炼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愣了愣,随即尬笑道: “还是瞒不过大哥你,嘿嘿。 “大哥这不是,送小弟我两件法宝吗?我就想去找他们两个炫耀炫耀,没别的意思。” 炫耀炫耀? 想想当年,大鹏在灵山和小沙弥们,炫耀鸡毛掸子时的场景,孔玄了然的笑了。 这小子就爱出风头...... “你和他们很熟吗?” 对于孔玄的疑问,大鹏没有隐瞒: “一般般吧,只是当年和大哥一起串门时,偶尔能碰见他们,一来二去倒也说得上话。” 也是。 孔玄微微颔首。 那时自己领着大鹏在灵山串门,确实经常碰见文殊普贤,大会小会的,没事就来。 不过那时候,自己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坐骑身上,没发现大鹏和他们交流倒也正常,毕竟坐骑都不入正殿。 要不是自己有时候看大鹏实在无聊,让他到殿门外玩耍,恐怕他也没机会认识青狮白象。 孔玄将此页揭过,不再注意。 大鹏一直在偷瞄孔玄的表情,见他眉头松动,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有些讨厌青狮白象的样子,但只要不生我的气就好,免得又把我关禁闭或念那旧话儿经。 “左右现在无事,不如我们就出发吧!” 大鹏期待的搓搓手,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青狮白象羡慕他的表情。 那感觉,简直能和化形有的一比! “也好,我正有事要寻文殊普贤。” 对大鹏的提议,孔玄表示同意。 “那就快出发吧!!!” 说着,大鹏就要往外走,却被孔玄拦住。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孔玄:“大哥?” 孔玄笑眯眯看着他:“你还有一个坏消息没有听呢。” 坏消息? 大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孔玄只说了一个好消息,坏消息还没说。 虽然知道是坏消息,但大鹏毫不在意。 自己的亲大哥可是灵山佛母,还是受玉帝敕封的菩萨,除了大哥要收拾自己外,还会有什么坏消息? 想到这,大鹏浑身一凛,忙低头道: “大哥莫要动手,小弟若是有错,就请明示,往后绝不敢再犯!” 这小子...... 什么事都还不知道,认错倒是快。 孔玄嘴角翘起,将手一指: “坏消息是,你方才化形,把你的寝宫踏坏了。” 我的寝宫? 大鹏急转身去看。 身后的化形台上有个巨大的爪印,在它不远处有一座寝宫,也有一个巨大的爪印,上面的半边顶棚塌陷,掉落大半瓦片。 什么? 那居然是我的寝宫! 大鹏感觉自己的心里在滴血,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痛打一顿。 这下好了,以后睡觉,可以在屋子里欣赏夜空了...... 对了,这里是哪儿?怎么会有我的寝宫? 大鹏突然注意到盲点,挠挠脸询问孔玄。 孔玄微笑道:“这是我在花果山开设的道场。” “原来是大哥在凡间的道场啊,我还以为是在天上呢。” 大鹏恍然大悟: “就说我的寝宫不长这样,诶?大哥,这寝宫你是找谁建的?怎么这么不结实? “能被我轻轻一脚踏烂,一定没用什么好材料,你可得去找他算账啊!” 孔玄将手拍在大鹏肩上,对他微笑道: “是我建的哦。” 汗,滴了下来。 大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巴着改口: “大......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我天生手脚笨,我......” “没事,大哥不怪你。”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打断道: “下次注意。” 下次? 自己还有没有下次了! 大鹏看着孔玄和蔼的面容,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行,得赶快认错,不然就来不及了! “大哥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把它修好!” 说着,不等孔玄回应,大鹏就要往他的寝宫跑去。 “我没生气哦。” 孔玄一把将他拉回来: “不过你要去修也行,但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一起出门,去拜访文殊和普贤菩萨。” 顺便提前给他放个风。 毕竟,化形那么长时间,而且回来后他还要修房顶呢。 孔玄松开揪着大鹏的手,示意他一起出门。 得救了。 听到孔玄同意他修缮房顶,大鹏松了口气,便将这事抛在脑后,屁颠颠跟着孔玄出门。 孔玄领着大鹏往道场正门走去,有一小胡子仙吏上前行礼: “主公,这些年主公专心炼宝,小的不敢打扰,亦不敢擅作主张。 “不知主公,可要在道场仙境之外,设置一处试炼的缺口,以供凡人寻求仙缘么?” 设置缺口? 孔玄停下脚步,想起当年在凌云渡前,接引佛祖为自己解释凌云渡作用的话语。 凌云渡独木桥,就是一处留给凡人的缺口。 像这般缺口,凡在人间设立仙境道场的真圣,都会设立。 为的是给芸芸众生,提供一丝修行成仙的可能。 如今自己也在凡间设立道场,为什么不也这样做呢? 孔玄表示同意,那仙吏再次行礼,连道主公慈悯。 孔玄摆摆手,叫他去忙,又领着这大鹏走出道场正门。 出门后大鹏才问孔玄: “刚才那人说要设置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孔玄一边打量四周,寻找合适的位置,一边向大鹏解释。 大鹏听明白后,哼一声道: “大哥真是善良,要换我来,才不设置什么劳子缺口试炼。 “我自己一人修炼不好吗?还管那些渺小的凡人作甚?” 孔玄已经寻到合适的位置,在山顶的崖边上,设置一块形似台阶的突出巨石。 这巨石约有九尺见方,共有九阶,看似通向虚空,实则通向道场。 只要凡人踏上,便入迷境,自觉身处仙山之下,脚下是通向山顶道场的浮空石阶。 石阶会根据试炼者的能力,调整极限距离。 若能克服恐惧,不断攀登向上,自然有缘能入仙境; 若是心生恐惧,不敢往上或失足跌落,也无性命之忧,只是无缘再见仙境而已。 看着自己设置的巨石,孔玄十分满意。 相比前世修仙小说中,淘汰率巨高的问心阶,自己的设置应该很和蔼了。 应该不算过分。 正想处,听见大鹏说的话,孔玄不由轻叹一声。 虽然小弟比西游原本中,那吞噬一国之人的残暴大鹏要好很多。 但,依旧觉悟不是很高的样子。 他想要结成金丹,恐怕有些难喽...... 第102章 五台见文殊 “凡人虽渺小,但却是大千世界的基石,尽管轮回自有天定。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可许众仙设下仙缘,拔济红尘众生。 “我在此设置试炼,说不上善不善良,也是顺应天意,况且,这与我自己也是一种修行。” 听到孔玄这么说,大鹏哼唧两声,也就没再多说。 考验设置好后,孔玄便与大鹏一同驾云,向南赡部洲而去。 二人云路都快,不消多时,便已至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处。 那山门处有一道人,正于门前念佛,他见孔玄与大鹏按落云头,急迎上前行礼: “阿弥陀佛,佛母大驾光临,请允我入内与菩萨传报。” 话毕,不待他入内通报,文殊菩萨早整衣出迎: “今日喜鹊鸣枝头,我知有真圣临凡,便在寒舍摆设香案,不想是佛母降临,真叫我荒山蓬荜生辉。” 孔玄忙与文殊菩萨回礼,一旁的大鹏却傻戳戳站着。 这个夯货...... 孔玄一阵无奈,忙传音大鹏教他行礼。 大鹏此时满脑子都是,青狮对他嫉妒又崇拜的眼神,孔玄突然传音,把他吓了一跳。 行什么礼?我一只鸟行...... 坏了!忘了我已经化形了! 想到这儿,大鹏慌忙行了个非常不标准的拱手礼。 文殊嘴角含笑,问道:“这位是?” 孔玄清咳一声:“是我愚弟大鹏,他才化形,有些不通礼仪,还望菩萨见谅。” 原来是他。 文殊点头表示知道,不再关注此事,随后迎孔玄进入道场。 文殊请孔玄往正殿上走,孔玄却目的明确,直言问道: “不知菩萨坐骑青狮可在?愚弟有事寻他。” 青狮? 文殊停下脚步,看看大鹏,问孔玄道: “不知佛母弟兄,要寻哪只青狮?” “额......” 大鹏满脸疑惑地看着文殊。 不是就一只吗? 孔玄想了想回到:“是没被骟的那只。” “啊???” 大鹏猛然回头看向孔玄。 什么叫没被骟的那只??? 在西游原本中,西行路上,孙悟空遇见过两只青狮,一只在乌鸡国,一只在狮驼岭。 有部分人认为,这两只是同一只狮子,是文殊故意两次放他下界为妖,既祸害凡人,又阻挠唐僧取经。 他们就以此为推论,说文殊菩萨与如来佛祖不合,西行一定有大阴谋! 且不说别的,就拿西游原本来说,这两只狮子就不可能是同一只。 一只在狮驼岭盘踞多年,另一只在唐僧到达三五年前才到乌鸡国。 要是同一只的话,孙悟空还在狮驼岭费什么工夫? 直接去找文殊菩萨,把他收了不就完事? 青狮可是化成原形,才将孙悟空吞入肚中的,外形可以变化,难道原身还认不得吗? 所以,这两只狮子就不是同一只。 狮驼岭那只,就是白象与大鹏的结拜大哥,被孙悟空当风筝放的那只青狮; 乌鸡国那是一只狮猁兽,是给文殊报三日水淹之恨去的。 当年文殊化形凡僧,欲渡乌鸡国国王成就【金身罗汉】,却因言语有冲撞,被国王命人把文殊捆了,丢在河中,泡了三天三夜后,才被六甲金身救走。 狮猁把乌鸡国国王推入井中泡了三年,解释水灾之因果。 这三年间,狮猁还顶替国王,勤勤恳恳处理政务,并未祸害凡人,甚至对国王的后宫嫔妃也并未沾染。 这其一,定是因为文殊命他不可伤人;这其二嘛...... 就是因为他是个被骟了的狮子。就是妄想玷污,也没有那个玷污的能力。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 文殊菩萨果然有智慧,还知道给他这猫兽绝育哩。 诶? 想到这孔玄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骟一个也是骟,骟两个也是骟,菩萨怎么区别对待呢? 孔玄即刻提议: “菩萨只将一只骟了,恐怕不妥,万一他两个私下不合,打斗生事,却也不美。 “菩萨还是公平对待为妙。” 文殊听闻此言,若有所思点头赞同: “佛母所言极是,是我欠考量了。” 大鹏在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感觉胯下一凉,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的亲娘啊! 居然会把坐骑骟了,大哥和文殊菩萨也太狠毒了吧!!! 大鹏此刻无比庆幸。 还好我大哥是西方佛母,不然我要是被哪个菩萨捉去当坐骑,岂不是也会被骟了?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 还好自己有个好大哥! 大鹏突然感觉自己无比幸福,就连卡在头上的金箍儿也变得十分亲切。 谁说这金箍儿不好的,这金箍儿可太好了! 我爱金箍儿!!! 大鹏正想时,文殊遣人去牵青狮。 不一会儿,便有看管狮兽的狮奴飞奔而出,跪倒在尘埃中磕头垂泪,口中只叫饶命。 文殊已觉不妙,急问道:“莫要再哭,有事快说。” 狮奴抬头道: “那青狮挣脱锁链,不知逃去何方也!” 果然逃走了。 孔玄暗哼一声。 还好我想起此茬,不然定教他逃去凡间盘踞一方,祸害凡俗生灵! “好孽畜!” 文殊听说青狮逃了,恨一声将眉头皱起,又问道: “是哪只青狮逃走?” 狮奴回道:“是没被骟的那一只。” “阿弥陀佛。” 文殊教狮奴起身,转头对孔玄道: “今日幸有佛母登门,不然恐怕不知要过多久,我才能知晓那孽畜逃走。” 说着文殊便请孔玄入殿品茶休息,他准备一人去捉那青狮回来。 孔玄婉拒道: “我今登门是为此獠,不如你我同去收服?” 文殊惭愧道: “不知那厮逃往何处,怎敢叫佛母与我奔波?” 孔玄神秘一笑: “那厮的踪迹,我倒有些眉目,你我想必不用奔波。” 哦? 看来佛母有所感应? 文殊不再坚持,与孔玄一同出发。 孔玄揪着大鹏,与文殊出门,并没有直接去往西牛贺洲寻狮驼岭,而是径直飘往峨眉。 在文殊略带疑问的眼神中,孔玄按落云头,敲响普贤菩萨道场的大门。 有小童儿开门询问,见孔玄和文殊后,忙跑进门内,呼唤菩萨。 普贤同文殊一样,整衣迈步出迎。 第103章 大鹏见二怪 见孔玄与文殊同来,还带着个金甲护卫,普贤有些疑惑。 他与二人见了礼,询问原因: “佛母怎么有空,与文殊同降寒舍?” 文殊也有些疑惑。 孔玄笑笑道:“不知普贤菩萨的坐骑可在?愚弟有事寻他。” 话音刚落,大鹏就跟着点头:“正是,我有事寻白象。” 愚弟? 普贤看向大鹏,这才知道他是金翅大鹏雕化形,不是佛母护卫。 普贤请三人同进: “进入殿内品茶。” 说着,即命人去牵白象。 孔玄谢绝普贤,站立原地,身后的文殊眉头一挑,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不多时有象奴,飞奔而来,跪倒叩首,连声告饶。 普贤心中一惊,察觉不妙,忙上前问道: “你慌什么?可是白象有恙?” “不,白象无恙,锁......锁有恙。” 象奴结巴道: “那锁儿被白象挣断,挂在柱上,白象不知所踪也!” 听象奴语无伦次的话语,大鹏嘻嘻暗笑。 好个白象无恙,锁有恙,白象都跑了,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恙? 普贤听了,倒没有苛责象奴,锁眉骂道: “这泼业畜!跑去哪也?” 骂一句后,普贤向孔玄与文殊赔礼: “教佛母与文殊见笑了,我那胯下的畜牲,不知逃走哪方地界,请二位入殿品茶,我去去就回。” “不必。” 孔玄抬手道:“我等与你同去。” “这......” 普贤正迟疑时,文殊上前道: “普贤不必迟疑,我那业畜青狮也走脱了,佛母说有他的踪迹,这才一同前来寻你。” 啊? 文殊的青狮也走了? 嘶~ 普贤轻吸一口冷气道:“想是他两个熟识,结伴走了,我等快快去寻找,免生大祸!” 说完,普贤就闭了山门,与孔玄一行人结伴而行。 确认普贤的白象也不在,孔玄心中明悟。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那二怪正好下山,如此定能阻止他们祸害凡俗生灵。 不知青狮白象下山后,是直接前往狮驼岭,还是先在别处躲藏。 孔玄决定,先去狮驼岭查看,若是没有再往他处找寻。 孔玄领众,驾云往西方而去。 没飞多久,大鹏就有些焦急: “大哥我的云快,不如你说个方位,我先去探查一番,若是遇见他两个,也好制服于他!” 这么积极? 孔玄有些诧异的看着大鹏。 小弟终于懂事了,知道为大哥分忧了? 不等孔玄欣慰,大鹏按耐不住,怪笑出声: “本只想炫耀一番法宝,没想到那两个夯货居然无故逃走,正好与我试试法宝的威力!” 说着,大鹏将手中的【画杆方天戟】转了转,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孔玄,等候批准。 好吧,懂事但不多。 起码知道向我请示了...... “也好。” 孔玄同意大鹏的想法:“你飞遁迅速,快往狮驼岭处找寻,免得他两个造下杀业,坏了两位菩萨的德行。” “佛母所言极是。” 文殊普贤齐齐向孔玄行礼,看了看大鹏手中的【后天灵宝】【画杆方天戟】后,又道: “若他两个尚未造业,还请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我等回山定有重罚。” 孔玄点头答应,密音大鹏道: “若撞见他两个害人,就是打杀也罢,到时我与二位菩萨交涉。” 大鹏闻言浑身一震,暗道大哥威武,便拱手转身,将身一抖化为原形,双翅金光一闪顷刻消失。 文殊普贤见了,暗自吃惊。 不待他们出声感慨,大鹏又化一道金光,在原处现身。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这狮驼岭所在何处?” 啊? 狮驼岭不就在...... 孔玄沉默一瞬,冲大鹏招招手。 大鹏轻扇翅膀靠近,被孔玄点在脑门,将狮驼岭大致的位置传去。 当年,孔玄与哪吒一同去往东海,一路上哪吒降伏九十六洞妖魔,就曾路过那里。 不过那时,那里还不叫狮驼岭,叫做尸陀林。 大鹏得了方位,金光一闪,又瞬间消失。 孔玄驾云,与文殊普贤也向那里前去。 须臾间,金光一闪,大鹏依照孔玄给的方位,在空中现身,前方是一座摩星碍日的高山。 嗯,就是此山,不知那两个夯货躲在哪里? 大鹏将身形缩小,像寻常老鹰一样,围着山脉盘旋观察。 忽然,他看到两个奇怪的身影,悄然降低高度,默默靠近。 那两个,一个青面獠牙,圆头方脸;一个面生黄牙,看头似尾,正蹲坐在一处山坡的密林下。 大鹏看着有些眼熟,但不能确定,便将翅膀一收,落在不远的一座笔峰尖上,继续观察。 “大哥,我们已经逃到这里,想来主人公也寻不到我们哩,不如就在此住下,打拼一番家业,如何?” “兄弟,你说的有理,此地与南赡部洲远隔十万大山,又一重茫茫大海,他们绝寻不到我两个。 “此处又是西行大路,国土富庶,行人繁多,我们就在此山设洞,做个剪径的大王,不比困在山场持斋把素快活?” “大哥说的极是,你我也是命苦,当年刚一开智便被菩......他们捉住当坐骑,连荤腥都不得沾。 “从今日开始,我等要顿顿有肉吃,餐餐有酒喝!” “好!兄弟说得对!哈哈哈!” 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大鹏就知是青狮白象,只是他们现化作人形,才没有认出。 青狮白象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大鹏蹲在笔峰之上,心生恼怒: 两个遭瘟的夯货! 老子我身为佛母的胞弟,都尚未开过荤腥,他两个驮乘莲座的畜生,也胆敢欺心作恶? 反了他还!!! 大鹏越想越气,摇身一变化成人形,将【画杆方天戟】擎在手中,正要下狠手打杀,想起孔玄说的话,又觉不妥。 他两个要是害人,打也就打杀了,只是...... 他们好像还没来得及作恶,我要是出手打杀,是不是有些不妥? 正在犹豫之际,忽听得下方传来一声惊叫,大鹏忙低头看去。 只见,密林之中走出一个樵夫,他当面撞见青狮白象两人,被他们骇人的模样,吓得跌坐在地,担着的干柴散落一地。 大鹏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樵夫,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可以,等他们作恶之后,再光明正大的动手? 第104章 揍青狮白象 正在大鹏犹豫之际,白象将樵夫用鼻子卷起,对青狮道: “大哥你看,开门红来了。” 青狮咧着大嘴笑道: “兄弟你说差了,我们都还没开门,就有人送上门来,怎么能叫开门红呢?这比开门红的寓意还要好啊!” 说着青狮就将樵夫接过,作势要劈成两半儿,与白象分吃。 “大哥莫急!” 白象急忙将手把住,阻止青狮道: “这第一份血食意义非同小可,囫囵吞了多没意思?况且也不雅观。 “不如先放他两日清清肠子,待我去山下寻个铁锅来,最好再捉几个凡人,到时一同下锅食用,岂不美哉?” 青狮闻言,连连点头,欣喜道: “哦哦哦,兄弟说的对,兄弟说的对呀!” 他望着白象两眼放光: “你我一同下山,多捉他几个人来,最好再寻些美酒,一同受用!” “好好好!” 白象出声应和青狮,两人手中抓着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的樵夫,相视大笑。 正欢喜之时,只听一声暴喝,大鹏持戟扑将下来,双眼喷火。 “你两个该死的畜生,想的比我还美,找死!!!” 青狮白象被大鹏吓了一跳,一同抬头,眼中映照着迅速放大的【画杆方天戟】。 不好!!! 二人急忙将手中樵夫丢下,躲至一旁。 嗖的一声破空声,戟刃落下,一根粗大的象鼻和一双粗大的狮爪跌落在地,喷涌的鲜血将跌坐在地的樵夫,浑身染红。 “啊啊啊啊!!!” 青狮拖着断臂,白象捂着鼻子,两个人在地上滚一团。 大鹏身穿金甲踏在地上,将戟刃指着二人骂道: “还想喝美酒?现在还美不美了?啊?” 方天戟锐利的气息,让他两个顾不上疼痛,急忙翻身爬起,跪地叩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谁是好汉!” 大鹏咄一声叉腰喝道: “你两个睁大狗眼看看,我是哪个?” 青狮白象疼的眼中淌泪,抬头辨认半响,也没有认出大鹏,支吾道: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实是不认得上仙呐!!!” 听青狮白象称呼自己为上仙,大鹏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绷不住笑意。 他把方天戟杵在地上,将大拇指指向自己道: “算你们两个夯货有些眼光,看看我是谁!” 说着大鹏将脸一抹,一个熟悉的雕头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鹏!!!” 青狮白象瞠目结舌。 雕的样子长得都差不多,按理说,青狮白象并不能当即辨认出,面前的人是大鹏。 但,大鹏脑袋上的金箍,他们可太熟悉了。 当年,大鹏可没少和他们吐槽这个金箍。 “是老子我,嘿嘿!” 大鹏摇摇脑袋,变回人样,对着青狮和白象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居然化形了!” 青狮惊讶道。 “嘿!你讨打是不是?” 大鹏收起笑容,阴着脸道: “我难道不能化形吗?” “你不是佛母的坐......” 青狮话说一半,白象急伸手捂住他的嘴,对大鹏讨好道: “当然可以啦,您是佛母的胞弟,怎么不能化形呢? “我们是赞叹,赞叹。” 青狮也反应过来,跟着应和道: “额对,赞叹赞叹!” 接着,青狮和白象对着大鹏一顿赞美,把他们能想到最完美的词汇都用出来,差点没把大鹏夸到天上去。 “哼,算你们有点眼光。” 大鹏眯着眼睛,虽然明知道他两个是阿谀奉承,但还是被夸的浑身舒爽。 舒坦,爱听。 就饶他两个一命吧,左右也没来得及伤人。 大鹏将手中【画杆方天戟】调了个头,晃了晃戟把子道: “行了行了,别再夸了,你两个伸过孤拐来,让我打上几杆子,试试法宝......” 本来滔滔不绝的两个人顿时沙傻眼,望着【画杆方天戟】惊叫道: “爷爷呀,你那兵器起码是【后天灵宝】,我两个肉体凡胎,哪经得起那般威力? “莫说是孤拐,就是腰杆也捱不了半杆子啊!” “是啊!还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吧!” 大鹏嘿嘿一笑:“你两个倒也有些眼光,竟能认得我手中的法宝是【后天灵宝】。” 青狮陪笑道:“我等跟着菩萨,倒也见了些世面,对了,看在菩萨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我们吧!” 白象也陪笑告饶: “是啊,况且我们的主人公,还与您的兄长佛母相熟,就请看着他们的面子上,放过我们俩吧!” 听到青狮白象这么说,大鹏在心中暗笑道: 两个夯货,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菩萨了?哼哼,等你们回去后,将那话儿去了,就更知道菩萨的好哩! 想到这,大鹏的心情舒畅很多,扬扬手中戟柄,喝令道: “废话少说,要不是有兄长吩咐,我早将你两个打死,快将孤拐乖乖呈上,如若不然,哼哼!” 青狮白象无语哽咽,两人对视眼后,颤抖着将孤拐伸出。 “上仙,您轻着些,别污了你的法宝。” “多话多话!” 大鹏骂一声,将方天戟举起,邦邦两棍,将青狮白象的孤拐砸个稀烂。 “妈妈呀!痛杀我也!!!” 大鹏不理会两人的哀嚎,举起方天戟,命令道: “另一只!” 青狮一个激灵,强忍着疼,将另一只脚杆乖乖伸出;白象疼的浑身打颤,却拖着断腿要逃跑。 “嘿!” 大鹏见白象逃跑,将青狮撇下,赶上前去将白象逮住,逮着肉厚的屁股一顿猛抽。 “还敢逃跑!” 大鹏噼里啪啦一顿戟杆子,将白象打了个半死,瘫在地上哭喊求饶: “不敢啦!不敢啦!” “现在不敢了?晚了!” 大鹏见白象一副死相,将方天戟收起,取出【鸡毛掸子】,继续暴抽白象。 白象被抽的呲里哇啦乱叫,后面的青狮面色铁青,悄悄将脸埋在地上装死,一声也不敢吭。 就这么逮着白象一顿猛抽,待白象奄奄一息后,大鹏才心情大好的停手。 呼~ 这下舒坦多了,叫你们想要开荤,老子我都还在常年吃斋哩! 第105章 菩萨谢孔玄 该下一个了。 大鹏活动活动肩膀,将白象撂下,回头去找青狮。 他一回头,看到趴在地上装死的青狮,和不远处跌坐在血泊中的樵夫。 嗯? 这个凡人怎么还不去逃命? 大鹏迈步靠近,一脚踏在青狮撅起的屁股上,问樵夫道: “你这个凡夫莫不是失心疯了?怎么还不逃走?是也想挨板子吗?” 樵夫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爬起,跪在血泊之中,向大鹏磕头: “多谢神仙救命!多谢神仙救命!” 樵夫磕头真心实意,也不顾污秽疼痛,在血泥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 神仙? 他居然叫我神仙? 大鹏愣了愣,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让他感觉怪怪的。 他轻咳一声,将踏着青狮的脚放下,腰杆隐蔽的挺直,对樵夫拿腔拿调道: “不必多谢,你这凡人,快逃命去罢。” “是!是!” 听到大鹏对他回话,樵夫激动的浑身打颤,又磕了三个响头,才爬将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去。 大鹏一直维持着威严的表情,直到樵夫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后,才恢复正常。 他一脚踢在青狮屁股上: “别装死,屁股再撅高点,不然老子就打你的脸。” 青狮浑身一抖,不敢吭声。 他忙将屁股撅起,头却依然埋在地上,不敢露出来。 “不错,你挺识相,那就少打几下吧。” 大鹏十分满意,扬起手中倒拿的【鸡毛掸子】。 青狮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多谢上仙怜......啊!我的妈耶!” 大鹏又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抽,将青狮也打个半死,远处的白象缓过口气来,躺在地上望天流泪。 他耷拉着短了一大截的鼻子,透过密林的缝隙,望着上空的云层发愣。 老天爷,自己不在菩萨道场好吃好喝,享受象奴伺候,干嘛想着逃跑呢? 这不,还没开始享受,就被逮住一顿好打。 呜呜呜~ 大鹏下手也太狠了,就是菩萨也没这般打过我,我要回去告状,告状! 两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流到地上,白象长这么大从没有此刻像这般,无比的想要见到普贤菩萨。 “呼~青狮,你小子的皮还挺厚,以后少吃点饭嗷。” “是!上仙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少吃饭!” “嗯,不错,真听话。” 大鹏用【鸡毛掸子】的柄儿,拍了拍青狮的脸,起身伸了个懒腰。 白象用余光将大鹏瞥见,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想要爬起跑走却做不到,只能在地上鼓涌。 “呦?缓过劲儿了?看来你的皮比青狮还要厚嘛。” 大鹏晃悠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步步向白象走去。 白象一边努力鼓涌,一边告饶道: “上仙,上仙,有话好好说,想想当年,我们两个玩的不是很愉快吗? “以咱们的交情,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这样,你放我一马,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小弟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你......你别再靠近了!不!不要啊! “你不要过来啊!!!” 白象望着满脸狞笑的大鹏,绝望的大喊。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大鹏信步来到白象身旁,抬手就是一【鸡毛掸子】。 “妈呀!” 白象惨叫一声,终于绷不住,望天哭嚎道: “菩萨快来救命呀,我再也不敢逃走了!!!” “嘿嘿,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他们的云路没那么快,不如省点力气,等他赶来后再哭也不迟。” “不要啊!大哥救我!” “嘻嘻,你大哥他也自身难保哩,乖乖受着吧!” “啊!” 这边大鹏在鞭策白象,那边青狮又默默将脑袋拱进地里,继续装死。 就这么过了大半天,孔玄才与文殊普贤姗姗来迟。 咦?竟然没将他两个打死? 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害人。 孔玄按下云头,与文殊普贤降落凡尘。 文殊普贤看见浑身血污,半死不活的青狮白象,都吃了一惊,不由向大鹏投向询问的目光。 青狮白象瞥见菩萨身影,简直比见了亲娘还亲,都嘶哑着嗓子,艰难求救: “救命!救命啊!” 看见他们到来,大鹏收起鸡毛掸子,走到孔玄身边禀告: “大哥,这两个孽畜跑到这里,正要捉一只樵夫吞吃,还好被我拦下,这才没有得逞。” 说着他又哼一声道: “我出声喝止,他两个却还要抵赖,我这才不得不出手将他们制服,还望二位菩萨莫要责怪。” “原来如此。” 文殊普贤合掌向大鹏致谢: “你制止他们行凶,反而是救了他们,我等有何缘由,却要责怪于你?” 说着他两个又转身向孔玄行礼: “佛母弟兄有如此智慧行径,实教我等佩服,真不知佛母如何教导,请受我等一拜!” 说着,他两个向孔玄弯下腰,被孔玄一把扶起。 “不敢当,不敢当,二位菩萨快快请起。” “惭愧惭愧。” 文殊普贤起身道: “实是我等管教无方,才教这两个业畜出逃,若不是佛母今日来访,不知我等何年何月才能发现此事。 “到那时,这两个业畜定已造下滔天恶业,真不知我等该如何补救......” 孔玄暗暗在心中吐槽: 说的倒好听,在西游原本中,也没见你两个怎么补救...... 孔玄心中吐槽,面上不显,笑呵呵,摆手道: “不必纠结那尚未发生的事,但从今往后,还请二位菩萨好生看管他们,莫叫他两个有空逃出山场,下界祸害凡俗生灵。” “到那时,不止他两个有罪,与二位菩萨的德行也有损失啊!” “佛母教训的是,我等定然永记于心,不敢忘怀! “南无 佛母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都合掌礼赞孔玄名号,依言信受奉行。 礼拜毕,二菩萨转身面向向青狮白象,口里念动真言,呵斥道: “我把你个该死的业畜!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随着真言念动,青狮白象哀嚎一声,拖着残破的身躯,将身一滚,复归本相,洺耳皈依。 第106章 孔玄逗大鹏 文殊普贤,丢出莲座,跨上青狮白象,又谢了孔玄,并请他同归道场,宴饮品茶。 孔玄婉言谢绝。 都出来这么久了,该回道场休息了。 文殊普贤,不敢强言相请,与孔玄告罪后,就要离去。 大鹏跳到孔玄身边道,对两位菩萨提醒道: “二位菩萨莫忘了给这两个孽畜去势,正好削减他们的凡心,免得再动下山出逃的恶念。” 文殊普贤笑颜回身,向大鹏点头,他们胯下的青狮白象却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嚎。 大鹏也笑言回礼,并对青狮白象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又引发一阵凄厉的哀嚎。 待他们消失在天边,大鹏回身对孔玄笑道: “大哥,这下可有他们好受的了。” 看着大鹏灿烂的笑脸,孔玄迟疑的点点头。 这小子...... 我之前也只是和文殊提议,将青狮骟了,现在看来,普贤菩萨也听进去了,白象也免不了捱上一刀。 果然是个爱坑人的。 在西游原本中,就把他这两个便宜哥哥坑的不浅,又是崩牙又是放风筝的,甚至怂恿他们戳倒如来。 没想到,现在情况早与西游原本不同,他却还能抓住时机,再坑一坑青狮白象。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现在有自己看着,大鹏他也没有机会,变成西游原本中那狡诈凶恶的妖魔。 想到这,孔玄突然有意捉弄一下大鹏,就沉吟道: “你说的有道理,将他们骟了确实能消除凡心。” 说完,孔玄就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鹏,不再说话。 “大哥说的对,嘻嘻,那两个......” 大鹏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不是吧?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真心实意跟在大哥身旁,绝没有半丝凡心啊!” 大鹏咽口唾沫忙解释道。 孔玄摸摸下巴,作势思考。 大鹏更慌了,声音有些颤抖道: “以前顶撞大哥,是我刚出世还不懂事,但在大哥的教导下,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更何况,”大鹏敲敲他额头上金线似的金箍道,“我有大哥赐下的法......法宝管束,就是有凡心,也不敢作恶。 “不必用那......那种手段惩治我吧......” 大鹏越说越没有底气,微微后退半步,将手缓缓护在裆前。 孔玄看着好笑,又不好表现出来,将手捂住嘴巴,挡住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点头道: “嗯,小弟言之有理。” 听到这话,大鹏才松了口气,凑到孔玄身边。 他正要说,方才揍青狮白象时的场景,却正好看到,孔玄指缝下露出,带有笑意的嘴角。 什......什么? 大哥这是在耍我? 大鹏此时彻底放心,同时又羞恼的跳脚道:“大哥!莫要拿小弟做耍子!!!” “哈哈哈!” 见大鹏识破,孔玄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啊!!!” 大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大叫着扑向孔玄。 “我跟你拼了!!!” “嘿!你小子,要翻天啦?” ...... 孔玄陪大鹏打闹好一阵,最后以一个大擒拿手将大鹏制住。 “服不服?” “唉哟,疼疼疼!服了服了!我服了!” 孔玄松开手,大鹏这才恢复自由,揉着肩膀倒吸凉气,小声抱怨道: “大哥手好重,险些把我的翅......胳膊掰折了......一点都不让着小弟我......” 孔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挑眉道: “怎么?觉得我没让着你?要不再来一次?” “不来了,不来了!” 大鹏连连摆手,:“小弟是故意逗趣的,小弟我当然知道大哥的手段。” 说着,大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连忙改变话题: “大哥,我给你说个有趣的,刚才我不是说,有个樵夫差点被他两个吃掉吗?” “嗯。” 孔玄点点头,表示知道。 大鹏窃笑一声道:“那个樵夫可有意思了,我把他救下后,他却不逃跑,还给我磕头叫我神仙哩。” 哦? 叫大鹏神仙? 孔玄将眼神给向大鹏,这事儿我倒不知道。 见孔玄感兴趣,大鹏眉飞色舞的将方才的事一一详细说了。 看着神情兴奋的大鹏,孔玄暗自喜悦。 好好好!这正是一个契机,看来大鹏脱胎换骨的诀窍,正在此间! 想到此处,孔玄拿出前世的经验,把大鹏一顿猛夸: “好!真不愧是我的胞弟,真个有德行,那樵夫说得不错,你做出这等善事,已和神仙没有两样哩!” 孔玄这劈头盖脸一阵的夸赞,把大鹏都整懵了。 什么情况? 大哥竟然夸我了! 大鹏先是感觉有一些小荒谬,但随即而来的,就是由心底升起无比的自豪感。 “这有什么?区区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他将腰杆一挺,叉腰摆手道: “大哥你贵为佛母,小弟我也不能落后,光给你丢脸嘛。” 虽是这么说,但大鹏笑的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唉,不能这么说。” 见夸赞有效果,孔玄连忙趁热打铁: “俗话说得好,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对你来说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但对那樵夫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天大之事。 “怎么能说是区区小事呢?” 大鹏听的一愣一愣,心中暗想: 原来,我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吗? 做好事的滋味就是这样吗?感觉还挺不赖的...... “更何况,”孔玄对大鹏循循善诱,“哪一位救苦救难的大神,不是从一件件小事做起?”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肯定道: “你我同是凤凰之后,都身怀大气运,大造化。 “连我都能侥幸做得佛母,以你的天赋和智慧,再没事做些好事。 “那当个神仙对你来说,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说不准,在你做好事的期间,有哪位大神注意到你,就教你一步登天,到时候,比你大哥我的职位还要高哩!” 大鹏浑身一震,结巴着问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真的吗?” 第107章 思索须菩提 “阿弥陀佛。” 孔玄面露微笑,将手指指天上,合掌诵一声佛号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大鹏将这段话听在耳中,似有所悟,咀嚼道: “乾坤必有私?” 孔玄看着大鹏,露出鼓励的笑容。 大鹏又咀嚼几遍,才两眼一瞪,靠近孔玄小声道: “大哥可不敢乱说,你怎么能说,咳,那什么有私呢?” 孔玄笑容僵住,在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不是,哥们儿,这话是你这么理解的吗? 人家这话,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一个意思,讲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怎么到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啊? 孔玄深吸口气,轻声问道: “那我问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什么意思?” 谁知话音刚落,大鹏就跳将起来,捂住孔玄的嘴道: “哎呀,我的亲大哥唉,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嗷!” 说着大鹏另一只手望天行礼,四下乱拜道: “阿弥陀佛,老天爷恕罪!老天爷恕罪!” 孔玄掰开捂着嘴的手,发出一声荒谬的笑声: “呵,你倒还挺讲究的哩。” 大鹏又两只手朝天拜了拜,才回道: “大哥忘了?当年我曾对天发誓,说‘不敢不听大哥的话’,当即就有雷鸣之声。 “只是发个誓便如此,要是说老天爷的坏话,那不就完蛋了?” 这个大鹏...... 孔玄有些无语。 罢了,他有敬畏之心也是好事。 只是得把这话解释一下,不能叫他自缚手脚,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神棍了,修行的人怎能如此? “你想岔了,这话的意思是:‘天地没有对谁的偏爱,无论是谁,对天地来说,都和用来祭祀的草狗没有两样’。” 这样啊...... 大鹏点点头,忽然他又问道: “咦,那不对啊?同样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你就比我的造化高?这难道不是偏爱吗?” 呦呵? 大鹏开窍了? 孔玄挑挑眉,没想到大鹏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为什么呢?” 孔玄略略思忖后,才出声反问: “为什么我能被佛祖封母,又能被玉帝封圣呢?” 大鹏想都没想,就回道:“那当然是因为你比我造化高了,哼!” 孔玄倒也不恼,再次回问道: “四海龙种的气运造化,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高,那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 大鹏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 “我等虽与凡俗生灵的根脚不同,但也需勤奋修炼,调和龙虎,才能静享仙道。 “要是不修炼,修为就无法精进;要是不行善,气运也不会增加。 “这不就是天地没有偏爱的体现吗?” 大鹏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皱起眉。 孔玄又说道: “像四海龙种那样,自恃有气运加持,却不思进取,自我作践; “就是有再高的气运和造化,不也被他们消耗殆尽? “这不更是天地没有偏爱的体现吗?” 大鹏双眼微亮,似有所悟。 孔玄见状赶忙再添一把火: “况且我等的根脚和气运,不过是祖上荫蔽,怎么能说是天地的偏爱? “所以说,你以后该怎么做呢?” 大鹏恍然大悟,喜悦道: “我应该努力修炼,多多行善,早日追赶上大哥的脚步,也整他个什么菩萨大圣当当!” 望着满脸亢奋,浑身被打鸡血的大鹏,孔玄终于松了口气。 好家伙,累死我了。 我简直是把毕生的精力都用上,这才把小弟说通。 这嘴遁,原来不是谁都能干的事儿。 孔玄突然佩服起老师这个职业,像大鹏这样不算多么聪慧的人,反问起来都一套一套的,要是换个有些聪慧的人,那我不抓瞎了? 孔玄想想他在道场设置的考验,忽然有些小心虚。 就自己这个水平,要是真有人有缘通过考验,那自己该怎么教他呢? 修炼这玩意儿,我自己倒是会,但该怎么给别人讲明白呢? 自己可不能当个糊涂老师,祸害别人的才能啊! 不行,得找个会教学生的老师取取经。 那么该去找谁呢? 孔玄垂眼沉思。 第一个出现在孔玄脑海的人选是——须菩提祖师。 要说在西游原本中,谁是最会教学生的老师?那一定非菩提祖师莫属。 君不见孙悟空,只在方寸山洒扫七年,便得传授长生之妙法; 且待孙悟空用三年光阴修成之后,又传授‘躲三灾利害’的变化之法。 而且,更绝的是,他看孙悟空腾云和别人都不一样,首先要翻个跟头,便传了个“筋斗云”。 别的神仙腾云都是跌足而起,只有孙悟空是翻跟头。 这种因材施教的能力,说是独一份也不为过。 当然,孙悟空的情况比较特殊,也不能当做寻常的学生。 孙悟空是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看似他在方寸山学习的时间很短。 但其实,自天开地辟之时,孕育孙悟空的仙石就已经存在,就这么一直吸收日精月华,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后,才脱壳而出。 就如西游原本中的赞诗所说: 【三阳交泰产群生,仙石胞含日月精;借卵化猴完大道,假他名姓配丹成。】 孙悟空的根基,早已打熬完毕,完全不是寻常凡物,甚至仙圣可比。 当然,这也不是说,菩提祖师的教学没有含金量。 他登坛讲大道之时,那都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讲一会儿道,说一会儿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就算不说这些,就拿【道】字门中,【术】【流】【动】【静】这些旁门来说。 哪怕这些都是,不能长生的旁门,但也全是世人求知若渴的仙术。 寻常人若是能掌握其中一样小术,那也能在红尘俗世之中,做个怡然自得的半仙。 况且,须菩提祖师的眼光十分毒辣。 祖师见孙悟空学成【躲避三灾之法】后便向师兄弟卖弄,就知他心性十分不稳。 又看破孙悟空自恃已得长生,将他自己在南赡部洲,红尘俗海之中历练出的【无性】之性,都抛在脑后,升起骄傲自满之心。 祖师知晓,此时志得意满的孙悟空,是绝对听不进去任何苦口良言的。 便在最后告诫他【不要人前卖弄】的至理箴言后,将他赶下山去,教他在实际生活中磨练,接受社会的毒打。 此外,祖师还特意着重强调,不许孙悟空说出自己的名号,免得因此打搅自己清修。 须菩提祖师,简直就是能勘破人心的最好教师! 第108章 想起紧箍儿 须菩提祖师好是好,但就是他所在的方寸山实在神秘,只知道是在西牛贺洲,却不知大概的位置。 自己要是去找他,恐怕有些困难。 孔玄摸摸嘴角。 不仅如此,前世甚至有说法,说方寸山其实并不实际存在,当然,这不是空穴来风的胡诌。 关于祖师所在的【灵台方寸山】和【斜月三星洞】的隐喻,是一个不算冷知识的冷知识。 灵台和方寸都是指心,斜月三星也是一个心字,同样是指心。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常常被以【心猿】代指,那么心猿孙悟空在心中学法成道,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由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孙悟空学成之后,菩提祖师就立马将他赶走。 毕竟心中与现实不同,怎么能在此久伫? 这个说法确实也有些道理,不过现实是现实,隐喻是隐喻。 就拿西游原本中,争议最大的真假孙悟空来说。 【两个行者一路斗至灵山,如来正在说法,与大众道:“汝等即是一心,且看二心竞斗而来也。”】 从此来看,二心的隐喻非常明显,但也不是说【六耳猕猴】是不存在的,是【孙悟空】变出来的。 在西游原本中,说的十分明白: 【大众一发向前,把钵盂揭起,果然见了本相,是一个六耳猕猴。】 【大圣忍不住,抡起铁棒,劈头一下打死,至今绝此一种。】 划重点,【至今绝此一种。】 由此来看,【六耳猕猴】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猴子。 甚至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后,就绝种了。 并不像一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孙悟空故意变化出一个邪恶的自己,打了唐僧一顿,并想代替取经。 更不像有些离谱的说法那样: 是因为孙悟空不听话,所以如来就安排六耳猕猴把孙悟空顶替,还把孙悟空给一棒打死了。 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让人无力吐槽...... 孔玄摇摇头,舒了口气,不再想这些,将注意力拉回【找个会教学生的老师取经】上面。 须菩提祖师神秘莫测,道场又不知在哪,先将他放置一边。 第二个出现在,孔玄脑海的人选是——镇元子。 不过,镇元子恐怕有些溺爱徒弟,尤其是对最小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用【瞌睡虫】将清风明月哄睡着后跑路,第二天清晨,镇元子回来看见观门大开,还夸赞道: 【常时节,日高三丈,腰也不伸,今日我们不在,他倒肯早起,开门扫地。】 等清风明月醒后,说了孙悟空偷果子,还推倒人参果树的事。 镇元子听后也不恼怒,反而安慰他们: 【莫哭!莫哭!你不知道那姓孙的,也是个太乙散仙,也曾大闹天宫,神通广大。】 镇元子不生气,这当然是因为,他有能治愈人参果树的手段,但安慰两个几千岁的小徒弟也很重要。 毕竟孙悟空年龄其实很小的,就是加上被压在山下的五百年,也到不了一千岁。 两个几千岁的娃娃,被他们小一大半的孙悟空给欺负了,那他们的小心脏能受得了? 只是哭鼻子都算好的了。 孔玄暗笑一声,看看一旁依然满脸兴奋,甚至手舞足蹈的大鹏。 自己这个小弟,看样子比清风明月好不到哪去。 看来镇元子那不太合适,到时去坐坐,交流交流,养徒弟的心得倒可以。 大鹏本就跋扈,要是自己向镇元子学习,恐怕真要翻天了。 看着大鹏脑袋上的金箍,孔玄想到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人选——观音菩萨。 不过观音菩萨那儿也不太合适,虽说她收服了黑熊精和红孩儿,但却和自己收服大鹏一样,是靠了头上的箍儿。 这么来看,和自己的手段重合了,等等...... 孔玄突然意识到一个小问题,那就是: 自己手上的【紧箍儿】,本来是如来送给观音,用来收服妖魔给取经人做徒弟的。 现在【紧箍儿】在自己的手上,那观音到时候要怎么...... 诶? 孔玄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紧箍儿】一式三份,怎么只有一个给了取经人的徒弟?还是用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不是,观音这是吃回扣啊??? 想想观音和蔼的面容,孔玄连连摇头。 不合理,不合理,观音不是那爱占小便宜的人,其中一定有误会! 孔玄眯眼细想,将有关情节梳理一通后,随即了然。 不是吃回扣,而是合理使用。 毕竟如来当时说的明白: 【假若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须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 【他若不伏使唤,可将此箍儿与他戴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 由此来看,观音的决定是十分合理的。 观音与木叉一路,由西向东,先后遇见沙和尚,猪八戒,孙悟空。 他三个都是听劝的人,只要观音一现身,就诚心皈依。 沙和尚和猪八戒,虽然和木叉行者做过一场,但知晓是观音菩萨前来后,都丢下兵器纳头便拜。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不能挣展,也不曾有一个相知的来看,更是被困的心浮气躁,直叫【愿大慈悲指条门路,情愿修行】。 他三个,都是自愿求观音菩萨,要跟着取经人往西天取经,自然用不上【紧箍儿】管束,观音也没必要强行给他们带上。 要不是因为,孙悟空刚出山不久,就撇下唐僧飞走,观音也不会变化成一老母,把【紧箍儿】和【紧箍咒】教给唐僧。 说实话,这时候孙悟空也不太厚道,明明答应了观音菩萨,要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 结果刚走了一两年,甚至还没到鹰愁涧,在打杀六贼后,被唐僧絮叨的烦了,就撂挑子不干,转身跑了?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言而无信了? 这还是观音脾气好,要是换成如来,说不定又一掌,把孙悟空按五指山去哩。 不过孙悟空还是有点分寸的,虽然不多。 他并没有直接回花果山快活,而是跑到东海龙宫,跟好邻居敖广,吐槽唐僧埋怨他的事情。 第109章 大鹏想塑像 由此来看,孙悟空并不是背信忘义的那种人。 只是他脾气此时确实火爆,受不住唐僧的絮叨。 在敖广给他讲了【圯桥三进履】的典故之后,他也就坡下驴,返回去继续保唐僧西去。 而且在他离开东海不久后,就正遇着南海观世音,询问他为什么不保唐僧,在这干什么? 孙悟空将事情简单说了,菩萨就只道:【赶早去,莫错过了念头】。 【念头】,这个词语就代表了观音对孙悟空,出尔反尔的不满。 不过还好,观音是在返程的路上堵住他,要是在花果山将他捉住,恐怕就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了。 孙悟空回去,被唐僧骗着戴上【紧箍儿】后,唐僧试念几遍紧箍咒, 箍得他头痛。 看到孙悟空疼得竖蜻蜓,翻筋斗,唐僧又不忍不舍,住口不念。 孙悟空怀疑是唐僧念咒咒自己,就叫他再念一遍。 唐僧还真念了。 孙悟空连忙求饶,唐僧就问他以后还听不听话了? 孙悟空口里答应,心上却怀不善,把金箍棒晃成碗来粗细,就要打唐僧。 就这,要不是唐僧反应快,连忙念紧箍咒,这一棍子打上,还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总之,结合这些来看,孙悟空脑袋上的【紧箍儿】,不说是咎由自取,也算得上是自讨苦吃。 看后面两个徒弟,乖乖听话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就压根没有,享受剩下两个箍儿的机会。 虽说猪八戒好吃懒做,爱搬弄是非;沙和尚沉默寡言,纯混日子。 但他两个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师父的话。 对于唐僧来说,相比不听话,还曾经要伤害自己的孙悟空,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小天使。 这样的小天使,就是观音把剩下的两个箍儿再给唐僧,他也不会哄他们带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猪八戒和沙和尚的实力,实在有些不够看。 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孙悟空一根手指头就摁住了。 既然如此,观音也压根没必要,再使用剩下的那两个箍儿。 孙悟空的实力,观音还是很认可的。 她和木叉到五行山时,看过如来的【六字真言】压帖后,叹息不已,甚至做了首诗: 【堪叹妖猴不奉公,当年狂妄逞英雄。欺心搅乱蟠桃会,大胆私行兜率宫。】 【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自遭我佛如来困,何日舒伸再显功。】 在五行山下,孙悟空说出:已经悔过,愿指条门路修行的话后。 观音闻得此言,更是满心欢喜。 只是没想到,此时顽劣的孙悟空尚未收服【心猿】,辜负了看好他的观世音。 但在有了【紧箍咒】约束后,观音还是很放心的,相信了孙悟空。 她甚至在猪八戒还没入队时之前,便将一个箍儿用在熊罴怪的身上。 至于,为什么不把剩下两个箍儿,再留一段时间,看看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表现。 这一点......不太重要,不太重要...... “大哥?你发什么呆呢?” 正在这时,大鹏的声音,忽然将孔玄拉回现实。 “发呆?我没......” 孔玄回过神来,将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掌拍下。 话音刚落就觉得不对。 不是,怎么天都快黑了? 孔玄有些小尴尬。 自己想的太入神了,都没注意时间。 不好!自己身为大哥的包袱,恐怕有些不稳,得想法子补救! “哦!我懂了!” 正在孔玄思索,怎么糊弄大鹏之际,大鹏却恍然大悟道: “大哥一定是忽然有所顿悟,在抓紧时间修炼!这种精神,真叫小弟佩服啊!” 听大鹏这么说,孔玄脸不红,心不跳,缓缓点头: “嗯,孺子可教也。” 见自己想的不错,大鹏拍拍腔子道: “那是!也不看我是哪个!” 接着,他又嘿嘿一笑,补充道:“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是大哥的小弟嘛,嘿嘿。” 孔玄不由有些无语。 自己这个小弟,拍马屁的手段倒是有一手,简直是无师自通。 孔玄笑了笑,就招呼大鹏,准备回道场,先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去找找菩提祖师的踪迹。 对了,到时候问问镇元大仙,说不定他会知道,菩提祖师方寸山的所在。 祥云在孔玄脚下升起,大鹏却没有上来,他正背对着孔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干嘛呢他? 正在孔玄要问的时候,大鹏拍拍手掌的土,转身走了过来。 “走吧,大哥。” 孔玄将视线,投向大鹏刚才站的位置,那里是一捆,被重新捆好的柴垛子, 这是那个樵夫打的柴,之前还散落在地上,现在却是这副模样,这明显是大鹏帮忙收拾好的。 没想到大鹏还会做这种事? 孔玄凝视着大鹏:“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那个樵夫背的柴火,左右我无事,就帮他收集好,说不定他还会来拿的。” 大鹏解释道: “我想这应该也算是做好事吧,” 接着,大鹏搓手激动道:“唉,大哥你说,我这件好事,做的怎么样?会不会有哪位大神注意到我呀?” 好家伙,效果这么棒吗? 看来大鹏这小子,也是有好心思的嘛! 孔玄暗自啧舌,在暗赞大鹏的同时,也为他自己,先前夸赞大鹏的智慧,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 虽然大鹏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某位大神的注意,但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总归过程和结果都是好的,就由他去吧。 对于大鹏的疑问,孔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你没事就做做好事,总有一天会受到某位大神注意的。” 大鹏闻言有些气馁,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好吧,唉?对了大哥,咱们能不能先不回去?” 嗯? 这小子想干嘛? 孔玄回头,静静等待大鹏的理由。 大鹏有些支吾道: “我不是救了那个樵夫一命吗?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安全回家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孔玄眯起眼睛,盯着大鹏。 这小子有那么好心?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总感觉有阴谋。 在孔玄无言的凝视下,大鹏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出实情: “不是说凡人会给神仙塑像上供吗?我想去看看那个樵夫,有没有给我做个神像,嘿嘿。” 这话倒靠谱点...... 但是,这才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是人家想给你塑像,也来不及呀。 孔玄有些小无语。 不过,大鹏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这确实是有可能享受供奉的事情,有些激动的想法倒也正常。 虽然说,只是一个凡人的香火,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孔玄没有打击大鹏的积极性,点头答应了大鹏的请求。 去人间逛逛也挺好的,说起来,自从我降世以来,还从未到凡人的世界去过。 正好借机走上一趟。 第110章 村落窥凡夫 孔玄与大鹏驾云至半空,径直朝山脚下的山村而去。 太阳渐西,炊烟袅袅。 二人已经来到那村庄上空。 望着下面横七竖八的土房子,大鹏有点犯难。 “大哥,你说那个樵夫,他住哪个屋子啊?” 孔玄没有说话,只是对大鹏招招手。 大鹏默默靠近,孔玄从他身上取出一丝气息,手中掐个诀,然后将那丝气息丢下。 那丝气息坠落云端,在空中滴溜溜转了转,便拖着个金色的小尾巴,飘向一个土房子。 大鹏双眼瞪大,奇道: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自动寻人?大哥能不能教我?” “不过是个依靠气息寻物的小术,有空时便教你。” “好一言为定!” 大鹏挺高兴,说完就要跳下,被孔玄拦住。 “大哥?”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孔玄将他一点,大鹏的身形逐渐变淡,变成半透明状。 当然,这只是在孔玄眼中的状态,要是肉眼凡胎的凡人,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丝身影。 大鹏惊奇地摸摸他自己的身体,奇道: “大哥!这个我也要学!” 孔玄没有点头,只是道: “看你以后的表现再说。” 看我表现? 大鹏喜滋滋想。 那不就是一定会教给我吗? 嘿嘿。 大鹏向孔玄做了保证,跳下祥云,落在那户屋子旁。 孔玄也将自身一点,化作虚无,按云落下。 那屋子在这村庄里,算是最好的屋子。 茅草盖顶,墙厚门小,还有个夯土砌成的小院墙。 小院中有个不大的菜园子,里面的蔬菜稀稀拉拉,蔫黄枯垂。 大鹏正一脚踏在株菜苗上,毫不在意向屋内张望。 咦? 这樵夫的屋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大鹏正看处,被孔玄拍肩: “脚抬起来,你要把菜苗踩死了。” 大鹏吓了一跳,忙抬脚转身,用极小的声音对着孔玄说: “大哥,你小声些,莫要被听见了!” 孔玄将手一挥,菜苗便自行扶正,重新培土。 孔玄对大鹏说: “他们听不见的,还有,你以后可不能再踩踏凡人的粮食。” “这是凡人的粮食?我还以为是野草呢?” 大鹏虽有些惊奇,没想到凡人会吃这种东西,但也不太在意。 但,孔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大惊失色: “没错,虽然像草,但长成后却能教凡人果腹,你虽是不以此为食,但糟蹋粮食,与你的德行有失。” 德行有失! 居然会这样? 大鹏吃了一惊,忙蹲下身子,把菜苗扶正,小声嘟囔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孔玄见了暗觉好笑,轻轻拍拍他,叫他起来,两人一同向屋内看去。 屋内气氛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有好多人都在一起,把那个樵夫围在中间。 “你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一身的血?” “是啊,你是被狼撵了,还是被打劫了?” “这一身的血,跟个鬼一样,吓死个人了。” 樵夫拿起一盏陶土碗,仰头灌了一口碎茶沫子,抹一把脸上血和汗水的混合物,才对众说道: “山上有妖......妖怪!” “妖怪!”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但又急忙压低声音,小声问他: “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妖怪吗?” “是啊,你别瞎说啊!” 樵夫一拍大腿:“唉呀,真是啊!我骗你们干什么?就是有妖怪啊!” 有人质疑道: “真有妖怪,那你还不被吃了呀,怎么还能跑回来?” “就是就是!” 对于他们的质问,樵夫也不恼火,他满脸庆幸道: “你们说的对,要不是碰到神仙救命,我定是被妖怪夹生吃了!” “神仙!” 众人听闻此言更是疑惑,开始七嘴八舌的争论,还好有个老汉颤颤巍巍将众人制止,教樵夫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樵夫又饮了一碗茶,稍稍平复心情后,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明白。 众人听后都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事情太离奇了。 你个砍柴的运气就这么好? 本来要被捉妖怪捉住吃了,却忽然能有神仙跳出来救你一命? 简直胡说八道! 但...... 众人看看樵夫满身的血,又不得不相信。 连衣裳都浇透干巴了,就是杀个人也没那么多血。 恐怕他说的,还真是真的...... 众人犹豫之时,那老汉倒是第一个信了。 他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问那樵夫: “那神仙长什么样,可留下什么名号?” 樵夫眉头紧皱,回忆道: “长什么样倒是记不清了,也没留什么名号,但他那身铠甲,比寺庙里的金佛还要耀眼,说不定啊,就是哪位罗汉下凡!” 众人听了点头称是,都说一定是位罗汉下凡。 老汉却哆嗦着摇摇头,否认道: “哪有罗汉穿一身金甲的?我看,倒像是寺庙里的护法金刚。” “有道理!” 众人听了都点头认同,说定是一位护法的金刚。 老汉也很满意自己的想法,他捋着胡子,用拐杖点出一个人,吩咐道: “你去寻个木牌来,那神仙救了我们村的人,我们就该设位供奉,日后上山也好保佑我们平安。” 那人急跑出去,寻木牌。 老汉又教人取笔墨,他要为神仙写牌位。 笔墨取来,他舔舔笔尖,皱眉思索: 只是,不知道神仙的名号是什么,该怎么写呢? 他自觉一个人主意少,就出言问大众,教所有人一起,讨论神仙名号。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说叫金甲神;有人说叫金刚神;还有人说罗汉神,山神,土地神,等等等等...... 门外大鹏脸上的笑容,随着他们胡乱起的名号一点点消失。 “什么罗汉神金甲神,根本不好听!一点神气都没有!” 哟? 眼光这么高? 孔玄嘴角含笑问道:“那你给自己起一个名号?” 大鹏一听来兴致了,托腮思索半天,列出几个名号,让孔玄帮忙参考。 “天下无敌金翅大鹏雕;神威盖世金翅大鹏雕;英明神武金翅大鹏雕,大哥,你看哪个贴合我?” 这...... 孔玄有些无语。 先不说前面夸张的前缀,就是说你后面,一定要带上金翅大鹏雕吗? 第111章 羽毛设护佑 孔玄微微摇头: “哪个都不太贴合......” “是吗?那我再换几个。” 大鹏想了想又说:“威力无边金翅大鹏雕怎么样?或者百战百胜金翅大鹏雕?再或是......” “停。” 孔玄制止大鹏继续往下说: “你这还不如金甲神好听呢,况且你的起的名号,前缀都太大了,你受不住的。”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有些不服气: “金甲神才不好听,再说我的名号也不大呀?比大哥你的名号小多了。” 我的名号? 孔玄挑挑眉:“我两个名号,一个是佛祖所封,一个是玉帝所赐,你不能和我比。” 额,说的也是...... 大鹏尬笑两声,又低头思索,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问孔玄: “那,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怎么样?” 这个倒还凑合...... 孔玄点点头。 正这时,一个人抱着木牌,从他两人身旁穿过,进入屋内。 他挤过屋内众人,把木牌交给老汉。 老汉接过,颤颤巍巍写道:【金甲罗汉土地山神之尊位】。 看着有些扭曲的墨迹,老汉满意点头,屋内的众人也都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 “是啊,这个名字最全,绝对不会有错的。” 老汉得意的捋捋胡子,放下笔道: “快摆设香案贡品,我们今天就开始祭祀这位【金甲罗汉土地山神】!” 众人都应一声,就开始摆设供桌贡品。 村民们在里边忙得热火朝天,大鹏在外面气得跳脚: “不会起名字就不要起!这遭瘟的老汉,瞎写的什么东西!” 孔玄看得好笑。 这个老汉有意思,诶,他好像还写错了一个字儿? “喂,那个凡人你不要乱写啊!” 大鹏冲那个老汉喊了一嗓子,发现他压根听不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有大哥的法术。 “大哥快帮帮忙啊,小弟我不要那么难听的名号啊!” 难听吗? 孔玄倒感觉不错,起码比大鹏自己想的好多了。 孔玄一边叮嘱大鹏不要乱说话,一边在大鹏身上一点,示意他可以发声了。 大鹏谢了孔玄,正要直接喊那老汉改写名号,忽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不行,得拿出神仙的做派。 大鹏轻咳一声,拿腔拿调道: “尔等凡夫,不可乱写本神名讳!” 此时屋内众人已将供桌摆设完毕,正要上香祭拜。 忽听得有威严神音,好似自天而来,都慌得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屋内众人都慌乱无比,唯有那个老汉稍微好些,他磕巴着望四方拱手: “不......不知大神尊......尊号如何?” 大鹏的嗓音,笼罩在众人上空: “尔等凡人且听,本神尊号为【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万万不可错写也!” 听到大鹏回应,老汉骇了一跳,忙不迭叩头答应,屋内众人也跟着连连磕头。 “快快改正,本神去也!” “是!是!” 大鹏话音一落,老汉颤巍巍起身,忙命人再去寻一块木牌来。 看着屋内众人鸡飞狗跳,忙活个不停的样子,大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真不错,做神仙真不错。 大鹏指着嘴巴,示意孔玄重新施法。 孔玄将手一点后,大鹏迫不及待炫耀道: “大哥,你看我威风不?” 孔玄嘴角含笑:“是挺威风,不过等会他们有事拜求,你该怎么回应?” 有事拜求? 大鹏两眼一抹黑,没懂什么意思。 “你是神仙,他们肯定有求于你,譬如下雨,生子,求财,做官,粮多,等等等等。 “你要怎么回应他们呢?” 啊?还有这事儿? 大鹏两眼一瞪: “这......这我也不会呀?再说,就算是我会,又凭什么要顺他们的意? “到底我是神仙,还是他们是神仙?” 孔玄摇摇头:“不灵,那他们就不拜你了。” 大鹏傻眼了,忙问孔玄为什么? 孔玄耐心解释:“你什么用没有,他们拜你干什么?” “啊?” 大鹏嘴巴微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解释,一瞬间他的三观都有些受到冲击。 “不是......” 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凡人都是很讲究实用的,不灵的神拜了都是浪费时间,还不如不拜。” 此刻,大鹏脑中好似风暴一般,艰难消化孔玄的话语。 看到大鹏这副表情,孔玄在心中暗道: 不过是这样就受不了了?我前世时还有更厉害的呢。 什么不下雨拿鞭子打龙王像,什么不下雨拿大炮轰龙王庙,等等等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们做不到的。 拜神更是如此,哪个实用拜哪个。 毕竟,【封建迷信嗤之以鼻,财神庙前长跪不起】嘛。 大鹏逐渐反应过来,有些紧张问孔玄: “大哥,那我怎么办?我确实不会那些事儿啊!” 要大鹏保佑这些凡人,确实强人所难。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胞弟,就帮他一把。 想着,孔玄就向大鹏摊开手。 嗯? 干嘛? 正在大鹏不明所以时,孔玄说道: “拔一根毛给我。” 什么!!! 大鹏心中一凛,想起当年被拔秃时的惨状,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孔玄。 “就一根。” 孔玄勾勾手掌。 一根? 这倒可以接受。 大鹏默不吭声,将一条大腿显露原形,拔下一根绒毛。 交给孔玄后,他急忙变回人腿,生怕慢上半拍,就被孔玄逮住薅羽毛。 看着大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孔玄心中升起那么一丢丢的小愧疚,但很快消散。 孔玄接过那根绒毛,托在掌中吹口仙气,将它化作金光,笼罩在整座小山村上空。 “这羽毛上,有你大鹏的蛮荒凶气,寻常小妖小怪,绝不敢入内,如此就能保佑这个村庄不受妖怪侵扰。 “若有胆敢入内的大妖,你也即刻便知,到时便可用神通,赶来救助。 “如此往后,也能教他们真心实意拜你。” “好好好!多谢大哥!” 大鹏满心欢喜,开始在心中打腹稿,准备待会和那些凡人说。 正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有一人在孔玄身前不远现身,恭敬上拜: “原来是佛母当面,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这是哪位? 孔玄有些疑惑,教他起身。 那人倒也识趣,即刻与孔玄说明: “小神乃是【夜游神】,因公务巡游路过此地,不想遇见佛母尊驾降临,特来上拜。” 第112章 游神有事寻 夜游神? 听到这个名字,孔玄第一印象,就是全是电视剧中,那个从天而降的大脚。 唉,不对,那个好像是浪荡游神,算了,这些不重要。 孔玄面含微笑,与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夜游神,寒暄几句,便教他快去忙碌公事,不必在这里接待自己,免得耽搁公务。 日,夜游神是天庭正神,有着在白日,夜晚巡视人间的职务,算是玉帝直属,甚至能直入凌霄,面见上帝。 像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要装天骗小妖,就是日游神,上天禀告; 乌鸡国国王魂魄见唐僧,就是夜游神奉旨,到井龙王那取来。 他们日夜不停巡视人间,要是因为接待自己耽搁公务,真有些过意不去。 孔玄正要送夜游神去忙,但他却没有顺势离开,而是拱手问道: “敢问佛母,这屋内凡人所设之牌位,可是与佛母有关?” 嗯? 他问这个干嘛? 孔玄有些疑惑,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回道: “那是我小弟大鹏的牌位,他在这山上显灵,救了一个樵夫,所以凡人才供设此位。” “原来如此。” 听到孔玄这么说,夜游神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纸笔,点写记录。 看他这番动作,孔玄心中一动。 哦?看来这牌位不是想立就能立的。 大鹏在旁见他这番动作,好奇道: “凡人给我设排位,你记他做甚?” 夜游神做着记录,手持纸笔,向大鹏解释: “人间不比上界,常有淫神玩弄人心,设立邪祀,祸害世人。 “我有巡查之职,若遇有凡人供设牌位,则需记录上报,若是善神也罢; “若是邪神,自有上天遣将剪伐,涤荡人间。” 大鹏恍然大悟,他拍着胸脯向夜游神保证: “原来如此,放心吧,我可是大大的善神!” 说,着他又小声对夜游神道:“劳烦您帮我多美言几句,也好教玉帝他老人家,看到我的功劳!” 夜游神对大鹏,不冷不热干笑两声,转头问孔玄道: “大鹏是佛母胞弟,到时,他的香火一同与佛母送去,可好?” 香火? 孔玄有些疑惑。 这些凡人祭拜大鹏产生的香火,难道不是直接到大鹏那去? 反而是由天庭下发? 自己是在天庭有职位,香火由天庭下发倒也合理,但大鹏又不在天庭任职,怎么他的香火也是归天庭管? 天庭管的这么宽吗? 正当孔玄疑惑之际,大鹏在旁有些不愿意: “我的香火直接给我就好,干嘛要先给我大哥?” 说着他又转头对孔玄解释: “小弟不是不愿大哥代管,只是有些疑问罢了,大哥莫要生气。” 孔玄的思绪被大鹏打乱,有些无奈。 小弟想的真多,就这几个凡人能有多少香火? 就他那小卡拉米香火,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自己像是那种,会霸占小弟香火的人吗? 这种侵吞小孩红包的事儿,自己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虽然,大鹏不是小孩,香火也不是红包,但自己也绝不会,做那无良家长,绝对! 对大鹏的疑惑,夜游神沉默一瞬,才解释道: “这一村人,供奉百年的香火,也不过半丝而已,实在难以分割查点。 “若直接给你也行,但恐怕路上自行损耗,无法完全送到你手中。” 居然是这样? 孔玄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大鹏听完却傻眼了。 不是,什么叫只有半丝?这么点香火干什么呀? 别说是用来炮制仙肴了,就是拿来观赏,也看不清吧! 大鹏感觉,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仙肴,正在离他远去。 不!不要啊! 大鹏杵在一旁,心中默默流泪,孔玄则向夜游神发出,关于香火的疑问: “大鹏身无一官半职,怎么他的香火,也是由天庭下发?” 夜游神面露笑容,解释道: “此事是为天定,凡世间香火,皆由大天尊定夺下放。 “哪怕享受香火之人,不在天庭任职,亦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 孔玄恍然大悟。 难怪天庭这么厉害,原来有如此缘由。 咦,等等...... 孔玄突然想起原来的事。 怪不得当年自己在灵山吃仙肴,燃灯古佛那么心痛,现在倒能理解一些了...... 给孔玄解释明白,夜游神继续执笔记录。 他忽地问道:“不知佛母胞弟,与凡人所留的尊号是?”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大鹏回过神来,有些发蔫道: “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 夜游神纸笔一顿,偏头看了看屋内,向大鹏投去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大鹏也偏头向屋内看去,只一眼就傻眼了。 “这凡人!会不会写字?怎么乱写啊!!!” 孔玄也向屋内投去目光。,只见供桌上的牌位上写道: 【鹏程万里金池大鹏乌】 一共九个字就错了俩,笔画还歪歪扭扭,比狗爬的好不了多少。 孔玄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老汉,看着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怎么字也不会写? 也对,这荒山里的小山村,能有识字都不错了。 大部分人,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大鹏回头看着孔玄,一脸幽怨道:“大哥还笑我......” 孔玄嘴角翘起,安慰道:“没事没事,看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孔玄将手一指,那牌匾上的字迹忽然变动,变成一行工整的烫金大字,【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 屋内众人见了,又跪地叩头,直叫神仙显灵。 大鹏满脸惊讶看着孔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夜游神看了,在旁暗暗点头。 不愧是佛母,抬手便是实在法术,不是那糊弄凡人的障眼之法。 孔玄拍拍大鹏,又在他嘴上施了法,教他把关于羽毛护佑的事说了,完了也好走路,到繁华的城镇去逛一逛。 大鹏依言做了,孔玄就与夜游神告辞。 正要离去,却见夜游神支支吾吾,好似有事要说,却不好开口的样子。 什么情况? 孔玄见状问道:“夜游神可是有事相告?但说无妨。” 夜游神又犹豫两息,才缓缓开口: “不知佛母,可知青龙山之事?” 第113章 三犀假佛名 青龙山? 那不是自己点化的第一座龙脉吗? 自己当然知道了。 但青龙山不过是一座山脉,能出什么事儿? 总不会,是那死去的青龙复活,翻身爬起来了吧? 这就太离谱了...... 但还能是什么事呢? 孔玄怀着疑惑,回应道: “青龙山,是我点化的第一座龙脉,但此后,我却并未关注那处,不知那里发生何事?” 夜游神见孔玄神情不似作伪,暗自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稍显迟缓: “小神巡游大地时,曾在万里之外,于中元之际,遇见凡人供奉香油。 “那时节,我听凡人所言,他们是在供奉佛母,便在旁等候佛母大驾,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三只犀牛精。” 三只犀牛精? 香油? 孔玄觉得十分耳熟, 这不是,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怪吗? 只不过,他们是从假借佛名,变成假借我的名号而已。 难怪刚才,夜游神支支吾吾不好发问,还拐着弯说青龙山的事。 在西游原本中,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精,就住在青龙山玄英洞中。 恐怕夜游神是以为,这三只犀牛精英是我的手下,所以才迂回发问,想知道我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见孔玄面露思考之色,夜游神才继续说: “我见佛母未至,便出声询问,他三只犀牛只说佛母有事忙碌,特命他们前来收油。 “因香油并非香火,小神不知事实如何,更不好阻拦佛母行事,便未多言。 “不想今日,有幸遇见佛母大驾,斗胆驻足一问,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还真是这样...... 孔玄一阵无语。 三只大胆的牛犊,竟敢借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孔玄嗤笑一声,当即告诉夜游神,并无此事。 夜游神听后彻底松了口气,但随即面色严肃起来。 “原来是一伙妖邪,假借佛名。” 他当即向孔玄保证: “请佛母放心,我即刻上殿禀告陛下,定还佛母名号清白!” “泼魔胆敢如此!” 大鹏在旁听明白后,气得咬牙切齿: “大哥,不必劳烦玉帝出兵,小弟我出手即可,定将他们捉至面前,与大哥赔罪!” “我与你同去。” 说完,孔玄对夜游神道:“这种小事,不必劳烦玉帝费心,我自己解决即可。” 夜游神愣了愣,回道: “佛母法旨,小神不敢违背,只是,佛母贵为天庭神圣,名号不容玷污,圣上是为天庭之主,定不会对此不闻不问。 “故此,小神不可不上奏天听,还请佛母有个原谅。” 听说此事涉及天庭颜面,孔玄也没再多嘴,在点头与夜游神告别后,就带着大鹏,径直往【青龙山】而去。 二人风驰电掣赶至【青龙山】,在云端矗立。 青龙山原本是一小山,在孔玄点起龙脉后,变成辐射四方的一座宏大山脉。 此时早已入夜,但在青龙山附近,却依然能看见点点烛火。 那是一座座繁华的人间城池,此时却没有宵禁,正张灯结彩欢庆嘉会,一副平安祥和,生活富足的模样。 看样子,这三只犀牛精,倒没有大肆破坏。 孔玄暗暗点头,决定到时候下手轻一些,给他们个痛快。 接着,孔玄将目光从人类城池上,转移到青龙山上。 咦?这里倒没什么妖气,有些奇怪。 在孔玄眼中,山顶笼罩的气息之中,虽有一丝妖气,但并不茂盛。 没有想象中妖气熏天的样子。 看来那三只犀牛精倒没有大肆吃人,伤身害命。 这倒和孔玄印象中不同。 在西游原本中,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精,他们要香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当做做饭的清油食用。 三个犀牛精把唐僧捉回去后,叫小妖剥去衣裳清洗干净,准备时候把唐僧切成片,用【苏酥合香油】煎了吃。 三只犀牛精,并不是像前世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好妖怪。 首先,他们是实打实吃人的妖精,其次这【苏合香油】花费是十分巨大的,比直接吃人好不到哪去。 在西游原本中,金平府慈云寺的众僧,给唐僧解释的明白: 【这油每一两价值银二两,每一斤值三十二两银子。】 【三盏灯,每缸有五百斤,三缸共一千五百斤,共该银四万八千两。】 【还有杂项缴缠使用,将有五万余两,只得点三夜。】 五万余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要知道,观音菩萨在长安,卖袈裟锡杖,拢共也才叫卖七千两。 要是这么算,这些钱起码能买七套袈裟锡杖了。 而且,那些和尚也说过: 他那府后有一县,县里有二百四十户灯油大户,每年不仅有府县的各项差徭,光是灯油,他每家一年,就要使二百多两银子。 为了这三缸灯油,花费如此巨大,既劳民又伤财。就这也只是一年而已,那三只犀牛精,却年年都要来取灯油。 三只犀牛精,从古至今,不知祸害金平府百姓多少年。 虽不像大鹏那样,明晃晃吞吃一国生灵,但他们的危害却也不小。 但就算是这样,前世仍有许多人认为,三只犀牛精是好妖怪,说孙悟空不该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些人的依据是,慈云寺和尚曾说: 【但油干了,人俱说是佛祖收了灯,自然五谷丰登;若有一年不干,却就年成荒旱,风雨不调。】 先不说妖怪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说,他敢不敢这么做。 风雷雨电,雷霆雨露。 在这个玉帝和天庭存在的现实中,可轮不到区区几个妖怪决定。 没有玉帝敕旨,龙王都不敢随意下雨,别说压根没有下雨能力的妖怪了。 在西游原本中,明确有下雨能力的,只有四海龙王和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凡下雨,都是玉帝下旨,命令龙王施雨。 就连能呼风唤雨的车迟国三妖,他们也只是依靠【五雷法】,才能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 玉帝同意之后,才会命龙王下雨,若是玉帝不同意...... 想下雨?门都没有。 那三只犀牛精,既不是四海龙王,又不会【五雷法】,他们拿什么下雨? 那些和尚说的,不过是当地百姓,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很简单。 若是当年下雨,犀牛精将灯油取走便可;若是当年不下雨,犀牛精不取灯油就行。 这么做的话,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会呼风唤雨。 不过,指望妖怪会这么做,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第114章 青龙拘土地 就连那通天河的灵感大王,也是一样。 陈家庄老者也曾说, 灵感大王要他们,一年一次祭赛。 祭赛时,要一对童男童女,还须配牛羊酒席。 吃了祭赛,灵感大王才保他们风调雨顺;若不祭赛,就降祸生灾。 虽然,灵感大王有兴风作雪,结冷凝冰的能力,甚至,他若做起法来,只消半夜工夫,就能将那径过八百里的通天河冻住。 但陈家庄的风调雨顺,依然和他没有关系,因为,陈家庄本就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地方。 反而是,陈家庄降祸生灾,和他有很大关联。 在西游原本中,唐僧一行人,返回大唐时,还曾在陈家庄夜宿。 在特意为唐僧四众,修建的救生寺中,众老曾说: 【这寺自建立后,年年成熟,岁岁丰登,却是老爷之福庇。】 孙悟空听他们这样说,笑着回答道: 【此天赐耳,与我们何与?】 天赐耳。 孙悟空说的很明白。 因为陈家庄的风调雨顺,确实和他们没关系。 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就是说有没有这个工夫。 唐僧为了早日取回真经,路上是一天也不愿耽搁,哪有心思教孙悟空,没事就回去,给陈家庄他们下雨? 虽然后面,孙悟空也和陈家庄众老,说了些以后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的事情。 但孙悟空比谁都明白,只要他们敬天礼地心怀善念,自然年年风调雨顺。 就算不敬天礼地,只要不像凤仙郡的郡侯上官氏一样。 在玉帝出游巡天时,将斋天的素供,推倒喂狗,还口出秽言冒犯,那就不会有什么荒旱之灾。 大不了和寻常地方一样,有小雨也有小旱,自然涨落,寒暑分明。 孔玄将思绪拨回现实,顺着青龙山中,那一丝妖气循寻去,与大鹏在一处山坳上停住云路。 看看四周广袤的山林,大鹏自告奋勇,请命道: “我去查看山林,寻找那伙泼魔的踪迹。” 说着他就要变化原身,跳出云头。 “他们应该不在山中,你不必麻烦。” 孔玄制止大鹏,将手望空中一抓,取出那一丝妖气的气息,手中掐诀。 那丝气息即刻附上金芒,好似有生命般,在孔玄掌中不断挣动,想要离去。 “是寻那樵夫的术法?” 大鹏见了咋舌不已: “好厉害呀,不过是山中的一丝妖气,竟也能用来寻人!” “只是气息便可,何况妖气?” 孔玄笑笑,与大鹏按落云头: “不过得先确认,这妖气,是否是那伙犀牛精的,免得寻错了人。” 确认? 怎么确认? 正在大鹏疑惑之时,孔玄手中掐诀,使了个唵字咒,念动真言,拘得【青龙山土地】自地中显现。 土地跳出大地,望天行礼,拱手道:“不知是哪位上仙,呼唤小神?” 孔玄即撤去,掩样的术法,与大鹏显露身躯。 土地认得孔玄形象,不由大吃一惊,忙又躬身行礼,口中请罪: “原来是佛母临凡,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孔玄教他起身,问道: “你可知,此山中有一伙犀牛精?” 犀牛精? 土地有些困惑地回道: “佛母难道不知?” 孔玄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且说来。” 听孔玄这么问,土地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 “是有一伙犀牛精,他三个各号,辟寒,辟暑,辟尘,在崖后【玄英洞】居住,只是......” 说着,土地又抬头瞥一眼孔玄,见他没有制止,才接着道: “他三个,自称是佛母麾下行者,不知......” 下半句话,土地压根不说出来,尾音拖得比他胡子都长。 见土地如此小心耸惧的模样,孔玄暗叹一声,没有为难,直接了当道: “那妖怪假借我名,骗吃香油,我是来降服他们的。” 居然真是这样! 土地额头淌下汗来,擦也不敢擦,急向孔玄赔罪: “请恕小神有眼无珠之罪,竟将村野的妖邪,认作佛母的使者,实在罪该万死!小神......” 说着说着,土地抖如筛糠,就要跪在地上磕头,被孔玄隔空制止: “不必多言,我且问你,这山中的那丝妖气,可是他们的吗?” 土地点头如捣蒜:“是是!因他自称佛母麾下,山中便只他一洞妖怪。” 确认手中气息是犀牛精的,孔玄就要把土地遣走,放出气息追赶三只犀牛精。 忽又想起妖怪凶恶,喜爱煎人肉吃,孔玄就教土地带路,先到妖怪洞府,看能否解救几个命大未死的凡人。 土地不敢言语,忙哈哈驾小旋风,引孔玄与大鹏到【玄英洞】中。 【玄英洞】位于石崖之下,乃是一座石屋,石门半掩半开,门前有一石碣。 石碣上有十二个大字,【青龙山玄英洞;佛母命驻凡尘】。 “这泼业畜!如此大胆!” 大鹏恨一声,高举方天戟,只一下,便将那石碣打为齑粉。 唬得那土地胆战心惊,牙齿打颤,险些站立不稳跌倒。 孔玄此时倒没大鹏那么气愤,不过是一伙拉虎皮,扯大旗的妖怪,到时打死便可,不必为此生气。 此刻孔玄更在意的,是洞内幸存的凡人。 孔玄带头就要入内,被大鹏拦住: “大哥贵为佛母,怎可钻这妖怪洞窟,玷污真身? “小弟愿为大哥先锋,剿灭洞中妖邪!” 看着义愤填膺的大鹏,孔玄有些小欣慰。 小弟有这种,为我着想的心思,这些年我带他的工夫,没有白费。 孔玄拍拍大鹏道: “也好,但你的手重,下手时,不要波及洞中凡人。” “是!大哥!” 大鹏兴奋不已,抱拳应下。 洞中凡人? 听到这话,土地眉头一动,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孔玄察觉土地神色有异,制止正要进洞的大鹏,问道: “土地,你可是有话要说?” 土地先是一惊,没想到孔玄观察如此细致,紧接着,就俯卤解释: “小神斗胆一言,那伙犀牛精,有假借佛母名号之罪,但却并无食人之恶行。 “他这洞中,并无捉来的凡人,也无聚集的群妖。 “只有他三个,在此清修。” 第115章 洞中盛香油 土地话音刚落,大鹏就在旁边跳脚: “我把你个无知的老贼!你瞒谁呢?你莫不是和那妖怪一伙,妄想以此哄我大哥? “我大哥是慈悲的佛母菩萨,我却不是! “休再多言半句,否则,就与你试试此宝!” 说着,大鹏冷笑一声,晃一晃手中【画杆方天戟】。 方天戟金光一震,属于【后天灵宝】的气息,瞬间铺设开来。 仅是一闪,那戟刃锐利的气息,就刺的土地脸疼。 这是什么宝贝!竟有如此威能! 那土地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摆手摇头连道不敢,汗水险些,将衣裳都打湿。 大鹏暴跳如雷,孔玄却若有所思。 先前我观这山中气息,并不是妖气熏天的模样。 那时我就猜测,这伙犀牛精,可能没有大肆伤人,如果土地所言非虚,那就更说得通了。 这三只犀牛并未吃人,所以妖气不深,若不是假我名号索要香油,恐怕连那一丝妖气也不会有。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没有聚集群妖,在山间称王,而是在这洞中清修? 这倒是奇了。 孔玄有些疑惑。 他们的所作所为,和西游原本中大有不同,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也是因为,我这个蝴蝶翅膀,扇风所致的吗? 孔玄暗自思量一番,抬手制止大鹏: “不必多言,是真是假,你我进去一探便知。” 说着,孔玄就要招呼大鹏,一同进入洞窟。 谁知大鹏急道:“大哥!这等腌臜之处,我去便可,难道大哥还信不过我吗?” 这小子...... 孔玄一阵小无语。 不就是个妖怪洞窟吗?看样子,里面恐怕,还没你小子寝室乱呢...... 也罢,到底是一番好意,就顺从他吧。 孔玄点头答应,并叮嘱大鹏小心行事。 见孔玄答应自己,大鹏咧嘴一笑,掂着手中方天戟,迫不及待就往内闯。 刚走两步,他又回过身来,一把将土地拎起,大步往洞窟内走去: “走,跟我一同入内,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孤拐!” “没有虚言,没有虚言呀!诶哟,我的胡......” 两人略带回音的声音,消失在洞窟内。 两人入内后,孔玄手中掐诀,瞑目闭眼,以眼观心,遥视洞内景象。 重重山壁无法阻拦孔玄术法,洞内的情景被一览无遗。 内部风景清幽,干净整洁,不仅没有任何血腥的场景,甚至没有,寻常野兽洞窟中的腥臭味,真是一片清修之地的模样。 还真是这样。 孔玄点点头,这土地还真没说假话,那三只犀牛还真是在这里清修,真是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伤生害命,但既然冒充我名压榨凡人,也实在该罚。 但,惩罚的程度可以稍微轻些。 嗯...... 该怎么惩罚他们呢? 正想处,孔玄又在洞窟内,发现一处奇异的地方。 在洞窟最深处的洞穴中,有一口奇大无比的大缸,缸上盖着木盖,内部盛放着满满一缸膏状清油。 油膏层层叠垒,一看就是经年累积而成,且丝毫没有取食的迹象。 嗯? 这难道就是【苏合香油】? 怎么这么多? 怎么好像,他们压根没吃的样子? 奇怪了。 孔玄眉头微皱,心中思索。 就算他们不吃人不吃肉,也应该会拿来煎菜吃,怎么就一直干放着? 不会是用来,练什么邪功邪法的吧? 奇怪奇怪,可疑可疑。 罢了,到时候将他三个捉住,一问便知。 孔玄没有过多纠结这些,探查完毕后将法术收起。 很快大鹏也将洞穴探查完毕,满脸疑惑的与土地走出洞来。 “大哥,这洞中还真和他说的一样。” 大鹏将洞内情形,仔细描述一遍,他也看到了那口大缸。 他抠着头,奇怪道: “恁香的油膏,他们却也不吃,只是存着,真想不通他们要做甚。” 土地自从洞中走出,面上就一直带着思索之色,听大鹏说完后,他抬手向孔玄行礼,示意有话要讲。 孔玄点头后,他开口道: “这苏合香油用处繁多,可煮沸食用;亦可用作,煎制菜肴的清油;还是一味能通气血,可驱秽疾的珍贵药材。 “这妖怪收集香油,却又不吃,也不使用,只是积攒存放,恐怕......” 说着,土地又拉长音,看着孔玄,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大鹏在旁听得着急,催促道:“你这老汉好不爽利,一下说完便罢,打甚么机锋?” 孔玄看着土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吧...... 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孔玄强忍嘴角抽搐的冲动,示意土地继续往下说。 别真是我想的那样啊! 得到首肯,土地才继续说道: “恐怕,恐怕他们是为了,将来有机会,把那些酥油,用来上供。” “上供?他那无知的孽畜,能给哪个上......” 等等! 虽然土地没有明说,但大鹏很快也反应过来,本有些尖锐的嗓音,瞬间沉寂下来。 难道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暗戳戳地瞥向孔玄。 听土地这么说,孔玄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这三只犀牛精,打着我的名号行事,收集来香油,却不吃也不使用。 他们三个还与西游原本中不同,既不伤生吃人,也不聚集群妖称王。 除了祸害凡人,收集香油外,就只是在这里清修,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这......他们这是,太想进步了啊! 可是,他们这要进步的手段,着实不太和谐。 不说不和谐,简直就是倒行逆施。 哪有这种做法啊? 孔玄有理由怀疑,那三只犀牛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还进步呢,我真想捶死他们! 孔玄面无表情,在心中疯狂吐槽,大鹏和土地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他两个,一个研究木杖上疙瘩的花纹;一个钻研戟把上画杆的纹路,除此之外全不在意,都一副入了迷的样子。 也罢,到底是自己的第一批小迷弟,给他们个机会吧。 既然他们不在山中,想来又是出去收集香油。 自己要先阻止他们再次收油,然后给他们机会解释清楚,到时候再看,是打死,还是打死。 呼~ 孔玄暗吐一口气,教土地在洞窟中看守那些香油,将手中那缕泛着金芒的妖气丢开。 孔玄揪着大鹏,架起祥云,寻着金芒的轨迹而去。 第116章 鬼仙赠宝物 距离【青龙山】约有万里之遥,一座繁华的人间城池,此时正值中元之际,宵禁暂解,金吾不禁。 人们张灯结彩,涌上街道,走马观灯,玩赏嬉闹。 人群聚集之处,有花车游街,杂耍跳舞,乱哄哄吵闹喧天,热闹闹歌舞升平,一派欢庆佳节的喜庆之象。 凡人都在庆祝难得的集会,城池中的一票鬼仙却愁眉不展。 他们是周边的山神土地,都聚集在城隍庙中,与城隍社令共聚一堂。 “今夜又是佛母收取灯油之时,想来不久后,那三位使者就会下降前来。” 有一身材矮小的山神,忧心忡忡道: “这几年,清油的数量大不如前,恐怕使者不满,佛母怪罪,我们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众鬼仙一同附和,都说清油难采,数量大减,不知该怎么办。 有个瘦小枯干的土地,颤巍巍起身,对大众道: “我那厢村庄,连耕种都已荒废,却也无法供给清油,实在难违。 “再这样下去,我那里凡人,就是不饿死,也都要逃往外乡活命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社令附和: “我那里也是如此,甚至因为人口稀少,已经有几家躲门户走哩!” 设令说完,屋内众人,都唉声叹气,表示情况都差不多。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抱怨的声音。 正这时,那瘦小土地,又开口道: “我那里的凡人,不少都是老夫百年前的后辈旁系,眼看着他们,就要被清油拖垮,老夫我却无能为力。 “日后,他们魂归幽冥时,若问及为何不护佑他们,老夫我该如何回答?”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都向他看去。 “身为当方土地,本该护佑生灵,但......” 那土地长叹口气,环视众人: “老夫我还有何颜面,为他们引路?真真羞杀人也!” 此言一出,众人感同身受,有几个眼中甚至隐隐泛起泪光。 有一魁梧山神起身道: “虽是这等说,但这清油不是妖魔索取,而是佛母取用,俺们怎敢干涉?” “是啊,是啊,我等怎好干涉?” 众人都无奈点头。 “佛母需要,不敢不从,只是......” 那土地面露不舍之色,从怀中取出一味百年野参,放在桌案上: “不知,我等凑些山间灵物,能否教佛母使者方便一二,宽限些清油的斤两; “或是将缴油的日期延后些,好叫供奉我等的凡人,能有一些喘息的空隙。” “这......” 众人眼中微微发亮,但看着桌上的那味百年野参,都面露不舍之色。 他们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小神,寻常所食之物,也不过是乡土人供奉的瓜果,就连肉食也只是逢年过节才有。 除了天庭拨给的香火外,就只有,像那野山参般的珍贵灵物,才能辅助修行。 这种宝贝,他们平日都不舍得使用,只有感觉若有所悟,或修炼触及瓶颈之时,才取出节省着使用。 再想想那些遭罪的凡人,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取出各自珍藏的宝物。 啪的一声响,那魁梧山神,一马当先,也取出一味山参拍在案上。 众人也紧随其后,都将宝物小心的放在案上。 十几件堆在一起,看似数量不少,但却只占了桌案的一角。 甚至没有散发出什么光芒,就和一堆药材没什么两样。 看着这堆宝物,众人将目光投向上座的城隍。 “稍后还要麻烦上官,与佛母使者交涉。” 城隍一直没有参加他们的交谈,只是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他睁开眼看看桌上的宝物,轻叹一声: “如果他三个真是佛母使者,怎会看上这些凡俗之物?” 那魁梧山神嘴唇抖了抖,什么也没说,众人也是神色黯然。 那土地,却冲城隍拱手道: “上官教训的是,但我等法力低微,缺灵少宝。 “只是这些,就已是我等压箱底的宝贝,实在无可献......” 身为此地城隍,这些山神土地的情况,他也知晓。 这些确实算得上,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但...... 唉,也罢...... 我也将珍藏之物取用吧。 城隍招招手,命阴兵将那些宝物收下。 正这时,只听得半空呼呼风响,城中凡人,尽数躲散。 众鬼仙,心中一惊,暗道一声来了。 城隍急入庙中内库,取出四株有些灵气的灵植,分装两个木匣,领一众鬼仙,出城隍庙。 妖风阵阵,黑雾滚滚。 三只犀牛精,头角峥嵘,驾风而至。 他们用器皿取了灯油,正要转身离去,被城隍等人,高声叫住: “上仙留步,上仙留步!” 犀牛精辟尘听见叫声,一把扯住辟寒: “大哥,有人叫我们哩。” 辟寒头也不回道: “只情他叫,我等走路便是。” 说着他就拖着辟尘,继续要走,但城隍等人已经靠近,只好作罢。 “上仙,我等是此间城隍土地,山神社令,因知晓,今日是收取清油之日,特地在此等候。 “还望三位上仙暂留尊步,与我等一叙。” 城隍当先与三犀拱手行礼,身后众鬼仙也一同行礼。 “请上仙留步。” 辟寒趁他们行礼之时,狠狠瞪了辟尘一眼,才拱手回礼: “我等公务繁忙,有佛母命令在身不敢久留,望请见谅。” 说着,他一招手,就要带着辟暑辟尘离去。 “上仙稍等!” 城隍忙取出怀中一个木匣,拱手呈上: “我等仰慕佛母,却无缘得见,但略有心意奉上,请三位上仙帮忙传达。” 随即,城隍身后的阴兵,也将山神土地凑出的物品,用礼盒捧上。 嗯? 辟寒转过身来,看也不看阴兵所捧的礼盒,将目光停留在,城隍手中的木匣上。 这盒中之物倒有些灵气,不如就此收下,日后有缘拜见佛母真身,正好与香油一同送上。 “你等有心了,到时我一定在佛母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 辟寒面露笑容,迫不及待接过木匣。 他也不避着众人,当即将木匣打开,一股淡淡的灵气自匣中泄漏。 不错,这起码是一株千年的灵植。 他满意点头。 辟尘见了,心痒难耐,迈一步,将阴兵手中的礼盒接了。 他也不避着众人,当即打开礼盒。 第117章 城隍欲告状 看着盒内野山参之类的东西,辟尘大失所望。 他啪的一声,将礼盒盖上,转身和站在后面的辟暑小声嘟囔: “二哥,这是什么地界?怎么都是一伙穷神?比我们那差远了。” 辟暑不言不语,只抬起手指教他闭嘴。 辟尘当做没看到,又小声嘟囔几句,才安静下来。 见他们收了礼物,城隍松了口气,当做没听到辟尘的嘟囔。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拱手奉送: “三位上使奔波辛苦,这是小神的微小心意,敬请笑纳。” 嗯? 又一个? “全是为了佛母,有什么好辛苦的?” 辟寒将之前的木匣夹在腋下,说笑着接过现在这个木匣。 辟寒又急忙将木匣打开,内部还是灵植,甚至比先前那个更多,足足有三株。 这么多! 好好好,宝贝愈多,到时佛母接受我们的可能性就愈大! 辟寒笑得合不拢嘴,忙将木匣盖上,夹在另一边腋下,冲城隍拱手言谢: “城隍实在心诚,我一定将心意为佛母传达!” 说完,他就又要领着两兄弟离去,但这次,城隍却没有叫住他们。 诶? 怎么把人放走了? 我们的诉求还没说呢! 山神土地见了,都十分焦急。 他们刚要出声叫住三犀,却被城隍阻拦。 “上官,我们的东西!那凡人的清油,还没请他们宽限,怎么......” “不必。” 城隍望着三犀逐渐远去的背影,背着手道: “他们是不会宽限的。” 啊? 你问都没问,就知道了? 哪有你这样做事的? 山神土地满脸疑问,开始怀疑他们这个城隍,是不是头不太行。 否则,哪会做出这种事情? 彷佛知晓他们在想什么,城隍冷笑道: “因为他们就不是佛母座下的使者!” “什么?” 山神土地吓了一跳,忙上前教城隍别乱说话,恐怕三犀听见,回告佛母知晓。 城隍一摆手: “佛母身份贵不可言,就算是出于某种需要收集清油,派来的使者也不会如此穷酸。 “我那灵植,说好听些是宝物,说难听些,恐怕连佛母府中,观赏的花草都不如。 “你看他们收下宝物时,欢喜的模样,哪有一丝半毫的仙使眼界?” 这...... 城隍说得好有道理! 山神土地都面面相觑,忍不住问: “既如此,不如将此事上报天庭,上方定派兵剿之,也好还我地界往年清平!” 城隍迟疑几息,若有所思。 这些年岁过去,难道只有我发现此事? 怎么没人上报? 为何还教他们招摇撞骗? 难道,是我猜错了? 他们确实是佛母的使者,只是眼皮子太浅了? 奇怪...... 见城隍沉默不语,那瘦小土地急了,拨开几人上前,声音稍大了些: “还有甚迟疑?我那乡民,早已饱受采油折磨,若真是佛母需要也罢。 “但既然不是,还鸟他作甚?早早上奏天听,请神将剪伐妖邪!” 魁梧山神也一同发声: “是也,俺早就说过,他们看着不像甚么好人。 “要不是有佛母名号顶着,俺早就揍死他们哩!” “没错,没错!” 他两人说完,引得众人都出声附和。 见山神土地群情激愤,城隍也被感染,重重点头: “好!我们一同回庙,当即起草状子,上天告这伙假借佛名的妖邪!” 城隍袍袖一展,正要领着众人返回城隍庙。 就见天上闪过一道闪电,将整片大地瞬间照亮,紧接着,就是一声霹雳炸雷,响彻云霄。 咵嚓一声后,只听隆隆雷响,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声。 什么动静? 众人忙抬头望天,城中的凡人也都自窗内探出脑袋,不停向上张望。 只见九霄之上,黑云滚滚,却未遮蔽太阴,及漫天星辰。 星空之下,有无数神人矗立云端,各个甲光映月,手持兵器,浑身散发光芒。 众神人之后,有赤膊力士挥舞鼓槌,缓慢锤击雷鼓; 黑云之内,有雷公电母若隐若现,一道道炸雷闪电,自云中激发,映照大地。 凡人眼浊看不明白,却也有耳清目明的能瞧见,都惊呼神仙下凡,引得城中人氏尽皆骚动。 山神土地瞧得一清二楚,一个个睁大双眼,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城隍的状子还没递上,上天就派遣神将,下界降妖了么?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那壮硕山神喜悦道: “好!看这阵仗,定是来捉拿妖邪的。 “哼!竟敢假借佛母名号,招摇撞骗,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都在城隍庙前站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看着神将怎么降伏妖怪。 辟寒辟暑辟尘三犀,驾着妖风,却也飞不高,贴着山川腾飞。 辟尘想要看看那两个盒子,辟寒压根不给: “你笨手笨脚,别乱碰,快让你二哥把【百宝囊】打开装上,我们好赶去下一处地方。” 辟尘小声抱怨几声,但还是依照大哥的话,让开身形。 辟暑沉默着取出【百宝囊】,把城隍他们送上的宝物,尽数装了。 辟寒拍拍解放的双手,感慨道: “佛母的名号真好用,这种世间罕有的绝世珍宝,都有人愿意送给我们。 “正好用来收集宝物,到时一起送给佛母!” 辟暑点点头,将【百宝囊】收入怀中,贴心口保管。 辟尘听到佛母的名号,凑上来问辟寒: “大哥,你说我们,真能凭借这些凡间宝物,拜入佛母门下吗?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怎么看得上这些破烂? “再说,就算佛母愿意收下我们的礼物,但是,我们又该到哪去,寻找佛母的圣境?” 辟寒沉默一瞬,拍拍辟尘的脑袋: “【青龙山】是佛母亲点的【龙脉】,我们在那居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幸能遇见佛母路过。 “何必像那无头的蝇虫儿一样,四处乱撞,寻找佛母的圣境呢?” 辟尘叹息一声: “就算有幸能遇见佛母路过,我们又如何知晓?” 辟寒将胸脯拍得嘭嘭响: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我可是亲眼见过佛母真身的! “到时遇见,一眼就能......” 第118章 天王捉三犀 “是是是,你说过无数次了!” 辟尘打断道: “当年佛母点化【青龙山】时,你正在不远处,亲眼看见地龙翻身,山脉拔地而起。 “佛母在云端施法,浑身沐浴祥光,等等等等。 “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怎么知道,佛母会在什么时候路过?” 辟寒被打断,哼一声望天道: “一次路过不知,还有下次,我就不信,我弟兄三人,是那无缘无份之人!” 辟尘哼唧两声,没再多说,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辟暑,小声呢喃道: “我们如此放纵行事,恐怕就是有缘,也早消磨干净。 “就算送上再多的宝物,也无法拜入佛母门下......” “不可能!” 辟寒急忙抢断,怒视辟暑,胸腔起伏,呼哧喘气: “就算是佛母,也一定需要宝物! “我们有如此多的清油和宝物,哪怕佛母不愿意收我们为徒,看在它们的份上,最次也会教我们当个洒扫的道人!” 说着,他看着恢复沉默的辟暑,眼神坚定道: “如果这些不够的话,再加上我们天生能辟水的犀角,就一定能成功,一定!” “就是。” 辟尘在旁跟着点头: “只要能拜入佛母门下,区区两支角又算什么? “别说是洒扫的道人,就算只能当佛母的坐骑,那也是天大的福缘啊!” 当佛母的坐骑? “你小子倒想得挺美,还就算。” 辟寒无语地看着辟尘: “我们不过是凡间的野兽,佛母他老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们? “再说了,佛母可是有坐骑的。” “啊?佛母已经有坐骑了?是什么神兽?” 辟尘无比好奇,辟暑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辟寒摸摸下巴,仔细回想道: “听说,好像是,一只金翅大鹏鸟。” 听说? “大哥你听谁胡说的?” 辟尘有些无语,嫌弃道: “鸟算什么坐骑?骑也不好骑,驮也不好驮,一点都没有我们的身子结实......” 辟寒得意道: “这可不是传言,前些年我去西海龙宫赴宴,是龙王酒醉之后,与我私下说的。” 嗯? 西海龙宫? 辟尘抓住重点: “西海龙王是司雨大龙神,他怎么会请你赴宴?再者,他又为何与你私下说这种事? “还有,为什么这事我压根不知道!” 辟尘虎视眈眈,辟暑也皱眉开口: “我怎么也不知道?” 听见辟暑也不知道,辟尘愈发恼火,咬牙道: “好啊,二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一个人去吃独食,太没有兄弟情谊了!” 糟了! 光顾着炫耀坐骑的事,把这茬忘了! 辟寒干笑两声,赶忙解释: “当年西海龙王设宴管待水族,我正好路过,他听说我是佛母使者,就将我留住。 “醉酒之后,他询问佛母私事,我不得已胡乱应付。坐骑之事,就是他那时说与我的。 “不过想来,也许当不得真,毕竟,他西海龙王,不过是司雨的龙神,没道理知晓佛母的家事。 “所以,我回来后,也没和你们说起,嘿嘿。” 辟尘辟暑一脸鄙夷,齐声骂道: “还真吃独食,幸好每次我们都是一同取油,不然,这供给佛母的香油,你也定然偷吃!” “哎哎哎!不像话了嗷!” 辟寒赶忙抓住机会,转移话题: “给佛母的香油我死也不会动,别说这个了,我们别再耽搁工夫,赶快去下一家......” 辟寒话未说完,只听天上一道炸雷响起,随后电闪雷鸣,轰轰震耳。 三犀猛然抬头,瞧见上方有无数神人现身,辟寒急忙按落妖风,带着两人往山林中躲避。 辟尘有些不明所以: “大哥,我们不是佛母使者么?为什么要躲这些神仙?” 辟寒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低声骂道: “你个夯货,我们还不是佛母的人,你怎么把自己也骗了?” 对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辟尘连忙闭嘴,三犀悄然落在山林中,就地一滚,化作原身伏地躲避。 九霄之上,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三太子在云端浮现,身后旌旗展动,枪戟林立。 李靖手托【如意黄金塔】,俯视下方世界,哪吒手捧一张影神图凑上: “父王,这是那伙妖邪的影神,请过目。” 李靖偏头查看,图上画有三犀的人形,也有三犀的原身。 李靖点点头,取出【照妖镜】,放出金光往下界扫寻。 看着从云端放射而下的巨大光柱,辟寒察觉不妙。 他领着两个兄弟,重新化为人形,悄悄架妖风,不敢冒出头来,在山林中缓慢穿行。 三犀刚翻过一座山头,就见增长天王降落云端,手持宝剑矗立于前方山巅之上。 三犀急忙刹车,不敢再行,转头变换方向,想往别处逃窜。 增长天王却已看见他们三人,持剑暴喝一声: “妖孽哪里走!” 不好! 三犀浑身一抖,就放开速度狂奔,却瞬间被光柱笼罩,维持着逃跑的姿势,被吸至云端。 完了! 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一众神将,要不是身体被控,三犀腿软的都站不住身。 哪吒看着金光中的三犀,恨一声拔出【斩妖剑】,当头就要劈死他们。 李靖急忙抬手制止: “我儿且住,莫要打杀他们。” 哪吒举着【斩妖剑】,扭头盯着李靖: “怎么说?” 李靖心中一紧,攥了攥手中宝塔,才重新安心,解释道: “下界之前,圣上已经告知,要将这伙妖邪交给佛母处置,你不能私自伤害。” 哪吒磨牙道: “哼,佛母心怀慈悲,定然不治他们死罪,不如我先斩后奏,结果了他们,好教佛母宽心!” 四大天王并二十八星宿,都在旁边站立,听闻此言,都暗自点头,在心中认同哪吒的话。 二十八宿中,有井木犴望着三犀眼放绿光,蠢蠢欲动。 在井木犴身旁,有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三星宿站立。 他们见妖邪是三只犀牛,就急忙暗中拽拽井木犴的衣裳,小声笑道: “井宿?你的买卖来了,还不快去卖弄一番?” 三人随口调笑怂恿,井木犴也压根不上当。 第119章 犀牛拜佛母 他望着三犀,艰难咽口唾沫,抹把嘴回道: “当我是傻的?且不说有圣上旨意,就说这伙妖怪。 “他们胆敢假借佛母名号行骗,定然要在佛母驾前伏法,哪轮得着我来处理?” 看着井木犴那副,强忍着哈喇子的模样,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嘻嘻暗笑,惹得其余星宿也一同发笑。 李靖听见响动,侧目瞥他们一眼,众星宿连忙安静下来。 李靖这才对哪吒道: “我儿不可放肆,佛母与你有活命之恩,如再造之母,不可忤逆!” 哪吒收剑入鞘,但还是面色不善地望着三犀。 此时三犀的注意力,却不在哪吒身上,他们死死盯着四木禽星,眼中的恐惧都快流淌出来。 哪吒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回头望去,看见四木禽星,准确的说,是看到眼冒绿光的井木犴。 看到哪吒回头,井木犴给哪吒露出一个,哈喇子都险些淌下来的和善笑容。 咦~ 哪吒心头一震,赶忙回头,不去看他,迈出两步远离井木犴,靠近李靖道: “既如此,就请父王准许,教我押送他们到佛母道场,明正罪孽!” 李靖身体微微后仰,拒绝哪吒: “我儿不必麻烦,圣上也与我说了,就在原地等待佛母即可。” 此话一出,哪吒只是点点头,但被【照妖镜】罩住的三犀却无比激动。 这就要见到佛母了? 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佛母了! 三犀挣扎着对视一眼,眼中激动的神色无比耀眼。 正这时,一道金芒自天边飘来,绕着笼罩三犀的光柱转了两圈,周身金光大盛,便一头钻了进去。 “什么!!!” 李靖持着【照妖镜】的手猛然一抖,险些没拿稳落下,其余神人也心神一震,双眼瞪大。 这【照妖镜】可是御赐的【后天灵宝】,怎么连一道莫名其妙的金光都拦不住? 是我操控的方式不对吗? 正在李靖怀疑人生的时候,孔玄与大鹏驾云飘来。 是佛母! 众神见孔玄身影,都躬身行礼,李靖也回过神来,一同行礼,孔玄与众神回礼。 大鹏看见众神都在,虽有些疑惑,但也不太关心他们在干嘛,他正在寻找那道金芒。 奇怪,那道金芒呢? 大鹏挺着脑袋四下张望,看到光柱中的三犀,才反应过来。 三只犀牛精? 找到正主了! 大鹏忙回头告诉孔玄:“大哥,你看,找到了!” 孔玄将目光投向三犀,他们在光柱之中,依然保持着狂奔的姿势,一看就是在逃跑的途中被捉住。 他们这副样子,搞得孔玄有些好笑,大鹏却不觉好笑。 他将手一晃,取出【画杆方天戟】,冷笑着靠近: “好好好,三个都在,免得我费心去捉。” 孔玄抬手制止大鹏,叫李天王放开些束缚,他有话要问三犀。 李靖即吩咐四大天王,将三犀围住,免得他们万一有可能逃走,教自己在佛母面前丢人现眼。 他一边操纵【照妖镜】,放松些控制,好叫三犀能够开口回话,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 到底是哪路妖神,运用的法术,竟能无视我【照妖镜】的金光? 他还不知道,方才那道金芒是从何而来,正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照妖镜】的控制稍弱一些,三犀发觉浑身一松,压制力小了很多。 不待三犀开口,哪吒就上前一步,喝骂道: “我把你个无知的业畜,佛母屈身下降,还不快认罪伏法,早入轮回!” 三犀肉体凡胎,踏不得云路,但好在有【照妖镜】光柱托举,才没有落下凡尘。 他三个被哪吒喝骂一声,骇得在云端跪倒,不住磕头,都道: “佛母饶命,佛母饶命。” 大鹏攥着【方天戟】,冷笑道: “现在知道害怕,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一众大神的威压,教三犀浑身发抖,辟寒头也不敢抬,对大鹏告饶: “请佛母饶命,我等假借尊号,是为......” 话未说完,被大鹏打断道:“你叫哪个佛母?” 难道叫错人了? 辟寒急抬头瞻仰一眼,只看得满眼金光,他不敢再看,又叩头道: “不敢胡言,失瞻佛母圣光,罪过罪过!” “你!” 大鹏嘴差点被他气歪,咬牙要骂,被孔玄制止。 居然把大鹏认作是我? 有趣。 孔玄嘴角微微翘起,吩咐道: “你继续说。” 辟寒此时慌乱无比,压根没注意,“佛母”的声音变了。 他继续说道: “我等假借尊号,是为收集香油宝物,以求能在佛母尊驾下凡之时,当做拜礼,求入门下。 “还请佛母垂慈,收留我等,愿将香油宝物一并奉上。” 说着,辟暑忙将怀中【百宝囊】取出,依旧不敢抬头,将双手奉上: “这是多年收集的宝物,香油分量庞大,无法随身,但在我等洞中妥善保存,请佛母原谅。” 听到他们还真是这么说,孔玄差点气笑了。 打着我的名号抢劫,还想着用赃款拜入我的门下。 合着好处是你们的,坏事全落到我身上? 连吃带拿的是吧? 真有你的。 李天王等人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们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荒谬之感。 不是,这三只妖怪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就算要干这种事儿,也没有说出来的道理啊! 你不嫌脏,人家还嫌脏呢! “找死!” 哪吒和大鹏一同发起火来,各自扬起兵器,眼露凶光。 只要孔玄一个眼神,他们就当即手起刀落,结果三犀的性命。 孔玄抬手制止二人,对三犀道: “我且不问你假我名号之罪,单单问你,为何向凡人索要【酥合香油】?” 辟寒心中一喜,还以为孔玄是询问香油的功效,忙哆嗦着解释: “【酥合香油】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材,能通气血可驱秽疾,我等幼时曾有幸食用,因此方才开智修行。 “此物宝贵珍重,也是我等能寻到的最好宝物,故多年收集,以求献佛!” 开智修行? 众神听说,都呵呵发笑,冷眼俯视三犀,孔玄也无奈摇头。 第120章 去角生横骨 能开智明慧? 那些香油绝对没有这种功效。 不止香油,这世界的灵根灵果,都没有这种功效。 哪怕是天开地辟的【先天灵根】,也只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已。 世间万物,凡有九窍者,皆能开智修行,成仙了道。 但必须依靠自身勤勉,方可成功,没有依靠外物的道理。 若这【酥合香油】有这种功效,早被奉为世间至宝,哪有沦落凡间,甚至能叫凡人采取的道理? 这三只犀牛精,是走了邪路也。 不过,相比西游原本中,召集群妖,煎人吃肉的三犀,却也好太多了。 孔玄想起,先前在【玄英洞】中所见所闻,知晓他们是有心修真的,就决定,与他们说个明白。 孔玄开口问三犀: “不是此说,我问你,为何要向凡人索要【酥合香油】?” 这...... 我不是回答过了吗?佛母怎么又问一遍? 难道,佛母没听清? 正在辟寒犹豫,是不是要再重复一遍时,跪在他身后的辟暑忽然开口: “我兄弟三人法力低微,手段不够,不好收集采油,不得已,才向凡人索要。 “千祈佛母大慈悲,能有个原谅。” 辟寒辟尘,这才恍然大悟,跟着辟暑一同,祈求佛母原谅。 好,说了句不像人的人话。 是比原本中好了,但没好太多。 孔玄冷眼看待三犀,心中开始思量处置的主意。 大鹏在旁听完,嗤笑一声嘲讽道: “什么叫不得已,才向凡人索要? “你们法力就算再低微,也和凡人不是一个层次,凡人都能做的事情,你们却做不了? “亏那老汉,还说你们是清修之辈,真真笑杀人也!” 想起那【青龙山】的土地,大鹏不由捻捻手指,思量着下次见了,要多揪他几根胡子。 哪吒听完更是愤怒,剑柄攥得咯吱吱响,咬牙切齿道: “好妖魔!凡人采得,你们却采不得? “如此无耻之徒,安敢祈求佛母收留? “该杀!该杀!” 三犀听完,唬得是魂飞魄散,胆战心惊,磕头犹如捣蒜。 辟寒颤声道: “我等知错,愿将辟水之角献出,与佛母赔罪!” 辟尘突然附和道: “我等有罪之身,不敢拜入佛母门下,只求佛母有个怜悯,收留我兄弟三人做个出行的脚力,以此赎罪!” 辟暑一直举着【百宝囊】,听见辟尘不知好歹的话语,浑身一抖,险些教【百宝囊】脱手坠落。 脚力? 这三只妖怪说什么呢? 大鹏和哪吒愣了一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就凭你们? 哪吒都被气笑了: “真是苍蝇包网儿,好大的面皮! “你个初世为人的畜生,浑身罪孽却不自知,还妄想成为佛母坐骑?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却该你去九幽牢狱之中,滚上几劫,再提此言不迟!” 大鹏这次没再理会三犀,而是转头问孔玄: “大哥,这等无知的野怪,还与他多说作甚? “不如叫我一戟斩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听到三犀说要当做脚力,孔玄心中思量。 他三个不曾吃人,又有向道之心,当个脚力未尝不可,但...... 强迫凡人采取香油,是劳民伤财之恶事,不可不罚。 至于脚力坐骑之事,待他们接受惩罚,真心赎罪之后,再考虑不迟。 孔玄打定主意,拍拍大鹏肩膀,问李靖道: “李天王,大天尊可有交代,如何处置这伙孽畜?” 李靖也被三犀的言语气得够呛,他一边提防着,可能再次出现的金芒,一边与孔玄回话: “圣上有言,全凭佛母处置。” 好。 孔玄点点头表示明白,将视线重新聚集在三犀身上: “尔等如此行事,罪大恶极,实在该诛。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慈悯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凡人受采集香油之苦,无奈荒废耕种,尔等体大力足,便在下界拉犁翻地,弥补过失。 三犀闻言,猛然抬头争辩: “佛母垂慈!我等是修真之辈,一心向道,怎能做那下贱之事?” “执迷不悟。” 孔玄冷然摇头,将手一指,三犀骤然退回原形,是三只长角披甲的白犀牛。 “尔等假借我名招摇撞骗,大肆敛财,还妄想贿赂于我。 “我却不要你的赃款,只取你本身之物赔偿。” 孔玄又是一指,三犀长角脱落,法术修为遮蔽,不能驾风遁海;口衔横骨,灵台意识清明,不可再言人语。 他三个摇头摆尾,悲声牛吟,呜呜叫着淌下泪来。 “尔等六根不净,五蕴不合,该去下界潜修几劫。” 孔玄取出【点翠金羽扇】,只轻轻一扇,便将三犀吹出【照妖镜】金光之外,径直坠落在下方城隍庙中。 此时,城隍正与众鬼仙,仰头观望上空。 忽见三犀流星般坠落,砸向他们所在的城隍庙。 众鬼仙惊叫一声,急忙退散,免得被三犀砸中。 却见九霄之上,孔玄翻掌取出【累丝眼翎扇】,隔空轻轻一扇。 下方之物丝毫未动,只那三犀身形一滞,缓缓飘落在地,连尘埃都不曾溅起。 众鬼仙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佛母竟有如此神力,真不愧是上方大神! 众鬼仙震惊之际,城隍当先回过神来,望天遥拜,与佛母行礼: “下官是当方城隍,请佛母下降法旨!” 孔玄位于九霄之上,降下吩咐: “三犀假名索油,应该赎罪,你与受灾之地将他轮回驱使,犁地翻田,开垦荒野。 “他们法力尽失,不必担忧,若有不服之处,尽管鞭打。 “好教他们,受一受耕种之伤,辛劳之苦。” 城隍闻言大喜,急忙回礼;众鬼仙听闻此言,也齐齐遥拜孔玄。 大众感谢孔玄之后,俱上前来围观三犀。 那瘦小土地,哆嗦着上前,将枯干的手扶在犀牛腿上。 土地身形矮小,犀牛身形庞大,站在它旁,连膝盖都没够到。 “好好好!” 瘦小土地眼中放光: “这腿比殿柱还粗上几圈,若是耕地,怕是百十头牛,也比他不上! “中用中用!” 那魁梧山神也上手摸去,伸手过头,连脊背都摸不到。 “真个体大!” 魁梧山神赞叹不已: “连我也够他不着,别说是耕地,就是开山取道,也能堪一用!” 第121章 香油非宝物 随即,其余鬼仙也涌将上来,拍着三犀厚甲啧啧称奇。 这个说体大怕踩苗,那个说开路怕陷坑; 这个说控土不怕踩,那个说操石不惧陷。 众鬼仙春光满面,议论纷纷,一个个都: 记挂各自庄稼户,心系当方苦命人。 正在他们,热火朝天的商议,哪庄哪户当先使用时,城隍轻咳一声,引起众鬼仙注意: “谨记佛母之言:‘受灾之地轮回驱使’。 “他三个不知祸害多少府郡,伤害多少黎民,不可只我一处私自使用。 “待我上报府君,与各处城隍商议之后,再予分配。” 众鬼仙自无不可,都俯身领命。 那魁梧山神突然发问: “既如此,那商议之时只将他们干放着?这不是白白浪费劳力吗?” 城隍笑道: “说的也是,不如你等将他赶出城外,寻一处荒地开垦,事先操练操练。 “教他三个掌握技巧,免得到时踩坏田埂,践踏秧苗。” 此言一出,众人都欢乐无比,喜笑颜开,迫不及待要将三犀赶出城,试验试验。 正这时,九霄之上大放金光,普照大地。 下方世界生灵沐浴金光,都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无一不欢呼跳跃,遥拜上方。 众鬼仙急抬头观瞧,只见孔玄头顶庆云笼罩,脑后祥光显露,周身放光,尊颜显化。 孔玄手掐法诀,瞑目自观,以眼观心,遥视下方世界。 茫茫大陆,山峦起伏,方圆万里之遥,俱在目下显现。 孔玄观看各处府县州郡,几息之间,已遍观各地情况,知晓哪处饱受缴油折磨。 孔玄睁眼收诀,命大鹏去【青龙山】【玄英洞】,将油缸取来。 大鹏领命,闪一道金光在原地消失。 趁大鹏取油缸的空隙,孔玄拿出辟暑献上的【百宝囊】,将其内宝物尽数倒出。 其中,要么是不满千年的灵根,要么是勉强百年的山药,只零星有几个刚过千年的灵果。 这些东西中价值最高的,反而是收纳他们的【百宝囊】,是个能储物的【灵器】。 唉...... 孔玄暗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哪吒在旁边瞥一眼,微微皱眉。 这就是妖怪收集的宝物? 这种品质,连父王书房中的盆景都不如,如何拿得出手,奉献佛母? 真是既可怜又可笑。 众神瞧见,一同微微无语。 孔玄知晓这些宝物,定是三犀借着自己的名号,搜刮而来,便决定物归原主。 虽说,对自己来说,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但对下界之人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不过孔玄知道,下界只是暂时这样。 有自己点化的【龙脉】滋养,凡俗世界的底蕴,是在不断提升的。 只不过,后土之深,不可以度量。 对于广袤无垠的大地来说,区区几百年提升并不明显,变化都是以千年为单位。 孔玄指点众宝物,剔除上面沾染三犀的气息,显露出原主的气息。 孔玄一掐手诀,那些宝物上顷刻附上金芒,好似有生命般,在空中飘动。 孔玄将手一挥,那些宝物化为道道金光,天女散花般,飞向下方世界各处。 李天王看着那熟悉的金光,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那道金光,是佛母施法,如此倒说的通了。 李天王长舒一口气,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 以佛母之能,区区【照妖镜】怎能阻挡?能以术法穿过再正常不过,不足为意。 他一度以为,是照妖镜又坏了,在三犀堕落凡尘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偷摸研究。 知晓是佛母术法后,李天王这才安心将【照妖镜】,收入怀中。 金芒向各自飞去,无一不回到其原主手上。 距离最近的下方城池中,城隍和一众鬼仙首先收到各自的宝物。 “这......这是?” 各地县,各处鬼仙,都望着手中宝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知晓,这是佛母将宝物送回。 一个个都喜不自胜,将宝物小心收起,真心实意礼赞孔玄。 “南无 佛母孔雀大明王 菩萨!” 在各地鬼仙礼赞声中,大鹏闪一道光,出现在孔玄身旁。 拍拍身上的碎石屑,大鹏将盛满香油的大缸呈给孔玄。 众神见油缸取来,都伸长脖子仔细观瞧,想看看这【酥合香油】到底是什么宝物。 哪吒离得最近,他踮脚一看,满脸失望。 这【酥合香油】没有半丝灵气,连宝物也算不上。 那伙妖怪,就为了收集这个压榨凡人,贡献佛母? 简直不可理喻...... 众神瞧见后,都十分无语,李靖更是以手扶额。 就这? 还没我书房的灯油有灵气,那三个妖孽,妄想靠这个拜入佛母门下? 还是做梦更实际一些...... 虽然已经看过这些香油,但,孔玄看着它们,依然想深深叹气。 是的,【酥合香油】完全算不上什么宝物,最多只是一味珍贵的药材。 在西游原本中,曾多次明确写出,辟寒辟暑辟尘三妖,是假佛收油,自个儿食用。 四值功曹与孙悟空介绍时,也说: 【他自幼儿爱食酥合香油,当年成精,到此假装佛像,哄了金平府官员人等,设立金灯,灯油用酥合香油。】 三只犀牛精收香油,就是为了吃,并不是像有一部分人想的那样——是在替如来佛祖,收点灯用的灯油。 如来佛祖点灯油,需要妖怪帮他收吗? 且不说,四大部洲,多少凡间寺庙都有供奉。 就单说富庶的灵山,难道连点灯的油都没有? 就算灵山真的没油了,也没必要偷偷摸摸指使妖怪去收。 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现身讨油,多少富庶人家,抢着给都给不过来。 何必单单压榨金平府,那可怜的人口呢? 看着满满一缸,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香油,孔玄清叹口气。 也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三犀,打着我的名号收油,到底是有因果。 孔玄取出【琉璃盏】,取出一点油膏。 这琉璃盏,是当年如来赠送的【后天灵宝】,其中灯油是由香火凝结而成,能清心明性,滋养肉体。 孔玄将这点油膏,点入油缸之中,施法搅动,顷刻便彻底融合。 凡人体弱,香火又有反噬,孔玄不敢多给,免得好心办坏事。 确认油膏稀释后是无害的,结合方才查看的各地情况。 孔玄将手一点,把香油均分成滴,轻轻一扇。 将用【琉璃盏】灯油点化后的香油,尽数泼洒到,饱受采油折磨的凡人身上。 第122章 天使至幽冥 那一个个瘦小枯干的庄稼汉;一位位落下残疾的采油人;一名名满手冻疮的浆洗妇,等等等等...... 下方世界凡人在祥光沐浴之中,本就身体恢复,神清气爽。 又有经过佛母点化的香油,自天而降,滴落眉心。 香油一接触体表,就与凡人顷刻融合,滋养根基孕育根本,教他们气血恢复,人人固寿, 庄稼汉凹陷的脸颊,渐渐丰盈;采油人变形的肢体,悄然回正;浆洗妇满手的冻疮,无影无形。 凡俗世人,自觉做梦一般,无不热泪盈眶,放声痛哭,心至福灵向上礼拜: “南无 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与此同时,九幽之中,冥府之内。 十殿阎君,数万年如一日,高登宝座,审阅魂灵。 正批阅事务之时,忽觉幽冥震动,恶鬼哭嚎。 有执簿的判官,自殿后转出,手捧【生死簿】,忙哈哈,奔上高台: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十殿阎君之首秦广王,皱眉抬首,怒视判官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判官告罪一声,急将【生死簿】呈上: “大王,西牛贺洲,裸虫类人属簿子上,许多凡人的寿运自行增加,最少也有一甲子的寿运!” “什么!!!” 十殿阎君霍然而起,神色大惊,秦广王劈手将【生死簿】夺过,亲自过目查看。 只见那些凡人,魂号名字之后,所定寿终之年,俱大大延伸。 竟有这等事? 秦广王将【生死簿】翻得哗哗作响,亲自确认,判官所言非虚。 这是为何? 难道是有人施大法力,干涉凡人寿运吗? 不可能,能有此神通者,怎会做下这逆天之举? 但如果不是这样,那还能是什么呢? 见秦广王捧着【生死簿】,暗暗发愣,其他九殿阎君,都凑上前来,查看情况如何。 他九位见了,也如秦广王一般表现,都呆愣愣杵着,思绪疯狂运转,猜测是哪位大神施法。 几息后,秦广王将【生死簿】放下,与九位阎君说道: “此等大事,我等不可决断,你我同去【翠云宫】,与【地藏王菩萨】说明此事,商议启表,奏闻上天。” 众阎君都点头同意,正要一同出殿,就见一道星光飘落,径落殿门之外。 牛头马面并众鬼卒见了,急忙躬身行礼,口称上仙天使。 秦广王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与众人均一同下殿相迎: “太白星君,所来何事?” 太白金星与众阎君回礼,自怀中取出一角文书,笑道: “圣上有御旨赐下。” 十殿阎君忙命人摆设香案,焚香净手,恭敬接旨。 秦广王将圣旨接下,与众阎君一同展开文书,瞻仰圣谕。 十殿阎君逐字看之后,恍然大悟,惊声赞叹: “原来是这等缘故!佛母大神,不愧为福德真圣! “此举造福万民,却也顺应天意,实是有德,我等愧不能及也!” 金星笑盈盈道: “诸位阎君坐镇幽冥,梳理轮回,德行比天还高,比地也深,不必自谦。” 十殿阎君,感慨不已: “我等所行,不过工作之务,分内之事,怎好与佛母所行之善事相比?” 感慨完毕,不等金星出言,秦广王又道: “请星君回禀圣上,我等一定配合佛母,将拘魂鬼使安排妥当,免得与【生死簿】有差池。” 金星点头应下,秦广王便要送金星回天: “星君慢回,我等有事在身,不能远送,日后有空,定要来我殿中品茶。” “见外见外!诸位阎君且忙,老汉去也。” 金星与十殿阎君告辞,化一道星光,回天缴旨。 西牛贺洲上空,无数凡人礼赞之声回荡。 孔玄将香油分散干净,与李天王道: “这三妖假借我名,做下恶事,若再教人学去恐为不妙。 “还请与大天尊说明,免得十方诸界有狐假虎威,以此为祸人间的大害涌现。” “佛母考虑的甚是,我一定禀告圣上,免得下界再生此类妖孽!” 李靖与孔玄施礼,令众神偃旗息鼓,班师回天。 临走之前,哪吒还特意上前,与孔玄告辞。 在他们消失之后,大鹏凑近问道: “大哥,那个小孩,怎么长得这样慢?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个头也没长多少。” 小孩?哪个小孩? 孔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大鹏说的是哪吒,不由有些无语。 你倒是聪明,知道在背后议论人...... “那是哪吒,按理说,你该给他行礼问好,称呼大神,别乱嚼舌根。” “没事,我迟早也是大神!” 说着,大鹏又神秘兮兮,小声道: “你说,是不是他老爹小心眼儿,不给他饭吃,才这样?” 不给饭吃? 什么意思?点我呢,是吧? 孔玄摇摇头: “和吃没关系,他的情况特殊,生长是缓慢些。 “像那兜率宫中的金角银角,也是如此。” 对哦,还有那两个小屁孩。 大鹏摸摸下巴,没再多话。 此间事了,孔玄收拢祥光,隐蔽身形,正要叫大鹏走路,却见他还拖着那个大油缸。 “你留他作甚?” 孔玄疑惑发问,没想到大鹏回道: “这缸有些分量,若抛到地上,恐怕伤人。” 嘿! 这小子开窍了? 不错不错。 孔玄看着大鹏,满意点头,开口称赞: “真不错,你考虑的很仔细,越来越有神仙的样子了!” 大鹏咧嘴一笑,正要拍拍胸脯,夸奖自己一番,却险些将大缸脱手,坠落凡尘。 “手滑手滑!” 大鹏尬笑一声,对孔玄说: “大哥稍等,待我将此缸放下。” 说完大鹏将身一闪,带着大缸瞬间消失,三息之后,独自在原地现身。 “走吧,大哥。” 孔玄有些好奇:“你把它放哪去了?” 大鹏就等着孔玄发问,自豪道: “去给给那青龙山老汉当澡盆了,正好他身材矮小,尺寸足够。” 澡盆? 孔玄十分疑惑。 大鹏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用途? 仿佛是孔玄的眼神太过疑惑,大鹏解释道: “那老汉胡子长的都拖到地上,实在有些邋遢,该经常洗一洗。” 孔玄无奈。 那叫仙风道骨,你懂什么......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没有说话,与他驾云离去。 二人虽已消失在天边,但下方世界众生依旧遥拜。 众生中,有灵感的丹青妙手,传下影神,名【佛母降害图】,传抄供奉,永为后世流传。 第123章 乱石遇二郎 距离降伏三犀,已有一段时间。 孔玄与大鹏,变换掩样,在人间穿州过府,跋山涉水。 白日脚踏实地,于红尘凡俗中穿梭;夜间半云半雾,在无人荒野间飞行。 如此,约有一甲子的时间。 这一日,二人来到一处乱石荒滩。 大鹏看左右无人,将身一晃,恢复原本人形,身上的【耀金鹏毛甲】,也变回原本的模样。 他伸个懒腰,对孔玄抱怨道: “大哥,人间好无聊,我们赶快回去吧,我都有些饿了。” 孔玄维持着,普通凡人男子的模样,一身布衣回道: “昨天,不是才吃过饭吗?” 大鹏撇撇嘴: “凡人吃的也太差了,什么竹笋木耳加干菜,一点都不好吃。” “不好吃?” 回想起昨天在客栈,大鹏狼吞虎咽的模样,孔玄就有些无语: “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 大鹏拍拍肚子,理所当然道: “不好吃是不好吃,但起码能垫垫肚子。 “再说,那可是花钱买的,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不错,很有道理。 孔玄点头赞同。 在人间行走的这段时间,大鹏的兴致很高。 他常常打抱不平,惩奸除恶,赢得了不少好名声,和答谢路费。 虽然那些答谢钱并没有多少,甚至大部分都是一文一文,一钱一钱凑出来的。 但大鹏完全不嫌少,宝贝得不得了。 用这些钱买的饭,哪怕再不合他的胃口,也舍不得浪费。 对大鹏的变化,孔玄很满意。 上次的人参果他没吃到,自己都不忍心告诉他,免得他后悔化形的时机不对。 这次回去后,做些仙肴来吃,正好自己也有些饿了。 不过做仙肴好无聊,有些不想动手...... 诶?对了! 自己可以忽,咳,可以教大鹏炮制仙肴嘛! 大鹏既学了技术,自己又乐得清闲,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孔玄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 正在思考,怎么不经意说出这事时,忽听得狂风滚滚,惨雾阴阴。 孔玄与大鹏,忙转身去看,只见一伙人马架鹰携犬,挎弓持械,纵风雾而来。 这动静,难道是哪方妖魔? 孔玄眯眼细看,发现不对。 队伍中有一人: 仪容清秀,两耳垂肩。 戴三山帽,穿淡鹅黄。 腰挎弹弓,执三尖枪。 兄弟簇拥,细犬跟随。 好家伙,这可不是哪方妖魔,这是昭惠灵显王 二郎显圣真君。 虽说,头顶没有第三只眼,看着有些不习惯,但明显就是二郎神。 和大众认知不同,在西游原本中,二郎神是没有第三只眼,也就是【天眼】的。 原本中,介绍二郎外貌的赞诗,只是这样描写: 【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这,并没有写出举世闻名的第三只眼,而是着重描写了两耳垂肩的福气之像。 包括后面,他看破孙悟空的变化,也只是圆睁凤目观看,并不是依靠什么【天眼】。 而且,在西游原本中,凤目,不止二郎神拥有。 像大唐唐王,女儿国国王,朱紫国国王,甚至狮驼岭白象,他们都有凤目,不过是个形容词罢了。 西游原本也写得明白,二郎神与孙悟空赌斗时,先是睁凤目,看见孙悟空变成麻雀,才变雀鹰去抓。 孙悟空变成鱼躲在水中,也是他赶到涧边,不见踪迹,猜测后才变成鱼鹰盘旋。 孙悟空见他变的鱼鹰细节不对,长得不像,就转头游走。 他也见悟空变的鱼儿细节不对,是个四不像,又见鱼儿掉头回身,才猜测是悟空变的。 两个人就这样变来变去,直到孙悟空变成土地庙。 二郎神急睁凤目,仔细看之,见旗竿立在后面,笑道: 【我也曾见庙宇,更不曾见一个旗杆竖在后面的。】 从始至终,二郎神都不是因为依靠【天眼】的能力,才能看破孙悟空的变化。 他们变东西,并没有一套标准的模板,而是依靠平时观察万物的经验。 有不注意的地方变得不像,被人发现,都非常正常。 就比如孙悟空,有两次,他连红屁股都没有变化,教人看到: 一次是在金角银角那里,被猪八戒发现;另一次是在狮驼岭那里,被三只老魔看到。 所以,二郎神和孙悟空赌变化,是靠对事物的理解和经验,不是靠看破万物的【天眼】。 甚至孙悟空逃出他们包围,跑到灌江口,也不是二郎神依靠天眼发现。 而是二郎神去问李天王,李天王用【照妖镜】照见,才告诉他的。 由此可见,西游中的二郎神,不止没有第三只眼,也没有什么【天眼】。 正在孔玄思量之际,大鹏神色一喜,取出【画杆方天戟】,跃跃欲试: “大哥,我的买卖来了!” 买卖? 孔玄瞬间回神,忙抬手制止: “这不是你的买卖。” 不是我的买卖? 大鹏眨眨眼,又望了望那团风雾,满脸疑惑: “如此飞沙走石的阵仗,难道不是妖怪吗?” “不是,那是显圣二郎与他众兄弟。” 孔玄摇摇头: “他那伙人,除二郎是敕封的正神外,其余都是未受正果的草头神。 “他们踏不得祥云,放不出神光,自然只能架风。” 居然是这样? 大鹏将方天戟杵在地上,叉腰笑道: “嘻嘻,原来是伙野神,连祥云都驾不得,我......” 看着大鹏得意的样子,孔玄就忍不住揭他的短: “哦?原来小弟你也能驾祥云?” “额......” 大鹏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别说祥云,就是普通的腾云之术,他也不会,他能飞行,不过是依靠天赋神通而已。 孔玄看了暗暗发笑。 “哼!等哪位大神看上我的时候,就是我一飞冲天之时。 “到时我不止要驾祥云,还要披紫霞戴彩虹,比大哥的排场还要大!” 大鹏喷着唾沫,还用手中方天戟比划,畅想着未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披紫霞? 你怎么不披至尊宝? 孔玄自觉好笑,面上却不显露,满脸认真的点头,赞同大鹏的想法。 大鹏得意一笑,将方天戟揽在怀中,双手抱胸,畅想自己到时神气的模样。 到时候,首先就要先到大哥面前,炫耀一番。 不,不对! 到时自己怎么还是小弟? 应该自己做大哥,让大哥做自己的小弟! 正在大鹏的表情,逐渐放肆之时,有呼呼风吼之声逼近。 孔玄与大鹏回身观看,只见是二郎神一众调转方向,径朝他们而来。 第124章 二郎请宴饮 “兀那妖邪,莫敢害人!” 只听得梅山六兄弟一齐暴喝,纵狂风,将大鹏与孔玄围在一处,一个个刀剑出鞘,张弓搭箭。 妖邪?哪有妖邪? 大鹏心中一紧,四下查看一周,并没发现什么妖怪。 这伙毛神搞什么? 正在大鹏匪夷所思之际,只听得梅山六兄弟又道: “你这妖邪不敢妄动,快将手中凡人交出,若迸半个不字,便将你挫骨扬灰!” 嗯? 大鹏看看身旁,维持着凡人模样的孔玄,再看看横眉倒竖的梅山六兄弟,忍不住呵呵发笑。 这伙毛神,连大哥的变化都看不穿。 见大鹏发笑,梅山六兄弟更是愤怒,却顾及凡人模样的孔玄,不敢轻举妄动。 显圣真君持三尖枪,步下车驾,携细犬,至梅山六众身前,睁凤目,往大鹏看去。 他见,大鹏身上虽气息凶悍,但并无妖邪之气,甚至隐隐有金光透露,便知大鹏不是妖邪。 在看大鹏身披【耀金鹏毛甲】,手持【画杆方天戟】,一副不同凡俗的斗战作派,心生欢喜。 他忙教六兄弟收起刀兵,立定问道: “我看你不是那害人的邪物,为何在山野之间与凡人独行?” 这个小郎君倒有眼力,想来就是显圣二郎,不愧是受敕封的正神。 不过…… 大鹏偏头,看看身旁的孔玄。 连他也看不出来大哥的法术么?是大哥变得太好,还是他这个正神法力不强? 见大鹏并不言语,二郎眉头微动,心中生疑。 眼看误会就要发生,孔玄上前一步,凡人模样退散。 孔玄一身淡绿仙袍,披【翠意雀羽衣】,在众人面前现身。 啊? 这是!!! 梅山六兄弟见了大惊失色,忙收起手中刀兵,合掌向孔玄行礼。 显圣二郎见了,也面露惊喜之色,将三尖枪杵在地上,拱手与孔玄行礼: “原来是佛母当面,小圣眼拙,认不得福德大圣,有罪有罪。” 孔玄与二郎回礼: “真君多礼,是我变化掩形,与舍弟行走人间,怪不得真君。” “佛母降临凡尘,造福万灵,实是有德。” 二郎赞叹不已,又看向大鹏: “不知尊弟是?” 见二郎询问大鹏,孔玄有些惊奇,大鹏也没想到,二郎神会询问自己的名字。 “舍弟是金翅大鹏雕,方才化形不久,尚未修成得箓,心性不稳。 “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望真君见谅” 孔玄与二郎介绍大鹏。 “金翅大鹏?可是那庄子所言,扶摇九万里的大鹏么?” 二郎很感兴趣。 庄子? 孔玄回想一下,好像庄子说的是鲲鹏,不过这个九万里倒是差不多。 “舍弟确实善飞,却不是鲲鹏。” 什么鲲鹏鸟鹏,哪有我大鹏厉害? 大鹏一挺胸脯,自傲道: “好教真君知晓,飞遁之法只是小术,兵器赌斗才是我所长之处!” 在人间行走的这一甲子中,大鹏没少用【画杆方天戟】,剪除妖邪,不由有些自傲。 听到大鹏在二郎面前说,擅长兵器赌斗,孔玄不禁有扶额的冲动。 欺负小妖,欺负出幻觉了,要班门弄斧是吧? 孔玄正要制止他,自讨苦吃,不想二郎来了兴致: “哦?不知可否赏脸,切磋切磋?” 大鹏不知天高地厚,满心欢喜,向孔玄投去期待的眼神。 真是难评…… 孔玄一阵无语。 也罢,吃吃苦头挺好,这样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孔玄点头同意,在大鹏欣喜的摩拳擦掌时,与二郎传音: “他的面皮薄,还请真君手下留情。” 二郎听了与孔玄拱手点头。 众人拉开架势,腾出一片空地,教二人赌斗。 大鹏显化一身金甲,持方天戟,与二郎对立行礼: “真君赏脸,看戟!” 说着他便举起方天戟,没头没脸照二郎劈去。 二郎将身一侧,使三尖神锋将戟架住,呵呵一笑: “你却是急了些,怎么借着施礼的空档出手?” “嘻嘻,此乃兵不厌诈!” 一击不中,大鹏也不气馁,满脸笑容。 说着,他欲将方天戟抽回,却被二郎架住,动弹不得。 大鹏脸上的笑容僵住,察觉不对。 二郎摇头微笑,神锋一抖,将大鹏放开: “旁门左道,再来。” 大鹏急忙站稳,攥攥戟杆,咽口唾沫,慎重起来。 二人在梅山六兄弟的欢呼声,与细犬激动的吠叫声中,一攻一守,从兵器到拳脚,再从拳脚到兵器,气氛热火朝天。 约有百十个回合后,大鹏汗流浃背的望着二郎,呼呼喘气。 二郎衣角不染半丝灰尘,将方天戟横在手中,赞一声好兵器,便掷回大鹏手中。 “你的戟法虽不齐整,但也有些灵性,这番赌斗你若领会,技法定能精进不少。” 对二郎的点评,大鹏也知晓有理,但他想起,自己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脸都险些臊红。 只哼唧两声,不敢言语,与二郎抱拳谢礼,便灰溜溜回到孔玄身旁。 孔玄暗暗发笑,与二郎拱手言谢,二郎也面含笑容与孔玄回礼。 “今日有缘得见佛母尊面,我兄弟们外出巡猎,正好带有酒膳。 “斗胆上请佛母,屈尊宴饮一番,不知尊意如何?” 酒席? 孔玄顿时来精神,身旁的大鹏也探出头来。 不等孔玄回话,一阵咕噜噜的腹鸣之声,从大鹏身上传来。 啊啊啊!!! 自己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竟在如此多外人所在之处现眼! 大鹏猛然一把捂着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郎嘴角微翘,与孔玄对视一眼。 孔玄嘴边含笑,与二郎道: “如此,就麻烦真君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二郎十分欢喜,急命众弟兄,安营扎寨,铺设仙肴。 二郎请孔玄入了上席,一同欢饮不题。 在乱石滩不远处,有一座乱石荒山,有一巡视的横行介士,远远瞧见车营。 他不敢靠近,缩头奔回山后,一溜烟跑到一深潭之处,跃入水中,翻个水花消失不见。 只留那碧波荡漾的深潭,与潭边矗立的石碣: 【乱石山碧波潭】 第125章 老龙携众访 蟹介士钻入深潭,往水里游去。 很快,他进入一座晶莹剔透的牌楼,里头却也没水。 他不顾衣甲滴水,湿哒哒跑将进去: “大王!大王!” 此时,水族宫中无比忙碌,虾兵蟹将顶佳肴,蚌女鱼精舞长巾。左右有山精野怪,前后有龙子龙女。 万圣老龙高坐上位,正笑盈盈望着怀中襁褓之女。 今日,是他小女满月之宴,附近不少精怪都将要前来贺礼,众人正在筹备宴席,忽听得有人吵闹。 他抬头看去,见是巡游的介士,当即怒拍龙椅: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介士也不怕挨骂,奔至阶下跪倒: “大王!小的是看见二郎爷爷车驾路过,这才无状闯入,特来禀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万圣老龙更是豁然起身: “此话当真!!!” 他将襁褓交给一旁的龙婆,急步下殿问询。 “小的亲眼所见!” 蟹介士忙回答。 “太好了!” 万圣老龙喜的是手舞足蹈,顾不得众人就要往外奔去,截住二郎神。 蟹介士赶忙又说: “大王不必焦急,二郎爷爷正在乱石滩上扎营宴饮,不同往日路过那般迅速。” “好好好!” 万圣老龙连道三个好字,停下脚步,急命众人收拾整齐,一同外出恭迎。 “看来我儿造化不浅,竟能撞得如此幸事!” 不少前来赴宴的山精水怪,听闻二郎神之名,都惊喜不已,自发与老龙同去。 他们虽是精怪,但并无害人之罪,虽然气息驳杂,但并无妖邪之气。 二郎巡猎之时,虽常常剪伐妖魔,但像那安分守己,本分修真的精怪,却不会无故杀伐。 故此,这些山精野怪对二郎神都是敬仰之意,没有畏惧之心,才敢与老龙同去。 万圣老龙领一众水族,并山精野怪,破开水路来到岸边。 他们也不弄雾,也不驾风,只徒步翻越乱石山,急匆匆往乱石滩而去。 二郎神此时正与孔玄敬酒: “佛母,这是素酒,请进一盅!” 素酒? 孔玄有些疑惑。 酒还分素的荤的吗? 许是孔玄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二郎持杯解释: “我兄弟外出训猎,不敢醉饮,特带这果酒素饮,润喉解渴,其中并无酒气,也算是斋酒。” 斋酒? 发酵的葡萄汁是吧。 孔玄暗笑一声,举杯与二郎示意,轻啜一口。 嗯,不错,甜丝丝的。 孔玄眼睛微亮。 这哪里是什么素酒,简直就是果啤嘛。 这味道让孔玄想起前世,不禁有些有些小怀念。 大鹏听说是斋酒,也很好奇。 他这些年,在人间也尝过浊酒,倒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斋酒。 他闻闻杯中酒,用手蘸了蘸,一尝两眼圆瞪。 “好酒!虽不比天庭佳酿,却别有一番风味!” 大鹏夸赞一声,一仰头,便将杯中酒饮尽。 梅山六兄弟暗笑一声,又与他续上一杯。 众人正欢乐之际,只听营门外有众人靠近的声音,随即,便有一个草头神进来报道: “爷爷,外面有万圣老龙,领一众山精水怪前来拜访。” 万圣老龙? 孔玄将酒杯放下。 是招九头虫为女婿的那个,万圣龙王吗? 原来自己已经快走到火焰山了。 哦不对,没有孙悟空那一脚,现在火焰山还不存在呢。 不过…… 自己离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所居住的洞府,恐怕已经不远了。 虽说牛魔王有些实力,能和孙悟空战个手平,但孔玄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毕竟他也是个吃人的妖魔。 在西游原本中,说的明白: 孙悟空变做牛魔王,与红孩儿说要吃斋,便露了马脚。 【那妖王心中暗想:我父王平时吃人为生,今活够有一千余岁,怎么如今又吃起斋来了?】 所以,孔玄对牛魔王兴趣不大,反而对铁扇公主,准确的说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很有兴趣。 那可是太阴之精叶,实打实的【先天法宝】! 自己本就想借用【阴阳二气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把手中的两把宝扇练成,一阴一阳两把宝扇。 但也只是这么想过,还没有付出实践。 阴阳二气是【先天之气】,要不是被母亲当年截取,收入瓶中,自己根本无法操控,更别说用来炼宝了。 这些年炼制的几件宝贝,也是在为炼制含有【阴阳二气】的法宝,在练手。 要是能有【芭蕉扇】作为参考,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是,【芭蕉扇】到底是铁扇公主所有,他若是不借也没道理去抢。 孔玄在心中思索。 到时自己准备些天材地宝,登门借宝试试,要是不借就算了。 毕竟,到底是别人之物。 大不了自己,多研究上几千几万年,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着急使用。 打定主意,孔玄眯眼细想,那铁扇公主所住的地方。 是在积雷山吗?不对,积雷山好像是玉面公主的老窝。 铁扇公主应该是在……翠云山芭蕉洞。 正在孔玄思索【翠云山】方位之时,二郎神不好教老龙入内,打搅孔玄雅兴。 他便与孔玄告罪一声,起身到营外,去见万圣老龙。 来到营门外,见万圣老龙浩浩荡荡,带了一大群人,二郎有些疑惑。 这是要来打仗? 万圣龙王本以为,二郎神要宣他进去,没想到,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自己。 慌得他忙迎将上去,躬身深深施礼,随行而来的众人不敢上前,但也在后遥遥礼拜。 众人山呼海啸口称二郎尊号——“昭惠灵显王二郎显圣真君”。 二郎命万圣老龙起身,询问所来何事。 万圣老龙红光满面,满脸堆笑: “二郎爷爷有所不知,近日小龙喜得一女,今日正办满月之酒,不想三生有幸,遇见爷爷车驾路过。 “故此,小龙特斗胆前来,望求爷爷尊驾轻移,至小龙寒舍一坐,实在冒犯,千祈拜上!” 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说不是来打仗,二郎有些小遗憾。 方才和佛母胞弟活动,有些手痒,本以为能热热身子,没想到却是这事。 要是平日无事,去也就去了,但今日不同以往。 二郎断然拒绝: “我正宴请贵客,不便登门,请回吧。” 额…… 万圣老龙傻眼了,支吾半天,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敢问是哪位贵客?不若同去小龙水府?” 第126章 牛王访万圣 “嗯?” 二郎怒哼一声,皱眉看向万圣老龙。 老龙一个哆嗦,身形矮了三寸,忙道僭越僭越,躬身施礼,倒退至营门外。 见老龙还算识趣,二郎没多理会,转身重回营房。 老龙恭送二郎步入营房,才敢起身。 他正要舒口气,擦去脸上的汗珠,忽在二郎掀动门帘之时,惊鸿一瞥瞧见孔玄身影。 吓的他三尸神咋,七窍生烟,一屁股跌坐在地,汗水瞬间湿透脊背。 与他同来的山精水怪,龙宫水族,都惊呼一声,将他扶起,询问原由。 万圣老龙不敢言语,双手颤抖着摆了摆,只教众人赶紧回宫。 众人不敢怠慢,即将他扶起,慌慌张张回到谭底龙宫。 老龙被扶至座椅上,龙婆龙女给她拍着胸脯顺气,又有人捧来茶水,饮下后才缓过劲来。 来赴宴的山精水怪都十分好奇,万圣老龙到底看到什么,居然如此作态? 见老龙好一些了,便有人发问: “万圣龙王,你在二郎爷爷那看到什么?怎么如此……额……姿态?” 此言一出,众人附和,都满脸好奇地看向老龙。 老龙深吸一口气,又饮了一杯茶,才缓缓道出缘由: “二郎爷爷说在邀请贵客,不便登门,我趁他返身之际往内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 “居然看到佛母端坐营房之内,故此失态,叫诸位见笑了。” 佛母? 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嘈杂的龙宫瞬间安静下来。 山精野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面露惊喜之色,众人不解问道: “佛母在与二郎爷爷宴饮?许是看错了吧?” “说的是,再者,龙王如何认得是佛母降临?” “有缘得见佛母尊颜,不知是几世才修来的福分!万圣龙王为何如……” 那人话说一半,就被旁人急忙阻止,他见老龙面色不对,才没有再往下问。 听到佛母名号,老龙又是浑身一抖,附身一顿猛咳,慌的龙婆龙女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众人正要上来的关心,被他抬手止住。 “佛母的形象,普天里早已遍传,你等在山中修行,自然不知。 “至于我为何如此失态……” 老龙抬起头,做起身,靠在龙椅上才感觉好些,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 “当年,三坛海会大神自西向东,灭杀九十六洞妖魔,将西牛贺洲翻了个底朝天,许多为恶的水族龙种,都被一一剿灭。 “佛母见龙种气运殷实,造化甚高,便发了个慈悲心,在青龙山以我龙种尸首点化天地间第一座【龙脉】。 “可怜,那昔年的西海龙王长子,魂归九幽,尸首不全,莫说转世投胎,恐怕要在那枉死城中,不知蹉跎多少岁月……” 说着,老龙眼中竟淌下泪来,以衣袖掩面,嘤嘤痛哭。 山精水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心中却暗自嗤笑: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你四海龙种盘踞海域也罢,还上岸霸占我大陆之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那上一代西海龙王长子,更是其中翘楚,佛母此举,顺应天道,造福万灵,哪个不欢呼跳跃,拍手称快? “也只有你这四海遗老,心中惶恐,怨不得如此惊恐,瞧见佛母身影便跌了一跤……” 众人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好显露,挑了些敷衍的话语,安慰于他。 老龙揩去泪水,强颜欢笑,命人继续奏乐,继续舞蹈,免得将他小女的满月之喜冲去。 一时间,龙宫内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劲儿,一众人等都,当做方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众山精野怪,正要举杯与老龙庆祝,只听牌楼外传来一阵兽鸣,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个魁梧男子大步入内。 身后还追上来两个虾兵蟹将,边追边喊: “莫闯莫闯!待我与你通报!” 男子却不理会,直往上走。 万圣老龙在上,见他有个人形,又气宇轩昂,便下座拱手相迎: “敢问上仙何来?” 男子穿一身鸦青袄,眼如明镜,口似血盆,腰也不弯,只略略抬手,反问道: “贤友与我递上请柬,却不知我是何人么?” “这……” 老龙哑然,仔细把男子打量一番,却想不起是哪处大王是这副模样,正要赔罪询问。 只听男子呵呵大笑,拍拍老龙手道: “我乃翠云山芭蕉洞,大力牛王是也!” 芭蕉洞? 老龙微微一愣,支吾道: “芭蕉洞不是铁扇公主仙洞?阁下是?” 男子得意一笑,满口银牙露出: “铁扇公主正是山妻!” 什么!!! 众山精野怪,险些从座位上蹦起来。 铁扇公主怎么突然就有婚配? 他们还想着,哪天铁扇公主坐山招夫,能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突然被人截胡! 真是气死了!!! 他们面色不善,向牛王看去。 但见牛王人形近乎完善,都知晓他有法力,连忙将脸色隐了,齐齐仰头猛灌一口闷酒。 铁扇公主竟然已经婚配! 老龙也万分惊讶。 他还想着,万一日后铁扇招夫,便领龙子龙孙前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气得他心脏噗突突跳。 且不说铁扇公主的家业,光是他那件【先天法宝】【芭蕉扇】,就叫人垂涎三尺。 可惜可惜,怎么却便宜了别人? 正在老龙懊恼之际,牛王见众人似是不信,嘴角翘起。 他也不辩驳,张口吐出个杏叶大小的玩意,擒在手中,将左手大拇指,捻着柄上第七缕红丝,嘴里默念: 【??嘘呵吸嘻吹呼】。 那玩意随即变大,是个一丈二尺长短的芭蕉扇。 “列位,如何?” 牛王擒着【芭蕉扇】,叉腰环视众人引起阵阵惊呼。 “那是啥?” “废话,看样子就知道是芭蕉扇!” “老天爷!这就是芭蕉扇?不想今日能见到【先天至宝】,就是死也无憾了!!!” “真是芭蕉扇!他果然娶了铁扇公主!” 万圣老龙眼睛都黏在【芭蕉扇】上面,挪不动半分,嘴里磕磕绊绊道: “芭……芭蕉扇!” 牛王暗笑一声,举扇问道: “贤友可是不信?待我与你试试此宝?” 万圣老龙瞬间回神,忙告饶道: “诶呀!不可不可!小龙怎敢疑心?大王快快上座!” 老龙忙叫人搬设座椅请入上座。 第127章 大力拜孔玄 牛王又捻个诀,将【芭蕉扇】重变回杏叶大小,噙入口中存放。 他也不推辞,大马金刀入席上座,老龙又亲手斟酒,递与牛王。 牛王哈哈一笑,抬头将酒饮了,递还老龙。 老龙笑眯眯将酒盏接过,递给下人: “我与铁扇仙递上请柬,不想却是大王前来,故有冒失,请大王恕罪!” 他又急命人端酒上来,与牛王告罪: “且看我连饮三杯,与大王赎罪!” 说着,老龙满饮三杯,惹得牛王欢笑,众人喝彩。 老龙饮完酒,即命歌舞再起,佳肴续上,他在牛王下首落座,与众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宴席就要结束,老龙趁着人多,抱着襁褓小女,请牛王赐名。 牛王微醺,眯眼瞥眼襁褓,简单粗暴道: “贤友称号万圣,小女不如就叫万圣公主,如何?” 万圣公主? 老龙微微一愣,有些不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做出喜悦之色,连声赞叹: “好好好!好名字,我儿就叫万圣公主!” 牛王呵呵大笑,众人也随声附和。 又吃了一盅酒后,牛王起身告辞: “不敢多饮,恐怕山妻怪罪,贤友日后再会。” “不敢不敢!” 老龙不敢强留,带众水族送牛王出宫。 牛王跨上辟水金睛兽,在众人的簇拥下,破开水面,正驾起风雾与老龙告别。 忽得,他瞥见乱石山后,二郎神热闹的车营,低头问老龙: “那处是谁人在宴饮?” 说着,他就要持鞭去指,慌得老龙一跃而上,将牛王持鞭的手按住,急促道: “不可乱指,那是二郎爷爷的车驾,还......” 话未说完,牛魔喷着酒气,甩开老龙的手,打断道: “那又如何?本王我可不惧他!” 说着,又要用手去指,老龙顾不上手疼,又一把按住,气声道: “那处还有佛母尊驾降临,万万不可无礼指点啊!” 佛母? 牛王一愣,呆愣愣问: “哪个佛母?” 老龙险些被气笑:“还有哪位敢称佛母?” 牛王只觉,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分的酒意已去了九分。 他翻身而下,拽着辟水金睛兽和老龙,跌落地面,险些把老龙摔个倒栽葱。 “诶哟!我的老腰诶!” 看着被众水族,颤巍巍扶起的老龙,牛王的心思却不在他的身上。 佛母? 佛母居然降临凡尘,还与我如此之近? 这......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啊!!! 要是能,拜入佛母门下,当个徒弟,不! 不,别说徒弟,就是当个坐骑也心甘情愿啊! 君不见,那太上老君的青牛,是何等的惬意? 自从,听说过老君骑青牛入函谷的故事后,自己就时常畅想。 要是自己能把那青牛取而代之,那该有多好? 为此,自己艰苦清修,不敢像许多妖怪那样,伤生害命,肆意妄为。 就是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入了老君法眼,一同带上天去。 毕竟,也没有规定说,神仙只能有一只坐骑嘛! 像文殊菩萨,不就起码有两只青狮子吗? 可是,妄想终归是妄想,自己多年苦修,哪怕已修成人身,也没有等来老君的垂慈。 还好,因为气息清澈,有幸能与夫人相识,不然,恐怕已经自暴自弃,霸占哪处山头,做个肆意妄为的妖王了。 想到这,牛王一拍大腿,心中后怕。 多亏夫人自幼修持,厌恶妖邪之气,不然,我真真要错失,天大的机缘也!!! 牛王突然拍大腿,教老龙莫名其妙,小心问道: “可是小龙......” 他话未说完,被牛王打断: “不消讲了,今番多谢你了,不然,教我指点真圣,真个德行有失。” 老龙连道不敢。 牛王正要去求拜佛母,忽觉不对,老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便停住脚步发问,老龙干笑两声,简单解释: “小龙去请二郎赴宴,临走时有幸亲眼瞧见佛母尊影,这才知晓。” 牛王点头表示知道,忽又疑惑问道: “你怎么不去拜求佛母保佑,反而稳坐水府,开甚么满月宴?” “这个......” 老龙支吾半天,才吭哧吭哧道: “佛母曾点化【龙脉】,小龙实在恐惧,不敢前往,这才回水府躲避......” 牛王听了,暗暗窃喜: 好个没缘的老泥鳅,这不过一座山头的距离而已,若是佛母想要发难,你就是躲到北海龙宫,又能怎样? 可笑可笑! 也罢,正好也免得你打搅佛母雅兴,教我不好上门,如此倒与我有益! 牛王面色不动声色,与老龙等人依旧告辞。 他看似换个方向回家,其实,却暗渡陈仓绕了个大弯,又回到乱石滩,甚至顾不上回家取些礼物。 他束一束鸦青袄,按一按嘴脸,将血盆大口收敛一些,牵着辟水金睛兽,深一脚浅一脚,望二郎车营走来。 话分两头,当时二郎回绝老龙,掀动门帘入内,孔玄自然感知到,老龙的视线。 对这个万圣老龙,孔玄没什么好感。 在西游原本中,他招九头虫为驸马,一同下了场血雨,污染【祭赛国】宝塔,偷走塔中放光的舍利。 他小女万圣,也是个与九头虫登对的。 他跑去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放在潭底,用【舍利子】温养,当作宝物。 而且,和前世电视剧不同,在原本中,他和白龙马可没什么狗血纠缠,不过是被猪八戒一钯筑倒的尸首罢了。 孔玄瞥了眼老龙,见他身上没什么妖邪之气,就没再搭理他。 二郎入席,与孔玄道一声歉,众人继续饮素酒,品仙肴。 宴席直日落时分,大鹏把素酒喝的肚子都大了,仰在那里打瞌睡;眉山六兄弟将烈酒畅饮,在那里划拳行酒令; 细犬卧在二郎脚边,抱着骨头慢慢啃;二郎与孔玄都素酒沾唇,只是闲谈解闷。 什么哪位大神的趣事儿啊;什么哪位菩萨的糗事啊;什么大陆哪处的景色啊;什么修行时的感受啊,等等等等...... 见日落西山,孔玄不再打扰二郎,起身准备离去,大鹏腆着肚子伸个懒腰,跟在孔玄身后。 二郎也没有强留,起身和六兄弟一同相送。 众人正走到营门处,就见牛王牵着辟水金睛兽,迈步靠近。 早有在外把守的草头神,将牛王拦住,喝问来意。 牛王恭敬拱手: “在下是附近修行的精灵,知晓佛母大驾在此,特来上拜。” 第128章 牛王心猿变 精灵? 草头神上下打量牛王一番,见他人形近乎圆满,兽形不深,知晓是个有些修为的,正犹豫是否通报。 就听二郎神靠近问道: “你是哪方精灵?怎么得知佛母在此?” 牛王抬头拱手,正要回应,就见到孔玄身影,急忙上前要拜,唬得那草头神急抽兵器。 二郎神,大鹏,并眉山六兄弟,都急亮兵器,上前将牛王架住。 “大胆!!!” 牛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想要起身却被兵器架住,一时间尬在原地,面色尴尬的解释道: “小子家住翠云山芭蕉洞,因赴万圣老龙宴席,这才得知佛母在此。 “特此赶来拜见,一时激动无状,还请佛母能有个原谅。” 翠云山芭蕉洞? 那不是铁扇公主的住所么? 那这个人,难道就是牛魔王? 孔玄心中惊奇。 嗯,看这嘴脸,却是有个牛样。 不过,他来拜我干什么? 孔玄思索其中缘故。 听说是万圣老龙泄漏讯息,二郎冷笑一声,攥了攥手中三尖枪,梅山六兄弟也眉头紧锁。 大鹏不知万圣是谁,但也面露不喜之色。 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还敢自称“万圣”?自大无知! 孔玄的注意力却不在万圣老龙身上。 他看着牛王脸上,那微微颤动的大鼻子,暗觉好笑,出声询问: “你姓甚么,拜我作甚?” 牛王得到孔玄回应,激动道: “小子并无姓名,弟兄们都称我牛魔,咳咳咳! “牛王,嘿嘿,牛王!” 牛王尬笑两声,继续解释: “佛母点化【龙脉】福荫天地,六道众生无不享受慈恩。 “前来拜谒也无别事,只因小子我,能化成人形,全靠佛母洪恩。 “自化形之后,小子便一直日夜遥拜,礼赞佛母圣名,如今得知佛母尊驾降临,特此赶来,顶礼膜拜!” 说着,牛王虽被兵器架住,却依旧拱手低头,向孔玄行礼。 好,还真是牛魔王。 对于牛王恭维的话,孔玄毫不在意,只听听便罢。 孔玄注意的点,在牛王周身的气息。 在原本中,牛魔王也是个吃人为生的魔头,按理说,应该浑身妖气。 但,现在眼前的事实却完全不同。 牛王身上的气息,虽算不上是清气,却也不算驳杂浑浊,并没有吞食凡人所积的恶臭妖气。 挺奇怪,难道是因为他刚化形不久,还没开始拦路吃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牛魔王,现在也确实算得上是精灵,不是妖怪。 不过,就是如此,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拜我,想是有事相求,却还说什么“也无别事”。 就是不知,他所求何事? 总不会是来投奔的吧? 看看满脸憨厚,小眼珠却乱转的牛王,孔玄决定逗他一逗。 孔玄教众人放开牛王,与他说道: “既如此,你拜也拜了,就回去罢。” 啊? 牛王刚被兵器放开,正要起身,听见孔玄这么说,顿时傻眼了。 不是,我还有一大串话没有说呢! 怎么佛母所言,和流传的神仙传说全然不同? 不应该,慈祥的询问我,有什么请求吗? 这招我从没演练过,这该如何应对啊! 众人看着牛王,都在心中暗笑,唯有大鹏呲着个大牙,嘿嘿窃笑出声。 大鹏的笑声,让牛王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孔玄,意识到,自己现在要是,不快将来意说明。 恐怕,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 他推金山,倒玉柱,俯卤向孔玄拜倒,说明来意: “佛母上圣,小子斗胆上拜,欲奉佛母为师! “莽撞叩拜,冒犯尊颜,还请师父发个慈悲,收留弟子! “弟子无父无母,只全心侍奉师父!请师父垂怜!垂怜!” 牛王磕头不计其数,看傻了一旁发笑的大鹏。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大哥只教他回去,他却秃噜秃噜一大段话奉上。 还胆敢直接以弟子相称,唤大哥为师父? 简直! 简直,脸比城墙拐角厚! 大鹏气的够呛,二郎和梅山六兄弟,却心中暗赞。 好个精灵,倒不是那扭捏的,是个修行的人才! 不过,他们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不显露,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敢胡乱插嘴表态。 毕竟,人家拜的不是他们...... 还真是来投奔的。 孔玄看着牛王,心中有些意动。 牛魔王,可不是一般的妖怪,他不仅实力强悍,还与孙悟空有对照之意。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曾亲口所言: 【牛王本是心猿变,今番正好会源流。】 他的经历更是映衬了这一点。 在西游原本中,牛魔王自称平天大圣,在孙悟空六个兄弟里排老大。 虽说,他们这个排名并不是靠实力,但牛魔王,还是很利害的。 他能与孙悟空斗百十回合不分胜负,只是精力完全比不上。 他在积雷山,与孙悟空斗了一日,就力倦神疲,败阵而走。 但,随后,他又和孙悟空与猪八戒,还有火焰山土地领的阴兵,一同战斗一夜,不分上下,又到天明。 紧接着,又和他们,从卯时战到辰时后,斗有百十回合,被土地阴兵拦住洞门,不得休息。 牛魔王无奈变化躲避,和孙悟空来了一场,当年二郎神与孙悟空的变化赌斗。 之后,牛魔王现出原身,是一只头若峻岭,角似铁塔,长千余丈,高八百丈的大白牛。 孙悟空长得身高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用铁棒与牛角相迎。 又来了一场,二郎神与孙悟空,法天象地的角力。 他两个动静太大,惊得那: 【过往虚空一切神众,与金头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来围困牛王。】 这是来了场,花果山围困孙悟空的场景。 牛魔王众人被围着打,归本象,跑回芭蕉洞,又被众人赶上,打破大门。 牛魔王拿铁扇公主的两口宝剑,又与众人拼斗,五十合后败阵要走。 却被四大金刚,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把他拦住,没处躲藏,只好往天上飞。 天上却有,托塔天王哪吒太子,领鱼肚药叉,巨灵神将。 奉玉帝旨意,前来剿除。 第129章 佛母收白牛 牛魔王又变大白牛,拼命作战,却被哪吒三太子骑在背上,用斩妖剑一连砍下十数个牛头。 哪吒还将【火轮儿】挂在牛魔王角上,吹动真火,烧得他又要变化脱身,却被托塔天王。用照妖镜照住。 再也腾挪不动,无计逃生。 这又是来了一场,众神助力二郎神,降伏孙悟空的场景。 其实能很明显看出,这时的牛魔王,对应的就是以前的孙悟空;这时的孙悟空,对应的就是以前的二郎神。 只不过,牛魔王这个吃人行凶的妖怪,并不完全映照了孙悟空。 他真正映照的是,无法收束心猿,堕落成妖的孙悟空。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 想想到这,孔玄侧头看了二郎神一眼。 则是,二郎小圣。 孙悟空自号大圣,二郎自谦小圣;孙悟空有六圣兄弟,吃喝玩乐;二郎也有梅山六圣,行侠仗义; 孙悟空有官无禄,闲游玩耍;二郎却自有道场,护佑一方;孙悟空醉酒大闹天宫;二郎斧劈桃山救亲娘。 当然,这些并不是为了贬低孙悟空,毕竟孙悟空,是整个西游中,当之无愧的主角。 西游原本没有理由,也更不会去糟蹋孙悟空的名声。 二郎神的这些事迹,和牛魔王所经历的事情一样,也是为了和孙悟空有个映照。 如果说,牛魔王映照的是,堕落成妖怪的孙悟空。 那么,二郎神映照的则是,心猿收束,意马牢拴,修神成仙的孙悟空。 真不知在西游原本中,看着牛魔王所经历的熟悉事迹,孙悟空心中,会升起怎样的感触? 想来,还是心有所悟的。 在【火焰山】后的【碧波潭】处。 孙悟空教八戒把二郎车驾拦住,帮忙递话。 二郎好似他两人并未相斗过,就如亲兄弟一般,上前携手相搀,与孙悟空道: 【大圣,你去脱大难,受戒沙门,刻日功完,高登莲座,可贺!可贺!】 孙悟空也不会与二郎神回应: 【不敢,向蒙莫大之恩,未展斯须之报。虽然脱难西行,未知功行如何。】 大难,就是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不得挣展。 和部分人所知不同,如来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并没有规定时间,说五百年后就将他放出。 只说待他灾愆满日,自有人救他。 灾愆满日,需要多久? 若按如来所说,孙悟空要是一个筋斗打不出手掌,就【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一劫,是多久? 按劫难算,可能感觉不是很多,但要是按照如来介绍玉帝时所言。 那,一劫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孙悟空就是把牢底坐穿,也脱不得身。 和许多人认知不同,如来并没有吩咐观音,去找孙悟空护送取经人。 他只是将【紧箍儿】送给观音,并交代,要给取经人找神通广大的妖魔,做徒弟。 是孙悟空听到观音在山上吟诗,出声叫住,表明有悔过之心,望大慈悲指条门路。 这才自己争取到了脱困的机会。 不然,他灾愆满的那一日,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孙悟空咬松嚼柏,并不以吃人为生,尚且如此受苦。 那吃人无数,伤生害命的牛魔王,更不知要遭受,怎样苦楚的惩戒。 看着此时,尚且身无妖气的牛魔王,孔玄眼前一闪。 他仿佛看到了,并未受到菩提祖师教导,在南赡部洲,摸爬滚打的孙悟空; 又好像看见,在那五行山下,叫住观音的孙悟空; 更是幻视,磕头不计其数,请菩提祖师收留的孙悟空。 孔玄微微闭眼,暗舒了口气。 能让我在此撞见,尚未为恶吃人的牛魔王,他还欲拜我为师。 想来,也是天意如此。 也罢,就收下他,又有何不可? 只是,到底是原本中,神通广大的妖魔,不能只靠教导约束于他。 正好手中还有两个箍儿,就给他戴一个吧。 孔玄打定主意,正要开口说之。 牛王瞥见孔玄开口,恐怕说出不要他的话来,忙叩首道: “请师父收留!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说着,他又抬起头道: “若师父看不上弟子,留下与佛母做个脚力也可! “只求佛母慈悲,每年与弟子几日休沐,教弟子与山妻相会!” 此言一出,众人尚无反应,大鹏却面色古怪。 还与山妻相会? 你......也罢,看在你对大哥如此诚恳的份上。 到时,大哥如果说要阉了你,我一定为你说几句好话! 听到牛王这番言语,孔玄心情复杂,不由想起,当年那三只犀牛精来。 同样是说要做脚力,怎么双方的差距这么大? 孔玄无奈摇头,抬手将牛王止住: “我且问你,你想与我学些什么?” 听孔玄这么问,牛王满脸欢喜,鼻喷白气道: “全凭师父教授,但有些道气儿,弟子便就学了!” 但有些道气儿便学? 孔玄微微一愣,心中无语。 真就,牛王本是心猿变了是吧? 怎么连台词都和孙悟空一样? 那合着我是菩提祖师了? 孔玄在心中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又起了个试探智慧之意,问牛王道: “好,我再问你,你性命如何?” 姓名? 刚才我不是回答过了吗?怎么又问? 许是试探我,是否孝顺师父吗? 牛王想要回答,却总感觉不对。 等等,姓名? 师父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词,反而像是...... 性命? 性......命...... 牛王陷入沉思,没有当即回答。 孔玄见了微微点头。 看来,他起码有所灵感。 二郎神见了,也缓缓点头。 好个精灵,果有灵性! 眉山六兄弟似有所悟,唯有大鹏和旁边的草头神一样,看着点头的几人,满头雾水。 牛王思忖三息,上告道: “师父,弟子无父无母,自然无性,是个天地生成之性! “故,凡是师父教诲,弟子全然接受,不敢妄语! “且,弟子之命,亦是天地生成之命,仰仗师父指点!” 好好好! 孔玄十分满意。 虽然牛王没有孙悟空反应那般快,那般自如,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毕竟以孙悟空的跟脚来说,天地间,少有能和他比拟的人物。 孔玄明白,牛王明白了,但并不依照此言赞同,反而问道: “即无父无母,想是树上生的?” 第130章 牛王受紧箍 牛王笑道: “我不是树上生,却是地里长的。 “我只记得西方无名之地,有一处土山,年深日久,我便生矣。” 土里生的? 你也是个天生地长的? 孔玄心中暗道。 孙悟空是个石猴,你是个土牛是吧? 好好好,今天我便做一回菩提祖师。 孔玄对牛王的跟脚十分满意,问道: “既如此,我与你取个姓名可好?” 牛王两眼放光,欣喜若狂: “全凭师父做主!” 孔玄点点头: “你本是西方白牛,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叫你姓牛。 “世间本有牛姓,系向年周武伐纣,由成汤后裔子姓改称。 “子者,儿男也;牛者,力壮也,倒也暗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牛’罢。” 牛王肃然起敬,欢喜道: “好!好!好!弟子平日以身为姓,确是懵懂无知,不知其意。 “今得师父解释,方晓盘中之谜,弟子如今知姓,再乞赐名字,却好呼唤。” 孔玄看着眼前,与心猿孙悟空,相对应的心牛牛魔王,心中思量。 在西游原本中,菩提祖师,也称名【须菩提祖师】。 菩提,有觉悟,顿悟之意;须,有应当,必得之意。 须菩提,有应当觉悟,必得顿悟之意; 且在前世,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就有一人称名【须菩提】。 那个【须菩提】,以论证“诸法性空”着名,故也称为【解空第一】。 自己在灵山多年,只见过阿傩伽叶,再除金蝉子外,并无其他弟子,也没有一个叫做【须菩提】的人。 自己便知晓,在这个现实中,须菩提祖师并不是如来弟子,也没有在灵山听讲。 但菩提祖师,却是个【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三教皆通的隐世大神。 他给孙悟空取名为【悟空】,也暗合【解空】之意。 想到这,孔玄垂眼俯视牛王。 牛魔王与孙悟空有映照之意,若给他取名为【悟空】,也合道理。 但,抢占人名实在不妥,不若变通一番。 悟,有理解,顿悟之意,这个字便不动,就与他取个【悟】字为辈,还正好与孙悟空同辈。 空,有不含,无有之意;无,有没有,真空之意,便与他取个【真】字。 孔玄微微点头,对牛王道: “你心有智慧,我便与你取个法名,叫做【牛悟真】好么?” 悟真? 牛王将这名字,在口中咀嚼一番,似有所悟,却抓不住念头。 但他也知晓,此名大有深意,更因是孔玄赐名,便点头如捣蒜,答应下来: “好好好!自今就叫牛悟真也!” 正是,鸿蒙初判原无姓,解释无我须悟真。 孔玄见他表情有些迷惘,就知他不解其中之意,笑道: “悟是顿悟的悟,真是真空的真。” 额,好像更糊涂了…… 牛王尴尬一笑,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银牙,还摩挲着一双毛手。 也罢,言语不能真正理解,待他修成时,自然知晓。 孔玄没再过多解释,又看牛王这种憨厚作态,便起个玩笑的心思,问道: “我知你有个诨名,号【大力牛魔王】,就再与你取个别名,叫【牛大力】,如何?” “这......” 牛王略有不好意思,扭捏道: “这都是江湖中的弟兄们,看我力气大,又娶了罗刹女为妻,才叫起的诨号。 “想不到,竟教师父知询,真真羞杀个人也!” 罗刹女与牛魔王,他两个倒是登对,好似天定的夫妻一般。 只不过,罗刹女是个自幼修持的妖仙;牛魔王纯乃吃人为生的妖魔。 想到这,孔玄心中思量。 本想不用那箍儿,但恐怕他凡心太重,不能净心修持。 为免他堕落鬼道,玷污修真;也免得他惹祸牵连,消我气运,是该使用箍儿。 这时,孔玄突然理解,为什么菩提祖师会教孙悟空,不许说出是他的徒弟,还放下“剥皮挫骨,贬在九幽”的狠话。 弟子这玩意,做好事可能没师父什么事;但要是做下坏事,那师父实在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这个,有气运造化存在的世界...... 咦,等等...... 想到这,孔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困惑。 就算孙悟空不说出菩提祖师,但气运和造化,并不是说,你守口如瓶,就找不上门的。 那么,菩提祖师,为什么只是对孙悟空放了一通狠话,就教他自如离去? 要是换我来,可做不出如此行为。 真不知是豁达,还是自有手段,不怕牵连。 像镇元大仙那样,面对【先天灵根】被推倒,也并不发怒,依然风轻云淡。 孔玄感慨一番,并没有再多想,抬手将牛王扶起。 牛王受宠若惊,正要说些什么,被孔玄抬手制止。 正当牛王疑惑之际,孔玄手掌一翻,一个金灿灿的小箍儿出现在他掌中。 这是什么? 牛王看了看那箍儿,有些疑惑,不知孔玄要做什么,但不敢出声发问,只乖乖瞧着。 由于牛王是主动前来拜师,且尚未吃人为恶,孔玄并不准备强行给他戴上,或骗他戴上。 免得师徒间生出间隙,弄得暗中不睦,反而不美。 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 自己毕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唐三藏,没必要骗他戴上紧箍儿。 要真论手段,牛魔王虽然有些武力,但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不够看的。 自己这个箍儿,只起到监督的作用,时刻约束,并提醒他不要作恶。 不过,要有这种功效,还得回炉炼制一番,现在提前给他戴上,免得日后突然教他戴上,有些不合时宜。 老话说得好,丑话说在前头嘛。 孔玄开口解释: “此宝叫【紧箍儿】,能见肉生根,你带上他后,若做恶行凶,欺师灭祖,我就知之。 “到时,我定念动真言,催动法宝,哪怕远隔十方世界,你也无法躲避。 “到时,我便把你这蛮牛剥皮挫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叫你万劫不得翻身!” 此言一出,众人都面色一肃,眼神不由自主的,在孔玄掌中和大鹏脑门上来回闪动。 大鹏脑门一阵幻痛,不由伸出手摸摸额头上的【金箍儿】。 大鹏想起当年因不服管,而遭受的痛苦,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并没有向牛王,投去同情的眼神,反而心中暗笑。 好好好!本来大哥收你,我还有些烦恼,没想到,你也能有我的待遇! 嘻嘻,苦头不能只我一人吃过,别人也得好好尝尝! 接着大鹏死死盯着牛王,暗暗期待他拒绝孔玄,自己再撺掇撺掇。 好教他感受一下,被大哥强行收服的珍贵体验! 第131章 驾云至翠云 我做恶事,师父就知之? 牛王听完孔玄所言,第一反应是: 师父不愧是佛母上神,竟有如此神奇法宝! 连我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知晓! 那师父岂不是,能借助这个法宝,知晓我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话,我要是和夫人亲热,那…… 想到这,牛王神色突然一滞,不知该做何反应。 看牛王神情不对,孔玄眉头微微一挑。 哦? 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想着,孔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考,是否要直接将箍儿,丢在他脑袋上。 正这时,牛王磕巴着道: “长者赐不敢辞,只是……” 说着,牛王瞥眼大鹏与二郎等人,微微偏头,对孔玄小声道: “只是,恐怕日后,弟子与山妻亲热,会玷污师父法眼……” 尽管他声音很小,但却连在场的草头神也瞒不过。 二郎等人听了倒没什么反应,人之常情嘛。 唯有大鹏,忍不住捂着嘴边暗笑,肩膀不停上下颤抖。 这个夯货,不去在意被惩罚的痛苦,却去在意这种无碍的琐事? 哈哈!真是个夯货! 孔玄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一时间看着牛王久久无语。 这个牛大力……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我个修真的人,会干这种事儿? 不过,这个想法也不能怪他,要是换我是他,恐怕也会这么想。 尽管如此,孔玄还是有些难绷,拍拍牛王的肩膀,安慰道: “宽心宽心,这箍儿,没那功能;况且,就算有那能力,我也不会看的。” 牛王松了口气,嬉笑着探过脑袋: “全凭师父做主。” 孔玄微笑点头,一手点在箍儿上,临时定了个催动的真言:【唵蓝净法界,乾元亨利贞】。 随后,便将【紧箍儿】用双手拿了,由小变大,轻轻套在牛王头上。 【紧箍儿】见肉生根,似一根金线般,轻轻勒在头上。 牛王却完全没什么感觉,要不是他看见孔玄收回手,甚至都不知道,已经戴上了。 啊? 怎么不疼? 牛王不由自主,向孔玄投来疑惑的眼神: “师父,这箍儿,怎么不疼?” 我说你刚才死命闭着眼,在忍什么呢…… 孔玄暗笑一声,问道: “怎么?要我与你试试此宝?” “不不不!” 牛王连忙阻止: “师父是上圣佛母,自有大手段,弟子并无怀疑,还请暂不催动!” “哈哈哈!” 大鹏在旁笑出声来,嘲笑道: “你试一试嘛!你试一试嘛!” 对大鹏幼稚的嘲讽,牛王不以为意,当做没听到一般。 见孔玄收下牛王,二郎大手一挥,命人再去准备筵席,与佛母办个收徒宴。 孔玄左右无事,便谢了二郎,领大鹏与牛王,再入营房,一行人欢乐不题。 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孔玄领大鹏牛王,与二郎等人告辞离去。 牛王牵着【辟水金睛兽】,请孔玄上座,欲为孔玄牵绳: “师父,这是弟子平日行走的坐骑,虽不堪大用,倒也能腾雾辟水,当个外出的脚力。 “弟子现入师父门下,不敢僭越跨骑,弟子现服侍师父上座。” 大鹏本摸着肚子消食,忽然听到这话,才注意到牛王还有坐骑。 他看眼金睛兽,又看眼牛王,脱口而出道: “你还有坐骑?” 牛王瞥眼大鹏,对孔玄解释道: “不是坐骑,只是脚力,脚力。” 孔玄不在意这些,他看看配有鞍座的金睛兽,谢绝了牛王的好意。 孔玄带着牛王大鹏,还有金睛兽,驾起祥云,由牛王指路,向翠云山芭蕉洞飞去。 牛王要将拜师孔玄的喜事,告知罗刹女,还要在芭蕉洞办一场拜师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准备回去和罗刹女商量,该用什么当做拜师的礼物? 不知【芭蕉扇】行不行...... 先前拜师之时,他就曾想过此事,但芭蕉扇到底是【先天之宝】,还是罗刹女的宝贝。 他实在不好瞒着罗刹女做主。 牛王将此事埋在心间,暗暗思量,回去后该怎样与罗刹女商议。 牛王在心里打腹稿,金睛兽在旁边,低头研究脚下的祥云,时不时试探性的轻轻跺脚,溅起丝丝云雾。 大鹏本在喝西北风,注意到金睛兽的行为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这么活泼? 这小玩意胖乎乎的,真不知道咬一口,会是啥味...... 金睛兽一阵恶寒,察觉哪里不对,忙试图躲在牛王身后。 孔玄一边驾云,一边看着金睛兽,在脑中思考。 这个小东西,叫【辟水金睛兽】,在西游原本中,牛魔王能骑它到水中赴宴,想来确实有辟水之能。 辟水...... 孔玄不由想起,那三只犀牛精的名号: 【辟寒】【辟暑】【辟尘】 甚至,他们的犀牛角还都有分水入海的能力,这么来看,金睛兽简直就像他们的兄弟。 想到犀牛角和入海,孔玄就想起西游原本中的情节。 三只犀牛精被孙悟空和四木禽星追赶,径直跑到西洋大海中,分水往海心跑去。 被巡海夜叉报告西海龙王,一听是三只犀牛精,便知是辟寒辟暑辟尘,还忙遣太子摩昂领兵助战。 这么看,要么是三犀臭名昭着;要么,就是西海龙王与他们有过交际,所以知晓他们的名号。 想到这,孔玄升起一个心思: 原本是如此,那自己所在的现实中,他们会真的有干系吗? 等回去后有空,问问敖广,看有没有这回事吧。 正好这些年过去,葫芦中的灵根已经可以种植,等吃完拜师宴,就回去吧。 对了,还有三只犀牛角,可以炼制宝物,这些年在人间走动,不好炼宝,都教我有些手痒。 孔玄正思索着,该用犀牛角炼什么宝贝,很快,就已经到了翠云山。 孔玄往下看去,只见这山: 嵯峨欺蓬岛,花香若海瀛,一派福地仙山之貌。 好地界,不愧罗刹女是个自幼修持的妖仙。 孔玄正要按落云头,牛王却上拜道: “师父,请容弟子与山妻知会一声,免得不知所谓,冲撞了师父尊驾。” 想想罗刹女手中的【芭蕉扇】,孔玄点头同意,与大鹏在云端矗立,只教牛王和金睛兽下去。 万一罗刹女以为,自己是捉牛魔王来兴师问罪的,没头没脸一扇子扇将过来...... 【芭蕉扇】好歹是【先天之宝】,自己也没有【定风丹】,要是腾挪躲避,也不体面。 不过...... 孔玄想起自己炼制的【点翠金羽扇】,又看了看身旁的大鹏。 不知道,这个以大鹏神通炼制的宝扇,能不能与【芭蕉扇】对抗一二? 第132章 牛王见罗刹 牛王牵着金睛兽落下云头,径至【芭蕉洞】门前。 早有眼尖的小妖,上前迎接,接过缰绳,小声道: “爷爷昨夜没有归家,奶奶十分想念,在洞府内舞了半夜的剑哩!” 舞了半夜的剑! 牛王脚步一顿,有些心虚,但随后想起,自己又不是去和狐朋狗友喝酒,有什么好心虚的? 自己可是抓住时机,拜了佛母为师,夫人是不会生气的! 牛王冲小妖点点头,吩咐他去把巡山的小妖,和山中大小头目,全都叫回府中,这才大踏步迈入洞内。 深入洞内,有毛女扛锄头迎面撞上牛王,行礼问好,牛王点头问道: “你奶奶可还生气么?” 毛女身形不动,小声道: “奶奶刚用了早膳,正在园内赏景散心。” 牛王得了准信,挥手教她下去,整整鸦青袄,束一束腰狮蛮带,大步流星入内。 “夫人!夫人!” 牛王转过几道阁楼,满脸兴奋直入花园。 “有好事!有好事啊!” 罗刹女穿一身锦袍秀裙,虎筋束腰,锦绒披肩,正抱臂在树下赏花。 听得牛王声音,她侧身回首,露出腰间挎着的两口青锋宝剑。 牛王脚步一顿,随即还是笑着赶上前: “夫人,有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罗刹也不上迎,轻哼一声,上下打量牛王一番,忽然在他脸上停住,秀眉紧缩道: “却是好事,平日也不见你把那嘴脸收收。 “今儿个却教人喜欢得很嘛!” 嘴脸? 牛王下意识摸摸脸,想起,是自己前日拜师,特意收起的。 他想要抹把脸恢复,却顾忌等会还要面见孔玄,就没有动作,快步上前搂住罗刹,温言细语道: “夫人,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喜事?” 罗刹狠剜一眼牛王,酸溜溜的说: “你喜了一夜?我却白白为你忧心?” 牛王一把攥住罗刹的手,轻轻摸了两把,问道: “夫人你看看我,与前日有何不同?” 罗刹转头又瞥了眼,嫌弃道: “能有甚不同?还是个牛鼻子,牛嘴巴,丑死个人了。” “唉,夫人,不是此说,你且细看!” 牛王晃晃脑袋,牛鼻子和牛耳朵,颤巍巍的乱甩。 罗刹狐疑的上下扫视,忽然发现了一道细细的金圈子,轻轻箍在牛王的头上。 啊??? 什么情况! 罗刹看那金色箍儿,脸上咕嘟嘟冒出火来,秀眉倒竖,喝问道: “好啊!你到哪里鬼……” 罗刹话音未落,牛王一把将嘴捂着道: “可不敢乱说!!!” 见牛王神情不似玩笑,罗刹心中怒火也瞬间消散,询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王将腰一挺,得意道: “这个箍儿,是佛母菩萨赏赐于我的!” “佛母!!!” 罗刹惊讶又疑惑: “这一看就是【后天法宝】!佛母怎么会赐你如此宝贝?” 牛王把腔子拍得嗙嗙响,春风满面道: “自是因为,佛母将我收为弟子,这才赠我如此宝贝!” “佛母弟子???” 罗刹声音骤然提高,甚至有些破音: “佛母怎么看得上你?再者,佛母怎么能教你遇见?” 牛王得意道: “前日赴宴万圣老龙,遇见佛母尊驾降临,我赶去上拜。 “你大王我不才,被佛母收入门下,成为驾下弟子!如何说看不上我?” 罗刹似信不信,惊讶道: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牛王将大拇哥一竖: “昨夜师父收我为徒,吃了一夜的收徒宴! “今早天一亮,我便领佛母回来,在洞府中办一场拜师宴! “免得空手拜师,既不尊重师父,也叫人耻笑。” 罗刹女听了一通,抓住重点问道: “你领佛母回来?那佛母现在何处?” 牛王疑惑道: “佛母自然在云端等候,我特赶下来,与你说明此事,操办宴席。” “哎呀!” 罗刹一掌拍在牛王胸口,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敢教佛母等候?还与我在这白话? “你这憨牛!还不快快与我出洞迎接!” 牛王一拍大腿,点头道: “夫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罗刹白牛王一眼,急去闺房换上新衣,净手焚香。 还命洞中众人,除了收拾酒宴的人外,都一同出门,同去迎接佛母尊驾。 洞中众人忙乱纷纷,操办酒宴,伺候罗刹穿戴,牛王也将旧衣裳换下,一同净手焚香。 穿戴整齐,牛王想起【芭蕉扇】,扯住罗刹问道: “夫人,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罗刹停下脚步,投来疑惑的眼神: “我既嫁得大王,凡事大王做主便可,何必与奴家商议?” 牛王摆手道:“别的也罢,此事不敢自作主张。” 说着,牛王将他想要用【芭蕉扇】,当做拜师礼的事情说了,言语间有些扭捏。 罗刹听了,略略思忖便回道: “【芭蕉扇】是【先天法宝】,可是天地间少有的宝贝,要我拱手送人,实在……” 牛王听闻,愧疚道: “夫人说的也是……唉,是我唐突了……” 牛王正说时,却被罗刹打断道: “但,佛母功德齐天,既是上圣大神,又收大王为徒。 “奴家的宝贝,也是大王的宝贝,只管呈与佛母做拜师礼。 “免得空手拜师,既不尊重佛母,又恐怕外人耻笑。” 牛王听闻,一把攥住罗刹素手,深情摩挲,激动道: “多谢夫人理解!!!” 夫妻二人新婚不久,罗刹脸上浮现红云,娇声道: “大王莫要如此,你我快快同出门外,迎接佛母大驾!” “好!” 牛王点头应下,正要大步外走,被罗刹扯住: “快将宝贝吐出,将宝用匣子装起,你敢是要当面将扇儿吐出,再献与佛母么?” 牛王大惊失色,暗道自己糊涂,急张开口,将杏叶状的【芭蕉扇】取出。 罗刹命人取来木匣,念动真言,将【芭蕉扇】变做正常大小。 又急命人取来清水,将【芭蕉扇】冲刷洗礼一番,才安置匣中。 罗刹双手将木匣捧定,跟在牛王身后,与洞中一众家奴,浩浩荡荡同出芭蕉洞。 第133章 夫妻献宝物 出洞门外,先前受牛王吩咐的小妖,将巡山的各个先锋,与各大头目首领唤来,都在门外守候。 他们见了牛王罗刹,都磕头行礼,山呼爷爷奶奶万寿。 牛王命令他们将刀兵丢下,在身后安静等待,迎接佛母大驾。 众头目首领,听闻要迎接佛母,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牛王见了,呵呵大笑,骄傲说出他拜佛母为师的事迹。 众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嘈杂的欢呼声,欢呼跳跃,为牛王庆祝。 牛王得意一笑,隔空按了按手,众头目首领,并麾下小妖,都立马安静下来。 牛王问道:“你等平日,可干下那拦路吃人的勾当么? “若如此,不如趁早离去,免得遭受师父惩戒!” 众人都摇头上告: “奶奶是修真的女仙,我等自然不敢作恶,岂敢玷污爷爷奶奶,仙山的风景?” 牛王满意点头,教他们安静等候接驾,他与罗刹站在当先排头,朝上礼拜,恭迎孔玄。 此时翠云山,云端之上,孔玄与大鹏在上矗立。 见牛王与一貌美女子,并众多小妖,都在下方朝拜。 大鹏嘿嘿一笑,凑近对孔玄说: “大哥,你那弟子真有些手段,莫看他模样不怎地,娶的妻子却是貌美如花。” 孔玄垂眼下望,心中暗暗点头。 铁扇公主确实美丽,不愧有罗刹之名,貌美异常。 孔玄教大鹏别多话,望望下方洞府。 虽然有许多头目小妖,但却没什么妖气,只是气息驳杂,不是那作恶行凶的妖怪。 毕竟,在西游原本中,罗刹女确实是个修真的女仙。 虽然有许多人说,她明明持有能灭【火焰山】八百里火焰的【芭蕉扇】。 为什么不干脆帮【火焰山】附近的民众,将火彻底熄灭? 反而,只是在民众们每隔十年,到千里之外,拜上山门送上: 四猪四羊,花红表里,异香时果,鸡鹅美酒,等等物品之后,才去熄火。 但说到底,火焰山的火焰,和罗刹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说的难听点,就这些东西,别说是请人来使用法宝,就是送给什么县令小官办事,恐怕人家都嫌弃,不愿意收下。 恐怕那些小官,还会骂他们是,泥腿子,乡巴佬哩! 况且,罗刹女并不只是用扇子扇灭火焰这么简单。 孙悟空在火焰山,拔根毫毛变作铜钱与人买热糕吃,被烫的左手倒右手,口里直叫,热热热! 那里离火焰山只有六十余里远,如此炎热的地界,怎能耕种? 孙悟空便问那卖糕人,他的糕粉是从何而来。 那人道: 【铁扇仙有柄芭蕉扇,求得来,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我们就步种,及时收割,故得五谷养生。】 【不然,诚寸草不能生也。】 罗刹女使用芭蕉扇,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并不是说,只能得到一时的凉快。 凡人们从布种子,到收割成粮食,就算再快,还能有多快? 这个空档,竟能叫他们收割粮食,时间绝对不少! 甚至说,那里的凡人,十年才去求一次罗刹女! 要像有部分人说的那样,罗刹女不熄灭山火,是为了享受凡人的供奉,那根本说不通。 要是为了供奉享用,罗刹女何必用一次扇,就能管十年呢? 叫那些凡人,一年一次,甚至半年一次来供奉,不是更好吗? 况且,就凡人给的那些东西。 恐怕还没有牛魔王,到兄弟家吃的一顿饭丰盛…… 就算罗刹女是为了供奉,那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造福一方生灵了。 她那个铁扇仙的名号,名副其实。 而且,在西游原本中,罗刹女是少有,也得了正果的人。 【那罗刹,拜谢了众圣,隐姓修行,后来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 所以,孔玄对罗刹女的印象非常不错。 正想时,孔玄看见牛王在下界遥拜,吩咐大鹏少说话,当即按落云头,降落翠云山中。 祥云尚未触地,下方的众人就呼啦啦跪倒一片,一起礼赞佛母菩萨尊名。 这场景教大鹏心中美滋滋的,孔玄淡然教他们起身,祥云坠地。 众人不敢起身,礼赞三匝,才缓缓起身,还是不敢直视尊严,将头儿低垂。 牛魔王领罗刹女上前再拜,口称师父,孔玄也叫他们起身。 牛王起身,从罗刹女手中接过木匣,拱手呈给孔玄,沉声道: “惭愧惭愧!弟子昨日拜师仓促,礼数不周,现特将拜师之礼奉上,请师父饶恕!” 咦? 大鹏一听眼中一亮,暗想道: 原来收徒还能收到礼物? 孔玄倒不惊讶,抬手将木匣接过,轻轻打开。 木匣一开,祥光四射,瑞气千条,大鹏在旁见了,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 这是什么宝贝?竟有这样的景象? 孔玄看着木匣中的芭蕉扇,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居然是芭蕉扇! 这可是【先天法宝】!牛魔王居然将他送给我,当做拜师礼! 这是我没想到的。 先不说别的,将这宝贝送出罗刹女能同意吗? 孔玄看向牛王身后,无比恭敬的罗刹女,此刻思绪万千,感慨万分。 看样子还是自愿的,这真是…… 这要是换我,绝对是舍不得的。 孔玄将木匣合上,对牛王与罗刹说: “这芭蕉扇可是先天法宝,你们竟舍得将他送与我?” “身为弟子,本就该孝敬师父,有什么舍不得的? “山妻贤惠孝顺,自愿将宝贝送于师父,感谢师父收下弟子之恩。” 牛王拱手憨笑道: “虽然此宝贵重,但远不及佛母尊贵,但弟子心亦如此,请师父笑纳。” 说着牛王再拜,身后的罗刹女,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点头,也跟着又拜。 见他们如此表现,孔玄心中暗叹。 自己这个弟子真是收对了,连【先天法宝】这种宝物,竟也能送给自己。 自己身为师父,没有给弟子宝物,反而被弟子赠送宝物…… 唉…… 有些小惭愧啊…… 孔玄微微摇头,开始思量,以后要给牛魔王炼个什么法宝使用。 第134章 思量炼宝扇 当然,无论给他炼什么法宝,自己也不会收下这把芭蕉扇。 且不说如同老君所言,【先天法宝】自有命数,强留不得;就算自己以师父的身份自恃,也绝不会昧心,收下此宝。 若是普通的小物件也就罢了,但,这毕竟是【先天法宝】。 对于大部分生灵来说,就连【灵器】,也都是十分难得、无比罕见的宝贝。 甚至都能当做传家之宝,别说【灵器】之上的【法器】,【后天灵宝】,等等等等了。 很多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些宝贝存在。 在他们的认知中,【灵器】就已经是仙家宝贝;【法器】,更是只能仰望的一种传说…… 所以,牛魔王夫妇,能自发送出此宝,是孔玄完全没想到的。 孔玄没有被,合情合理取得【先天法宝】的诱惑,砸昏头。 他有自己清晰的认知。 虽然,他们愿意这样做,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能厚着脸皮收下。 莫说传扬出去叫人耻笑,就是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见孔玄沉默不语,还微微摇头,牛王心中一紧,暗道: 师父怎地不愿收下?可是嫌弃我夫妇么? 他悄悄转头,与罗刹私下对上眼,两人都有些紧张。 怎么办? 师父好像不愿收下? 牛王眨眨眼。 你再劝劝,许是佛母在考验你我的诚心! 罗刹对牛王微微点头,两人就这样,心有灵犀的理解对方眼色。 正在他们思索,该如何再劝孔玄时。 孔玄隔空将牛王与罗刹扶起,对他们说: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但此宝非同小可,我不会收下。” “师父,这是弟子我的拜师礼,哪有师父不收拜师礼的道理?还请收下吧!” 牛王拱手,罗刹也附和拱手: “请佛母收下宝贝!” 二人言辞恳切,激动万分,孔玄暗道,他夫妻俩却是齐心。 接着对他俩笑笑,心中已有个定夺: “这【芭蕉扇】是先天之物,太阴精叶,其名声我早有耳闻,此宝天地间少有,寻常人难见。 “我有些炼宝的能力,你们愿将宝贝借我观摩研究一二,便是最好的拜师礼,不必将宝贝送我。 “不然,恐怕教世人议论,说我以师父的名义,与你索取宝贝,如此反而不美。” “这……” 牛王与罗刹听了,对视一眼,对孔玄的言语,既觉得惊讶,又无比赞叹。 惊讶孔玄居然不收下【先天法宝】;赞叹孔玄竟然只借用宝贝研究; 孔玄在牛王与罗刹心中的形象,因此愈发拔高。 对孔玄所说的话,他们全数认同。 他们就顺着这个说法,应承下来,将【芭蕉扇】暂时借给孔玄研究。 他两个心中暗赞不已,都道: 佛母(师父)真个有慈悲,不愧是世人皆知的大菩萨,连弟子赠送的拜师礼,也不图贵重! 真真是个福德正神,修真上仙! 二人又听孔玄说,他有炼宝之能,但并未过多在意,还思量有六分是推脱的说辞。 他们将此事撇在脑后,笑颜请孔玄入洞府,伺候拜师宴。 孔玄将木匣暂时收起,散去祥云,带着大鹏与二人入内。 牛王罗刹与孔玄恭敬引路,一众首领头目并众多小妖,都不敢靠近跟随,只默默在后面遥拜。 直到孔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们还恋恋不舍踮脚探头,议论纷纷。 众人进入洞府,只见内部清幽干净,隐有书香,还修建有玩赏的花园景观,是一派风格淡雅的清秀之地。 孔玄见了暗暗点头。 不错,审美挺好,气息也不太驳杂。 见微知着,怪不得她罗刹女,日后能成得道成真,修成正果。 孔玄入座上席,大鹏落旁席,牛王与罗刹奉上瓜果,又捧来香茶献上。 虽不是什么仙品仙果,孔玄也并不嫌弃,毕竟,不是哪里都和天庭一样,动不动就是各种奇珍异宝。 献上茶水后,牛王罗刹在下位陪坐,与孔玄闲聊解闷,等了一小会儿,菜肴端上,拜师宴便就开始。 一通繁杂的礼仪之后,牛王又拜了拜孔玄,代表拜师礼仪完毕。 他洞中众人,都面露喜色,上拜孔玄,又与牛王罗刹贺喜。 大鹏在旁早等的不耐烦,恨不得马上开吃。 但孔玄与众人都未动手,他只好按耐住性子,将方天戟变小,拿在手中把玩解闷。 直到,牛王与罗刹请孔玄动筷之后,宴席才开,众人开始享用美味。 孔玄虽与二郎吃了两顿,但也只是填牙缝的程度,不过此时却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 牛王和大鹏,却是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昨夜在二郎那,吃的是香火仙肴,大鹏化形之后,胃口虽大了不少,但仙肴还是没法多吃,所以只将素酒喝的不少; 牛王更是不如大鹏,连人形都未完善,别说吃什么仙肴,只一筷子,他就有些消化不了。 所以,一众人中,就他两个吃得最多,还一连添了好几次饭。 大鹏见了,暗呼遇见对手,自个开始与牛王较劲吃饭; 牛王有所察觉,暗暗发笑,敞开牛胃悄悄与大鹏比划。 那边,他们吃得热火朝天,这边,孔玄只偶尔夹一筷子,意思意思的吃上些,心思不在吃饭上。 想到身上的【芭蕉扇】,孔玄就心痒痒,一直在思索,要如何将其中的原理研究出些名堂。 但,【芭蕉扇】毕竟是【先天法宝】,和后天炼制的宝物全然不同。 孔玄不奢求能弄得一清二楚,只要能有些收获都是极好的。 要是能将其中的【先天太阴之气】,与法宝结合的方法参悟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芭蕉扇共有两把,这把【芭蕉扇】是太阴精叶,能刮大风,生骤雨; 还有一把【芭蕉扇】是太阳精叶,能生灵火,助火势,两把都奇妙无穷。 这两把扇子一阴一阳,却与我手中的两把羽扇暗合...... 想到自己炼制的两把扇子,孔玄回想起当年的想法: 要是,能搞明白一阴一阳两把【芭蕉扇】的构成,再结合自己宝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 就应该能把,自己手中两柄羽扇的威能和品阶,往上提一提。 第135章 罗刹问孔玄 到时候,一把熔入先天阴气,一把融合先天阳气,那样的话,虽然品阶上可能比不上两把【芭蕉扇】。 但,也一定弱不到哪去。 想到一阴一阳,孔玄还想起当年,对子母河的猜测。 喝下那子母河的水,不止女人能独自怀孕,甚至男人也能怀孕。 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无论谁喝下都能真正的当母亲。 譬如唐僧和猪八戒,要不是孙悟空和沙和尚,合力将落胎泉水打来,恐怕他们两个真要做母亲了。 说不定,还要抱着娃娃,继续取经哩! 要是两个娃娃也跟着到了灵山,不知道他们也会不会得个果位呢? 真想不到,如果是这样,如来和燃灯会有什么表情? 孔玄嘴唇微微勾起,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在脑后。 子母河河水能有那种神奇的能力,其中恐怕也有,类似【先天阴阳二气】的存在。 说不定,就和当年母亲所得的,【阴阳交合之气】一样。 不然,普通的河水,怎么能有孕育生命的能力? 记得子母河离火焰山不远,稍后顺路去一趟吧。 想到这,孔玄轻轻舒了口气,缓解一下发散的思绪,回到【芭蕉扇】上。 现在属阴的那把芭蕉扇,暂时在自己手上,羊的那把虽不在自己手上,但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自己要是去找老君借用,轻易就能拿到手上,这样,正好阴阳两把扇子一起研究。 阴阳合力是天地真理,说不准,两把扇子会比一把扇子更好研究。 嗯,等去过子母河,便去找老君借扇子吧,完了后回道场参悟...... 咦?等等! 孔玄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自己手里有罗刹女的芭蕉扇,干嘛还要把老君的扇子借回道场? 直接在兜率宫参悟不好么?这样,自己还能有老君这个强大助力。 而且,喜爱炼丹炼宝的老君,也一定对这把芭蕉扇,很感兴趣。 自己这么做,肯定正好搔到他痒处。 毕竟【先天法宝】自有命数,强留不得。 这时,孔玄突然想起,这把芭蕉扇的真正主人——罗刹女。 就算牛魔王是他夫君,但那芭蕉扇,到底是罗刹女之宝。 她愿将宝贝借给自己研究,实在慷慨,到时,自己也给她炼一件法宝吧。 孔玄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心情非常愉悦。 正这时,罗刹女抓住机会,低声向孔玄问好,有些扭捏的询问,关于她修行上遇到的问题。 孔玄本就看好罗刹女,她现是自己弟子的妻子,还能察言观色,抓住合适的时机询问事宜。 孔玄点点头,示意她说。 罗刹女满心喜悦,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将她平日修行中,遇到的阻路大山,简洁说了。 罗刹女的问题,对修为临近大乘的孔玄来说,都是很小的问题。 有些问题其实都不算是问题,只是受制于眼界,她无法感受真知。 毕竟凡俗不比上界,修真到底是难的。 孔玄微微开口,只指点一两句,便叫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甚至心有顿悟,周身的气息更上一层楼。 困扰她多年的枷锁,被瞬间打破,喜得她眼中泛起水光,当即拜倒感激孔玄指点之恩。 牛王在旁,眼睁睁看着罗刹女的修为气息更为凝实,也如感同身受般。 虽说二人才成婚不久,但罗刹女求道的真心,他知晓的一清二楚。 罗刹女不止平时专心修行,甚至有几次,在他夫妻恩爱之后,还放不下修行的心...... 牛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没什么好办法。 要说动武争斗,十个罗刹女也顶不了一个牛魔王;但要说求道修真,十个牛魔王也顶不了一个罗刹女。 所以,对孔玄愿意指点罗刹,牛王无比感激。 毕竟,罗刹只是自己的夫人,和师父却没什么干系。 牛王忙离席,到罗刹女身旁,同谢孔玄。 孔玄叫他们起身,他们不敢违抗,谢了又谢,才站起身来,躬身听候孔玄吩咐。 孔玄看着罗刹微微点头。 好,果是个能得道,成正果的,确实有悟性,是个好苗子。 只是可惜眼界有些低微,对她日后的修行着实不利。 不仅是他,牛王也是如此。 看着恭敬的两人,孔玄起了个爱才之心,问罗刹道: “罗刹女,你本身有些灵气儿,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中?” 啊??? 第一个被孔玄震惊的,不是罗刹也不是牛王,而是在旁专心干饭的大鹏。 本来,他在和牛王暗中较劲,比赛吃饭。 眼看牛王中途放弃,去和罗刹同拜孔玄,他在心中给自己判了获胜,便哼着小曲,享用美食。 突然听到孔玄要收罗刹入门,大鹏险些没把舌头咬掉。 怎么又来一个? 大鹏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今天一个徒弟,明天一个徒弟,照这样下去,大哥的徒弟很快就能,把道场给挤满了 大鹏脑海中浮现,人山人海的景象,道场里全是挤得变形的徒弟,甚至把他的寝宫都挤塌了。 不行! 这样下去,到时候,我住哪去? 大鹏开始思考,他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脑海中的景象变成现实? 大鹏在那里头脑风暴,牛王夫妇也震惊不浅。 牛王欢喜之余又有些小嫉妒: 夫人却是好造化,不用像我那般赶上门去拜师。 师父自然而然就看上她了,甚至还主动询问! 没法比呀,没法比...... 罗刹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头,甚至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 佛母竟然要将我收入门中? 还亲自询问我的意愿? 我究竟何德何能? 她眼神发愣,不由自主偏头看了牛王一眼。 牛王满脸欢喜的模样,教她回过神来。 她咽口唾沫,嗓子依然发干,回头望向面色和善的孔玄。 我居然将佛母冷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罗刹慌忙回应孔玄,欣喜的声音激动的发颤,连连回道: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孔玄微笑点头,正要思考要不要给罗刹女也起个法名,忽又听见罗刹上告: “还望佛母恕罪,弟子有一事斗胆相求,还请佛母成全。” 哦? 孔玄升起好奇心,教罗刹说出事情,自己要听后再说。 第136章 众至子母河 得到首肯,罗刹女说出她所求之事: “弟子与牛王有夫妻之实,若再以师兄弟相称,恐怕与伦理不合,故此斗胆请求……” 说着,罗刹感觉自己的要求好像有些,得寸进尺,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干脆直接没音了。 牛王听了,表情复杂。 好夫人,你在意这些作甚? 师父才要将你收入门下,你却如此发言,恐怕师父不喜啊! 看着面色有些忐忑的罗刹,孔玄有些小无语: 想不到,罗刹女还挺保守…… 不过这事倒也简单,不过是个名字称呼罢了。 “既如此说,那你不必做牛王的师兄弟。” 孔玄吩咐道: “你就与我,做个护法的诸天,持扇的罗刹,如何?” “谢师父!” 罗刹听后,感动不已,拉着牛王再次言谢。 孔玄点头应下,看他们二人愈发顺眼,心中起了个好心思。 他二人在凡俗修行多年,虽也是好的,但眼界稍显不足。 自己正好要去天上寻访老君,就将他们一起带着去吧。 嗯,说不定他们还能蹭到老君的指点哩! 拜师宴很快结束,孔玄带着大鹏要离开,牛王罗刹万分不舍,再三留孔玄多坐一会儿。 孔玄笑笑道: “不必如此,我欲上天上走一趟,你们两人与我同去。” 上天! 大鹏两眼瞪大,心中危机感更甚。 才刚刚拜师不到一日,他们就能,和大哥一同上天。 要是再过几天,他们还不真真的飞上天去? 大鹏暗暗生气,怒视二人一眼。 上天? 牛王罗刹听闻这事,都非常惊讶。 天上可不比凡间,听说遍地都是宝,尤其是天宫之内,更是灵气十足,仙人与法宝随处可见。 简直是所有修行人,只有梦中才能一窥的圣地。 普通生灵对天庭更是憧憬,都说天庭是,各路大神居住之所。 那里肯定有,百十年享受不完的瓜果美食;半辈子花不完的金银;好几年都穿不破的衣裳。 牛王罗刹连忙答应,急吩咐洞中小妖头目不可乱为,都在洞内等候他们归来。 随即,他们收拾好后,便跟在孔玄身后,踏着祥云,飘然离去。 只给留下的小妖们,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在孔玄的祥云上,罗刹略显紧张,双手攥了又攥,被牛王牵手安慰,才好了很多。 孔玄并没有直接飞上天宫,而是在九霄停住,问二人道: “你可知道子母河在哪方?” 子母河? 牛王有些不明所以,罗刹倒是点点头,将方向指点: “师父,子母河就在那里。” 孔玄告知他们,要先去子母河一趟,再上天去,二人低头领命,没有丝毫不满的心思。 孔玄与众驾着祥云,在子母河畔按落云头。 这里是一处偏僻的河岸,离人类城池较远,但已经能看到袅袅炊烟。 大鹏一边问孔玄,这条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一边蹲下身体,用手拨拉着河水玩耍。 看着大鹏拨弄河水的手,孔玄暗笑一声,说道: “因为这河是条母亲河,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饮此河水,便可不配而孕,腹中有子。” “什么!!!” 大鹏猛然弹起,一个闪身将水甩干,躲在众人身后,不敢再靠近这条河。 大鹏吓得心脏怦怦跳,满脸紧张地问孔玄: “大哥,这河水……只是摸摸应当无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 孔玄强忍笑意,告诉大鹏。 大鹏这才松了口气,但依然心有余悸,不敢靠近。 “世间竟存在这种……这种能教人怀胎的河水? “真是不可思议……” 牛王听说子母河有这种功能,瞪大眼睛问罗刹道: “夫人,你是怎么知道有这条河的?” 罗刹瞥眼前面的孔玄,轻咳一声,小声对牛王说: “我幼时曾在附近居住,故此知晓。” “嗷。” 牛王点点头,望着眼前的河流,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孔玄: “师父,这河水真的能教男子也怀孕吗?” 孔玄点点头。 牛王眉头紧缩,咋舌道: “老天爷,男子又没有产门,就是怀孕也无法生产,岂不是要被活生生憋死?” 说着,他向罗刹投去疑惑的目光: “夫人,你曾在此居住,可知男子如何生产吗?” 罗刹听了,对牛王轻啐一声,脸红道: “我乃妇女,从哪里得知那样儿的事情?” 额,倒也是…… 牛王点点头,正不知解时,大鹏在旁猜测道: “说不定,是把肚子撑裂,然后钻出来?” 牛王一阵恶寒,罗刹在旁思索道: “许是像上古圣贤【大禹】的母亲那般,背剖生禹?” 此言一出,牛王和大鹏都打了个哆嗦,心中恶寒,前面观看河水的孔玄,也心中有些嘀咕。 不是,点我呢? 不过,现在和西游原本不同,我可是主动将如来吐出来的! 要不是自己当时机灵识趣,将如来吐出,恐怕真要被如来破开脊背而出,就和大禹的母亲一般…… 对罗刹的猜测,牛王恶寒之余又撇撇嘴,否认道: “背后有脊梁骨,如何能破?说是自胁下裂个口子钻将出来,都更教人信服!” 大鹏点点头,赞同牛王的话,罗刹却反驳道: “背剖生禹可是典故,你们又不读书,自然无知。” 嗯? 牛王和大鹏听罗刹说他们无知,对视一眼,站在同一战线。 他们以常理来说辩,反对罗刹的说法。 罗刹则以书本为依据,寸步不让,三个人一时间吵得难解难分。 瞥眼脸红脖子粗的三人,孔玄微微摇头,不再关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子母河中。 子母河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微泛碧波,几乎能一眼望到底。 虽然如此清澈,但孔玄方才简单一望,竟然没在这河中看出什么气息,看上去和普通的河水差不多。 但孔玄知晓,子母河的神奇功效。 目视不能窥探隐秘,孔玄便瞑目掐诀,以眼观心,遥视河中情形。 如此,一览无余。 孔玄清晰的捕捉到了,子母河中隐藏的气息。 果然是先天气息! 那股气息太过晦涩,在河流深处若隐若现,寻常的手段决然无法捕捉。 但,孔玄有些不太寻常的小手段,可以一试。 第137章 宝瓶炼先天 孔玄取出【阴阳二气瓶】,用【累丝眼翎扇】,望河中轻轻一招。 一股粗大的水柱,打着旋灌入宝瓶之中,卷起河底的泥沙,和路过的小鱼。 灌入瓶中的不只是河水,还有隐藏在其中的那一丝先天气息。 孔玄将那些泥沙和小鱼,通通都过滤出来,重新投回河内,留下那些蕴含先天气息的纯净河水。 孔玄将【阴阳二气瓶】放在河堤上,就地开始提炼【先天之气】。 大鹏,牛王,罗刹,三人看见孔玄动作,不约而同停下吵闹,上前护法。 孔玄先将瓶内的二十四气催动,以七十二条火蛇喷吐火焰,炙烤河水。 原本庞大的河水,在沸腾中不断缩小,很快就剩下不足巴掌大小的一滴水珠。 且,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孔玄连忙散去火蛇,也不去动用四条火龙,将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摧动。 随着阴阳二气转动,那水珠中的气息忽然发出一丝颤动,被孔玄清晰地捕捉到,也是【先天阴阳二气】! 好! 果然能行!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劲...... 孔玄模糊感受到,水滴中的【先天阴阳二气】里,有一丝丝更微小的一丝气息,并随着河水的蒸发。 且,在瓶中阴阳二气的引动下,瞬间在蒸汽中逸散,眼看就要被瓶中阴阳二气捕获,吸纳。 嗯??? 什么情况??? 孔玄心中一跳,连忙截住逸散的那一丝丝气息,并连忙探查。 是一丝丝【先天阳气】。 嗯? 孔玄忙去看水中那丝气息,已然化为【先天阴气】,明显是缺失了【先天阳气】而造成的。 顾不上疑惑,为什么【先天阳气】会脱离而出,孔玄不由庆幸,自己眼疾手快。 若不将它拿住,恐怕影响宝瓶中【先天阴阳二气】的均衡。 宝瓶中【先天阴阳二气】的分量,是无比均衡的。 若是有一方加强,虽无太大影响,但,使用宝瓶的孔玄来说,就有点麻烦了。 均衡的阴阳二气,较好操控的;不均衡的阴阳二气,操控的难度要高很多。 虽然以自己的能力,也能操控,但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毕竟,谁想没事给自己炼宝增加难度? 孔玄将那丝【先天阳气】取出,使个法术将其暂时禁锢在左掌,随后,将重点转移到水珠中的【先天阴气】上。 孔玄一心用,一边小心催动瓶子阴阳二气;一边缓缓动用火龙灼烤水珠; 一边全神贯注紧盯那丝先天气息;一边维持暂困【先天阳气】的法术。 瓶中: 阴阳气引动,火龙炎灼烤。 那滴水珠继续沸腾蒸发,隐藏其中的【先天阴气】愈来愈活跃。 须臾后,被彻底引出,与水滴融合在一起。 孔玄赶忙撤去火龙,探查那滴水珠的情况。 此时气息浮于表面,不再隐藏,甚至与水滴完美结合。 那是气息,原本是【先天阴气】,但在与水滴完美结合后,赫然化为闻所未闻的【先天阴水】! 孔玄将那滴【先天阴水】取出,放在右掌中观瞧,大鹏凑近看了一眼,满脸诧异询问,水滴是何物。 “这是【先天阴气】所凝练的【先天阴水】,和【先天阴气】差距不大,但更为凝实。” 大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罗刹却在旁惊讶道: “想不到【先天之气】还能凝气成水,化为【先天阴水】! “师父果然有大法力,大神通!” 牛王听了恍然大悟道: “原来这河中蕴含【先天阴气】,怨不得能叫人凭空怀孕哩!” 罗刹觉得有哪里不太合理,但一时也想不到,只是觉得,牛王说的不太对,在那里咬指沉思。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孔玄颠颠左掌中,被禁锢的【先天阳气】对牛王道: “只有阴气存在,无法孕育生命,哪怕是先天阴气,也不可能。” 此话一出,直教罗刹茅塞顿开,拨云见日,明了子母河功效的源由。 大鹏和牛王,见罗刹好像突然明白什么的样子,便出言询问。 罗刹对他们两个有些无奈,摇头道: “师父说的不是很明白吗?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那河水中定还有【先天阳气】,阴阳二气在河水中交合,才能教河水有,饮用后怀胎的功效。” 原来是这样! 大鹏和牛王恍然大悟,三人正要继续观看,孔玄提取【先天阳水】的过程。 孔玄却将宝瓶收起,又驾起祥云,将大鹏三人一同带上云端。 大鹏踏在云上,带着牛王和罗刹的疑惑问道: “大哥不要那【先天阳水】了?” 孔玄端详着掌中【先天阴水】水珠,和【先天阳气】,解释他们的疑惑: “我当然要【先天阳水】,但若想从子母河中提取,不亚于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 大鹏三人有些不理解这个词,但大概懂孔玄所说的意思。 不过,他们最不理解的还是: 既然孔玄说,子母河中有阴阳二气,那为什么不继续提炼,反而驾云要走? “子母河中,虽也有【先天阳气】,但与其中的【先天阴气】对比,简直少的可怜。” 孔玄没有吊他们的胃口,接着说: “不过,却也能与【先天阴气】形成造化,教人怀孕; “可若是想用河水提炼【先天阳气】,那就行不通了。” 说到这儿,孔玄同时想起,前世许多人的疑惑——为什么女儿国只有女人? 首先排除最离谱的说法: 是有神仙故意设置子母河,操控女儿国的女人们生孩子,当药引或其他什么东西使用。 神仙为了生孩子的效率,故意设置【照胎泉】和【落胎泉】,剔除不适合生产的男胎,只留下女胎,以求长远发展...... 这种说法,简直...... 且不说,有能力设置子母河的神仙会不会做此事; 就单说药引,又是老生常谈的论调,教人无力吐槽。 只能说,和认为【人参果树】是用人命灌溉的坐一桌吧...... 孔玄暗暗叹气,结合他所处的现实,和所知的事情,推导出最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 饮用子母河水怀胎的人,压根生不出男孩。 第138章 解阳破儿洞 和许多人所听闻的不同,在西游原本中,女儿国的【照胎泉】,其实并没有分辨胎儿男女的能力。 原本说得明白: 喝子母河水三天后,到【迎阳馆驿】照胎水边去照。 【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 双影的含义并没有那么复杂,是很容易理解的,就是: 腹中胎儿有了生命,所以水面不止有母亲一个人的身影罢了。 从没有,有双影是男胎,或有双影是女胎的说法。 以西游原本中女儿国的实际情况来看,他们巴不得生男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专门打掉男胎? 唐僧四人进入女儿国,满街妇女,不分老少,须臾塞满街道,都鼓掌欢笑: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这场面,甚至吓得好色的猪八戒乱叫,只说他自己是个被阉过的销猪。 要不是猪八戒掬着嘴,摇着头,摆着耳,卖弄丑象,恐怕唐僧他们还不好走脱。 毕竟都是普通的凡人,又不是山匪强盗,孙悟空不好出手。 当然,这并不是说,女儿国就是什么男人的天堂。 毕竟,西游原本也说得明白: 男子若要不从交合,就要伤害性命,还把肉割去做香袋。 也就是唐僧的三个徒弟,都不是普通人,要是唐僧一个人走到这儿。 别说见到女儿国国王了,就连城池可能也走不到,半路就被别人掳走,当夫君使用去了。 如此,这些结合起来,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子母河旁的女儿国中,为什么没有男子了。 一是生不出;二是留不住,只能说是恶性循环。 孔玄将思维散去,与大鹏三人说道: “河水提炼【先天阳气】行不通,不过,我听闻在这附近有一座【落胎泉】,现在便是去那。” 【落胎泉】,是位于【解阳山】背阴之处,【破儿洞】内的一口水井。 将【落胎泉】的井水饮用后,能解因喝【子母河】水而生的胎气。 【落胎泉】与【子母河】一生一灭,配套而存,且功效抵消,其井水定然与【子母河】水相反。 【子母河】水是【先天阳气】稀少,那么,【落胎泉】水,就应该是【先天阴气】稀少。 饮用河水三天后,胎气已凝,先天渐转后天。 此时饮用井水,并不能让阴阳二气结合,教胎儿可男可女。 反而井水中充足的【先天阳气】,会冲击正在转变的【先天阴气】,造成胎气溃散。 如此,便可落胎。 孔玄在云端,瞑目掐诀,往下方望去,在约有四五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发现一股近乎不可察觉的先天气息。 那里应该就是【落胎泉】了。 孔玄驾祥云,与大鹏等人,径至山坳上方,往下方张望。 山坳中,有一口天然而成的山洞,洞门口架设着简陋的木质顶棚,附近零星有几个女子,提着木桶从洞内向外走。 明显是刚刚打完井水,正在离去。 此时,【落胎泉】处,并没有什么【聚仙庵】,也没有【如意真仙】霸占泉水,收取钱财。 想到【如意真仙】,孔玄不由转头看向牛王,问道: “大力,你可有亲兄弟么?” 牛王虽有些疑惑,孔玄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弟子自幼一人,并无同胞兄弟,但结交的兄弟却是不少。 “师父问这是……” 孔玄摇摇头,没有回答,牛王也没有在意,大鹏倒是挺好奇,向孔玄投来疑惑的目光。 【如意真仙】,不是牛王亲兄弟也说得过去,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甚至更像罗刹女。 不过,二者只是看似一样,实则完全不同。 同样是收取花红表里,一个是实际解决凡人的困难,拯救一方生灵; 另一个却是给凡人制造困难,霸占资源索取报酬。 二者的差别太过巨大,相比最终得道,被火焰山凡人尊为【铁扇仙】的罗刹女; 占了【破儿洞】的【如意真仙】,虽自号真仙,就也算有些修为,到底也只是个妖仙。 别说正果,要不是因为他没做大恶,又是牛魔王兄弟,孙悟空早一棍子把他敲翻了。 说来也好笑,【如意真仙】是整个西游中,除了【金刚琢】和二郎细犬以外。 唯一教孙悟空跌倒的人物,甚至还跌的不是一般的跤。 孙悟空去【落胎泉】打水,把如意真仙打跑后,拿着吊桶正要打水。 却被如意真仙拿【如意钩子】勾着脚一跌,跌了个嘴啃地,气得孙悟空直喊要打杀他。 孙悟空着急取水救唐僧和猪八戒,就没去追打他,一边和他对峙,一边一边放下吊桶打水。 他趁孙悟空分心,上去又勾脚,扯了孙悟空一个躘踵趔趄,然后转头就跑。 等孙悟空回去找沙僧前来帮忙,才顺利取回泉水,期间他还要当面去勾孙悟空的脚。 被孙悟空推翻在地,将【如意钩子】夺过,一把折作两段,又总拿在一起抉作四段,扔在地上。 简直有一股无厘头的好笑感。 孔玄暗笑一声,将思绪收回,对大鹏投来的疑惑眼神,全当做没发现,只望着下方思索。 那洞中定然还有凡人正在取水,我却不好真身下去,得施法遮掩身形才可。 正想处,罗刹也见了下方情景,自告奋勇向孔玄请示: “师父,弟子下去将井水取来。” 罗刹本是女子,行事方便。 虽孔玄有遮蔽身形的术法,但有罗刹下去取水,就没必要非得亲自下去,也免得拂了弟子的好意。 孔玄便同意罗刹的想法,将宝瓶施展个掩样的法术,变作瓦罐。 再往罗刹身上施法,点出天罡三十六星象图,教她能以一人之力拿起【阴阳二气瓶】。 施法完毕,孔玄才将瓦罐交给罗刹,命她取水。 得到首肯,罗刹施法自云端缓缓飘落,将瓦罐小心捧定,拽一拽衣摆,从林中走出。 几个走出的女子遇见罗刹,见她衣裳华美,缎料精贵,都低头问好,让开道路。 罗刹一路进入【破儿洞】,洞内空间并不复杂,进入不远就能看到【落胎泉】水井。 水井旁有个看守的女官,和负责打水的老婆子。 他们见罗刹,衣衫精美,却亲自前来打水,相互对视一眼。 女官起身,挡住一旁挂起的榜文,老婆子拦住罗刹道: “打水钱十两。” 第139章 落胎取阳水 “十两?” 罗刹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贵? 罗刹回头去看那女官,却见她身后只露出一半的榜文。 前面的价格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后面几个字——“装满一罐”。 呵呵,原来是这样。 罗刹冷笑一声,明白是何缘由。 她也不辩论,将手伸入怀中,取出几文钱,用个障眼法变做一两黄金,交给女官。 黄金!!! 女官与老婆子见了,两双眼中冒出绿光,女官近乎抢夺般拿过黄金,拿在嘴边,用牙咬了咬。 看着黄金上沾着唾沫的牙印,女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揣入怀中,贴着心口藏了。 罗刹交出黄金,没再理会女官,绕过她走向水井。 老婆子伸着脖子死死盯着黄金,直到被女官收起,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随着罗刹靠近,她才回过神来。 罗刹来到井边,将瓦罐口朝向老婆子,示意她开始装水。 没想到,老婆子老脸一横,对罗刹搓了搓手,示意还要给钱。 罗刹身形微微一顿,又将手探入怀中,这次却没拿一文钱。 她只从衣衬上,揪下半根线头,用障眼法依旧变作一两黄金。 老婆子比那女官还不如,劈掌夺过黄金,捧在手心,痴痴的发笑。 罗刹,懒得等她,伸手去拿井边的吊桶。 罗刹将吊桶放入井中,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她一手捧着瓦罐,一手拎着水桶,正要往内灌水,却被老婆子鬼叫着打断: “诶诶诶!!! “放下桶!放下桶!” 又要作什么妖? 罗刹冷面如霜,瞪视着她。 老婆子不由打了个寒噤,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虽被吓了一跳,但和实打实的黄金相比,被人看一眼又算什么呢? 她强打精神,粗声粗语道: “这些钱只够打一瓢,若是一桶水,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她正说着,那女官也凑上前来,出言附和。 这泼妇,安敢如此! 罗刹闻言,心中发怒,将水桶放在井沿上,锵的一声宝剑出鞘,昏暗的【破儿洞】内闪过一道寒芒。 噗噗两声,伴随着两道尖锐的尖叫声,老婆子和女官的发冠连发髻,都被一剑斩落,跌在泥泞之中。 “饶命!饶命!” 老婆子和女官不顾泥泞,慌忙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磕头求饶。 罗刹冷哼一声,没有再跟他们说半句话,哐的一声收剑入鞘,重新拎起水桶,往瓦罐内灌入。 老婆子和女官不敢抬头,只听得哗哗的灌水声。 他两个惊恐之余,不由疑惑暗想: 这悍妇的瓦罐看着不大,却怎么这么能装?听声音,恐怕一桶水下去都装他不满。 灌水声很快变小消失,紧接着哐啷一声响,是水桶掉落井中的声音,随后,是不紧不慢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远去,老婆子和女官才敢抬起头来。 见望不见罗刹的身影,他两个深舒了口气,将水声的疑问抛之脑后,喜滋滋重新捧起黄金,准备再欣赏欣赏。 没想到情况却不太对。 老婆子拿黄金的手太过激动,忽然没有拿稳,把黄金从掌中跌落。 她急忙蹲下身我。去接,却发现,那黄金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正在半空中飘飘悠悠的往下落呢。 啊??? 这是...... 看着还没飘落下来的黄金,老婆子和女官都一脸懵逼,眼珠子险些都掉在地下。 黄金本是极重的物件,怎么现在,竟和羽毛一样缓缓飘落? 正在他两个怀疑人生的时候,那黄金终于落下,飘落地上。 他两个眼睁睁的看着那块黄金,化为一根短小的衣服线头。 老婆子死命揉了揉眼,再看依然是个线头。 她哭天喊地的扑在地上,将那线头牢牢攥在手中,无头苍蝇般望天乱拜。 祈求老天爷把她的黄金还给她。 女官看着那线头,心脏突然停跳一拍,望着手中的黄金,双手颤抖着,缓缓松开。 这块黄金,却不似羽毛般飘落,而是直戳戳掉在地上。 女官瞬间无比庆幸,不停感谢老天爷保佑。 她闭眼拜了拜,正要低下头,将黄金捡起。 却发现,那里哪有什么黄金,只有零零碎碎的几文钱,安静的躺在泥地上。 “我的黄金!!!” 女官大叫一声,捂着胸口一头栽倒,滚在泥地里不省人事。 旁边的老婆子全程目睹此事,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套黄金变成几文钱,又低头看看她自己手中的线头。 再想起方才罗刹面若寒霜的模样,她不由浑身一抖,大叫出声: “鬼啊!鬼啊!” 紧接着,她却忽然失笑出声,将那线头宝贝的捧在掌心,嬉笑着向洞外走去,嘴里还嘟囔道: “嘿嘿,我的黄金,我的黄金。” 一路上,有来打水的妇女们遇见,向她问好。 她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望着掌心线头,痴痴傻笑着,边走边嘟囔: “黄金,我的黄金。” 妇女们看看她掌心的线头,再看看她脸上的傻笑,不约而同的拍手称快。 随后,他们喜滋滋的拎着盛水容器,结伴进入【破儿洞】。 发现女官栽倒在泥水中,他们更是欢呼喜悦,忙不迭打水取了,奔回村中。 他们都召集左邻右舍,一同拿起容器,乌泱泱涌向【破儿洞】,打水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罗刹打好水,将瓦罐交还孔玄。 孔玄收了瓦罐,和罗刹身上的法术,就在云端直接开始提炼【先天阳气】。 有了提取【先天阴气】的经验,【先天阳气】的提取非常迅速,孔玄很快就得到了一滴【先天阳水】。 现在,孔玄的手中就有了一滴【先天阳水】和一滴【先天阴水】。 看着这两滴先天水珠,孔玄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这两滴水珠,是由先天之气凝集而成,正好一阴一阳。 要是把它们,与阴阳二气瓶结合锻炼,会发生什么事情? 会不会在宝瓶中构成一个小循环? 阴阳之气运转凝结,化为阴阳之水;阴阳之水,炙烤蒸发,又化为阴阳之气。 如此,循环往复,岂不是左脚蹬右脚,在宝瓶内自成一方阴阳循环? 不行,这事得去找老君参考参考! 孔玄有些小兴奋,将两滴先天水珠,装入宝瓶之内。 孔玄衣袖一展,带着大鹏三人驾祥云,直上九重天,往南天门而去。 孔玄祥云移动,下方世界灌木之下,一只有些灵感的大蝎子,悉悉索索在山头钻出,望着祥云上的光芒若有所思。 第140章 携徒上天宫 孔玄领大鹏三人直至南天门。 南天门处正有增长天王,领众天兵天将把守。 他见孔玄祥云靠近,与众天将上前拱手行礼问好: “有些时日未见佛母尊颜,不知佛母到哪里去也?” 孔玄也与他们回礼: “我到人间走了一趟,收了两个贴心的徒弟,现到三十三天老君处转转。” 收徒? 增长天王的目光,在大鹏三人眼上扫视一遍。 牛王和罗刹都一起,向增长天王行礼问好,唯有大鹏不情不愿,有些不想与天王问好。 孔玄微微侧头,大鹏心脏都漏跳一拍,忙深深与天王唱个大喏,搞得天王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人,怎么好像品行不太端正? 这种人肯定不会是佛母的徒弟。 天王笑了笑,没有在意,对牛王和罗刹赞叹道: “你两个不知哪世修来的福缘,竟能拜佛母为师,福德不浅呐!” 牛王与罗刹赶忙躬身回谢,大鹏在旁边叉着腰,等待天王把他也夸奖一番。 天王却略过他,让大鹏立在旁边,生起满脸的疑问。 不是,我呢? 天王拱手问孔玄: “佛母,你二位弟子并未在天庭受箓,按理说不能入内。 “但佛母是陛下亲封的福德大圣,自然有所优待,只消小神登记一番,便可与佛母入内。” 哦? 待遇不错嘛。 孔玄谢了天王,命牛王与罗刹上去,与天王登记。 大鹏在那叉腰看着两人,满脸得意。 嘻嘻,还要登记才能上天。 我是佛母胞弟,可不像他们那样登记! 孔玄瞥见大鹏的神情,忽然想起道: 好像大鹏身上也没有仙箓,上次他怎么上天的来着? 好像是蹲在我肩上混进去的? 现在他已经化形,还是登记一下为好,免得他被天王拦下后,又自个生闷气。 想到这,孔玄拍拍大鹏的背,示意他也上前登记。 什么意思? 大鹏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孔玄。 我还要登记吗? 不消说话,只看他的表情,孔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勾起,笑道: “怎么?你还想被天王拦下来盘问么?” 额…… 大鹏脸上疑惑凝固,想起当年,被天王当做野味的经历,简直不堪回首! 他清清嗓子,咳嗽一声,应下孔玄的话,乖乖上前,等待天王登记。 登记速度很快,牛王与罗刹二人已经完毕,回身到孔玄身后。 天王登记完毕,一抬头,就见大鹏靠近,站在面前扭捏不语。 哦,他身上也没有仙箓,需要登记。 天王点点头,询问大鹏的身份: “你是?” 大鹏想起当年的经历,吭哧吭哧简短道: “我是大鹏,佛母胞弟。” 大鹏? 天王抬眼仔细打量大鹏,惹得他浑身都不太自在。 原来是他。 前些日子,我去捉拿犀牛怪,还曾见过他哩。 原来他就是佛母胞弟,当时都没怎么注意他…… 天王想起他来,低头将讯息登记, 登记完毕,大鹏同手同脚回到孔玄身后,天王请孔玄等人入内。 孔玄与天王略略寒暄几句,在天王同众天将的恭送之下,驾起祥云,直上三十重天。 牛王与罗刹一进南天门,便被横跨寰宇的灵霄宝殿吸引注意。 哪怕他们从没上过天,也知道那也是玉帝朝会的宫殿,不由投向崇敬的眼神。 “那可是【灵霄宝殿】! “诸天万界的寒暑轮转,日月星光,都由玉帝在此敲定,端的是万界第一殿!” 大鹏双手抱胸,骄傲介绍。 牛王与罗刹闻言,谢过大鹏,转过身去,望着【灵霄宝殿】小声赞叹。 很快,众人连上好几重天,【凌霄宝殿】消失在视野中。 但每一重天,依然有大大小小,壮美耸立的宫殿。 牛王与罗刹依然欣赏赞叹,大鹏看着两人,暗道他们大惊小怪,心中实际却美滋滋的。 只是,云速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给二人解释炫耀。 大鹏急忙拽拽孔玄衣袖,惹得孔玄回头给他个疑惑的眼神。 大鹏示意他看看两个徒弟,又用眼神发来强烈的暗示,小声道: “大哥,速度慢些,天宫景色不错,他们初至上界,不如好好欣赏一番,如何?” 嗯? 孔玄眯眼看着大鹏。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有问题。 虽是这般想,但孔玄确实放慢速度,好教牛王与罗刹,欣赏天宫景色。 他二人谢过孔玄,满脸新奇地看过,一个又一个精美壮丽的宫殿。 罗刹时不时贴着牛王,小声惊叹一座宫殿的华美,牛王也与罗刹肩贴着肩,随着罗刹的惊叹点头附和。 大鹏故意咳嗽一声,踏步上前。 他完全不看气氛,挤到牛王另一边,喷着唾沫为二人不停介绍,各处宫殿是有何用,是所属哪方神灵的。 原来是要和他们炫耀啊。 孔玄明白缘由,眯着的眼睛放松。 炫耀炫耀吧,只要不是想着捣蛋就行。 孔玄与牛王罗刹,一边听着大鹏的长篇大论,一边逐渐靠近三十三重天。 听着听着孔玄发现,大鹏竟然不是乱说,十分好奇。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有备而来? 不一会儿祥云飘至三十三重天,视野瞬间开阔。 这一重广袤的仙境,景色清幽,环境宜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较为素净的宫殿——【兜率宫】。 大鹏一路滔滔不绝,说得嘴角都起沫子,在把兜率宫也给两人介绍完后,终于歇口气,安静下来。 趁此时机,孔玄与大鹏密音问道: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珍楼宝阁所属哪方神灵的?” 大鹏挑挑眉,在心中回道: “大哥忘了?当时我们一同初上天庭,有燃灯古佛为我们一一讲解。 “我又不是没长耳朵,为何不知?” 嘿,大鹏这小子,原来不是头脑空空嘛! 孔玄对大鹏有些刮目相看,想起当年—— 那是燃灯古佛,送我去找老君学习炼宝时,为我介绍的天宫风景。 没想到,大鹏看似不哼不哈的蹲在我肩上,却也将那些事暗暗记在心中。 不错,大鹏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孔玄传音夸了大鹏几句后,将祥云散去,与大鹏三人,一同落在兜率宫门前。 第141章 兜率见老君 兜率宫宫门紧闭,一副没有人烟的样子。 大鹏正要上去敲门,门却悄然打开一条缝,金角将脑袋探出来向外张望。 他看到孔玄的身影,小声惊叫一声,把自己挤出大门,向孔玄行礼: “佛母菩萨,爷爷他还在闭关炼宝呢,不方便见人。” 还在闭关炼宝? 这都过了多......噢,也没过多久,不过小几百年而已。 孔玄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上次,我吃的丹药有亿点点多...... 既然老君在闭关不见,那就先带着两个弟子回道场认认路,日后有事知道到哪找我。 毕竟,牛王和罗刹都是有家世的,不好在我的道场常驻。 当然,更根本的原因是,我也不想一大堆人挤在一起,光是大鹏就够烦人的了。 回去先把灵根种下,随后给他们两个讲讲道,就把他们轰走。 最后再开始,琢磨琢磨【芭蕉扇】的事,等过些时日,老君想通后,再来找他吧。 “既如此,你替我为老君留个话,倒时他出关后好差人来寻我。” 孔玄说完,金角点点头,一脸认真的侧耳倾听。 “铁扇公主将芭蕉扇借给我研究,到时......” 孔玄正说着,只听兜率宫内一阵响动,老君拉开宫门,一脸淡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爷爷!” 金角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在老君和孔玄身上来回跳动。 看到老君出现,孔玄心中暗笑一声,满脸笑容向老君问好: “老君你出关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老君摸摸金角的脑袋,对孔玄说: “嗯,正好出关,听见银角说有人上门,便来一看。” 听完老君说的话,金角脸上有些疑惑。 他正要发问,银角从门内走出,与孔玄光速问好,一把将金角拽回宫内。 这小娃娃,倒是有趣。 孔玄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老君身上。 老君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罗刹和牛王一眼,问孔玄道: “他们是?” 孔玄嘴角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先向老君介绍大鹏: “老君见过他的原身,他是我胞弟大鹏,才化形不久。 “故此,老君认他不得。” 嗯,看样子就是大鹏那小子。 老君并不意外。 不说别的,就看那一身的金甲,老君就知道,他就是【金翅大鹏雕】化形。 大鹏不知为何,有些怵老君,规规矩矩向老君行礼问好。 好个窝里横的弟弟...... 孔玄有些无奈,随即向老君介绍牛王: “他是牛魔王,是我在下界收的第一个弟子。” 牛魔? 老君眼神瞬间有些微妙。 牛王连忙向老君行礼,口中道: “师父给弟子起了新名字,现在叫牛大力,嘿嘿牛大力!” 大力? 老君看牛王壮硕的身体,微微点头。 看样子确实是个有力气的,孔玄名字给起的不错。 不过,就是修行上有些不够,人形都尚未完善。 介绍完牛王,孔玄向老君介绍罗刹: “她是罗刹女,也叫铁扇公主,是我在下界收的第一位护法。” 果然是铁扇公主! 老君微微颔首。 罗刹女生性泼辣好斗,想不到孔玄竟能将他收为护法。 罗刹也向老君行礼,恭敬道: “师父仁慈,收我为护法,不敢再以公主自称。 “太上道祖,也称我为罗刹便可。” 不错,挺有礼貌。 老君摸摸胡子,眼角含笑,对孔玄道: “孔玄,你收了两个好弟子,真叫老道我羡慕啊。” 孔玄谦虚道: “好是好,却无法与老君的弟子相比。” 老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金角银角正在宫内,蹲在地上玩耍说悄悄话,完全没有在意这边。 唉,都是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长不大? 看看人家孔玄,出生不过千年左右,就有如此成就,还开始收徒弟,当师父。 真是没法比啊! 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教他们到下界历练一番。 不然,恐怕永远都是童稚的性子,怎么也长不大...... 老君将思绪抛在脑后,轻叹口气,摇摇头对孔玄说: “唉,不提这个不,提这个。 “这次你上门来,找我何事?” 嘻嘻,等你半天了,终于舍得开口了! 孔玄清清嗓子,取出罗刹女的【芭蕉扇】,呈现在老君面前: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借给我的法宝,我想依照其中的先天之气,重新锻炼我的两把羽扇。 “我想,老君你是炼宝大能,又正好也有一把【芭蕉扇】,便厚颜登门。 “想要老君为我指点一二。” “哦?果然是芭蕉扇。” 老君上前一步,只一眼便识得真假,不由看向罗刹,对孔玄道: “好孝顺的弟子,真教老道我羡慕啊。” 听见老君夸奖自己,罗刹又拱手,向老君行礼表示感谢。 老君说完,不待孔玄自谦,上前把住孔玄手臂,招呼罗刹牛王和大鹏,一同入宫。 进入宫内,老君直接将众人引入炼丹房,并命金角银角,去取茶壶沏茶。 在八卦炉旁的守炉道人道玄,见孔玄与老君入内,忙又取了一个蒲团,请孔玄与老君对坐。 老君与孔玄落,坐蒲团之上,大鹏三人不敢落座,只在身后站定。 孔玄将【阴气芭蕉扇】递给老君,老君接过仔细探查,直到金角银角将茶水端来,才舒了口气: “原来如此,罗刹的这柄芭蕉扇,并不只是我那芭蕉扇的反面。 “它还有自得之处,若不是亲自探查,却不好空想。” 说着,老君教孔玄也查看一番。 孔玄接过【阴气芭蕉扇】,瞑目掐诀,以眼问心,以眼观心,探查扇子内部构造。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孔玄睁开眼睛,大致了解了此扇的构成。 老君一抬手,金角将【阳气芭蕉扇】呈给孔玄。 “你再看看我这扇子,二者结合后,你便能有所明悟。” 孔玄点点头接过扇子,再次以心遥观,探究扇内组成。 这次只有半盏茶的工夫,孔玄便睁开眼睛。 居然是这样! 孔玄心中恍然。 这两把扇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一把纯阴,一把纯阳。 而是和,子母河与落胎泉内【先天阴阳气】的情况类似。 两把扇子中,都有【先天阴阳二气】的存在,不过是一把阳气较盛;一把阴气较盛。 还好我早些年间,没有盲目的用宝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与两把羽扇结合炼制。 若是当时那样做,定然阴阳失衡,当场炸裂。 说不定,连我家传的【阴阳二气瓶】,都会受到波及,彻底报销! 第142章 二扇升法宝 “如何?” 老君发问。 孔玄将【阳气芭蕉扇】交还老君,感慨道: “构造复杂,气息纠缠,真不愧是天造地设的【先天法宝】。 “我先前,小看了这两把宝扇。” 老君一手一把芭蕉扇,微微晃动,笑问道: “可还有信心仿照锻炼么?” “有。” 孔玄斩钉截铁回答。 虽然两把扇的构造无比复杂,但孔玄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对孔玄最有挑战性的,不是构造的问题,而是气息糅合。 要将宝瓶中【阴阳二气】各取一缕,参照【芭蕉扇】气息融合的比例细节,再将二气与两把羽扇结合。 而且,并不能简单的一比一复刻。 因为羽扇的材质、大小、品阶,都与【芭蕉扇】完全不同。 若是照葫芦画瓢,只会得到两把崩裂的羽扇。 孔玄必须得依照羽扇的情况,做出合适的改动,这既考验他的经验,也考验他的手法。 但最受考验的,其实是他对羽扇的设想。 威力不能一下提升太多,不然也是崩裂的结局。 看到孔玄如此有信心,老君十分满意。 孔玄有如此态度,看来他把握十分之大,真有我当年的风采。 老君笑眯眯点点头,将两把芭蕉扇掷在半空,悬浮在【八卦炉】前方: “好,开始罢,我时刻准备给你做参谋。” 孔玄毫不含糊,将【阴阳二气瓶】取出。 他一边专心操纵宝瓶,一边手指一勾,接连取出两缕【先天阴阳气】,并施法困在指尖。 在确保宝瓶并无损伤,依旧能正常运转,孔玄先取出【点翠金羽扇】,投入瓶中锻炼。 二气催动,四龙盘绕。 不消半个时辰,金羽扇通体彻红,已经准备完毕,只待气息灌入融合。 孔玄手指一弹,一缕【先天阳气】射入瓶中。 随着孔玄的操作,【先天阳气】缓慢渗入金羽扇中,并开始在内部游走、融合。 越临近彻底融合的点,需要的操作就越多、越细。 孔玄聚精会神,投入十二分的精力,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向终点靠近。 许久后,只听“噗”的一声响。 【先天阳气】与金羽扇彻底融合,发出在三十三重天内,不停回荡的轻微回响。 “好!” 与此同时,老君微微颔首,不由发出一声轻微的赞叹。 孔玄不仅能将【先天之气】与法宝结合,更是完全独立操作,并没有给我出手的机会。 真是有老道我,当年的风范! 气息融合后,孔玄没有大意歇息,继续要将金羽扇的品阶,往上提一提。 一旁早有道玄,在老君的吩咐下,领金角银角取来天材地宝,供孔玄取用。 孔玄没有和老君客气,取出其中合适的材料,都丢进瓶中。 孔玄将材料融化,填补进金羽扇中。 约有七七四十九天后,宝瓶“砰”的一声响,腾起一团云雾。 金羽扇跃在半空,从【后天灵宝】摇身一变,化为先天之下,品阶第一的【后天法宝】。 一时间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将丹房照的透亮。 老君捋着胡子满意点头,金角银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给面子的惊叫出声。 侍立一旁的道玄,望着半空的【后天法宝】,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都有些痴了。 牛王和罗刹都瞪大眼睛,没想到孔玄居然会炼宝,还很轻松就炼出【后天法宝】的样子。 大鹏激动不已,拍手叫好。 他看金羽扇能提升品阶,从【后天灵宝】变成【后天法宝】后,顿时感觉手中的【画杆方天戟】有些不香了。 不行,到时候得想办法,让大哥帮我把法宝再祭炼一番,也提升成【后天法宝】! 孔玄招手将金羽扇取下,左右翻看,能感觉到之中有【先天之气】,正在缓缓蠕动。 不错,挺好。 孔玄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演一番,但还是忍住念头,一鼓作气再炼另一把羽扇。 将金羽扇交给老君,让他检查检查,孔玄取出【累丝眼翎扇】,投入瓶中锻炼。 依然是二气催动,火龙围绕。 不到半个时辰,翎扇也被加热至白炙状态。 孔玄将【先天阴气】投入瓶中,依照前面的流程进行。 当然,具体炼制的细节完全不同,不是简单复制便可。 忙碌也有七七四十九天后,眼翎扇自瓶中跳出,也放金光彩雾,将丹房照亮。 眼翎扇亦从【后天灵宝】升为【后天法宝】。 虽已见过一次,但也引得众人惊讶,尤其是牛王罗刹。 师父真个厉害,能一连将两把【后天灵宝】,回炉重造为【后天法宝】。 简直教人匪夷所思! 他们对孔玄的崇拜无以复加,并深刻意识到。 能拜孔玄为师,不只是有莫大的福德造化那么简单。 简直是三生有幸,十世都修不来的福缘! 孔玄将眼翎扇招入手中,上下翻看,其中也有【先天之气】。 老君笑吟吟将金羽扇递来: “能炼成这等宝物,天下已没有你没法炼制的法宝了。” “老君谬赞了。” 孔玄谢过老君,接过金羽扇,把两把扇子叠着放在一起,看上去是个一体两面的扇子。 一阴一阳,浑然天成般。 老君看后,眼前一亮,虽然孔玄没有开口说话,但老君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你还想,将一阴一阳两把扇子,抟炼为一把阴阳扇么?” 孔玄点点头,老君摸摸胡子,赞叹道: “如此想法却是大胆,但恐怕难为啊!” 孔玄摩挲着两把扇子,轻声回答: “我有【阴阳二气瓶】,倒也有些调和阴阳的经验。 “再说,不是还有老君你在吗?” “你小子!” 老君闻言嘴角翘起,将拂尘虚点孔玄,随后摇摇头: “也罢,你尽管去试炼法宝,老道我为你护法!” “多谢老君!” 孔玄谢过老君,将两把扇子一齐投入瓶中,金角银角赶忙上前递上材料。 孔玄接过材料也投入瓶中,便开始炼制,老君嘴角含笑,欣慰地看着孔玄。 其余众人也听到孔玄和老君的对话,都不由有些紧张。 唯有牛王和大鹏,在紧张之余,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第143章 大鹏斗银角 孔玄和老君瞥眼他们,没有吭声。 孔玄专心炼宝,老君在旁边摇着拂尘,闭目养神。 “什么动静?” 银角听见声音,回头看向牛王大鹏,一脸疑惑。 牛王有些不好意思,尬笑两声没有吭气,大鹏虽有些怵老君,但对银角可毫不客气。 他下巴仰起,对银角拍拍肚子: “饿了!不行?” 饿了? 银角疑惑道: “饿了怎么肚子会叫?” 啊? 大鹏本以为,会听到银角嘲讽他的话,都已经把反击的话酝酿好了。 没想到,银角居然问出这种话。 大鹏嘿嘿一笑,偷偷瞥眼老君,小声嘲讽道: “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一听大鹏骂他是小屁孩,银角顿时火了,小脸浮上红晕,一手指着大鹏,急道: “你!” 见老君和孔玄,都没有出手镇压自己,大鹏顿时来劲了,理直气壮地双手抱胸,俯视道: “你什么你?” 银角被话呛的一愣,表情困惑,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在看到大鹏得意的笑脸后,银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指着大鹏的手微微颤抖: “我!” “我什么我?” 大鹏瞬间反击,银角又被噎了一下,一口唾沫呛在喉头,激得他转过身猛烈咳嗽。 小样儿,跟我斗! 大鹏志得意满,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银角刚咳嗽完,气都没有理顺,就转过身来要报仇,被金角上前抱住: “弟弟,算了算了。” “凭什么算了?” 银角被金角拦在身前,依旧探出半个身子,对大鹏指指点点: “刚才不算!有本事你再来!” 大鹏更是开心,对银角做鬼脸道: “小屁孩还急了?” “你说谁是小屁孩!” “谁应声谁就是。” “你!!!” 银角一肚子的话,都被憋在嘴里,吐不出来。 他气得脑袋上都快冒烟儿了,指着大鹏的手疯狂颤抖。 你又说不过人家,还要上赶着受气...... 金角暗叹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大鹏愈发得意,眉飞色舞来回不停说: “小屁孩,小屁孩......” 牛王和罗刹站在大鹏身后,看着大鹏身体乱动,和一个小孩斗的有声有色。 他们无语对视一眼,眉目传音道: “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小屁孩?” “我感觉还不如小屁孩呢......” 牛王非常认同罗刹的说法,狠狠点头。 大鹏在银角面前跳了半天,银角渐渐习惯他的嘲讽,脸上的红晕稍淡了些。 小屁孩是吧? 那我就当一回小屁孩! 他缓过神来,暗哼一声,急转身,背对大鹏。 哦? 想出什么花样反击了么? 来吧,我等不及要打败你了!!! 大鹏兴奋的直搓手。 金角被银角吓了一跳,不知他要做什么,忙要劝阻: “弟弟,你斗不过他的,你......” “谁要和他斗?” 银角瞥大鹏一眼,哼一声道: “我要让他看看,什么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 说完,银角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吓得金角一激灵,差点蹦起来。 大鹏却没被吓到,他嘴角疯狂上扬,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嘻嘻,小屁孩哭鼻子咯!” 说完,大鹏嘻嘻发笑。 但他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到,银角一头撞在老君怀中嚎啕大哭,还拿老君的衣袖抹眼泪揩鼻涕。 不是,真就是小屁孩啊? 怎么还带告状的? 金角和大鹏一样,也在旁傻眼了。 弟弟多久都没这样过了? 八百年?还是两千年? 还是大鹏利害,居然能教弟弟他,放下已经长大的颜面,哭着去告状...... 银角在众目睽睽下,一头撞在老君怀中,大声哼唧道: “爷爷,大鹏他欺负我!” 老君被银角撞了个满怀,睁开眼睛,满脸稀奇的盯着银角。 多少年没见银角哭鼻子了? 没想到,今天被大鹏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成这样...... 看来,对他们的历练,不能只是下凡这么简单。 得教他们转世重生一次,才能有所成长。 不然,在我这【兜率宫】中,恐怕就是再过几千年,依然是两个小毛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老君一开口,银角哭声依旧,但明显小了很多。 他见老君没有帮他出气的意思,便哼唧两声,转头露出一只眼睛,给金角打眼色。 金角会意,但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照做。 银角露出的独眼瞪大,很明显瞪了金角一眼。 金角咬咬嘴唇,闭上眼睛,也向老君撞去。 谁知他闭眼去撞,没撞到老君,反而一头撞在银角腰上,引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妈呀!!!” 这一下钻心的疼,银角真正地呜呜痛哭起来,惹得老君心疼不已,揽着他一顿安抚。 金角十分自责,眼中无声的落下泪来,老君瞧见更是心疼,一把将他也揽在怀中,一起安抚。 望着哼哼唧唧抽泣的金角银角,罗刹双手捧心,眼中居然泛起泪花。 牛王瞥见,忙心疼的帮她揩泪,关心道: “夫人,你哭什么?” 罗刹秀眉微蹙,小声道: “这两个小娃娃真教人心疼,我看着觉得心痛。” 牛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嗨一声道: “小娃娃哭鼻子不正常?只是说两句玩笑般的话,就把自己气成这样。 “多经历几次就长大了,夫人何必心疼?” 罗刹白一眼牛王,拍掉他揩泪的手,轻哼一声: “哪有你这样带孩子的?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不能教给你养!” 牛王摸摸手,疑惑道: “不让我养,那谁养?” “我呀!夯牛!” 罗刹听道牛王的傻问题,忍不住伸拳去捶牛王胸口。 牛王挨了没什么力道的两拳,装作疼痛,嘶嘶直抽冷气。 罗刹以为打得重了,忙上前摸摸解痛,心疼地问道: “大王,可还疼么!” 牛王把住罗刹的手,嘻嘻笑道: “夫人揉揉就不痛了。” “出息。” 罗刹白他一眼,但依然帮他揉了揉胸口。 大鹏无视旁边秀恩爱的两人,看着老君心疼的安抚金角银角,他感觉有些不妙。 完了,太上老君这么心疼,会不会突然发火暴起,一拂尘把我的天灵盖敲开? 想到那副场景,大鹏不由打了个冷颤,心中有些害怕。 看眼老君,见他还没暴起,大鹏一个转身,变回鸟形,迅雷般躲在孔玄身旁。 鉴于孔玄在专心炼宝,他没敢跳上肩头装死,只好躲在膝旁缩着脑袋。 还祈祷,老君一定要看在孔玄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 第144章 二扇合一扇 孔玄此时正在炼宝,对大鹏和银角的闹剧,选择无视。 瞥眼大鹏,见他缩成个小鹌鹑似的,孔玄扭头和老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明显的无奈。 确认大鹏不会再搞事后,孔玄将注意力转回到炼宝上面。 将两把扇子结合在一起,物理上的融合非常简单,其他的难度却都不小。 阴阳二气调和,神通法则融合,这些都是极难的。 不过,两把扇内的神通法则,倒是比较简单些。 毕竟,扇中的神通,一个属于孔玄,一个属于大鹏。 孔玄的神通就不必说,自然运用自如;大鹏的神通,孔玄经过多年运用,也早已熟悉。 所以,把两个神通融入扇中,只耗费了孔玄七七四十九日,便已完成。 到时,神通要运用,即可随心自如调动,随时切换使用。 不再需要麻烦的换一把扇子,才能使用另一种神通。 孔玄轻舒口气,开始着手最困难的问题——调和阴阳二气。 与两样神通不同,阴阳二气相辅相生,看似平和。 但若有摩擦,使阴阳二气冲撞,所引发的后果,完全不是其他气息能比拟的。 因此,孔玄虽也有些把握,但依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操控阴阳二气与扇体融合。 时间缓慢过去,孔玄已将二气融入扇内,随后开始最重要的部分。 撤去分隔二气的屏障,正式开始调和【先天阴阳二气】。 屏障刚一撤去,阴阳二气的气息就微微颤动,似有不合之意。 孔玄参考【阴阳二气瓶】中,阴阳二气运转的方式,引导二气在扇中各自游走,试探着接触。 一开始较为顺利,但随着二气接触的越来越多,又开始颤动,甚至有狂暴的迹象。 孔玄连忙暂缓融合,颤动随之停止。 孔玄没有气馁,耐心的一点点引导二气融合,颤动的迹象甚至再没怎么出现。 孔玄一步一个脚印,稳稳推进融合的进度。 如此,又九九八十一天,九九之数将过。 宝扇中近乎所有的二气都已融合完毕,只剩最后两丝阴阳二气,便可功成。 但,此刻的孔玄却是最谨慎的。 越接近成功,反而越需要警惕,避免得意忘形,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孔玄将最后两丝二气小心融合,但没有成功。 两丝二气就好像有斥力般,并不能接受对方,彻底融合。 嗯? 这是为什么? 孔玄停下引导,垂眼思考原因。 老君在后面眯眼看着,没有出声提醒。 孔玄仔细回想先前的操作,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 应该没……等等! 孔玄突然感觉现在炼制的二气,和记忆中的两样东西很像。 一样,是举世闻名的【太极图】;另一样,是老君曾送给自己,含有【太阴太阳之气】的丹药。 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各自含有对方的鱼眼,就像是阴中之阳,和阳中之阴。 如果我,不将两丝气息融合,依照太极之图,各自设立一个鱼眼,那么这样,能否融入宝扇中呢? 再回想起,当年服用老君送的那粒丹药,其中蕴含的太阴,太阳之气,其蕴含的气息,不就是这个含义么? 当时我炼化吸收那丹药,炼成【两仪玉体】,曾仔细感受过太阴太阳,两仪二气的运转规律。 如果,我用对太阴太阳的规律经验,再加上阴阳鱼眼的设立,能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孔玄没有犹豫踌躇,生出猜想后,便立马付诸实践。 孔玄催动瓶中阴阳二气,引动宝扇内部,那最后两丝气息。 气息引动,孔玄以大法力,遥操瓶中气息。 顺着瓶中二气的引导,将那两丝气息,不再强行融合,把他们慢慢团成两个丸状气团。 鱼眼的表象已成,孔玄便使用,来自服用老君丹药的经验,有条不紊的梳理气团,教气息内部成型。 好,很顺利。 孔玄见此,已经知晓炼制的结果,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但随即恢复平静。 前几步已经成功,该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孔玄心如止水,将两只鱼眼,调换方向,再次开始融入宝扇。 鱼眼进入宝扇,就似鱼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震颤,丝滑入水,只泛起一丝涟漪。 好! 老君双眼放光,面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能自行领悟其中之道,我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 老君捋着胡子,脑袋大幅度的上下摇晃,看着孔玄的背影,点头不止。 孔玄没工夫注意周围情况,他抓紧时机,赶忙催动瓶中二气和四条火龙,并七十二条火蛇,都一齐发力。 以如此猛火,既稳固宝扇形态,又剔除熔炼中,天材地宝溢出的杂质。 随后,便用小火降温,略略回火,正好在九九之数满极,将要错过之时,彻底功完。 嘭的一声响,一团白雾自瓶中升起,丹房内众人都看向那里。 只见雾气升腾之处,金光炸裂,彩雾缤纷。 光芒之中缓缓显露一柄既精美,又简朴的双面羽扇。 羽扇一面绣纹金芒,布散有大鹏羽毛的暗纹;另一面隐透绿光,点缀有孔玄眼翎的花纹。 扇骨由金刚打造,扇架由金丝构成,既有点翠工艺,又有累丝技法。 比法宝样貌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从扇子内部散发出的磅礴气息。 这扇子,赫然是一件【后天法宝】,其中不止蕴含有孔玄与大鹏的神通。 还有宝扇内部,古朴平静,缓缓流转,由【先天阴阳二气】构成的【阴阳太极鱼】。 “好......好利害!” 大鹏早已变回人形,离开孔玄身边,他与牛王罗刹三人,站在后面,没有靠近。 望着光芒中的宝扇,他们只能发出本能的感慨声,再半句话也说不得。 好像他们一开口,就会被宝扇的气息扑在脸上,教他们呼吸不得。 “哇!好华美!” 金角银角蹲在后面玩耍,见到宝扇,不由自主起身仰望,满口赞叹。 道玄在老君身后侍立,他见那宝扇成功,只觉理所当然。 孔玄是西方佛母,又能得到老君亲传,炼制出这种【后天法宝】不算什么。 就算哪天,孔玄炼制出【先天灵宝】,甚至说【先天法宝】。 道玄自觉,他也不会吃惊。 毕竟,佛母一身的功德福运,凡事皆有天助,何愁炼宝不成? 第145章 两仪翎羽扇 “好宝贝!” 老君坐在道玄身前,见那宝扇出炉,即刻起身,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还走近仔细打量宝扇的情况: “能调和阴阳,凝练太极,你炼宝的能力,已不在我之下了!” 不在你之下? 孔玄正要起身,险些被老君这一句话,给按回蒲团上。 不是,老君你悠着点! 听到老君这么夸自己,孔玄忙吐口气,自蒲团上起身,与老君道谢: “我炼宝之能,全是依靠老君栽培。 “怎敢说,与老君你平齐?” “你呀......” 老君笑着摇头,手中拂尘一甩,没有再多说什么。 孔玄将宝扇招来手中,翻看两遍,问老君道: “老君可与此宝取个名号?” 名号? 老君笑而不语,只看着孔玄。 好吧...... 孔玄决定还是自己取名,毕竟是自己的法宝嘛。 “阴阳双鱼扇,如何?” 老君眉头细微一颤,发现不对。 这起的什么名字? “不好么?那......太极双鱼扇,如何?” 孔玄再次发问,老君眉头轻轻抖动。 还是不好? 孔玄眨眨眼,又道: “两仪双鱼扇,如何?” 老君眉头肉眼可见的皱起,忍不住问道: “为何总是有双鱼二字?” 额...... 孔玄没法开口解释。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自己觉得,【阴阳鱼】这个词,很有缥缈仙人的韵味,所以才不改这两个字的吧......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有些毁灭我在老君心中的形象。 孔玄轻咳一声,没有直面回答老君的问题,又把问题重新抛回老君: “老君帮忙题几个参考?” 老君又是摇头。 双鱼的问题蒙混过关,孔玄点点头,重新考虑宝扇的名号。 先前,孔玄将宝扇收入手中,金芒和彩雾消失在虚空,大鹏三人这才感觉能够重新呼吸,深吸几口气慢慢回神。 “双鱼?” 听见老君的疑问,大鹏偏过头,暗暗胡想: “说不准是大哥多年享用仙肴,有些腻歪,想吃鱼肉了。 “大哥贵为佛母,不好吃普通的凡鱼。 “哪天有空,我去南海找白鹦哥,看看能不能从观音菩萨的鱼池子里,捞他一尾金鱼来。” 正在大鹏发散思维的时候,孔玄想到好名字,持起宝扇道: “此宝就为【两仪翎羽扇】,如何?” 翎羽扇? 大鹏暗暗发笑,心中吐槽: “还不如两鱼呢,嘻......” 没笑两声,就听牛王与罗刹,都上前称赞宝扇的名号。 金角银角并道玄,也都一齐上前称赞。 甚至老君,都开口赞叹: “也好,此名简洁易懂,比双鱼好很多了。” 孔玄笑盈盈回谢老君,随即不经意扫视过大鹏。 坏了,我被落下了! 大鹏心中一突,也忙上前称赞孔玄,起的一手好名字。 对大鹏的夸赞,孔玄总觉得,好像带有一丝的嘲讽。 孔玄投来探究的眼睛,大鹏眉头一跳,连忙避开。 好小子!还真有! 孔玄眼睛微眯。 下次我再炼个法宝,一定要让这小子先来起名。 他取的名字绝对土里土气,除了金就是银,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嘲讽他! 孔玄心中暗笑,将视线离开,继续与老君说笑,探讨。 察觉脑后的汗毛重新趴下,大鹏才轻吐口浊气,感觉恢复正常。 孔玄与老君交谈一会儿,在蒲团上相坐,道玄早沏上茶水,摆放在小木几上。 金角银角给大鹏牛王罗刹三人,也各倒了一杯茶水。 三人饮后,都眼前一亮,齐声赞叹: “好茶水!” “那可不是!” 银角瞥眼大鹏,得意道: “这可是我兜率宫的茶水!寻......” 见银角又要去和大鹏找事,金角连忙一把捂住银角的嘴,半拖半拽的从三人面前扽走。 大鹏嘴角咧起,美美喝了口茶,冲银角勾了勾嘴角。 银角见了,正要掰开金角的手,再与大鹏打嘴仗,一只宽袖大手拍了拍他的小总角。 是爷爷的手。 银角知晓是老君拍他,就没有再去掰手,与大鹏甩了白眼,没再理会他。 大鹏见老君介入,忙移开视线,侧挪两步,藏在孔玄身后。 简直是两个小娃娃...... 牛王和罗刹对视一眼,暗觉好笑。 大鹏光是有个个头了,其实和银角区别不大,反而是一旁老实巴交的金角,才像是一副成熟的模样。 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 牛王和罗刹就此陷入畅想。 孔玄喝了盏茶后,将【两仪翎羽扇】收起,把【阴阳二气瓶】变小放在木几上。 又取出,【先天阴水】与【先天阳水】两滴水珠,递给老君,问道: “此物是我用这瓶儿,使用子母河水与落胎泉水炼成。 “其中含有的先天阴,阳之气,被我炼成先天阴,阳之水。 “我想,这两滴阴阳水,能不能熔炼进宝瓶儿中,以液生气,以气凝液。 “不知,能否在瓶中形成一个阴阳小循环?” 子母河水? 老君听完,最先问道: “你没将水中的先天气取完吧?” 啊? 我是那种人吗? 孔玄微微无语。 自己在老君心中的形象,怎么感觉不太好啊? 孔玄摇摇头: “自然没有,我只各取了一丝。” “如此便好。” 老君满意颔首,介绍起子母河的缘由来: “那子母河水,是亘古便存在的一处奇景。 “曾有人询问玉帝,是否要将此处收拾一番,免得阴阳失调。 “玉帝没有同意,老道我也并不认为,那里是阴阳失调之地,无需神力介入。” 哦? 有这种事? 孔玄连忙再坐直些,身体微微前倾: “愿闻其详。” 老君笑问道: “你可曾见到,那河边的女儿之国么?” 孔玄虽没前去女儿国,但罗刹取水之时,也能窥地一二。 最主要的是,孔玄有前世的记忆,女儿国的情节,自然知晓。 虽说,小时候只想看猴,但女儿国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尤其是,在翻看西游原本之后,印象更加深刻。 特别是,唐僧对女儿国国王的真实态度。 和前世电视剧不同,唐僧可没有对她动过一丝凡心。 也和许多人所知的不同,女儿国国王,不是在见到唐僧之后,才要与他成亲的。 在见到唐僧之前,听说唐僧是东土人物,唐朝御弟。 女儿国国王便直接要与唐僧成亲。 第146章 宝瓶生循环 之后她初见唐僧,看唐僧眉清目秀,器宇轩昂,除心欢意美外,便—— 【不觉淫情汲汲,爱意姿姿,展樱桃小口,呼道:】 【大唐御弟,还不来占凤乘鸾也?】 【三藏闻言,面红耳赤,羞答答不敢抬头。】 唐僧这种表现,并不代表他喜欢国王,只是因为,女王太过豪放,老和尚有点受不了。 从白骨精那里就能明显看出。 白骨精变成少女说要斋僧还愿,唐僧很不委婉的直接说教: 【有愿心,教你男子还,便也罢,怎么自家在山中行走?】 【又没个侍儿随从,这个是不守妇道了。】 唐僧到底是世俗凡人,他的所想所说,都逃不开王法教礼。 女儿国的情况,却与他从小生活的南赡部洲不同。 这里更无半个男人,都是一国的女子,自然与寻常世间不同。 所以,女儿国国王这一番话,唐僧受不了很正常,更何况,他还是自幼在寺庙长大的和尚。 唐僧虽然害羞,但一心只为取经,并不留恋国王的美色与富贵。 孙悟空打趣唐僧时,他曾回道: 【徒弟,我们在这里贪图富贵,谁去西天取经?】 【那不望坏了,我大唐之帝主也?】 其实对唐僧来说,取经,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唐王李世民。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取回真经,送与唐王,一路上的美女和财富,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他可不知道,取道真经能得正果。 恐怕他心里想的一直是回到大唐,做他的唐王御弟,和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禅都僧纲。 回到故土大唐,他有身份有地位,还能继续吃斋念佛,做僧官。 何必在这他乡女儿国,停驻脚步? 孔玄思绪回复,回老君道: “虽不曾细看那女儿国度,但也略知一二。” 老君笑道: “混沌开辟之后,那子母河便已存在,女儿国依附子母河,也流传至今。 “虽说是女儿国,但其实阴中生阳,外阴内阳。” 外阴内阳? 孔玄好像抓住什么思绪,示意老君继续。 老君道: “那处少见男子,凡有外界男子进入其中,众人便要与他交欢。 “他国中女子甚多,男子独身前往,纵使不从也是徒劳。 “如此,便会乾坤调转,男子身份调转,由阳转阴,外阳内阴。 “这般,正好与外界相反,不是正合天地循环,阴盛阳衰,阴衰阳盛之理吗?” 额...... 好像说的也是...... 孔玄仔细回想,前世关于女儿国的印象,好像确实差不多。 老君摇摇头,没再提起关于女儿国的事,将话题转回宝瓶上: “你的想法很不错,水气发散能凝结雾气,雾气凝结又能化为水气。 “你那瓶中原有阴阳二气,若将阴阳二水炼制入瓶中,形成循环。 “虽没有开天辟地之能,但也有生化万物之理。 “此事可行,你且一试。” 生化万物? 什么意思,我要做盘古啦? 孔玄有些小吃惊,但随即意识到,老君所说,是生化万物之理。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理论上能做到。 不过没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只要有明确的方向,孔玄相信,自己终有能做到的一天。 得到老君的肯定,孔玄也不含糊,将那两滴水珠,投入瓶中。 正要开始锻炼,被老君制止: “哪有自个儿炼自个儿的道理?用我的八卦炉吧。” 说的也是。 孔玄谢过老君,起身来到八卦炉前。 听说要用八卦炉,道玄急忙上前伺候开炉。 金角跑去搬天材地宝,银角执着芭蕉扇,在炉下煽出灵火。 两个芭蕉扇参考完毕,早就收起。 一把依旧让金角银角拿着煽火;另一把原返回罗刹女收起。 牛王与罗刹,见银角使用芭蕉扇,都非常好奇,瞪着两双眼睛,仔细观瞧。 “这把是个扇火的!” 牛王感慨道: “夫人,你的那把却能刮阴风,下骤雨,是一个能灭火的。 “真不知,他两个比拼一把,是谁胜谁负?” 罗刹若有所思道: “既是先天阴阳二气所成,哪会有个上下高低? “不过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罢了。” 牛王一听,肃然起敬: “夫人说得有理!领教领教!” 老君在后听到,不由暗暗点头: 好个罗刹,道心不浅,他日后定能修成正果,明悟本真。 孔玄收了个好弟子啊! 老君离开蒲团,踱步到孔玄身边,观瞧炼宝。 大鹏在旁撇着嘴角,对他们所说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他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搭在牛王肩上: “别站着了,我大哥这一天不知又是几日,省些力气吧。” 说着,大鹏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紧接着,牛王和罗刹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大鹏说得有理。 牛王与罗刹点点头,和大鹏一起往后面的小桌处走。 老君听见他们的肚子叫,便命刚搬来材料的金角,去拿些吃食来。 金角小碎步取来些瓜果点心,递给大鹏三人。 大鹏见了喜出望外,正要一口全部吞掉,想起还有身边的牛王罗刹,便没有下嘴。 他们也都饿了,自己吃独食不好,正好自己不是太饿,就稍微忍一忍吧。 三人接过点心吃了,谢过老君与金角。 老君笑道: “先略吃些垫垫肚子,待此宝功成,还有正餐食用。” 正餐? 大鹏一听,恨不得捶胸顿足。 早知就不吃这点心了,全给他两个不好吗! 牛王和罗刹听说还有正餐,忙躬身谢过老君。 乖乖! 牛王暗暗咋舌。 能在兜率宫吃顿饭,师父的脸面真大! 我真是太有福气辣! 要是教自己下界的那些,狐朋狗友得知,真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想到这,牛王一阵暗爽。 等以后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吹嘘一番。 对了,不止他们,还要先和我洞中,大小头目与一众小妖,炫耀一番! 好好打个样,才好于他人炫耀! 罗刹虽然惊喜,但却没有炫耀之心。 她心中充满的,是对孔玄的感激之情。 要不是师父垂涎慈,自己哪有上天的这一日? 第147章 老君又传法 还能在这三十三重天之上,太上道祖的宫中,待上这些时日? 师父对我夫妻的恩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边大鹏三人吃完点心,坐等开饭;这边老君背着手,看孔玄炼宝。 若是寻常法宝,他自己炼便是,老君不会上前。 但那【阴阳二气瓶】,到底是凤凰所遗之物宝,若有损坏确是不妥。 故此,老君便以防万一,在孔玄身后盯着。 多年没有用八卦炉炼宝,孔玄有些不习惯,但金角银角烧炉的经验丰富。 不消孔玄过多指挥,他们就将炉内的火焰,升至合适的温度。 金角送完点心靠近后,便从银角手中接过芭蕉扇,教他休息。 在这期间,炉内的温度没有一丝波动,好像没有换人一般。 真是两个烧炉子的好把式。 孔玄看着他们微微点头,暗赞一声,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炉内。 有了不久前,炼制【两仪翎羽扇】的经验,【先天阴水】与【先天阳水】的熔炼,非常顺利。 只过了三七之数,融合并已完成。 孔玄将手一挥,八卦炉顶盖炸起,一个崭新的【阴阳二气瓶】浮现眼前。 宝瓶原样如初,依然是件细口瓷瓶,通体光滑翠绿,约有二尺四寸高。 但在瓶身上,隐隐能看见阴阳二鱼,在其中游走。 孔玄将宝瓶接在手中查看,银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他将【芭蕉扇】丢在一旁,招呼金角一齐收拾炉子,好能快去休息。 道玄依然在旁掐诀念咒,不敢放松对八卦炉的看护,免得有余火溅射出来。 瞧见道玄兢兢业业,老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起个心思: 如此倒是稳重多了,看来是时候教授他一些,合适的功法了。 老君将心思隐起,上前问孔玄宝瓶如何,孔玄便将宝瓶递给老君。 虽然心有准备,但见瓶中阴阳小循环已成,老君依然非常高兴。 “好!” 他满脸喜色赞叹道: “循环已成,可生造化! “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一篇生化之法。” 老君又有法儿传! 孔玄嘴角含笑,欣然上前,侧耳倾听。 老君以秘传音,将万物生生之法,与事理和合之道,倾囊相授。 此时天地之间又响一道炸雷,比当年,老君传授孔玄,炼宝之法时更甚。 四方寰宇,万千世界,皆有震动。 无数大神上圣,佛陀道君,都侧目回首,心怀讶然。 是什么事情?竟能引起如此震动? 须臾,老君传法完毕,孔玄垂眼领悟。 此时,三十三重天外,又有无数阴魔显化,聚集怒号,如擎天之柱般,笼罩兜率宫。 大鹏牛王并罗刹三人,从未见到如此情景,不由惊慌失措,赶忙来到孔玄身旁。 老君将拂尘一横,拦住他们: “孔玄正在悟道,汝等莫要莽撞。” 悟道! 大鹏三人赶忙停下脚步,和金角银角一起,站在老君身旁。 此番不比上次,金角银角已经历过一遍,就没那么惊慌。 只是揪着老君的衣摆,不停向外张望。 道玄坚守岗位,在丹炉旁立定,炉子余温未散,他不敢擅离。 老君浑身散发道韵,依旧只护持住兜率宫,静教孔玄自悟。 天雷震动,众生皆惊。 灵霄宝殿中,玉皇大天尊高登宝座,例行与众仙家朝会。 风雷云雨四部大神,都手持玉笏,躬身站立,聆听圣言。 “各界近百年的云雨点数,四季寒暑,皆已制定。 “汝等与往年相同,依照朕旨意行事,该晴处晴,该雨处雨,不可乱了风雨。 “旱涝寒暑,四季轮转,依然依照旨意,如往年般,不可擅改。 “如有违背,天法不饶!” 四部大神一一领喏,恭敬接了圣旨。 玉帝垂眼颔首,正欲散会,却听见响彻万界之雷音。 哦? 这才不到短短千年时间,怎地又有如此天雷响动? 玉帝眉头微皱,思索缘由。 雷部大神眉眼一跳,忙上前请罪: “启禀玉皇大天尊,此雷不同凡响,又有些熟悉,好的像是,上次那道雷音。” 啊! 像上次那雷? 众仙卿都面面相觑。 不会又是佛母所致的吧? 上次的雷音,他们早知是孔玄引起,当时只感慨他,福缘深厚。 不知修了如何妙法,能引得上天震动。 怎么今日又来? 这才过去多久的工夫,难道是孔玄他,又领悟妙法了? 不可能吧...... 玉帝在玉帘之后,俯视众仙,听雷部大神说完,心中思索。 哦? 难道又是佛母孔玄,所引起的吗? 玉帝即教四部大神归位,命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前去查看。 二神将观听完毕,回殿上报: “陛下,此雷炸响万界,通彻寰宇,依然不可捉摸。 “但,依巡前日旧事,往三十三天,太上道祖处查看。 “那里如同前番,又具有无数阴魔围困,无法探知兜率宫内情况。” 又是阴魔? 众仙家默默无语,不约而同,将眼神投向一位仙卿。 那仙卿老神在在,手持玉笏,神游太虚,好似众仙家都不存在一般。 果然。 玉帝听闻又有阴魔,聚集在兜率宫。 便知,定是老君又给孔玄传授了什么法儿,才引得天雷炸响,阴魔聚集。 玉帝微开金,对众言道: “既是老君之处,不必管他,众仙家退朝散会罢。” 众仙俯卤领命,各自散去,唯有太白金星被玉帝留在阶下: “李爱卿,这几年孔玄在人间游历,未回天上宝殿与地下道场。 “予他的俸禄便积攒起来,如今辛苦你走一趟,到老君处,将他的俸禄交付。” 太白金星领旨意下殿,到民部领了仙簿,驾云径上三十三天。 与此同时,下方世界,灵山大雷音寺上空,雷音久久不散,余韵绕梁。 如来佛祖,本在稳坐法堂,与众说法。 听得雷音大作,十方震动,他急睁慧眼,观瞧事情缘由。 前番雷音,是孔玄得老君传法而来,如此这雷又响,恐怕又与老君和孔玄有干系。 如来见兜率宫阴魔聚集,心下明悟。 此雷,果是孔玄得受老君传法引起。 不知这次,他又习得什么法术? 想到上次,孔玄得到的炼宝之法,如来心中思量。 这雷音比前次更盛,如此,定然是不凡之法。 不愧是有大造化,大福德,大气运的孔玄,能两次得老君传法。 这倒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只是...... 在这样下去,孔玄他,到底会是我灵山的菩萨,还是他三清的真君啊? 第148章 宝瓶收阴魔 如来说法之时,燃灯亦在旁观听。 他见如来,用慧眼查看,便发问缘由。 如来微顿一瞬,解释道: “这雷音,是我大教佛母受太上道祖传法而来,列位不必惊慌。” 佛母受道祖传法? 虽然佛道关系本就不差,但听闻此言,众人依旧有些恍惚。 燃灯心中一喜,暗道: “这才几年光景?孔玄他又得老君传法,比前番阵仗更大。 “上次是习得炼宝之法,这一次又不知,是授受如何妙诀?” 喜悦的同时,燃灯也有些小担忧。 佛母得法本是好事,但老君手笔太大,再这样下去,我灵山有些吃不消啊…… 这次去慰问佛母,该带些什么物件,才合适啊? 正在燃灯纠结之时,如来微开善口,对他说道: “古佛,麻烦你走一趟天上,到老君处与佛母贺喜,再一同带些人事送去。” 又是我去? 不过也是,给佛母贺喜,若是别人去,恐怕不太合适。 罢了,谁让他孔玄是我大教佛母呢? 燃灯合掌领命,带着幸福的烦恼去宝阁取香火俸禄,并天材地宝。 领着众力士,急驾云往南天门而去。 一路风光模糊,燃灯一行人过了南天门,直至三十三重天。 一踏上此界,便看到铺天盖地的阴魔,在围困兜率宫。 众人皆惊,燃灯长眉抖动,心中思量: “怎地这许多阴魔显化?难道是孔玄得法,而引来的么? “只是,到底是什么术法,竟能引起如此轰动?” 正当燃灯疑惑之时,太白金星怀揣仙簿,驾云飘来。 见到燃灯身影,太白金星上前施礼道: “古佛近日少见,怎么有空到天宫胜境?” 燃灯笑着回礼: “近日老君闭关无法对弈,我便来的少了。 “今日听闻天地雷音,想是我教佛母所引,故来探究慰问。” 金星点点头: “确实如此,圣上也教我前来慰问,不如你我同去?” “善。” 燃灯与金星并列驾云,无视满天阴魔,自然向兜率宫飘去。 阴魔发现他们,怒号着海啸般扑来。 燃灯一手合掌,周身散发智慧金光,将众人笼罩。 凡是不知死活,扑将下来的阴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都尽数化为乌有。 虽然如此,但无数阴魔,依旧前仆后继的涌来。 金星见了手中拂尘一荡,三十三重天顷刻清静一瞬,通往兜率宫的路也没有阻拦。 金星笑道: “古佛手段慈悯,只是那些阴魔实在聒噪,又污秽人眼。 “老汉我这才出手灭杀,还望古佛莫要责怪我,不怀慈念。” 燃灯也呵呵发笑: “阴魔之类,不属五虫,不入轮回,乃伤身害命之界外魔鬼。 “如此邪物,出手灭杀,实是大善,怎地说不怀慈念? “金星莫要与老僧说笑耍子。” 金星嘴角含笑,请古佛先行,古佛也请金星先行。 正要再谦让时,无数阴魔迅速显化,重新填补被金星打散的空缺。 金星又要出手,就听泼喇一声风响,一股大风凭空生起。 巨大的吸力,甚至让燃灯与金星,险些没站稳。 他们稳住身形,抬手按住身后捧宝的力士,往风响处看去。 只见,三十三天内,生起一股飓风,将满天阴魔,裹挟之中,打着旋汇聚到兜率宫中。 近乎瞬间,阴魔便全部消失,但随即,又有源源不断的阴魔显化。 然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飓风吸引,好像上赶着排队送死一般。 这是什么动静? 燃灯与金星对视一眼,急往兜率宫而去。 二人刚至门口,宫门便被金角银角打开。 他们迎接众人进入,还抽空瞥了上空的阴魔龙卷一眼,随后面色淡然地关上宫门。 引众人至炼丹房,金角银角到老君身后站立。 燃灯与金星一进门,就看到浑身道韵的孔玄,手持翎羽扇,面前飘着二气瓶。 那通彻三十三天的飓风,逐渐缩小,就汇聚在瓶口,被尽数吸入。 吸收阴魔? 见到此场景,燃灯金星,不由疑惑。 阴魔,是界外自然生成之物,除了搅乱修真者的心性,并阻挠法宝炼成以外。 并没有什么害处,或者说用处。 直接驱散灭杀就可,待引来阴魔者清醒,便可自行消散,怎么反而收集起来? 再者,孔玄此时明显已经清醒,怎么这些阴魔还能存在? 他们满心的疑问,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只无言地望着眼前情景。 须臾后,许是阴魔自虚空进入过多,天地间闪一道弧光。 虚空的口子即刻完美闭合,三十三天瞬间恢复平静。 见阴魔消失,孔玄散去飓风,只留下,微微冒着烟的【阴阳二气瓶】。 瓶中装了满满一瓶的阴魔,都挤在一起嘶吼。 嘶吼声引动瓶中二气蠢蠢欲动,要不是早被孔玄炼化,已经自动催动火蛇灼烧了。 看着阴魔被阴阳二气围困,哪里也去不得,孔玄收起宝瓶,决定回去后,再思考如何处置。 孔玄收敛道韵,周身气息也随之偃息,转身谢过老君。 老君摆摆手: “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家努力,才得如此之功。” 孔玄的道韵,明显比上次凝实更多,属于他自己悟道的气息,也更加明显。 不止如此,他的修为也更上一层楼,已经处于【大乘】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这才多少年? 他的年岁还没有银角大,修为就已近【大乘】,真是...... 老君摇摇头,感慨不已。 燃灯与金星上前,先与老君问好,随后迫不及待向孔玄施礼。 “真不愧是我大教佛母,短短不过几千年,就能攀登修真高峰! “可喜可贺!” 这是笑得满脸褶子的燃灯。 “佛母身为福德大圣,气运深厚,造化高深,有造福世间万物之福报。 “自然功成得证,不可辩驳!” 这是舌灿莲花的太白金星。 孔玄笑着与他们一一回礼。 礼仪未毕,燃灯迫不及待,命众力士捧上宝物。 “这是我佛如来,赠于佛母的珍宝,还请佛母收下。” 说着,他又取出一本仙簿,翻开交给孔玄: “这是属于佛母的香火,也请收下。” 这么主动? 第1章 穿越成鸟蛋 潮湿闷热,漆黑一片。 孔玄什么都看不见,挣扎着想挪动也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这是哪里? 是不小心睡着,在做噩梦么? 孔玄身体挣动,触及到某种坚硬光滑的壳状物。 不,这真实的触感绝不是做梦! 孔玄仔细感受困住自己的东西,像是个……鸡蛋? 什么情况? 孔玄心神不宁,强行按捺情绪,思索自己的情况。 孔玄是一个刚毕业即待业的大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虽然待遇拉胯,但好歹工资不错,勉强能养活自己。 公司加班成风,下班半个小时也没人回家。 孔玄身为新人,又囊中羞涩,没有撂挑子不干的勇气,只好跟着加班,当然是没有加班费的。 一连加班大半个月,孔玄终于撑不住,在公司的电脑前昏睡过去。 没想到,再一睁眼,居然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孔玄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古朴的传承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孔玄受到冲击,顿时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才缓缓转醒。 原来我已经穿越了,我现在不是人类,而是凤凰的孩子,是一只即将破壳而出的小凤凰! 好好好! 早就不想做人了! 孔玄想起熬夜加班的痛苦日子,就满心怒火,对于自己变成鸟兽毫不难过。 凤凰可是神兽,自己不知有多大的福源,竟然能成为一只凤凰! 比做一个熬夜加班,寿命苦短的人类强太多了! 孔玄满心兴奋,在鸟蛋内艰难地转来转去,迫不及待想要破壳,面对崭新的世界。 但传承记忆告诉他还不到破壳的时候,他还没有吸收完壳内的所有营养,也没有能力破开坚硬的蛋壳。 得知自己不凡的未来后,孔玄也不着急,便安心在蛋壳内昏睡,一边吸收剩余的营养,一边等待出世那一刻的到来。 壳中不知岁月,不知过去多少年。 孔玄终于将蛋壳内的营养全部吸收,他感觉自己羽毛丰满,翅爪有力,已拥有破壳而出的力量,只待时机的到来。 不急,安心等待时机。 孔玄告诫自己,就这样在壳内等待了一年又一年,时机久久未到。 怎么回事? 孔玄不免有些焦急,以前吸收的营养都快消耗殆尽,壳内也再没有一丝的营养供他吸收。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太饿了。 可,命中注定出壳的时机迟迟未到。 再忍一忍吧…… 孔玄强忍饥饿,又在蛋壳内苦熬多年。 终有一日他再也熬不住了。 烧心的饥饿感快把他逼疯,他知道如果再不破壳找东西吃,他真的会饿死,成为一只饿死在壳里的凤凰。 荒谬且可笑。 不等了! 孔玄打定主意,坚硬的鸟喙奋力向蛋壳啄去。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声细小的破裂声,蛋壳应声而破,一丝光亮从外界透射进来,照得孔玄睁不开眼。 好刺眼! 新鲜的空气从破缝处钻入,孔玄呼吸到此生的第一口空气,浑身一震涌出力气,顾不得眼痛,顺着缝隙不停啄弄。 很快,蛋壳的缝隙被越啄越大,孔玄两爪发力用头顶开蛋壳,终于破壳而出,真正的降临世间。 “呜!!!” 一声尖利的长鸣,孔玄挣脱贴在身上的蛋壳,不由自主地望天长啸。 我终于出世了!!! 长啸穿破上空云层,搅动四周云海。 须臾间,黑云滚滚,遮蔽大日。 孔玄闭目呼气,周身羽毛膨胀,湿润的羽毛瞬间干爽。 一身幽绿的翠羽在黑云笼罩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他昂头矗立巢穴之巅,扑扇两只羽翅,身后长尾抖动,展开一副华丽的孔雀屏。 一眨眼,他便从毫无修为的小雀雏长成【神话金丹】修为的大孔雀。 【神话金丹】与大多数人所知道的【金丹】不同,修成【神话金丹】就已经是飞升成仙,静享仙道的逍遥仙人。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夜半找【须菩提祖师】时,祖师就曾吟唱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做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神话金丹】是金丹大道,是纯正的内丹修炼之大法,绝对的非同小可! 所以,孔玄有此修为,绝非易事! 孔玄有【神话金丹】修为有两大缘由: 这,一来是凤凰福德荫蔽,二来是天生异种自有灵性。 身为凤凰之子,他生来神异,只要降世就有这般修为。 不过,之后的修为的进步,需要自行领悟修炼,再无上天助力。 孔玄吞吐灵气完毕,腹中饥饿稍退,睁开双眼,环视周围。 四周是大片密林,延绵起伏直至天边,他所在的巢穴是筑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高处半空之中,隐约有云雾缭绕。 好高,好美! 孔玄不由感慨,自己从前在城市中生活,还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色。 不如说,前世也没有这样的景色,毕竟,这可是有凤凰存在的世界,与凡世间不同。 孔玄站在巢穴边,欣赏半天风景后,低头查看自身的模样。 嗯? 凤凰是绿毛的吗? 孔玄抖抖翅膀,再看身后。 咦? 尾巴怎么也怪怪的?像拖着个大扫帚…… 孔玄抖抖尾巴,眼前展开一副华丽耀眼的孔雀尾羽。 看着尾羽上密布的幽绿眼状花翎,孔玄傻眼了。 啊? 我……这不是孔雀尾巴吗? 我不应该是凤凰吗? 怎么变成孔雀了?这也不沾边啊? 难道是…… 孔玄头脑混乱,望着自己的尾翎发愣。 正在孔玄头脑风暴之时,巢穴深处另一颗凤凰蛋破裂,钻出一只小雏鸟。 他瞧见孔玄在旁,也不出声鸣叫,偷偷挪到一旁,闷声吞吐灵气。 几息后,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两翅金羽的大鹏鸟,不过因为出生晚些,失去凤凰长子的荫蔽,再勉强也够不到【神话金丹】修为,远不及孔玄。 他只算是个有些神异的异兽,未脱凡俗。 他化为大鹏鸟,正要展翅飞走,忽察觉身后的巢穴中有个宝物。 他偷瞧孔玄一眼,收起翅膀鬼鬼祟祟迈开步子,一深一浅靠近宝物。 宝物是一件细口瓷瓶,通体翠绿,瓶身光滑,约有二尺四寸高,稳稳立在巢穴中央。 大鹏鸟绕着宝贝走两圈,眼中放光,口中发出细微的鸣叫。 嗯? 孔玄察觉不对,回过神来,发现巢穴中多了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鹰。 哪来的野鸟,跑到我的窝里搞什么! 孔玄周身羽毛乍开,翅膀一抖,挥舞着宽大的尾羽扑向大鹏鸟。 “呜!!!” 孔雀刺耳恐怖的叫声在巢穴中炸响,吓得大鹏鸟浑身一抖,张嘴去叼瓶口,想要带着宝贝逃走。 没想到,这宝瓶内蕴阴阳二气,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若未炼化需得三十六人,以天罡之数才可挪动。 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拿它不走。 第2章 炼化二气瓶 宝瓶屹立不动,大鹏鸟一下没拽动,差点站立不稳摔倒。 “小贼!” 孔玄口吐人言,两爪张开扑向大鹏。 “唧!” 大鹏鸟松开宝瓶,张嘴冲孔玄怒鸣,脖子上的羽毛都乍起膨胀,整只鸟都胖了一大圈,想要吓退孔玄。 只是他修为太低,对孔玄毫无威胁。 “唧——呃呃呃……” 孔玄一爪攥住大鹏鸟的脖子,两个强壮有力的翅膀向他的脑袋狠狠拍击下去。 “哪来的野鸡?敢偷到我凤凰之子身上?” “??!??!??!” 大鹏鸟拼命护住脑袋,但还是被一顿乱翅打得晕头转向,想要出口折辩又被掐住脖子发不出声音。 好在孔玄不是刚出生的恶鸟,前世善良的他没打一会儿就停下,将大鹏鸟的脑袋踩在地上: “服了没?” 大鹏挣扎着要求饶,但脖子依然没被松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贼还挺倔! “??!??!??! “服不服!服不服!” 大鹏鸟满心流泪:你倒是让我开口啊! 孔玄把大鹏鸟按在地上捶了半晌,原本滔天的饥饿感又涌上心头。 孔玄收翅,望着大鹏鸟若有所思。 我现在是只鸟,那还能不能吃鸟呢? 孔玄的眼神扫过大鹏修长的脖子,想起绝味鸭脖;扫过扑扇的翅膀,想起原味鸡翅中;扫过乱蹬的双爪,想起卤鸡腿和卤鸡爪;扫过抖动的尾羽,想起…… 香!太香了! 想着记忆中的美食,孔玄腹中应景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望着大鹏鸟双眼放光。 听到巨大的腹鸣声,大鹏鸟菊花一紧。 完了,不会要吃我吧! 正想时,又是一声巨大的腹鸣声,孔玄提起大鹏,汹涌的食欲都快在眼中化成一团火焰,汹涌澎湃。 呱!不要啊!!! 大鹏鸟拼命挣扎,为了保命压榨出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给脖子腾出一丝呼吸的空隙。 “呱……你不能吃我……我……我是你的同胞兄弟~” 嗯? 孔玄一愣,心中的饥饿稍褪。 这大鸟竟然会说话!!! 见孔玄有反应,大鹏鸟抓住活命的稻草,挤着嗓子道: “我们都是凤凰的孩子!我是你的亲弟弟!你若吃我天地不容!!!” 凤凰的孩子? 听他这样说,孔玄已信了三分,略松开爪,给他一些空气。 “咳咳咳!” 大鹏鸟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耷拉着脑袋呼呼直喘粗气。 孔玄再次打量他,模样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老鹰,只有两双翅膀有些神异,布满金色的羽毛。 “你怎么长得和我一点都不像?” 大鹏挺起脑袋:“我又不是你爹,怎么……” 这鸟货! 孔玄攥紧大鹏的脖子,上下甩动,让他和巢穴地面的枯枝大石,亲密接触一番。 再次捶得大鹏晕头转向,孔玄松开些爪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爹!” 这还差不多…… 孔玄问他:“既然是兄弟,你偷偷摸摸在干什么?想偷走这件玉瓶吗?” 大鹏嘿嘿陪笑:“不是偷,我本在研究这件母亲留下的法宝,只是大哥你英姿雄伟,吓了小弟一跳,慌乱中这才做出不合理的动作,还请大哥饶恕小弟!” 母亲留下的法宝? 孔玄立刻翻阅脑海中的传承记忆,发现母亲凤凰留下的讯息。 这法宝名为【阴阳二气瓶】,是件【后天法宝】,比【后天灵宝】高了一个阶级。 是除【先天】之下外,最顶尖的宝贝品级。 是凤凰用【天地交合之气】打造而成,内蕴含【先天阴阳二气】,造化无穷可化万物,端的是利害非常。 讯息还含有一道炼化的法诀。 这事只有拥有传承记忆才能知道,这大鸟果是我的兄弟。 孔玄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攥着大鹏脖子的利爪。 “既然如此,小弟何不早说,白白受了一番苦也。” 说着,孔玄还用翅膀拍去大鹏身上的浮灰,十分亲昵的样子。 大鹏顶着一身乱毛,忍气吞声道:“全是小弟的过错,大哥宽心。” “好兄弟!” 孔玄十分感动拍拍大鹏的脑袋,就绕过他去查看立在巢穴中央的宝瓶。 先前自己刚出世,光顾着吸收灵气,压根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件宝贝。 孔玄绕着宝瓶转两圈,啧啧赞叹。 “好宝贝,好宝贝!” 大鹏腆着脸凑过来:“确实是件好宝贝……” 孔玄附和点头,用鸟喙轻轻啄了下瓶身,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瓷器儿鸣声。 好听。 孔玄贴近宝瓶,将额头靠在上面,脑门凉丝丝的,心中随即念动来自传承记忆的法诀,专心炼化法宝。 大鹏嬉笑着靠近,继续说:“……想来是母亲见我生来瘦弱,用来补偿我的,大哥比我早生,又修为高我一大境界,想必不会与小弟抢这法宝吧?” 话毕,孔玄就将宝瓶炼化,只晓得大鹏在说话,压根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点头。 “哦哦嗯嗯。” 大鹏心中嗤笑一声,心中露出阴险嘴脸,暗道: 就算早我几息出生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随意玩弄?只是略施小计,便叫你心甘情愿将法宝让与我,哼哼! 心中做想,面上不露。 大鹏感激不尽,哽咽道:“大哥真是贴心,既然如此,就帮小弟来摆弄这宝瓶,不知为何,小弟一人却挪不动它,真是奇了。” 嗯? 孔玄这时正好将法宝收入灵台,扭头看他:“什么?” “呃呃呃……” 大鹏亲眼看见孔玄将法宝收走,眼角不由抽搐,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啊!!!” 大鹏突然绷不住,扑腾着去乱抓孔玄,被孔玄用翅膀远远隔开。 “小弟你羊角风发了?” 大鹏眼睛都红了:“我的法宝!你还我的法宝!那是我的法宝!” “什么你的法宝,这是我们的法宝。” 说着,孔玄突然意识到什么,眯起眼睛看大鹏。 “母亲没留给你炼化法宝的法诀?” 大鹏闻言呆立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母……母亲……留……法诀……我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 孔玄看他神情不似做伪,怀疑的心慢慢落下,靠近安慰道: “额……想是母亲一时匆忙,忘了将法诀留给你。 “不过放心,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我们是同胞兄弟,你要用时借你便可,到时……” “谁要你施舍!你这个蠢货!” 大鹏鸟恼怒不已,一翅膀扇开孔玄的翅膀,跳到巢穴边缘,回头怒骂: “你能炼化法宝却不早说,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感情!哼!走也!” 第3章 神通吞大鹏 大鹏鸟说完,破啦一声张开双翅,飞出巢穴。 小兔崽子!敢骂你哥我! “欠收拾了是吧?” 孔玄哼一声,扇动羽翅紧随其后。 大鹏鸟是修为太低,孔玄是【神话金丹】,修为差距极大,大鹏现在是飞不过孔玄的。 大鹏听见风响,回头见孔玄跟上,甚至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被抓住。 他心中一紧,奋力扇动翅膀,但两人的距离还在拉近。 可恶! 我居然飞不过他! 母亲也太过偏心,修为比不上他不说,法宝的口诀也不给我,就连飞我都飞不过他吗? 看来得用神通了…… “别跑,乖乖让老哥我揍一顿出气!” 孔玄拖着个大尾巴,但依旧紧紧咬在后面。 “谁是你老弟?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老哥!” 大鹏边飞边回头大叫,速度不由稍慢一些。 有机会,再激一激他! 孔玄两眼一亮:“按什么理?我可比你先出生!” “哼!就凭这个!” 大鹏冷哼一声,双翅放出耀眼金光,使用天赋神通【鹏程万里】,搅动空中云雾如浪般翻涌,化一道金光,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这是…… 孔玄一愣,正在思索之际,那金光又掉头回来,在四周飞速盘旋,围着他不停打转。 “哈哈哈!” 大鹏在云海中肆意翻滚,左右腾挪,对着孔玄放声大笑。 “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天赋神通,名曰【鹏程万里】,如今尚未修炼便有这般速度,待我神通大成之时,一翅能飞9万里,天下哪里不能去得? “我有这等实力,为何不能称大哥?反而要做你的小弟?啊?” 天赋神通? 孔玄没理会洋洋得意的大鹏,按理说我也应该有。 孔玄沉下心神,一道来自自身灵台的讯息浮现,自然便得知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本该一出生便会,只是孔玄心思复杂,比不上真正才出生的大鹏鸟,故此慢了些。 孔玄的天赋神通是【气吞山河】,能吞吸万物,以壮自身。 如今神通初现,还没那般威力,但也威能不浅。 若施展神通,三五百里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他的吞吸。 觉醒天赋神通,孔玄回过神来,大鹏鸟依然在周围盘旋傻笑,丝毫没有察觉即将会遭受的情况。 哼哼。 孔玄瞅准机会,对准大鹏张开嘴,施展神通【气吞山河】。 霎时间,孔玄前方五百里的空气随之震动,发出飓风般的呼啸,迅速被吸向他口中。 这吸力之恐怖,神通笼罩的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无法逃脱,云雾,飞鸟,走兽,树木,甚至空气也是如此。 大鹏察觉不对想要逃走,但为时已晚。 尽管他拼命催动神通,也莫想挣脱分毫。 他顶着吸力形成的飓风奋力挣扎,不到三息的功夫,就和其他的东西一样,被孔玄轻松吸入腹内。 见捉住大鹏,孔玄收起神通,拍拍肚子笑着问大鹏: “你要当大哥?” 大鹏被吸入腹中,本想折腾一番教孔玄将自己吐出。 没想到,一被吸入腹内,自己浑身修为都被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别说是折腾一番,就是眨眨眼都不行。 里面又黑又闷,吓得大鹏魂飞魄丧,听见孔玄问话,想要开口求饶,却没法张嘴,急得心中落泪。 娘啊! 我被他吞入腹中动弹不得,他要是以为我不服,一气之下直接这般将我消化,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手足相残么? 苦啊! 呜呜呜~ 大鹏在心中落泪,孔玄半天不见回话,眼珠一转,知道他是受到神通压制,没法开口,便落在地面,张口将他吐出。 大鹏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儿,伏在地上直哼哼。 孔玄低头笑道:“还要当大哥么?” 大鹏重见天日,如获新生,忙陪笑:“不敢,不敢啦!我是大哥你的亲小弟,怎么会以下犯上呢?” 孔玄再问:“这番且饶过你,但还有你骂我的账没算……” 不等孔玄说完,大鹏一个翻身,双翅放出金光,又想施展神通逃走。 孔玄见状,立即施展神通,再次将其吸入腹中。 这鸟货,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关他一段时间,关老实后再计较。 孔玄拍拍肚子,故意大声恨道: “可恨可恨,这番再不放你出来,正好十分饥饿,就让你做我腹中之食吧!” 大鹏没想到他的神通都逃不出孔玄的嘴,又听见说真要把他当饭吃了,险些没活活吓死。 他在腹中完全动弹不得,只好在心中痛哭不止,后悔为什么要和孔玄作对。 这下真的完了! 娘!儿去也~ 呜呜呜~ 大鹏在孔玄肚中痛苦不题。 孔玄操纵神通护持住大鹏,免得真把他消化掉。 孔玄揉揉肚子。 唉,折腾这一番,本来就饿,现在更是饥饿,得找些东西吃。 孔玄捉了几只野兽吃下,几乎眨眼便被消化殆尽,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吃饱啊…… 突然,孔玄一拍脑袋,怎么把才用过的神通给忘了? 张嘴吸多方便啊! 想到就做,孔玄拍翅起飞,也不飞高,就在半空中慢慢飞动。 低头冲着地面张开大嘴,施展神通【气吞山河】。 不论什么飞禽走兽,山石林木,孔玄通通来者不拒,尽数吸入腹中。 有神通加持,这些物体进入胃中,就和临床食物一般轻松消化,甚至更快。 孔玄吃的没有消化的快,越吃越饿,越饿越吃,逐渐昏了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蒙头就是狂吸。 日月轮转,四季交替。 不知过了几年岁月,孔玄依旧在大地上吞吸万物,逐渐靠近一座雄伟的雪山。 那雪山顶上有一团耀眼的金光,白日里闪闪发亮甚至盖过太阳的光芒。 咦?那是什么? 这金光立刻吸引到孔玄的注意力。 好纯净的能量! 若是将吃他下去,自己肯定立时就能吃饱! 孔玄立刻调转身形,顺着山脊冲上雪山之巅,直扑金光而去。 这雪山顶上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修成成果,炼成丈六金身的释迦牟尼如来尊者。 第4章 神通吞如来 如来在雪山多年修行,如今修为大成,周身放射金光,四下祥光蔼蔼,八方彩雾纷纷。 嗯,如今已证【大觉】,是时候上灵山了。 如来正欲收拢祥光,忽察身后有异,回首望去,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蛮荒凶兽,自雪山高崖边飞扑而来。 好凶悍的气息,且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还有一身古朴蛮荒的气息,绝非小可。 此禽不是凡兽,定大有来头。 如来也不躲避,望着凶兽的身影,用慧眼查看跟脚。 哦? 居然是凤凰长子孔雀。 凤凰乃飞禽之长,是天定的瑞兽,其子孔雀,想来也是福兽。 孔雀具有福瑞之象,他在我金身大成之时赶来,想必是有天意指引,命中注定与我有缘。 阿弥陀佛。 如来拈指微笑,静待孔雀到来。 孔雀速度很快,几息后便靠近山顶。 如来正要开口询问,不想那孔雀远隔着三五百里便张开大口,黑洞洞的咽喉瞄准他。 嗯? 如来收起笑意,察觉不对。 这孔雀来意不善! 善哉善哉…… 既然如此,就将其收服,以免日后害人。 如来一手掐诀,正要施法降服孔雀。 未曾想,平地起风,山顶的飞雪霎时汹涌,方圆三五百里的空气都瞬间狂暴,将如来裹挟在风暴中央。 无数的雪块、巨木,打着旋乱飞,尽数朝孔雀黑洞洞的大口而去,继而没入腹中。 这是! 如来的丈六金身,在风暴中摇摇晃晃,隐隐有挪动的迹象。 天赋神通…… 吸力加大,还夹杂着不讲道理的法则,如来招架不住,被孔雀一口吸入腹内。 还是有法则的神通…… 所有被吸入的物体,几乎霎时便化为脓水,除了修成丈六金身的如来,和被神通庇护的大鹏鸟,都被孔雀吸收炼化。 就连如来周身持续散发的金光,在扩散离开身体不到半米后,也被吸收殆尽。 好神通! 如来在孔雀腹中,暗自点头,心中赞叹。 可却不该无故吞我。 到孔雀腹中后,已没有吞吸时的法则之力,神通的压制力虽然也强,却无法以【神话金丹】的修为压制证得【大觉】的如来。 如来四下一望,看见被神通又保护又压制,模样十分凄惨的大鹏。 如来知晓他是孔雀的兄弟,也没有性命之忧,便暗道一声善哉,随后查看周围的情况。 上下左右都是血肉形成的厚壁,只有一条入口和一条出口,一个通向口部,另一个通向便门。 我若强行从口部出去,定伤其性命;若从便门而出……恐污真身…… 也罢,就剖开他脊背出去吧。 如来打定主意,手中泛起一道耀眼金芒,抬头寻找合适的方位。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开口说话: “好吃~咦?我吞了个什么玩意?怎么一口就饱?” 孔玄落在雪山顶上,随着不断消化如来的金光,理智的思想重新占领高地。 怎么一口就吃饱了? “好像是个会发光的团子……发光?完蛋,不会有辐射吧!” 孔玄赶忙用神通内视,想看看自己吃下的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扫过依旧担惊受怕的大鹏,孔玄的视线定格在闪闪发光的如来佛身上。 ??? 这个满头包的人……怎么……长得和如来佛祖一样? 等等……不会是真的吧? 不!一定是我看错了。 孔玄再看一眼,依旧是满头的包包。 “……” 孔玄察觉不妙,托腮思考: 这是个有凤凰的世界,自己是凤凰的儿子孔雀,有个同胞兄弟大鹏,现在又吞下一个长得像如来佛的人…… 完蛋,怎么越看越像是西游记的世界…… 那么,按照西游中记载的情形来看,接下来就是,被如来剖开脊背…… 正在孔玄思索时,一道带有回音的嗓音从他腹中传来: “既然是误吞也罢,快将我放出,不然就剖开血肉,自你脊背而出。” 孔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羽毛膨胀开来,整只鸟瞬间胖了一大圈。 “别!别动手!我马上放你出来!” “善。” 孔玄连忙运用神通,张口哕一声将如来吐出。 天赋神通自有奇妙,丈六大小的如来金身,轻松自喉中吐出,落在地上才恢复原身大小。 孔玄抹抹嘴角,忙抬头查看如来的模样。 满头肉髻,面容慈祥,周身金光护体,脑后有祥光笼罩。 比寺庙里的佛像还要更像佛像。 完了,真是如来,这里就是西游世界。 还好自己反应及时,没有白白遭受剖腹之苦,还因为这个原因,落得个什么佛母的称号。 孔玄长舒一口气,两个翅膀在身前拱了拱:“既然你平安无恙,那我就不打扰,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应,孔玄急忙要走,被如来一指定住,僵在原地。 “你方才迷懵之际凶恶无比,连我也被你吸入腹中,若放你离开,恐怕造下无边杀业,教众生受苦又坏了你的德行,大为不妥。” 孔玄没法动弹,但还能开口辩解: “我没有无故伤生,只为活命果腹,怎么说坏我德行?” 如来摇头解释:“你那神通自带法则,消耗必然巨大,寻常生灵难以将你喂饱。 “到时你饿的狠了,凶心定起,便会将目标放在凡人和修行之人身上,如此便要造下恶业。” 孔玄有些无奈:“那你的意思是要教我饿死?” “非也。” 如来微笑:“你我有缘,就与我同上灵山,那里自有教你饱腹之物。” 去灵山? 孔玄一百个不愿意,压根不想去灵山。 吃斋念佛,诵经打坐?我可不要当和尚! 可是…… 孔玄偷摸瞧一眼笑眯眯的如来佛,来自【大觉】修为的恐怖气息让他浑身一抖。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这区区【神话金丹】的修为,还是不要拿范了。 免得落得和孙悟空一个下场,一巴掌按在山底下五百年,连换个姿势挠痒痒都是奢望。 孔玄微叹口气:“那就跟你去吧。” “善。” 如来一点头,抬手将孔玄摄入掌心,脚下升起一片祥云,飞升至九霄之中,向灵山飞去。 一路上彩雾纷纷,瑞雨绵绵,下方世界生灵沐浴细雨,无不欢腾跳跃,遥拜上天。 第5章 灵山封佛母 如来托着孔玄在云海上飞行。 孔玄蹲在如来掌心,身下的云海迅速向后消失,他却一丝凉风也没有感觉到,像是个独立的空间一般。 孔玄啧啧称奇,好奇地向外探出翅膀。 翅膀离开手掌的范围,上面的羽毛依旧平稳服帖,没有被风搅动。 好神奇的手段。 孔玄拔下一根羽毛,偷偷丢向掌外,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羽毛刚离开手掌的范围,就被狂风卷走,消失在云海里。 看来还是有漏洞的。 孔玄托腮思索,面前忽然飘下一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才丢出的羽毛。 嗯? 怎么回来了? 孔玄再把这根羽毛丢出,抬头盯着上面。 没过多久,那根羽毛就从上空飘摇落下,再次掉在孔玄的面前。 好厉害! 孔玄立刻想起西游记中的经典情节: 孙悟空大闹天空,如来和他打赌,赌他一个筋斗翻不出如来手掌。 孙悟空果然没翻出如来手掌,还在他指头根下撒了泡猴尿,被如来翻掌按在山下,关了五百年。 孔玄暗自咋舌。 好个如来佛,这样看来,别说一个筋斗,就是一千个筋斗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孙猴子初出茅庐,还是心思太单纯啊! 孔玄感慨一番,将那根羽毛重新插回身上,免得落在如来掌心,惹得他洁癖犯了,把自己也一巴掌按倒…… “孔雀,你做什么呢?” 如来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不防一声,把孔玄吓一哆嗦。 “没什么!” …… 如来云快,灵山很快就到。 大雷音寺上空祥光普照,紫气升腾。 十方宇宙、三千世界、亿万恒沙,各方菩萨佛陀,都在虚空显化,俱双手合十向上方如来朝礼。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如来微笑还礼,按下祥云,落在灵鹫峰上。 有燃灯古佛携雷音寺所有菩萨佛陀、和尚罗汉、龙众诸天、齐齐行礼接待如来。 “如来得证【大觉】,佛光普照十方世界、亿万恒砂宇宙,该登雷音宝座,荣担佛祖职位。” 燃灯古佛斑白的眉毛抖动,笑盈盈迎上如来。 如来颔首还礼:“古佛谬赞。” 雷音众生再度行礼,称赞如来,古佛笑语再请,如来点头应下,随众前往雷音。 孔玄蹲在如来掌中,仰头望着天空显化的无数菩萨佛陀,不由赞叹: “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多佛祖!” 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灵气供他们修炼…… 燃灯听见声音,低头笑道:“非也,非也,他们不是此界佛陀,更不能称以佛祖。” 什么意思? 孔玄疑惑地看着燃灯古佛。 “他们是十方世界的佛陀,感应如来得证【大觉】,特从虚空显化影神,来此见证佛祖成真。” 说着,燃灯看向如来:“如来得证,世间才有佛陀,此乃一证永证,故称佛祖。 “因此,万界诸佛,俱来观礼溯源。” 一证永证? 如来居然这么厉害? 孔玄突然感觉自己运气不错,跟着如来这样大能,若是修行上有难处,一定可以轻松化解。 挺好。 孔玄喜滋滋暗想。 燃灯询问如来:“你掌中托一鸟兽,是何缘由?” 如来看一眼老实蹲着的孔玄:“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却被他把我一口吸入腹中。 “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正要剖开他脊背跳出,他却福至心灵,认识到其错吞于我,将我原路吐出。 “我见他神通广大、本性纯真,若将其放生恐造无边杀业,便说服于他,故此随我同上灵山修行。” “善哉善哉,劝人向善,功德无量。” 古佛闻言满脸笑容,称赞如来,身后众菩萨罗汉等人,也齐声赞叹,向如来行礼。 孔玄头顶羽冠抖动,心中不爽。 什么叫劝人向善,老和尚会不会说话? 我本来就善好么? 如来低头一瞥,笑道:“古佛谬赞我也,孔雀生性良善,能与我同上灵山,非我一人之功,也是他自身具有佛性方可。” 这还差不多,孔玄微微点头。 燃灯呵呵发笑:“善哉善哉,我……” 古佛话未说完,虚空之中诸佛开口: “佛祖,孔雀曾吞你金身,你却不该动伤他之念,要知道伤他如伤你母,你有罪愆!” ??? 孔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离谱至极的话,怎么会从这些佛陀嘴里说出? 不是,你们说完拍拍屁股走人,我还准备在灵山混呢? 这话说完,以后如来不给我穿小鞋啊! 孔玄连忙抬头去看如来表情,若有不对就准备找机会跑路。 如来闻言不动声色,一旁的燃灯面色却严肃起来,他仰头看向虚空诸佛,但没有开口帮腔,只是在旁肃立。 灵山的诸多菩萨罗汉,亦随燃灯古佛肃立不语。 这场景……道德绑架啊…… 孔玄无语,看来如来就是被他们逼得认孔雀为母,然后封个什么佛母菩萨吧? 原本看西游时就是看个乐子,现在自己变成孔雀……这就不好玩了…… 孔玄感觉自己现在正处于风暴中心,有点汗流浃背了…… 如来沉默几息,开口认同虚空诸佛: “诸佛言之有理……” 孔玄眼角抽搐。 不是,这有什么理?道德绑架的理吗? 诸佛闻言,都颔首微笑,面露满意之色。 如来继续说到:“……如今,我已是佛祖之身,孔雀既如我母,那便留他在这灵山会上做个普渡众生的菩萨,加升大职正果,为【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 “……” 麻了。 孔玄不知该做何表现。 自己只是把如来吞到肚子里又吐出来,又不是如来他自己“剖腹产”出来。 这都能混上个【佛母】的称号,要是照这么说,孙悟空西行路上,不知钻过多少妖精的肚子,等他成【斗战胜佛】后,也要把那些妖精都封为佛母吗? 什么【佛母 黑熊精大明王菩萨】; 【佛母 铁扇公主大明王菩萨】; 【佛母 黄眉大王大明王菩萨】; 【佛母 稀柿衕红蟒大明王菩萨】; 【佛母 半截观音大明王菩萨】; 【佛母 狮驼岭青狮大明王菩萨】…… 怪不得孙悟空离开他们肚子后,就要一棒子把他们都打死呢,原来是害怕凭空多出来那么多老娘啊! 嗯,不错,很有先见之明! 第6章 孔雀吞法宝 佛母? 燃灯眉头一动,看向如来。 虚空中的诸佛齐齐颔首:“善哉善哉,佛祖果有大慈悲!” 说完,诸佛口诵经文,虚空中落下满天金莲,灵山众人也随之礼赞如来。 如来低头看孔玄一眼,秘密传音于他:“孔雀,你还饿吗?” 饿? 孔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如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脑中回答:“当然饿啊!” “好,等会你见机行事,放开肚腹,用神通吞吃宝物。” 吞吃宝物? 孔玄来了兴致,自己这些年吞吃无数物体,还没吃过宝物,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多少能量。 “好。” 见孔玄答应,如来翻掌将他轻轻抛在地上。 孔玄离开如来手掌,顿时恢复原身,整个身体比山峰还大一圈,利爪踏在山腰上,引起无数巨石滚落。 “好个蛮荒凶兽!” 燃灯两眼发光,感慨出声,身后众人亦小声惊叹。 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 孔玄舒展身体,浑身羽毛抖动,一抬头,正好看见距离他不远的虚空诸佛。 诸佛见孔雀原身,也不惊异,面色平淡地瞥他一眼,随后不再理会,继续口颂经文。 如来从孔玄身下走出,仰头看向诸佛:“孔雀出世不久,修为浅薄,故此尚未化形。 “现孔雀已为佛母,却还未脱兽身,我欲助其化形,但无奈法力浅薄,缺丹少宝。 ”还请诸佛广施法宝,助力佛母化形。” 要法宝? 诸佛停下诵经的嘴,沉默一瞬,回如来道:“我等皆是法身远来,未带法宝。” 说完,诸佛俯视如来,又道:“如来,你既封孔雀为母,是该自己供养与他,与我等无关。” 如来闻言轻声发笑,环视虚空诸佛: “我今升佛祖之位,封孔雀为佛母,你等乃十方无量世界诸天佛陀。 “既然是佛,就该同称孔雀为佛母,如何说与尔等无关?” “这......” 虚空诸佛闻言,久久不能言语。 燃灯古佛和灵山众多菩萨佛陀,在孔雀肚子下方面面相觑。 诸佛半响后才回应:“佛祖金口亲启,我等不敢违背,只是,着实无宝......” 原来如此,如来真会玩。 孔玄差点没绷住,忍不住开口帮腔:“唉,古人云,‘百善孝为先呐儿’~” 如来暗自点头笑而不语,燃灯古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灵山众人也面容古怪,悄然不语。 孝乃百善之首,就算是凡人,也不能无故忤逆父母,不然就是犯下“忤逆之罪”。 忤逆乃十恶之首,更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为天地所不容。 凡人犯罪,有人间王法惩戒;修行之人犯罪,也有天庭律条处罚。 诸佛作为修行有成之人,若是犯下此罪,不等天庭降罚,上天便会施以惩戒。 故此,诸佛虽修为高深,也不敢无视孔玄的言语。 虚空诸佛尴尬不已,磕磕绊绊道: “佛母说的是,只是法宝不能跨越虚空,无法给予佛母……” 虚空? 意思是不能跨界传送? 孔玄有些拿不准真假,低头瞧如来一眼。 下方如来给孔玄传音:“寻常情况确实不可,但你的神通不俗自带法则,他们又在此界显化法身,于此界中离你不远,虽隔着重重虚空,定也能将宝贝吸入腹中。” 自带法则? 怪不得自己能以【神话金丹】修为,把修成【大觉】的如来吸入腹中。 看来自己的神通十分厉害,是个机制怪啊! 孔玄美滋滋暗笑,如来在下方回应虚空诸佛: “无妨,汝等且将法宝送来,我处自有手段。” 竟能跨界取走法宝! 如来不愧为万佛之祖! 诸佛闻言悚惧,急忙应答: “佛祖说的是,且容我等商议一番,凑出些法宝供养佛母......” 孔玄庆幸自己现在是坚硬的鸟嘴,不然肯定压不住疯狂翘起的嘴角。 “嗯,快些,莫让佛母我久等。” 诸佛不敢顶撞,连声称是,在虚空中小声交谈,匆忙商议各自该出多少法宝。 孔玄低头看如来一眼,与他相视一笑,静静等待法宝降临。 略等半晌儿,虚空诸佛凑出些法宝,向孔玄施礼: “佛母,法宝珍奇稀有,还请不要嫌少。” 孔玄一摆翅膀:“无妨,先拿来予我。” 诸佛施法,将一个个冒着金光的宝物丢出。 孔玄立刻运用神通【气吞山河】,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向浮在虚空那边的海量法宝施展神通。 诸佛法身的显化之处,离孔玄头颅不远,只有不到二十三十里的距离。 但实际上,诸佛通过虚空降临此间,与孔玄隔了不知有多少重宇宙、多少方世界,远非肉眼所见那般接近。 诸佛丢出法宝,旋即擦亮双眼,想要看看如来要用怎么样的大法力,才能将法宝隔空摄去。 没想到,如来一动不动,只是立在原地微笑,旁边山头般大小的孔雀却在施展神通,张大鸟喙朝虚空中的法宝吸来。 诸佛疑惑不解,不知如来为何没有动作,反而让孔雀独自施法。 不过是才出世的鸟兽,就算能吞下如来又如何?他哪有跨界取物的大法力? 如来是何意思? 正想处,诸佛面前的众多法宝微微震颤,不给诸佛疑惑的时间,便化为一道道金光,迅速向孔雀飞去,径直钻进他的口中。 什么!!! 诸佛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区区鸟兽,竟然能跨界摄物! 如此恐怖的神通,难怪如来佛祖会被他吸入腹中! 我等俱是错想了也!!! 诸佛懊悔不已,不等他们再多思考,来自孔玄神通【气吞山河】的吸力笼罩在诸佛身上,隐隐有颤动之意。 是法则之力!!! 诸佛面色大变,连忙各自施展法力,这才稳固住自身,身体的颤动随之消失。 阿弥陀佛…… 诸佛看着吞吸法宝的孔雀,面露惊叹之色,都不由自主感叹: “世间竟有如此广大的神通,我等今日实在大开眼界……” 孔玄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腹中。 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法宝被吸入腹中,无论是何种材质、如何大小,就算有数十道禁制,也无法阻止被吸收的命运。 海量的法宝刹那间在孔玄胃中化为脓水,都被吸收炼化,变成精纯的能量,滋养壮大他的肉体。 第7章 炼宝修人形 在能量的冲刷下,孔玄庞大的身躯泛出一片金光,像镀金的雕塑一般,映照的半边天空都笼罩上耀眼的金黄色。 孔玄的气息不断增强,身上蛮荒的远古气息逐渐攀升,冲散天空的祥云,甚至连虚空中显化的诸佛都受到影响。 他们的身影如水波般扰动,在半空忽明忽暗,险些维持不住。 “好凶恶的蛮荒之气,这孔雀是何跟脚?” 诸佛稳住身形,不由发问。 如来在下方淡然开口:“也无甚跟脚,不过是凤凰长子而已。” “凤凰长子!!!” 诸佛闻言双手合十,暗道如来好运,竟能遇见有这种跟脚的洪荒奇兽。 “原来如此,我等老眼昏花,不识凤凰之后,善哉善哉。” 如来毫不客气:“不知者无罪,汝等也是无心,不必如此。” 诸佛哑然无语。 燃灯古佛在旁,低声询问:“孔雀果是凤凰长子么?” 如来轻笑:“我以慧眼观之,千真万确。” “阿弥陀佛!” 燃灯唱一声佛号,语气略显激动:“凤凰是天定的瑞兽,佛祖有幸,能将其长子请来灵山,此功不可估量!” 说着,燃灯双手合十,向如来行礼。 如来即刻还礼:“此乃灵山福源深厚、雷音善庆如海,我何功之有?” 燃灯与如来相视而笑,身后灵山众人亦满心欢喜。 凡世间之物,皆有气运造化之说。 气运好、造化高,行事如有神助,上天亦有青睐; 修炼顺畅,做事方便。 若气运差、造化低,万事皆难成就,为老天所不待。 苦修难升,喝水塞牙。 故此,凡世间修行之人,必要寻找气运深厚的仙山福地,以求气运绵长、造化深远。 除此之外,若有瑞兽祥禽与先天法宝镇压气运,那更能保气运长久、造化悠远。 寻常仙山能有仙鹤寿猿,便能算是福源不浅,若能有些许龙种异兽,那真是顶级的福源。 真龙自古喜爱开枝散叶,龙属气运因此布散繁多,每个龙子所怀的气运都被稀释过多,更不用说,那些体内只有一丝龙血的怪兽。 凤凰却大不相同。 凤凰不似真龙多情,亘古无子。 自混沌初分、开天辟地,不知多少会元后,才因天地交合,得阴阳之气育生子嗣。 凤凰一胎只育有两子,孔雀身为长子,所继承的气运更为庞大。 有孔雀降临雷音,灵山气运盛矣。 燃灯古佛禁不住感慨:“有缘请得孔雀同来,如来佛祖真乃大造化也!” 灵山众人同样喜悦。 如来暗中告诉燃灯:“先前我被孔雀吞入腹中,还见凤凰次子大鹏在内,他被孔雀神通困住,并无性命之忧。” 还送一个? 燃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 他望望上方孔雀:“他如今吞吃众多法宝凝练肉身,周身大放金光,眼看是化形之兆,我等正该出手相助……” 燃灯作势施法,被如来抬手制止: “慢,孔雀乃瑞兽,化形自有天助,与凡间兽类不同。 “你若出手,反坏了他的缘分。” 燃灯如梦方觉,惭愧认错: “佛祖所言极是,老僧险些误了大事!” 如来伸手扶住燃灯: “呵呵,古佛不必如此,你现去寺内,将灵山教人正寿长生、脱胎换骨之仙馔铺设斋宴。 “我曾与孔雀说,上灵山有他饱腹之物。他化形后,腹内定然空虚,正好教他饱餐一顿。” “好,老僧这就去备仙肴,以此款待大明王菩萨化形之喜。” 说完,燃灯古佛点出身后几人,一起急急赶回大雷音寺筹备斋席。 如来与其余众人依然留在原地,等候孔雀化形成人。 凡修仙者,需要先成人形,才能以人道修炼。 人道不是狭义的人类之道,是指六道轮回之人道。 西游世界的六道轮回与寻常不同,没有什么畜生道、修罗道之类的。 而是——行善的升仙道;尽忠的生贵道;尽孝的生福道;公平的还生人道;积德的转富道;恶毒的沉鬼道。 西游世界的人道是广义上的人道,兽类灵智未开时,吃人并无罪孽,就和人吃兽一样的道理。 但兽类开智明慧后,就已经算入人道,不该再以人为食,若依旧吃人行凶,便会堕入鬼道。 开智步入人道后,紧接着就该化成人形,正式踏上修仙求真之路。 人形与他形不同,更加暗合天道。 因为诸天万界、无量宇宙,都是盘古大神以身开辟。 盘古真身为人形,故此,天地间人形最合大道之理,有修真之能。 天道众生俱以人形为尊,以人形为便,凡是修真之灵都称人道、修人身,为迎合盘古真身。 孔玄踏在山间,专心提炼法宝化成的能量冲刷身体,用法力结合法宝材质凝炼肉身。 日月轮转,星斗变换。 时间一天天过去,孔玄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凝练,因有海量的法宝淬炼,还有天助的福缘,再结合自己努力的修炼、调和。 孔玄逐渐从【肉体凡胎】向【佛宝玉体】炼成,到时寻常的兵器法宝,将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一日,日头正盛,孔玄终于将吸收的能量尽数融合进身体,修成【佛宝玉体】。 “呜!!!” 孔玄仰头长鸣,双翅舒展开来,几乎将整座灵鹫峰遮蔽,浑身翠绿的羽毛膨胀舒展,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透出几分剔透的金色。 爽! 孔玄浑身暖洋洋的,体内充满蓬勃的力量,体表的羽毛摩擦碰撞时,甚至发出金铁摩擦的碰撞声。 清脆的声音在山巅回荡,传入不远处的雷音寺。 寺中有一座宏伟的大殿,金匾上书“大雷音寺”四个鎏金大字,如来佛祖正坐在莲台宝座之上,与众佛说法。 听见寺外传来的金铁之声,如来停下说法,下方有罗汉发问声音缘由。 如来用慧眼一观,随后告诉大众:“这是孔雀舒展身体时,羽毛的摩擦之声。” 众人惊讶不已:“羽毛柔软细腻,怎么能发出这种兵器碰撞之声?” 如来面露赞叹神色,向众人解释: “是你等不知,孔雀神通广大,能将他吸入的万物吸收、炼化。 “这些时日,他运用神通,已彻底炼化诸佛法宝,修成【佛宝玉体】,从此不惧刀斧、不畏击打,三界之内,再无能伤他之兵。” 第8章 化形吃仙肴 众人合掌赞叹:“善哉善哉,孔雀大明王菩萨有此大神通,是我灵山之幸。” 如来点头赞同,转头问身旁的燃灯古佛: “古佛,孔雀就要化形成人,到时需要进食果腹,那仙肴可准备好了么?” 燃灯古佛长眉抖动:“早已备好,只待大明王菩萨享用。” “好,”如来起身,离开宝座,“现在教人排宴,你我同众去寺外迎接孔雀入寺。” 如来下宝殿,与燃灯和殿中众人一同出殿,向寺外的灵鹫山而去。 一出殿门,孔玄身躯的阴影将大日遮蔽,众人来到寺外,在山脚下仰头凝视孔玄,等待他化形之刻的到来。 如来与燃灯立在众人前,身后有罗汉发问:“佛祖,兽类化形异常困难,大明王菩萨的身体可能会有损伤,是否需要我等施法护持?” 如来抬手制止:“不必,孔雀大明王菩萨非寻常凡兽之辈,行事自有天庇,我等静静观之即可。” 罗汉微微低头,合掌退至人群中。 众人暗自点头,小声赞叹议论,燃灯出声提醒: “看,孔雀大明王要化形也。” 众人立即停止交谈,个个探头仰视与山同高的孔玄。 孔玄察觉众人赶来,抖抖身体,仰头长鸣一声,周身放射金光,整个身躯化做一轮纯白色的光轮。 光轮大放光明,将整座灵鹫山照耀一层白光,须臾之后,光明渐熄,光轮缓缓缩小,直至化作常人大小。 光轮逐渐变化,最终化为一个人影,阳光重新撒下,在人影边缘镀上一层金光。 人影披着淡绿仙袍,发丝与衣袖在风中飘荡。 白光褪去,一张面容白皙,表情淡然的男性面容,浮现在众人眼前。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睁开眼睛,灵山众人都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正在向自己行礼。 孔玄下意识双手合十还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 终于! 我终于又有手了! 孔玄险些热泪盈眶,没有手之后才知道,人类双手是多么好用。 哪里痒就能挠哪里,不必费劲用嘴去啄,还有大部分身体够不着,痒了只能找东西蹭...... 孔玄感慨一番,回过心神,如来与燃灯正迎上来。 “恭喜佛母成功化形。” 如来笑盈盈开口,燃灯的眉毛微微抖颤动。 啊?来真的? 孔玄眉毛一抖,干脆顺着如来的话说:“既然如此,可有见面礼?” 如来闻言一愣,身旁燃灯老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如来面容恢复正常: “我等在雷音寺内排有筵宴,特待佛母前往用餐。” “呵呵......” 孔玄嘴角微扯,感觉要起鸡皮疙瘩,就连忙转移话题: “先前空中的那些佛陀呢?” 燃灯满脸笑容:“各界诸佛在你炼化法宝之时,便都早早离去。” 孔玄不尴不尬回应两句,燃灯侧身让开道路: “请大明王菩萨与众归寺,同用仙肴。” 仙肴? 孔玄本就腹中饥饿,这才费力化形,就愈发肚饿,听见有仙肴可以吃,脸上顿时挂起微笑。 “好好好,我早饿了,只是不知你……” 话说一半,孔玄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面前老和尚的名字,如来一眼便知何事,在旁介绍: “这位是过去佛,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 孔玄肃然起敬,这位古佛可是位大佬。 西游记中,阿傩伽叶传给唐僧四众无字经书,就是燃灯古佛察觉。 他知晓南赡部洲僧众愚迷,不识无字真经,便教座下白雄尊者去点破。 白雄尊者在半空用手夺走无字经,被孙悟空赶上,害怕被金箍棒伤身,就撇下经文离去,这才让唐僧四众发现经书无字。 若没有燃灯古佛提醒,说不准唐僧四人得回到大唐才会发现经文不对。 到那时,要是当着唐王李世民的面展开无字经书,那乐子就大了。 孔玄想着面露笑意,向燃灯古佛行礼问好,接着说: “不知古佛准备的菜肴可够吗?我天生肠胃大,吃得可不少。” 燃灯呵呵笑道:“大明王勿虑,定够你品尝。” 孔玄谢过古佛,如来与燃灯请孔玄先行,孔玄饿的狠了,略略推辞就迫不及待头前开路。 两旁的灵山众人,在孔玄经过之时,都合掌行礼,口称佛母菩萨。 孔玄干笑着一一回礼,大半天才终于走到雷音。 雷音宝刹坐落山间,上下金碧辉煌、祥云环绕;左右钟磬悠扬、禅音明朗,一派禅门妙院之景。 孔玄此时饿的发慌,压根不在意景色如何,只想快点开吃。 他看着周围佛陀菩萨的两眼都发绿,幻视出一团团可以吞下的光团。 进入山门后,燃灯古佛还准备搞些欢迎仪式,被如来制止。 燃灯不解发问,如来小声解释: “孔雀饿得急了,他扫视众人两眼放光,和吞我之前眼神一般无二。 “你若再耽搁一会儿,他饿得昏头运用神通,这一山的人都要被他吸入腹中。” 燃灯瞬间头大,不敢再耽搁,连忙叫人排宴。 众人在殿内依次排坐,不一会儿托盘捧碗的力士鱼贯而入,仙肴仙馔一一摆设众人桌前。 孔玄落座后饿得烧心,拼命压制自己想吞下众人的心思,干脆坐在针毡之上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如来在旁悄然观察,见孔玄能克制住天生习性,暗暗点头赞叹。 好好好,孔雀有此定力,算得上是个修行的人,日后【大觉】有望! 如来就此熄灭用手段压制孔玄欲念的想法,毕竟若能自觉,何必强行干预? 不然弄巧成拙,弄出个有怨念的蛮荒凶兽,反而不美。 燃灯瞧见如来在观察孔玄,也恍然明悟,与如来相视一笑。 仙肴很快上齐,如来简单做些餐前讲话,就叫开席。 憋了半天的孔玄半天啥都没听进去,就听见最后叫开吃的话,连忙睁开眼睛,霎时消灭面前仙肴。 不远处有力士侍立,他们见状急忙上前加菜添饭,孔玄眼都不眨,瞬间又消灭干净。 力士们不由一愣,平常的菩萨罗汉用餐,都是略略用些,要不是浪费不好,恐怕没几人吃完。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这样急食的菩萨…… 第9章 如来说香火 力士们思考一瞬,接着赶忙继续上菜加饭,孔玄依旧立刻消灭干净,力士们再又添饭。 大殿内其他人才刚动筷子,孔玄这边已经换下七八桌菜,力士如流水般奔波都赶不上孔玄的速度。 吃这么多! 燃灯眼皮一跳,扭头去看如来。 如来早有心理准备,给燃灯个安心的眼神,自己慢悠悠品尝桌上的仙肴。 燃灯瞥无奈,都没心情动手吃饭,只是在边上瞧着孔玄,满眼心疼。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孔玄已经吃下灵山好几百年份量的仙肴,容不得燃灯不心疼。 殿内的其他佛陀菩萨见状,也十分惊讶。 修行人清心寡欲,他们还从未见过孔玄这般好胃口的修士,甚至有几个罗汉都面露羡慕之色。 能吃是福啊! 众人就这样提着筷子盯着孔玄吃饭。 孔玄也不管他们,专心干饭,一会儿就吃下上百桌饭,就这样往嘴里倒饭,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才停筷住手。 终于吃饱了! 孔玄轻舒一口气,这顿饭吃地扎实,饱腹感和吞如来那次差不太多。 孔玄摸摸肚子一抬头,发现大殿内,除了如来一脸淡定的在喝茶,其他人都呆呆看着自己。 “各位怎么不吃?看着我做什么?” 孔玄有些疑惑,众人如梦方醒,大殿内重新响起交谈用餐之声。 如来放下茶盏:“呵呵,大众是羡慕你呀。” “羡慕?” 孔玄扭头,发现如来座位旁的燃灯正闭着眼睛念佛,手里念珠转得飞快,都快冒火星子了。 “是啊,”如来环视众人,虚点桌上仙肴,问孔玄:“这顿饭可教你饱腹么?” 孔玄点头:“这是我出生后第二顿饱饭。”第一顿饱饭是如来金身散发的金光。 如来十分满意:“你可知这仙肴为何能让你吃饱?” 不等孔玄回答,如来继续说: “这仙肴非比寻常,是以香火制成。” “香火?” 孔玄脑中浮现一座青烟缭绕的佛寺,寺中的大香炉插满烛火。 不是,那玩意怎么做成菜的?这能吃吗? 孔玄心情复杂,眼神停在自己桌上的最后半盘菜上。 本来是准备歇歇再吃完的,免得浪费粮食,但现在…… 孔玄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是香火。” 如来继续说: “凡世间众生礼佛崇道、祭拜天地,有所求之事便上香祭拜求告,如此便产生香火。 “香火妙用无穷,能凝结功德、能锻炼法宝、能辅助修行、亦能制成仙肴享用。 “这一盘仙肴,就需凡间一寺百年的香火才可制成,凡人若吃下一盘可增寿千年、有望仙道。” 这么厉害? 孔玄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少吃一点,百年香火才凝结一盘菜,自己这一顿饭不知吃下多少寺庙几千、几万年积攒的香火。 燃灯忍不住插嘴:“我们修行的人食欲寡淡,就是一千年也吃不了多少仙肴,你一顿饭少说顶我们全寺上下几万年的口粮!” “哈哈……” 孔玄有些尴尬,干笑两声。 如来抬手制止燃灯,传音道: “无妨,孔雀已入我山门,相比他身上自带的天道气运,些许香火算什么? “就让他放开吃,难道我偌大的灵山还供不起一个胃口大些的菩萨么?” 想到孔雀自带的气运造化,燃灯心疼仙肴的心思消融。 如来说的对,不过是些香火罢了,和孔雀身上的气运相比算什么? 孔雀做为凤凰长子造化不浅,有他在我教中做菩萨,能镇压我大教气运,区区几万年积攒的香火算什么? 燃灯强忍心痛,笑容满面与孔玄说:“没事,只要你吃饱就好,我们本来吃的就少,不碍事的。” 殿下众人相顾无言,默默放下手中筷子:“古佛所言极是,我等确实饭量小,佛母不必忧心!” 孔玄看着燃灯古佛和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安心。 孔玄也没点破,含含糊糊应下,一顿饭很快过去。 饭毕,如来在大众面前重新郑重介绍孔玄的身份【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随后划给孔玄寺内一座广阔的禅院,内有一栋高大的【大明王阁】,让他在内安心修行。 这一顿饭很经得起消化,孔玄宅在寺内几百年都不饿。 这几百年里,孔玄偶尔打坐修行,偶尔在寺内转悠,偶尔研究法宝【阴阳二气瓶】,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有一天,燃灯古佛旁敲侧击的问及孔玄的兄弟,孔玄这才想起还在自己肚子里受罪的大鹏鸟。 好家伙,把他忘完了! 孔玄一溜烟回到【大明王阁】内,挥退伺候的力士和小沙弥,在自己的禅房中查看神通内部的大鹏鸟。 孔玄在打开前,心情有些忐忑。 本来准备关他几十年就行,没想到居然把他忘了…… 希望大鹏别死在里面,毕竟好几百年没见光,也没东西吃…… 孔玄用神通,透过一条缝隙窥探腹内,口里不住地默念阿弥陀佛。 看到缩着脖子昏睡的大鹏鸟,孔玄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喘气…… 孔玄缓缓神,正准备把他取出,大鹏好像察觉到什么,猛然抬起头,望向孔玄的眼睛。 孔玄不由心里一揪,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大鹏见到亮光,呆愣愣看了半晌,满眼的不可思议。 终于,终于,终于来了! 大鹏两眼流下泪来,鸟嘴哆嗦个不停。 “咳,你……” 孔玄鼓足勇气,在嘴里咀嚼道歉的话语,大鹏突然激动地跳起,嘶哑的嗓子破锣一般。 “大哥!!!” 大鹏扑棱着翅膀,蹦跶着大喊: “小弟我知道错了!再不敢忤逆大哥!我愿为大哥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大哥放我一马,别再把小弟我关在这黑洞里啊!!!” 孔玄闻言更加惭愧。 唉,是我的过错,他只不过是想偷走母亲留给我的【阴阳二气瓶】而已,让他受苦了。 “你受苦了……我现在放你出来。” 大鹏听见回应,在里面痛哭流涕:“呜呜~多谢大哥饶命~呜呜~” 孔玄愈发惭愧,还升起恻隐之心。 唉,这些年他遭大罪了,得想法子补偿他。 这般想着,孔玄用神通把大鹏放出。 第10章 宝殿见金蝉 大鹏刚一落地,大笑一声: “终于自由啦!” 接着,他双翅金光一闪,用神通【鹏程万里】化一道金光撞向上飞去,想要撞破屋顶离去。 “死孔雀,你等着吧,我……” “??”的一声,大鹏撞在结实的天花板上,差点把舌头咬断。 他整只鸟在上面黏了半天,才“嘭”的一声落下地上,掉在孔玄面前,晕头转向的乱哼哼。 看着鬼迷日眼的大鹏,孔玄意识到被欺骗的火气稍微减弱。 这鸟货,死性不改…… 孔玄攥着大鹏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大鹏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小声告饶: “大哥,小弟这是……” 孔玄懒得和他多说,张嘴用神通把他再次吞下,开始思考怎么处置他。 大鹏鸟肯定不能放走,他可是把狮驼城一城的凡人都吃干净的妖怪。 要是把他放走,不知道会祸害多少无辜的凡人,还会拖累自己。 毕竟他也是凤凰之子,也身怀凤凰气运,他要是干坏事,肯定会影响到自己。 但是,一直把他关在神通里也不是办法。 要是有什么能让他听话的东西就好了…… 诶,等等! 听话…… 孔玄想起一件好东西——紧箍咒! 紧箍咒可是好东西啊! 唐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动动嘴念咒,就能把打遍天庭无敌手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给控制住,疼得他在地上打滚,竖蜻蜓、翻筋斗。 孙悟空可是吃了太上老君金丹,又被八卦炉炼成的【金刚不坏之躯】,他都扛不住紧箍咒的厉害,大鹏肉体凡胎的还控制不住? 孔玄嘴角挑起,立刻出门去找如来要紧箍咒。 毕竟,紧箍咒虽是经观音的手给得唐僧,但其实是如来的法宝。 孔玄来到大雄宝殿前,殿中正在举行复杂的仪式。 如来高坐莲台,殿下跪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玉柱两旁众人神情肃穆,各有职责忙活不停。 孔玄在门口停下脚步,有佛祖前部护法上前施礼: “大明王菩萨,可是有事要见我佛?” “不是要紧事,等会儿无妨。”孔玄点点头,“里面在做什么?” “回菩萨,殿内是我佛如来在举行收徒仪式。” 前部护法低头解释。 收徒? 孔玄仔细打量人群中央的小沙弥,毫无修为,明显是个凡人。 如来怎么收个凡人做徒弟? 正疑惑时,高坐宝座上的如来瞧见孔玄便暂停仪式,吩咐身旁侍立的阿傩、伽叶去请孔玄。 众人停下仪式,阿傩、伽叶快步上前,问候孔玄:“大明王菩萨,我佛有请!” “嗯。” 孔玄颔首不语,与前部护法点头打个招呼,越过两人进入大殿。 阿傩、伽叶是几百年前如来收的徒弟,常奉佛命前来慰问自己,人也面善礼貌,只是…… 孔玄一看到他们,就想起前世电视剧中,他们两个问唐僧四众索要人事的场景。 当时把自己气得要死,恨不得孙悟空当场给他们邦邦两棍,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要钱。 两人给自己小时候的印象就不好,所以有些迁怒,懒得理会他们。 众人见孔玄入内,连忙合掌让开道路,跪在殿中央的小沙弥也起身行礼。 “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穿过众人,如来一指身侧,早有力士搬来宝座。 “大明王可是有事?” 孔玄落座回应如来:“不是急事,佛祖先忙。” “好。” 如来转过头来,吩咐仪式继续。 仪式繁杂无趣,孔玄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闭目研究灵台中的法宝【阴阳二气瓶】。 这几百年,孔玄没事就琢磨这件法宝的用途。 【阴阳二气瓶】在前世看书时,感觉只是个放大版的【羊脂玉净瓶】,还少了主动吸人的功能,但其实威力不小。 孙悟空被大鹏塞进去后,口开神气散,开口嘲笑法宝,引动火焰烧身,把脚踝都烧软了。 这宝瓶还能随着孙悟空变大变小,要不是有观音送给他的三根救命毫毛,真不知结果如何。 连【金刚不坏之躯】都扛不住,这世间就没什么这宝瓶不能炼化的物体。 只不过,自己的神通【气吞山河】也挺不错,这件法宝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仪式已近尾声,孔玄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现实。 小沙弥拜师成功,如来看上去十分满意这个小徒弟: “你既已入我释教,该起个法名。” 小沙弥低头:“请师父赐名。” 如来用慧眼观看小沙弥,须臾开口: “蝉者,饮而不食,清心少欲;又能静心蛰伏、脱壳羽化,有破执离障之意。 “今后,你便叫金蝉子吧。” 金蝉子叩头称谢,众人皆赞叹不已,孔玄却坐直身体,整个人都精神了。 金蝉子? 孔玄仔细打量下方的小沙弥,圆头圆脑表情严肃,迎着孔玄的眼神恭敬行礼。 这就是未来的唐三藏么? 原来是个人么?还以为是什么金蝉化形的…… 如来抬手,取出一件后天法宝,阿傩接过递给金蝉子。 “这宝名为【九环锡杖】,是我当年行走时护身之物,现无用武之地,便传与你吧。” 金蝉子叩谢如来,起身接过锡杖,如来抬手一点,便教他炼化此宝。 【九环锡杖】称心如意,当即变化成适合金蝉子身高的大小,众人见状都赞叹不已。 【九环锡杖】? 孔玄暗自咋舌,好家伙,敢情这玩意还是如来用过的法宝? 金蝉子啊金蝉子! 转世唐僧的你有些丢脸了,拿着这种宝贝,你一路都能打回灵山,还怕什么妖怪拦路? 孔玄侧头看着如来。 把以前用过的法宝当众给他,如来很看好金蝉子啊。 如来赠予法宝,转而向金蝉子介绍孔玄。 “金蝉子,我身旁这位就是【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 呵呵。 孔玄对这个【佛母】的称呼有些无奈。 等等!如来这是…… 孔玄回过味儿来,我可没什么法宝当见面礼啊! 金蝉子连忙低头行礼,听到【佛母】两个字,吃惊抬头: “见过佛母。” 孔玄眼角微微抽搐:“呵呵,叫我大明王即可。” “大明王菩萨!” 金蝉子听话行礼,孔玄瞥眼如来,嘴角含笑地取出一卷经文递给他: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1章 得宝紧箍儿 金蝉子满心欢喜,上前接过经文:“多谢菩萨!” 这小子...... 哼,还没有体会到作业的痛苦,以后就知道了。 在灵山的这几百年,孔玄没少看见躲在角落,对着经文抠脑袋的小沙弥。 灵山的藏经阁自己也去逛过,偌大一座珍楼宝阁之内,满是装满经文的大小书柜,高低有序,书山文海一般。 呵呵。 别看金蝉子现在兴高采烈,日后有他苦恼的时候。 孔玄满脸和善,抬手搓搓小金蝉子的光头: “不用谢,念完就来天王阁找我,我这还多着呢。” 如来这些年没少派阿傩和伽叶给自己送经文,说什么:‘教佛母修身养性’。 自己偶尔翻看几篇,但基本上都丢在一边吃灰,送给金蝉子挺好,不仅能给屋子腾位置,以后还能让看到他抠头的样子。 “是!” 金蝉子高兴得大声答应。 孔玄满意点头,如来挥手教众人退下后,问孔玄所来何事。 “如来可知我有一个同胞兄弟?” 如来说道:“我略知一二,可是一只金翅大鹏鸟?” “是。” 孔玄把先前大鹏的事情详细和如来说了。 “哦?” 如来听说后,没有提大鹏的事,转而问凤凰留下的法宝: “你母凤凰有留下法宝?有何威力?怎么从没见你使用?” 孔玄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后仰,下意识离如来远些: “你想干嘛?法宝我已经炼化了!” 如来笑容凝固一瞬,随后摇摇头:“我已修成【大觉】,又乃灵山之主,难道还会贪墨你的法宝不成?” “难说。” 孔玄和如来久久不语,对视良久。 “罢了。” 如来放弃看法宝的想法,询问关于大鹏的问题: “那日我被你吞入腹中,曾瞥见大鹏被你单独关押,你与他是兄弟,想来不会伤他性命,现来找我何事?” 孔玄叹气: “我放他出来,就要逃走,他是我同胞兄弟,气运自然与我一体。 “万一他在外面伤生害命,岂不是连累于我?” 如来顿时面容严肃起来,孔玄身为佛门菩萨,更是凤凰之子,他的存在能镇压灵山气运。 若是孔玄气运受损,那就是和灵山的气运受损无异,如来怎能不上心? “你有【神话金丹】的修为,那大鹏鸟未入仙道,修为不入流而已,难道还拿他不住?” “他有神通【鹏程万里】,飞行十分迅速,开始要不是他自己托大,我实是拿他不住。” 孔玄有些感慨,当时要不是大鹏调过头嘲讽自己,还真没办法追上他,真不愧有大鹏之名! 孔玄有些气馁,不过想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都会被大鹏两翅赶上捉住,心里就好受多了。 和啥神通都没有的孙悟空相比,好歹自己还有个【气吞山河】的神通呢。 “原来如此。” 如来低头沉思。 孔玄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问如来要紧箍咒: “不知佛祖有什么能约束人的法宝?借几个我使使。” 如来忽然发笑:“法宝可是常见之物?有一两件便是大造化,哪有几个能借给你?” 嘿,这老和尚抠门的...... “也罢,两三件也行。” 说着,孔玄朝如来摊开掌心。 如来呵呵发笑:“好个贪心的孔雀......” 孔玄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改了口: “呃,一个也凑合。” “也罢,”如来无奈摇头,轻轻抬起手,一道金光闪过,三个金灿灿的箍儿在掌心浮现。 “此宝名为【紧箍儿】,乃我当年云游时,在函关巧遇老君,他特送与我的,多年从未使用。 “今你求宝,便赠予你罢。” 如来伸手将三个箍儿滑入孔玄掌心。 老君?哪个老君? 难道这宝贝是太上老君炼的? 孔玄掂掂手,三个箍儿在掌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磕碰声。 “佛祖所说的老君,可是太上老君么?” “正是,”如来点头,“道祖老君喜好炼丹炼宝,天庭许多法宝都老君所炼,此宝也是如此。” 如来说着,指点孔玄掌中三个箍儿,介绍道: “这宝贝是【后天法宝】,一样三份儿,暗合生化万物之意。其一,叫金箍儿;其二,是紧箍儿;其三,为禁箍儿。 “这宝贝见肉生根,丢在人头上就再也无法取下,还有配套的咒语,念之教人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人再不敢造次,愿听你话。” 好家伙,原来这金箍儿是太上老君炼的,怪不得如此厉害! 孔玄看着掌中的三个箍儿满心欢喜。 太上老君是西游中的炼宝第一人,孙悟空的【金箍棒】,猪八戒的【九齿钯】,沙和尚的【降魔杖】都是老君在八卦炉里炼的。 老君一身是宝,烧火有【芭蕉扇】,盛丹有【紫金红葫芦】,盛水有【羊脂玉净瓶】,炼魔有【七星剑】,勒袍子都有【幌金绳】,甚至—— 他那件能击万物,能打孙悟空一个踉跄的【金刚琢】,也只是牵牛的鼻环而已。 老君这些日常使用的法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教孙悟空吃一番大苦头,可想而知,老君到底有多少宝贝。 孔玄有些羡慕,暗暗咋舌。 哎,这就是能自己炼法宝的大佬吗? 我要是有这个能耐就好了,定要炼他百十件法宝,就是不能护身,摆着不用也显得有逼格啊! 诶? 孔玄眼珠一转:我那【阴阳二气瓶】有炼化万物之能,如何不能用来炼制法宝? 孔玄心中激动,连忙问如来: “你居然认识老君,能不能把我举荐举荐,好让我和他学些炼宝的法儿。” “炼宝?”如来眉头微动,“先不说学习炼宝之法需要天赋,就是炼宝的器物也是世间罕有,你恐怕没法学成。” “我那家传的法宝就有炼化万物之能,怎么不能炼宝?” “哦?你那宝贝竟然能炼万物,”如来说着,面色迟疑,“那确实有炼宝之能,只是......” 孔玄眯着眼睛扫视如来:“只是什么?莫不是你没法联系老君?” 如来喉头一梗:“不是,只是老君喜爱在人间游历,常年不在天庭,恐怕没有时间教你。” “......” 那不就是没法联系吗...... 第12章 宝瓶炼紧箍 孔玄开始怀疑,如来所说的“巧遇老君”,说不定是得知太上老君游历要出函关后,特意跑去碰瓷的。 要不然,怎么没法联系老君呢...... 孔玄暗叹口气,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我记得燃灯古佛和老君关系不错,时常在一起论道说法,要是去找燃灯,肯定能联系到老君。 见孔玄脸上露出不信的表情,如来连忙开口:“好吧,我替你问上一问,到时有信便去寻你。” “哦,好的,多谢了。” 孔玄连连点头,已经准备自个去找燃灯帮忙,如来实在是不靠谱的样子。 事情说完,孔玄不再多待,收起【紧箍儿】起身告辞,正要迈步,想起一事,回头说: “对了,我忽然有些饥饿,寺中哪天放饭?” 如来正教阿傩伽叶出门送行,听见又要吃饭,沉默一瞬后道: “五百年前你不是才吃过么?” ? 孔玄回头,无语地看着如来。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五百年前才吃过?合着你准备一顿饭让我消化一辈子啊! “如来,我这五百年都没吃过东西,你准备饿死我啊?” 阿傩伽叶赶忙缩在一旁,低头数鞋子上的线头。 如来面无表情道:“我并无此意,只是……罢了,你且回去,待我询问古佛后,这几日再唤你用斋。” 这还差不多。 孔玄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在阿傩伽叶二尊者的护送下,一路回到【大明王阁】。 打发走两个光头和尚,孔玄挥退阁中力士沙弥,独自钻进禅房,取出【紧箍儿】炼化。 如来送出法宝时,就已经抹去他自己的神识印记,孔玄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将法宝炼化。 法宝一式三份,炼法宝后,各自配套的法诀就浮现在孔玄脑海,是三篇短小精炼的佛教咒文,分别对应“金”、“紧”、“禁”三个箍儿。 怎么是经文啊…… 孔玄有些苦恼,自己看到这些经文咒语就头大,是不是如来故意的? 等等! 这法宝不是如来从太上老君那蹭来的么?怎么使用的法诀却是佛经? 孔玄反应过来,这法宝的法诀应该能改。 只是,该怎么改呢? 折腾半天后,孔玄找到修改法诀的方法,只是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法改动如来定下的经文咒语。 老和尚竟然耍小心思,这样既能逼我背经文,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后门,心眼子真多! 我还就不信了,这法宝我都炼化了,还没法修改使用的口诀? 孔玄边施展法力,边操纵法宝,但无论怎么鼓捣,都没法动摇三道坚固的经文。 孔玄望着手中的【紧箍儿】陷入沉思。 如来那个包包头,有点东西,寻常的手段恐怕没用,得想些不寻常的法子来。 诶! 孔玄思忖半天,想起那件家传的法宝。 要不……用【阴阳二气瓶】试试? 孔玄想到就做,连忙取出宝瓶,变小后托在掌心,抬掌把手心的三个箍儿丢进瓶中,随即念动真言。 真言一动,宝瓶内壁浮现七宝八卦之象,阴阳二气悄然搅动,把三个箍儿困在中央。 正要用阴阳二气试炼,孔玄却觉得有些不妥。 这阴阳二气是凤凰取用天地交合之气所炼,是世间罕有的【先天之气】,有乾坤之法,能化万物。 万一把这【紧箍儿】融化了,变成一堆脓水,自己不是抓瞎了? 得小心些。 打定主意,孔玄先未催动阴阳二气,将瓶内的二十四气催动,变为七十二条火蛇,通体火焰铸成,围着三个箍儿喷吐火焰。 这火不是凡火,看似红彤彤炙热无比,却含二十四象。 焰火威能以“立春”复苏之暖启始,历经二十四节气,最后至“大寒”死寂之寒结束。 这般威能,要不是孙悟空有【避火诀】,恐怕也难以承受这七十二条火蛇。 孔玄一边用火蛇烧灼【紧箍儿】,一边留心法宝中的三道经文,约莫烧有七十二个日夜,也不见有半分动摇。 孔玄停手,掏出三个箍儿仔细查看,见没有丝毫损伤这才放心,复将法宝丢回瓶内。 孔玄打散火蛇,重新凝结精炼成四条火龙,暗合四季之象。 “春”,“夏”,“秋”,“冬”四条火龙,口鼻吞吐火舌,鳞甲放射焰芒,把【紧箍儿】牢牢盘绕在垓心。 四季轮换火焰威能之大,连【金刚之躯】的孙悟空都难以忍受,孤拐都能烧软,别说一件【后天法宝】了。 火龙盘绕灼烧,孔玄注意着法宝内的三道经文,不到两日的功夫,就隐隐有动摇之态。 好!有说法! 孔玄看到进展喜上眉梢,小心地控制着火龙的温度,专心致志烧炼法宝。 再有九九八十一个日夜之后,三个箍儿通体焰红,其内的三道经文终于崩塌,消散成三股青烟,被宝瓶炼化吸收。 “好!” 孔玄大笑一声,一拍瓶口,三个箍儿跳出瓶来,被他接在掌心。 孔玄有【佛宝玉体】之躯,纵然温度奇高,也丝毫不惧。 “这宝贝彻底姓孔了!” 孔玄呵呵发笑,神识进入【紧箍儿】内,要给三个箍儿重新设定催动的口诀。 嗯,用什么好呢? 孔玄有些犯难。 佛经不懂,道书不知,诗句也不熟练......用什么好呢? 孔玄托腮思索,说来也好笑,脑海这时没有正经的东西: 俺把你来哄? 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 咳咳咳! 不合适不合适! 孔玄苦思冥想,始终捉摸不定要弄三个什么样的口诀,最后决定,先给“金箍儿”定个口诀,其余两个日后用时再现想吧。 金箍是要给大鹏用的,孔玄眼珠一转,起了个捉弄的心思。 既然是大鹏,那正好有一句合适的诗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嗯,不错,贴合。 孔玄立时将口诀录入金箍儿之中,等给大鹏套上后,只要掐诀念咒,扶摇直上的大鹏鸟就变成走地鸡了。 这边孔玄喜滋滋把玩金箍儿,那里却有两人心有所感,面露惊异之色。 其一,是正在教导金蝉子的如来佛祖;其二,是在与燃灯讲道的太上老君。 第13章 老君问孔雀 如来高坐莲台,在大殿内说法,口吐莲花,天花乱坠,众人合掌静听。 金蝉子坐在下方蒲团之上,身体前倾,听得如痴如醉。 正讲处,如来忽然停止说法,殿内异象消散,众人茫然地睁开眼睛。 金蝉子也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直无比淡然的如来,面露惊讶之色。 “世尊?”众人疑惑发问。 如来沉默半晌,摆摆手,唤来阿傩,伽叶,吩咐他们: “去寻燃灯古佛,叫他筹备仙肴备宴,以待大明王菩萨享用。” 二人领命离去,如来扫视众人,面露感慨之色: “竟然有此能力,是我小看他也。” 众人不知如来是在说谁,都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如来感慨一句后并未给众人解惑,只是出言结束这次说法,打发众人离开。 金蝉子也要随众离去,被如来留下,二人独自在殿内交谈。 “师父留我何事?”金蝉子满心疑惑。 如来发问:“这些时日,你去过【大明王阁】吗?” 金蝉子摸摸脑袋,疑惑地说:“师父不是说佛母不爱念经,叫我别去烦他吗?” 如来叹口气:“是,他确实不爱看经。” 金蝉子望着如来:“师父的意思是?” 如来端坐莲台,吩咐他道: “你日后多去【大明王阁】走动走动,与孔雀大明王打好关系。” 金蝉子听话地点头,如来下莲台摸摸他的脑袋,教他回去复习经文。 金蝉子离去后,大殿一时间只有如来一人,他轻笑一声,低声自语: “想不到他竟能修改我定下的法诀,看来他确实有炼宝之资……” 这种能炼宝的资质世间罕有,除老君之外,满天神佛没几人能掌握精髓。 就连自己也并不精通此道,当年为了修改老君定下的法诀,不知耗费了几年时光。 本以为自己也有些天赋,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孔玄他居然就能将自己定下的口诀撼动修改。 虽然他有法宝助力,但也不可小觑。 毕竟,自己可从未想到,他有修改【紧箍儿】口诀的能力。 看来,得真去寻老君帮忙了…… 如来笑笑,阿傩、伽叶快步入殿: “世尊,燃灯古佛不在寺中,白雄尊者说古佛是去离恨天太上老君处赴会,不知何时才回。” 在太上老君那? 如来沉吟几息,吩咐道:“你二人去离恨天寻古佛,说明仙肴之事,唤古佛回来。” 如来并没有让两人和燃灯说,孔玄要向老君学炼宝的事情。 这事非同小可,得当面和燃灯说。 两人领命离去,驾云出寺,直上三十三天之上,到离恨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处。 兜率宫丹香缭绕、彩霞缤纷,仙鹤悠鸣,祥云笼罩。 庭院一棵老树下,燃灯古佛端坐蒲团,与太上老君在树下对弈。 老君怀揣拂尘,轻捻胡须,盯着棋盘久久不语。 云雾涌动,一个总角道童上前禀告: “爷爷,西方如来座下阿傩、伽叶二尊者前来拜访。” “哦?” 老君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燃灯笑道:“想是古佛与我对弈,误了时辰,如来遣人来寻你哩。” 说着,他让道童放二人进来。 燃灯摸摸胡子,长眉抖动道:“老僧已是过去佛,寻我又能有何事?” 老君笑笑不语,抬手落一子。 须臾,阿傩、伽叶在道童的引领下入内,与老君行礼后,又向燃灯行礼: “古佛,世尊有事寻你。” 燃灯抬手落一子:“何事寻我老僧?” 阿傩伽叶对视一眼,开口解释:“古佛,是有关仙肴之事。” 仙肴? 燃灯捏着棋子的手一抖,忙回头:“可是孔雀出关了?” 孔雀?凤凰长子。 老君眼睛微眯,摩挲手中棋子。 阿傩、伽叶摇头,还不等燃灯松气,接着说: “弟子不知,只是世尊叫古佛回去。” 燃灯无奈落子,暗叹口气。 前些日子,如来已经和自己说了孔雀要饭吃的事情,只是孔雀没主动来寻自己,便乐得如此,能拖一天是一天。 灵山的仙肴仙馔都是香火制成,耗时耗力,更耗香火。 上一次他一口气便吞下灵山全体小万年的份量,本以为起码能顶几千年。 没想到,这才五百年左右,就又要饿了…… 他到底是孔雀还是饕餮啊! 燃灯不是一般的心疼,再来几次的话,灵山这些年辛苦积攒的香火,都要被孔雀给吃完了! 罢了,往好处想想,相比孔雀镇压灵山气运所带来的好处,些许、些许、些许香火算什么? 忍了! 燃灯整理好心情,起身向老君告辞。 老君起身送至门外,路上问道: “古佛所说的孔雀,可是五百年前,曾经吞下如来,又被其封为佛母的孔雀么?” “正是,”燃灯与老君并排前行,“如来成佛那日,孔雀曾吞下如来,虚空诸佛以此为由,怪罪如来伤孔雀如伤他母,犯下罪孽。” “不曾想,”燃灯说着不由发笑:“如来反而封孔雀为【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以【佛母】之名问诸佛索要法宝供养。” 老君闻言呵呵大笑:“好个不吃亏的如来!” 阿傩、伽叶连忙落后半步,转头观赏三十三天的风景。 燃灯也面露笑容:“如来可不是个傻慈悲的。” 老君示意燃灯继续,燃灯接着说: “诸佛无奈送出法宝,被孔雀跨界吸去,炼成【佛宝玉体】化成人形。” 燃灯说着笑容消失,微微叹气:“我等在灵山排宴用仙馔款待孔雀,没想到,他一顿饭,竟然吃下够我灵山全寺人吃上万年的份量……” 老君闻言也有些惊讶:“那仙肴是香火所制,吃下那么多,他没有被香火反噬么?” 香火,是凡世的欲念构成,有善有恶,所以需要手段炮制后,才能制成仙肴食用,缓慢吸收用于辅助修炼。 老君十分好奇,孔雀他吃下那么多由香火制作的仙肴,先不说会被凡俗的欲念扰乱道心。 就是没有香火的存在,光是那么多饭菜下肚,都没有把肚皮撑破么? 燃灯苦笑:“孔雀有个自带法则的天赋神通,叫【气吞山河】。 “如来曾说,他被孔雀吞下时,周身散发的金光都被孔雀轻松消化,那些经过炮制的香火又算得了什么?” 老君两眼一亮,随口夸赞:“好神通,竟然自带法则,不愧是凤凰之子。” 第14章 老君欲传法 燃灯闻言也感慨道:“是啊,天赋神通都少有人拥有,更别说带有法则之力的天赋神通了。” 燃灯回想起,他曾亲眼见孔玄使用神通的场景: “那虚空诸佛不过是法身投影,与我们相隔不知多少重宇宙,他们丢出的法宝却被孔雀一口吸之。 “这就是他那神通的可怖之处,我曾与如来分析,恐怕只要是出现在他神通范围内的东西,哪怕只是投影,都会被法则影响,端地利害非常!” 老君在旁连连点头:“如此说来,确实利害。” 燃灯赞同地点头,老君忽又说:“古佛方才说的对,相比他的神通,些许香火算得了什么?” 燃灯笑容微顿,自己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得吧…… 老君抖抖拂尘:“更别说,孔雀是凤凰长子,自带大气运、大造化,有凤凰福德荫蔽,是世间罕有的瑞兽。 “有孔雀镇压气运,多少人求都无处求来,怎么会嫌他吃得多,消耗香火呢?” 燃灯梗住,没法接茬。 老君说得很有道理,但……自己还是心疼啊!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领导西天众人,不知多少年会才积攒下来的家底,被孔雀那样喝水般吃下…… 如来舍得,自己可实是舍不得啊! 燃灯古佛看着身旁笑呵呵的太上老君,暗哼一声。 哼! 老牛鼻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吃你家饭,你当人不心疼了! 我…… 燃灯心中千言万语,化为面上的不动声色: “老君言之有理,是我着相了。” “古佛不必如此,不过……” 老君笑眯眯地开口:“若是西方无膳可养孔雀,可以送来我处。 “老道不才,还是有些炼丹抟药的手段,别的不敢夸口,要喂饱一只孔雀,倒是绰绰有余。” 燃灯眉头一皱,立时精神起来,停下脚步: “道祖说笑了,你炼的丹药天下无双,喂给孔雀当饭吃太过奢侈。 “况且,孔雀身为我西方【佛母】,我佛门纵然再贫寒,却也不是养不起他,就不劳道祖费心了。” 老君揣着拂尘,笑盈盈道:“佛老所言极是,贫道就不远送了。” 燃灯连忙告辞,带着阿傩、伽叶匆匆离去。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天边后,老君才转身回宫。 先前给他们引路的总角道童,轻轻拽拽老君的袍袖,好奇地问: “爷爷,你很喜欢那个孔雀么?怎么和古佛聊那么多?” 老君抬手摸摸道童的小总角:“孔雀是瑞兽,自带大造化,谁能不喜欢呢?” 道童没听太懂,只是歪歪小脑袋: “那古佛为何那么心疼香火?” 老君嘴角一掀:“老和尚抠搜惯了,心疼了呗。” 小道童一叉腰:“哼,老抠门,心疼了都不让给爷爷,爷爷这里灵丹妙药无数,才不怕那个孔雀吃哩!” “不许背后说人坏话。” 老君抬起拂尘轻轻敲在小道童脑袋上:“不过,用不了多久,孔雀就会来我这里的。” 小道童捂着脑袋问:“为什么?” 老君一甩拂尘,飘摇走在前头:“不可说,不可说。” 小道童快步撵上追问,被老君轻松转移话题:“今日怎么就你值班,银角呢?是不是又躲懒睡觉去了?” “没有没有,他、他、他有些不舒服……” 小道童在老君的注视下,越说越没底气,整个人缩成一团。 老君轻叹口气: “金角,你们两个这般不懂事,何时才能自个炼丹呢?去把丹书给我再抄三遍,明日我要检查。” “是……” 一听又要抄丹书,金角垂头丧气得离开,去找银角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老君自个迈步走回老树下的棋盘前,坐回原位,望着棋局暗自思索。 在阿傩、伽叶来寻燃灯前,自己心有所感,察觉有个法宝的禁制被人触发,仔细回想后想起,是来自被如来蹭走的法宝——【紧箍儿】。 这禁制,只有法宝的使用口诀被修改后才会触发。 可那【紧箍儿】不是早就被如来炼化,把口诀也修改掉了么? 怎么又被修改触动? 西方之地少有炼器大能,如来也技艺生涩,何必费劲两次修改? 自己当时不由思索琢磨,手中的棋子也迟迟不落,然后就是阿傩、伽叶来找燃灯,提及孔雀之事。 时间如此巧合,自己当时又心血来潮,这才肯定,修改【紧箍儿】口诀的人就是孔雀。 就是不知…… 老君拿起一枚棋子,琢磨不定。 如来是把【紧箍儿】送给了孔雀,还是用【紧箍儿】控制了孔雀…… 但无论怎样,孔雀迟早都会找到自己,这是自己身为【大罗】的预感。 老君落下棋子,面露思索之色。 到时看他何种姿态,若是想要挣脱法宝控制,自己得考验考验,免得放出个魔头祸害世间生灵。 若是他自个炼化法宝…… 老君眉头一挑,那看来自己炼宝的手段,就有了后继之人也! …… 大雷音寺,【大明王阁】。 孔玄把【阴阳二气瓶】收回灵台之中,把【紧箍儿】中的“紧、禁二箍儿”收起,将“金箍儿”留下。 该给自己的便宜弟弟上上强度了。 孔玄运转神通,不再多费口舌,将大鹏鸟吐出,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攥住脖子。 大鹏舌头耷拉在鸟嘴边,两双翅膀不停扑腾,真跟抓鸡一样。 孔玄略微松手,给他呼吸说话的空隙,问道:“你想出来么?” 大鹏猛喘几口粗气,咳嗽几声,忙点头:“想出来,想出来!” “好,”孔玄另一只手托起金箍儿,“那你戴上此物。” “那是什么?” 大鹏虽然渴望自由,但还没有昏头,他望着孔玄掌心的小金圈发问。 孔玄懒得骗他戴上,毕竟自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只能骗孙悟空戴上金箍儿。 虽然也能强行给他戴上,就像观音给黑熊精和红孩儿戴上那样,但,大鹏好歹是自个同胞兄弟,自己不想欺骗与他。 至于,要是大鹏不愿意的情况,那就再关他几百年,迟早会有他愿意的一天。 “这是一件法宝,名为【金箍儿】,戴在你头上能约束于你,免得我放手后你再逃走。” 孔玄解释完,大鹏心脏砰砰直跳,恨道:“用不着法宝困我!我不是那无故逃走之人!” 第15章 金箍困大鹏 孔玄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孔玄的注视下,大鹏的声音立刻缩小:“前、前两次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逃跑了,我……” 金箍儿在掌心闪闪发光,孔玄淡然道: “不愿意?那你回……” 话音未落,大鹏的声音骤然尖厉:“别别!我愿意,我愿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孔玄满意点头,“来,把头伸过来。” 大鹏恨恨喷出口气,剜孔玄一眼后,还是乖乖把脖子奋力前伸。 小样儿。 孔玄暗笑一声,抬掌把【金箍儿】丢在大鹏头上。 金箍原本戒指大小,落在大鹏头上,自然变大,贴合他鸟头的大小。 【金箍儿】见肉生根,立时贴着大鹏的头颅缩小,像一根细细的金线戴在头上,勒进羽毛微微陷肉,侵入头皮。 孔玄见金箍生根,松手把大鹏放开。 大鹏翅膀一抖,在半空中悬停,脑袋左右摇晃,十分不习惯头上的金箍儿。 “感觉如何?” 孔玄笑眯眯问道。 大鹏冷笑两声:“好得很呐!” “很好,”孔玄满意点头,抬手掐诀,开口提醒,“注意,我先试演一遍,教你感受一下这【金箍儿】的威力。” “哼,你来吧,我不怕,不过一个铁箍而已。” 大鹏不想太丢份儿,就强装淡然,满不在乎回应。 “好,来喽~” 孔玄单手掐诀,口中念出声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嗯? 大鹏还没听明白孔玄念的什么,就突然感觉头上的细箍儿猛然收紧,入肉三分。 “啊!!!” 大鹏头痛欲裂,双翅无力,一头栽在地上扑腾,两只利爪疯一样抓挠金箍,想要把它扣下来。 但,只是徒劳。 这可是孙悟空都没法挣脱的法宝,大鹏现在甚至未脱凡俗,想取下金箍儿,无疑是异想天开。 孔玄没有多念,只是教大鹏知道金箍儿的厉害,故念完一遍就停。 就算这样,大鹏也是饱受折磨,滚在地上翻筋斗,竖蜻蜓,扑了一屋子的羽毛。 “这......这是什么宝贝?怎......怎么如此利害!” 大鹏伏在地上呼呼喘粗气,头上乍起一丛杂毛,满眼惊恐。 孔玄简单解释一番:“这是【后天法宝】【紧箍儿】,只要我念动口诀,它就收缩勒紧,哪怕是铜头铁脑,也抵挡不住。” 接着,孔玄俯身问他:“如此,你可能听我的话么?” “能听!能听!” 大鹏落汤鸡一般伏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好,你随我出去,放放风吧。” 孔玄满意点头,把大鹏捞起,迈步出门。 大鹏耷拉着脑袋,眼珠偷偷乱转。 哼! 上次算我倒霉,被屋顶给拦住,这次等出门后,我再乘机用神通逃走。 我从此再不回头,你有神通也捉不住我! 大鹏完全没把头上的金箍儿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靠口诀的破铁箍罢了,我就不信,等我飞到天涯海角,它还有用! 打定主意,大鹏缩在孔玄怀里,尽量恢复力气,以待逃跑的时机。 一人一兽从禅房内走出,穿过金碧辉煌的内阁,沿路有许多力士和沙弥撞见,立刻低头行礼,口称菩萨。 大鹏稍微缓过劲来,听见众人叫菩萨,扭头四处看。 奇怪,没别人啊? 他自个琢磨半天,逐渐反应过来,侧头望着孔玄,鹰眼圆瞪: “他们......是在叫你菩萨吗?” 孔玄把大鹏挪个位置,托在胳臂上,像前世见过的养鹰人一样。 “是。” 孔玄干脆回答,大鹏心中一凛,嘀咕起来。 菩萨? 传承记忆中记载有世间的大部分事,大鹏自然知道什么是菩萨。 他怎么突然变成菩萨了? 大鹏鸟百思不得其解,瞥眼看到孔玄衣物上的金银珠宝,和一双正行走的人腿。 等等! 他什么时候化形的? 大鹏后知后觉,上次光顾着逃跑,压根没注意这些事情,现在一看,好生奇怪。 他孔雀与我同是凤凰之子,化形不同凡兽,非得有大机缘,大造化才有机会化形。 这才区区几百年,他竟然能化形! 难道是被这些秃驴捉住,当鸡喂成人形的吗! 大鹏浑身一抖,周身羽毛乍起,凭空胖了一圈。 他!他! 大鹏两眼圆瞪,心中冒出一股酸意,恨恨在心里怄气。 可恶!他孔雀平平无奇,为何能得到秃驴们的喜爱? 一定是把母亲留下的法宝拱手送出,这才换得个人形,和这个什么劳子的菩萨。 可恶! 那是我的宝贝! 要送也得是我送! 大鹏快酸死了,把鸟嘴磨得咯吱吱响,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很快走出【大明王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大雷音寺映入大鹏眼帘。 阁前有大片空地,许多和尚沙弥在洒扫念经。 他们察觉孔玄出门,连忙放下手中工作,都向孔玄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玄挥挥手,教众人不要在意他,各自去忙活。 众人喏喏称是,再度行礼后才重新忙活自己的事情。 大鹏鸟见到这副场景呆若木鸡,愣愣地待在孔玄胳膊上,头脑放空什么想法也没有。 直到孔玄伸手摇他,这才转醒过来。 “现在已出山寺,你多年未曾展翅,去放松放松吧。” 孔玄说着,把胳膊往上一送,想让大鹏借势起飞。 没想到大鹏还是被冲击的状态,压根没回过神来,被孔玄一丢,大石头一般轰然砸在地上。 啊? 孔玄不由一愣,没想到能见到眼前的这种情况。 未来两翅膀赶上孙悟空的金翅大鹏鸟,居然不会飞行,掉在地上摔了个倒栽葱。 不会是因为被关的太久吧...... 孔玄连忙把大鹏捡起,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 大鹏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大叫一声,立刻拍翅飞在半空。 “我才不羡慕呢!” 大鹏两眼发红,懊恼不已,接着头也不回向远方飞去。 什么? 孔玄满脸疑惑。 这家伙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大鹏飞的很快,孔玄顾不上疑惑,连忙大声提醒: “别飞太远,不然我就念咒了!” 大鹏一听这话,回头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 “随你念吧!” 他随即催动神通【鹏程万里】,化一道金光,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第16章 大鹏雕归正 大鹏催动神通【鹏程万里】,双翅不断扇动,面前的景色迅速向身后退去。 不到三息之后,便飞离灵山范围,约有七八万里。 哼! 大鹏冷笑一声,在心中鄙夷孔玄。 不过是个勒人脑袋的铁箍子,算什么法宝? 一定是他偷偷念的法诀让我头痛! 那个笨蛋,我飞出这么远,听不见他念的口诀不就没事了? 大鹏张开嘴怪笑几声,喝了一嘴的风,连忙又闭上嘴巴。 大鹏只好闭嘴,在脑中把孔玄骂了又骂。 这时忽然感觉头皮一紧,熟悉的疼痛骤然复现。 糟糕!是那个铁箍儿! 大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已听不到孔玄的声音,这样铁箍却还能有用。 他头痛欲裂,双翅一软,神通维持不住,哀嚎着从半空落下。 拖着一道凄厉的哀嚎声,撞破云层,栽进茂密的森林中。 大鹏的修为不入流,虽比不上孔玄的【神话金丹】,但也不至于会不小心摔死。 他落在地上折断无数巨木,在地上砸出一条长长的深坑,险些将茂密的森林分成两份。 大鹏在坑中滚来滚去,羽毛乱飞。 哀嚎声穿破森林上空,远处的野兽都被哀嚎声惊散。 疼痛持续约有十息,就缓缓停下。 大鹏气喘如牛,浑身羽毛乍起,嗓音嘶哑道: “亲娘啊!我都飞得这么远了,怎么还有用?” 大鹏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自己都听不到孔雀念诀,头上的铁箍儿不会有用啊! 难道是我飞得不够远? 大鹏怀疑自己,挣扎着起身,晃晃悠悠从坑中飞起,还是向远方飞去。 老子就不信了! 大鹏再次催动神通,化金光奋力远离灵山,向正东而去。 这次大鹏不敢高飞,就贴着云层前进。 还没扇上几翅,熟悉的头痛又一次来袭。 大鹏依然从空中摔落,砸在地上。 这次【金箍儿】发作的时间稍久一些,约有二十息的持续时间。 大鹏在地上扑腾,度日如年一般,终于苦捱过去。 他满脸泪水,浑身是泥,无比懊悔。 妈啊,那孔雀哪里学来的神通,太不讲道理了! 呜呜呜…… 大鹏边哭边起身,双爪发软,甚至都站不稳。 再来几次,我就要活生生疼死也! 不行,得赶紧回去讨饶,否则小命不保!!! 想到这儿大鹏不敢耽搁,急忙运用神通奋力往回赶去。 半途中,大鹏头上的金箍儿又发作一次,大鹏经历如前两次一般痛苦。 他更是不敢再耽搁,等金箍儿发作时间退散的瞬间,霎时拼了老命用神通往回狂奔。 几息后,大鹏再次看见金碧辉煌的灵山,激动的热泪盈眶。 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大鹏刚升起些放松的心思,就感觉头上的金箍儿又有动静了。 不好! 大鹏目眦尽裂,顾不得刹车,蒙头向孔玄的方向撞去。 “嘭!!!” 大鹏砸在地上,掀起满天尘埃,险些把大雷音寺的山门遮蔽。 孔玄让开半步,刚挥掌退散尘埃,大鹏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嚎: “大哥!别念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来金箍儿还是有用的。 孔玄微微点头,垂眼看大鹏。 他浑身羽毛杂乱、沾满泥土,两双翅膀死死抱住自己的一条腿,两眼通红、脑袋上的金箍儿深入羽毛,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大哥!我再不敢逃跑,你就行行好,饶我命吧! “若再把那什么鸟咒再念两遍,我就要去见阎王老子了! “呜呜呜,大哥,你就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恕我吧!” 孔雀也想相信他,但他给自己印象实在太差。 前世自己看西游时,他三番五次出尔反尔,欺骗孙悟空。 先是骗狮驼岭的青狮咬孙悟空,结果害青狮崩断几颗牙;又骗孙悟空出来,伙同青狮白象加三万小妖单挑孙悟空,结果害青狮被孙悟空当成风筝放; 再等青狮白象都被打怕,准备让唐僧过去后,又耍阴谋诡计。 他教小妖抬轿做饭送唐僧过山,一路四百里,每三五十里便做斋饭供养唐僧。 在这一路走走停停的好生侍奉,让孙悟空放松警惕后,他又暴起变卦掳走唐僧。 他在狮驼城中,还是怕孙悟空来救唐僧,就把唐僧藏起来,放出谣言,说已经把唐僧吃了。 等到孙悟空潜入城中得知唐僧被吃后,几次三番被阴谋诡计欺骗的孙悟空,终于绷不住痛哭,这才去找如来算账。 这也就是欺负孙悟空脾气秉性好,这时的孙悟空一路走来修炼得太好,放过他们好几次性命。 要是放在西行刚开始的暴躁猴子身上,哪还有他耍阴谋的余地? 那狮驼岭的青狮老魔都知道,亲口和白象大鹏说:“孙悟空是个广施仁意的猴头,他先前在我肚里,若肯害我性命,一千个也被他弄杀了……” 最离谱的是,到最后他连两个结拜兄弟青狮白象都坑,教他们两个去用兵器戳倒如来,夺去雷音宝刹。 他自个倒是不打如来,转头去抓孙悟空,这个在他看来好欺负的主儿。 想到这,孔玄长叹口气。 不说这些西游原剧中会发生的事,就是自己现实已经经历过的,也让人无奈。 自己每次放大鹏出来,他都欺骗自己,借机逃跑。 这样毫无信义的流氓,要是没有【紧箍儿】的约束,恐怕自己还真不会把他放出来。 大鹏听见孔玄叹气,急忙抬头仰视:“大哥!你信我,有头顶这铁箍,我再不敢忤逆大哥也!” 也对。 孔玄收拾心情,毕竟你头再铁,也没有孙悟空头铁。 孙悟空都扛不住的箍儿,他能扛个屁啊! 孔玄冷声喝道: “我暂且信你,若再有不听话时,我就念动真言,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我也绝不会松口,非要念个千百遍才止。” 大鹏闻言,急急指天发誓:“小弟再不敢不听大哥的话,若有违背就天打雷劈!” 话音一落,天地间响起一道炸雷,乌云逐渐凝结,一派要下暴雨的样子。 不会吧,我可没撒谎啊! 大鹏被炸雷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自己是真心服软,害怕孔玄念动真言。 大鹏受不住疼,再不敢忤逆孔玄,打定主意,要永远顺从大哥孔玄,免得脑浆被勒出来,更免得老天爷发怒,降下天雷劈自己。 第17章 携雕见如来 大鹏再不敢逃跑,乖乖蹲在孔玄肩头,缩着脖子闷不吭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孔玄懒得理他,只要他不飞走害人,连累自己的气运造化就行,当个哑巴更好,耳朵还清净。 孔玄回到雷音,寺内一路上遇见的各个力士沙弥、和尚罗汉、菩萨佛陀,都主动向孔玄行礼问好。 孔玄一一回礼,与众人闲聊几句后就告辞,一路向如来所在的大雄宝殿而去。 路上,大鹏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大哥,你是怎么成为菩萨的?” 刚才那些向孔玄行礼的人,没有一个修为低于孔玄,甚至有好几个佛陀菩萨,是【神话大乘】的修为。 大鹏只是一只修为尚未入流的小鸟,察觉到他们散发的气息,恨不得缩成一只小鹌鹑。 没想到,仅仅比自己早出身一会儿的孔玄,居然能以【神话金丹】的修为,和他们谈笑风生,甚至还隐隐被尊敬的样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鹏绞尽脑汁也没搞明白。 孔玄正在放空大脑,以此暂时压制体内汹涌的饥饿感。 听见大鹏发问,孔玄随口解释:“哦,菩萨啊,是因为我曾经把如来吃下肚,就被封为【佛母】了。” 什么? 大鹏脑中缓缓生出好几个问号。 如来是谁?为什么把他吃下就能成菩萨? 还有,什么叫【佛母】啊? 大鹏呆愣几息,才挑了个感觉比较重要的疑问,问道: “如来是谁?” 孔玄简单回答:“如来......如来是如来佛祖。” 佛祖? 能以祖称,还是佛陀,绝对是顶级大能! 只是...... 大鹏有些疑惑,这种顶级大佬怎么会被孔雀吃下? 自己一个修为弱小,未入仙道,逃不开孔雀的神通情有可原。 怎么一个起码是【神话大乘】的佛陀,也逃不开孔雀的神通? 是佛陀太弱,还是孔雀太强? 大鹏陷入沉思,半晌后得出结论——一定是那个如来太弱了。 想出答案,大鹏探头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才附耳小声问孔玄: “那如来是个恶佛?所以大众尊敬你?” “别乱说话......” 孔玄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大鹏,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大家尊敬我,是因为我是被如来佛祖,亲自开口封的菩萨,又有【佛母】的称号,辈分比较高,所以大众都尊敬我。” “哦。” 大鹏抖抖脑袋,追问道:“【佛母】的意思是,佛祖的母亲吗?” 孔玄眼皮一跳,含糊回应:“差不多吧。” 竟然是这样! 大鹏双眼圆瞪,开始头脑风暴。 孔雀是【佛母】,如来是【佛祖】; 我是孔雀亲弟弟,那要是按照辈分来说...... 我还是如来佛祖的亲娘舅哩! 大鹏想到这里,眼角不由翘起,张开鸟喙嘿嘿发笑。 “你笑什么?” 孔玄斜眼睥睨大鹏。 大鹏偷笑道:“好哥哥,你既然做了【佛母】,那我就算是佛祖的亲娘舅啊!” 一想到自己的辈分比号称佛祖的佛陀都高,大鹏抬头挺胸,生起一股豪情壮志。 有这么个厉害的外甥,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看着大鹏在自己肩膀上做白日梦,孔玄两眼微瞪: “离我远些,别到时候把血溅我身上。” 大鹏一听,胸中豪气泄露,咳嗽几声后,就把自己的痴心妄想抛之脑后。 “哈哈,说笑,说笑。” “知道就好。” 孔玄十分无语。 西游中的如来可不是恐伤蝼蚁命的傻慈悲和尚。 他只是不杀生,不代表他好欺负。 原本西游中的孔雀,只是个存在背景中的人物。 一次出现在,如来给孙悟空说大鹏的跟脚时,另一次出现在观音口中。 观音的坐骑金毛吼在朱紫国为妖,掳走金圣宫娘娘,即将被孙悟空打死时,观音出现解救。 观音解释说:“【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育有二子,在落凤坡被朱紫国太子射伤,【佛母】便吩咐教他拆凤三年。 “那时我跨着这兽,同听此言。不想他留心,故此来骗了皇后,与王消灾......” 那只孔雀在吃如来前,恶贯满盈,吞吃无数凡人,无比凶恶。 但身为西天【佛母】的她,在二子被伤后,没有亲自出手报仇,也没有手下人可以驱使。 她只能忍气吞声,私下里和观音吐槽。 要不是观音的坐骑金毛吼借机下界为祸,射伤【佛母】二子的朱紫国王,连三年拆凤的后果都没有。 如此可见,那只孔雀在灵山,被如来管教的有多么慈悲。 孔玄瞥眼肩头,懵懂无知的大鹏。 更别提,前世西游中大鹏鸟的结局。 身为一翅九万里的金翅大鹏雕,被如来用手一指,就了筋,飞不去,只在佛顶上,不能远遁。 再不教他吃肉,只可用众生做好事的斋饭祭口。 那是众生的斋饭,可不是香火铸就的仙肴。 可怜那要吃肉的大鹏,永远都只能吃素了。 孔玄感慨一番,不再和大鹏多说,摸摸肚子走进大雄宝殿。 刚迈进殿,早有佛前护法迎上前来:“大明王菩萨,世尊候你多时。” 哦? 仙肴准备好了? 孔玄环视殿内,并没有看见其他菩萨佛陀,没有准备排宴的样子。 好像没准备,那等我干嘛? 孔玄有些疑惑,跟着护法入殿,直至如来座下。 如来正在闭目打坐,护法通报行礼后,退至殿门外,只留下孔玄,大鹏和如来。 “如来,你等我做什么?仙肴准备有问题么?” 孔玄肚中饥馁,无比关心仙肴,这可是能让自己安心饱腹的饭餐,可别出什么差错啊! 如来睁开眼睛,微微摇头:“仙肴无恙,古佛正在筹备,稍后与你送来,我等你是有另一件事......” 说着,如来看向孔玄肩头的大鹏,问道:“这可是你的兄弟,金翅大鹏雕么?” “正是,”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还要多谢佛祖的法宝,小弟如今听话多了。” 大鹏一改在孔玄面前话多的模样,两只爪子紧紧攥着孔玄的肩头,缩着脖子尽力往发丝后躲。 孔玄本来还担心他不知高低,开口就叫如来外甥,没想到还挺识时务。 如来目光从大鹏身上移开,抬手指身旁的宝座:“我寻你正是有关法宝之事。” “哦?” 孔玄自然坐下,想起那时和如来说过,想要找老君学炼宝的事。 “是太上老君那有信了?” 第18章 如来赠法宝 如来颔首:“是,我已与老君说好。 “在你用膳之后,由燃灯古佛带你上天,到三十三天外兜率宫拜访老君。” 阿傩迦叶把燃灯寻回来后,如来便和他说了,孔玄要学炼宝之事。 燃灯也很赞同。 左右孔玄没什么事干,还常常在寺里乱晃,影响他人打坐念经。 不如他派到老君身边学习几百年,要是没有那个天赋,就当是去长长见识。 要是,他有学习炼宝的天赋,那就再好不过,这样西方世界还能出现一位炼宝大能,简直是双赢。 燃灯屁颠屁颠的返回兜率宫,和老君迅速敲定此事。 交谈成功后,他回来告诉如来。 如来十分满意,便教燃灯从宝库中取出些宝贝,到时候当做孔玄的拜师礼一块带去。 燃灯痛快点头,接着就很积极地跑去为孔玄筹备仙肴。 见如来有些疑惑,他就把老君想要撬墙角的事情说了。 如来听后连连点头,教这次的仙肴准备的再丰盛些,免得孔玄被老君的灵丹妙药给哄去。 燃灯一改先前吝啬的模样,无比赞同如来的话,还说要把他自己压箱底的香火拿出来给孔玄做饭。 临走前,他还语重心长地告诫如来: “如来,你得想个办法,把孔雀牢牢绑定在我们这边,光空有个菩萨的名号可不够。 “小心别被那个老牛鼻子把人给拐跑了!” “我晓得。” 见如来低头沉思,明显听进去了,燃灯即刻就赶去做饭。 如来在殿内独自思索,直至孔玄带着大鹏进入大殿。 孔玄听到如来说学习炼宝的事情已经谈妥,十分高兴,满脸笑容道: “多谢佛祖帮忙!” 看来是自己误会如来了,他其实跟老君的关系,应该还挺不错的。 起码不是自己想象中,只有个蹭法宝的关系。 孔玄人坐在莲花台上,心已经飞上大罗天。 不知、三十三重天是什么景色;也不知、太上老君是什么模样;更不知、老君到底要怎么教自己炼宝? 无数的想法在孔玄心里涌现,面容不由露出神往之色。 如来眼皮一跳,连忙开口唤醒:“大明王菩萨,我还两件事情要说。” 孔玄回过神来,示意如来继续说。 如来摊开手掌,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油盏,出现在他手心。 如来解释道:“这灯盏是一件【后天灵宝】,是我当年行走时的照明之物,能用香火凝结灯油。你即将去老君那里学习,这宝贝便送给你了。” 【后天灵宝】品级比【后天法宝】略低一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宝宝贝。 【后天灵宝】? 孔玄双手接过琉璃盏,嘴角上扬:“怎么平白无故拿你的宝贝?这多不好意思啊!” 如来表情肃穆,声音洪亮:“你是我西方佛母,不必如此客气。 “再者说,这法宝在炼宝之时,也与你有些用处。” 炼宝? 孔玄看看灯盏中豆苗样大小的火苗,有些疑惑。 如来什么意思? 不会是教我用这火炼宝吧…… 如来稍停几息,没有卖关子,接着解释道: “这宝能以香火凝结油膏,这油膏非比寻常,做灯油燃烧可以清心明性,助力修行; “做油脂涂抹,可以滋养肉体,温养宝物;更重要的是……” 如来望着孔玄淡然一笑:“他还能作为辅佐之物,大大助力你炼宝炼丹,是世间罕有的珍奇之物,亘古只此一种。” 好利害的法宝! 孔玄无比惊讶,刚才听说是【后天灵宝】,虽然也很高兴,但总感觉没有【后天法宝】厉害。 现在看来,这宝贝居然有这种功效,完全不输给【后天法宝】,在辅助这方面,甚至超越大部分的【后天法宝】! 孔宣捧着琉璃盏,越看越喜欢,肩膀上的大鹏两眼都看直了,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多谢如来佛祖,我一定在老君那好好学习!” 孔玄炼化琉璃盏,收入灵台,向如来道谢。 如来摆摆手,没有和孔玄绕弯子,笑道:“不必多谢,也不需要你学得多好,只望你莫要嫌弃我灵山家业小,留在老君那里不愿回来了。” 孔玄恍然大悟,暗自好笑。 如来这老和尚…… 灵山这里灵气充沛,环境优美,众人敬重,以礼相待,还有许多人伺候,自己在这里待得多舒服,怎么会嫌弃家业小呢? 孔玄单手施礼:“请如来放心,我可不会跳槽……换地方住的。” 如来满意点头:“好,我相信佛母。” 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本,递给孔玄: “这是一件修行的功法,名为【上品般若诀】,你且收下,好生照此修炼。” 功法?怎么看都是经书吧…… 孔玄有些不想接,如来猜到会是这样,嘴角上扬道: “你吞下诸佛法宝,凝结【佛宝玉体】,虽有刀斧不伤之能,但却无半毫仙家手段,若遇见妖魔赌斗,恐怕不敌。 “这功法不仅能提升修为道行,还含有七十二小术、三十六大法。学会后,虽无翻天的本事,却也有搅海的神通,免得你在外行走时,受些无谓的苦头。” 原来是修炼的功法! 不是经书就好…… 孔玄接过手本,收入怀中。 如来招手唤来护法,吩咐叫来力士摆设宴席。 力士们搬来许多桌子,在大殿中央组成一张奇大的桌子,不待孔玄发问,外面一队队力士托着餐盘鱼贯而入。 众力士整齐列队,绕着桌子快步疾走,将一盘盘仙肴铺设在大桌子上,随后绕去殿外,再去取餐。 好香啊! 仙肴的香味传入孔玄的鼻腔,勾起心中滔天的饥饿感。 如来的全部护法取来宝座,放置在大桌前,上前向孔玄行礼: “请大明王菩萨上座用餐。” “好。” 孔玄起身,大鹏蹲在肩膀上正要同去,被如来遥遥一指,不由自主飞起,满脸惊慌地落在如来肩头。 孔玄回身,如来笑道:“大鹏肉体凡胎,吃不得这脱胎换骨之馔,且放在我这。” 孔玄丢给大鹏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即跟着护法上前。 这是如来准备的仙肴,那肯定如来说得算,抱歉了老弟。 孔玄桌前入座,等了一会儿后,不见有其他人一同来赴宴,回头问如来: “怎么不见其他人?” 第19章 大鹏吃素斋 如来摇头:“这仙馔是特意为你准备,没有他人同来。” 没人来? 还好,孔玄松口气,还以为要等众人都到场才能开吃。 如此就太好了,免得自己苦等。 孔玄想起上次,只能强忍饿意,闭着眼睛等如来致完词,才好开吃。 “我不客气了。” 孔玄话音一落,面前桌上大半饭菜已尽。 众多力士依然在不停上菜,哪怕跑得脚下生烟,却一如既往的赶不上孔玄吃饭的速度,勉强维持桌上饭菜不空的程度。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只有筷子磕碰盘子的声音,和力士不住奔跑的声音,连咀嚼声几乎都没有。 护法侍立在孔玄身旁,如来望着迅速消融的仙肴,有一手没一手的抚摸肩头的大鹏。 大鹏每被抚摸一次,就浑身颤动一次。 来自【大觉】的威压让他浑身刺挠,又害怕如来威严不敢乱动,只好杠着脖子让如来摸头。 大哥! 大鹏面无表情,内心却泪流满面。 不过是些为了些吃食,就把小弟丢给这个恐怖的大佬吗? 还有没有同胞之情了! 咦? 力士快步走动搅动空气,仙肴的香气遥遥传入大鹏鼻腔。 他浑身一震,两眼微圆。 好香啊! 这是什么饭菜,怎么这么香? 而且…… 大鹏口中不由分泌津液,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这香气竟然能勾起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饭菜! 这是对修为大有好处的仙家宝贝啊! 要是能先吃上一口…… 大鹏喉头滚动,翅膀微微挪动,有按捺不住上前的意思。 如来侧目一瞥,大鹏立时冷静下来,缩起脖子,安静如鸡。 大哥,能不能给小弟留一口啊! 大鹏就这样缩成一团,羡慕嫉妒地观看孔玄用餐,直至结束。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孔玄终于吃饱放下筷子。 爽! 吃饱肚子的感觉太舒服了! 孔玄这时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来见孔玄停下,问他吃饱没。 孔玄点点头,表示饱了,如来这才挥手,教众力士撤去还未吃的仙肴,将桌子搬走。 众人忙活着离开,大鹏望着众力士托着菜肴远去的背影,又默默咽口唾沫,满眼的渴望。 孔玄到如来面前接过大鹏,向如来告辞,准备回【大明王阁】好好休息,最好再消化上几百年。 终于轻松些了…… 大鹏回到孔玄肩头,【大觉】的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孔玄【神话金丹】的气息。 额…… 压力也不小啊! 大鹏默默在心中落泪。 自己怎么这么弱啊!都怪孔雀比我早生一会儿…… 啊!孔雀怎么这么坏啊! 没有理会自闭的大鹏,孔玄告辞离去。 如来教护法送行,还嘱咐他这几日在【大明王阁】好好休息,过几天便会去叫他出发,去兜率宫找老君。 孔玄回到【大明王阁】,教阁内的力士沙弥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大鹏当卧室。 毕竟已经有【金箍儿】控制,不用再关着他,害怕他逃走伤人,连累自己的气运了。 房间收拾好,孔玄把大鹏带去后,正要回禅房休息,被大鹏拽住衣袍。 “大哥,小弟从出生便未吃过东西,实在是饿了,能不能给小弟准备些饭菜?” 大鹏有些扭捏地说。 孔雀和大鹏都是凤凰之子,出生便有母胎自带的大量营养,千百年不吃东西倒是没事。 只是,饿肚子的感觉也不好受啊…… 这…… 孔玄有些尴尬,连忙教身旁的力士沙弥找来饭菜,在大鹏的房间内,摆起一小桌菜肴。 “多谢大哥!” 大鹏满心欢喜扑上桌子,猛造几口吞入腹中,却发现和想象的有些不同。 怎么没有孔雀吃的饭菜那么香? 大鹏满脸疑问,嘴角耷拉着菜叶子,仰头问道: “大哥,这菜和你吃的好像不太一样?” 孔玄点点头:“当然不一样,那是香火制造的仙肴,这些是寺中的斋饭。” “斋饭?” 大鹏没听明白。 一旁有小沙弥见状,开口解释:“这些是我等的斋饭,不过是凡俗之物,只能果腹,没有仙馔的功效。” 什么! 大鹏有些恼火,怎么给自己吃的不是仙肴啊! 有一力士接话,满脸羡慕:“大明王菩萨享用的仙肴,非同小可,我等几百年才可吃上一小碟……” 原来如此…… 大鹏泄气,一头栽进饭里,吐出一根菜帮子。 那力士见大鹏浪费食物,眉头紧锁,瞥眼孔玄,小声提点大鹏: “莫要浪费食物,你身为大明王菩萨坐骑,不该受用仙馔,要是表现良好,说不定能……” “你说谁是坐骑!!!” 力士话未说完,大鹏翻身跳起,踩在桌子上,双目圆瞪。 力士浑身肌肉,大臂上的箍环一直处在崩开的边缘,丝毫不惧大鹏,背对着孔玄虎目圆瞪,【神话金丹】的气息悄然散发。 “呃……” 大鹏瞬间哑火,怎么一个干活的力士,都那么高的修为啊! 孔玄看大鹏吃瘪,嘴角含笑,拍拍力士的肩膀,力士连忙回身听讲: “他不是我的坐骑,是我的胞弟,以后就住在这间屋子,要是他饿了,就打些斋饭给他,到时有机会,我会留些仙肴给他的。你们自去忙吧。” 听到是孔玄胞弟,力士低头向孔玄行礼,随后和沙弥离开房间。 大鹏对着力士的背影狠狠打个响鼻,随后对孔玄笑脸相迎: “多谢大哥,小弟胃口不大,到时留给我百十盘仙肴即可!” “呵呵,到时再说吧。” 孔玄离开前,指着桌上乱糟糟的斋饭:“不要浪费粮食,否则绝不给你留仙肴。” “遵命!” 大鹏闻言,大笑一声,美滋滋把桌上的斋饭一扫而空。 …… 时间过得很快,孔玄一觉醒来,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燃灯领着几个大包小包的力士,上门来叫孔玄出发。 孔玄揪起来睡懒觉的大鹏,跟着燃灯古佛,一行人驾云出寺,直上三十三天,往兜率宫而去。 众人很快飞到南天门处,正有增长天王领众天丁元帅,持刀兵把守南天门。 增长天王早早看见佛光,领众天将在门外等候。 燃灯祥云靠近,增长天王上前施礼: “古佛哪里去?” 燃灯回礼:“我等要上三十三天外,到兜率宫找太上老君。” 增长天王点点头:“既如此,古佛请行。” 第20章 上天访老君 增长天王正要让开道路,却发现蹲在孔玄肩膀上的大鹏鸟。 嗯? 怎么拜访老君还带野味? 增长天王面带笑意,伸手拦住孔玄: “抱歉,天庭不准凡间野兽入内。” 天庭高悬九天,往来皆是诸天神只,大罗上仙。 为免邪妖恶魔搅扰天宫圣境,四方设有天门,各有天王统兵把守。 增长天王虽与佛门有渊源,但他身为南天门天王,有把守天门之职责,不能随意放人入内。 大鹏正在探头探脑的观看风景,听见增长天王的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凡间野兽? 在说谁? 大鹏回头查看队伍后面的力士,想看看是不是他们口袋里藏着野兽。 没有啊? 大鹏有些疑惑,一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 大鹏看着众人的眼神,逐渐回过味来。 我? 我可是凤凰之子!竟然敢把我比作凡兽! 大鹏怒火上涌,脖子一梗,正要开口反驳:“你......” 增长天王身体魁梧,低头俯视大鹏一眼,恐怖的修为气息悄然散发。 “嗯?居然能开口说话?” 大鹏对上增长天王的眼睛,剩下的话立马咽回肚子里,缩着脖子往孔玄后面躲。 哼,欺负我修为低,早晚有一天...... 孔玄暗笑一声,和增长天王解释: “他不是凡间野兽,而是我的同胞兄弟,只是修为尚浅,所以天王错认。” 增长天王视线从大鹏身上移开,转移到孔玄身上。 他一身淡绿仙袍,周身珠宝点缀,修为只有【神话金丹】,但脑后却有淡淡祥光,这可是只有菩萨才有的【功德祥光】。 增长天王合掌行礼:“不知是哪位菩萨当面?” 燃灯古佛迈前开口:“这位正是我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佛母? 增长天王面露惊讶之色,看向孔玄:“可是那曾吞下佛祖的佛母菩萨?” 不等孔玄回应,燃灯含笑点头:“正是。” 增长天王再次给孔玄行礼:“原来是佛母当面,失迎失迎!” 天门处把守的天丁天将听见,都一齐上前行礼,俱称【佛母菩萨】。 麻了...... 孔玄呵呵干笑,与众将还礼,增长天王大手一挥:“既然是菩萨胞弟,那便不是凡兽,菩萨带他上天便可。” 增长天王简单给孔玄交代几句,便放开道路,教他们进入南天门。 等到众人远离南天门后,大鹏才松口气,想骂天王几句,又害怕被听见,只好蹲在孔玄肩头生闷气。 孔玄懒得理他,跟在燃灯身侧,边驾云飞行,边欣赏天宫胜景。 一重重珍楼宝阁矗立云端,一栋栋神殿仙宫虚空显化,仙卿神将飘摇穿行,宫娥力士匆忙驾云。 在无数宫殿之上,有一座横跨天空的庞大宫殿,这宫殿窗棂喷紫气,殿柱盘金龙,顶摩霄汉,远接星河。 大殿正门设有牌匾,上书“灵霄宝殿”四个鎏金大字。 孔玄望着天宫啧啧称奇,燃灯面含微笑在旁一一讲解,把天宫的各处宝阁所属,大小神仙都详细讲明。 孔玄仔细听讲,不一会儿众人的云头就飞过重重天界,来到三十三重天,兜率宫外。 兜率宫风格淡雅,环境清幽,殿门处有两个总角道童,脑袋一点一点的,正靠着墙壁打瞌睡。 燃灯上前道声佛号,两个小道童猛然惊醒,有一个道童迷迷糊糊开口求饶: “爷爷,我等没有睡觉,只是闭目休息而已。” 另一个道童睁开眼看到燃灯,赶忙揪一把同伴,两人反应过来,一齐向燃灯施礼: “古佛是来寻道祖爷爷下棋的么?” 燃灯笑笑摆手否认:“今日是有正事寻老君,劳烦通报。” 二童子正要入内通报,只见太上老君揣着拂尘走出宫门。 “古佛来得好慢,老道我都抽空炼出好几炉丹药了。” 燃灯迎上去,和老君相互施礼:“灵山事务繁杂,略有耽搁。” 这就是太上老君吗? 孔玄跟着行礼,好奇打量。 老君手持拂尘,身披道袍,鹤发童颜,长髯飘摇,一派仙风道骨的老仙长形象。 嗯。 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 孔玄暗自点头。 燃灯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力士们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礼物献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老君拂尘一甩,吩咐身后两个道童:“金角银角,带他们去把东西放下。” 金角银角? 孔玄眉毛微动,抬眼看着两个梳着总角的小道童。 这两个小家伙,就是以后在平顶山阻拦孙悟空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吗? 两个小家伙,拿着太上老君的一堆法宝,却被孙悟空耍的团团转。 就和五庄观镇元大仙的两个小徒弟,清风明月一样,虽然也有几千岁的年龄,但却都是小孩子心性。 只能说还是小孩子吧…… 看着两个道童,孔玄暗想,不知哪个是金角,哪个是银角? 两个道童察觉孔玄在看他们,个子矮些的默不吭声,高些的偷偷朝孔玄做了个鬼脸。 哦? 这个调皮的肯定是银角,那个乖巧的一定是金角了,孔玄了然于胸。 前世的西游中就是,小弟银角较为活跃。 抓猪八戒,用计谋调三座大山压孙悟空,用【紫金红葫芦】吸者行孙的都是他。 大哥金角则比较老实,没什么特殊的表现。 孔玄淡然一笑,银角见鬼脸没用,气呼呼的撇过头,不再看他。 老君察觉到两人的互动,暗笑着轻咳一声。 银角吓了一跳,赶紧和金角一起,领着众力士进入宫内。 燃灯看着他准备的礼物离去,心中不由有一丝心疼,面上却大方地笑道: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都是些用于炼丹抟药的天材地宝,还望老君不要藏私,好生教授我西方佛母。” “好说好说。” 老君笑眯眯的,那些力士路过时他瞥了一眼,燃灯准备的天材地宝,都是难得一见的奇物,有些材料就算是他自己也少有。 不愧是他灵山在西方多年经营,多少有些珍藏。 老君开口与燃灯说笑:“古佛准备这么多宝物,莫说是教些炼宝的法儿,就是拜我为师也是绰绰有余了。” 第21章 兜率学炼宝 拜师? 燃灯神情一肃,急忙回应:“道祖说笑了,他是我西方佛母,辈分极高,如何能拜你为师?万不能再提此言!” 等等…… 孔玄也突然反应过来,燃灯说得挺有道理,自己挂着【佛母】的头衔,要是拜老君为师,那如来岂不是凭空降了一辈? 到时候如来要是和老君会面,身为晚辈,他还得先给老君请安哩! 孔玄有些紧张,老君不会是反悔,不想教自己炼宝了吧! “我当年西出函谷,化胡为佛,也曾指点如来炼宝,如何做不得【佛母】的师父?” 老君嘴角含笑,出言捉弄燃灯。 燃灯沉默几息,有些无语,无力合掌: “道祖莫要说笑……” 看燃灯老脸满是无奈,老君绷不住呵呵大笑,不再捉弄于他,招呼燃灯和孔玄入宫。 孔玄松了口气,暗自感叹。 这个太上老君,怎么有种老顽童的感觉? 孔玄有种不妙的预感,自己在兜率宫学习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宁…… 进入宫内坐下,燃灯与老君谈些杂事喝了一盏茶,便要离开。 临走之前,燃灯想起一件事,告诫老君:“我这佛母菩萨食肠宽大,若是他腹中饥饿,劳烦老君告知老僧,我自领他回去用膳。” 老君捋髯摇头:“不必麻烦,我这宫中也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管他几顿仙肴还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 燃灯暗自摇头,心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孔雀的食量吗?是不信么? 燃灯正要解释,忽然转念一想: 等等! 我干嘛提醒他呢? 燃灯想起平日和老君下棋时,经常被血虐的日常,计上心头。 我就不告诉你孔雀有多能吃,既能借机报我老僧输棋之仇,又能为灵山省下大量香火制作仙肴,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哼哼!老牛鼻子,叫你老赢我! 想到这里,燃灯低头行礼,掩饰疯狂翘起的嘴角,开口附和老君: “老君所言极是,那贫僧就不打扰了,告辞!” 燃灯说完,不等老君回应,急忙转身,带着一众力士飞速离去。 咦?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老君摸摸胡子,暗自思索: 怎么感觉中了这老光头的计了? 不对不对,这算什么计谋呢? 不过是管饭而已,难道还能吃穷我不成? 老君淡然一笑,转身回去,看见银角正在和孔玄肩膀上的大鹏鸟大眼瞪小眼。 发觉老君回来后,银角对大鹏哼一声,端着茶盘离开,留下金角在旁不知所措地搅手指。 孔玄背对老君喝茶,大鹏撅着屁股嘎嘎怪笑: “小屁孩,拽什么?还不是被老子锐利的双眼给折服?” 老君看着大鹏屁股上抖动的羽毛,暗想: 这雕儿双翅金羽,又和孔雀形影不离,想必就是凤凰次子——金翅大鹏雕了。 没想到,同为凤凰之子,他却尚未化形,而且…… 老君看着箍在大鹏脑袋上的金线,双眼微眯。 这金箍是如来,还是孔雀给他戴上的? 老君逐渐靠近,大鹏毫无察觉,还在嘲笑银角:“一个未成金丹的小屁孩,想赢我还差几百年呢!” “安静点。” 孔玄抬手就是一掌,“你不也是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鹏即刻安静,蹲在孔玄肩上自闭。 孔玄放下茶杯,对面的金角看见老君,低头问好。 老君路过摸摸金角的脑袋,教他去找银角玩一会儿。 金角脸上顿时挂起笑脸,飞奔去找银角。 “老君。” 孔玄起身行礼,老君抬手制止,在他对面坐下。 “虚礼就免了,我且问你,如来可是把【紧箍儿】给你了?” 在看到孔玄的第一面,老君就确认他头上没有【紧箍儿】存在。 不是被如来用【紧箍儿】控制的状态,那他就不是偷偷炼化【紧箍儿】的。 那老君得问清楚,修改法宝的口诀是否有如来的助力,毕竟距离太过遥远,有可能感觉出差错。 若是有助力,是一种教法儿;若是自个修改,那就是另一种教法儿了…… 【紧箍儿】? 孔玄一愣,怎么突然问紧…… 等等! 【紧箍儿】本来就是老君所炼,想来是他有所感应,所以知道。 孔玄有些激动,灵山离这兜率宫不知有多少万里,还有三十三重天相隔,这样老君都能察觉法宝的状态。 简直利害到离谱! 要是能学到这种通天的炼宝手法,真是三生有幸啊! 孔玄从灵台取出【紧箍儿】,摊在手心: “是,这法宝是我向如来讨要的,用来约束我这不听话的胞弟。” 大鹏突然精神起来,暗自咬牙: 原来是如来老和尚使坏! 哼,等老子修炼有成后,一道教他好看! 老君瞥眼大鹏头上的箍儿,再看着孔玄手心剩下的两枚箍儿: “这法宝的口诀,是你自己修改,还是有如来助力?” “是我自己修改的,不过有祖传法宝助力才成功。” 孔玄干脆承认。 口诀? 大鹏想起上次孔玄念咒的口诀,仔细想想口诀内容,眼皮控制不住乱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是在嘲讽自己吧!一定是嘲讽自己吧! 大鹏忍不住恼火,又不敢发作,只好一甩头,不去看孔玄,免得挨揍。 老君点点头:“做饭还要靠锅,法宝不算助力,可否让我看看那两枚箍儿?” 孔玄递上手中的箍儿,老君接过探查一番。 炼化的方式和如来不同,果然是他自己炼化的! 老君十分满意,这种无师自通的人才,实在难得,有资格学习自己炼宝的精髓。 敲定教授孔玄的方式,老君把两个箍儿还给孔玄。 学习炼宝急不得,老君先给孔玄安排禅房休息,他自己钻进炼丹房准备材料,用来教学。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老君准备妥当,把孔玄唤来炼丹房,准备开始教授炼宝之法。 孔玄把大鹏留在房间里,独自前去,毕竟老君可没说能让他也一起去学。 古代的凡人传授祖传手艺,都有许多繁杂的规矩,生怕被外人偷学走。 只是赚钱吃饭的法子都这样,莫说老君这世间顶尖的炼宝能力。 虽然老君可能不在意,但自己可不能自作主张。 第22章 老君谈先天 金角头前带路,两个总角一晃一晃,转过几个屋子,来到炼丹房前。 “菩萨请进。” 孔玄点头先进房间,金角随后跟上。 屋子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炼丹炉,随着孔玄逐渐靠近,丹炉的整体才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丹炉下宽上窄、肚胖头尖,表面刻有阴阳太极、先天八卦,通体玄黄,隐透火光。 丹炉下方留有风口,银角道童双手握着【芭蕉扇】,脖子后仰,皱着眉毛奋力煽火。 银角余光看见金角,连忙叫他过去帮忙。 金角点了点头,小步快跑到丹炉后面,向打坐的老君面前行礼:“爷爷,菩萨带来了。” “好,”老君睁开眼睛,“你去帮银角煽火吧。” “是!” 金角屁颠颠跑到银角身旁,接过【芭蕉扇】继续煽火。 老君起身一抖袍袖,转过丹炉,走到孔玄身前。 好大的炉子! 孔玄看着宽大的丹炉,不由想起孙悟空干得好事。 他跳出丹炉后把丹炉踢翻,几块炉内的火砖失落云端,掉在下界西牛贺洲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火焰山。 火焰山横跨八百余里,截断东来西往的大路,山脉的火焰炙烤周围大地,致使土地干裂无法劳作。 若不是有铁扇公主灭火降雨,教凡人们有安心种地的空隙。 那火焰山周围的凡人,不知要饿死多少…… 孔玄暗自摇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这八百里范围中不知有多少野兽凡人,【八卦炉】的火砖落下,就是砸不死也都烧死完了。 可是,怎么好像前世西游并未提及此事? 难道…… 孔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应该是老君出手了。 莫说身为道祖,肯定不会坐视无辜的生灵横死; 就算是个无视凡人性命的神仙,也不会干看着自己的法宝碎片砸死那么多生灵。 敢这么干,是嫌天庭的律条不够狠吗? 还是当天道轮回和因果报应不存在么? 至于为什么不把火砖处理干净,孔玄认为也有其道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悟空大闹天宫前的随手一脚,却成为阻挡他西去路上的巨大阻碍。 这就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孔玄正仰头望着丹炉思索,余光注意老君靠近,连忙行礼问好。 老君点点头,手中拂尘虚点丹炉,开口解释:“这就是用于炼宝炼丹的丹炉,是一件【后天法宝】,名为【八卦炉】。 “炉身刻有先天八卦、阴阳二极,无论何种天材地宝都能炼化,是老道我炼宝的利器。” 孔玄附和点头。 老君领着孔玄,转过丹炉,来到他打坐之处。 这里有两张蒲团,一张小木几,两人盘膝坐下,有一青年道士捧壶沏茶。 “请菩萨品茶!” 青年道士点头哈腰给孔玄递茶,之后又给老君奉茶。 “请爷爷品茶!” 老君眉头微蹙,接过茶盏问道: “道玄,你不去看守【八卦炉】,怎么跑来献茶?” 道玄托着茶壶,嬉笑道:“有爷爷在旁震慑,炉子不会出问题的!” “溜须拍马,”老君摇摇头,放下茶盏,“快去看着丹炉,万一炉火外泄,不把我这丹房焚化个一干二净?” “是!” 道玄低头领命,将茶壶放下离开。 在他临走前,老君还交代: “顺便盯着点金角银角,别让他们偷懒。” 孔玄看着道玄,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道玄,就是未来火焰山的土地了。 他有看守八卦炉的职责,却教八卦炉的火砖落入凡间。 虽主要是孙悟空的原因,但他身为守炉道人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让他拦住孙悟空,肯定是强人所难。 但他难道连八卦炉倾倒,泄露出来的火砖,都没法拦截吗? 孔玄摩挲手中的茶盏,轻啜一口。 这个道玄,不好好盯着炉子,反而跑来献茶,压根不把他自己的职责当回事。 难怪老君会把他贬下凡间,罚他在火焰山当土地…… 道玄快步离开,老君暗叹一声转头和孔玄说话: “让菩萨见笑了。” 孔玄放下茶盏:“老君叫我孔玄即可。” “好,”老君点头,开始进入正题,“前些日子,你曾说你有祖传的法宝可以用来炼宝,能否取出一观?” “可以。” 孔玄干脆答应,他可不相信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会贪图自己的法宝。 【阴阳二气瓶】被孔玄从灵台取出,轻轻放在木几上。 “老君请看。” 老君一见【阴阳二气瓶】,就两眼微亮,轻声赞叹: “好宝贝,这宝瓶虽是【后天法宝】,其内却蕴含【先天之气】,实际功能绝不会输给【先天法宝】!” 【先天法宝】? 孔玄突然被勾起好奇心:“敢问老君,【先天法宝】有何威能?” 自己在灵山这几百年,还从未见过【先天法宝】呢! 老君轻捋长须:“【先天法宝】威力通天,譬如,那北方真武有杆【皂雕旗】。 “他把旗子挥一挥,便教天地昏暗、日月无光;把旗杆磨一磨,便有巨虬狮子、猛兽毒虫。 “当年他剪伐天下妖邪,收服北方黑气妖氛,教北俱芦洲并南赡部洲之地,妖魔剪伐、邪鬼潜踪,便有【先天法宝】【皂雕旗】的助力。” 【皂雕旗】? 孔玄想起前世西游情节。 孙悟空要装天骗【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玉帝问天怎么装? 哪吒便提意,寻真武借来【皂雕旗】,在南天门一展,就遮蔽满天星辰,太阴太阳。 本以为只是个能变大的旗子,没想到这旗子居然是件【先天法宝】! 孔玄啧啧称奇:“好宝贝!【先天法宝】果然利害!” “是啊,”老君感慨万分:“只是【先天法宝】是由天地生成,注定无比稀少。” 天地生成? 孔玄突然好奇,不知道太上老君他有没有【先天法宝】…… 孔玄不是憋着自己的性格,正好老君在面前,就直接开口发问: “不知老君可有【先天法宝】吗?” 老君轻捻胡须,摇头道:“老道我倒也便有些气运,手中也有他一件【先天法宝】。” “哦?” 孔玄两眼放光:“还请细说。” 第23章 传法鬼神惊 老君拂尘一仰,隔空虚点丹炉:“我那童儿手中煽火的【芭蕉扇】,便是【先天法宝】。” 啊? 孔玄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那可是【先天法宝】啊! 你就让金角银角两个小屁孩拿着煽火玩? 万一顽皮给你来一下,胡子给你燎干净…… “那种威力的法宝,让小童掌管,是否有些不妥?” 孔玄压低声音,小声提醒老君。 自己虽有个菩萨的名头,但修为只是【神话金丹】而已。 万一金角银角突发奇想朝这边来一下,不知道自己的【佛宝玉体】,能不能顶得住…… 老君瞥眼孔玄,见他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暗爽,摇头晃脑地解释: “这【芭蕉扇】有两种功效,一能生扇出脑风,若扇着妖物,定能打回原形,但与我无用; “二能凭空生火,依照先天八卦方位使用,便可煽出十方不同的灵光火,俱是五行自然生成,适合我炼丹抟药,便教童儿拿来煽火。” 好家伙! 这法宝两种功能都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种威力无比、杀气冲天的法宝,竟然用来给丹炉烧火…… 恐怕这天底下,只要你太上老君有这么豪横的想法了…… 孔玄回想老君这【芭蕉扇】的几次出场,都非常厉害。 一次,金角银角偷宝下界,银角被装进【紫金红葫芦】,金角和孙悟空打斗,用【芭蕉扇】煽火烧孙悟空。 可惜孙悟空有【辟火诀】,万火不侵,故没有奏效。 二次,老君的青牛偷走【金刚琢】下界,老君就是用此扇收服,只一扇便教他丢了【金刚琢】,乖乖化为本相。 再出场都是安静的当做普通扇子,给【八卦炉】煽火…… 孔玄心情复杂,这就是能自己炼法宝的大佬么? 简直暴殄天物! 看老君摇头晃脑的样子,孔玄暗哼一声。 哼! 我一定要把你压箱底的炼宝绝招都学走,到时候炼一堆法宝,再叫你来喝茶炫耀! 孔玄拿起茶盏,仰头灌个见底。 老君见状暗笑一声,亲手提壶添茶。 “不题这个,喝完这碗茶,我就开始教你炼宝。” 谢过老君,孔玄捧着茶盏平复情绪。 老君问过孔玄后,上手轻抚【阴阳二气瓶】,仔细感受宝瓶的能力。 喝着茶,孔玄想起前世很多人纠结争论的事情。 那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很多人都以此为由,猜测老君和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种说法,孔玄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西游记虽然乍一看崇佛抑道,但实则多次借孙悟空之口,说出三教同源之类的话语。 而且西游的行文中,几乎通篇是道教修炼内丹的术语和隐喻。 难道说,写出这种内容的人,会暗戳戳的抹黑现实中的道教祖师爷?会偷摸摸的诽谤西游中的道德天尊么? 孔玄眯眯眼睛,仔细斟酌词汇问老君: “这么厉害的扇子,只有一把吗?” “当然不是。” 老君正感受着宝瓶的能力,听到孔玄的疑惑,抽空回应: “自鸿蒙初判、混沌开辟,天地间阴阳之气交合、生化万物。 “阴阳之气中,有太阴、太阳之精华,在昆仑山后凝结两宝,化成两个【先天法宝】【芭蕉扇】。 “我这一把,就是太阳精叶所化,故能生火。” 嗯? 孔玄身体不由前倾:“那,还有一把在哪里?” 老君抬眼看孔玄一眼,暗笑道:这小子想得倒挺美,这种【先天法宝】,哪个不是有主的? 老君摇摇头说:“还有一把是太阴之精叶,也是【芭蕉扇】,在下界罗刹女处。” 罗刹女? 孔玄略一思考,想起这也是铁扇公主的称呼。 老君低头摸着【阴阳二气瓶】,继续说:“【先天法宝】的去处自有命数,都是上天注定,强留不得。 “那罗刹女自小便有一件铁扇护身,也号‘铁扇公主’。 “太阴精叶在她及笄之年,便自虚空遁去,落入她手。” 说着,老君呵呵发笑:“说来也好笑,这罗刹女得【芭蕉扇】后,想要改号‘芭蕉公主’,但大众却根本不认,仍然叫她‘铁扇公主’。” 芭蕉公主…… 孔玄有些无语,还好没改成功,不然这名号一放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是芭蕉树成精呢…… 老君笑着笑着面容突然一肃,看向孔玄道:“你这法宝内的【先天之气】竟然是阴阳二气!难怪我挪它不动!” “不,不对,光有阴阳二气也没这种难以挪动的法则!” 说着,老君站起身来,两眼放光:“孔玄,你这宝瓶中,还有哪些奇异?” 这么激动? 孔玄有些懵,随即把宝瓶中蕴含的奇异一一讲解。 老君听后高兴非常,踱步感慨: “好宝贝!竟然不止蕴含阴阳二气,还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 “如此来看,我拿它不动倒是情有可原!” 说着说着,老君忽然止步,再问孔玄:“你是如何炼化【紧箍儿】的,与我细细说来。” 孔玄依言将细节处处说明,老君听后满脸微笑,频频点头: “那火蛇与火龙是火灵之精,虽是瓶内生成,却不是你炼化宝瓶就能操控。 “你能随意操纵它们,看来天赋不小,如此天赋,正合我意,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炼宝的法儿。” 老君说完,孔玄连忙起身,附耳静听。 真经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老君以密传法、微开金口,将毕生炼宝的技巧经验,凝结成一小段口诀,尽数传与孔玄。 老君传法儿之时,天地间猛然惊现一道炸雷,传遍三界、响彻宇宙。 无数众生尽皆悚惧,鬼神惊诧、仙佛回眸。 须臾之后,老君传法结束,炸雷余音尚未散去,孔玄闭目领会之时。 三十三天外,有无数阴魔自虚空显化,黑雾呈旋涡状下降,将三十三天兜率宫围个水泄不通。 阴魔怒号、黑雾惨淡,无数繁杂的思绪、想法,都自孔玄脑中浮现。 老君怀揣拂尘岿然不动,周身散发道韵,将整个兜率宫护持住,静静观看孔玄自悟。 金角银角两个小道童,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丢下丹炉跑到老君身边,各自抱着一条大腿,瑟瑟发抖。 道玄也丢下丹炉,来到老君身旁。 他垂手立在一旁,望着抱着老君的金角银角,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第24章 众仙惊炸雷 灵霄宝殿中,众仙家手持玉笏分班排列,神情肃穆,仰视上方。 大殿之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高升宝座,稳坐玉帘之后。 有金甲武士闪至阶下,手中净鞭连响三声,众仙家控背弓身齐声山呼,恭迎圣上临朝。 众人礼毕,殿上玉帘旁有一魁梧神将,手持短棍,卷帘护卫。 玉帝尊颜显现,金口微开,问询各界事宜。 众仙依班启奏,将大大小小,无数事宜尽数奏与玉帝。 玉帝阅后依照天规处置,直至朝会尾声。 正要按时退朝,天地间忽响一道炸雷,不见雷光只闻其声,就如在耳边炸响一般。 雷声很快结束,但余韵却久久不绝。 众仙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不知雷声从何而来。 玉帝冕旒微颤,俯瞰众神:“这雷声是何缘由?怎在我天宫响动?” 班中有雷部大神,持笏出班,躬身请罪:“禀大天尊,我部三十六员雷将皆外出值守,不在天中。 “况且此雷震动之大,宝殿亦受影响,绝非寻常雷鸣可比,臣亦不知雷声源头,还请恕罪!” 众仙闻言,哗然一片,都低声议论,猜测雷声来源。 正这时,不等玉帝传诏,有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自殿外闯入,拜倒在玉阶之下。 “启禀玉皇大天尊,方才天地之间突响炸雷,雷声传遍三界,通彻宇宙。 “我等运用神通观看,却无法寻到缘由,更不知雷声因何而起,还请大天尊责罚!” 二将说完,俯伏叩首请罪。 众仙听说面色一变,不再私下议论,都面露思索之色,猜想是何缘由? 这雷不是雷将所生,就连千里眼,顺风耳二将,都无法探寻源头,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什么!这雷竟能响彻三界,其中定蕴法则之力!” 雷部大神闻言悚惧:“如此炸雷绝非人力所及,恐怕只有上天才有此威能!” 玉皇大帝呵呵一笑,明白了事情缘由,抬手教千里眼,顺风耳二将起身,也教雷部大神归位。 随后,玉帝垂眸向众仙解释: “爱卿所言极是,这雷有通天彻地之能,确是上天所发。” 见玉帝明白事情缘由,众仙皆拱手行礼,请玉帝明示。 玉帝金口微开:“我自幼修持,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终得无极大道。 “这般响彻天地的上天之雷,我却也只经历过几次。 “要么是有人得到能夺天地造化之功,能与乾坤并列之法;要么是先天法宝降世,所以天地不容,神鬼所忌。” 殿下众仙哑然无语,默默思量。 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如此大的造化,能得这般天地不容之法? 更不知是什么样的功法,竟然有这般大的威力,能引动上天降下法则…… 可能性都不大,还是【先天法宝】降世合理些。 众仙胡思乱想之际,玉帝吩咐千里眼、顺风耳二将,查看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处,可有异样。 二神将急出宝殿,运用神通观看兜率宫,须臾之后飞奔而返,跪地启奏: “回禀大天尊,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太上道祖处,有无数阴魔自虚空而来,在道祖宫外聚集显化,将兜率宫团团围绕。 “阴魔之众,我等神通亦不能穿透,无法探知宫内情况,恐怕道祖被困,难以挣脱,事情紧急,还请大天尊决断!” 阴魔? 众仙眉头紧锁。 阴魔,自天外而来,法力十分浅薄,但其却不靠法力逞能,是靠攻心为祸。 不少神仙成道之时,法宝炼成之时,功法传道之时,都有数个阴魔显化蛊惑,以求破坏功成。 三两只阴魔便是世间罕见,能包围兜率宫的无数阴魔,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是老君炼出【先天法宝】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有仙卿出班启奏:“道祖可是被阴魔围困在兜率宫?还请大天尊遣神将拔救拔救。” 此言一出,众仙皆呵呵发笑,无奈摇头。 上方宝座上的玉皇大帝也嘴角微掀,挥手教那仙归班: “太上老君是道教祖师,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些许阴魔不成气候,不必管他。” 那仙老脸一红,在众仙家的嬉笑指点下,谢过大天尊,钻回原位站立。 “也罢。” 玉帝挥手招揽,班首有一鹤发童颜,面容慈祥的老仙长,应召出班。 “李爱卿,你往那三十三天之上走一趟,慰问一下道祖,顺便领人给道祖运送材料,问问我那法宝何时才能出炉。” 李姓仙长领圣旨下殿,领众力士捧送炼宝材料,一路直上三十三重天。 李仙长领众抵达三十三天,兜率宫外的阴魔尚未消散。 它们见有人现示,都怒嚎着飞扑而来。 众力士捧着材料,纹丝不动,面上毫无惧色。 李仙长头前走路,面对蜂拥而至的阴魔淡然一笑,拂尘一甩,将一路阴魔尽数打散。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连怀中玉帝文书谕旨都分毫未动。 在李仙长的带领下,众人顺利抵达兜率宫门前。 李仙长轻捋宽袖,敲响宫门。 “李老君,大天尊遣我上门慰问,运送材料,开门教我进去。” 话音刚落,宫门吱呀一声打开,李仙长领众入内。 虚空阴魔发觉宫门大开,海浪一般涌来,想要闯入宫内。 李仙长头也不回的入内,众阴魔追随而至,一头撞在空气墙上,依然被老君散发的道韵阻挡在外,张开大嘴无能狂怒。 众人转过几座宝阁,李仙长也不问老君现在何处,熟门熟路直至炼丹房内。 一入炼丹房,就有一青年道士迎上前来,正是道玄: “太白星君请进,爷爷正在房内等候。”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跟着道玄前行,绕过【八卦炉】,一眼就注意到在老君身旁打坐的孔玄。 看着孔玄脑后有微弱祥光笼罩,太白金星立刻明白,这是【功德祥光】,他是一位佛门菩萨。 佛道两教并非你死我活的对手,燃灯古佛都常常来与太上道祖论道说法,有菩萨在道祖宫中并不稀奇。 大家都是修真问道之人,坐在一起探讨交流、同求大道再寻常不过。 不似凡间僧尼道士,有门派分别之心,多有相轻之凡心。 第25章 孔玄悟道韵 菩萨在道祖宫中确实寻常,但今日却有不同。 金星望着孔玄和在旁矗立的老君,不由猜想,那响彻天地的炸雷和无数的虚空阴魔,都可能与这位打坐的菩萨有关。 看来这位菩萨不简单呐! 道玄领金星入内,向老君复命后,便退至一旁,临走前还把抱着老君大腿不松手的金角银角给扯走。 老君两腿恢复自由,迎上前和金星相互行礼。 “长庚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君笑盈盈,假装看不到金星怀中文书,和金星寒暄。 金星毫不客气,取出怀中文书拆穿老君: “这是大天尊的谕旨,教我带来许多材料,看看你那法宝炼的如何。” 说着,他瞥眼旁边的孔玄:“顺便问问,方才惊雷和阴魔之事。” 老君打个哈哈,接过文书查看,随后收起。 他吩咐道金角银角领着力士们把带来的材料放下,招呼金星来到【八卦炉】前。 “这【上宝逊金钯】已然炼成,只是正在回火降温,尚需二十一日才可出炉,不可操之过急。” 早有道玄在旁,打开炉身小窗,教金星观看。 “至于那雷与魔……” 金星点头表示明白,老君领着他踱步向孔玄靠近。 “是因为我传他炼宝之法儿,天降考验,故有这番动静。” 啊? 传授炼宝之法? 这是金星没想到的。 他来之前还以为这阵仗是,炼这炉中的【上宝逊金钯】所引起。 进入丹房后看见孔玄,又认为和他有关,可能是修炼什么秘法吧。 但压根没想到会是老君传授法诀所致。 往日,金星虽然知道老君炼宝能力厉害,是三界公认第一,但没想到有如此厉害。 仅仅是私下传授炼宝的法儿,就引动上天,这要是公开教学,不知出现什么情况…… 金星都有些无法想象。 金星感慨万分,稍微收拾心情后,又问老君孔玄的身份。 老君介绍后,金星满脸惊讶,身体微微半蹲,仔细查看孔玄脸庞。 “这【佛母】,怎么会是个男子啊!” 老君嘴角含笑,将佛母之名的因源,细细讲了一遍。 金星听后久久不语,半晌才回道: “如来有想法,佩服佩服。” 老君捋着胡子:“要么他能成【大觉】呢。” 说起如来,两个白胡子老仙人开启了话匣子,谈天说地的说笑一番。 很快,力士便放下材料回来,金星告辞回朝缴旨,临走又前问起孔玄的事: “他还要多久才能醒来?半个月的时间可够吗?那些虚空的阴魔若长时间存在,恐怕玷污仙宫圣地,到时候……” “没那么快。” 金星话未说完,老君便摇头道: “我那法儿虽然精练,却都是精华,区区半月的功夫,绝对不够。” 半个月都不够? 金星眉头微蹙:“虽有老君你在三十三天镇压,但万一阴魔外泄,恐怕仙宫之中宫娥力士都会遭受荼毒,那……” 老君丝毫不慌,保证道:“长庚放心,若有泄露的风险,老道我自会出手。” 好吧…… 金星认同老君的硬实力,准备离开。 这时,兜率宫外无数阴魔的怒号声骤然消失,好似从未存在一般的安静。 一时间,众人只能听见【八卦炉】内火焰的燃烧声,除此之外,再无别声。 众力士汗毛倒立,靠在一起,怒目警惕。 金角银角拽着道玄的袍袖,躲在身后。 怎么回事? 金星眉头皱起,暗暗运转法力,警戒着让阴魔安静的不知名原因。 老君也有些惊讶,手中拂尘抬起,准备施展法力。 正在众人警戒之际,孔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君,我……咦,这位是?” 众人猛然回首,只见孔玄已经起身,脑后有【功德祥光】,浑身散发一股淡淡的道韵,看向众人。 道韵,玄之又玄,无法言说。 只有对某种事物了解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显现。 哪怕是漫天仙佛、或周天大神,都鲜有人身怀道韵。 孔玄身上道韵的气息和老君的道韵有九分相似,所以他苏醒时散发的气息,让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金星首先回神,他开口介绍自己:“我是西方启明、太白金星,方才【佛母】正在悟道,故此没有与你问好,还望【佛母】谅解。” 孔玄已经逐渐习惯【佛母】的称呼了,就当做没听到。 太白金星? 孔玄对太白金星印象非常好,除了好说话,就是好说话。 在天庭一片主战派要剿灭刚出师不久的孙悟空时,他两次站出来,劝阻玉帝以和为贵,招揽孙悟空上天。 在西行路上,他还化身凡人处处指点唐僧四众,提点他们过关的方法,十足的老好人。 孔玄看着不远处面善的老仙长,连忙回礼问好。 金星与孔玄回礼后,一转脸开始调侃老君: “看来是老君你看走眼了,人家显然已经吃透你的法儿,也不用你出手镇压阴魔了。” 老君此时却顾不上理会太白金星的说笑,他三步赶两步,凑近仔细端详孔玄。 孔玄周身散发的道韵,虽不如他自己的深邃,但确实已经拥有,这便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修士。 而且…… 老君仔细感知孔玄的道韵,起码有九分与自己的炼宝之道相似。 更为可贵的是,他还留有一份自己的道韵,没有不假思索的全盘接受自己的道韵。 恐怕过不了几千年,他就能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再到几万年后,就能彻底领会自己的道,散发独一无二的道韵! 这种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老君的爱才之心熊熊燃烧。 好好好! 不愧是凤凰之子,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 老君顶着孔玄疑惑且略带惊吓的眼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热切道: “我传的法儿,你可都领会了?” 老道士什么情况? 孔玄微微后仰:“略懂……一二……” “好!” 老君两眼放光,把臂将孔玄带至【八卦炉】前,一指炉子道: “我这炉中有一法宝正在锻炼,你现在就用我教你的法儿,把这法宝成功炼成,直至出炉!” “什么?” “什么!!!” 第26章 锻炼九齿钯 孔玄十分疑惑,而一旁的太白金星就是满脸惊讶。 他两步赶至老君身边,一把攥住老君把着孔玄的手臂: “老君,你莫要告诉我,你要让他去炼陛下所要的法宝吧!” “是啊。” 老君毫不避讳,坦然相告。 金星差点被口水噎住:“这可是陛下准备用来镇守丹阙的法宝,万一出什么差错,惹得陛下发怒,可如何是好?” 用来镇守丹阙的法宝? 老君居然敢交给我炼? 孔玄看着面前两个老仙人,无比汗颜。 真不知道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自己的法儿…… “放心,放心。” 老君拍拍金星攥着他的手掌,安慰道: “我相信他,况且,就算万一真有差错也不必担忧,贫道自会与陛下解释。” “可是……” 金星有些犹豫,老君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大不了我再另练一个法宝就好,快回去缴旨吧,不要耽误我们炼宝。” 太白金星欲言又止,松开手叹气:“好吧,我回去给陛下打个底,万一出差错,也好有个准备。” “多谢多谢。” 老君一偏头,教道玄送金星一程,他要和孔玄开始炼宝,顾不上给金星送行。 金星临走前,略带忧色的向老君和孔玄告辞。 他还出言安慰孔玄: “有老君在旁指点,佛母不必担忧,尽情施展即可。” 孔玄谢过金星,目送他们离开。 不等众人走远,老君迫不及待要孔玄开始施法炼宝。 孔玄有些紧张,虽然,自己已经领悟了老君传授的炼宝之法。 但,第一次试手就是玉皇大帝需要的法宝,自己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这…… “能不能先用个难度稍低些的法宝练手?” 孔玄小声询问。 “不必,”老君立刻摇头,满眼精光,“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孔玄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领悟老君的法儿,给领悟道韵运。 老君完全不担心孔玄会失败。 “开始吧。”老君催促道。 见老君这么坚持,孔玄也不推脱。 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 孔玄即刻将方才升起的些许紧张,抛之脑后。心态平和的,准备着手自己的第一次炼宝。 【八卦炉】是老君的法宝,孔玄不能像用【阴阳二气瓶】那样自如,也不能内窥其中景象。 孔玄上下扫视【八卦炉】,在炉身上发现一个用于检查的小窗,想来是专门留给金角银角他们,用来观察的窗口。 孔玄准备打开小窗,老君抢先亲手拉开小窗,示意孔玄开始。 怎么感觉比我还兴奋啊? 孔玄点头谢过老君,透过小窗观察炉内的法宝,准备先感知一番,看看老君已经练到哪个进度了。 咦? 孔玄看着炉内的钯状法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难道是……猪八戒、不,天蓬元帅用的九齿钯么? 西游中猪八戒使用的兵器是九齿钯,就是老君所炼。 猪八戒每次遇到妖怪,都会被嘲讽,说他偷农夫种地的家伙什来打架,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八戒每次都嘲笑妖怪不识货,都会*把他手中九齿钯的来源,猛吹一通。 什么老君亲炼,什么玉帝镇殿,什么钦赐御节,什么一钯九个血窟窿…… 孔玄刚开始看压根不相信,觉得是他在和妖怪吹牛。 直到后面有黄狮精偷去开钉钯宴,才感觉他说得起码不全是假话。 如果不是卖相不错,黄狮精也不会定下“钉钯会”这个宴会的名字来。 孔玄看着炉内,红彤彤刻有花纹的九齿钯,暗自思量。 老君在后见孔玄迟迟不动,不由安慰催促道:“放心大胆的炼,炼坏了,我来补救,再不成我重给他炼一份儿。” 豪横! 孔玄无比佩服,这就是能自个炼宝的底气! 孔玄不再多想耽搁功夫,施展法力感知九齿钯的状态,基本已经炼成,只需维持温度回火,静待出炉即可。 这……好像也不怎么需要炼制和照看了…… 孔玄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告知老君,老君十分满意。 “眼光不错,”老君把胡子捋了又捋,“看来这种程度难不倒你,我来给你增加一些难度。” 说完,老君指使道玄去宝库中取些材料,要让孔玄把九齿钯再炼一番。 道玄领命,把在旁边看热闹的金角银角一起拽上,到宝库内抱来一堆材料,堆放在老君【八卦炉】前。 加难度? 孔玄来了兴致。 在发觉九齿钯不需要炼制时,自己反而有些遗憾。 光烧个火维持温度,金角银角两个小童按照一定的频率扇【芭蕉扇】就行,没有任何挑战性。 没想到,老君这么懂我! 在等材料到来的空闲,孔玄和老君聊的热火朝天。 材料一到,就迫不及待开始炼制。 老君只是挑出几样合适的材料添入炉中,剩下的完全放手让孔玄自己操作。 材料入炉,孔玄开始施法炼制,在【八卦炉】前一站就是三十六个日夜。 这些时日,老君从开始的站在孔玄身后盯着,亲自指挥金角银角烧火; 到远远坐在蒲团上,安心品茶、打坐修行,完全不再担心的样子。 这一日,灵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天尊照例上朝。 下界却有一壮汉,修炼【九转大还丹】,修成一身【神话金丹】的修为,突破界限白日飞升,高至天庭。 他身着素袍站在南天门外,窥探到天宫胜景,被金碧辉煌、仙气飘渺的宫殿群震撼,矗立云端目瞪口呆。 “乖乖,这般华美的地界,看来我这是飞升成功了?” 南天门处有增长天王率元帅天将驻守,他见有人在天门外站立,虽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却是白身,并无天庭仙箓,就出门驱赶。 “你是哪方人氏,为何在此阻挡天门?还不尽早退去,免遭驱逐!” 增长天王身体魁梧,手持宝剑,怒目圆瞪,若是常人看见,定连胆也吓破。 那壮汉被天王大声喝醒,回过神来,见天王金甲耀目,手中宝剑锐利,周身散发恐怖的气息,不是寻常修士。 他连忙躬身行礼,解释缘由: “在下是下界修士,因修炼有成白日飞升,初至上界不知体统,冒犯上仙,还请见谅。” “哦?” 增长天王神色一变,追问道:“你真是飞升来的?” 第27章 玉帝封天蓬 “正是。” 壮汉点头称是。 天王靠近:“可否教我查验一番?” 壮汉立刻摊开手,让天王仔细查验。 增长天王镇守南天门,熟悉各界气息。 他靠近壮汉稍微一验,便知壮汉所说是真。 竟然真是下界飞升而来! 增长天王满心赞叹。 下界不是单指某一方世界,而是泛指所有凡俗世间。 这地方缺丹少药、灵气匮乏,难以修真,苦于练气,能从下界飞升者无一不是人间翘楚。 这些人物飞升上界,基本都能获得玉帝赏识,担任要职。 增长天王面色缓和,收起宝剑:“果然如此,你且在这稍候,待我与你通报!” 壮汉十分感激,谢过天王。 天王教众将守门,驾云入天门,直至灵霄宝殿通明殿外,不待通报径入宝殿。 此时朝会未散,众仙齐聚。 增长天王,大步走至玉阶前拜倒: “启禀圣上,有一下界人士飞升上界,此时正在南天门外等候。”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因下界修炼困难,少有飞升者。 自从上古年后,众仙多年未曾再见有人飞升。 直到几百年前,才有一人突破界限飞升上界,玉帝大为满意,封那人为卷帘大将,早晚出入不离左右。 此时他正在玉帝驾前,卷帘护卫,端的是无上光荣。 玉帝听闻此言,满心欢喜,即传旨意召见。 早有太白金星,领众仙丁与增长天王一同前往,把那壮汉带至驾前。 壮汉踏上宝殿,一见上帝尊严,即被折服,在玉阶前拜倒,口称上圣。 众仙见壮汉识礼,又容貌俊朗,修为也不低,一个个都满意点头,相互暗赞。 玉帝在宝座上也频频点头。 玉帝问及壮汉来历身世,壮汉不敢仰视,将自身跟脚事宜,细细说明。 壮汉根脚不俗,身世清白,是个做神仙的好苗子。 玉帝金口玉言,立时点名,教文官记录,给壮汉加官进爵。 依照其天赋封为——天河元帅,总督天河水兵,加授“天蓬”名号,亦可称“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欢喜领命,叩首感激。 玉帝见其容貌俊朗,有大才之像,又升喜爱之心,赐下宪节,总管天下水兵。 天蓬元帅喜不自胜,再三叩谢。 玉帝又赏赐他金花御酒,还在天河旁风景秀美处,命修建元帅府,让他在天安身。 天蓬元帅感激不尽,长跪不起,直至玉帝吩咐平身,这才起身直立。 有文官上问玉帝,以何宝作为宪节。 玉帝想起老君正在锻炼的【上宝逊金钯】,问及金星。 金星告知法宝恐怕还在锻炼,无法现在赐予。 玉帝便教天蓬元帅先离去,待日后法宝炼好,自有人送上。 随后,玉帝退朝遣散众仙,欲归寝宫,有太白金星在玉辇旁等待。 卷帘大将持【降妖杖】在玉帝左右护持,见金星靠近,挺身上前把他拦在身前。 纵然金星是天宫老人,也不敢放松。 金星知这是卷帘职责所在,并不在意,眉头微蹙,向玉帝告罪提醒: “圣上,那飞升者虽修为高深、身世清白,只是不知秉性如何,万一德行有私……” 说着,金星担忧道:“……那圣上赐下宪节,岂不是会玷污圣上、羞辱圣颜么?” 玉帝将登玉辇,听见金星所言,止步思索。 见玉帝思考,金星稍松口气,接着说: “圣上金口玉言,不能朝令夕改,但小仙有一想法,可保圣颜不损,也能预防天蓬元帅败坏德行。” 玉帝沉吟几息,示意金星继续。 “纠察灵官神目如电,可教他巡视之时,多加注意天蓬元帅,待几百年后若无异样,即可不再关注。” 金星轻声建议。 玉帝思后,亦觉可行,就采纳建议,拟诏交于金星,教他告知纠察灵官。 玉帝临走之前,还吩咐金星,到兜率宫看看法宝的进度如何。 金星领命离去,把诏书交于纠察灵官,然后上三十三天,到兜率宫外。 兜率宫门口没人,不见经常在此值守的金角银角二童,金星敲门问询。 “老君,我来也。” 话音刚落,宫门大开,老君激动的声音传来: “长庚快进,正好是法宝出炉之时,恕不能迎!” 这么快? 金星有些诧异,连忙快步入内。 进入炼丹房,只见【八卦炉】旁,金角银角两个小童满脸通红、奋力煽火;守炉道人搬运材料,满头大汗从炉身小窗往里添材加料; 太上老君立在孔玄身后,面色期待、拂尘轻摇;佛母菩萨闭目掐诀,面朝丹炉念念有词。 一看就是紧要关头,金星不敢打扰,悄声立于门口静候。 丹房内无比安静,只有【芭蕉扇】的呼呼煽火之声,与【八卦炉】内噼啪燃烧之声,众人的呼吸声都十分轻微。 如此持续约一炷香的功夫,【八卦炉】内发出轰然的炸裂声,一团火光自炉身小窗冲出。 守炉道人道玄,见火光外泄,连忙丢下手中材料,掐诀唤起【八卦炉】外的法阵,想要将火光压制。 第一道火光被他压制,尚未容他喘气,第二道火光后发先至,冲出丹炉,眼看要突破法阵。 道玄惊呼一声,慌乱掐诀,想要维持法阵,但却慢了半拍。 火光穿过法阵,直扑老君面门。 光火石之间,还不待道玄惊叫提醒,老君面不改色,手中拂尘一甩,扑至面前的火光骤然消散。 “爷爷!是小的疏忽才致火光破阵,险些伤及爷爷面门,小的有罪还请责罚!” 道玄跪倒在地,将头狠狠磕在地上,话语颤抖,言语惊惧。 老君淡然瞥他一眼:“这般低级疏忽不可再犯,若有下次定然从重处罚,起来吧!” “谢爷爷恕罪!” 道玄连忙起身,顶着额头红印,战兢兢捡起材料,想要再往炉内添加。 “要好了!” “要好了!” 孔玄和老君同时出声提醒,金角银角熟练的转身远避,路过道玄时还把他也扯上。 三人避至丹房门口,在金星身前站立,一齐观看法宝出炉。 只听一声闷响,【八卦炉】顶盖炸开,炉中喷吐青烟火舌,烟雾弥漫之中,忽有万道金光乍现,冲破烟雾显露法宝真形。 九齿钉钯周身玄冥、光耀皎洁,上排六曜五星、体按四时八节,通体散发宝光,照亮丹房众仙。 金星双眼映出钉钯模样,脱口赞叹: “好一件浑然天成的【后天灵宝】!” 第28章 合伙哄金星 【后天灵宝】虽然比【后天法宝】低了一阶,但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寻常神仙手中的兵器、宝物,基本都是【灵器】,就连【法器】也是凤毛麟角。 哪个神仙若是有【法器】护身,基本都不会收入灵台,而是佩戴在外,就是为了能彰显彰显自己。 【后天灵宝】比【灵器】和【法器】看似只高了一个大阶级,但实际上他们的区别极大,有如云泥之别。 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功效,否则就是十件【法器】一齐攻击,也顶不过一件【后天灵宝】的威力。 更别提比【法器】还要低一阶的【灵器】。 至于,与比【后天灵宝】还高一阶的【后天法宝】相比,那些【灵器】和【法器】就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至此就到头了。 【先天法宝】极为特殊,属于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宝物,不在其他宝物可以碰瓷的范围。 【先天法宝】的诞生和归宿,上天自有定数,除了少数知情的大神外,对芸芸众仙来说,【先天法宝】的存在基本和神话传说没什么区别。 属于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但压根不知道有多大威力,也不知有什么功效,除了知道是顶级宝物外,一无所知。 世间会炼器的仙人也不少,但最高也只能炼出【法器】。 对众仙来说,低【后天法宝】一个阶级的【后天灵宝】,简直是神仙中的“神兵利器”。 在半空放射光芒的【后天灵宝】【上宝逊金钯】,虽映入太白金星眼帘,但真正让他惊讶的,其实是炼制出这件灵宝的孔玄。 望着孔玄身影,金星心中感慨: 多少年了,终于出现有能力接受老君衣钵的人了! 金星满心激动,大步上前恭喜: “恭喜恭喜!佛母有此大能,炼出【后天灵宝】,实是天庭之幸啊!” 孔玄看到灵宝炼成,也十分高兴。 虽这灵宝原本是老君锻炼,但经过添加材料、重新炼制,这灵宝实际上确实是自己炼成。 嗯,不错。 可以寻找天材地宝,给自己炼法宝了。 孔玄正高兴之时,听见金星所说的话,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既视感。 不是,这和天庭有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感觉要被当成牛马了? 就和前世在公司加班一样…… 不行,我可不要再当牛马! 穿越前我是牛马,穿越后我还是牛马,那我就是做个菩萨又有什么用?不还是白穿越了吗? 孔玄打定主意,叹一口气,做出虚弱神色,合掌回谢金星: “多谢金星抬举,只是炼成此宝消耗甚大,恐怕几千年都无法再次施法炼宝也。” 什么! 金星大惊失色,忙搀扶关心:“佛母身体可有损耗?若有异样尽早说出,我等为你医治疗伤!” 孔玄是在西方灵山中,正式受封的佛母菩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会影响天庭和佛门的关系,容不得金星不担忧。 更何况,现在孔玄还学会了太上老君的炼宝秘法! 他现在不止是西天佛母,还是天地间除去老君外唯二的炼宝大能,更是老君事实上的亲传弟子。 他可不能出事儿! 他要是因为炼制这件天庭所需的法宝出事,恐怕如来佛祖和太上老君都会联合起来找天庭的麻烦…… 关心则乱,方才还笑盈盈的老君,见孔玄这般姿态,也忙上前,一把扯过手腕,瞑目诊脉。 什么! 孔玄被两个白胡子老头围住,有点惊讶,自己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推脱,没想到他们反应居然这么激烈…… 看着给自己把脉的太上老君,孔玄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应金星的话语,只好硬着头皮推说头痛。 太上老君是炼丹抟药的祖师爷,医术对他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 不到三息的时间,他就得知孔玄的身体无比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人老成精,何况仙人。 转眼间老君就想明白孔玄是怎么回事。 他暗瞥一眼金星,心道:都怪这个李老头,突然大惊小怪,把自己都传染了。 孔玄看见老君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就明白老君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连忙偷偷使个眼色,想要老君帮忙遮掩。 这小子…… 老君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叹息: “唉,都是你小子逞能,这下好了,身体受损不小,往后几万年都别想再炼宝了,先安心调养身体吧!” “啊!” 金星吓了一跳,没想到影响这么大,脑中开始疯狂构思,如来和老君一起上殿找麻烦,自己该用什么策略应对。 孔玄眼睛一亮,没想到老君这么给面子,太上道了! 孔玄就顺势捂着嘴咳嗽,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 “唉,老君说得是,可惜我才刚学会炼宝……没想到就遭遇这种事情……唉,苦啊!” 金星闻言,握着孔玄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老君暗笑一声,故意大声说道: “也罢,老道这里还有许多灵丹妙药,都送给你疗伤吧,谁让你在我兜率宫受伤呢?” 说完,老君给孔玄丢个眼神。 孔玄即刻明白,假意推脱:“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看我还是回灵山,找如来要些天材地宝疗伤吧。” 金星闻言,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孔玄: “佛母不必客气,你在天宫境内受伤,我天庭也有责任,老君给你的灵丹妙药你就收着,待我即刻去寻玉帝,再为你求些疗养身体的天材地宝!” 说完,不等孔玄回应,他一甩拂尘风风火火跑出门去,直奔玉帝寝宫而去。 金星走后,老君松开把脉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孔玄。 “老道我配合的如何?” 孔玄恢复正常姿态,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太完美了,我实在不及老君,还得多加学习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呵呵发笑,惹得在一旁默默矗立的道玄和金角银角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两人说笑一阵后,老君将半空中放光的【上宝逊金钯】收下,放在小木几之上,教道玄和金角银角收拾炉子。 他和孔玄在木几旁蒲团上坐下,交谈炼宝的细节。 说是交谈,实则是老君指点、开解,孔玄在实践中产生的疑问。 第29章 灵宝融先天 先前老君传法时,这些孔玄也都了解过。 但在实践后再听到这些,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孔玄因此恍然大悟,摒弃先前一些不实际的想法,进一步夯实炼宝之道。 孔玄所得甚多,需要自己独自消化。 孔玄坐在蒲团上默默咀嚼知识,老君说得口乏,一旁早有道玄捧来茶水沏好。 时间缓缓流逝,老君一杯一杯的捧盏,茶壶中的茶水逐渐见底。 孔玄将老君指点的知识经验整理吸收,回神捧茶,略沾了沾嘴。 “好茶!” 孔玄不由赞叹。 他不会品茶,前世无论喝什么品种的茶水,总感觉茶叶特有的苦涩难以消解。 所以,只有在熬夜工作时,才会泡茶喝。 平日里如果要喝,甚至会在茶水中加些冰糖。 成为佛母菩萨后,也没少在灵山喝茶,初次时也惊为天人。 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 往年在灵山喝过的灵茶,没有一次能和今日在老君这里,品尝到的茶水相提并论。 “这是什么茶?” 孔玄端着茶盏,好奇地问老君。 老君神秘一笑,叫孔玄猜猜。 孔玄把这些年在灵山品过的茶叶一一猜测,老君都只是含笑摇头。 嘿,老道士还挺喜欢卖关子! 见孔玄怎么也猜不出来,老君非常满意,把木几上的茶壶拿起,递给孔玄。 “你看看此壶。” 看壶? 孔玄有些纳闷,接过茶壶一看,发现这茶壶竟然是一件【后天灵宝】。 孔玄喉头一梗,老道士太豪横了…… 只是,这和茶水好喝关系应该不大吧? 孔玄抬眼看旁边的老君,见他正笑眯眯的捋着胡子,一副等着自己去求他解惑的样子。 嘁,我还不信我研究不出来了! 孔玄就不问他,自个摩挲着茶壶。 看着孔玄抱着茶壶颠过来倒过去查看,老君下巴微扬,就是不告诉他其中缘由。 嘿嘿,这小子天赋这么高,得借此机会打压一下他的气焰,免得生出骄傲之心,不利于他日后修行炼宝。 孔玄看着看着,居然真的看出端倪。 这法宝内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先天】气息,如果不是孔玄天赋异禀,还有【阴阳二气瓶】作为参考,恐怕永远都不会察觉到。 应该是有这一丝【先天】气息的存在,才能让茶水变得不同寻常。 孔玄捕捉到那丝气息,深入观察,在【后天灵宝】的气息深处,发现了一股属于【先天灵根】的气息。 在接触到那股气息后,孔玄即刻明白气息的由来—— 一片【先天茶树】的叶子。 竟然能把先天之物炼化进【后天灵宝】之中,还能保留原本的功效,简直闻所未闻。 太上老君恐怖如斯! 孔玄心中感慨,连忙放下茶壶: “先天之物是怎么熔炼进灵宝中的?还请老君教我!” 孔玄在灵山的五百多年,见过不少人都有奇异能力的法宝护身。 比如,【东来佛祖 弥勒佛】的【金铙】和【人种袋】; 【七佛之师 观世音菩萨】的【净瓶】【杨柳枝】; 甚至就连观音菩萨胯下的坐骑【金毛犼】,脖子上都系有【紫金铃儿】…… 虽然自己有【阴阳二气瓶】,但这瓶不善打斗,总不能当做砖头砸别人吧? 这可是瓷器,万一砸到个硬茬子,把瓶子碰碎,阴阳二气泄露,那自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是说,只要是法宝就不会损坏的。 在西游原本中,这【阴阳二气瓶】就是被孙悟空,用观音菩萨给的三根救命毫毛破坏,走漏瓶中气息,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漏底破瓷瓶。 故此,孔玄常常抱着宝瓶畅想。 要是当年,自己的凤凰老娘,把【阴阳二气】炼化到一件结实的兵器上,那自己拿着有【阴阳二气】的兵器法宝,该有多厉害啊! 人挡杀人,佛挡杀…… 咳咳…… 本以为这只会是幻想,就把这个想法压进了自己心底。 但没想到今日在老君这里,居然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要是自己学到这茶壶容纳【先天灵根】的法子,再从【阴阳二气瓶】中匀出一些阴阳二气,岂不是可以用来炼制用于战斗的法宝吗? 孔玄满脸希冀的看着太上老君,老君此时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才多长时间?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能探究到这茶壶内的秘密。 老君拍拍胸口,面色复杂望着孔玄,仿佛在他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 少年有成啊……少年有成! 老君掐指一算,不由暗自咋舌。 这孔玄还不到一千年的年龄,就有如此天赋。 再看看自己座下的几个童儿,几千年了,就连给丹炉烧火都让自己放心不下…… 人比人气死人啊…… 老君看着孔玄的双眼满是欣赏。 此子,日后成就不可估量啊! “不错,你很有眼力。” 老君起身,踱步到【八卦炉】旁,感叹一声:“只是我却不能教你。” 不等孔玄发问,老君就解释清楚:“你才受我大法,引动上天注意,若再教你此法,恐怕与你神魂有损。” 孔玄霍然起身,快步到老君面前:“老君尽管教我,若有差池,我……” 孔玄话音未半,被老君一把扯住:“修行的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莫再多言!” 老君语气严肃,神情认真,孔玄是个听人劝的,即刻把下半句话咽下肚中。 见孔玄听话,老君松开手,转身吩咐道玄:“去宝库中,取一件【后天灵宝】的茶壶,再取一片【先天茶树】的叶子来。” 道玄领命而去,老君侧头看向孔玄: “稍后我要再炼制一件茶壶,你千万不能偷看,知道吗?” 说完,老君还朝孔玄挤挤眼睛。 这…… 孔玄兴奋中还有些无奈。 钻上天的空子啊! 可是也不用这么明显的提醒我吧……我也没那么笨吧…… 老君又咳嗽一声:“明白没?” 孔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在下绝不偷看。” 说着,道玄已将材料取来,老君接过丢进炉中,金角银角开始煽火。 孔玄上前一步,明晃晃站在老君身旁,两眼直勾勾盯着老君,示意他开始操作。 不能偷看是吧,我直接光明正大地看! 第30章 上帝赐宝物 太白金星风风火火出兜率宫,下三十三天,一路驾云飞向玉帝寝宫。 高处不胜寒,稀薄的凉气拂过面颊,金星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回想刚才孔玄和老君的表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在骗我…… 金星一个急刹,云头停住。 金星仔细回想两人的对话,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两个是准备合起伙来,坑天庭的天材地宝吧! 这…… 金星一拍脑门。 这个老顽童! 竟然抓住这种时机哄自己…… 而且自己还真上当了! 金星都被自己气笑了。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些天材地宝而已,比起这两尊大神来说,算得了什么? 金星打定主意,再次驾云启程。 天庭深处,玉皇寝宫,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脑袋刚沾枕头,就听有人通报,说太白金星求见。 玉帝无奈起身,宣他进来。 仙侍通报后,太白金星熟门熟路入内,行礼告罪。 “打扰圣上安寝,老臣罪该万死!” 玉帝榻上正坐,挥手免礼:“且说来意。” 金星直起身体:“陛下的法宝已经炼好,现在兜率宫中。” 玉帝眉头一动,有些无奈:“既已炼好,待我明日朝会后下旨,送去天河元帅府即可,现在寻我作甚?” “圣上,”金星靠近两步,语气有些激动’“那法宝是一件【后天灵宝】,不是老君所炼,而是那灵山的佛母菩萨炼成!” “哦?” 玉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居然真是那佛母炼成的吗?” 老君让佛母炼宝之事,金星给玉帝报备过,但当时只当是老君爱才。 毕竟那西方佛母菩萨,在接受老君传法时,竟然能引动上天震动。 这般天赋玉帝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也暗自吃惊不小,赞叹佛母大有天赋。 但老君立刻就开始让他炼宝这事,玉帝依然觉得很不靠谱。 不过,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玉帝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反正有老君兜底,炼坏了大不了重新再来,些许材料而已,损失不大。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练成了。 金星言之凿凿:“老臣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嘶…… 玉帝无比惊讶,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炼成了! 真不知是老君眼光太过毒辣,还是佛母天赋异禀,或者二者皆有…… “初次炼宝便能成功,炼出的还是一件【后天灵宝】,简直闻所未闻。” 玉帝不由感叹,这种天赋,天底下恐怕只有老君他自己,能和其一比了…… 一想到天下出现一位将会比肩老君的炼宝大能,玉帝就满心欢喜,脑中开始思索要用什么理由奖励他,奖励什么东西。 思考间,金星再次开口:“圣上所言极是,只是,那佛母好像因此受伤,恐怕几千年都不能再出手炼宝……” 嗯? 玉帝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略带疑惑地看着金星。 金星接着说:“老君甚至说,恐怕他万年也不能再炼宝,还包揽下他疗伤用的天材地宝。 “那菩萨毕竟是佛母,如今又继承老君的衣钵,老臣恐怕因此与老君如来交恶,故此私做主张,说天庭也会有天材地宝补偿于他。” 说着,金星俯身请罪: “老臣罪该万死,请圣上责罚!” 玉帝沉默几息,随后展颜发笑: “李爱卿,你被他们哄了也。” 金星茫然抬头,玉帝抚掌发笑: “也罢,正好没理由给他赐宝。” 玉帝唤人前来拟旨,写下文书交于金星。 “李爱卿,你去拿此诏到库内取宝,去兜率宫赐与老君和佛母菩萨,就说是天庭的补偿好了。” 金星领命,接过文书,出玉帝寝宫,奔天庭宝库而去。 金星走后,玉帝暗自感叹: 孔雀不愧是凤凰之后,果有大气运、大造化! 身为佛母,又习道祖手段,日后定是一方福德大能,和却坐吃山空的四海龙种们,全然不同。 唉,没法比啊…… 玉帝摇摇头,不再多想,放空思绪瞑目休息。 金星捧着文书,在天宫复杂的宫殿群中左右腾挪,路上遇见的众仙都施礼回避。 天庭宝库很快就到,把守的将领看过玉帝旨意,放开道路让金星入内。 金星入宝库,有仙吏捧来库中物件的名录,都是些奇珍异宝,天地间难寻的好材料。 “不知老天使要取多少?” 仙吏笑眯眯的,鼻子下面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 金星展开文书:“按照圣上所写取用。” 仙吏见玉帝圣旨,恭敬行礼后,才上前观看。 他两眼一扫,不由脱口而出:“这么多!” 随后,他意识自己失言,立即向金星请罪。 “无心之言,下不为例。” 金星微微摇头,仙吏再三感谢后,才跑入库中,唤来几个力士帮忙,往返搬取天材地宝。 金星揣手看着,面前桌上的宝物随着他们跑动不断增加。 从一小堆,先从桌上溢出形成一座小山。 这…… 居然有这么多吗? 金星打开手中圣旨,垂眼查看。 好家伙! 金星两眼瞪大,只见文书上写:“取太上道祖兜率宫三年材料用度,分装两份取用。” 兜率宫三年材料的用度!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金星握着圣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么多天材地宝……圣上这是有多么看好那孔雀啊! 金星心中感慨,自己还是眼界小了,还想着送他百十石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居然会给他这么多…… 金星望着宝物堆成的小山久久无语。 那边几个力士不停跑动,吭哧吭哧地搬运天材地宝。 他们深入库中,相互碰面之时,都咋舌不已,猜测取用这么多的宝物是用在何处。 几个力士抓耳挠腮,交头接耳,被小胡子仙吏撞见,各自屁股上来了一脚,都安静下来安心搬运。 几人专心干活,材料准备好也花了不少时间。 仙吏一一过手查点,存放专用的【储物宝箱】之中,交于金星。 虽有宝箱储存,那么多材料也装满了好几十个宝箱。 几个力士见金星一人前来,不顾身体疲惫,一起自荐帮忙搬运,眼中燃起八卦之火。 金星淡然拒绝,手中拂尘一甩,卷起那些宝箱,驾云飘然离去。 第31章 大鹏羡宝贝 金星马不停蹄,穿过无数宫殿,上至三十三天兜率宫。 宫门依旧没人,金星推门入内,直至炼丹房。 老君正抱着【八卦炉】施法炼宝,孔玄杵在老君旁边,仔细观看老君的操作。 炉子下面金角银角满头大汗的煽火,旁边有道玄神情紧张地盯着丹炉掐诀。 五个人聚精会神,一时间没人理会门口的金星。 金星也不在意,知道他们是在炼宝,就自个溜达到丹炉后,坐在小木几旁倒茶喝。 看看木几上的【上宝逊金钯】,金星并没有取走的意思。 老君他们正在忙碌,自己现在取走不合礼数。 左右不着急,自己过些时日再来取吧。 炼宝是个费时间的活计,金星饮了几盏茶,便留下宝箱和文书,回自己的宫殿休息去了。 日月轮转,转眼又是三十五日之后,无聊又肚子饿的大鹏走出房间,探头探脑在兜率宫乱转。 人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大鹏甚至懒得飞行,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到处找人。 转过几座宫殿,大鹏来到炼丹房前。 大鹏一探头,看到众人都在【八卦炉】前忙活,想要出声叫他们又不敢。 一是,因为有来自兄长和头上金箍儿的压制; 二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修为比他低的,尤其是正在炼宝的太上老君,多看一眼都浑身难受。 大鹏轻手轻脚进去,躲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转到丹炉后面,一眼看到木几上摆放的【上宝逊金钯】。 这宝贝依然幽幽放光,只是没有刚出炉时那般明亮。 这是什么宝贝! 感觉只比母亲留下的宝瓶稍弱一些,甚至还是个兵器的样子! 大鹏两眼放光,伸长脖子贴着九齿钯细细观看,恨不得整个身体都扑上去。 虽然形状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喜欢! 大鹏眼神黏在上面,慢慢也就看顺眼了。 好想摸一下…… 大鹏扭头装作梳理背后羽毛的样子,偷偷观看丹炉前的众人。 嗯,很好都没注意这边。 大鹏嘿嘿一笑,小心翼翼伸出翅膀,想要摸一摸九齿钯。 “成了!” “成了!” 金角银角欢呼一声,大鹏浑身一抖,急忙缩回翅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是啊,成了。” 老君呵呵一笑,拂尘虚点丹炉,炉中瓷片脆响,一团白光冲开炉盖,在半空显露身形—— 是【后天灵宝】,一只通体冰纹的淡绿茶壶。 老君教童儿们收拾炉子,招手把茶壶托在手中,笑盈盈看向孔玄。 “你没偷看罢?” 孔玄面不改色:“没有偷看。” 老君哈哈笑几声,拉着孔玄到木几旁。 “来来来,试试我这新壶,和旧壶可有不同。” 大鹏非常识相的让开道路,默不吭声在孔玄身旁蹲下。 孔玄接过查看,与先前那壶一模一样。 大鹏两眼一瞪,竟然又是一件【后天灵宝】! 老君又命道玄打水灌入。 明明灌入的是清澈的开水,老君把壶捧起摇晃几圈,再提壶倒出,却是一盏清香四溢的茶水。 这【后天灵宝】居然是个茶壶! 大鹏满脸震惊,眼神在茶壶和桌上的九齿钯之间快速腾挪。 “尝尝看。” 孔玄谢过老君,捧盏品茶,和先前那壶茶味道完全相同。 “不错,非常好喝。” 老君捋髯笑笑,大手一挥,直接把这新炼出的【后天灵宝】茶壶送给孔玄。 孔玄略微推脱,差点把大鹏急坏,在旁边直跺脚。 快!快收下啊! 直到孔玄收下茶壶后,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收下了,要不然自己以后恐怕的睡不好觉了…… 孔玄和老君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大鹏,相互交谈说笑,谈论炼宝的事情。 说着说着,老君想起金星来过,拿起文书查看。 老君看完文书,招呼孔玄起身:“天庭的补偿送来了,我们去看看?” 孔玄起身跟上,大鹏没有挪动,而是趁机留下来,好在仔细观摩木几上的钉钯。 来到堆放宝箱的地方,老君背着手,随手打开一个宝箱。 宝箱一开,金光四射、仙气溢出,满堂都是天材地宝的气息。 远处欣赏钉钯的大鹏浑身一震,急回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好多宝贝的气息! 他丢下钉钯,屁颠颠地跑过来,凑在孔玄旁边,探头观看。 老君扫视箱中天材地宝,点点头:“还不错,这些材料品相都挺好,正适合你拿去炼……疗伤。” 孔玄看着打开的宝箱,注意力却不在其中的天材地宝上,而是在这些【灵器】木箱上。 这个箱子,内有乾坤啊! 看着只有及膝高低的木箱,内部却非常宽阔,明显是内有空间的法宝。 孔玄上手摸摸箱体,感知内部构造。 老君饶有兴致的看着,等孔玄收手后问:“探查出什么了?” 老君满怀期待。 孔玄点点头:“这些【灵器】中都有一丝空间法则。” 老君捏着胡子深深点头:“不错,不错。” 孔玄问老君:“这些空间法则如何得来?” 老君摇头:“不是得来,而是靠领会。 “只有这种法则之力,有你领会了,才能从道中攫取,融入锻炼的法宝中。” 领会? 孔玄有些头痛,本来还以为能从老君这里得到经验传授…… 孔玄沉默几息,随即明悟。 罢了,不能总想着走捷径,大不了自己以后慢慢领悟,反正时间充足,迟早有领会的一天。 见孔玄想明白,老君十分满意。 他感觉,和孔玄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应该是他自己点头最多的日子了。 告知这些宝箱都是给孔玄的后,老君伸个懒腰,准备回寝宫休息休息。 一连炼宝好些时日,精神都有些倦怠,要好好休息一下。 孔玄也有些疲乏,但相较与精神的劳累,更加明显的是他肚中传来的饥饿感。 他又饿了。 孔玄有些无奈,不是才在灵山吃过仙肴没多久吗?怎么饿的这么快? 看来是炼宝时精神太过集中,消耗太大,看来得回灵山吃东西了。 孔玄打定主意,就向老君告别。 老君满脸疑惑:“这才待了多久?怎么突然要回去?”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支吾半天才说明真相。 老君听后大手一挥:“不过是吃东西而已,回灵山干嘛?要是让别人知道,还怎么看我兜率宫? “留下,我们一起用膳!” 第32章 孔玄吃仙丹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孔玄此时有些自知之明。 自己的食肠不是一般宽大,连富裕的灵山都有些顶不住。 太上老君孤零零一座兜率宫,又能有多少仙肴够自己吃的? 一个老人,一个青年,两个小孩儿,他们平日能吃多少? 自己还是不要祸害他们了。 孔玄准备告辞:“不瞒老君说我食肠有些宽大,还是回去找燃灯吃食吧。” 老君一听这话,吹胡子瞪眼:“回去做甚?就在我这儿吃,你吃又能吃多少?” 见老君有些激动,孔玄没再多说,只是打定主意,到时候稍微少吃一些。 老君兜率宫中当然不只有金角银角和道玄几人,也有一些干粗活的火工道人和小道童,只是相比灵山要少很多很多。 做饭的命令下达,他们就立刻忙活着炮制仙肴,不到半天,就做好几大桌丰盛的饭菜,摆在兜率宫正殿。 老君与孔玄同席而坐,金角银角和道玄坐另一席。 大鹏蹲在孔玄旁边,苦哈哈地拽拽衣袖。 “大哥,小弟我也有些饿了……” 孔玄想想,准备从自己的盘子里给他拨些,一旁的老君摆手制止。 “这大鹏鸟双翅金羽,想来就是孔玄你的胞弟吧。在我宫中不必拘束,就是尚未化形又有何妨?” 老君说着,就有火工道人搬来小墩子,放在金角银角他们那一席。 大鹏鸟喜不自胜,扑腾翅膀蹦跶两下,被孔玄一个眼神安稳下来。 “多……多谢太上老君!” 大鹏学着孔玄的样子,假装矜持的点头答谢,双眼却早已飞到诱人的饭菜上去。 “去吧,斯文些,别再扑到盘子里吃。” 孔玄拍拍他的脑袋。 大鹏正想反驳,回想起上次自己吃素斋的样子,没好意思吭声,默默点头到另一席蹲好,准备开吃。 菜肴上齐,老君吩咐一侍立童儿去丹房取丹药来。 他先前曾听燃灯说过孔玄胃口大的事情,这些仙肴的功效,绝对不够他果腹的,得搭配些灵丹妙药才行。 童儿悄声发问:“爷爷,取多少丹药?” 老君想了想后,吩咐:“取那红葫芦来即可。” 童儿领命而去。 老君转过头来,没有搞什么餐前致辞,直截了当提起筷子:“开饭。” 话音一落,金角银角和道玄才刚提筷,大鹏就一头扎在他面前的盘子中,吭哧吭哧狂吃。 金角他们才刚夹菜,大鹏就把面前的盘子舔干净,开始吃新的一盘。 好……好能吃…… 金角他们不由侧目,夹菜的手甚至都僵住。 老君也有些吃惊。 这大鹏……怎么一副好几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 “咳咳!” 孔玄咳嗽一声,大鹏浑身一抖,僵在那里,随后立刻放缓吞吃的速度。 “小弟他有些粗鲁,还请老君多担待。” 孔玄向老君道歉。 “不碍事,”老君笑笑,示意孔玄开吃,“佛母不必拘束,请用……” 老君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孔玄桌上的菜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快? 老君清清嗓子,教人再上仙肴。 上菜后,孔玄向老君点点头,手中筷子飞速甩动,优雅且迅速的解决完新一桌的饭菜。 好食量啊!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啊! 老君摸摸胡子,自己年轻时,食欲也挺旺盛。 只是年纪大了,修为高了,只是偶尔尝尝味道即可。 仙肴虽有些辅助,但是由香火制成,不可多吃。 若大量摄入会无法消化,不仅不能辅助修行,反而会造成反噬。 不过,这个孔玄神通不俗,其中蕴含法则,就是吃再多的香火,恐怕也不会反噬他,说不定反而会有助力。 老君就没有劝阻,只管教人继续上菜。 一连吃下百十桌,孔玄才停下筷子。 嗯,吃个半饱足够了。 孔玄打算收手,一旁有童儿捧来一个红色的葫芦,交给老君。 老君掂掂手中葫芦,听见里面丹药摇晃碰撞的声音,满意点头。 这【紫金红葫芦】里少说存有七八千丸丹药,而且各个包含灵力、蕴含香火。 寻常人若是吃下一丸,不说白日飞升,最起码也是脱胎换骨。 这种程度的丹药,恐怕孔玄吃下几颗就饱了。 老君把葫芦递给孔玄:“这是我炼制的些许丹药,你尝尝滋味如何?” 丹药? 孔玄本想推脱,但一想到这可是太上老君亲自炼的丹药,就根本没法拒绝。 “也好。” 孔玄接过葫芦,发现这是一件【后天法宝】,结合这葫芦的样子,很容易就联想到—— 这就是西游原本中能靠叫名字吸人的【紫金红葫芦】。 这葫芦内有空间,连孙悟空都能轻松装下,装小小的丹药,不知能装下多少。 拔出葫芦盖子,一股灵气四溢的药香从中缓缓流淌而出。 好浓郁的灵气! 孔玄睁大眼睛,望着葫芦里小山一样的丹药。 闻一闻就教人神清气爽,要是能吃上一粒,简直无法言喻。 不远处埋头苦吃的大鹏闻到丹香,猛然抬头。 什么宝贝!怎么这么香! 孔玄倒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立刻浑身暖洋洋的。 一股庞大由灵力和香火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出现,被孔玄用神通消化,不到一瞬就悄然化为脓水,被迅速吸收。 大鹏望着孔玄吞入丹药,狠狠咽口唾沫,在咂嘴的时候,发现旁边的金角银角和道玄,也望着孔玄暗暗吞口水。 看来你们也没吃过呀! 大鹏的心态瞬间平衡。 孔玄强忍疯狂叫嚣的肚子,将葫芦艰难递回老君。 “真不愧是老君所炼的仙丹,滋味非常、药效非凡,佩服佩服。” 老君呵呵一笑推回葫芦: “既如此,佛母不要客气,尽管放开肚皮吃,你吃能吃多少?老道我别的不多,就是丹药多,吃吧。” 啊,不愧是太上老君,好慷慨啊! “好!” 孔玄接过葫芦,不再强行忍耐腹中饥饿,朝老君笑笑,随后仰头往嘴里倒仙丹。 一粒粒浑圆明亮的金丹从葫芦里倾而下,尽数灌入孔玄口中,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 道玄惊得站起来身来,大张着嘴巴呆看着孔玄吞丹药,金角银角也放下筷子,仰头愣愣看着。 大鹏更是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嘴里的仙肴都完全不香了。 老君的笑容随着丹药迅速消失而逐渐凝固。 他捏着胡子,两眼瞪大,看着孔玄半晌说不出话。 一息,两息,三息。 丹药淅淅沥沥,直至滚出最后一粒,孔玄才放下葫芦,长舒一口气儿。 第33章 点翠金羽扇 “多谢款待。” 孔玄把空葫芦还给老君。 老君接过葫芦,机械式地晃了晃。 一点儿声响动都没有,里边的丹药都被吃空了。 老君放下葫芦,面色严肃起来: “你……你感觉如何?” 这么多丹药都被他吞进肚中,不说那庞大的能量,就是其中香火带来的反噬,都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知道他的神通含有法则,非同一般,但老君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他可才继承自己的炼宝技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如来和燃灯不愿意,就是自己恐怕也难以接受。 “饱了。” 对老君的疑问,孔玄十分满足地回应。 这下是真吃饱了。 这些丹药的能量,恐怕没个千儿八百年都消化不了。 太满足了! 孔玄拿起桌上摆好的丝绢,轻轻擦拭嘴角。 看他表现如此轻松,老君松了口气,但还是放不下心来,又亲自给孔玄把脉诊断一番。 确认他身体确实没有异样后,老君才真正安心。 这小子…… 老君摇摇头,掂量掂量手中空荡荡的红葫芦,心中才后知后觉生起一丝心疼。 我的丹药啊! 这么多丹药,我要一千年才能炼成,没想到被他一口全吃完…… 居然这么能吃,怪不得燃灯那老光头那么心疼…… 这种吃法,摊到谁都受不了啊! 老君把葫芦交给童儿,和孔玄闲聊几句后,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一顿饭,大概能撑多久?”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尽量说得久些: “起码能管用一千年。” 一千年! 老君面上不动声色干笑几声,心中却波涛汹涌,有如天河之水倒灌一般。 好家伙,就管一千年! 合着我兢兢业业炼一千年的丹药,也只够他一顿的? 而且时间恰好相符,我炼好丹药他正好开吃…… 老君顿时有些怀疑,是不是上天见不得他给孔玄传法,所以故意设计的这一出? 用膳时间在老君的沉默中很快度过。 孔玄揪着恋恋不舍的大鹏告辞回房,临走之时,老君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这种饱饭要是再来几顿就好了……” 啊? 再来几顿? 你真把仙丹当饭吃啊! 此时此刻,老君下定主意: 不行!得赶快把他送回灵山,这种食量自己可受不了……教燃灯和如来那两个老光头头痛去吧! 回到房间,孔玄打坐修行一段时间,约摸小半年后才起身活动活动。 刚起身,大鹏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大哥,听说你学会炼宝贝了?能不能给小弟我炼一件护身的法宝!” 孔玄抬眼:“你听谁说的?” “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两个小屁孩。” 大鹏毫不犹豫出卖金角银角。 “他们骗你的。” 孔玄随口敷衍。 大鹏一听就急了,上蹦下跳的不停给孔玄说好话、拍马屁,说得嘴角起泡沫,也说不动孔玄。 自己这胞弟本来就不好管教,是靠【金箍儿】才收服,要是再给他炼个法宝,岂不是要翻天? 孔玄眼睛微眯,淡淡睥睨大鹏一眼。 大鹏菊花一紧,缩着脖子不敢再做多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孔玄在兜率宫住了三百多年,没事就找老君夯实基础。 在这期间,还用【阴阳二气瓶】炼了几件试手的小法宝。 什么用大鹏羽毛炼制的【鸡毛掸子】【法器】;用大鹏羽毛炼制的【璎珞羽饰】【灵器】;用大鹏羽毛炼制的【点翠金羽扇】【后天灵宝】,等等等等。 其中最让孔玄满意的,还是那把金羽扇。 这扇虽没有【芭蕉扇】那么厉害,但也能扇大风,想来和大鹏善于飞行有关。 这给了孔玄一个想法。 要是自己把大鹏的神通取一丝气息炼进这扇,说不定能炼成一个堪比铁扇公主【芭蕉扇】的法宝。 自己光明正大偷学了老君熔炼先天之气的法子,想要熔炼一丝神通的气息,并不是天方夜谭。 只是有些难度,且比较消耗材料而已。 但相比法宝炼成后的能力,这些都不算什么。 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若扇着人能飞八万四千里。 而大鹏的神通一翅就是九万里,要是成功熔炼一丝神通的气息到这【金羽扇】中,若扇着人,还比那【芭蕉扇】多六千里哩。 虽然……以大鹏现在的神通远远飞不了这么快。 要不要等大鹏神通大成再说? 孔玄犹豫一瞬,决定不等,先把这个法宝炼出来使用,威力差些也没关系。 等日后大鹏神通大成之后,自己再把法宝重新锻炼就行。 孔玄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想到就做,孔玄端坐在【阴阳二气瓶】前,面色和善的微开善口。 “小弟前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房间内寂静一片没有动静。 孔玄再次开口:“小弟,你听见了吗?” 房间依然寂静。 孔玄叹一声作势掐诀:“大鹏一日同风……” 刚说不到几个字儿,一团黑影就从房梁上飞速窜下。 “大哥莫念我来了也!” 大鹏落在孔玄身前,浑身羽毛稀疏,甚至隐隐有斑秃的迹象。 看到大鹏现在的形象,孔玄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大鹏“哇”的一声扑在孔玄膝上,张开翅膀嘤嘤的求饶: “大哥别薅了,再薅我就变成秃毛鸡了! “嘤嘤嘤~” 看着毛发稀疏的大鹏,孔玄有些不好意思,安慰道: “这次不要你的羽毛,只是要你帮我个小忙而已。” “真的?” 大鹏泪眼朦胧,抬起头来。 “千真万确。” 孔玄扶起大鹏,说出自己的要求:“只是需要你在我炼宝之时,渡一丝神通的气息给我。” “不要!!!” 大鹏嗓音有些变形,猛然起身,接连后退好几步,直至背靠在木屏风上。 孔玄没有强行逼迫,只是给了大鹏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事成之后,我给你炼一件宝贝,如何?” 大鹏两眼放光,正要过来,突然又摇了摇头,增加条件:“那我要一件【后天法宝】的兵器才行!” 后天法宝? 孔玄眼睑微眯:“你咋不要件【先天法宝】呢?” 大鹏一听这话,屁颠颠跑过来:“更好!更好!” 看着大鹏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孔玄深深叹了口气。 第34章 燃灯接孔玄 孔玄取出如来给自己的【琉璃盏】,刮出一坨油膏,给大鹏涂上,先让他恢复以往油光发亮的羽毛。 然后和大鹏在房子里又蹲了九九八十一个日夜,耗费了大半个【储物宝箱】的材料。 终于把设想中的法宝,成功炼成。 随着一股炙热的气息,一团金光冲出【阴阳二气瓶】飘浮空中,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含有大鹏一丝神通气息的【点翠金羽扇】,彻底练成。 孔玄招手,将金羽扇取下左右翻看。 这扇,金羽混精钢,点翠缀宝珠,既模样华美,又结构结实紧密。 嗯,不错。 是个好看、又可以用来硬碰硬战斗的【后天灵宝】。 孔玄用金羽扇,轻轻给自己扇风,凉爽的微风拂过脸颊和发丝。 得试验一下,这扇把大鹏的神通,融合的如何。 只是……用什么东西试呢? 瓶瓶罐罐之类的死物扇飞,可找不回来,万一再伤着人,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德行? 活物,也不好。 万一一下扇飞九万里,就是不直接吹死,也再回不来…… 等等! 孔玄停下摇扇子的手,看向一旁呼呼喘粗气的大鹏。 炼成这宝,孔玄要专心炼制,大鹏也要持续且缓慢的提供一丝神通。 连续八十一个日夜的神经紧绷,让大鹏累的够呛。 正趴在地上喘气儿的大鹏,忽然感觉脑后发凉,上方传来孔玄的声音。 “还要麻烦小弟,帮我试用此宝。” 试用? 大鹏有种不好的感觉。 “大哥要怎么试用?” 看着小心翼翼的大鹏,孔玄安抚道: “放心,对你没有伤害,只是需要你被我扇一下,看看这宝贝能把人扇飞多远。” “我能拒绝吗……” 大鹏双目无神,只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 “可以。”孔玄笑眯眯回答。 嗯? 大鹏吓了一跳,起身警惕地看着孔玄,身体微微后退。 居然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孔雀这个家伙的风格,一定有阴谋! “只是……” 孔玄语气拉长,接着要说什么。 果然是这样! 大鹏松了口气,这才对嘛,这才符合自己这个亲大哥的性格。 “本来想着给试验的人一件宝贝,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去找其他人好了。” 孔玄说着,作势起身。 宝贝! 大鹏一个弹射,跃到孔玄身旁:“大哥,试验自家法宝的威力怎么好麻烦别人?万一泄露出去,岂不麻烦? “就让小弟我,为你分忧解难吧!” 孔玄眉毛微蹙:“算了,你修为太弱,万一受伤,到时候飞不回来怎么办?我还是去找别人吧。” 大鹏闻言扬起双翅,左右扭动,摆出一副很有力量的样子。 “大哥,不要小看我,这些年我的修为已经达到顶峰,快要够到【神话金丹】了!再者说……” 大鹏身体腾挪,跑到孔玄身后,踮着脚用翅膀给孔玄敲肩膀、捶后背。 “我有神通【鹏程万里】,这法宝只是有我神通的一丝气息,还能把我扇飞多远?让我来吧!” 孔玄暗笑一声。 小样儿,我不用【金箍儿】一样把你治得死死的! “好吧好吧。” 孔玄点头答应,带着欢天喜地的大鹏走出房间,站在庭院内,准备试用法宝。 兜率宫正门,燃灯古佛领阿傩伽叶二尊者,正与老君交谈。 “老君,这些时日麻烦你了,我是来接佛母菩萨回寺的。” 孔玄在兜率宫一待就是几百年,刚开始燃灯还感觉挺高兴。 觉得自己省下了不少香火用来制作仙肴,还暗戳戳报了下棋下不过老君的仇。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 孔雀万一在兜率宫把老君的仙丹吃美了,看不上灵山的仙肴仙馔怎么办? 到时候孔玄投入老君麾下,带着凤凰的大气运一同离开,那灵山不是亏大了吗! 燃灯想明白后,赶紧带人上门,来把孔玄请回灵山。 老君笑容满面,回应燃灯: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里也小有些丹药,孔玄他过得挺舒服的。” 老君面上微笑,心中松了口气。 这几百年,自己正在纠结,该怎么把孔玄送回去。 没想到燃灯这老和尚比自己还急,居然找上门儿来了。 真好。 燃灯听见老君直呼孔玄的名字,心跳险些漏了半拍。 好家伙,这才不到五百年,连名字都叫上了? 还好我反应快,要是再耽搁几百年,这位孔雀佛母恐怕真要改换门庭了! 阿弥陀佛! “我还是接他回去吧,在这儿叨扰老君清修。” “不必、不必。” 太上老君和燃灯古佛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门前交谈。 老君身后的金角银角觉得无聊,眼珠转来转去,到处乱看打发时间。 金角注意到孔玄的身影。 孔玄走出门来,在庭院里拿了把金羽扇,对着大鹏不知要做什么。 金角拽拽银角,示意他看孔玄。 银角看后“咦”了一声,抬手拽拽老君的袍袖。 “爷爷,佛母菩萨出关了。” 众人闻言都转身去看孔玄。 孔玄这些时日闭门不出,老君知道是在炼宝,还偷摸看过几次。 算算日子,正好今日是出关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他那法宝练的如何? 想要把一丝神通气息融合进法宝中,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有之前自己炼茶壶,给他做的模样,但实践总归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不过…… 老君眯着眼睛,远远看着孔玄手中的金羽扇。 法宝没有损坏,应该是成功了,只是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少威力? 神通气息或者先天之气,这种等级的能量炼进法宝之中,并不是二者相加那么简单。 融入的能量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需要在法宝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没有掌握好那个度,就算能量融入法宝,也无法使用,甚至可能会造成法宝的损坏。 这只是其中一环。 更重要的是,法宝能使出多少威力。 要没锻炼好、用不出能力,也只是空有表象的废品而已。 老君面色如常,却已做好那金羽扇是废品的心理准备。 还开始思考,等会儿要怎么安慰、鼓励孔玄了。 毕竟是年轻人,心态不比老人。 万一受到点儿挫折和打击,就一蹶不振怎么办? 第35章 大鹏身试宝 燃灯看到孔玄,松了口气。 起码,没有换上一身道袍...... 接着又看到他手中的金羽扇,燃灯斑白的长眉微微抖动。 那是一件【后天灵宝】,是孔雀他自己炼制的吗? 燃灯探寻地看向老君,得到让他满意的答复。 “那是他独自炼制的法宝,现在应该是准备试验威力。” 老君说完,燃灯合掌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佛母学习竟然如此迅速,想来全靠老君倾囊相授,老僧感激不尽!” 老君摇摇头,满眼感慨地望着孔玄: “是孔玄自有大天赋、大造化,老道的作用微不足道。” 燃灯发笑:“老君说笑了,没有你的教导,佛母如何能入得炼宝的门?” 老君转头,认真地看着燃灯: “我不是说笑,就算没我引路,也会有旁人教导,难道这世间只有我会炼宝么?” 不等燃灯接话,老君接着说: “以他孔玄的天赋和造化,我的引导只是让他少走些弯路罢了。” 燃灯有些惊愕的看着老君,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 是在说笑吧,但...... 仔细端详老君的神色后,和自己平日说笑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燃灯立刻明白,这,绝不是说笑。 燃灯站在那里发愣。 孔雀……孔玄他竟然有这种天赋,能让世间唯一的炼宝大能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燃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好口诵佛号感叹: “阿弥陀佛......” 老君揣着拂尘,看着孔玄那边,他正在让大鹏蹲在假山顶上。 “不过,古佛现在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老君笑笑: “那法宝是他初次独自炼制,还往其中熔炼了一丝神通气息,一次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燃灯也笑了笑,和老君并肩站着:“老君说的是,不过,失败也没......” 正在燃灯说笑时,一阵狂风的呼啸声在耳旁炸响,庭院内的奇花异草随着狂风左右摇摆,险些被连根拔起。 老君和燃灯矗立原地,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角银角站立不稳,连忙抓住老君的袍子才站稳。 阿傩、伽叶双手合十,仰头望着天边,微微发愣。 众人一时间沉默良久,都默默看着天边。 约摸两息之后,天边一道金光闪现,骤然飞至院内。 是大鹏。 他羽毛凌乱,落在孔玄肩上。 “大哥,这扇子有些能力,起码把我扇飞约有五万里左右!” 五万里? 不错。 孔玄满意点头,一扇子便能有这种威力,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要是多扇几扇子…… “不过,和我的神通相比,还是差得太远,我几翅膀就飞回来了!” 大鹏骄傲地抬起头:“大哥刚才还夸口,说怕我飞不回来,哈哈,这法宝也没你吹的那么厉害啊!” ??? 孔玄看着大鹏,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 大鹏压根没注意,正美滋滋想: 没想到这么容易,自己这个法宝赚得也太轻松了! 这下大哥一共就要给自己两个法宝了,嘻嘻。 想着想着,大鹏迫不及待地问:“大哥,试验完了吗?你答应我的法宝……” 孔玄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还没有,我们来再试验一次。” “好吧好吧。” 大鹏嘟嘟囔囔,重新飞到假山上蹲着。 “开……” 大鹏刚一开口就被狂风扇飞,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这一次,大鹏回来的没有那么快。 孔玄满意点头。 看来,多扇几扇子的效果还挺不错。 孔玄收起金羽扇,取出一杆【鸡毛掸子】【法器】。 孔玄掂着【鸡毛掸子】满意点头,望着天边,等待大鹏。 这时,老君和燃灯等人一起走过来。 “老君,古佛。” 孔玄发现他们靠近,便揣着【鸡毛掸子】行礼问好。 老君和燃灯回礼,其他人也向孔玄行礼。 老君盯着【鸡毛掸子】,问道:“这是?” “这是我试手炼的【法器】,没什么特殊功能,只是能收集灰尘,用来打扫屋子倒挺不错。” “不错。” 喜欢炼一堆法宝日常使用的老君,满意点头,非常认可这个宝贝。 阿傩和伽叶却眼皮一跳,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说法。 这可是一件【法器】啊! 把它炼制出来,居然只是为了打扫屋子? 太上老君居然还觉得挺不错? 只能说,不愧是能自己炼宝的大能…… 阿傩伽叶两个和尚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燃灯双眼逐渐发亮,看着孔玄仿佛在看一位冉冉升起的炼宝大能。 连一件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都能炼成【法器】,孔玄他,已经有老君的几分影子了! 燃灯不由开始幻想,日后,灵山众人,人手一件【法器】,甚至【后天灵宝】的场景。 只是…… 燃灯回神,看着面前的孔玄,脑中幻想散去。 孔玄可不是会无脑听话的人,自己的想法只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燃灯暗叹口气,不再异想天开,和众人站在一起闲聊。 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大鹏才呼哧呼哧的飞回来。 他舌头耷拉在嘴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一头扎进假山下的水池中喝水降温。 妈呀,差点没累死我…… 大鹏咕嘟嘟痛饮几口水,才缓过劲来,翻身爬出水池,躺倒在地。 孔玄的身影遮蔽光亮,笑眯眯道: “这次感觉如何?” 大鹏有气无力地回应:“大哥的法宝着实利害,小弟再不敢多嘴了!” 这才像话。 孔玄满意点头,把手中的【鸡毛掸子】递给他。 “给,这是答应你的宝贝。” 大鹏翻身而起,抱住由他自己羽毛打造的鸡毛掸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这不对吧,这……” 见大鹏这么说,孔玄作势要拿回掸子: “不要啊?那还我吧。” “不用不用,这宝贝挺好的!” 大鹏连忙后退,把掸子藏在身后。 虽然模样不适合打斗,但好歹是件【法器】。 怎么说自己终于也是有宝贝护身的人了! 大鹏美滋滋抱着鸡毛掸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大家见状都默默相视一笑。 众人到屋内喝了杯茶、闲谈几句,燃灯说明来意,孔玄也同意回去。 炼宝的法子已经学会,老待在老君这里搅扰也不好,而且,孔玄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大明王阁】了。 毕竟,那里比清冷素雅的兜率宫,要热闹多、华美多了。 教阿傩伽叶带上一堆御赐的【储物宝箱】和老君送的法宝茶壶。 孔玄一身轻松的与老君告辞,一行人径直回到灵山。 第36章 修为进一步 灵山,大明王阁。 阿傩伽叶苦哈哈把一大堆【储物宝箱】放下,用衣袖轻轻擦去光头上的汗珠。 “佛母,宝箱已经送到,我等还有其他事情,您看?” 孔玄点点头:“多谢,来进阁喝杯茶吧。” “不麻烦,不麻烦了!” 阿傩伽叶连连摆手,急忙告辞离去。 明王阁内的力士和小沙弥瞧见孔玄身影,都纷纷出阁迎接。 “恭迎大明王菩萨!” 孔玄让他们免礼,随后教力士搬运摞在一起的【储物宝箱】。 这些宝箱内有空间,单另一个宝箱不是特别重,那些力士也能搬得动。 但,几十个宝箱合在一起就不是个小重量,阿傩伽叶不是肌肉爆炸的力士,搬运费劲也情有可原。 孔玄进入明王阁,回到自己的禅房,把抱着【鸡毛掸子】傻笑的大鹏丢回他的屋子。 炼制法宝还是挺耗费精力的,孔玄准备在禅房内休息,吩咐下去没事不要来打扰。 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就有小沙弥通报,说燃灯古佛带人在门口等待。 燃灯? 孔玄有些奇怪。 他一回灵山就风风火火跑掉,怎么又来找自己? 如果有事,先前一起回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孔玄带着疑惑和一丝被打搅的烦躁走出门。 力士开门,孔玄迈出阁,心中的烦躁消失,只剩满心疑惑。 燃灯正领着一长溜搬着食盒的力士,在阁前广场等待。 什么意思? 我也没说要吃饭啊? 见孔玄面有疑惑,燃灯开口解释: “这是接风洗尘的仙肴,佛母外出学习辛苦,故送上门来。” 仙肴? 还送上门来? 孔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抠门老和尚的风格啊…… 什么情况? “多谢多谢,”孔玄也没推脱,让开道路,“那请进吧。” 老君的丹药能量充足,而且也才过去几百年,孔玄压根不饿。 不过,送上门儿来的东西要是不吃,也不太好。 这次嫌饱不吃,下次饿的时候人家就不送了。 更何况……孔玄摸摸肚子,空间还大着呢。 大不了消化后储存起来,平时慢慢吸收也行。 燃灯见孔玄答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慢慢落下。 接受就好。 燃灯上前和孔玄交谈几句,迫不及待拽着孔玄进入阁内,在大殿坐下。 力士们鱼贯而入,孔玄吩咐阁中力士搬来桌子,一个个食盒摆上打开,诱人的香气散发开来。 阁内的大殿没有大雄宝殿那么宽敞,外来的力士很快站不下,大部分都堵在外面没法进来。 桌子上的菜肴也摆的满满当当,要不是碍于孔玄的身份,菜肴肯定恨不得摞在一起。 孔玄坐在上面,还准备和燃灯多聊几句。 燃灯却不想多说,一个劲示意孔玄开吃。 太奇怪了…… 孔玄叨起一筷子菜,隐晦的探查一番。 没毒啊? 燃灯见孔玄久久不下口,心中的大石头又重新飞上来。 吃啊,怎么不吃? 不会是嫌弃不如那个老牛鼻子的仙丹吧…… 燃灯满心担忧,小心开口:“佛母为何不动口?可是滋味不够?我即刻命人重做!” 孔玄愈发疑惑,干脆直接发问:“古佛为何非要让我吃这仙肴?” 燃灯面色微僵,支支吾吾: “没什么,只是……这些年炮制仙肴的工艺改善不少,想来滋味与蕴含的能量,不比老君的丹药差,故让你先品尝品尝。” 老君丹药? 破案了…… 孔玄哭笑不得。 原来是怕自己被老君的丹药拐跑啊…… 孔玄松了口气,只要饭里没毒就好。 心中的疑惑消散,孔玄面露微笑,没有拆穿燃灯: “原来如此,那就让我品鉴一番。” 说完,孔玄不再言语,开始安静干饭。 没用多长时间,燃灯带来的饭全部被孔玄吃完。 燃灯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满脸笑容的和孔玄闲谈,好大一会儿才率众离去。 孔玄吃饱喝足,回到禅房合眼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百多年过去。 从得到【上品般若诀】后,孔玄便一直在用这功法修行。 这些年的修行,加上多年吞吃的仙肴所炼化的香火,还有老君的几千枚仙丹。 孔玄的修为顺利突破,从【神话金丹】向【神话大乘】更近一步,周身气息更加凝实。 连脑后的【功德祥光】都愈发明亮,只有【道韵】并没有多大进展。 不过,【道韵】的进展是水到渠成之事,不急于一时。 只要细心钻研,潜心修行,到时功到自然成,【道韵】自有发展。 孔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并不焦急。 修为达到更进一步以后,孔玄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巩固修为,并不过于急于修炼。 自己早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又是灵山【佛母】,还接受老君炼宝的衣钵。 没有急着修行的理由,按部就班即可。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修行不是比赛跑步,不是说谁跑的远,谁就厉害。 修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长途跋涉,在独自前行的漫长旅途中,有美丽的风景、有突发的境遇,更有温馨的歇脚处。 自己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即可。 孔玄放下修行,带着大鹏在灵山到处转转,随心走动。 遇见哪位佛陀菩萨的宫殿,便上门拜访,喝喝茶,说说话,放松自己的心情。 刚开始大鹏有些焦躁,慢慢也就习惯了。 孔玄和他人交流时,他就蹲在一旁,默默把玩他的【鸡毛掸子】。 如此,又过了几十年。 孔玄感觉心胸通畅很多,便回到明王阁,开始着手再次炼宝。 上次的法宝,是用大鹏的羽毛和神通炼制。 这一次,孔玄决定用自己的羽毛和神通,再炼一件法宝。 孔玄取下自己的几根孔雀翎,投入【阴阳二气瓶】中,再取一箱【储物宝箱】,挑出合适的材料也投入瓶中。 大鹏的神通【鹏程万里】,是飞遁的神通,炼出的法宝能扇大风,一扇能把大鹏扇飞五万余里。 自己的神通【气吞山河】,是吞吸的神通,想来炼出的法宝能吸万物,也炼一把羽扇好了。 这样,自己就有两把羽扇法宝,一把吹风,一把吸风,配合使用威力无穷。 而且,这样的话…… 对于这两件法宝,孔玄还有一个想法。 第37章 步行凌云渡 这两件法宝一件吹、一件吸, 不是正好暗合一阴一阳之意吗? 自己的手中又有【后天法宝】【阴阳二气瓶】,要是将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各取一缕融入法宝。 那不就变成两把各自含有【先天阴、阳之气】的【后天灵宝】了吗? 孔玄越想嘴角越翘。 虽品级只有【后天灵宝】,但其内蕴含的却是一阴、一阳的【先天之气】,那这两把扇子的威力,就不是其他任何法宝可以碰瓷的。 到时把这两把扇子炼成一把,就是一件拥有【先天阴阳二气】的法宝! 同时再添加材料,重新锻炼,把扇子的品级往上提一提,到【后天法宝】的水平,说不准能和【先天法宝】碰上一碰。 含有【先天阴阳二气】的一扇子下去,管他什么铜头铁臂,金钢之躯,通通都教他化为脓水! 想到这孔玄就十分兴奋,开始着手炼制带有自己神通的这柄羽扇。 【先天阴阳二气】十分特殊,孔玄还没有把握直接将他们熔炼进一件法宝之中。 哪怕仅仅是一丝气息,孔玄也不敢托大炼制。 日子还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吧。 禅房内,孔玄盘膝坐于宝瓶前,双眼微闭,开始炼宝。 孔玄一边操控宝瓶的火候,一边小心放出自己神通的一丝气息,持续不停的融入法宝的胚胎中。 瓶中火龙咆哮、火蛇翻涌,炽热的胚胎逐渐成型,在第九九八十一个日夜之后,法宝终于炼成。 孔玄睁开双眼,一团暗淡的幽绿光芒冲出瓶口,空中青烟逐渐消散,法宝显露真形—— 是一柄含有一丝孔玄神通气息的【后天灵宝】【累丝眼翎扇】。 孔玄取下眼翎扇,在烛火映照之下,细细观瞧。 这扇,眼翎配精钢,累丝嵌珠宝,既样式繁复精美,又坚固实用。 好宝贝! 孔玄非常高兴,在手中把玩一番,才起身出门,准备去找大鹏试验法宝能力。 走到明王阁外,广场之上大鹏正昂着头,双翅抱着【鸡毛掸子】,被一群小沙弥簇拥着打扫卫生。 “那边还有灰尘没有打扫干净,看我的法宝!” 大鹏抱着鸡毛掸子一甩,发出一道光芒,将广场远处的空地瞬间打扫的一干二净。 小沙弥见了,都欢呼跳跃、拍掌大笑。 “好利害,好利害!”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大鹏呵呵大笑,抱着鸡毛掸子晃晃悠悠的乱甩。 鸡毛掸子发出一道道光芒,几乎在顷刻间就把广场打扫的一尘不染。 小沙弥们见此更为兴奋,都满脸兴奋的围上去,簇拥着大鹏蹦跶。 大鹏一脸骄傲,鸟嘴大咧着:“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看我用法宝,将整个大院子都打扫干净,给你们长长眼!” “哦!好!” 小沙弥们扯着嗓子欢呼,把大鹏快捧上天去了。 一时间,众人居然没有注意到孔玄已经出现。 在旁开门的力士见状,急忙瞥一眼孔玄,想要出声提醒他们。 孔玄抬手制止。 看着大鹏用鸡毛掸子,美滋滋的到处打扫卫生,孔玄嘴角含笑: “就让他们玩闹吧,不要声张。” 力士合掌领命。 孔玄没有惊动他们,默默从一旁离开,直出灵山山门。 山门处有二金刚把守,他们瞧见孔玄靠近,连忙合掌施礼。 “大明王菩萨哪里去?” 二金刚都有些紧张。 孔玄的修为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他吞吃如来金身的凶名在外,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万一哪句话把他惹恼了,用嘴把他们都吞进肚去可怎么办? 再者,孔玄是大明王菩萨,更有佛母尊号。 二金刚可不敢对他动武。 “我有事出山门一趟。” 孔玄与二金刚回礼。 二金刚顿时松了口气,不是找麻烦就好。 “佛母请行。” 二金刚让开门路,教孔玄出门。 孔玄踏出山门,背影逐渐消散。 望着孔玄消失的方向,有一金刚突然发问: “佛母一人出门,怎么不带护法?” 另一金刚沉默几息,拍拍他的肩膀: “以佛母的能力,谁护谁的法还不一定呢……” 此话说出两人无言以对,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孔玄并未走太远,行至灵山脚下大河旁,在彼岸站立。 这条大河说宽也宽,说不宽也不宽,只有八九里宽。 潺潺流水,浪花汹涌。 上溜头不远处,有一座独木大桥,横跨大河。 那根独木湿滑圆细,下方还常有浪花翻上,常人见了绝不敢行。 这是…… 面前的大河,孔玄不知道名字,但看到这根独木桥,孔玄立刻反应过来。 莫不是凌云渡? 这可是西游原本中,唐僧脱胎换骨,舍去肉身的地方。 唐僧一行四众,只有孙悟空曾经走独木桥来回过凌云渡。 其他三个人都害怕危险,没有走桥,是被接引佛祖显化的船夫,用无底船渡四人过河。 唐僧肉体凡胎,踏上无底船便失落水中,被接引佛祖一把捞起,这才脱胎换骨,轻登彼岸。 唐僧的肉体还从上溜头冲出,把他吓了一跳。 孔玄感慨一番,俯身捞起一捧清水。 就是普通的水,看来不是水的缘由。 散去手中水,孔玄看着上方不远处的独木桥若有所思。 前世自己看西游,看到过独木桥这个情景的时候,除了孙悟空其他人都不敢过独木桥。 当时可把自己急坏了,只是一根圆木头而已,就是爬也爬过去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现在自己来到这里,正好上去走上一走,看看有多吓人。 打定主意,孔玄很快就到凌云渡旁。 站在桥头,孔玄看着那根细小湿滑的独木桥,心中毫无波澜。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别说走一个独木桥,就是头发丝儿也能走得。 这种湿滑的独木,肉眼凡胎的唐僧不敢走情有可原。 但那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曾在天庭做过神仙,怎么会怕这一个小小的独木桥呢? 再说,就是掉下去又有何妨?难道不会他们不会驾云吗? 孔玄摇摇头不再多想,抬起脚,轻轻踏上独木桥。 孔玄踏上独木桥之时,下溜头有接引佛祖显化,撑着一艘无底船缓缓现身。 他连撑几杆,直至独木桥下,面色平静望着孔玄。 阿弥陀佛,不知佛母能否渡过此桥…… 第38章 接引说天意 孔玄刚踏上独木桥,心中突然生起无边恐惧。 这般滑的湿木头,自己要是稍微歪一歪,定然脚滑摔下去。 下方河水轰轰奔流,浪头拍打河岸石崖,传来一阵阵震撼心脏的浪击声。 浪花泛白,还携带河水的腥臭味,甚至快翻上独木桥来。 孔玄心脏狂跳,浪头的水汽扑在脸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好高啊,感觉自己站的地方,比几十层的大厦还要高。 孔玄禁不住缩了缩脚,踩到独木上的一片苔藓,险些失足掉落。 孔玄连忙稳定身形,心脏砰砰砰砰的狂跳,好像要蹦出来一般。 好危险,自己还是不要过这根独木桥了吧…… 孔玄在心里打起退堂鼓。 只是…… 孔玄又有些不甘心。 不过是一根独木桥罢了,我还就不信了,我走不过去,还爬不过去么! 孔玄打定主意,正准备弯下腰,灵台却自有感应。 奇怪,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孔玄察觉异样,下意识施展法力,脑后功德祥光微微发亮,周身道韵悄然浮现。 再加上凤凰荫蔽的气运和造化,在暗中助力,一点灵光自灵台浮现。 孔玄这才幡然醒悟。 这是遇见迷障了。 否则,以自己早已是【神话金丹】的修为,又是飞禽孔雀,还是灵山菩萨,怎么会恐惧这些凡人才会惧怕的事情? 看来是这座独木桥,自带迷障。 孔玄好像明白了,为何在西游原本中,唐僧几人不敢过这桥。 唐僧不题,他本就是凡人,害怕过独木桥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而八戒沙僧他们…… 想来,他们应该也是遭遇迷障,感受和自己相同,所以才惧怕过这独木桥,哪怕他们本身都是能腾云驾雾的修行人士。 只有孙悟空火眼金睛,又一路降妖伏魔,收心猿、牵意马,这才能破除迷障,直面本真。 孔玄停下脚步,望着对面。 这细细的独木桥足有八九里长,若是不施展法力一步步走过,不知要经历多少惊险时刻。 要是驾云飞过,真个轻松惬意,好似呼吸一般。 孔玄已破除迷障,但此刻却任由心中的想法激烈碰撞,相互辩驳。 下方接引佛祖撑船等待,他见孔玄没有立刻放弃走过凌云渡,不由暗自赞叹。 能勘破凌云迷障,佛母真个大有灵性,不愧菩萨之号也! 接引满意微笑。 独木之上,孔玄思绪碰撞,须臾后坚定意念。 孔玄没有施展法力或神通,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直接以肉身过桥。 阿弥陀佛! 接引双手合十,在下方无言赞叹。 好个佛母,果有佛性,日后【大觉】有望矣。 孔玄脚步坚定,纵有湿滑不失足,哪怕浸鞋不踌躇,一路踏实行过独木凌云渡。 重新踏上土地,孔玄回望彼岸,心中似有所悟,久久不能言语。 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后,孔玄回过神来,低头打量自己。 依然是【佛宝玉体】之身,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并没有像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所说的那般夸张:‘必须从此桥上走过,方可成佛。’ 还以为自己会立地成佛呢,哈哈。 孔玄笑了笑,便不再在意。 正这时,下方有人出声和孔玄打招呼,还唤他过去。 孔玄低头一看,是个撑船的船夫,却不是普通的船夫。 孔玄细细观瞧。 船夫头上有祥光护体,行动有庆云笼罩,必是有位菩萨佛陀在此显化身形。 这祥光和庆云瞒不过孔玄的眼睛,毕竟不是肉眼凡胎,而且这种气息,他在灵山见多了。 就是不知是哪位菩萨佛陀? 孔玄从凌云渡上走下,走近岸边,瞧见船夫所撑的无底之船,立刻明悟船夫的身份—— 是带着唐僧等人过河登彼岸的接引佛祖。 见孔玄近前,接引现出佛祖原身施礼: “恭喜佛母能过云渡,未来大觉有望!” 孔玄回礼谢过,在岸边和接引攀谈起来,不一会儿,就聊到这凌云渡本身上。 说起凌云渡,接引娓娓道来,将设立这凌云渡的缘由言明: “因有上天铁律,神仙境界不能在凡俗显露。故灵山圣境屹立西牛贺洲,凡人也难以前来求真。 “然天地本不全,我佛亦有善念,便在这大河之上,架设独木凌云,开辟求真之路,以便凡人能至灵山。” 接引感慨不已: “可独木难行,亘古少有人能成功通过。 “我便在这桥下渡人,若有落下的,就将其捞起带上灵山,那不敢上桥之人我却不管。” 原来如此…… 孔玄若有所思。 接引看着孔玄,十分满意:“这几千年,就只有加你两人走过此桥。” 两人? 孔玄有些惊讶,没想到通过凌云渡的人居然这么少,几千年就只有两人! 想到这儿孔玄有些好奇,便问接引另一个人是谁。 接引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孔玄: “正是一千年前,我佛如来所收的弟子,法号——金蝉子。” 竟然是他? 孔玄一时有些惊讶,随即明悟。 怪不得当年,如来要收下金蝉子做徒弟,原来是有这么个缘由。 那金蝉子能以孩童之躯,独自走过凌云渡,端的是千古难遇的奇才,难怪如来喜爱。 要是我遇见他,也会收下做徒弟的。 孔玄咋舌不已,和接引谈起金蝉子的事情,两人说了有小半日,直到接引有事要做,这才准备离开。 接引正要告别,孔玄突然想起一事儿,连忙发问: “方才你说,上天有铁律,所以灵山不能显露,这是怎么回事?” 接引扶着撑船杆,给孔玄解释: “仙凡有别,上天自有定数,我等神仙佛圣不能随意出手干涉凡人、搅扰众生轮回,若强行干预恐遭上天责罚。 “我等修行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有大量修行人居住的各大灵山圣地、福地洞天。 “要是开放仙境,恐怕阎浮世界之人都一齐涌来、修仙成真。 “那时,三界之内,五行之中,还有几人轮回?天地间必生大乱,故此,凡世间难觅真仙。” 居然是这样! 孔玄托腮沉思。 怪不得世人难见神仙,甚至很多人因此认为神仙都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第39章 显化有原因 “天意如此,我等修行之人不可违背,但……” 接引轻叹一声,接着说道: “我辈修行人不止于自渡,也有渡人之心。万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俗生灵的修仙之道并未完全堵塞。” “哦?” 孔玄本有些替凡人无奈,毕竟这种事是上天所定,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凡人甚至都不知道,况且,就算知道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听见接引说,上天还给凡人留有一丝修仙的可能,就连忙追问。 “此话怎讲?” 接引笑笑: “我等仙境虽不能完全开放,却可留一丝缺口,以供有缘之人发现。 “就像这直至灵山的凌云渡,凡驻世的真仙,都会在各自的福地洞天,铺设此类方法,以渡有缘之人入门修真。” 孔玄听后,心中欢喜,不由合掌感慨: “善哉善哉。” 接引与孔玄一同合掌赞叹,随后又说: “还有许多大神大圣,不惧香火反噬,不畏上天降罚,显化凡俗样貌在世间行走,以因制果、广结善缘,点化众生。 “真是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显化样貌? 孔玄眨眨眼睛,没想到接引佛祖的这一段话,又解开了自己看西游时的一大困惑。 在西游原本中,凡是遇见难过的地方,或困难之处,就有神仙下凡变化凡人,提前告诫唐僧四众小心提防。 但好几次神仙说的话,都不被他们四众当真。 除非是神仙主动显露原身,或被孙悟空看破原身后,他们的警告才受到重视。 当时自己就很纳闷,这些神仙为什么不直接用神仙的模样出现? 这样告诫唐僧等人,不是最快捷的方式么? 还不怕被误解,当做危言耸听。 非得多此一举,变成凡人,然后再被识破才行吗? 现在听接引佛祖这么一说,孔玄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是神仙们闲的没事干,而是他们不能直接显化原身…… 哎呀,这么说,自己前世是错怪那些神仙了,哈哈。 孔玄不由有些小尴尬。 说起显化,孔玄突然想起文殊菩萨。 因为他给当年自己的印象很深刻,和其他神仙完全不一样的深刻…… 在西游原本中,他曾变作凡僧,奉佛旨到乌鸡国渡化国王归西,到灵山做金身罗汉。 没想到乌鸡国国王不识好歹,被文殊变得凡僧刁难几句,就恼羞成怒,命人把他捆了丢在御水河里。 文殊菩萨就这样在河里泡了三天三夜,直到六甲金身赶来,才被救起。 当时自己看的时候还想,这个文殊菩萨怎么这么弱? 好歹是个菩萨,居然被凡人捆起来,还扔到河里泡了三天三夜,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现在来看,结合接引佛祖所说的天意,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正好有接引佛祖在此,孔玄没有自己纠结乱想,干脆直接问道: “神仙在凡间显化样貌点化凡人,要是被点化的凡人有缘无分、不识好歹,反而怪罪、甚至要加害神仙,那该怎么办?” “问得好。” 接引站在无底船上,含笑点头: “那要看所渡之人福缘、造化如何?” “福缘,造化……” 孔玄轻声咀嚼,感觉自己好像、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对,就是看福缘和造化。” 对于孔玄的好奇心,接引尽力满足: “若这所渡之人是个福缘浅,造化低的,那么神仙就会当面现出原身,在众人眼前立地飞升。 “这,一是能给大众布下一丝仙缘,升起向道之心;二是,教所度之人后悔莫及,看他是否能够痛改前非。 “若能改正,日后尚有一丝重续仙缘的可能;若是死性不改,则不再与他白费功夫。” 说完,接引好似想起些往事,望天长叹,眼中有故事。 孔玄听得津津有味,但也不好催促接引。 等到他情绪稍微缓和之后,才连忙追问: “要是福缘和造化都高的呢?” 接引收拾情绪,接着说:“若是所渡的人福缘和造化都高…… “那么神仙就不会现出原身,依旧维持显化的容貌行事,以待日后再次渡化。” 破案了。 这不就是,文殊菩萨渡化乌鸡国国王的操作么? 虽然说,叫自己的坐骑青毛狮子去乌鸡国,把国王推下井中浸三年的文殊,有那么一丝丝、一捏捏报复的小心思。 但日后,文殊应当还是要去渡他成罗汉的。 只是,下次不知是哪时候,或者说哪一世了…… 毕竟依照西游原本来看,这个乌鸡国国王,并不是个多么和善,多么聪慧的国王。 尤其是和南赡部洲,大唐的唐王李世民相比。 同样是变个凡僧出言刁难,两个君王的反应完全不同。 乌鸡国国王直接把文殊变的和尚丢河里,换个凡人早被淹死八百回了。 而唐王李世民,面对观音菩萨变化的头上长烂疮的疥癞和尚,却毫不鄙视。 在观音要白送袈裟和锡杖时,李世民反而欠身行礼,要给观音付钱。 还说,‘自己不是依靠君位,强要你的物件,必须原价奉偿’。 这两个人怎么比?差距太大。 孔玄摇摇脑袋,不再乱想。 谢过接引佛祖解惑,又闲谈几句后,便与接引告辞。 接引船杆一撑,消失的无影无踪,孔玄暗赞几声好手段,便不再在意,转身看向外界。 本想着到寺外空旷无人处,试验法宝,没想到居然会步行走过凌云渡。 还和接引佛祖聊了大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着急,而且碰到的都是好事。 孔玄从灵台取出【累丝眼翎扇】,左右看看无人,试探性的对着彼岸深处的一块大石头,催动法宝勾出一扇。 【累丝眼翎扇】是【后天灵宝】,早被孔玄炼化,而且孔玄锻炼法宝时,没有设定咒语的习惯,所以动用此扇随心所欲,不必念咒。 一扇勾来,凭空升起巨大吸力,大风从扇子朝向之处升起,向扇子的方向疯狂席卷。 狂风卷起那彼岸的大石,顷刻就被吸至扇前。 不错,距离约有二三百里,和自己的神通范围差不太多。 孔玄很满意,准备再找个不太一样的东西试一试。 孔玄四下张望,一抬头,忽然发觉远处有一道虚幻模糊的灵光,飘飘摇摇自东方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孔玄有些好奇。 看距离能够上,孔玄便朝那道灵光,轻轻勾出一扇。 第40章 如来救哪吒 狂风袭来,那道灵光骤然被吸至孔玄身前。 那灵光虚幻飘浮,隐隐是个孩童模样。 这是…… 孔玄放下扇子,仔细端详。 那孩童头上有两个总角、脑后短发披肩,神情恍惚,浑身血污。 孔玄眉毛微蹙,总觉得这孩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这孩童衣服穿着打扮,明明是个男童,却容貌俊秀、男生女相,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什么?” 孔玄俯下身,侧耳细听。 “救……命……” 这孩童声音细小如丝,要不是孔玄有修为,压根儿就听不见。 救命…… 孔玄第一次遇到,有人向自己求救。 这…… 要是凡人向自己求救,也还算简单,这个孩童却不一样。 他的魂魄明显不是凡人,生前起码有是修为的人。 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时间紧急,孔玄暂时把自己疑问抛之脑后,思索要怎么救他。 要是他还有肉身,自己把那琉璃盏内的油膏抹上一抹,也能叫他活得性命。 但他现在是个已经死过的人,处于灵魂状态,没有肉身。 该怎么施救? 孔玄有些无奈。 此时艳阳高照、日头正盛。 那孩童的魂魄,倒和寻常凡人的魂魄完全不同。 寻常人的魂魄,在白日是没有能力出现的。 要是强行出现日光下,就会被太阳的正阳之气灼烧,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这孩童的魂魄不知在日光下飘荡了多久? 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他的魂魄,虽然有些迷蒙暗淡,受到太阳灼伤,但却没有被魂飞魄散的迹象。 孔玄见孩童依然浑浑噩噩,还在嘴里嘟囔着救命,干脆大手一挥,将他摄入自己脑后的功德祥光之中。 功德祥光温暖祥和,那孩童的魂魄一入光内,暗淡的身影甚至逐渐凝实起来。 果然有用! 孔玄点点头。 既然自己的功德祥光都有这般功效,那如来佛祖的祥光说不定能救下他来。 孔玄打定主意,把孩童的魂魄护在脑后祥光之中,急纵云返回灵山。 把门的二金刚见到孔玄,正要让开道路,忽然又看见一个孩童的魂魄,躲在孔玄的祥光之中。 二金刚急忙合掌发问: “大明王菩萨,那躲在祥光之中的,是什么人?” 二金刚有看守灵山的职责,孔玄并没有责难他们,只是简单解释: “这孩童以魂魄之身从东方飘来,被我撞见后,便向我求救。 “我现在要去大雄宝殿寻如来佛祖,看能否救他性命。” 听见孔玄出言解释,二金刚急忙让开门路,双手合十向孔玄行礼: “阿弥陀佛,佛母果有大慈悲,快请进!” 孔玄与他们点点头,没有下云步行,依然急纵云头,直奔大雄宝殿。 宝殿之上,如来正在与金蝉子说法,忽有所感,急命身旁阿傩伽叶二尊者: “你二人现去宝阁之中,将我那【先天宝莲】取来。” 阿傩伽叶二尊者虽有疑惑,但不敢违背佛祖法旨,急出大殿,到宝阁去取宝。 座下金蝉子早已不是孩童模样,他样貌周正,言谈得体,是个佛子一般的人物。 金蝉子见如来突然要取宝物,不解发问: “【先天宝莲】?可是那混沌开辟之时留下的【先天灵根】吗?我佛为何忽然要将其取来?” 说着,金蝉子心中有些小激动。 难道,是要赐给我的? 如来在上点头:“正是那株先天灵根,我教人取他来,不为别的,只为救人。” 救人? 金蝉子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升起担忧。 阿弥陀佛,不知是什么人,受了什么伤害,居然需要师父动用先天灵根才能救治? 金蝉子双手合十,默默为其祈祷。 只是…… 金蝉子心中还升起一股杂念。 动用这种宝贝,一定是不得了的人物,若是给凡夫俗子用了,实在浪费…… 如来没给金蝉子多讲,转而吩咐在座下侍立的前部护法。 “金吒,你快去殿外迎一迎佛母,他救得你的亲人来也。” 前部护法金吒听后,浑身一抖,面露紧张神色。 救得自己的亲人? 自己的父亲是李天王,有广大神通,定不是他; 自己的母亲有父亲守护,亦身怀修为,也不会是她; 自己的弟弟木叉,现在南海观音菩萨身边做徒弟听讲,也绝不会是他; 那…… 只能是自己的小弟——哪吒了! 金吒悚然不已,急跑出殿门,迎面撞上正下云头的孔玄。 见如来的前部护法金吒出殿,孔玄正要说自己要进殿,就见他望着藏在自己祥光中的孩童,双眼哗啦啦流下泪来。 “小弟!” 金吒嗓音嘶哑含悲,教人听了心中不由升起悲切。 孔玄见金吒流泪,本有些奇怪,又听他对着自己脑后的孩童叫小弟,顿时明白那孩童的身份—— 他就是哪吒三太子! 孔玄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寺外试验法宝,居然能把哪吒的魂魄给勾来! 这真是…… 听见金吒的声音,藏在孔玄祥光之中的哪吒,恍然抬头,浑身血污轻声呼唤金吒。 “是……大哥……吗?” 金吒望着哪吒凄惨的样子,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呆立原地。 听见哪吒呼唤自己,金吒急忙回应: “吒儿,是大哥在这儿,你……你不要害怕!” 金吒声音有些颤抖,双腿好似灌铅一般。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是谁胆敢伤你!!!” 哪吒却没有回应,也不再叫金吒的名字,依然变成先前的模样。 浑浑噩噩,嘴里不住小声嘟囔着,救命。 金吒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要靠近细听,孔玄攥住他伸出的手: “我们不要耽搁,快去找如来救他性命。” 金吒如梦初醒,连声称是,急忙引孔玄入殿。 金吒快步奔至如来宝座之下,拜倒泣告: “请我佛发大慈悲,救我小弟一救!” 如来抬手扶起金吒:“我正要救他,你且起来。” 金吒含泪而起,如来下宝座,来到孔玄面前。 孔玄催动功德祥光扩大范围,把浑身血污的哪吒,引至身前面对如来。 如来也放祥光,与孔玄一同护持住哪吒的魂魄,同时仔细探查他魂魄的情况。 第41章 气运庇魂魄 如来在探知哪吒魂魄情况,金蝉子在旁默默诵经祈祷。 金吒在旁紧张得手抖,孔玄却毫不紧张。 不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来有大法力,更是因为哪吒这个名字。 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故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等到莲藕重塑肉身后,他哪吒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和大部分人知道的故事不同,西游中的哪吒并不是被太乙仙人救活,而是被如来佛祖救活的。 而且西游中的哪吒,并没有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这些宝贝。 西游中的哪吒共有六样法宝,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 而且和封神不同的是,西游中的哪吒,一直是个小孩模样,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如来探查完毕,缓缓点头。 一旁金吒急忙发问:“我佛,我小弟可还有救?” 哪吒的模样十分凄惨,魂魄又非常黯淡,金吒甚至都不忍心看他。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弟哪吒,是遇见什么情况,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父王又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来回应金吒:“幸得佛母护佑,哪吒魂魄并无大碍。” 金吒顿时松了口气,眼中含泪,望着孔玄不住行礼言谢。 “多谢佛母护佑!多谢佛母护佑!” 孔玄连忙扶起金吒。 毕竟,西游原本中哪吒是自己飘到灵山的,可见,就算没有自己庇佑,哪吒也并不会受到什么很大的影响。 自己只是短短护佑他一段路而已,要是因为这件小事,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话,真的脸皮太厚了…… “不必谢我,我……” “不!” 金吒十分激动,不等孔玄说完,一把攥住孔玄的手。 “一定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小弟他,他就……” 说着,金吒眼中又落下泪来。 要真是自己所救,也救罢了,但,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啊? 孔玄浑身都不自在,扶着哭啼啼的金吒,无奈望着如来。 如来一看孔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来隔空轻抚哪吒的魂魄,开口解释: “魂魄之身在日间行走,魂魄必受损伤,万幸哪吒原本修为不浅,有法力护身,能以法力勉强抵挡损伤。 “但毕竟山遥路远,他不知跨越多少万里,才来到灵山。 “到灵山脚下,他护体的法力便已消耗殆尽,直接受到太阳正气照射,原本清明的思绪,也因此变得懵懵懂懂。 “正在他的魂魄受损,即将伤及本源的危机之时,幸好佛母出手护持,这才免其本源受损。” 金吒闻言,更是感谢孔玄。 在旁祈祷的金蝉子也跟着金吒出声,一起感谢孔玄。 孔玄听如来这么说,似信非信的点头,将金吒安抚好,心中默默思索。 听如来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自己的功劳。 可是…… 在西游原本中,没有自己出手,哪吒不也是没什么大事,依然被如来救活么? 孔玄有些疑惑。 是不是,如来特意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孔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 毕竟,自己有佛母的名头,找机会给自己安些功劳,说不定对如来他有好处。 正在孔玄胡思乱想之际,阿傩伽叶二尊者已将【先天宝莲】取来,急入殿内呈给如来。 如来接过宝莲,用大法力,将宝莲轻轻一点。 那宝莲浮在半空,凭空生根,在虚空中显化出一根根粗壮的碧藕。 宝莲是【先天灵根】,这些由宝莲生出的碧藕,也是先天之物。 碧藕生长之时,悄无声息的散发光芒,庞大的大雄宝殿之内,顷刻间被光芒照亮,甚至还充满藕香。 好纯净的先天气息! 孔玄望着如来掌中宝莲,暗自咋舌。 这宝莲居然是一件【先天灵根】! 没想到,如来为了给哪吒重塑肉身,竟然舍得动用这种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这西游中明确是【先天灵根】的,只有镇元子的【人参果树】。 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推到人参果树,寻仙访友找医治人参果树的方法。 孙悟空找到东华帝君那里,东华帝君明确说明,那人参果是开天辟地之灵根,自己的金丹无法医治。 孙悟空又去找观音菩萨,观音也说人参果是天开地辟的灵根,还好有【净瓶】底的【甘露水】,才救活人参果树。 除了人参果树,还有王母娘娘的蟠桃树,应当也是【先天灵根】,不然,也没有蟠桃那样神奇的功效。 和人参果树与蟠桃树同为【先天灵根】,这【先天宝莲】定然异常重要,甚至不能以他物衡量。 没想到,如来居然会用这个【先天灵根】救治哪吒。 孔玄扪心自问,要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舍得这么做…… 只能说,不愧是如来佛祖吧…… 碧藕很快长成形,如来将其尽数取下,挥手将哪吒魂魄招来。 如来施展大法力,以碧藕为骨,为哪吒重塑肉身。 孔玄见到这种神奇手段,不由上前一步,仔细观瞧。 如来察觉孔玄动作,心中感叹孔玄好学,随即稍微放慢些速度,好让孔玄看个明白。 如来施大法力复活哪吒,殿内一时间金光四溢、瑞彩千条。 伴随着【先天宝莲】的气息笼罩,哪吒的肉身逐渐成型,隐隐有个人样,很快就变成与哪吒魂魄的模样完全相同。 待哪吒肉身成型,如来施法将魂魄和肉身完全融合。 与此同时,同时一股生命的气息,从哪吒身上传来。 金吒察觉到哪吒身上生命的气息,无比激动,在那里暗戳戳的抹眼泪。 金蝉子见状,也合掌赞叹,继续为其诵经。 如来对哪吒的状态十分满意。 他回身看着孔玄,言语感慨: “要不是有佛母的大气运护持,哪吒绝没有这个造化!” 不等孔玄发问,如来便解释孔玄到底有什么功劳。 “若哪吒魂魄受损,我这碧藕也难以和他的魂魄完全融合,虽仍能救活他,但…… “此后,他的身体却不能再长大,永远只能维持孩童的模样,也因此不能修炼锻体的功法。” 如来这么说,金吒立刻面露哀伤,但随即表示,哪吒能活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敢再多奢望。 如来笑着安抚金吒: “但哪吒有佛母出手庇佑,造化甚高,魂魄并未受损。 “甚至在佛母的功德祥光中,他还受到佛母的大气运影响,魂魄都因此凝实几分。 “所以,哪吒的魂魄已经和这碧藕完全融合,他日后依然能够与常人一般长大,亦能修炼锻体的功法!” 第42章 先天宝莲子 居然是这样? 孔玄听如来解释,暗自点头。 怪不得西游中的哪吒,一直是个孩童的模样。 原来是魂魄受到损伤…… 不过,就算是这样,哪吒也是很利害的。 在西游原本中,哪吒在复活后,曾降服九十六洞妖魔,使用三头六臂和孙悟空打斗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可惜,在与孙悟空的战斗中,他被孙悟空用毫毛分身骗过,在左臂上捱了一金箍棒。 这才败下阵来,负痛逃走。 要是他身体强健,有些锻体的法儿,应该不会被一棒打伤,说不定还能和孙悟空斗上几十回合呢。 虽然说,这世间恐怕没几个神仙能硬扛孙悟空的金箍棒…… 当然,除了西游第一硬石——卧虎石。 那可是能震得孙悟空手疼,迸起猪八戒钯齿的神物…… 金吒听如来说明孔玄的功劳,转身也向孔玄拜倒,声音哽咽道: “佛母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但有用我之处,单凭驱使,绝无二心!” 这小孩…… 孔玄有些无奈,连忙把他扶起。 明明是如来的前部护法,居然还当着如来的面,和自己说这种话。 简直……太过清纯…… 扶起金吒,孔玄对上如来的眼神。 如来倒没有乱想,依然笑眯眯的。 也罢,你都不在意,我还在意什么? 见状孔玄不再乱想,安抚好抹眼泪的金吒,将目光转移到逐渐有生气儿的哪吒身上。 没想到,自己的祥光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 仅仅是在祥光中躲藏一段路,哪吒的魂魄就能受到滋润,能教他和碧藕完美融合。 这就是如来说的大气运么? 孔玄垂眼思考。 大气运…… 自己是凤凰长子,如来所说的大气运,恐怕就是母亲凤凰的荫蔽,也只能是凤凰的荫蔽。 毕竟自己这个佛母菩萨,算不上多么的正儿八经…… 孔玄挥散思绪,看着哪吒问如来: “他需要多久才能复活?” 如来抬手将【先天宝莲】招来,放在手心: “如果他没有受到你的庇佑,魂魄受损的话,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出现差错。 “但,现在他受你气运加持,与碧藕完美融合,则不必操之过急,只需安心在我这莲中静养、以待彻底苏醒即可。” 说着,如来将哪吒收入掌心的【先天宝莲】之中。 挺好。 孔玄没想到如来这么大方,不止用【先天宝莲】给哪吒重塑肉身,还将哪吒收入其中,享受先天灵根的滋养。 说实话,孔玄甚至有那么一丝丝、一捏捏的小羡慕。 自己要是也有一件【先天灵根】就好了…… 如来将哪吒收入宝莲后,命阿傩伽叶和金蝉子离去,教金吒留下,在殿外守护,不要放人入内。 孔玄见了也要告辞,却被如来留下。 “怎么?” 孔玄有些疑惑,这里还有自己什么事么? 如来问道:“你在老君处学习炼宝,不知成果如何?” “也还看得过吧。” 孔玄回道。 如来笑笑,他早已听燃灯和他说过,孔玄学习的成果,自然知晓孔玄炼宝的天赋。 “你要都只是看得过,这世间还有几人可以炼宝?” 听见如来这么说,孔玄眼睛微眯。 这老和尚……怎么突然恭维自己? 等等! 不会是嫌自己吃得多,准备让自己拼命炼宝给灵山补贴吧! 当时拐自己来灵山时可没提这茬! 自己可不要做个无情的炼宝机器…… 想到这,孔玄干笑两声,回应道: “凑合凑合。” 见孔玄这副模样,如来无奈的笑了笑,从【先天宝莲】之中,取出一颗翠绿的莲子。 莲子一拿出来,便散发出纯净的【先天气息】,孔玄眼皮微动,暗自惊讶。 这【先天宝莲】的莲子竟然也是【先天灵根】! 要是把这颗莲子种下,那以后不就又是一颗【先天宝莲】了么? 没想到,这【先天灵根】,竟然还有种子存在,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如来将莲子递给孔玄:“你炼宝的能耐,我都知之。 “这颗莲子,是先天灵根之种,能再长成一株【先天宝莲】,今日便送与你了,算是对你学有所成的嘉奖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孔玄脸上露出笑容,一边接过莲子,一边和如来客气的推脱。 如来笑了笑,没有在意。 孔玄捏着莲子,仔细打量。 这莲子其内,蕴含着先天灵根独有的先天之气,确实有成长的能力。 只是不知,这种先天灵根,需要怎么种植? 如来将装着哪吒的宝莲放在一旁,善解人意地开口介绍,该怎么种植莲子。 “这莲子需要先天之气滋润,才会破壳发芽,先天之气亘古难寻,各大神圣甚至没有几人拥有。 “不过,你有法宝阴阳宝瓶,其内蕴含阴阳二气,正好可以温养莲子。” 孔玄有法宝【阴阳二气瓶】的事,如来早已知道,毕竟孔玄没事就把宝瓶取出研究。 孔玄两眼一亮,点头追问:“那发芽之后呢?” 如来接着解释: “发芽之后,则需放置水中任其生长,若有奇水最好,若无奇水,可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亦可用来教宝莲生长。” 奇水? 孔玄想了想,虽然不多,但在西游原本中,也有些奇水, 譬如,流沙河的弱水,子母河与落胎泉的水。 甚至,还有观音菩萨净瓶中的甘露水。 想到子母河与落胎泉,孔玄突然有一个想法。 那子母河能人若吃下,不需配偶、无论男女就都能结胎,隐隐有几丝天地交合之气的功效。 譬如凤凰,就是得天地交合之气,这才生育孔雀和大鹏。 凤凰甚至还截取先天阴阳二气,留下【阴阳二气瓶】。 要是自己,取来子母河与落胎泉的水,能不能提炼出【先天阴阳水】来呢? 就算够不着先天,【后天阴阳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不过,这只是自己的猜想,要是培育这莲子,还要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吧。 反正自己有,玉帝赏赐的几十箱【储物宝箱】的天材地宝,供养一个先天灵根,应该够了吧…… 如来见孔玄有些沉默,想了想后,开口对孔玄说: “上帝赐你的那些宝物,要是都用于点化清水培育宝莲,恐怕有些奢侈。 “我这宝莲只结有两子,一个给了你,还有一个在观音尊者处,她有净瓶甘露水可育宝莲。 “不如,我教她送你几滴甘露水,用来培育宝莲,也教你少消耗些天材地宝,如何?” 第43章 素色莲甲衣 啊? 还有这种好事? 孔玄正要答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能省下些天材地宝固然是好事,但…… 如来教观音给自己送几滴甘露水,怎么有些慷他人之慨的意思? 自己可是有底线的人,这种事可不干! “咳咳,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孔玄伸指挠挠脸。 如来一看,笑了笑:“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普渡众生,些许甘露,没什么舍不得的。 “再者说,你是我灵山佛母,本就应该享受供奉,就是给你再多的宝物,也算是在我山门之内,如此又有何不可呢?” 这样么? 见如来说这出话,孔玄暗笑一声,连忙问如来: “既然如此,就请我佛如来,直接将那【先天宝莲】予我得了,毕竟,是一家人嘛。” 如来闻言笑而不语,神情自然的将【先天宝莲】收起,与孔玄谈起哪吒之事。 “那哪吒复活后,必然要回去报仇,我欲为他炼制一件护身的衣甲,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对于如来转移话题的技巧,孔玄只能给他打五分,太生硬了。 不过,自己已经有了如来送的先天莲子,真要【先天宝莲】就有些过分了。 孔玄没再与如来逗乐,注意力被如来所说的衣甲给吸引。 炼制衣甲? 孔玄问如来:“你要用什么材料炼制?” 孔玄才学会炼宝没几百年,正处于手痒难耐的时期,虽刚刚炼出【累丝眼翎扇】,但依然对炼宝本身,有很大的兴趣。 如来抬手,又催动【先天宝莲】,宝莲大放光芒,从莲下生出几片荷叶。 这荷叶叶面宽大、脉络清晰,拿在手中半透光明,看上去十分浅薄。 看样子不适合做甲,倒适合做衣。 孔玄接过荷叶,拿在手中摩挲一番。 不过,要是做成一套贴身的软铠,倒也可以。 如来又催动宝莲,自荷叶旁生出一朵淡粉色的莲花。 那莲花,花瓣粉中透白,薄如蝉翼;莲蓬翠绿,莲子饱满。 这些莲子是催生而来,和孔玄得到的先天莲子完全不同。 孔玄接过莲花,开始在心中给炼制的衣甲打样。 这莲花花瓣可做外衣,莲蓬和莲子可与荷叶,一同制作软甲。 打定主意,孔玄从灵台取出阴阳二气瓶,直接就在大殿内开始炼制。 如来在旁静静观看,时不时还取来天材地宝递给孔玄,助力锻炼宝物。 时间过得很快,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眨眼便过。 “成了!” 孔玄抬手隔空一提,一团柔和的白光自阴阳二气瓶中飘而出。 白光缓缓消散,是一套淡绿衬粉嫩、内深外色浅的衣裳与软甲—— 【后天灵宝】【素色莲甲衣】。 孔玄将衣甲接住,摊开仔细观瞧。 “好手段。” 如来在旁面露笑容,赞叹不已: “我那原料,虽然是自先天宝莲处得来,有些神异,但要是由我锻炼,也无法将原料的特性,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你还能将这套衣甲炼成【后天灵宝】,如此手段,简直就如老君亲至!” 孔玄本来在仔细欣赏自己的成果,正在享受心里美滋滋的满足感。 但听见如来这样当面夸自己,孔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过奖过奖。” 孔玄咳嗽两声,抓起一旁剩下的几片花瓣和荷叶。 这些都是多余的材料,做一套衣甲,要不了这么许多。 孔玄要把这些材料还给如来。 如来微笑摇头:“这些都你都拿去,也劳你费心了。” “也好。” 孔玄将这些材料卷巴卷巴,塞进阴阳二气瓶中。 这宝瓶要是不催动,其内部并无火焰,内部空间也大。 孔玄干脆就将其作为储物瓶使用。 孔玄收起宝瓶,提着【素色莲甲衣】,询问如来,哪吒的情况如何。 如来取出【先天宝莲】观看,回应孔玄: “哪吒神魂已经彻底归壳,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重新出世。” 时机成熟…… 孔玄低头思考。 时机成熟,就代表不能确定时间,代表自己不好离开这里。 毕竟,哪吒出世这种场面,自己肯定要当场亲自观看。 万一自己前脚刚出殿门,哪吒就跳出宝莲,那就尴尬了。 可要在这干等,实在有些无聊。 孔玄将【素色莲甲衣】放在一旁,自个坐在如来旁边的宝座上,取出阴阳二气瓶,翻看瓶中的莲花瓣和荷叶。 这些东西,自己可以用来做什么? 对了,自己也可以炼一件衣甲。 不过…… 要炼成什么样式呢? 孔玄发散思维,头脑风暴。 想着想着,孔玄的思维拐到哪吒的兵器上面—— 斩妖剑,砍妖刀,缚妖锁,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 这些兵器是从哪来的? 是如来送给他的吗? 想到这,孔玄就旁敲侧击地问如来: “既然已经给他炼了衣甲,那还要炼武器么?” 如来摇摇头:“武器我这里倒有现成的,不必再炼。” “哦?我能看看吗?” “可。” 如来点头同意从灵台之中取出六样兵器,正是西游原本中的那六样。 这些兵器飘在空中,表面微放金光,隐隐有霞光笼罩,都是【法器】级别的武器。 孔玄托腮点头。 虽然级别有些不够看,但要是六样合起来,也有不小的威力。 如来抹去兵器上他自己的标识,解释道: “这都是我炼制的法宝,虽不及你与老君的技艺那般高深,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给他使用足够了。” 孔玄沉默一瞬,随即明悟。 如来说的也对,自己这些年在老君那里,把眼光养高了。 毕竟老君连喝茶的茶壶,都是【后天灵宝】。 再加上自己也能炼制【后天灵宝】,下意识就有些看不上【法器】。 但,其实【法器】,已经是很少见的宝物了…… 孔玄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 自己要随时保持清醒,可不能因为自己能炼法宝,就说出‘何不食肉糜’之类可笑的话儿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少天,孔玄早已收起宝瓶,在宝座上无聊的打坐。 忽然,如来在莲台之上睁开眼睛,将【先天宝莲】取出,掷在地上。 “哪吒要出世也。” 孔玄顿时精神起来,连忙挺直腰杆,下宝座近前观瞧。 那【先天宝莲】落在地上,整个莲花无声变大,变成约有正常孩童大小。 原本紧紧闭合的莲花花瓣,悄然打开,一道白光闪过,大殿内立刻香气扑鼻。 白光褪去,一个白净的总角男童从莲中浮现。 他身披莲叶,双目紧闭,两手攥拳,盘膝在宝莲中央。 如来见状以指虚点,厉声喝道: “哪吒!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第44章 夜叉捉幼童 “哪吒,哪吒?” 谁? 是谁在打扰我睡午觉? 哪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上面是两个小孩子大大的笑脸。 是他们啊…… 哪吒伸个懒腰,坐起身来。 “干嘛?”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站着才比坐着的哪吒稍高一点。 他们见哪吒醒来,都很高兴。 “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玩水吧!” 水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打个哈欠:“不去。” 两个小孩上手摇着哪吒的胳膊: “去嘛去嘛。” “不要。” 海水吃到嘴里咸咸的,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毫不动摇。 两个小孩见状,相互看了看对方,嘀咕道: “你刚才和我们捉迷藏玩,一身都是汗味和泥巴,快和我们一起去洗洗吧,要不然回家要被妈妈打屁股的!” 汗味和泥巴? 哪吒眉头一挑。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有修为的人,连汗都不会出,怎么会有汗味呢? 更不可能沾上泥巴! 哪吒压根不上套,他上下打量两个小孩: “实话实说,你们想干嘛?” “我们……” 被哪吒盯着,两个小孩有些紧张,支吾一会儿后,才搅着手指说: “我们想去玩水,但害怕海里的妖怪……” 海里的妖怪? 哪吒有些疑惑,海里怎么会有妖怪? 自己曾听父王说过,这片海面之下,是东海龙宫之所在。 有龙宫在此镇压,还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估计是这他们两个怕水,或是被大人用来吓唬小孩不要游泳的鬼故事,给吓住了。 看着两个小孩希冀又略带惊恐的眼神,哪吒无奈起身。 “好吧,我陪你们去,但不能靠近深水,只能在浅滩上玩,听懂了吗?” “呜!太好了!” 两个小孩见哪吒答应,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声表示听懂了。 “好,走吧。” 哪吒刚迈出一步,两个小孩就欢呼着奔向海滩。 哼,小屁孩…… 哪吒慢慢跟上,趁机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处衣服。 果然没汗味儿。 再转头看看身后,也没有什么泥泞蹭到身上。 我就说嘛…… 哪吒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跟上两个小孩。 小孩子精力旺盛,在浅滩上追逐浪花、泼水打闹,哪吒抱胸站在海浪拍不到的沙滩上无聊发呆。 “哪吒,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哪吒回过神来,看着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小孩,撇撇嘴: “黏黏的,我才不……” 话说一半儿,突然有一捧海水向哪吒泼来。 哪吒侧身躲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男孩: “好小子,竟敢偷袭!” “嘻嘻!” 小男孩咧嘴一笑,又挽起一捧水向哪吒泼来,旁边的小女孩也有模有样,跟着一起泼水。 “哼,雕虫小技,看我的!” 哪吒轻松躲过一捧捧泼来的海水,闪到两个小孩身后,踏在海水中向他们泼水。 虽然哪吒已经收起绝大部分的力量,但,两个小孩还是被连绵不绝的水箭打翻。 “呸呸呸!” 两小孩翻身爬起,吐出一大口咸腥的海水,没有哭闹,反而挂起激动的笑脸,开始泼水反扑。 哪吒和两个小孩闹做一团,一直玩到黄昏。 “走了,回去了。” 哪吒衣角都未沾湿,招呼两个小孩回家。 两个小孩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哪吒往岸上走。 没走几步,远处的海面上海浪翻涌,一只面容凶恶的巡海夜叉,拨水而出。 他瞧见两个小孩,两眼放出凶光,怪笑一声后,就径直向两个小孩扑来。 怪笑声吓了两个小孩一大跳,他们回头一瞥,夜叉那凶恶的面貌,差点儿把他们魂都吓出来。 两个小孩呆呆怔怔,吓得脸色发白,甚至无法哭喊,直到夜叉逼近才缓过神来,转身逃跑。 两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着,趟着水向哪吒跑去。 但趟水难行,两个小孩又是凡人,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巡海夜叉赶上,一把抓在手中。 哪吒也听见怪笑声,不知是什么玩意,急回头,就见两个小孩已经被夜叉抓在手中。 “妖怪!快放开他们!” 哪吒急回身,冲向高大的巡海夜叉。 巡海夜叉听见声音,低头一看,顿时矮了三寸。 这个小孩,怎么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身为龙宫手下,他虽然修为不高,远不如哪吒而已。 但,他自觉有龙宫做后台,常年在东海作威作福,居然有些分不清修为高低的重要性了。 于是,他狗仗人势,强打起精神,用钢叉指点哪吒: “我是龙王驾下的巡海夜叉,你喊哪个是妖怪?” 龙王驾下? 哪吒在夜叉身前停下,气哼哼道: “你既是龙王手下,为何要无故抓人?快快放他们下来,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说着,哪吒一手叉腰,一手指点夜叉,虽然手无寸铁,但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也叫夜叉胆寒。 这小娃娃,竟然比老子的修为高那么多! 夜叉又矮了三寸,不敢在哪吒面前支吾,想要脱身离开。 但他又不想放走手中的两个小孩,也怕跑不过哪吒,只好强行支撑,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脱身的法子。 夜叉看着哪吒年幼的身躯,突然反应过来。 这小娃娃定是哪路驻世真仙的小辈,不知为何偷跑出来玩耍,他一定不敢教长辈知晓,看我吓他一吓。 夜叉计上心头,开口质问哪吒: “你是哪路神仙的子嗣?胆敢私自跑出仙境玩耍,还要多事管我龙宫?快快放我离去,不然,我定叫龙王上奏天听,教你一家子尽数受罚!” 哪吒闻言怒火中烧,双拳攥的咯嘣嘣响,要不是顾忌夜叉手中的两个人质,他早就上去开捶了。 哪吒强忍怒火,咬牙骂道:“我把你个无知的畜生、病淹的水鬼!我父王是【陈塘仙境】的李天王,你要上天告哪个!” 李天王! 夜叉眉头紧锁,急忙追问:“你父可是天王李靖么?” “正是!” 哪吒怒目圆瞪。 夜叉暗道倒霉。 这李天王,可是上帝宠臣,他的两个儿子,又都在佛门修行,虽然和龙宫比不了,但也是一位驻世的真仙。 唉…… 也算是我造化低了,这两个童男女,就饶去吧,待我换个地方,再去捉来。 夜叉打定主意,将两个孩子丢下: “也罢,看你父王之面,就放过他们,你走罢。” 第45章 哪吒告天王 见夜叉丢下两个幼童,哪吒连忙迎上接住。 两个幼童细骨嫩肉,被夜叉抓住后,身上的衣服都被抓破,大半个身子都是乌青的。 尽管如此疼痛,但两个幼童因为害怕夜叉,甚至都不敢放声大哭,只是一直在默默的流泪。 直到被哪吒抱住,两个幼童才开始小声抽泣,把脸躲在哪吒怀中,浑身发抖不敢再看那夜叉一眼。 夜叉丢下两个幼童,就要转身遁走,被哪吒一声大喝镇住: “别跑!你做下坏事还想逃走?” 哪吒浑身气势散发,夜叉被震慑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但他嘴里还在折辩:“我做甚坏事?你莫要以修为压我!” 哪吒上前一步:“你无故伤害凡人,不就是做坏事吗!” 凡人? 夜叉有些惊讶,没想到哪吒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与自己为难。 “不过是两个凡童罢了,你我都不是凡俗之辈,你父王更是曾与我龙王有所往来,何必因为两个小小的凡人,坏了两家的情分?” “放屁!” 哪吒咬牙切齿,“我父王是天庭天王,心怀慈悯、常助百姓;东海龙王更是镇海神龙,布云施雨、恩泽万民。 “你是个甚么东西,胆敢口出狂言,污蔑真仙,快吃我一拳!” 说着,哪吒突然暴起,不等夜叉争辩,闪现直他身前,一脚将其踢出大海,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轰然砸在海边石崖之上。 哪吒急赶至石崖前,准备再补一脚,那夜叉半死不活,眼睛爆出,急急求饶: “上仙!上仙!上仙饶我一命!” 哪吒见他模样凄惨,有些下不去手,就收起右脚,冷哼一声道: “知道错了?” 夜叉见有活命的机会,急忙挣扎着告求: “是!是!是!小的不知死活,竟敢污蔑天王,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哪吒鼻音一扭:“知道就好,现在我就饶你一命,等我将你带去面见父王,再治你罪!” “全凭上仙发落!” 夜叉强展笑颜,但他本就丑恶,还耷拉着眼珠子,满脸血污,愈发的难看。 哪吒只一眼就不愿再看他。 “哼!” 被哪吒抱着的两个幼童,偷瞥夜叉一眼,差点吓破胆,立刻哭叫着要回家。 “哪吒哥哥,我们要回家!呜呜呜!” 哪吒看看夜叉,再看看两个幼童,拿不定主意。 要是送他们回家时,这个妖怪趁机逃跑怎么办…… 夜叉见哪吒犹豫,猜中他所虑何事,赶快表明态度: “上仙请先送他们回家,我绝不敢逃跑!” 哪吒不太相信他,只是瞥他一眼,还是有些迟疑。 要不,把这妖怪的胳膊腿都折断再走? 想着,哪吒的目光开始扫视夜叉的四肢。 夜叉一阵恶寒,急忙伸出断指,指天发誓: “请上仙放心,我龙宫巡海夜叉在此发誓,若要趁上仙离开时逃走,就叫天打五雷轰我!” 竟然发出这种毒誓! 哪吒有些松了口气,心中已经信了他九分。 对天发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不敢胡乱发誓。 若要违背誓言,上天定会降下责罚。 凡人的责罚可能会温柔一些,一般只是得一场大病,或是家道中落,或是天生倒霉,最坏也不过是暴毙而亡。 但,修行人的责罚可就严重多了。 譬如,丧失修为,境界跌落,法宝炸裂,被天降雷泽给劈成灰烬,甚至魂飞魄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妖怪敢发这种毒誓,想来他还真是龙宫夜叉…… 哪吒满心疑惑。 真不知道,镇守东海的龙宫,怎么会有他这种伤害凡人的败类! 哪吒相信了巡海夜叉,将他独自留下,自己把两个幼童一一护送回家。 等到他转头回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却只是石崖上空荡荡的大坑。 这个泼皮无赖! 哪吒咬牙跺脚,独自发了通火,在石崖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拳头印子后,气呼呼回家去了。 哪吒住在【陈塘仙境】,他每次都是偷偷溜出来玩,再偷偷回去。 虽然,他自以为隐秘的行为早已被李天王发现。 李天王本要发火惩戒哪吒,被妻子拦住,这才作罢。 哪吒熟门熟路的溜回【陈塘仙境】,进入仙境内,就不再偷偷摸摸,直接大步奔至李天王书房。 李天王,也就是天庭大将军李靖,此时正在烛前看书。 书房门被破啦一声撞开,哪吒带着一身海风的腥臭闯将进来。 李靖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小兔崽子,怎么感觉又闯祸了…… 哪吒年龄小,说话耿直,行事迅速,好几次有天庭同僚来议事的会议,都被他莽撞搅乱。 搞得他很没有面子,下不来台。 故此天王见他便有些生气,撂下书卷骂道: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 哪吒脚步一顿,无奈退出书房把门带上,重新准备进门。 哪吒轻敲三下房门,出声询问: “父王可在忙碌?孩儿有事求见。” “嗯,进来。” 李天王满意点头。 哪吒把房门开一条缝,迈步进来后,回身轻轻把门合上,才走到天王书桌前行礼。 “父王,孩儿有事要说。” “准了。” 李天王重新拿起书卷。 哪吒便把先前在海边的遭遇一一详细说明。 说完,哪吒还有些气愤的替东海龙王打抱不平。 “一定是那个妖怪冒充龙王手下行凶,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敢违背自己发下的毒誓,不然我一定把他捉来父王面前,明正其罪!” 哪吒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李天王抱着书卷,暗自眉头紧锁,压根看不进去了。 这个东海龙王,靠着祖上荫庇,居然如此无法无天! 明目张胆指挥手下夜叉抓凡人,不过是凡人幼童,抓去又能有何用? 明明是有修为的人,难道还要像野兽那样吃人果腹么! 还是说…… 李靖双眼微眯,心中生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别是他,因为多年修为难以突破,所以心生魔念。 妄图依靠吞食童男童女,来精进他的修为吧…… 这个老泥鳅! 李靖握着书卷的手,逐渐收紧,书桌上的烛火冒着青烟,那烟儿飘飘荡荡,好似要飘到天上去。 第46章 龙王有气运 修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界六道、芸芸众生,能得到仙缘,迈入修行之途的人,寥寥无几。 迈入修行后开始修炼,要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要日夜勤奋、辛勤苦修,再结合超越常人的天赋,才有可能勉强达到,可以冲击【神话金丹】的境界。 这才是修行之路,刚开始的地方。 想要迈入【神话金丹】,这个成仙的境界,是一道无比高大的天堑。 这个成仙境界会卡死无数修行的人,更不用说—— 达到【神话金丹】之后,不是说就可以一劳永逸,不用修行了…… 能顺利迈过【神话金丹】的修行人,都是凤毛麟角、人中龙凤。 哪一个不是既勤奋修炼,又有造化青睐才可? 至于【神话金丹】往上,要达到【神话大乘】,其中的艰辛困难、气运造化,实难为外人道也…… 李靖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的夜空,只觉得无比荒谬。 东海老龙,是上古年间的老神仙,他难道不知道…… 吃人,是绝对不会增加修为的吗? 说句难听的,要是吃人真能涨修为,这种事情还轮得着你么? 李靖长叹一口气,无奈摇头。 看来,他东海龙王是因为常年无法突破,失心疯了。 李靖低头捋髯,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动。 那夜叉绝不是头一次捉人,只是这次,正巧被偷跑出仙境的哪吒撞破。 这些年,不知道那老泥鳅祸害多少凡人。 但,为什么凡世的山神土地,并未上奏天庭呢? 自己好歹也是朝会排班的大将军,居然从未听闻此事! 李靖眉头紧蹙。 难道,这老泥鳅还敢阻拦山神土地上奏吗?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行,明日朝会,我得好好参他一本! 想到这,李靖取来笔墨,正要研墨撰写上奏表文,却被哪吒一掌拍在桌上,墨汁差点溅到李靖脸上。 “父王,你在听我说吗?” 李靖脸颊肌肉跳动,抬头怒视哪吒: “逆子!胆敢拍你老子的桌子!” 哪吒缩缩脖子,小声嘟囔:“谁让我喊你半天都没反应……” 这个小兔崽子…… 李靖揉揉太阳穴,提着毛笔道: “好了,你要说什么?” 果然没听我说话…… 哪吒嘴角一撇,把他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我就是好奇,那个假冒夜叉的妖怪,他违背毒誓,就不怕上天降罚吗?” 上天降罚。 李靖沉默几息,不知该如何回应哪吒的疑问。 违反誓言是一定会受罚的。 但上天自有一套评价的标准,并且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自亘古至今,众仙也摸清一丝丝标准。 那就是,若是发誓者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那么,上天的降罚就会先消减发誓者的气运和造化。 直到将气运和造化消磨干净后,才会降罚发誓者。 东海龙王,是上古遗存的四海龙种,有祖先的气运和造化荫庇。 巡海夜叉作为他龙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沾染到龙王的荫庇,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毒誓,实在难以受到上天责罚。 李靖看着眼神清澈的哪吒,实在无法开口说出这些,恐怕打破小孩子对世界的认知。 李靖嘴唇微动,没有给哪吒解惑,而是随口敷衍: “上天肯定会降罪于他,只不过没那么快。” 哪吒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李靖: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嗯? 李靖两眼一瞪,骂道: “敢质疑你老子?你这个逆子,快滚回房间修炼,你私自出仙境的事情我还没给你算账呢!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糟了! 刚才自己只顾着告状,忘了自己是偷跑出去的! 哪吒立马泄气,连声向李靖告饶,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正这时,屋外有人敲响房门,李靖正在气头上,怒声道: “什么事!”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小声说道:“爷爷,有东海龙王递来的拜帖。” 东海龙王的拜帖? 李靖教门外的人将拜帖呈上,展开细细看过,确实是东海龙王的拜帖。 李靖冷笑一声,将拜帖收起,轰走旁边探着脑袋想要偷看的哪吒,开始伏案撰写上奏的表文。 哪吒被轰出门,和递上帖子的仙侍笑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房门,哪吒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就在房间内等他,有些无奈的转身关门,乖乖坐到母亲旁边。 “怎么又偷跑出去鬼混?” 殷氏以指头轻点哪吒额头。 “我才没有鬼混!” 哪吒气鼓鼓的,把自己救人打妖怪的事情说了。 殷氏听后急忙把哪吒翻过来覆过去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娘,你瞎担心什么?我可是有修为的人,除非我愿意,又有哪个谁能伤得到我?” 哪吒挣脱母亲的魔爪,把被打乱的发型重新整理一番。 殷氏看着哪吒得意的样子,一把揪住他的脸蛋,拉扯着说: “娘怎么不能担心?你可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再说,你以为有修为就没人能伤得了你吗? “我们家又没有炼体的功法,要是有人拿一把锋利的【灵器】伤你,你都根本扛不住的。” 哪吒撇撇嘴,当做没听到。 他眼珠一转,揪着殷氏问兵器的事: “娘,父王常佩腰间的那把宝剑,是不是一件法宝啊?” “是,”殷氏点头,“那是一件【法器】。” 法器! 哪吒两眼一亮:“那母亲能不能帮我求求父王,把那宝剑借我玩几天?” 殷氏笑着摸摸哪吒头上的两个总角,告诉哪吒: “那宝剑你父王早晚都不离身,宝贝的不得了,连我也不让乱摸,你呀,就别想了。” 可恶…… 哪吒气哼哼的,不愿再看殷氏,衣服也不换,直接翻身上床睡觉。 “这孩子……” 殷氏拍拍哪吒的屁股,又把他揪起来,换洗衣服,再洗漱后,才让他上床睡觉。 一眨眼,便是第二天下午。 哪吒去找李靖,准备再问问那个妖怪的的事情。 他转过园林,正向李靖书房走去。 书房门打开,一个顶着龙头的华服老者,正和李靖说一同迈出房门。 第47章 天王留宝剑 咦? 这个模样…… 哪吒想到昨晚李靖收到的拜帖。 难道他就是东海龙王? 太好了,我这就要去告诉他有人假冒他的手下,还干坏事! 哪吒兴冲冲的,边跑边叫道: “东海龙王,我昨天撞见一个假冒你手下的妖怪!” 东海龙王敖庚听见有人直呼他的名号,眉头不可查的皱起,声音的来源看去。 见是一个总角小孩,身上还有些修为。 敖庚立刻在心中对上号。 和夜叉所说的模样完全一样,看来,这小鬼果然是李靖的小儿子了。 真是多管闲事的死小鬼! 李靖听见哪吒的声音,眉头一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个兔崽子,又来捣乱! “哪吒!竟敢直呼长辈名号,还不快快退下!” 李靖呵斥完哪吒,转来对敖庚道歉: “让龙王见笑了,这是我不成器的小儿子,他总爱给我闯祸惹事,还请龙王请多担待。” 敖庚摆摆手:“不碍事,小娃娃嘛,总是调皮的,只是,还请李天王别怪老夫多嘴。 “别总放娃娃到凡间乱跑,这有违上天规定,要是此事教玉帝知晓,呵呵。” 李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恭敬的笑容: “老龙王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哪吒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敖庚说的话,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这个老龙王,怎么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好像不是很和善的样子…… 哪吒眯着眼睛,打量着敖庚和李靖交谈的姿态。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哪吒皱起眉毛。 这个龙王怎么这么大的架子? 父王可是天庭的大将军,还是玉帝的宠臣! 就是二哥的师父——南海的观世音菩萨来拜访,也对父王十分客气。 他一个老头子,凭什么这么嚣张? 哪吒越想越生气,哼一声跑到李靖身旁,不服气地盯着他。 敖庚见哪吒这副作态,心中怒火翻涌,但碍于李靖在场,就没有发作,只是怒瞥他一眼,和李靖告辞。 “知道就好,老夫回宫去也。” 说完,敖庚一甩袍袖,大摇大摆出【陈塘仙境】,登上金辇飞回龙宫。 李靖目送敖庚离开,心中冷笑不止。 这个老泥鳅,真是老糊涂了。 区区空口的许诺,就想让我帮你掩盖此事。 到底是你昏了头,还是你认为我昏了头? 不过是仗着先祖福德荫庇而已,待我奏明圣上,倒要好好查看查看。 看看你东海龙种的气运,到底被你这些年做过的恶事,给消减了多少! 李靖打定主意,急转身,要去书房内取他昨晚写好的奏章。 他满心都是告状的事情,一时间忘了哪吒的存在,差点被头铁的哪吒给绊倒。 “父王,你没事吧?” 哪吒揉揉被撞酸的鼻子,连忙扶住李靖。 李靖见哪吒眼睛都碰出泪来,有些心疼的骂道: “你这个逆子,杵在路中间干什么?我看看撞得疼不疼。” 哪吒本要说不疼,但他余光瞥见李靖腰间的宝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顺势捂着鼻子蹲下:“诶呦呦疼死我了,一定要用父王的宝剑冷敷才能消肿。” 这个小兔崽子…… 李靖嘴角抽搐,不再理会哪吒,绕过他,进入书房,穿戴整齐,把奏章揣入怀中。 “父王,你又要上天去吗?这次能不能把宝剑留给我啊?那样的话,我一定听话,不再偷跑出去玩了!” 哪吒望着宝剑流口水,缠着李靖绕圈圈。 李靖本要拒绝,就和平常一样。 但,想起敖庚临走前曾瞪哪吒一眼,他就有些犹豫。 那老泥鳅心眼儿小,要是哪吒偷跑出去被他撞见可不太好。 不如,我把这宝剑给哪吒拿去玩,好让他别出门乱转。 李靖打定主意,将腰间宝剑解下,递给哪吒。 “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跑出去乱转。” 真的给我啊! 哪吒双眼放光,一把搂住和他差不多高的宝剑,压根没听李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答应。 “一定一定!” 看着哪吒搂着自己的宝剑,还满脸的傻笑,李靖有些吃味儿。 他不再多说话,哼一声,一抖袍袖,头也不回驾云离开,往南天门而去。 哪吒抱着【法器】宝剑,美得不知道姓什么了,仔细抚摸观察一番后,又跑到后院的空地,试验宝剑的威力去了。 宝剑没什么特殊功能,就是十分锋利。 后院大大小小的石头、假山,甚至地上铺的石板,都被切成棱角分明的小碎块。 哪吒玩了好一通,到夜幕降临,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后院,抱着宝剑回屋子睡觉。 天庭时间流速不同,李靖参加朝会,一走就是小半个月。 这些天,哪吒对宝剑的喜爱程度,稍微降低一些。 这天早上,哪吒想起自己在凡间的两个小伙伴,准备去找他们玩玩。 顺便小小的炫耀一下李靖的宝剑,满足一下他小小的虚荣心。 哪吒熟门熟路溜出【陈塘仙境】,来到海边他们经常玩耍的地方,等了很久都不见两个小孩的身影。 奇怪,他们平常不都是在这里玩耍的么? 难道是换地方了? 哪吒准备换个地方找人,他拨开树叶,看到海滩边聚集了一大群人,正烧香磕头的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就凑过去看看。 哪吒个头不高,拖着宝剑轻松挤过人群,来到人群前方。 往前面一看,哪吒满心的疑惑。 只见那两个常和他玩耍的小孩,胸前绑着红布扎的绢花,正不知所措的坐在一个小木筏上。 他们这是在干嘛? 哪吒想不明白,捣捣旁边的一个村民:“劳驾,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村民低下头,见哪吒模样精致,身穿丝绸,还抱着一柄精美的宝剑,便以为他是地主家的小爷爷,忙俯身回应: “俺们这是在祭祀龙王爷。” 祭祀?龙王爷? 哪吒有些听不明白。 那村民很有眼色,忙解释道: “这小半个月俺们这里滴雨未下,井水甚至都见底了,族老说,这是龙王爷发怒,有人惹恼了他老人家,所以才不给下雨哩!” 第48章 夜叉言药引 听村民这样说,哪吒下意识就想反驳。 东海龙王是布云施雨的龙神,怎么会因为生凡人的气,就不给他们下雨呢? 但,想起上次亲眼见到东海龙王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吒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己的父王是天庭神将、玉帝宠臣,就算是这样,他东海龙王都不太放在眼里的样子。 更别说一些渺小无力的凡人了…… 哪吒点点头,继续问那村民:“那祭祀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要让他们两个小孩子,去给龙王赔礼道歉吗?” 那村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问题,暗自感叹不愧是地主家的小爷爷,连祭祀的不知道。 那村民不敢多嘴,就含含糊糊回答: “差不多吧。” 哪吒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随后点点头: “那好吧,正好我有事要找龙王,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去吧。” “啊?” 找龙王有事? 那村民哭笑不得,正要阻拦哪吒,却慢了半拍。 哪吒说完,绕过那个村民,几步就跨上小木筏,和两个小伙伴打招呼。 “你们两个原来在这,我说半天等不到你们。” “哪吒!” 两个小孩很高兴,跳起来拥抱哪吒,随后注意力立刻被他拖着的大宝剑吸引。 “哇,这是什么宝贝?好漂亮啊!” “嘿嘿。” 哪吒盘膝坐下,把宝剑横放在腿上,展开给他们好好显摆一下。 “这是我父王的宝剑,怎么样?很漂亮吧!” 两个小孩双眼放光,想要上手去摸,被哪吒轻轻拍开。 “只准看,不准摸!” 两小孩脑袋凑在一起,贴着宝剑仔细观看。 村民们看到哪吒跑到小木筏上,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有个领头的族老,扭头问身旁村民: “这娃娃是谁家的?” 没人应声。 族老老眼昏花,他凑近几步,才发现哪吒衣裳无比精美,绝不是寻常村民的孩子能穿的。 这娃娃,一定是哪家的地主的小爷爷,但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族老被人搀扶着,走到小木筏前,对哪吒说: “我们在这里祭祀龙王爷,不是好玩的去处,你快些回家去,免得你家大人寻你。” 哪吒回头看着族老: “没事,我正好找龙王有事,你不必管我。” 说完,哪吒就不再看他,回头继续和两个幼童炫耀宝剑。 找龙王有事? 族老呵呵发笑。 看来这是个愚痴的傻小子,怨不得会跑到这里来。 这种娃娃,也只有他们地主家有闲钱养活了…… 族老压根没看清哪吒抱着的宝剑,旁边有人附耳小声提醒。 族老听后,凑近后仔细观察,两个眼珠微微转了转。 有这娃娃细皮嫩肉,又身怀宝剑,要是有他来祭祀龙王爷,求到雨水的可能会更大! 只是,不知道这娃娃家住何处,要是离得太近…… 族老俯下身,笑呵呵又问哪吒: “小娃娃,你家在哪里啊?” 哪吒不想暴露自己不是凡人,就把仙境二字隐了,只回道头:“我住在陈塘。” “陈塘?” 族老小声问身旁的村民,没有一个人听说过。 好好好,看来是老天爷开眼了,这才给我们送来完美的祭品! 族老满意点头:“好吧,那你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去找龙王爷吧。” 哪吒点点头:“我正好顺便帮你们问问,他为什么不给你们下雨。” 族老一听,满心欢喜,连连颔首称是。 随后,他也不再多做什么仪式,直接命令众村民,一起发力,把小木筏推向海中。 期间,有个村民有些紧张,小声问族老:“族长,这娃娃家中一定尊贵,万一……” 族老冷笑瞥他一眼:“管好你的嘴就谁也不知道,懂了吗?” 那村民迟疑点头,表示明白。 小木筏被推进海中,众人直送到海水齐肩,才松开手,教木筏自个漂流。 哪吒在木筏上向他们告别:“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众人抹一把脸上的海水,相顾无言。 海岸边,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拍上沙滩,又迅速流回海中。 小木筏被海浪裹挟,飘飘摇摇,很快飘出去七八里。 哪吒和两个小孩,在木筏上等了半天,正当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木筏边的海水中,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伴随着邪恶夸张的狞笑。 “桀桀桀,让我看看今天是……娘呀!” “是你?” 冒出海面的是,先前差点被哪吒打死的巡海夜叉。 他一见哪吒面容,浑身发抖,急忙就要下潜逃走。 “别跑!” 哪吒一见巡海夜叉,心中怒火燃烧,抽出宝剑,架在夜叉脖子上。 “我不跑!我不跑!” 夜叉的身体不断的颤抖,一是,被哪吒的修为威慑,二是,被脖子上的宝剑所胁迫。 老天爷,这,这,这难道是件【法器】吗? 不愧是李靖的儿子,小小年纪居然能拿着这种神兵! 哪吒怒目问他:“上次你撒谎逃走,我正没处寻你,你却敢撞上门来! “说,你到底是哪里的妖怪,胆敢冒充龙王的手下!从实招来,如若不然,定教你尝尝我手中宝剑!” “我说!我说!” 夜叉昂着脖子,口水都不敢咽。 “我确实是龙王手下,我……” “还敢说嘴!” 哪吒厉声喝骂,把夜叉吓得魂不附体。 “没说嘴!我真是龙王手下!” 哪吒眯眼看着他,沉默几息:“那你为何要捉凡人?” 夜叉急忙解释:“不是我要捉,是龙王爷爷需要!” 龙王爷需要? 哪吒满心疑惑:“龙王要两个小孩干什么?” 只是两个凡人小孩,就是端盘子也没有力气,更别说什么修为都没有,要他们有什么用? “额……” 夜叉有些迟疑。 “嗯?” 哪吒轻轻移动宝剑,夜叉立刻松口: “龙王爷爷的修为久未突破,需要童男童女做引子,才好在修行的路上再进一步!” 引子? 哪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 “什么引子?” 夜叉痛快回应:“就是服药的引子,吞服丹药前先吞入肚中,才好引出丹药的真正效力,助力突破。” 哪吒闻言,呆愣几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夜叉继续说:“前些日子,龙王爷爷与你父王打过招呼的,许是你不知道……” 什么? 哪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这妖怪,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第49章 哪吒饮宝剑 夜叉一张嘴叭叭叭不停的说: “不过你放心,龙王爷已经摸到突破的边缘,用不了多少药引的,你高抬贵手,我……” 那夜叉的嘴还在一开一合,哪吒却什么也听不见。 龙王……父王……他们……商量好的? 拿哪吒只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涌,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 往日李靖威严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化;往日李靖强硬的教导在他耳中不断围绕;往日李靖高大的身影在他眼前融化变形。 都是骗人的…… 哪吒身形晃了晃,眼前发黑,耳朵被刺耳的轰鸣声笼罩。 伴随着两个孩童的尖叫,耳鸣声逐渐消散,视线重新回到哪吒眼前—— 夜叉高大的身体被一分为二,飘浮在海面上,血水染红大片海域,海浪卷着血沫打在破烂的小木筏上。 我……杀了他? 哪吒下意识撇开头,去看身后的两个小孩。 两个幼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别过脑袋,胸前鲜红的绢花显得格外刺眼。 哪吒攥紧剑柄,没有靠近,回头看着小山一般的夜叉尸体发呆。 李靖那天和龙王并肩走出书房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与此同时,耳旁还响起李靖的呵斥: “哪吒!竟敢直呼长辈名号,还不快快退下!” “老龙王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跑出去乱转。” 哪吒嘴角扯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原来,一切早都摆在明面上,只是自己太天真,没有发现罢了。 原来,是这么个赔礼道歉…… 哪吒心灰意冷,在木筏边坐下。 哪吒双腿垂入海中,抱着冰冷的宝剑,眼睛望着沾在自己腿上的血沫,起起伏伏,黏腻难破。 好恶心…… 出窍的宝剑横在腿上,映照出哪吒的面容。 哪吒坐着发呆,两个小孩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海面炸起一股水柱。 一个庞然大物冲出水面,如牛吟般的吼叫震慑心灵,两个幼童感觉胸腔都在随之震动。 “是谁!胆敢杀我龙宫水族!” 一只身形庞大的蛟龙在半空盘旋,鳞甲摩擦之声在整片海域上空回荡,一股股水柱从蛟龙身上滑落,重新砸回海面。 哪吒抬起头,愣愣看着上空,让人窒息的水雾扑面而来。 蛟龙咆哮完毕,注意到哪吒的气息,扭动修长的身躯降临。 “是你做的吗?” 蛟龙的头颅靠近,仅仅是一个眼珠,都比整个小木筏还大上好几圈。 两个小孩偷偷瞥他一眼,直接浑身一软,瘫在木筏上,彻底昏厥过去。 哪吒面不改色,轻声发问: “他是给龙王捉小孩的么?” 蛟龙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发笑,在海面震起无数跳跃的水珠: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 话未说完,哪吒突然暴起,浑身气息爆发,攥住宝剑扑向蛟龙。 “【法器】!” 蛟龙惊叫一声,尽力躲开致命一击,带着哪吒一头扎进海中。 蛟龙入海的冲击力掀起阵阵海浪,小木筏被汹涌的海浪推回岸边。 岸边的村民们大张着嘴,呆愣地注视着漆黑的大海。 “族……族长,那个娃娃……” 有村民咽下一口口水,嘶哑的声音结巴着。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族老攥着拐杖的手不停颤抖,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无视滩前的木筏,像一群木桩子似的杵在海边。 “他……” 族老咽口唾沫正要开口,海面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一个庞大的黑影冲出海面,顺着月光疯狂旋转飞动。 是那个蛟龙! 众人视线一齐上升,紧紧盯着空中。 “你不能杀我,我是龙王三……!” 一道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那蛟龙发羊角风似的颤抖,喷涌着鲜血从空中坠下。 蛟龙庞大的身体,轰然落在海滩上。 伴随着震动海岸的闷响,飞溅的细沙砸在众人的脸上,差点将他们打翻。 “太……子……” 细小的声音从蛟龙嘴边泄漏,一双明亮的龙目逐渐暗淡。 “龙……龙王爷死……死了?” 村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光下的蛟龙尸体。 伴随着一阵叽叽咕咕的黏腻声音,哪吒踏着蛟龙的脊背站起,手中还攥着一根粗壮的龙筋。 众人见状齐齐倒退一步,瞪大眼睛死盯着哪吒,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儿……啊……!” 一道冲天的哀嚎从深海中传出,猛然间海水炸裂,一条比那蛟龙粗大数十倍的巨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遮天蔽月,如海倒悬。 “是……谁……!” 巨龙的咆哮比海风还盛,将众人掀翻在地,连滚好几圈才稳住身形,都趴在尘埃中,绝望地仰视巨龙。 这才是真正的龙王爷!龙王爷发怒了! 哪吒踏在蛟龙脊背上,丢开龙筋,剑指巨龙。 “是……你……!” 巨龙目眦尽裂,仰空咆哮: “纳……命……来……!” 巨龙猛然冲下,卷起满天黑云。 哪吒一言不发,腾空跃起,剑指巨龙头颅。 突然,天地间一声炸雷,自天上降下两道神光,笼罩巨龙和哪吒的身形。 “哪吒!你在做什么!” 李靖、李天王手持【照妖镜】,在九霄之上将二者罩住,再也动弹不得。 哪吒闻言浑身一震,泪水自脸颊滑落。 巨龙咬牙切齿,左右挣扎不得,只能望天骂道: “李靖!看你养的好儿子!他竟敢杀我三子!我要嚼烂他的骨头,好给我儿陪葬!” 李天王沉默几息,冷声道:“敖庚!速速退回海藏,不然天法无情,必降责罚!” 说着,李天王操纵【照妖镜】,将慢慢将巨龙按回海中。 敖庚死命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好怨毒地望着哪吒,呵呵冷笑: “早晚有一天!” 李靖不再理会敖庚,一手遥指哪吒,怒骂声隔着重重天幕传下: “逆子!你快给我滚回来!” 罩住哪吒的神光褪去,哪吒听着李靖的呵斥,咬牙低头道: “我……不要做你的儿子……” 说着,哪吒举剑直指九霄之上的李靖。 “这个逆子!” 李靖一抬手,就要召回他的宝剑,却被哪吒死死攥住。 “什么?” 李靖不由一愣。 哪吒浑身修为爆发,用尽全力夺回手中宝剑。 “我不要做你的儿子!” 一道寒光闪过,哪吒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眼逐渐闭合。 他最后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李天王,听到的是东海龙王震天的大笑。 随后,就是永恒的寂静。 第50章 佛祖赠法器 “哪吒!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这道爆喝,如同开天辟地时的一道炸雷,将哪吒彻底唤醒。 我这是…… 哪吒睁开眼睛,眼神扫过金碧辉煌的大殿,定格在满头包包的如来和素袍青丝的孔玄身上。 在哪……? 看到哪吒睁开眼睛,孔玄有些小激动。 不枉自己等这么多天,终于见证了哪吒重生。 哪吒迷迷瞪瞪,有些摸不清状况,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这孩子,怎么没反应? 孔玄看向如来。 不会是还差些火候吧? 如来猜到孔玄在想什么,便传音道: “他这是失去了死亡时的记忆,这般表现还是好的,要不是有你的气运庇护,恐怕远不如现在这般。” 这样的话…… 孔玄看着哪吒,思考道: 在哪吒看来,他自己恐怕就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这种表现对于他一个小孩子来说,倒可以理解。 “你不必惊慌,我是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你在此是因为……” 如来见哪吒疑惑中又有些警惕,便开口,将他的来历和在这里的缘由说起。 哪吒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前世今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洁白无瑕,隐隐有淡白色的荧光环绕。 比自己的原身神异不少,而且操纵起来就如原本的肉体一般无二,甚至感觉更为轻松。 自己这是……重获新生了? 想着,哪吒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呵呵,既然如此,自己就和李靖再无父子之实,到时候…… 哪吒攥紧拳头,发出一阵咯嘣嘣的脆响声。 孔玄听见声音,感觉有些不妙。 这……哪吒不会把自己指头握断吧? 毕竟是莲藕做的肉体…… 孔玄给如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如来也听见声音,急睁慧眼观瞧后,给孔玄一个放心眼神。 哪吒低头看着手掌,轻声发问: “以我现在的身体,还能再战斗吗?” 如来开口给哪吒解惑: “我那碧藕,是【先天宝莲】所生长,与凡俗之物不同,自然不惧战斗。” 哪吒缓缓点头。 说着,如来感慨道: “且不止战斗,幸你有些造化,魂魄受到佛母庇佑,故此魂魄并未受损,才教你彻底与这碧藕之身彻底融合。 “你不止可以战斗,这身体就如母胎所生一般,亦可以顺遂天意自然成长,甚至锻炼身体,提升修为。” 哪吒闻言,抬起头来,如来抬手给他介绍: “这位便是庇佑你的佛母,是我灵山的大明王菩萨。” 哪吒望着孔玄,眼光流动,有些复杂地行礼感谢:“多谢佛母菩萨庇佑,哪吒感激不尽。” 如来这番当面夸赞,让孔玄不由自主回想起前世,自己上学时曾被通报表扬时的感触一般。 有种难以形容的莫名感觉。 孔玄被哪吒看得有些不自在,面上却不显露,抬手虚扶哪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必多礼。” 哪吒听见这话,在心中咂摸一番,望着孔玄的眼神微微发亮。 不愧是灵山佛母,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谢佛母!” 哪吒起身站定,如来在旁听见孔玄话语,有些不可置信的瞥眼孔玄,随后面露笑意。 “善哉善哉,佛母此话甚妙,可教后人永世传颂!” 孔玄有些小尴尬。 原来现在还没这句话,一不小心,做文抄公了。 还好哪吒和如来,并未因此过多称赞自己…… 孔玄微笑点头,含糊度过此节。 哪吒又向如来行礼: “启禀佛祖,那东海龙王身为镇海神龙,本该守护一方生灵、雨泽万物,却私下命人去捉幼童吞吃,实在该死! “我父……天王李靖身为驻世真仙,本应镇守凡间,度化凡人、惩戒恶徒,却放纵龙王行凶,与其同流合污,罪无可赦!” 说着,哪吒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 “还请佛祖将我所言,从实禀告上帝,但有虚言,拿我处置!” 如来沉默不语,孔玄有些惊讶。 东海龙王吞吃幼童,前世诸多传说都有提及,但没想到,这和托塔天王有什么干系? 在自己印象中,李靖虽然可能不是多好、多善良的神仙,但也不是会和龙王同流合污,一起坑害凡人的家伙啊? 难道是自己所在的这个现实,和传说截然不同吗? 如来沉默几息,回应哪吒: “此事不必我与陛下提及,早有人上天告之。” “哦?是谁?” 哪吒激动追问。 如来摇摇头:“我却不能告诉你。” “是么……” 哪吒垂下眼帘没再追问,沉默半晌后又向如来和孔玄行了一礼: “再生之恩,请容后报,哪吒上一世有未竟之事,暂且告辞!” 说着,哪吒便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如来抬手拦住: “且慢。” 哪吒并未回头,也未开口。 如来取出六般金光闪闪的兵器,属于【法器】的气息散发开来。 “你这一去,定起争斗,这六般兵器是我亲手炼制,手艺粗鄙却也堪用,你就收下罢。” 哪吒回过身来,看着飘在半空的六般神兵,心神震动。 法器,这六样神兵都是法器! 这种神兵利器,就连李靖也只有一把,而且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一下看见六件! 哪吒下意识迈步上前,向半空的六样【法器】走去。 如来一挥手,六样法器尽数飘至哪吒身前。 哪吒抬起头,眼中倒映着这些兵器的身影。 好漂亮…… 如来看着哪吒的表现,满意点头,开口介绍: “这六样兵器,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和火轮儿,现在就将其炼化,以助你前去降妖。” 哪吒闻言,两眼放光,谢过如来便立刻开始炼化众法器。 这些法器上的标记,如来早已抹去,哪吒几乎顷刻便将他们完全炼化,彻底收为己用。 哪吒将法器收入灵台,正要告辞,又被如来拦下。 “哪吒慢行,还有一件稀世珍宝,是佛母为你精心锻炼,且来收下再走不迟。” 佛母锻炼? 哪吒回头。 佛母也会炼宝? 第51章 哪吒惊莲衣 孔玄知道如来说的是【素色莲甲衣】,但没想到如来居然会这么说。 毕竟,自己只是帮忙给如来炼宝,如来又出材料,又出材料的。 自己只是稍微费些功夫,甚至还借机精进炼制法宝的经验。 这么一说,倒全是自己的功劳了。 孔玄摇摇头,笑道: “佛祖过于抬举,此宝虽是我炼,却乃佛祖指派。 “也罢,哪吒,你上前来穿戴此宝。” 孔玄取出【素色莲甲衣】,属于【后天灵宝】的气息瞬间在殿内乍现。 莲甲衣浮在半空,放射万道金光,生起股股莲香。 金碧辉煌的大殿透射光明,照耀整座大雷音寺,引起寺内众佛陀、菩萨、罗汉、力士、沙弥的注意。 寺内众人见状,都合掌赞叹。 好宝贝,好宝贝! 哪吒瞪大双眼,眼底映照着半空闪耀光芒的莲甲衣。 “这……这是……!” 哪吒不由自主,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法宝?散发的气息竟然比【法器】更高出不知几何!” 如来在旁贴心解释: “此宝名为【素色莲甲衣】,是由【先天宝莲】诞生的莲花与荷叶所炼,乃是一件世间少有的【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 哪吒脑海中想起前世的记忆。 李靖从不让自己触碰他的宝剑,自己曾因此赌气问过母亲,世间有没有比那宝剑更好的法宝。 自己到时定要寻来一件炫耀,谁都可以摸一摸,但只有李靖不许,甚至不让靠近,只可远远观瞧。 那时候一定羡慕死他,教他放下身段来求自己,自己再看心情,是否施舍他靠近看看。 母亲曾这样告诉自己: 你父王的宝剑虽是一件世间少有的【法器】,但确实还有比他更上一层的法宝。 品阶太高的娘也不太清楚,娘只知道,比【法宝】更高一阶的是【后天灵宝】。 自己当时很兴奋,追问母亲哪有这种宝贝。 母亲点点自己的额头,微笑着说: 那种威力无比的宝贝,你就别想了, 那种宝贝,只有天庭才有能力拥有,上帝会用这种品阶的法宝,来奖励有功的神仙。 你要想要啊,就好好修炼,日后做一番大事,得到上帝青睐,才有可能得到那种宝贝哩! 自己还记得,当时自己有多失望。 要得到上帝青睐,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本以为,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得到,甚至难见一件【后天灵宝】,没想到…… 哪吒有些呆怔,望着大雄宝殿华美的藻井。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一件,一件…… 嗯? 后天灵宝呢!!! 哪吒猛然回神,却不见刚才还在半空飘浮的【素色莲甲衣】。 怎么回事? 哪吒瞪大眼睛,原地转了几圈,眼神扫过大殿的边边角角,连莲甲衣的影子都没见到。 有小偷? 哪吒眼神锁定殿上的如来和孔玄,立刻否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没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偷走一件法宝! 难道是……法宝通灵,长腿自己逃了? 哪吒正在皱眉沉思时,如来呵呵发笑,以手指点哪吒: “你且低头看看。” 低头? 哪吒低头一看,那件是所中的【后天灵宝】【素色莲甲衣】,正安安稳稳的穿戴在自己身上。 难……难道是…… 难道是自己方才出神时,无意识套上的吗? 哪吒想起前世,自己迷蒙之间,曾顺手杀死巡海夜叉的事情。 由此来看很有可能啊! 看着随着哪吒头脑风暴,逐渐睁大的眼睛头,孔玄暗笑一声。 没想到现实中哪吒,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哪吒摸着身上莲甲衣冰凉坚韧的手感,一抹红晕浮上脸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我……我要走了,多……多谢佛母赠宝!” 说着,哪吒匆忙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节,转身夺门而出。 大雄宝殿上,如来和孔玄一齐转头,相视一笑。 两人将哪吒的表现小声说笑一番,笑意才渐渐消退。 终于看完哪吒出世的名场面,孔玄十分满意。 啊,自己要回【大明王阁】好好休息一番,先睡他个几百年再说! 孔玄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如来开口询问:“你可知那东海龙王敖庚为何要作恶吃人?” 先前如来给哪吒说明,他的来历和到灵山的缘由时,孔玄也听得明白。 “不是因为他妄想,那样能让他的修为得以突破吗?” 孔玄停下脚步。 “是,”如来摇摇头,“也不是。” 安? 孔玄闻言托腮,望着如来道: “难道说……” 如来欣然颔首:“不错,正是他还妄想,能借此恶行延续龙种气运,维护他对海藏的统治。 “孰不知,也正是因他此番恶行,将他龙种气运,彻底自行践踏,再无往日大气运也……” 说着,如来长叹一口气:“他真昏了头、迷了窍,竟把上天所定、伤身害命的恶行,当做救赎之法。 “真是可悲……可叹矣……”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孔玄扯扯嘴角。 如来这个老和尚,说话就喜欢大喘气。 搞得自己还以为,吃人真能让修为突破…… 还好自己嘴紧,没有乱说话! 孔玄有些汗流浃背了。 如来见孔玄不搭话,就问道:“孔雀大明王,你说,是也不是?” 孔玄表情严肃,点头回应:“佛祖所言极是!” 如来见孔玄言辞恳切,暗笑一声,转移话题: “你可知我为何请你炼制那件【素色莲甲衣】?” 有没有可能,是我比较擅长炼宝? 孔玄暗自吐槽一声,面上顺着如来话头,示意他解释缘由。 如来看着孔玄,感慨不已: “你是凤凰长子,身怀大气运、大造化,若穿着你亲手炼制的法宝,哪吒就更能抵抗龙种气运,彻底为民除害。” “哦?请佛祖细说。” 孔玄来了兴趣。 如来下宝殿,向孔玄走来: “四海龙种自恃有气运护身,在阎浮世界专横跋扈、作恶多端。 “万幸上帝怜悯众生,派遣众仙家下界驻世,开辟仙境护佑一方,以待龙种自我作践。 “至龙种气运逐渐消磨,便可施以雷霆手段,殄灭四海恶龙!” 第52章 如来说气运 “如今,四海龙种的气运已近枯竭,有如风夜之残烛,正是为民除害之天时!” 如来说着,来到孔玄身边。 气运。 孔玄托腮沉思。 看来和自己先前所想的一样。 自己身上的大气运,果然是来自母亲凤凰的荫庇。 自己之前猜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高兴,曾想过说不定能就这样在功德簿上躺一辈子。 现在听如来这么一说,又有四海龙种的前车之鉴。 孔玄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看来,要是自己胡作非为,气运也是会消散的。 对了,还有自己的胞弟大鹏,还好当初把他收服…… 他与自己是同胞兄弟,虽是小子却也同享母亲气运。 要是当年把他放生,教他在下界吞食凡人、作恶多端,不就是消磨母亲留下的气运吗? 自己身为母亲长子,若是气运变得浅薄,那首当其冲的不就是自己么? 还好,还好…… 孔玄不由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有放任大鹏逃走,不然…… 说不准,要不了多少年,自己的境遇就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听到如来所说的为民除害,孔玄点头附和: “挺好,不过,就是不知天庭会派遣多少神将出马,哪吒一人战斗恐怕吃亏。” 如来说:“十万天兵即可。” 十万? 孔玄有些诧异。 这么多? 打孙悟空也才用了十万天兵,虽然打孙悟空的那十万天兵,基本上都不能算是天兵。 西游原本中,攻打花果山的十万天兵是: 四大天王同李天王、并哪吒太子,有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像,一共十万“天兵”。 要是这种级别的十万天兵杀下天界,恐怕四海的恶龙都不够他们兑功劳的。 “十万有些多吧?” 孔玄好奇发问,如来给予解释: “不多、不多,四海何其之广、何其之深,若列阵杀入海中,还显得渺小哩。” 如来望着殿外,正抱着哪吒哭做一团的金吒,摇头道: “况且,那十万人只是围堵、捉拿恶龙们伏法的人手,龙种气运尚存,他们事先无法出手,真正动手直面龙种气运的,就只有哪吒一人。” 不是,真让他一个人上啊? 孔玄也顺着如来的视线,看向殿外的哪吒和金吒。 不等孔玄发问,如来将所说话语的原因一一说明: “哪吒出世有上天之意,天生便有修为,自带气运造化,虽远不如你,但也绝不惧他龙种现在残存的气运。 “更何况,他还有你炼制的【素色莲甲衣】护身,不必过于担心。” 孔玄相信哪吒的能力。 他就是没有自己炼制的【素色莲甲衣】,也并无大碍,那莲甲衣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孔玄的注意力全在修为上。 出生就有修为? 孔玄暗自咋舌。 就这,还说远不如我? 其实跟我差不太多嘛…… 孔玄轻咳一声,谦虚道: “惭愧惭愧,我出世之时,勉强只有【神话金丹】修为,就是有些气运,也不算高矣。” “佛母此言差矣,你可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如来直视孔玄的眼睛: “你身为凤凰长子,降生之时便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此消彼长之下,气运与造化愈高,那么天生的修为便会愈低一些。 “不然,恐怕你出生便有【神话大乘】的修为!” 哦? 还有这种说法? 孔玄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不禁琢磨思量。 照如来这么说,自己出世之时只有【神话金丹】的修为,是因为气运和造化太强了? 哎呀! 要是这么说,我要是拿些气运换取修为,那不就能出生便是【神话大乘】的修为嘛! 这个老天爷……均衡之道拿捏的真不错…… “况且。” 如来出言纠正孔玄的想法: “【神话金丹】便是已入仙道,早跳出轮回网、亦不在五行中,何来‘勉强’之说?” 孔玄听闻此言,只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周天运转通畅、龙虎调和均衡,只觉念头通达,修为骤然精进一步。 孔玄脑后祥光耀耀、周身大放光明,双手合十向如来致谢。 “多谢佛祖解惑。” 如来搀臂扶住,微开善口: “是佛母你自有大智慧,方可顿悟,为何却来谢我?” 孔玄与如来相视一笑,遂收敛祥光,还复原样。 殿外,哪吒与金吒挣脱开来,自行奔赴东海。 金吒有在佛前护法之职,不敢擅离,无奈,只得目送哪吒远去。 金吒握着腰间宝剑的手逐渐攥紧。 方才,他在殿门外值守,忽见一人闯出门来,直奔寺外而去。 他瞧那人虽披着宝甲,身影却有些眼熟,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哪吒的背影。 金吒便出言叫住。 没想到,那人果是哪吒。 金吒两步赶上,将哪吒拥在怀里,噗噜噜淌下泪来。 “哪吒,你……你,你活了!” 哪吒被金吒抱住,有些僵硬,随后才轻轻回抱过去。 金吒哭了一阵,松开手,把住哪吒的肩膀上下打量: “是谁胆敢伤你性命,大哥我帮你报仇雪恨!” 哪吒看着神情激动的金吒,表情复杂道: “大哥不必伤心,小弟我是自戕而亡,无人伤我。” 自……自戕? 金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活泼可爱的三弟,怎么可能会自戕? 金吒完全不信,攥住哪吒的手,硬是要追问个水落石出。 关于此事,哪吒只字未吐,倒是和金吒聊了些其他的家常之事。 金吒心情稍微缓和,问及父母的情况如何。 哪吒嘴角微微抽动,只将母亲的事和金吒说了说,被问及李靖就只是嗤笑一声,再不多言。 金吒察觉不对,就和哪吒说些父亲的好话,说什么操心工作、不善言语之类的话。 哪吒只是沉默,依旧不搭话。 正在金吒无计可施之时,身后的大雄宝殿之中传出耀眼祥光,将半个天空照得透亮。 金吒有护法之职,急拔宝剑回头警戒,见那祥光是殿内孔玄佛母所发,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剑回身,哪吒早已不在身前。 金吒不能擅离职守,只得握着剑柄目送哪吒离去。 金吒握着宝剑挣扎半天,不待通报便转身进入殿内,在如来与孔玄面前行礼。 第53章 佛母欲助力 “感谢世尊大法、佛母慈悲,用大法力将我小弟哪吒救活,方才我已见过他面,只是他却不肯将伤他之人与我言明,亦不愿教我为他报仇。 “我身为李天王长子,哪吒长兄,岂能坐视幼弟平白遇害?还请世尊、佛母,明示事情缘由!” 如来沉吟几息,没有选择隐瞒,将哪吒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孔玄也又听了一遍。 西游原本中没有这些情节,不过,毕竟这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自己遇见的都是活生生的仙佛神圣。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思想、行动,不可能完全依照西游原本发展。 而且,现实中还存在,自己这个扇动蝴蝶翅膀的人,自然会有与西游原本不同的发展。 孔玄接受良好。 “一群该死的老泥鳅!” 金吒听完如来所说,砸拳恨道: “请世尊予我几日空闲日子,容弟子去助我幼弟一臂之力!” 哦? 孔玄轻轻摩挲下巴,仔细观瞧金吒的修为,是【神话金丹】。 他如果赶去东海,应该可以帮忙。 不过,要是对上四海的那些恶龙,恐怕他们兄弟两个加起来也有些不够。 如来微叹口气,扶起金吒: “哪吒有上天气运眷顾,故能与恶龙争斗,你虽是他长兄,却无多少气运庇佑,自保尚且困难,且莫说助力之事?” 金吒很会抓重点,两眼一亮:“我佛是说,我身上有沾染到一些哪吒的气运么?” 如来给予肯定。 金吒面露喜色:“我若沾染气运,那二弟也有!我要是与二弟木叉联手,气运多少也能聚集多些,定能为哪吒分担压力!” 如来肯定又否定:“你所想不错,只是太过危险,切莫轻举妄动。” 金吒脸上喜色稍褪,试图继续说服如来。 孔玄静静听着两人交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作恶多端是败坏气运,那要是积德行善,是不是就是积攒气运? 那么,惩奸除恶不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孔玄独自咀嚼一番,传音密问如来,得到如来的肯定。 果然如此。 这样的话…… 结合如来先前说的,哪吒穿自己炼的莲甲衣,更能抵抗龙种气运。 那哪吒降服恶龙,不就能给我也增添一些气运么? 孔玄眼神微动。 只是一件法宝便能给予如此加持,要是自己出手的话…… 反正是必赢的一局,这不是白捡的增加气运的好机会么? 想到这里,孔玄有些心动,但还是稍微谨慎一些,先传音问如来。 “我现在的气运,比那四海龙种的气运如何?” 如来一听这话,停下和金吒的交谈,转过头来看着孔玄。 金吒有些莫名,但不敢打扰如来,只好按捺焦急的心,安静等着。 “怎么?” 孔玄密音发问。 如来也密音问道:“佛母的意思是……” “要是我身上的气运能和他们抗衡,那就出手去助哪吒一臂之力。 “要是不太够,那,我就支援几个法宝,如何?” 孔玄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如来。 如来暗自感叹。 善哉善哉。 自己当年,竟能将孔玄这个心怀良善,又身怀凤凰气运的蛮荒凶兽收入山门,真是不知走了多大的气运、享受了多深的造化。 这个佛母菩萨,实在名副其实! 如来坚定的给予回应,孔玄身上的气运,不止能和四海龙种相抗衡,就现在他们如此衰败的迹象来看,说是碾压也不过分。 好好好! 孔玄吃了颗定心丸,打定主意,告诉焦急的金吒: “你莫焦急,我陪你一同前去,助哪吒一臂之力。” 什么! 金吒闻言一愣,没想到孔玄会突然说出这话。 如来在旁赞叹:“佛母有普渡众生、拔济万灵之大慈悲,实在可喜可赞,可喜可赞!” 佛母菩萨要和自己一起去帮哪吒?! 金吒脸上骤然升起笑容,连声向孔玄道谢。 “多谢佛母大明王菩萨,多谢佛母大明王菩萨!” 金吒十分激动,在如来点头后,恨不得立刻和孔玄飞到东海岸边。 孔玄却教金吒稍安毋躁,问如来:“佛祖可要与我等同去?” 这种能轻松赚功德气运的事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难道自己还能霸占了不成? 孔玄是这样想的,也准备这么做。 好个佛母,真个有真心! 如来听完孔玄所言,知晓孔玄之意,满心欢喜,抚掌微笑: “殄灭恶龙之事虽是大善,但龙种气运尚存,非有天意所派之人或大气运者,就是众神仙佛圣,也不好出手助力。 “你自前去,我就在这大雷音寺稳坐法堂、铺设仙肴,等你回寺享用。” 原来是这样。 如来的话解释了孔玄心中埋藏的疑惑。 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满天的各路大神才没法出手…… 孔玄带着金吒和如来告别,临走前如来吩咐金吒,暂时做佛母的护法,定要保护佛母安危。 金吒十分认真的答应,孔玄有些无语。 不是,就他的修为,我和他是谁给谁护法啊? 两人出大雄宝殿,金吒答应如来之后,便把持宝剑,在孔玄身前护卫,神情肃穆、表情威严。 孔玄好像明白如来的意思了。 这是给自己整了个撑门面的保镖啊! 这样的话,就金吒一个人护法,是不是有些寒酸? 自己好歹也有佛母的尊号。 想到这,孔玄眼睛微眯,想起一个不错的人选,那就是观音座下的惠岸尊者,哪吒的二哥,金吒的二弟——木叉。 在西游原本中,惠岸尊者就叫木叉,而不是木吒,这一点又和很多人印象中有所不同。 前世有些人可能不太习惯。 不过,孔玄到觉得,木叉这个名字叫起来,感觉都要顺嘴更多。 挺好。 想到木叉,孔玄打定主意,等会赶路时拐个弯儿,先到南海找观音把木叉借来。 正好他是哪吒二哥,也沾染有一丝哪吒的气运,能与自己一同前去。 孔玄与金吒一路向灵山山门走去,离山门尚有些距离,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嘎嘎嘎的乱叫唤,是大鹏。 大鹏这小子,喊什么呢? 孔玄带着疑惑靠近。 “刚才那个小屁孩都能出去,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大鹏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带有余韵,久久不绝。 二金刚无动于衷,就如两座铁塔一般堵住山门,绝不放开门路。 “可恶!你们这是徇私舞弊!我可是佛母菩萨的胞弟,我要给我大哥好好的告你们一状!” 第54章 金吒护佛母 对于大鹏的胡搅蛮缠,二金刚依然无动于衷,专心把守山门。 直到他们注意到孔玄前来,急忙撇下和他们吵闹的大鹏,一齐向孔玄行礼。 “大明王菩萨与我佛护法,这是要到哪里去?” 大哥? 大鹏猛然回头,急忙跑至孔玄面前,想要说话,被孔玄抬手制止。 孔玄与二金刚回礼:“我要与护法金吒同往东方一趟。” 金吒也低头与二金刚回礼: “我幼弟哪吒已前往东海,欲炼魔龙,佛母有大慈悲,恐他受伤,故携我同去。” 方才哪吒过山门时,已把缘由说明,故此二金刚才放他离去。 这,不止和哪吒披甲执锐,要杀四海恶龙的样子大有干系。 更主要的还是,他二人早有如来交代放行哪吒的旨意。 二金刚听闻,孔玄此行是要去东海,助力降伏恶龙,不由的肃然起敬。 “善哉善哉,佛母慈悯,小僧敬佩,还请慢行!” 说着,二金刚恭敬地让开门路。 大鹏哼一声,跳上孔玄肩头,抬着下巴对着二金刚趾高气昂。 二金刚懒得搭理他,把大鹏气得够呛。 孔玄等人离开山门,便驾起祥云,在霄汉中飞行。 离开灵山不远,大鹏便忽略一旁板着脸的金吒,愤愤道: “大哥,那两个光头好不识好歹,我可是你的胞弟,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听见光头二字,金吒眉头微蹙,下意识攥紧手中宝剑。 这个大鹏,竟然对金刚出言不逊,哪怕他是佛母的胞弟,也不该这般胡说。 光......头? 孔玄嘴角微微抽搐,劈头就是一掌。 “二金刚镇守灵山山门,功德无量,你骂哪个是光头?” 这一掌嘭的一声,还挺响亮,拍的大鹏晕头转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吒暗自点头,赞叹孔玄。 佛母真是公正,连他胞弟也照样教训,我不如也。 金吒换位思考,要是哪吒做出此事,自己恐怕狠不下心动手。 “是小弟我嘴快了。” 大鹏挨了一掌,半天才缓过神来,也不敢恼火,挨肩擦背的赔笑: “但,他们那样对我,简直就是不把大哥你放在眼……” 这小子,真是皮痒了…… 看着孔玄逐渐眯起的眼睛,大鹏瞬间萎了,连声讨饶。 “大哥,我……” 不等大鹏再多话,孔玄微微偏头,嘴唇轻吸,运用神通直接将大鹏吞下肚去。 这一幕把一旁的金吒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佛母这也太狠心了吧! 怎么突然把他胞弟给吃了! 金吒整个人一愣,急忙向孔玄行礼,看能不能抢救一番: “佛母!万万不可同胞相……相残啊!” 孔玄看着面色焦急的金吒,不由失笑: “我不是真的将他吃下,只是教训他一番罢了。” “可是……” 金吒面色迟疑。 孔玄笑笑,放开些对大鹏的压制,中气十足的求饶声立刻传出: “大哥!小弟知道错了!小弟再也不敢了!别再把小弟关在这黑洞中!大哥!大……” 孔玄拍拍肚子,重新恢复压制,大鹏略显嘶哑的声音随即消失。 “如何?” 看着笑盈盈的孔玄,金吒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言语。 孔玄也没在意,继续驾云东去。 二人正在霄汉中飞行,孔玄忽然察觉下方世界传来一阵法宝波动气息。 有些熟悉。 孔玄思考一瞬,想起这是如来送给哪吒六样【法器】的气息。 哪吒他不是着急赶回东海么?怎么在下界留云,耽搁工夫? 孔玄有些疑惑,便按下云头,往下方世界而去。 金吒开始有些疑惑,随着云头下降,也察觉到有法宝波动的气息。 起码是【法器】! 金吒抽出宝剑,小心警戒。 【法器】可是难得的法宝,在下方世界出现太过可疑。 金吒提醒孔玄:“佛母,得小心。” “不必,”孔玄摇头,“这法宝的气息,是如来送给哪吒的【法器】所有。” 哪吒? 金吒虽惊讶佛祖竟然给哪吒【法器】,也有些奇怪哪吒怎么会在下界耽搁时间。 他依然不敢放松,持剑护在孔玄身前。 两人穿破高天云层,降临下界。 二人脚下有一高峰,法宝的波动气息,正是从山坳处传来。 不待二人降落尘埃,山坳处炸响一道金光,有一青黑色的蛟龙惨叫着自金光处逃出。 蛟龙仓皇逃命,缺失一爪,一身修为四溢,昏了头,频频回首张望,正好往二人方向逃窜。 是龙种! 金吒心中一紧,顾不得自身修为比孔玄低,急忙拦在孔玄身前护法。 “业畜!安敢冲撞佛母!” 金吒浓眉倒竖,急迎上蛟龙便砍。 “滚开!” 蛟龙听见怒吼,才发现前方有人拦路,也不躲避,直愣愣冲金吒飞来,前掌龙爪闪耀着刺眼的寒光。 金吒毫不畏惧,一剑将龙爪砍下,喷洒无数龙血,堕落下方尘埃之中。 “啊!” 蛟龙痛得浑身痉挛惨叫一声,不敢再与金吒靠近,急忙调转龙头,向另一个方向逃走。 金吒也不追赶,退至孔玄身前,向孔玄请罪: “弟子身手愚钝,险教恶龙靠近佛母祥光,还请恕罪!” 这孩子,礼数真是全。 “不必多礼。” 孔玄抬手扶起金吒,金吒起身望着蛟龙逃走的方向双眼怒瞪: “那业畜无知,胆敢冲撞佛母,还请佛母恩准,弟子定将其押来,当面给佛母请罪!” 好家伙,不愧是护法,如来真有眼光! 孔玄在心里,给如来看人的眼光点了个赞。 “不必你动手,且再看看。” 孔玄拍拍金吒的肩膀。 金吒领命,按捺怒火,皱眉看着蛟龙远去的身影。 那蛟龙虽然断臂,却不影响逃遁速度,已经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眼看就要消失在天边。 “着!” 只听一声暴喝,嗖的一声,一道金芒闪电般从下方闪过,直追向天边的蛟龙。 是哪吒的声音! 金吒急低头,哪吒正从下方山坳中飞来,那道金芒赫然是他激发。 “小弟!” 哪吒一抬头,看见金吒和孔玄在上方驾云,就飞身上来,落在云端。 “大哥。” 哪吒与金吒点点头,便来到孔玄身前行礼。 “哪吒见过佛母,不知佛母何来?” 第55章 哪吒斩蛟龙 孔玄看着哪吒。 他浑身修为气息迸发,一身凶悍的气息,显然才经过一场恶战。 “四海恶龙人多势众,恐怕你孤掌难鸣,我便与金吒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哪吒闻言一愣。 他先前故意趁金吒不注意,独自一人离开灵山。 就是打定主意,要自己一人前去战斗,不要拖累别人。 没想到…… 哪吒抬头,看着嘴角含笑的孔玄,又看看身侧面露关心的金吒。 没想到…… 不止大哥,就连佛母也前来帮我…… 哪吒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金吒上前关心道:“先前你怎么不听我讲话,独自一人离开?我是你的兄长,难道你遇见难事,还要教我躲开吗?” “大哥……” 哪吒有些感动,说话带有一丝鼻音。 金吒轻叹一声,上前把哪吒搂住,两人在这里抱了又抱。 孔玄也不打扰,默默看着兄弟两个互相揩眼泪。 唉,还是小孩子好啊。 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出来,等他们长大成人之后,这种场景恐怕再难出现。 两人没抱多久,金吒松开手,问哪吒: “刚才那道金光,是你发的么?” 哪吒点点头:“是,那是我的缚妖锁,那妖龙已被我法宝锁定,就是跑到天边,也躲不过去。” 这法宝居然有这种功效! 金吒十分替哪吒高兴,又问及哪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哪吒就把缘由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哪吒出灵山后,半云半雾在空中飞腾,路过此山时,正巧遇见有妖怪驾妖风抓人。 那妖怪没有注意到哪吒,卷着百十号凡人蒙头赶路。 哪吒本想一下打死那妖怪,但转念一想不知那妖怪老巢在哪,恐怕那里还有被捉的凡人,要是打死他就没处找寻。 哪吒便躲在云端偷偷跟着,跟到妖怪老巢后,哪吒便直接打将进去。 没想到,那妖怪只是个小喽啰,老巢之中另有妖王坐镇,正是那被金吒斩断一爪,夺路逃走的蛟龙。 那蛟龙本无法从哪吒手中逃走,只是山洞老巢之中有不少被捉来的凡人。 哪吒不敢动用法力和法宝,便放任蛟龙逃走,他先剿灭老巢内的小妖,确保凡人们没有性命之忧,这才追出。 之后,便是孔玄和金吒看到的场景。 听哪吒说完,金吒咬牙怒骂: “这些该死的烂泥鳅!平日不是高傲的很么?常常把祖先荫庇挂在嘴边,怎么与妖怪合伙伤人行凶的时候,就想不到祖先了? “真是教人唾弃!” 哪吒也是频频冷笑:“呵呵,祖先荫庇?看我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去见阎王老子! “我倒要看看,到了九泉之下,还有哪个祖先能荫庇他们!” 听闻此言,孔玄也冷笑一声。 在西游原本中,阎王老子的十八层地狱可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刀山油锅、抽肠脱壳、碓捣磨捱、寒冰火坑、剥皮拔舌等等等等。 以那些恶龙所做之恶,纵然有开天的功德和气运,也要在炼狱之中走上几遭。 更何况,就是真有开天的功德气运,也被他们行凶作恶,给自践干净了。 等待他们的,若不是魂飞魄散,就是永堕阿鼻,永世不得翻身。 哪吒冷笑几声,远处的缚妖锁传来感应,是恶龙被捉住了。 哪吒告诉孔玄和金吒,三人便一起前往恶龙被捆之处。 行过几座大山,蛟龙的身躯在三人眼前出现。 他正摔落在山涧之中,原本玄色的鳞甲上,早已沾满浑身的污泥。 要说以他早入仙道的修为,莫说污泥,就是半粒灰尘也沾不得身。 但现在却如此狼狈,浑身肮脏得栽倒在尘埃中,还混有斑驳的血迹。 孔玄垂眼细看,即刻明白缘由—— 是【缚妖索】的威能。 孔玄暗自咋舌。 如来炼宝的手段也不得了,竟然能炼出这种功能的法宝,一定是混入了法则之力。 厉害厉害。 自己不能靠着有老君传授炼宝的法子,便骄傲自满,停滞不前, 孔玄原本有些骄傲的小心思,自此便安定下来。 这种能力的法则,是从何而来?又如何熔炼呢? 孔玄不由在心中思索。 要是让自己炼制出这种功能的法宝,该怎么做呢? 孔玄思考之时,哪吒与孔玄行个礼告知后,便跳下云头,落向尘埃中的蛟龙。 金吒虽有些紧张哪吒的安危,但没有跟着下去,而是坚定的守在孔玄身边,警惕着可能的偷袭。 那蛟龙被【缚妖索】捆住,纵有翻天的修为、搅海的蛮力也再也挣脱不开,只是白费力气的死命挣扎。 “嗬……嗬……” 蛟龙沉重的喘气,好似漏气的破风箱一般憋屈。 可恶…… 那个凶神,是从哪冒出来的? 自己可是有气运护身的龙种,他怎么敢……怎么敢伤害自己! 要是……要是…… 蛟龙眼珠艰难转动,好似透过重重大山,望见那一望无际的深海。 要是能回到那里……我…… “啊——!” 蛟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人拖动,搬倒在一块巨石之上。 是他!是他追来了! 蛟龙感觉自己被斩断的手臂断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在一次次重演被砍断的时刻。 蛟龙被翻过身来,一只眼睛隔着污泥,看到踏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身影。 正是哪吒。 “别……别杀我……我是西海龙王长子,我有很多天材地宝……你……你……” 蛟龙利齿间发出颤巍巍的喘息声。 哪吒面无表情,更不搭理他,只是亮出手中【斩妖剑】,一脚踏住蛟龙龙角,一手拨开蛟龙项下浓须。 “不,不要……我……呜呃……” 一道寒芒闪过,哪吒一脚踢出,龙首滚落巨石,落在山涧中,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哪吒的身影。 龙首掉落,颈部断口处咕嘟嘟冒出滚烫的龙血,尽数汇入涧水中,逐渐晕染开来。 金吒见状,松了口气,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恶龙生业已报,死业却还难消,希望他在地狱之中,能有所顿悟。” 哪吒甩去斩妖剑上龙血,归剑入鞘,抬手收回【缚妖索】,不再多看龙尸一眼,转身飞上云端。 第56章 龙血补众生 哪吒登上云头,与孔玄请示: “佛母,此间妖魔已除,哪吒还要走路,就此别过。” 虽是这样说,哪吒却没有立刻动身。 这小孩,心口不一嘛。 孔玄摇摇头:“我与你同去。” 哪吒此时一改斩恶龙时的凛冽,有些扭捏: “可是……” “小弟!” 金吒一把攥住哪吒:“佛母心系众生,移尊驾同往炼魔,小弟可不敢推辞,我等一同前去!” 哪吒挣扎两下,没有挣脱金吒的手,只好被迫同意。 “好吧,那哪吒就替众生,先谢过佛母菩萨了。” 金吒满意点头,松开哪吒,转身看向孔玄,等待孔玄发号施令。 孔玄并不准备立刻离开,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龙血。 在西游原本中,在唐僧胯下的白龙马,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三太子。 他火烧殿上明珠,被其父敖闰以忤逆不孝之罪告上天庭。 玉帝降旨责罚,被观音路过解救,从此摘去项下明珠,化龙为马,托乘唐僧西去。 唐僧一行人行至朱紫国,孙悟空要为国王丸药祛病,便教猪八戒去找白龙马接些马尿。 白龙马不给,曾说: 我若过水撒尿,水中游鱼,食了成龙;过山撒尿,山头草头得味,变作灵芝,仙童采去长寿。 只是龙尿备有如此功效,更别说滚烫的龙血了。 孔玄望着下方山涧中的龙尸,若有所思。 这恶龙生前作恶多端,不知祸害多少生灵,就这么死去,有些太便宜他了。 得“废物”利用一下,教他稍微回报此间生灵。 孔玄打定主意,教金吒哪吒稍等,手中掐诀,一指下方山涧。 山涧中翻起滚滚气泡,须臾之间,那涧中的龙血尽数飞出,凝结成一大团散发着充沛灵力的血团。 “佛母,您这是?” 金吒满心疑惑,不知孔玄要做什么。 哪吒双手抱胸,默默看着。 孔玄笑笑,没有说话,把手又一指,那血团顷刻分成无数细小的血珠,密密麻麻铺设在半空。 金吒更疑惑了。 佛母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 想起曾见过孔玄吃仙肴时那夸张的食量,金吒心中一紧,手心有些汗湿。 不要啊! 正当金吒思考该怎么劝说孔玄时,孔玄取出【点翠金羽毛扇】,望那些血珠泼喇就是一扇。 狂风呼啸,半空密布的血珠尽数消失,分散开来,消融在此方天地,滋润万物,反哺众生。 一时间,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淡泊的金光,散发出蓬勃向上的生机,天地间甚至隐隐有所震颤。 这……这是! 金吒双眼圆瞪,劝说的话被在喉中堵死,差点没把他呛住。 哪吒也惊讶不小。 二人扫视此间大地,入眼尽是勃勃生机。 “阿弥陀佛!” 金吒双手合十,向孔玄深深行礼: “佛母慈恩如海、广施慈悯,普惠无数生灵,实教弟子折服,请受弟子一拜!” 孔玄扶起金吒: “不必拜我,待我下去,把那龙尸也运用一番。” 孔玄按下云头,正要施法,却见龙尸旁的石崖下,跳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白胡子老者。 那老者手杵木杖,一抬头,看见尸首分离的龙尸,骇了一大跳。 他“诶呦”一声,连退几步,孔玄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老者见孔玄脑后有【功德祥光】,便知晓是菩萨降临。 他急忙低头,深深行礼: “菩萨,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怎么见面就行大礼? 孔玄微微蹙眉,挥手将老者扶起: “你是何人?” 老者被孔玄扶起,不敢仰视上方,回应道: “小神是此方土地,因感应天降祥瑞,故出残庙。 “不想菩萨降临凡尘世,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原来是土地。 孔玄这才了然。 在西游原本中,什么土地山神河神,一个个都是受气包。 不止会被妖怪指使欺压,但凡遇见个上仙,都要低头行礼,就连被孙悟空召唤时,也是担惊受怕,老是磕头请罪。 不过,也有孙悟空在土地圈子里口碑不好的原因。 毕竟,可是有土地锐评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与土地说: “不必多礼,我是路过此地,正要远行。” 土地闻言松了口气,但他抬起头,瞥见无首龙尸,不免又被吓了一跳,表情有些复杂。 嗯? 这土地怎么表现怪怪的? 孔玄眼睛微眯,开始考虑这土地是不是和那恶龙有干系。 金吒也发觉异样,上前一步半挡在孔玄身前,正要出声喝问。 那土地稍微喘口气,没注意金吒的表现,小声问道: “菩萨,小神斗胆,这蛟龙可是菩萨所......” 哦? 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孔玄没有回应,转而问他:“是又如何?” 土地哎呀一声,颤巍巍道:“菩萨快请离去,这蛟龙是西海龙王之子,若让他们撞见,恐怕与菩萨不利啊!” 哪吒闻言,在旁冷笑一声,攥攥手中【斩妖剑】。 金吒也面露怒色,冷哼一声,咬牙道:“无知业龙,安敢前来寻死?” 土地摇头叹气,胡子一抖一抖,没再说什么。 “多谢关心。” 孔玄没辜负土地的好意,点头答应。 土地赞同点头,又施礼道:“小神虽法力微薄,但也有些神通。 “待小神运用法力,将这尸首深埋地下,半毫风讯也泄露不得,好教菩萨走路。” 听到这种做法,孔玄暗自点头: 好个土地,竟有这种法儿,别的不说倒是适合毁尸灭迹...... 后土之深,不知几何。 别说是一条蛟龙,就算整个四海的龙种都深埋入土,也不过是沧海一瓢,半丝浪花也翻不出来。 咦? 孔玄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想法。 龙尿都能点鱼化龙,点草为芝,龙血亦有反哺众生的功效。 那,蛟龙那庞大的龙尸,不是会有更大的能效吗? 孔玄的眼神越过矮小的土地,投射到巨大的龙尸之上。 以龙尸蕴涵的能力,若是将龙尸点化,再埋入大地,定能持续反哺此界众生...... 等等! 孔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词汇——【龙脉】。 第57章 佛母点龙脉 【龙脉】是前世盛行的一种说法,是指风水中的一种概念。 有说是因为山脉的走向,蜿蜒曲折,像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所以叫做【龙脉】; 也有说,是因为风水局势变化多端,难以捉摸,就像神龙一般能大能小,能隐能现,变化无穷,所以叫做【龙脉】。 前世的龙脉到底如何,孔玄并不清楚,不过...... 在这个西游的现实世界中,恐怕龙脉的来历就要有些不同了。 嗯,想法不错,正好身边有一闲置的龙尸,试验一下。 想到就做,孔玄教土地安心,急升云霄俯瞰大地。 金吒哪吒不明所以,急忙跟上,正要发问,被孔玄制止。 “你等且看,我有一法要试验一番,看看可有成效。” 二人不敢再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孔玄。 孔玄观瞧地脉走势,很快锁定一处地脉交接之处,十分合适用法。 孔玄将手一指下方,那山涧中的龙尸霎时变得虚幻无比; 再一指,那龙尸飞至选定之处,即刻沉入地脉之中。 此举并无风险,若是成功,那就是真的创造出了【龙脉】; 若是未成功融入地脉,也无危害,直接将龙尸遣散,当作肥料埋进土里完事。 金吒和哪吒看着孔玄的造作,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下方的土地却看明白孔玄的做法,他神情一变,抱着木杖在下方吃惊。 这种神通简直闻所未闻,竟然在指点之间便将龙尸点化,还融入地脉之中! 真不知是哪位菩萨降临,尊号如何?竟有如此法力! 因孔玄有大法力,又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那龙尸融入地脉十分安稳迅速,不消一炷香的工夫,便彻底完成。 随着【龙脉】落成,大地隆隆作响,犹如地龙翻身,微微震颤,教万兽惊恐,鸟兽惊散。 眨眼之间,有一座雄伟的高山,在龙脉融合之处拔地而起,气势穿破云层,惊扰九霄。 随着天地间新生出第一股龙脉,在无量宇宙,无数恒沙世界间,有大气运自天而降,散落下方世界,降临在孔玄身上。 一时间,天地间祥光四射,普天下细雨绵绵。 凡俗生灵沐浴细雨,俱明智神清,自然知之,都双手合十,向孔玄所在之处施礼致谢,都开口称赞: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这番功德,惊动各天大神,诸界仙圣。 南天门内,灵霄殿上,高天上圣玉皇大天尊正高升宝座,与众仙卿朝会。 天地忽有震动,灵霄随之微颤。 众仙议论纷纷,不等玉帝传旨,早有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将急入殿内,将下方世界变化说明。 “圣上,那西方佛母与李天王大太子,三太子赶去东海降龙,路过下界西牛贺洲,在西海之境斩杀一龙。 “佛母突发奇想,将龙血泼洒反哺众生,又将龙尸融入地脉,点化出一座摩天高峰,致使天降祥瑞,故有此番动作。” 众仙听闻,都惊讶不已。 “那西方佛母有何造化,竟能做成如此普济众生,恩惠世界之善事?” 龙尸融入地脉? 那佛母菩萨竟有如此奇思。 大天尊听后,十分惊讶,暗自思忖。 只一具恶龙的尸首,便可造福一方天地,那四海中海量的恶龙不知能恩惠多少世界? 大天尊手指微动,将他心中原本的计划悄然改动。 那四海恶龙依靠龙种气运作恶多端,单单上【剐龙台】受罪,再至冥府审判恐怕不够。 再加上佛母菩萨的做法,这才是造福众生的上策。 想到这,大天尊不由感叹。 上次天地间降生炸雷,是道祖传法与佛母;这次天地又生异象,竟然又与佛母有关。 果然不愧是凤凰之后,不只坐享大气运,大造化荫蔽,还能做出天地认可的极善之事。 世间有此大福大德之善士,真是天大的福报! 不知,到时彻底收服四海恶龙,又该怎么赏赐于他...... 大天尊正想之处,又有仙卿出班启奏: “佛母擅杀下界蛟龙,岂不是与四海结怨?还请大天尊派遣天兵天将降临下界,以防四海生事。” 此言一出,众仙皆回首瞻仰,想看看是哪位大神神游天外。 众仙一看,竟是上回出言要拔救道祖的老面孔,一个个都窃窃发笑。 玉帝垂眼,看着那仙卿有些无奈。 那仙卿见众人发笑,有些疑惑,不知所以。 阶下有太白金星上前解释: “四海龙种嚣张跋扈,圣上神目如电,早已派遣神兵下界,将四海团团包围,只待天时一到,即可捉拿四海恶龙。 “许是你那方世界遥远,不常来宝殿朝会,所以不知。” 那仙卿闻言,老脸一红,连忙向玉帝告罪。 玉帝垂慈恩赐,免去其罪。 他急忙谢恩,钻回班列之中,众仙在旁暗笑一番,都相视摇头。 “李爱卿。” 玉帝召唤,金星即刻应答。 “臣在。” 玉帝口谕吩咐: “你即去东海寻天王李靖,教他计划有变,到时不可轻举妄动,全权听候佛母命令。” 金星闻言,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领命离去,出天门直奔东海而去。 灵霄宝殿中的众仙,听闻玉帝所命,也都十分惊讶,但也没人出头询问。 有几个老仙长,偷偷看向先前出班启奏的仙卿,希望他能再度出马。 没想到那仙卿这次却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甚至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捣他,也毫无反应。 这个老滑头...... 几个老仙暗骂一声。 这些老滑头...... 那仙卿也在心中暗骂。 玉帝高坐尊位,一切尽收眼底,暗笑一声,开口解释: “那西方佛母菩萨,是凤凰长子,有大气运,大造化护身,此番又有如此作为,惹得天降祥瑞。 “有他携天王李靖的麒麟子前往东海,恶龙大势已去,定然伏法,故教天王听命于他。” 众仙闻言都恍然大悟,一齐上拜玉帝,都赞圣上英明。 天地间降临祥瑞,不止天庭大受震撼,坐落下方世界的南海仙境【珞珈山】亦有感应。 第58章 观音派惠岸 【珞珈山】处山秀水清,白浪拍岸。 海风拂过,林中紫竹沙沙作响。 潮音洞前,南海普陀珞珈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正稳坐宝莲,与二十四路诸天讲经说法。 莲座之上,有白鹦哥闭目静听;宝莲之旁,有二童子侍立。 二童一男一女,男童手持浑铁棍,眉间一点红,表情严肃,专心听法。 那女童,发才及肩,一身淡粉素袍,正手捧【净瓶】,看似正在听讲,神色却有些恍惚。 佛音渺渺,禅机盈盈。 二十四天如痴如醉,合掌静听,天地间忽传震动,祥光普照世界,普陀山亦有感应。 白鹦哥与二十四天都睁眼观瞧,观音亦结束说法,抬目观看。 “菩萨,此番动作是何缘由?怎么天地都有感应?” 祥光普照大地,将二十四天人等尽皆照亮。 观音菩萨沐浴祥光,眼明似星,素袍染明,盘髻乌黑,朱唇点红。 在诸天问询之时,便广施法力,以心会意,将事情感应明了。 观音菩萨微启尊口,将原因言明: “是我大教佛母菩萨,他以大慈悲心,大菩萨心,大光明心,将恶龙尸体点化,与后土之地脉融合,铸就反哺众生之【龙脉】。 “此功不可估量,既能普惠万灵,又能消解恶龙罪业,实是广大慈悲,无边恩惠。” 说着,观音玉趾轻移,起身下宝莲,合掌向西方遥拜。 “果是我教之佛母,恩慈众生,如母庇佑,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二十四诸天听说佛母如此事迹,都随观音一齐遥拜。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男童亦随众人行礼。 遥拜完毕,观音开口询问: “惠岸何在?” “徒弟在!” 男童急上前听讲。 “佛母正与你兄弟二人同行,有佛母庇佑,此番你亦可前往助力。” 惠岸抬起头来,满脸欢喜。 先前哪吒遇难,惠岸身为哪吒二哥,当时便自有感应。 他欲去寻东海龙王报仇雪恨,却被菩萨拦下。 说,哪吒已被佛祖复活,他是天生的麒麟子,有灭杀恶龙之使命。 他有天降的气运护身,可以与恶龙争斗,消减龙种气运,旁人却难插手。 若是惠岸强要帮忙,恐怕生祸,反而不美。 故此,不教惠岸前去助战。 惠岸身为菩萨徒弟,虽有助力哪吒战斗之心,但也知晓利害关系。 他便把杀心隐了,不再想起这事,专心听菩萨说法。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惠岸还思考事后要第一时间赶回家中,与小弟哪吒见面。 没想到,突然有佛母插手,观音菩萨就欣然改口,教惠岸赶去助力。 “弟子谨遵师命!” 惠岸高声应和,语气十分激动。 说完,惠岸便起身要走,被菩萨拦住: “佛母等人云快,你脚步略慢,恐怕难以追赶,我教白鹦哥送你过去。” 观音说完,宝莲之上的白鹦哥就拍翅起飞,在惠岸头上盘旋。 “菩萨,不知佛母他们行至何处?我如何寻得?” 白鹦哥口吐人言,询问菩萨。 菩萨自有感应,当然知晓孔玄等人所在何处,便抬手将讯息点入白鹦哥脑中。 白鹦哥得了讯息,冲菩萨点点头,不等惠岸与他打招呼,便把他一把揪住,拍翅飞离普陀岩。 见二人离去,观音遣散诸天,独自与身后的女童相处。 那女童迷迷瞪瞪,依然杵在原地,看似瞑目听讲,实则早已昏睡多时。 这真是个贪睡的…… 观音摇摇头,轻声呼唤于她: “善财,善财?” 女童脑袋一点,猛然惊醒,尚未摸清情况便抬头辩解: “师父,我没睡着!” 说完,她发现众人早已离去,只有她和观音在此。 她小脸一红,垂头小声辩解: “师父,我……” 在观音菩萨无言的注视下,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渐渐止歇。 善财抿着嘴巴,将【净瓶】捧在怀里,一双手紧张的不断在瓶身敲击,发出细微的瓷器脆响。 见她如此紧张,观音没再追问此事,反而问起些琐事。 “你前日的功课,做得如何?可背下了么?” 善财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说明,功课她只做了一点点,基本属于没动的状态。 这孩子…… 观音有些无奈。 善财是东海龙女,前些年自己在世间云游,在东海之滨遇见此女与众幼童玩耍。 她没有显露身份,也没有借助法力欺负凡童,只是动用肉身之力,将一众幼童扛着疯跑,惹的众人惊讶侧目。 当时自己好奇,没想到在四海龙种嚣张跋扈的影响下,此女竟然没有骄傲之心,反而能以平常心,与众凡童游玩。 如此心性,简直是世间罕见。 自己当时有收徒之意,即变做一个顽劣的幼童,故意设法惹恼于她。 没想到,她虽也恼火,却依然没有故意伤害,只是扯着嗓子将自己骂走。 自己十分满意,等到海滨众人散去,正欲现身收徒,却见海中走出一人,揪着她的耳朵,小声责怪。 那人是东海龙王的旁系子嗣,名为敖广,他那时曾说: “我的儿,你不可再寻凡童游玩,若是教族兄瞧见,你只是挨一顿骂,他们却都会因你丧命啊!” 自己当时大为惊异,没想到这番话居然是从一个四海龙种口里说出,那龙女也十分良善。 她当时便十分后怕,表示她再也不会来找凡童玩耍。 敖广松开揪着龙女耳朵的手,拍拍她的脑袋,正要往海藏里回。 自己便现原身,将收徒之意说明,本以为会有些曲折,没想到敖广是个极识道理的人。 他知道善恶终有报,乾坤无私念,立刻将龙女托付自己,还说: 四海这些年作恶多端,他早就无法忍耐,更想将龙女送出别处教养,免得养成祸端。 只是无处送养,没想到有此机缘,遇见菩萨下降,愿意收徒,他无比感激。 敖广与龙女交代几句,便将其交给自己,头也不回钻入海中,只在行动间闪过一丝水光。 临走前,敖广还说。 他这个儿不擅修炼,但却有把子力气,要是菩萨实在教他不会,留下做个使唤童儿也可。 第59章 龙王撞金钟 当时,自己不以为意。 不善修炼? 许是他龙宫没有好教师罢了。 没想到,这孩子确实有些不善修炼…… 观音暗叹口气。 难道是自己不会教授么? 可是惠岸怎么一点就通,一说就明呢? 嗯…… 难道是惠岸比较聪明么? 罢了,自己当初看重善财的,就不是她的天赋,而是心性。 不过是学习、修炼困难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自己这里慢慢的锻炼吧。 况且…… 这孩子还是有异于常人的可取之处的。 那就是——她那教人侧目的肉身气力。 自己那【净瓶】,虽未装满水,但只小半盂也有小半个大洋的水汽,非得有担山的气力才能挪起。 她小小的一个人,却能将【净瓶】捧在手中,久久站立也不喊累。 甚至能在自己讲法之时,依然毫不费力的捧着【净瓶】,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观音慈爱的摸摸龙女的脑袋,感慨不已。 如今她还只是幼童,若再等到她及笄之年,恐怕便有架海的斤两,能将这装下一海之水的【净瓶】抬起哩! 龙女见菩萨没有责罚自己,长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扬着小脸,围着菩萨转圈,想要玩耍。 观音笑眯眯地说: “好,我们一起到【宝莲池】中喂金鱼,怎么样?” 龙女噘噘嘴: “师傅,弟子想去找那大乌龟玩。” 观音迟疑一下。 那大乌龟曾是个兴风作浪的恶乌龟,被自己降服,约束在普陀山海域不教离去。 他也有把子力气,甚至能驮负一海之水,但…… 就是这么个庞然大物,也被龙女折腾的受不了,好几次都躲在海中不肯见她。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找那乌龟去玩,恐怕是因为那乌龟也有些力气吧…… 看着龙女水汪汪的大眼睛,观音轻轻接过【净瓶】,只是嘱咐道: “别玩太疯,回来还要背功课的。” 得到同意,龙女压根不想功课之事,欢呼着一溜烟跑走,化做龙身跃入海中。 听着远处传来龙女和乌龟翻天覆地般的玩闹声,菩萨面色淡然,独自踱步到【宝莲池】边,取出鱼食投喂池中金鱼。 普陀仙境坐落南海,龙女与大乌龟玩闹的兴风作浪、海藏震动,也不会影响凡世生灵。 但,南海龙宫却有些不同。 龙女与大乌龟玩闹的动静虽大,但海藏颇深几乎毫无影响。 可是,那龙女的气息却顺着水波飘散很远。 南海龙宫中,南海龙王敖屈正与龙婆嬉闹。 他正在兴头上,忽然察觉到龙女的气息,顿时兴致全无,气呼呼独自坐下喝闷酒。 龙婆依靠过来,暖语询问: “大王,又因那龙女烦恼么?” 敖屈仰头灌酒,把酒盏砸在水晶桌上,哼道: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娃娃,我怎么会因她烦恼?” 龙婆靠近,给敖屈顺气: “那大王每次都因何事生气?” 敖屈抬头,隔着重重大洋,遥遥望着【珞珈山】,咬牙切齿道: “我是恨那海上菩萨!她把道场设在我海藏之中也罢,竟然还屡屡出手,阻碍我们的好事!” 龙婆吓了一跳,急忙捂住敖屈的嘴: “大王,你小声些!” 敖屈拍掉龙婆的手,气道: “我凭什么小声?这是我的宫殿,难道她还能听……” 龙婆急忙打断:“那菩萨有俯瞰世界之法、聆听众生之能,你可不敢胡乱作声!” 敖屈也反应过来,气头稍微落下,两人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龙婆给敖屈顺顺气:“大王,别想那些烦心事,我们歇息吧。” 敖屈点点头,正要翻身睡觉,寝宫之外,水晶宫大殿之中,那铁鼓金钟鸣响,,把敖屈惊下床来。 “不好!那铁鼓金钟响动,是大哥有要事相寻,你自歇息,莫要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敖屈撇下龙婆,急穿戴结束,借水施法,须臾便至东海龙宫之外。 龙宫之外,东海龙王敖庚,早已等待多时。 南海龙王敖屈迎上询问:“大哥,有甚急事,撞响金钟?” 敖庚面色阴沉,摇摇头:“等兄弟们到齐再说。” 不一会儿,又有西海龙王敖平、北海龙王敖汉一齐赶到,都匆匆问起缘由。 “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们到我宫中再说。” 东海龙王说罢,带头入龙宫,其余三个龙王,相互看了看,都不清楚原因,只好跟上。 东海龙宫深处,一处密室之中,东海龙王挥退下人,屋内只剩他兄弟四人。 密室封闭,南海龙王迫不及待发问: “大哥有事快说,早解决完早回家,我那口子还在宫中等我哩!” 西海龙王和北海龙王也随声附和。 东海龙王沉默良久,拳头捏了又捏,才颤抖着嘴唇说: “前些日子,我那……三子……惨……惨遭毒手,已经……丧命归泉了!” “什么!” 除了东海龙王,其余三海龙王都霍然起身,差点把他们身前的玛瑙石桌掀翻。 “是哪个作死的贱种,胆敢对我族类行凶!” 北海龙王咬牙切齿,双目逐渐充血,暴露血丝。 “大哥!你何不早说?兄弟们也好点起兵来,一齐杀那贱种一族,给大哥泄愤!” 西海龙王捶胸顿足,恨声连天。 南海龙王敖屈也气愤不已,但他常年受到海上菩萨镇压,凶气磨平一些,稍显理智地问道: “既然贤侄是前些日子亡……故,大哥为何今日才唤小弟们前来?” 此话一出,西北二龙王,也反应过来,一起追问原因。 东海龙王险些把牙咬出血来,悲声道: “杀死我儿之人,是天王李靖三子,他当时就自戕给我儿陪葬。 “我本欲教那东海岸边之生灵尽数淹杀,也都给我儿陪葬!但……” 说着,东海龙王面部抽搐,哽咽道: “谁想那天王李靖,不分青红皂白,用【照妖镜】将我罩住,我奋力挣扎也无法动弹,就一直被镇压在这水晶宫中。 “莫说是我,就是宫中的一条海小米,也无法脱的了身!” 东海龙王老眼垂泪: “就在方才,他才撤去【照妖镜】,我才能活动,这才急忙将兄弟们叫来,商议一番,该如何给为兄我出这口恶气!” 西海、北海龙王,听完东海龙王诉说,都双目赤红,连声大骂李靖。 南海龙王敖屈却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60章 点兵赴东海 敖屈眉头紧锁,感觉哪里有不对,但说不上来。 有一种迷迷蒙蒙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就好像,老天爷有事情瞒着,不愿意教他知道一般。 他甩甩头,继续埋头沉思。 一旁的北海龙王骂了半天,凑到东海龙王身前,问道: “还商议什么?他李靖这么欺负大哥,简直没把我们四海水族放在眼里!” 西海龙王随声附和:“二哥说的对,还商议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陈塘】仙境,能有多少人马? “也不必去点水兵,只我们兄弟四个一同打上门去便可,我就不信,他那破镜子,还能把我们兄弟四个都罩住?” “说的对!” 北海龙王眼冒精光,和西海龙王点点头: “小小的【陈塘仙境】,还敢扎足我海藏之旁?我兄弟们一同用手段,掀翻他李靖的老窝!” 东海龙王敖庚闻言,眼中泪水止住,磨牙恨道: “好!既如此,我们立刻出发!” “好!” 东海龙王起身欲走,西海、北海龙王也附和跟随,唯独南海龙王沉默不语。 北海龙王见状,冷声问道:“三弟,怎么一言不发?许是不敢去么?” 南海龙王摇头: “不是,只是察觉有些蹊跷。” 蹊跷? 三个龙王相互看了看,又想了想,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南海龙王接着说: “李靖可是天庭大将军,哪怕他的小子是畏罪自戕,也定怀怒火,怎么会只是将大哥镇压一番就作罢?” 西海龙王嗤笑一声道: “这有什么蹊跷的?定是他畏惧我四海神龙之气运,害怕受到气运反噬,故此不敢伤害大哥!” 北海龙王也冷笑一声,正要反驳,被东海龙王抬手制止。 东海龙王面色难看,摸了摸颔下长髯,赞同地点点头。 “有些道理,三弟你继续说。” 南海龙王眯着眼睛,大胆猜测道: “依我看,李靖是故意松放大哥,然后坐等我们踏倒他的【陈塘仙境】,到时候……” 他话未说完,被北海龙王不耐烦的打断: “故意又如何?总之结果是踏倒他的老窝而已,还有,你别老‘仙境、仙境’的乱叫。 “他占领的那块地盘,连我宫中的东圊都不如,还腆着脸自夸仙境,真不嫌丢人的。” 北海龙王说完,西海龙王也点头附和。 东海龙王不耐烦的甩甩手,让西北二龙王安静些,他要专心听讲。 西北二龙王不敢忤逆大哥,只好憋着气怒视南海龙王。 南海龙王继续说:“到时候,他李靖一纸诉状告上九天,万一惊动灵霄殿上那位,派下神将下界……” 此言一出,三海龙王都暗自抽气。 这个李靖,真会玩阴的! 要是惊动天庭玉帝,到时名正言顺派神兵下界,恐怕对我们四海水族来说,也有不小的压力。 听到这,西北二龙王脸上怒气消退,暗道李靖狡猾,一改方才不耐烦的模样,催促道: “三弟说的对,可大哥的仇不能不报,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南海龙王裂开嘴,露出一口利齿: “我们不去毁他【陈塘】老窝,改为摧毁他附近的村庄、城池。 “他不是上界的驻世真仙么?我倒要看看,那时,他敢不敢为民出头,会不会离开他的狗窝子!” “妙啊,妙啊!” 他一说完,西北二龙王都抚掌称赞,便叫嚣着要立刻出发,东海龙王也十分激动,就要拽开步子动身。 南海龙王再次出声制止他们,得到三双疑惑的龙眼。 不等他们询问,南海龙王直接开口: “我们四人还是不保险,万一他李靖的老巢中埋伏有兵马可不妙,大哥已忍了这些时日,左右也不急这几天。 “不如,我们都回去点起水族,再来东海,一齐为大哥报仇雪恨!” “好!” 三海龙王都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立刻同意他的说法。 东海龙王在东海本处点兵等待,其余三海龙王都各自借水离去,回各自的地盘召集水族大军。 四海龙种本就是水兽,善于水中行动,独自一人借水行动简直如迅雷一般,顷刻间便回到各自宫殿。 南海龙王敖屈回到水晶宫,也不回寝宫寻龙婆睡觉,即刻命人招来南海水族,教结束整齐,准备出征。 虽说不急这几天,但大军行动不比单人,固然也能借水前进,却远远不如龙王一人移动迅速。 得尽量节省时间。 大军集合的扰动惊醒寝宫龙婆,她急忙穿戴整齐,拽住南海龙王敖屈询问。 敖屈把事情简要说后,就教龙婆回去歇息,急忙要走。 听闻事情缘故,龙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一把攥住敖屈道: “大王!” “如何?” 敖屈回头,龙婆说不出缘由,只好叮嘱道:“大王小心行事。” 敖屈拍拍龙婆的手:“无妨,我这些年动用兵马,哪次不是大胜而归?你且休息,我去也!” 说完,敖屈点起大军,无数蛟龙水族,穿戴整齐,兵甲结束,浩浩荡荡借水开拨。 南海龙种大军向东海奔去,西海、北海二海龙种的大军,亦与此同时列队出发。 哗哗水响,轰轰浪翻。 大军行动搅动四海,万兽避退、千鸟躲浪。 …… 西牛贺洲之地,孔玄炼成【龙脉】天降祥瑞,万物众生也都遥遥礼拜,感谢佛母功德。 上天降下祥瑞之气,尽数融入孔玄体内。 好通透! 孔玄只觉自天灵盖灌入一股凉气,灌入四肢百骸,浑身无比舒坦,周天运转都顺畅痛快不少。 就连思绪心境,都似有通透之意。 孔玄闭目细细体悟,直到天地间祥光散去,才轻轻睁开眼睛。 孔玄周身大放光明,脑后【功德祥光】愈发明亮温和。 祥光深邃通透,散发的光明教不远处的金吒和哪吒沐浴,都觉温暖异常,修为好像都稍微提高一丝。 不止哪吒两人,下方世界的生灵植物,在受到祥光照耀后,都浑身颤抖,身体伤痛消散,头脑渐渐清明。 甚至,有不少野兽野草,都因此开启灵智,明悟修行。 远处的土地也受祥光普照,原本因腰痛有些直不起的老腰,都渐渐直起,整个人都长高了一头。 不止如此,就连他手中的木杖,都冒出一株绿芽。 土地晃晃老腰,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61章 土地讨山名 好个慈悲的佛母菩萨,脑后祥光竟有这种异能! 土地扭扭恢复年轻的腰,兴奋的手舞足蹈,激动的心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孔玄看着下方【龙脉】巨峰,满意点头。 不错,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确实能成功,甚至上天还奖励自己许多功德,加深自己的气运造化。 看来,这就是善有善报嘛。 那么,现在该去和哪吒去东海,验证恶有恶报的道理了。 孔玄收敛祥光,正要和哪吒一行人走路,下方土地急驾小旋风,追赶上来。 “佛母慢行!佛母慢行!” 孔玄留云回首,那土地喘吁吁爬上云头,恭敬拜道: “佛母点化此山,教天降功德,小神是此方土地,斗胆一问,能否请佛母为此山命名?” 命名? 孔玄升起兴趣。 自己还从没有给哪座大山取过名字呢,得好好想想。 孔玄垂眼思索,无数山峰的名讳在他脑中闪过。 可是,那些都是些前世名山,甚至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许多名山依然叫这个名字。 自己可不能图嘴上的痛快,随意安一个大有寓意的山名…… 那该怎么做呢? 孔玄思索之际,眼光在那【龙脉】巨峰上左右扫视。 那山浑身玄青,又崎岖险峻,明面上,脉络辐射八百里有余,有巨龙伏地之像。 孔玄计上心头,与土地留名: “此山通体玄青,有那恶龙本体之色,又是那恶龙化成,既如此,便叫他‘青龙山’罢。” 那土地得了山名,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叫好,又谢道: “多谢佛母赐名,青龙山土地恭送佛母尊驾轻移!” 与青龙山土地告别,孔玄一行人半云半雾在世间行走,一路向东而去。 有哪吒作为前部先锋,手持【斩妖剑】,一路上斩妖除魔、剪恶惩奸。 雷厉风行一般,剪伐七十二处妖匪、九十六洞妖魔。 其中凡有龙种血脉,尽被哪吒扳倒放血,由孔玄点化。 一个个的,龙血尽数播撒一方世界,龙尸全然化作【龙脉】山峰。 不消多少时日,整个西牛贺洲地势大变,众生都沐浴在【龙脉】源源不断的滋养之中。 这一日,孔玄三人越过一座高山,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顺山峰往下望,千里之外,赫然是临近大海的大地。 那海上黑云笼罩,海面漆黑一片,好似有吞噬万物之感。 连海鸥水鸟之类的鸟兽,都不敢如往常般在海面飞腾,全都在远离海岸的石崖上聚集、盘旋。 哪吒一脚踏在山尖,面无表情地望着漆黑的大洋。 金吒深吸一口熟悉的海风,小声舒气道: “终于到家了,哪吒,你要先回……家看看么?” 哪吒听闻,眼神微微闪动,冷声道: “待我剿灭海中恶龙,再说。” “好吧……” 金吒抱着宝剑,表情有些黯淡。 孔玄在旁默默无言。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何必插手乱搞呢? 更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左右李靖没有性命之忧,大不了就和西游原本一样,跑去找如来佛祖救命,得到一座塔中有佛的宝塔。 如来再唤哪吒以佛为父,只要李靖托着宝塔,哪吒还是愿意叫他父王的。 除了以后一直不敢教塔离身的李靖外,事情完美解决。 三人在山尖上吹了会儿风,正要向下方落去,身后传来一声喘吁吁的鸟叫声: “佛母菩萨,略一等我!” 三人回头观看,只见一只浑身白羽的鹦哥,正抓着一个表情严肃,手持铁棍的小男童。 “是二弟和白鹦哥!” 金吒一眼认出木叉两人,兴奋的挥了挥手。 孔玄是见过木叉的,有时候如来在灵山开佛会,观音菩萨就会带着他参加。 孔玄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是个行事一板一眼,小大人一般的小孩,逗起来很有意思。 白鹦哥很快靠近,在三人身前把木叉放下,翅膀一扇蹲在木叉头上呼呼直喘粗气。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好。” 木叉落地站稳,顶着头上的白鹦哥向孔玄行礼,表情严肃又认真。 孔玄笑着点头,木叉转过头,又向金吒行礼后,这才看向哪吒。 “二哥。” 哪吒与木叉点头示意,木叉却脸色一变,满脸激动地抱住哪吒,差点把头上的白鹦哥甩飞出去。 “哪吒!你……你受苦了!你的仇,二哥与你一起报!” 木叉抱着哪吒一顿关心,金吒在旁观看,眼眶瞬间红了,忍不住哭将过去,把两人一起抱住。 看着三个模样有些相似,性格却大不相同的小孩,孔玄有些感慨。 没想到,木叉这个小大人,在关心哪吒时,完全和平日的样子不同。 金吒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口如一,想到就做,情感丰富。 哪吒…… 看着哪吒的手悄悄回抱两个哥哥,嘴上却话不多的样子,孔玄摸摸下巴。 哪吒是个有些腼腆的普通孩子,在亲人面前更是如此,哪怕是在斩杀恶龙邪妖的时候。 想着想着,孔玄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路上,哪吒手撕各路妖魔的血腥场景,耳旁甚至还回响着撕布般的崩裂声。 嗯,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凶神。 孔玄暗自点头。 两哥哥和哪吒在那里说些亲人间关心的话,白鹦哥识趣的从木叉头上飞起,来到孔玄面前。 “佛母菩萨,快托我一把,我飞不动了!” 这小鹦鹉…… 孔玄有些无语,一把将他托在手心。 白鹦哥落在手上,长松了口气,抖抖羽毛就开始嘟囔: “佛母你可不知道,观音菩萨说你的云快木叉难以追赶,便命我把木叉送来寻你,还给了我你位置的讯息。 “我带木叉飞过去才发现,观音菩萨讯息落后你早都离开了,又没什么踪迹,还好我知晓你们要来东海,就……” 白鹦哥一张鸟嘴叭叭叭不停地说,把他一路上遇见的事情都说了个遍,还是不停。 真是个多嘴话痨的鹦鹉…… 看他说着说着就上不来气的样子,孔玄有些无奈,一指头点住他的嘴巴,强制让他喘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气来,疯狂冲孔玄点头,求告把嘴巴解开。 “能安静会不?” 孔玄问他,他点头似捣蒜,甚至甩出一根羽毛。 啊,好潦草的飞天鸡…… 难道这就是观音的审美吗? 孔玄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收回手指,顺便把那个根羽毛插回白鹦哥的身上。 手指离开,白鹦哥才安静了一会儿,就转动脑袋眼神乱飞。 他头上的白羽冠抖动着,把孔玄肩膀和身后看了又看。 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佛母菩萨,你的弟弟大鹏怎么不在?” 第62章 大鹏持羽扇 大鹏? 孔玄嘴角含笑:“稍等,我放他出来找你玩。” “好好好!” 白鹦哥蹲在孔玄手上,兴奋地上下晃脑袋,十分期待的样子。 白鹦哥和大鹏的关系还算不错。 有时候观音菩萨来灵山,会把白鹦哥带上,孔玄也经常带着大鹏在灵山瞎逛,两人经常碰上。 两人一旁说话交谈,白鹦哥和大鹏也在一旁交流。 当然,主要是话痨的白鹦哥纠缠大鹏。 刚开始大鹏还有些兴奋,毕竟灵山全是各路菩萨罗汉,连尚未化形的动物都少有。 更别说,有智慧又能玩到一起的鸟兽了。 他对同为未化形鸟兽的白鹦哥,自带好感,尤其是,他比白鹦哥体型大、又飞的快 ,很有优越感。 直到大鹏发现,白鹦哥是个彻彻底底的话痨后,才感觉有些不妙。 在脑袋快被烦爆炸后,大鹏每次看到他就头痛,都躲在孔玄肩膀上装睡,这样才能避免被烦死。 毕竟,白鹦哥可不敢跑到孔玄耳旁喋喋不休。 孔玄摊开手,把大鹏放出,落在左手上。 这次大鹏没有像前两次被放出时那么激动,他瞑目蹲身,一双翅膀缓缓抬起,在身前做个合掌的姿势。 不等孔玄发问,他双眼缓缓睁开,语气深沉道: “窝眯坨佛,多谢大哥教诲,这些时日小弟在大哥神通中,安心打坐、念经参禅,早已看破红尘。 “从今往后我……” 大鹏神情淡然地看着孔玄,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但,他淡然的神态没有保存多久,因为旁边传来一道聒噪又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大鹏,最近过得怎么样?我……” 白鹦哥蹲在孔玄右手上,语气兴奋,嘴巴和连珠炮一样突突突说个不停。 话说一半,大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抖猛然扭头,看着旁边的白鹦哥,眼角微微抽搐,身体后仰道: “妈呀!你怎么在这!” “我吗?我是……” 白鹦哥嘟噜嘟噜又一大串话脱口而出。 大鹏一翅膀糊在自己脸上。 真多嘴啊自己! 看着生无可恋的大鹏,孔玄心情大好。 看到大鹏遭殃,就好像前世看到,烦人的熊孩子被制裁一样,连心情都舒爽很多。 大鹏放下糊着脸的翅膀,看到孔玄嘴角的一丝笑意,长叹口气。 他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直勾勾的盯着孔玄,避开白鹦哥那边眼睛,正疯狂眨巴,给孔玄打信号。 孔玄心领神会,暗中与他传音: “小弟可是有事?” 大鹏在脑海中求饶道: “大哥,你快把我收回神通里吧,小弟受不了了!” 相比和白鹦哥在一起,更喜欢在神通里关禁闭么? 真有你的…… 孔玄没有同意他的要求。 你说关就关,那我是在惩罚你,还是在奖励你啊? 大鹏的请求被拒绝,在脑海中嘤嘤的痛哭,好痛苦、好伤心的样子。 孔玄却不再上他的当,传音道: “莫哭了,现在有事教你做。” “什么事?” 大鹏小心翼翼回应。 “你的速度快,稍后开打时要是有趁乱溜走的恶龙,你便去把他拦住,赶回来。” 恶龙? 大鹏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孔玄便简单给他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听明白后,想到能久违的自由翱翔,大鹏十分心动,但还是有些迟疑: “小弟我修为不高,怎么拦得住他们?” 这种事情,孔玄早都想到了,当即表示: “没事,我把【点翠金羽扇】借你用用,到时要看见逃跑的,都扇到我这来就行。” 听到能有机会使用法宝,大鹏直接答应下来,甚至兴奋的脖子上的毛都乍开了。 哎呀,果然是自己的好大哥,竟然愿意把法宝借给自己玩! 大鹏美滋滋想道。 虽然说,那金羽扇是用自己的羽毛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孔玄满意点头,接着轻描淡写说出一段话。 “哦对了,你得带着白鹦哥,让他和你一起去。” “什么!” 大鹏大叫一声,把正在和他激烈“交谈”的白鹦哥吓了一跳。 白鹦哥,没法听到孔玄和他的传音,还以为大鹏是和自己说话,就顺着他的话,询问几句,又继续开始喋喋不休。 大鹏不尴不尬的敷衍白鹦哥两句,随即在心中激动地问孔玄缘由。 对此,孔玄也没有隐瞒:“我怕你趁机抓住几个恶龙偷吃进肚中,坏了我们的德行造化。” 偷吃恶龙? 大鹏愣了愣,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食欲。 龙。 龙是什么滋味呢? 大鹏不由自主咂咂嘴。 不管怎么样,一定比灵山的素斋饭好吃! 得想办法尝他一尝。 大鹏眼珠一转,将孔玄坏造化德行的说法抛在脑后。 造化?德行?能当饭吃吗? 不能吃屁用没有啊! 他咂咂嘴,立刻假意答应孔玄,心中已经开始畅想吞噬恶龙的口感了。 孔玄身为大鹏的哥哥,对大鹏简直了如指掌,说难听点,一撅屁股拉什么屎都知道。 大鹏肯定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以他现在的修为,真不知道是他吃龙,还是龙吃他。 唉,操心啊! 孔玄没和大鹏多废话,取出【点翠金羽扇】交给大鹏,大鹏两眼放光,捧着金羽扇贴在脸上猛吸口气。 啊,法宝的香气! 等等! 大鹏突然想起一件好些年前的事来: “大哥,你曾说过要给小弟我炼一个法宝的,这么多年过去,你是不是忘了?” “法宝?什么法宝?” 白鹦哥凑过来,一边欣赏【点翠金羽扇】,一边随口问道。 炼个宝贝? 孔玄稍微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自己炼这金羽扇要大鹏帮忙时,曾说过给他炼一件法宝做报酬。 当时大鹏还异想天开,说要一件【先天法宝】呢! 啊,这些年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孔玄想起这事就没想抵赖,不过,却有心逗弄大鹏这个便宜弟弟。 “咦?我记得,那法宝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给我了?” 大鹏眨眨眼睛,辩解道:“何时给……” “是啊,”孔玄点点头,“我早都给你了。” 早都给我了?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反应过来: “大哥说的不会是……” 第63章 佛母点加持 “不会是那个【鸡毛掸子】吧!” “对啊。” 看着笑眯眯的孔玄,大鹏瞬间红温,跳脚道: “那可不算!那是我以身试宝的报酬,大哥你难道要耍赖吗!”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就是!!!” 孔玄安抚好大鹏,转头和白鹦哥说了看管大鹏的事。 白鹦哥把胸脯拍的砰砰响,点头答应。 孔玄满意点头,正要教他们两个离开,远处的东海之中,传来隆隆的轰鸣声。 大鹏和白鹦哥悬停观瞧,孔玄和哪吒三人垂首视探。 这轰鸣犹如蛮牛长吟,震荡空间,整个东海都微微颤动,翻涌起密密麻麻的细小水花。 所有东海岸边的生灵都能听见这巨大的声音。 他们被吓得魂飞魄丧,腿脚发软,连四散奔逃都做不到,一个个趴伏在尘埃中,将头埋在地面,浑身发抖。 这个声音! 不会错的,是那个所谓的东海龙神! 哪吒听见这声音,登时咬响银牙。 金吒和木叉见哪吒如此反应,都各自亮出兵器,时刻准备和哪吒一起冲锋陷阵。 轰鸣声愈来愈大,甚至将海面上的黑云冲散。 “李靖!!!” 随着一声通天彻地的怒号,黑浪滚滚的海面炸开。 一条滔天的巨龙冲出深海,龙身盘旋扭动,张牙舞爪的云层中穿梭。 “快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又有三道同样震撼的牛吟声响起,三条色彩各异的巨龙也冲向天空。 四条巨龙搅动风云,整个东海如沸腾一般炸裂。 “李靖!你纵容幼子行凶,杀我大哥三子,还蛮横无知,借法宝之威欺辱我大哥,你可是不把我四海神龙放在眼里!!!” “李靖!快出来受死!不然我们就将这一方世界的生灵尽数淹杀!” 巨龙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大地之上城池村落中的人听闻此言,都哀叫哭嚎,求告上天。 海面水浪翻滚,一排排一列列甲胄齐全,龙首人身的将士分水现身。 他们披坚执锐,又人数众多,全都踏在海浪之上耀武扬威,几乎将整片近海都占满。 “李靖受死!李靖受死!” 听着下方大地传来的阵阵怒号,金吒浓眉倒竖,木叉攥紧铁棍,哪吒宝剑出鞘。 三兄弟浑身修为气息爆发,眼看就要冲将下去。 “且慢。” 三兄弟回头:“佛母......” 金吒低头向孔玄行礼:“佛母,东海恶龙嚣张,请佛母准许弟子与兄弟们前去降妖!” 木叉也一同行礼:“请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成全弟子。” 哪吒倒是没有开口,只是抿着嘴巴看着孔玄。 这三兄弟...... 自己可没说不让他们去吧? 孔玄轻轻摇头,伸出右手食指: “恶龙罪业滔天,自该降伏,只是,四海龙众法力深厚,恐怕你们难以招架。 “你们都到我身前来,待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听到不是阻止他们,哪吒三人松了口气。 又听见佛母要给他们助力,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多谢佛母!” 脑后功德祥光悄然浮现,孔玄用右手食指蘸了那金色祥光,在哪吒和金吒眉心点了一个光点。 木叉眉心有一点红,孔玄便将光点点在他额头正中。 香风拂面,檀香扑鼻。 祥光在哪吒三人头上点定,一股不可捉摸的祥瑞之光笼罩他们周身。 “佛母,这是!” 金吒十分惊讶,这种感觉,自己只在沐浴世尊说法之祥光时,才有所感应。 而且,这感觉和世尊的祥光还有所不同,甚至在某个方面还隐隐有更深厚些的意味! 木叉也惊讶不小,自己眉间的红点,是师父用法点化,蕴含吉祥祝福的深意。 没想到,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竟然也有一般无二的大神通! 哪吒神情有些恍惚,这感觉,让自己想起刚被佛祖复活时,那种有宝莲庇佑的感觉。 好温暖...... 孔玄看着三个小孩额头的光点,满意颔首。 如来传授自己的【上品般若】,果然有用,其中蕴含的妙法也是颇为神奇。 不愧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和研究。 孔玄收回手指,给哪吒三人解释: “那些恶龙有气运护身,虽因作恶多端近乎消耗殆尽,但仍然不可小觑,寻常仙圣都不宜沾身。 “我是天定瑞兽凤凰之后,倒也有些气运,虽无甚大用,却能庇佑你们不受恶龙气运影响。 “如此,你们方可专心降妖,殄灭恶龙。” 哪吒三人听完,都双手合十,一齐感谢孔玄。 谢过之后,三人各持神兵,拨开扑面而来的黑云,气冲冲杀下界去。 那海上的巨龙,才说完要将众生淹杀的恶言,不待李靖现身,便迫不及待搅动风云,施展法力,将浓厚的黑云向大地推将过去。 四海龙王摇头摆尾,云层中电闪雷鸣,霎时间暴雨倾盆,寒风夹杂着冰雹噗朔朔砸向大地。 一时间好似天河水倾,海水倒灌,大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升。 哪吒见状心急如火,急向四海龙王杀去: “妖孽受死!!!” 金吒和木叉跟着哪吒破开雨幕,一路杀将过去。 “恶魔伏法!!!” 四海龙王听见响动,急转身观瞧。 东海龙王一眼认出哪吒,不敢置信自语道: “是你!你没死?你没死?你怎么敢没有去死!!!” 东海龙王声音嘶哑,暴跳如雷。 其余三海龙王听见东海龙王言语,不知大哥为何这般说,但也随着大哥怒吼出声。 东海龙王此时头脑迷蒙,根本无法思考,哪吒到底是没死,还是死后复活。 他此时只有一种想法,就是—— 杀死哪吒,给儿子报仇! 东海龙王庞大的龙身一扭,龙尾甩出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的巨大爆裂声,炸开海面的雨幕,向哪吒三兄弟激射而去。 “去死!!!” 其余三海龙王慢了半拍,但也紧随其后咆哮着扑来。 四海龙神以东海龙王敖庚为首,哪吒三兄弟以哪吒为首,两拨人针尖对麦芒,各自怒目相迎。 他们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造化气运。 不等短兵相接,笼罩他们的造化气运,便当先碰撞,在寰宇之中爆发出无声且寂静的大爆炸。 第64章 兄弟战恶龙 四海龙种原本气运深厚,福源广大。但只因这些年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残害生灵。 他们自己将气运作践消磨,早已不复当年鼎盛之时。 哪吒是怀天意而生的麒麟子,自身便有气运,金吒木叉作为兄弟,自有沾染。 如今,他们兄弟三人又有孔玄给予的加持,周身笼罩浓厚的造化气运,轻松将四海龙王的气运碾压。 摧枯拉朽。 仿佛一个气泡无声的破灭,除东海龙王以外,其余三海龙王,甚至包括海面上的无数龙种。 他们都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失落,哀伤,仿佛永远的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三海龙王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 无论是什么,总之绝不是好事! 东海龙王正处于愤怒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 此时本就愤怒的他,心中更生起一股股凶厉的阴寒之气。 在那阴气的冲刷下,东海龙王眼前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哪吒手撕他三子的惨烈画面。 啊! 我可怜的儿啊!!! 他咆哮着冲向哪吒,张开滔天的巨口,就像一只未开智的野兽一般,想要将哪吒咬死,再吞下肚去。 这时,他的心中除了有为龙子报仇的心思外,还有一丝荒谬的想法,那就是—— 相比自己这些年吞食的童男童女,李靖的这个小儿子,肯定会更鲜美,更有可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近一步! 吃了你!!! 东海龙王龙目充血,狠狠向哪吒咬下。 “大哥不要!!!” 南海龙王见状急忙大喊,西北二龙王也一齐呐喊。 大哥这是疯了吗? 你将他打死也罢,若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嚼烂吞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说不过去,更何况! 他手里明明有一把锐气冲天的【法器】宝剑啊! 难道大哥你的牙齿比【法器】还要利害吗!!! 三海龙王虽然出声阻止,但东海龙王根本没听见。 只见他一口咬下,不等他再用力咀嚼,一道金光闪过,哪吒手持【斩妖剑】破嘴而出。 “啊!” 龙血四溅,龙牙并鳞甲飞迸。 东海龙王一声惨叫,神情恢复了一些,在空中愣住。 怎么可能! 以这个贱种的修为,怎么能伤到我!我可是...... 不给他在战斗中发愣的机会,哪吒挺起宝剑,急向他砍来。 “锵!” 南海龙王化成人形,手持一杆长枪将【斩妖剑】架住。 “难道我龙宫就没有【法器】吗!死来!” 哪吒依然不语,手中【斩妖剑】一扭,绕开长枪向南海龙王头颅砍去。 “死!” 西北二龙王也变化人身,手持长杆兵器杀来,一齐戳向哪吒。 哪吒正要回防,身后早有金吒,木叉两兄弟赶到。 他们一个用宝剑,一个使铁棍,齐齐将二海龙王兵器架住。 “恶龙受死!” 南海龙王躲开哪吒剑锋,一掌拍在东海龙王庞大龙头的鳞甲上,急骂道: “大哥回神!!!” 话音刚落,哪吒剑锋又至,南海龙王匆忙撤长枪抵挡。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空间震荡。 南海龙王招架哪吒几剑,就察觉不对。 这个小毛孩,怎么如此力大?手中法宝又为何如此锋利? 自己手中的长枪也是【法器】,不过几招而已,竟然就被他砍出豁口! 不行,得叫兄弟们帮忙。 南海龙王眼神扫向前方,只见西北二龙王正与金吒木叉斗做一团。 怎么可能? 南海龙王感觉无比荒谬。 不过是两个修为浅薄的小童罢了,怎么能抵挡我的两个兄弟? 正在思索之际,透过哪吒剑芒的寒光,他看清手持【浑铁棍】战斗的木叉,不由心中一紧。 是南海观音的弟子惠岸!难道观音菩萨也来了!!! 南海龙王一阵心慌,双眼下意识迅速张望。 没有...... “啊!!!” 一道寒光闪过,一只披着铠甲的手臂飞起。 南海龙王惨叫一声,龙血喷溅,手中长枪险些都攥不住。 “三弟!” 听见南海龙王的惨叫声,东海龙王终于回过神来,他龙身一扭,变为人身模样,顶着满脸血迹持一杆【方天戟】杀来。 哪吒【斩妖剑】回转,锵一声拦住【方天戟】。 “喔肴嚷泥昏废破桑!!!” 东海龙王说话都漏风,对哪吒猛攻。 南海龙王见大哥回神,给自己使了个【止血法】,单手攥着长枪戳向哪吒。 “死!!!” 哪吒以一敌一个半,丝毫不落下风,一柄【斩妖剑】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一时间三个小童和四个大汉战做一团,难解难分。 南海龙王愈战愈惊。 这三个小娃娃,修为不高,但战斗的能力倒有一手,而且,手中拿的竟然都是【法器】,还比我兄弟四人的利害! 不行,不能再和他们讲道义了,得叫我水族一齐前来围杀! 南海龙王抓个空隙,急把腰间兵符丢出,向远处海面落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四海龙种,他们在见到东海龙王受伤时,就已经全部动身,向空中飞来支援。 现在又见南海龙王丢下兵符,一个个更加努力,怒吼着持械杀来。 金吒和木叉听见响动,稍一低头,见下方龙种披坚执锐,好似海面上涨一般扑上上来。 他们心有灵犀,急丢个破绽让开西北二龙王,赶至哪吒身后。 “小弟,背靠背!” 哪吒一剑荡开长枪和长戟,一个转身,和两个哥哥背靠背贴在一齐。 须臾之后,四海龙种的大军杀到,与四海龙王一齐,将哪吒兄弟三人团团围在垓心。 黑云弥漫,雨幕模糊。 三兄弟相互背靠背,面不改色面对龙种大军。 东海龙王大手一挥,龙种将士们犹如海浪一般涌向哪吒三兄弟。 哪吒三人毫无惧色,各自使用兵器,转着圈抵挡击杀涌来的大军。 盔甲断裂,残肢飞溅,三兄弟兵器舞的密不透风,在不停闪烁的雷霆之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好似一个圆陀陀的光明宝珠。 东海龙王见状冷笑一声,嘲讽道: “呵呵,纵使你们是三头六臂的亲兄弟,也难逃一死命!小弟!我们也一齐上!” 四海龙王怪叫着冲向哪吒三人,也加入围杀的队伍中。 第65章 羽扇驱雨云 哪吒三兄弟配合无间,都手持【法器】,又有孔玄点化的气运造化护身,纵有四海无数龙种围杀,依然不落下风。 “闪开!” 北海龙王越打越恼,气得丢开兵器复回龙身,张开大口朝哪吒三人,使个喷吐冷气的神通。 冷气呼啸而出,有避之不及的龙种将士遭受波及,立时冻做雕塑,面目狰狞的落入海中。 哪吒见状,暗道不妙,急取出【火轮儿】丢在头上。 那【火轮儿】骤然变大,将哪吒兄弟三人护在中央,滴溜溜旋转起来,爆发出熊熊烈火,在雨幕中炸裂出一股庞大的白色蒸汽。 冷气穿过蒸汽,撞击在【火轮儿】外围,被熊熊燃烧的烈火轻松阻挡。 无法寸进,烟消云散。 什么! 北海龙王收起神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贱种,怎么还有一件【法器】? 而且,还能阻挡自己的冷气? 不管怀疑人生的北海龙王,东海龙王冷笑一声,举起【方天戟】,对着上方天空的云层运用神通。 在东海龙王神通的影响下,云层愈厚,本就绵密的水幕,愈发密集,真个似在天河水倾,四海倒灌。 “烧!我倒要看你能烧多久!” 【火轮儿】虽然不灭,但却没有扩大的迹象,仅仅是蒸汽愈发浓烈了。 “大哥,再下大些!” 北海龙王的神通没能冻杀他们,气得咬牙切齿,对着东海龙王跳脚大喊。 “好!” 东海龙王再运神通,要让雨水下的更大。 正这时,只听轰的一巨声,上方天空的云层突然消散,露出明亮的太阴星和漫天星斗。 雨帘骤然消散,天地间一片清明。 四海龙王茫然抬头,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见一道金光闪烁,大鹏背上驮着羽毛杂乱的白鹦哥出现。 他松放神通,降下速度,一双爪子攥着【点翠金羽扇】,在不远处盘旋。 “哈哈哈,以多欺少真不害臊,亏得还号称四海龙神,对付三个小屁孩还如此卑劣,真真儿羞杀人也!” 白鹦哥抖抖身子,让凌乱的羽毛尽力服帖。 “然也,然也!” 他发出鹦鹉独有的奇怪笑声,和大鹏一起嘲笑四海龙王。 什么! 东海龙王大惊失色,自己这神通孕育的云层,其中蕴含的水汽好歹也有一海之水,怎么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不行!得再来一次! 东海龙王又用神通,天地间水汽升腾,天空中逐渐又聚集出积雨的云层。 东海龙王运用神通时,其余三海龙王即命人去围杀大鹏。 有一部分的龙种将士,丢下围住的蒸汽柱子,急速向大鹏杀去。 白鹦哥见状,连忙提醒大鹏: “我们快......” 不等他话说完,大鹏翅膀金羽一闪,化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众将士扑了个空。 四海龙王有些无语,便教将士们回来,继续围杀哪吒三人。 龙种将士们刚回到远处,天边金光一闪,大鹏又在刚才的地方现身。 “嘻嘻,抓不到我!” 白鹦哥紧紧抓住大鹏,下半句话才说出口: “......跑......吧......” 四海龙王恼火,又命将士去抓。 等他们靠近,大鹏又一闪身,消失在天边。 就这么来回有四五次,把四海龙王搞的额头青筋暴起。 天空的云层恢复不少厚度,重新开始降雨。 东海龙王看着在不远处得瑟的大鹏,脸上皮肉抽动,止住再要去捉他的众将士: “罢了,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管他。” 说完,他恨恨看向冒着蒸汽的哪吒三人。 在大鹏捣乱的这段时间,哪吒三人也没有闲着,依然在和龙种大军拼杀。 大雨逐渐恢复先前的规模,四海龙王一齐望着哪吒三人冷笑。 看你们能撑多久! “唉,没劲......” 见他们不再派人来自己,大鹏叹口气,抖抖一双金色的羽翅。 自己还没使出全力呢...... 白鹦哥脑袋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别......别忘了佛母吩咐你的话......” 糟糕! 大鹏一拍脑袋。 刚才光顾着耍弄这些笨蛋,差点忘了正事。 先前孔玄见龙王降雨,便命大鹏先用【点翠金羽扇】把空中云层吹散。 没想到他只是将哪吒这片的黑云吹散,就玩心大起,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大鹏咽口唾沫,悄悄侧头回看,只见—— 大地之上的云层全部消失,孔玄正踏在山巅之上,持着【累丝眼翎扇】和【阴阳二气瓶】,遥遥望着大鹏微笑。 完啦! 大鹏急忙回头,鸟爪攥着【点翠金羽扇】,对着天空重新聚集的云层,一顿乱扇。 霎时狂风呼啸而起,轰的一声炸响,漫天的雨幕再次消失。 四海龙王猛然回首,狂风的余波将他们的袍甲吹动。 那是件什么宝贝! 怎么有如此神异的功效! 四海龙王相互对视一眼,西海龙王咋舌道:“这泼皮,从哪得来的如此逆天的法宝?” 东海龙王咬着一口破牙,说话漏风: “我这神通能唤雨亦能呼风,但所招来之风,却远不及那宝扇半成的威力,他是哪方的鸟兽,如何能有此宝?” 北海龙王哼一声道: “管他哪来的,既然教我兄弟们瞧见,那就是我们的!” 说完,他就示意兄弟四个一齐动手,被南海龙王单手拦住: “不可轻举妄动!” 北海龙王浓眉紧蹙,不耐烦道:“小小鸟兽而已,怕他怎的?” 西海东海龙王亦是如此表现。 南海龙王眯着眼,细瞧大鹏背后的白鹦哥,小声说道: “那金毛雕倒无所谓,只是他背上那白鹦哥有些来历。” 不等兄弟们发问,他继续解释道:“那白鹦哥,可是那海上菩萨所豢养解闷的,说不准,那柄宝扇,就是菩萨给他用的!” 三海龙王听见和海上菩萨有关,都沉默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北海龙王打破沉默:“怕什么?我兄弟可是那窝囊之人?不过是个菩萨而已,况且......” 北海龙王下意识压低些声音,继续说道:“况且,那菩萨也不会亲自前来,我们偷偷干掉此獠,昧下宝扇,她又如何能得知呢?” 东海龙王点点头:“二弟说的有理。” 随即,他便一挥手,教一众龙种将士变化原身,去追大鹏。 东海龙王望着恢复龙身,咆哮而去的众将士,心中连连冷笑。 我还就不信了,如此多的水族将士,还拿不下一只黄毛野鸟! 第66章 翎扇收水汽 孔玄立在山巅,看着哪吒三兄弟一齐冲向大海,暗自点头。 不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只是...... 想到父子兵,孔玄就有些无语,因为他想到了托塔天王李靖。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拿着金鼻白毛老鼠精供奉的李靖父子牌位,上天庭要告李靖纵容女儿下界为妖害人。 玉帝看过状子,就教孙悟空去天王殿找李靖,让他们私下解决。 李靖小女只有七岁,听见孙悟空说他女儿下界为妖,便气得拔刀要砍他,被哪吒举剑架住。 李靖大惊失色,忙去把黄金宝塔取来托在手中,才敢询问哪吒拦他的理由。 虽然李靖如此防备,但其实哪吒早已释怀放下,只有李靖还是有些心理阴影,才放不下塔。 不然,就凭他在天王殿不随时揣着宝塔,早被哪吒暗中一剑撂倒了。 还能给他跑去拿塔的机会? 有这个功夫,哪吒起码可以在他身上戳一千个窟窿。 在西游原本中,哪吒还是挺尊敬李靖的,一直父王,父王的叫着,和大众所认知的形象有些许不同。 只是...... 孔玄有些好奇。 在这现实中,李靖可不是无力凡人,身为天庭大将军的他,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死去呢? 恐怕自有一番缘由。 孔玄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天边,厚重的黑云铺设过来,天地降下暴雨。 孔玄立在雨中,不用施法,那雨水也沾不得身,旁边的大鹏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噗!” 大鹏吐出一口雨水,心中暗骂: 什么鸟雨,竟然把老子美丽的羽毛给淋湿了! “嘻嘻!” 听见白鹦哥在旁边偷笑,大鹏瞬间恼火,他的脑袋被雨淋湿,一双眼睛瞪起来比平时大得多。 “你笑什么!” 说着,大鹏就作势扬起翅膀,要去揍白鹦哥,被孔玄一个眼神制止。 “这雨下得太快,大地生灵都要遭殃,你快去用金羽扇,将天上的雨云吹散,再去战场周围守着,别放一条龙种离开。” “遵命!” 大鹏浑身一抖,将水汽蒸发,攥着金羽扇就要飞走。 白鹦哥眼疾手快,一下跳到他的背上: “我们出发吧。” “你!” 大鹏正要喝骂,突然想起这是孔玄要求的,让白鹦哥跟着他。 哼,难道我还会趁机溜掉吗? 大鹏哼一声,还是开口:“你下来与我同飞!” 连我大哥都没坐过我背上! 白鹦哥歪歪头:“我飞的没你快,跟不上你,要么我俩换换,我驮着你飞?” “你?” 大鹏嗤笑一声:“别召笑了,你飞得比乌龟都慢,走吧!” “哦,出......” 白鹦哥一声欢呼尚未说完,就被大鹏带着消失,只在半空留下一根白色的羽毛。 大鹏出现在战场中,才扇走一片云层,就开始遛龙种将士们玩。 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还是自己来吧。 孔玄暗叹一声,取出【累丝眼翎扇】和【阴阳二气瓶】。 望着上方的云层,泼啦一扇扇出,凭空升起一股吸力巨大的旋风,漫天的云雾水汽都被旋风卷积,打着旋向孔玄飞来。 孔玄用眼翎扇一甩,漫天的水汽形成的龙卷尽数钻进宝瓶之中。 孔玄本想用神通吞吃的,但一想,都是些水汽,食之无味,还不如收下,到时候用来养如来给的【先天宝莲子】。 自己可不指望如来说的,教观音给【甘露水】,还是自食其力吧。 反正玉帝给的天材地宝多,用来点化清水培育莲子,是绰绰有余的。 水雾龙卷持续不断钻进【阴阳二气瓶】中,不消几个呼吸,大陆上空就一片明朗,再无落雨。 下方世界,城池中,乡村里,无数凡夫俗子见暴雨停止,都欢呼跳跃,感谢老天爷开眼。 有眼尖的发现,云层都消失在天边大山之巅,那里还有金光照耀,一个个口呼仙圣,都跪倒在山坡,屋顶之上,不住的叩首感谢救命之恩。 孔玄心有所感,低头看向下方。 恶龙召唤的风雨已使江河满堤,洪水肆意,不少凡人房屋都被冲毁。 许多凡人和凡兽,都在洪水中挣扎。 这些恶龙,罪恶滔天! 孔玄暗哼一声,再次使用【累丝眼翎扇】往下方世界扇去。 一阵狂风凭空升起,将大地上的洪水吸起,形成一个无比粗大的水龙卷,最终汇入【阴阳二气瓶】中。 狂风虽大,却丝毫没有影响下方生灵,只是将洪水吸走。 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大地上的洪水迅速消退,很快就彻底消失。 不错。 孔玄拍拍【阴阳二气瓶】将它收起。 今天自己也效仿一次古人大禹,来了个孔玄治水。 孔玄收走洪水后,就不再关注下方,将视线投放到哪吒那边的战场上。 若是有突发情况,他就会出手。 正看着哪吒与众龙种战斗,不远处飘来一朵雷云。 不等靠近,那雷云上的人就遥遥开口: “佛母菩萨,李靖请见。” 孔玄回身,李靖一身铠甲,腰跨宝剑,抱拳靠近。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孔玄与李靖回礼: “李天王怎么有空来寻我?” 孔玄纯是好奇,没有揶揄的意思。 李靖笑笑: “陛下派遣金星,教我大军听候佛母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故此前来。” 还有这种事? 孔玄有些想不通,自己也不懂排兵布阵啊,怎么教自己管天庭大军? 再说,自己也没有在天庭有职位啊! 李靖见孔玄奇怪,就悄声解释缘由。 原来,太白金星传达玉帝口谕时,李靖虽然领命,却也有些疑惑。 是太白金星简单提起点化【龙脉】之事,天降功德,孔玄气运大增,所以教李靖听候孔玄的命令。 孔玄听完,些许无语中又夹杂着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我就说,怎么莫名其妙让自己这个门外汉领导大军。 李靖给孔玄解释完,就以面对上官的姿态,向孔玄请示: “佛母菩萨,请下命令吧。” 孔玄看看李靖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你一个光杆司令,我还能下什么命令? 第67章 东海龙偷袭 “你的人马呢?” 孔玄发问。 李靖抬手一指远处:“天兵天将一共十万人众,俱在寒境隐蔽,以待恶龙上门。” 还真教如来说中了。 只是,孔玄很好奇,十万之众的人马是怎么藏在李靖的仙境中的...... 算了,也许他那仙境有些空间的神通,总不能是硬把人都塞进去的吧? 孔玄暗自甩去脑中,一群神仙像挤地铁一样,蜷缩在即将被挤爆的仙境中的场景。 下命令? 孔玄试探性的开口: “那就全军出击,捉拿恶龙?” 李靖果然如孔玄想的那样,连连摇头: “时间未到,那东海龙王是真龙长子,非得他伏法,龙种的气运才彻底消散,我们才好出兵。” 无语...... 孔玄不再言语,转头盯着下方的战场,李靖亦是如此。 他看到和金吒木叉并肩作战的哪吒,心中暗自叫好。 好小子,不愧的老子的种,真有能力! 远处的战场上。 大鹏正在高空盘旋,冷眼望着冲他而来,无数化龙的将士。 他们越来越近,这次大鹏却没有逃跑的意思。 看着海潮一般多的巨龙,白鹦哥在大鹏背上,有些炸毛: “快走啊!” “不急,跟他们耍耍。” 大鹏嘿嘿一笑,爪子攥着的【点翠金羽扇】微微抬起。 再靠近些吧! 巨龙们速度很快,就在大鹏话音刚落时,已然快贴到他的脸上。 “啊!” 就在巨龙差点贴到脸上的时候,白鹦哥大叫一声,忍不住要抓住大鹏飞开。 大鹏浑然不动,把【点翠金羽扇】猛然一扇。 狂风呼啸,巨龙们瞬间消失在天边,只留下齐刷刷的惊叫声。 “哈哈!” 大鹏忍不住扭头,冲白鹦哥吹嘘: “我的手段如何?可利害么?” 白鹦哥望着消失的巨龙,结巴道: “你......你你怎么把他们全吹跑了?” “那又......” 糟了!!! 大鹏话说一半,想起孔玄的吩咐,急忙运用神通,化一道金光向天边追去。 四海龙王眼睁睁看着大半将士被大鹏扇飞,不等他们反应,大鹏也迅速消失。 他们顿时傻眼了。 北海龙王跳脚道: “他奶奶的,谁出的馊主意?他那扇子不止能吹云,把我四海的儿郎都不知吹到哪方去了!” 西海龙王眼皮抽搐:“不是二哥你说的么?” “放屁!我可没说!” “明明就是你!” 南海龙王和东海龙王见他们两个要打起来的样子,急忙上去劝阻。 一时间,四海龙王乱作一团。 被围在垓心的哪吒见状,暗道机会来了,给兄弟们丢个眼色。 金吒木叉即刻领会,二人相互背靠,套着【火轮儿】向外冲杀。 哪吒独自一人跳出【火轮儿】,一剑逼退龙种将士,祭出剩下的四样【法器】。 【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 哪吒以心会意,以意会身,将方才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法子演化,使出个【三头六臂】的神通。 连手中【斩妖剑】一共五样兵器,哪吒三个头颅各自表情,五个手各自擒一杆【法器】,转着圈与兄弟仨人一同杀出包围。 加金吒和木叉手中兵器,一共八件【法器】的光芒一齐发威,在人群中不停闪动。 众龙种将士虽有铠甲护身,也无济于事,一个个被杀的人仰马翻,龙血四溅。 哪吒兄弟破开包围,直至闹做一团的四海龙王身后。 众龙种将士的喊杀声骤然放大,南海龙王察觉不妙,急回头查看。 一回头,就见两团飞速旋转的火球撞来。 “小心!” 东海龙王急忙回头,当面撞见使【三头六臂】挥舞【法器】的恶哪吒。 东海与南海龙王被迫迎住哪吒抵抗,西北二龙王也被金吒木叉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伙人乒乒乓乓又一顿好杀。 四海龙众将士,急从后赶上,一齐向哪吒三人杀去,却被一道狂风尽数扇走,消失在天边。 “大鹏!你又扇过头啦!” “不用你说!” 大鹏依旧化一道金光,去追赶龙种将士。 方才他追上那些将士,到他们前头用扇子方向扇风,想把他们重新吹回战场。 没想到,大鹏没掌握好金羽扇的力度,那些将士吹回战场,将杀向哪吒的众将士携上,一同消失在另一个天边。 那边大鹏瞎忙活,这边四海龙王叫苦不迭。 金吒木叉能和西北二龙王杀个手平,现在他们又有【火轮儿】护身,逐渐将二龙王压制,隐隐有胜出之意。 东海南海二龙王,本就缺胳膊烂嘴,只能算一个半人,现在哪吒又化出【三头六臂】,五样【法器】轮番轰炸。 不消几个呼吸,南海龙王就觉独臂手软,再攥不住手中长枪,被哪吒抓住破绽,使【绣球儿】砸翻,险些跌落云头。 “三弟!” 东海龙王心中一慌,也被哪吒抓住破绽,用【降妖杵】砸翻,两兄弟滚到一起。 西北二龙王听见响动,心中焦急,急欲脱身拯救兄弟,被金吒木叉抓住破绽,一个砍倒,一个锤翻。 西海龙王半边身子连铠甲被金吒砍开,支撑不住滚落云头,被金吒一把抓住; 北海龙王头角折断,脑浆险些泄露,也被木叉擒拿。 东海龙王胸腔塌陷,躺在南海龙王身旁呼呼喘气; 四海龙王中,唯有南海龙王受伤较轻,只是没了一条手臂,浑身被【绣球儿】火气灼伤,浑身冒蒸汽。 他强打精神,丢开手中长枪,将独臂挡在东海龙王身前,急向哪吒求饶: “上仙!上仙饶命!” 哪吒也不看他,使【降妖杵】将他的手臂拨开,探手去抓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喘气如破风箱一般,被哪吒翻身提住脑袋,踏着脊背,眼看就要斩断头颅。 他艰难出气道: “我......李......靖......” 哪吒将手一提,险些将东海龙王的头颅拽下。 “别想靠他求饶,下一个就是他!” 南海龙王挣扎起身,声音走形: “我们是天定的瑞兽,你身为天王李靖的儿......” “我不是他的儿子!” 哪吒猛然回头瞪视南海龙王,脚下踏着的东海龙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将头颅悄然化回龙形,扭头张开血口,避开兵器横着咬向哪吒的身体。 “小心!” 金吒木叉瞧见东海龙王的动作,急忙丢下俘虏,拼命向哪吒赶来。 第68章 莲甲衣有用 “啊!” 东海龙王一口下去,不但没有伤害到哪吒,反而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 东海龙王牙齿迸裂,眼中涌出生理性的水雾。 这家伙身上穿的是什么宝贝? 怎么连我都咬他不穿! 哪吒一把将东海龙王揪住,怒骂道: “我把你个该死的泥鳅,我有佛母法衣护身,你要咬哪个?” 佛母? 东海龙王慌乱之中听见这个名号,莫名一愣。 是那个把如来吞下肚的孔雀吗? 他不过是凤凰之后,哪来的什么法衣? 不等东海龙王细想,哪吒把他一脚踹翻,揪住龙角,使【斩妖剑】一剑将龙头斩落,跌入下方世界。 “大哥!!!” 南海龙王目眦尽裂,却无能为力。 哪吒冷哼一声,一脚将无首龙身踢落云头。 金吒木叉赶至哪吒身旁,松了口气。 还好小弟没事。 虽是这般想,但金吒和木叉依然扒着哪吒的身体,仔细检查一番,好看看有没有损伤。 确认真的没有丝毫伤害后,木叉才松了口气,惊奇地问道: “小弟,你这身法衣是从何得来?” 哪吒露出一丝笑意:“是佛母赠我的,还是一件【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 还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送的! 木叉暗自咋舌。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真有手段,不过是一件送出的护身宝甲,居然都是【后天灵宝】? 好奢侈的感觉...... 不过,也幸好是【后天灵宝】,不然小弟定然被那老泥鳅伤害了! 太感谢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了! 阿弥陀佛! 金吒也十分庆幸,高兴地拍着哪吒的肩膀,把孔玄一顿子猛夸。 在旁绝望的南海龙王,听见他们说到菩萨,心中冒出一个妄想。 对了! 既然惠岸在这里,那观音菩萨应该就在附近。 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好人,要是自己向他求救,一定能饶我兄弟性命! 一定! 他艰难转头,强忍疼痛仔细查看周围。 恍惚之间,他在天边的山巅之上,捕捉到一抹细微却明亮的祥光。 这是! 南海龙王心中狂喜,激动万分。 那是【功德祥光】!观音菩萨真的来了! “菩萨!救命,救命啊!” 南海龙王压榨出体内剩余的力量,突然暴起,跌跌撞撞向那细小的祥光逃去。 虽说是暴起,但他缺失一臂,又被【绣球儿】砸过,只剩下半条命在,压根没多少速度。 木叉一把将他捞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菩萨!” 南海龙王死命挣扎: “惠岸!你身为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的弟子,怎么无辜行凶伤我兄弟,又把我拦住? “想是不敢教我去找你师父告状么?我告诉你,我在南海与菩萨喝茶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看着歇斯底里的南海龙王,木叉神情严肃,出口反驳: “首先,我不是无辜行凶,是为民除害;其次,师父根本就没和你喝过茶,那时候我也出生了,只是还未出襁褓; “再者,你个伤天害理的恶龙,还敢去找我师父告状?” 南海龙王神情一愣,脸上的肌肉狂跳,随后气得浑身颤抖道: “哪个伤天害理?我祖上有大气运,大造化,凡行事自有上天庇佑,不过是一些孱弱的凡人,打杀他们算什么伤天害理!” “冥顽不灵。” 木叉不再与他说话,当头一棒将他敲个半死。 金吒见状,眉头皱起,靠近道:“二弟,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打死?” 哪吒也投过疑惑的眼神。 木叉淡然道:“大哥你莫是忘了,玉皇大天尊在九天之上设有【剐龙台】,这些烂泥鳅该上天受刑惨死,只一棍打死,太便宜他们了。” “说得是啊!” 金吒点点头,忽然转身跑到一旁,将西海龙王拉起,给他输送法力,缓解伤势。 别死啊你,坚持住,天上的【剐龙台】还在等着你呢! 看着金吒拉着半拉身子的西海龙王抢救,哪吒有些后悔,问木叉道: “居然还有【剐龙台】的存在?二哥你看看这条老泥鳅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没事。” 木叉对哪吒露出笑容: “这老泥鳅就该小弟亲手宰杀解恨,而且不用担心,到冥府之中,十殿阎王会好好审判他的。” 哪吒点点头,还是有些后悔。 木叉见状,急忙安慰道: “小弟放心,地狱酷刑他绝对无法逃脱。我与师父到冥府探望地藏王菩萨时,我曾经参观过十八层地狱,莫说区区一条老泥鳅,就算是神仙亲临,也无法逃脱阴司地界!” 哪吒听到这么说,心情好了很多。 金吒将西海龙王抢救过来,提着他与兄弟们说话: “四海龙王已经伏法,只是四海的龙种数量广大,又不知逃到哪去,我们......” 话未说完,只听一道道惨叫声,无数龙种将士从天而降,雨点一般落在大海之中。 大鹏爪中攥着【鸡毛掸子】与抱着【点翠金羽扇】的白鹦哥嘿嘿发笑。 “怎么样?我的手段如何?” 大鹏望着,爪中倒拿的【鸡毛掸子】不停甩动,望着下方大洋满意点头。 还是我的掸子好用。 虽然要费劲一个一个抽,但我飞的速度够快,轻松就能做到,比那个不好操纵的扇子好用多了。 白鹦哥小心翼翼抱着【点翠金羽扇】,探出脑袋望了望下方的大洋,发出一个小疑问: “你把他们抽到海中,不是帮他们逃跑吗?” 啊? 大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糟了,光想着不要把他们抽飞,忘了这茬了! 大鹏眼皮微微抽搐,感觉头顶的【金箍儿】隐隐有收紧的幻觉。 大鹏深深咽下一口唾沫,望着漆黑无底的大海,下定决心。 得下海去把他们捞出来,这不是害怕大哥,而是我自己见不得恶贯满盈的妖龙们逃走! 没错! 大鹏正要一头扎进海中,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将整个大洋的照亮,天空中传来开天辟地般的炸雷。 大鹏被吓了一跳,正要回头暗骂,却被天上的阵仗吓得呆住。 第69章 四海龙伏法 雷云滚滚,旌斾展动。 一尊尊恶狠狠的凶神矗立云端,一位位雄赳赳的仙将持械挺立。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密密麻麻,摩肩擦踵。 足足有十万神将在天阙下现身。 咚的一声,有力士擂响雷鼓,随后闷雷之声密集响起,轰隆隆的,在天地间回荡。 众仙分开道路,天王李靖从中现身,手中【照妖镜】一亮,有一道刺眼的金光照射在下方大洋之上。 金光呈现桶状,将整片东海笼罩其中,投射茫茫大洋,重重咸水,将无数龙种将士罩住。 他们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都僵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捉妖!” 李靖沉声发令,有仙将舞动令旗。 雷云之上,天蓬元帅领命出列,带领天河水军按下云头,分开水路,径入东洋大海。 “南斗星君何在?” 李靖话音落下,早有南斗星君迈步出列,拱手听命。 “你持南斗死簿,挨个点卯,不止出兵的大军,若龙宫之中有罪恶难消的,一同押赴上天!” 南斗星君领命离去。 天王李靖又命四大天王,二十八宿,并九曜星君分三路杀去西北南三海,将龙宫中躲藏的龙种,尽数捉拿归案。 众天神领命离去,李靖这才将目光投射到他的三个儿子身上,准确的说,是哪吒身上。 “逆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敢无故抛却!你快给我滚回家去,少在众仙面前丢你老子的脸!!!” 金吒和木叉,看见李靖到来,本十分兴奋。 他们提着手中龙王,拍拍哪吒的肩膀道:“小弟,父王来帮我们了!” 哪吒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握着【斩妖剑】的手微微颤抖。 没想到,李靖居然当着漫天神将的面,如此呵斥哪吒。 金吒木叉都面露惊色,不知父王为何如此。 哪吒听见呵斥,冷笑一声,猛然抬头: “李靖!你身为天庭大将,却知法犯法,勾结东海恶龙行凶害命,如此欺瞒上帝,你就不怕天谴吗!!!” 勾结恶龙? 金吒木叉吓了一跳,急忙去拽哪吒:“小弟,你还年幼不可乱说,父王是镇守一方的天王,怎么会勾结恶龙?” 漫天神将听闻此言,都不由自主面面相觑。 李靖没想到哪吒会这样指责他,更没想到哪吒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照妖镜】。 “你这个大胆的逆子,敢直呼老子的名字,你快给我滚上来!!!” 【照妖镜】使用中,李靖不好移动,他也不会移动。 从来都是儿子赶来找老子,哪有老子去找儿子的道理? 哪吒看着【照妖镜】发射的金光,暗自强忍怒气,暂时不去看他。 哪吒转头望向一边,召回【火轮儿】,【三头六臂】的神通依然维持,将手中的六样【法器】不停的把玩。 “这个逆子!” 见哪吒不理会他,李靖更是震怒: “金吒木叉,你们两个快快将逆子哪吒擒拿,押送到我这来!” 金吒木叉对视一眼,没有动手,只是来到哪吒身旁,轻声暖语的劝告。 哪吒只是不听,依然不语,只是手中的【法器】把玩的更快了。 见哪吒还是不理会,金吒木叉也没有听他的命令将哪吒捉来,李靖气得三尸神炸,七窍生烟,把牙咬得咯嘣嘣响。 这逆子!竟然教我在众仙面前如此丢脸! 待此间事了,回去后定要罚他一罚,就算他娘再来求饶,也逃脱不得!!! 李靖闷哼一声,不再言语,含着怒气将视线移到下方世界。 众仙行动迅速,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已将东洋大海中犯罪的龙种一一擒拿。 这些龙种虽然人多势众,也有修为傍身,但属于祖先气运造化的荫庇已然消散,众神擒拿他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他们一个个都被钩索穿了【琵琶骨】,尽数押送到雷云之上。 四大天王等人也顷刻便回,将其余三海的龙种尽数捉来。 南斗星君手捧【南斗死簿】,将那三海龙种一一查点,将无辜的龙种挑出,尽是些妇孺幼童,还有少许的成年龙种。 只是相比四海茫茫的龙种,这些特立独行的成年龙种显得无比稀少,比例大的夸张。 李靖收回【照妖镜】,吩咐将无辜的妇孺暂时看押在东海龙宫,将少许的无辜成年龙种一同押上天庭,到【剐龙台】观看行刑。 吩咐下去后,李靖转身向孔玄请示。 在天将们捉拿恶龙的时候,孔玄就被众人请到大军前,监督众人行事。 孔玄倒没有监督的意思,毕竟是现实中的神仙,虽然有古代官僚不良习气的投射,但总体还是善良的,不然还能做什么神仙? 当天规律条和上天感应是假的吗? 孔玄还是挺相信他们的,只是在旁默默看着,当作一尊无害的神像。 金吒见孔玄前来,和木叉提点哪吒。 哪吒瞥眼离孔玄不远的李靖,暗自皱眉,但还是和兄弟们一起,上去向孔玄请示。 “佛母,弟子等人不负重托,已将四海恶龙之首捉拿伏法,只是愚弟哪吒手快,把东海恶龙当时杀了,还请佛母责罚!” 孔玄点点头,没有责怪哪吒的意思。 这种伤天害理的恶龙,杀便杀了,又有什么罪? 只能说杀的好。 “无妨,刀剑无眼,战斗瞬息万变需以自身安危为准,你们三个无碍便是最好。” 仨人谢过孔玄,金吒木叉又向李靖行礼,哪吒却抱臂而立,岿然不动。 旁边的李靖叫金吒木叉免礼,扭头冷哼一声,不去看哪吒,免得心烦。 见此间事了,李靖转身向孔玄请示: “佛母,此间妖魔已除,我们一同上天缴旨。” 上天? 左右现在无事,一同上去看看也好,自己还从没见过神仙行刑的样子呢。 孔玄正要答应,哪吒向孔玄告罪一声后,握着【斩妖剑】柄,对着李靖冷声道: “妖魔已除?我看未必吧?” 听见哪吒和自己搭话,李靖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又忽然揪起。 这臭小子,怎么复活后脾气如此不好? 嗯......许是,神魂受损?也罢,回家后的责罚延后再说,先寻些天材地宝给他治疗吧。 李靖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毫无关心之色,反而眉头一皱又呵斥哪吒: “荒谬!天将出手哪有遗漏?再者,就算有所遗漏,也是军中大事,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莫在此间支吾妄语,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第70章 哪吒砍李靖 滚回家去? 哪吒冷笑一声不再多话,抽出【斩妖剑】劈头便砍。 李靖没想到哪吒会突然暴起用剑砍他,险些没躲过去。 周围天将中,有下意识拔剑要上前帮忙的,被同僚拦住,小声告诫道: “那是天王家三太子,你我莫要掺和人家家事,免得里外不是人。” 说得有理。 那天将随即收剑,和大众一齐回身,默默一同回天。 众天将看见这种情形,一个比一个腿快,不消几个呼吸,就全都飞回天庭,只留下孔玄和李靖等人。 李靖一偏头,避开【斩妖剑】,满脸诧异道:“你这个逆子,胆敢与你老子动刀兵?” 哪吒冷面不言,身形一转,其他五样法器转着圈向李靖砸去。 是的,哪吒的神通【三头六臂】,一直在维持着,就等着捉妖的要事结束,才要动手。 李靖急忙抽出宝剑,刚架住一件【法器】,又是一件【法器】打来。 哪吒是李靖幼子,李靖恐怕反击伤害哪吒,手中就只是抵挡。 李靖手上一边抵挡,嘴上一边骂骂咧咧,哪吒越发恼火,六样【法器】耍的和陀螺似得。 金吒和木叉愣愣地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要去拉住哪吒,却无从下手。 这可如何是好! 他两个正焦急之时,忽然注意到在不远处观看的孔玄,忙哈哈上前请求。 “佛母,请你出面,将哪吒叫住,免得他伤到父王,不然,就是犯下忤逆不孝之大罪也!” 早在哪吒上前和李靖搭话的时候,孔玄就察觉不对,默默后退几步,看着吃瓜看戏。 本想看一出父慈子孝的千古大戏,没想到,金吒和木叉突然来求自己。 这…… 正犹豫要不要插手之时,李靖也注意到了孔玄,忙闪开哪吒兵器,赶至孔玄身旁。 “菩萨,请你施展神通,帮我擒住这个逆子!” 不久前,孔玄收去满天雨云和大地洪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连那滔天的洪水都能收去,哪吒还收不得么? 不等孔玄回话,哪吒也追将上来,举着【斩妖剑】举棋不定。 无他,只因孔玄于哪吒有再造之恩,哪吒不敢以利器对着孔玄。 李靖又躲在孔玄身旁,哪吒这才无法下手。 “李靖!你与恶龙勾结、恶贯满盈,还敢躲在佛母金光之中,快滚出来吃我一剑!” 勾结恶龙? 孔玄眉头一挑,看向身旁的李靖。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叛变? 李靖本不想理会哪吒的妄语,但察觉到孔玄的眼神后,瞬间整个脸都涨红起来。 他第一次为自己辩解道: “你这逆子血口喷人,我是天庭大将,有扶济万灵之使命,怎么会做下那腌臜之事?” 哪吒因面对孔玄,便收剑入鞘,手中的【法器】也垂将下来。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当着佛母之面,也敢抵赖!我分明听见那巡海的夜叉说,东海龙王捉童男童女当药引,他与你打过招呼,所以你才装作不知,还好意思装模作样!” 什么? 孔玄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靖。 李靖愣了愣,跳脚道: “你这逆子,不信自己家老子,反而信那恶龙的爪牙,气煞我也!” 哪吒只是不信,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争辩,把后面的金吒和木叉都绕晕了。 孔玄感觉也不是太好。 两个家伙一个声音比一个大,都在他耳边吵嚷。 大鹏和白鹦哥各自一边落在孔玄肩头,两双眼睛眨了眨,凑近猛猛吃瓜。 说了半天,孔玄终于听明白,原来是父亲什么事都不给儿子说,儿子也什么事都不和父亲说。 两个人就这样,阴差阳错,弄了个天大的误会。 居然是这么回事…… 孔玄十分无语。 一个倔老头,和一个青春期小孩,两个都是茅坑里的硬石头,又臭又硬,得赶紧脱身。 孔玄抬手制止在他面前争吵的两人: “你们不必争执,此时才刚擒住恶龙上天,不如先到天宫回旨,之后再计较此事?” 听到回旨的事情,李靖冷静下来,一抖袍袖冷哼道: “我不与你争辩,回天缴旨重要!” 说完,他正要驾云离去,又怕哪吒背后偷袭,便和孔玄行礼: “佛母,我们一同上天。” 哪吒冷哼一声,也与孔玄行礼: “佛母,我也一同前去!正好教玉帝,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好将你当庭捉拿!” “你!” 李靖气得手都哆嗦,孔玄连忙安抚他: “天王莫要再言,若有冤屈,正好上天由玉帝开解,我们快走,快走。” 孔玄肩上蹲着一大一小两只鸟,身前推着一大一两个人,身后还有两个小孩追着,驾着祥云飘摇直上南天门,径入灵霄宝殿。 宝殿之上,众仙朝圣,万神拜尊。 玉皇大帝高坐圣位,俯瞰众生。 才有仙卿将下界降服恶龙的进度报完,有人通报,孔玄和李靖父子等人迈入宝殿。 大鹏和白鹦哥因是兽身,不能见驾,被留在通明殿等候。 孔玄迈入大殿,抬头瞻仰玉帝,只是有玉帘遮蔽,不能看清,但也通过玉帘缝隙的光辉,察觉到玉帝圣容的一二。 好一副宽厚仁爱的气度。 孔玄暗自点头。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并没有打到灵霄宝殿之中,而是被王灵官并三十六员雷将一同围攻,拦在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玉帝也没有被孙悟空吓得躲在桌底下,大叫着让人去请如来佛祖。 玉帝依然稳坐宝殿,命游弈灵官与翊圣真君,传旨意到西方请佛老降服,和电视剧所改编的完全不同。 孔玄暗自思索一番,不再多想,双手合十向上方行礼。 众神看见,都频频点头,暗自称赞孔玄是个识礼数的好菩萨。 玉帝高坐上位,见孔玄行礼,即刻抬手虚扶: “佛母免礼,此番降服恶龙,佛母功劳不浅,又曾经调服龙尸点化【龙脉】。 “如此功德广大、造化高深、气运深厚之人,怎要如此多礼?快快免礼。” 玉帝语气欣慰,谁都听得出,他对孔玄十分满意。 孔玄谢过玉帝,抬起头来。 玉帝看见孔玄容貌,又满意点头,抬手捋髯。 不愧是凤凰之后,气度果然不俗。 第71章 玉帝赐封赏 孔玄行礼完毕,李靖带着哪吒三人,也向上行礼。 李靖简单诉说恶龙之事,与玉帝缴旨。 玉帝十分满意,正要教李靖去监督行刑,有哪吒越步启奏。 卷帘大将见状一挺手中宝杖,怒目呵斥哪吒: “你怎敢不待圣上召见,便妄自越步上奏?你这小子该当何罪!” 哪吒抬眼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你!” 卷帘见状有些恼怒,正要再度喝问,玉帝一抬手将他止住: “卷帘不必紧张,他是李爱卿三子,尚且年幼,不知天庭律法,无知者无罪。 “更何况,此番降妖他是首功,不必责怪。” 卷帘大将即刻俯首领命,退至原位站立。 “哪吒,你说。” 玉帝垂眼发问,哪吒便将前项事情一一说明。 天庭众仙听闻,无不暗自摇头,心中好笑。 这个顽皮的娃娃,怎么听信外人谗言,反而不信自己大人? 真是既可气,又可笑。 李靖仿佛听见众仙的心声一般,深深叹口气,别过脸去,不看众人。 玉帝听说完毕,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 哪吒见玉帝点头,心中既喜悦又难过,喜的是,玉帝能相信自己的话语; 忧的是,若玉帝责罚,恐怕李靖难逃一死。 他作为李靖生养的小子,难免有些不忍。 孔玄早都躲在一旁,和众仙卿立在一处,静静观看。 仙卿们见靠近,都给孔玄腾出空间,相互用眼神行礼后,一起安静吃瓜。 玉帝垂眼看看哪吒倔强却略带失落的表情,暗自点头。 这孩子嫉恶如仇,哪怕老子犯法也要诛伏,果是天降的麒麟子,该在天庭任职。 不过,得先解开他们父子间的误会。 玉帝微开金口,将事实说出: “哪吒,是你不知,你父王是我派遣下界的驻世真仙,有镇守东海之职。 “你未生时,他就曾多次镇压东海恶龙聚集、上岸屠戮生灵。东海龙王怕他,这才将恶行转于暗下。 “这次恶龙暗中行凶,你父王早上天告知与我,只是为了安抚恶龙,免得他们逃窜、延误天机,这才造成误会。 “你所说勾结之事其实不实也。” 这…… 哪吒听完玉帝所言,一时间心中无比慌乱。 居然是这样? 金吒和木叉上前轻轻拍拍哪吒,没有说话。 李靖闷哼一声,瞥过眼来,狠狠地剜了哪吒一眼,随后行礼感谢玉帝。 玉帝教李靖免礼,又开口说道: “虽是这般缘故,李靖你却也有不妥之处。” 什么? 李靖大惊失色,忙忙俯首请罪。 哪吒三人都惊异抬头,望向李靖。 难道…… 孔玄和一众仙人,都眼中微微放光,投去明晃晃的视线。 难道有反转? 孔玄暗想。 不曾想玉帝接下来的话,却和他想象的不同。 “你是哪吒父亲,却疏于与哪吒沟通,凡遇事便出言呵斥,从不和他解释一丝半毫,故此导致你父子反目成仇,造成眼下这番故事。” 这…… 李靖听完如遭雷劈,面露呆愣的神色。 原来,是我的错么? 哪吒侧头去看李靖,也露出呆愣愣的神色。 唉…… 孔玄摇摇头。 果然是倔老头和青春期小伙,都是因为没有沟通,才导致出这些事情…… 不过…… 孔玄思维发散道: 哪吒才多大一点,离青春叛逆期还早着呢吧? 玉帝说开此事,哪吒心结开解,李靖心有愧疚,只是隔阂早已出现,难以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两人目光闪烁,甚至不敢相对。 玉帝也不好下命令教他父子相合,毕竟哪吒早已自戕归西,已与李靖没有血缘干系,哪能再以父亲相称呢? 玉帝在上微微无语。 他想起哪吒是如来复活,便将目光投向在众仙班列中吃瓜的孔玄。 玉帝悄然给孔玄密音传语: “佛母,如来救活哪吒后,可有说什么能解决他们父子争端的法子?” 玉帝的声音浑厚、慈悯,十分有特色,孔玄一下就反应过来。 这些大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说悄悄话…… 在心中吐槽一番,孔玄也密音回应玉帝: “如来倒没有提及,不过,如来应该有办法。” 孔玄突然想起,在西游原本中,李靖被哪吒追杀,无奈求告如来。 如来赠他一座玲珑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 那塔上层层有佛,教哪吒以佛为父,这才解释了冤仇。 等等! 如来这个办法真不错,尤其是对这两个倔驴来说! 孔玄恍然大悟。 如来这个做法其实是给了哪吒父子一个台阶下,并不是像前世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是为了他想要做哪吒的父亲,将哪吒绑定在佛门之中。 说实话,哪吒,李天王和四大天王一样,本就是佛门中人,他们只是在天庭有职位而已,又何来说绑定在佛门之上的说法呢? 听到如来有办法,玉帝点点头,打定主意,将下面两个犟种,都打发到如来那里。 不然,自己这灵霄宝殿,岂不是变成凡间乡村里,断家长里短案子的县衙吗? 玉帝结束和孔玄的传音,开口教哪吒父子稍后去西方找如来佛祖,解释冤仇,眼下尚有公事未完。 哪吒和李靖领命。 玉帝满意点头,又开金口,封赏奖励: “哪吒,你有降服恶龙的首功,斩落恶龙之首的头颅,从此四海澄清、三坛安稳,便封你为【三坛海会大神】,为【哪吒三太子】!” 众仙听闻,都一齐向上行礼,俱称圣上英明。 三坛海会大神? 孔玄暗自疑惑。 这个称号不是玉帝教哪吒去降服孙悟空时,才现场封的么? 怎么现在就…… 也好,哪吒降服恶龙、功德圆满,倒也撑得起这个名号。 只是,看来自己这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扇出些不一样的风来了…… 玉帝封完哪吒后,又赏赐许多天材地宝,金花御酒,还连带把金吒木叉也封赏一番。 众仙亦是再奏圣上英明。 哪吒等人欢喜之际,有大力鬼王上殿启奏: “陛下,四海恶龙俱已押上【剐龙台】,台下也安排有无辜的龙种观看,只待陛下旨意,降下天罚!” 玉帝抬手道: “先教他们受些苦捱等死的折磨,待朕封赏完佛母之后,再行刑不迟。” 大力鬼王领命离去。 孔玄本在想行刑之事,忽然听闻玉帝提及自己,回过神来。 咦,还有我的事情么? 第72章 加封福德圣 玉帝说完要封赏孔玄的事情,众仙就都将目光聚集到孔玄身上。 玉帝的目光也同样投射过来。 周围的仙卿都自觉让开一条道路,孔玄缓步来到玉阶之下、大殿中央,双手合十向上行礼。 玉帝无比满意,在玉帘后点点头,对众仙说道: “佛母将龙血泼洒,既反哺众生,又替龙种消灾,实有大慈悲心。” 众仙卿都捋髯点头,各自称赞孔玄。 “圣上所言极是,那四海龙种作恶多端,教叫凡俗世间生灵涂炭。 “万幸,上天有好生之德,佛母菩萨将龙血泼洒、恩惠众生,还为龙种消灾解厄,着实慈悲,我等不及也!” 玉帝十分赞同:“佛母还用大神通、大法力,将恶龙尸首融入地脉之中,点化出造福万界的【龙脉】,引来天降祥瑞,实在功德不浅。” “是也是也!” 众仙都微笑点头,频频向孔玄投射赞叹的目光。 灵霄宝殿之中,一时间充满了对孔玄的赞叹之声,把孔玄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 不错不错,我爱听,再多夸一些。 虽是这么想,但孔玄面上却不显露,依然维持淡然的笑容,向众仙一一点头示意。 看到孔玄受到众人欢迎赞扬,哪吒三兄弟,脸上都挂起笑容。 哪吒一路上降妖伏魔,每每殄服恶龙,孔玄都不辞辛劳出手泼洒龙血,点化【龙脉】,真真的造化世间万民,福佑阎浮众生。 真教哪吒佩服。 孔玄受到赞扬,哪吒三人感觉比他们自己被封赏时,还要高兴不少。 李靖在旁也拱手称赞。 在【陈塘仙境】和十万天兵天将挤做一团的时候,太白金星传玉帝口谕,就与他们说了孔玄点化【龙脉】的善事。 十万天兵天将,无不隔空称赞孔玄,都说他是个心系凡俗生灵,可怜人间疾苦的大菩萨。 玉帝在上座看着众人夸赞孔玄的场面,笑呵呵动口: “【西方佛母 孔雀大明王菩萨】,怜悯众生苦受恶龙折磨,以大法力、大神通,将恶龙遗体点化【龙脉】,造福无量世界、诸天恒沙宇宙,制使天降功德,祥光投射寰宇,众神皆知。 “如此功德不可估量、无法言明,朕今顺应天意,册封功德真圣,请众仙俱听。” 众仙急忙俯首恭听。 这么大阵仗? 孔玄想到玉帝会奖励自己,只是没想到会搞这么隆重。 玉帝金口玉言,垂慈封赏: “加封【西方佛母 孔玄】为【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行动有紫气护体、坐立有庆云笼罩。 “另在天宫仙境三十三天中,开辟【佛母殿】,享受天庭俸禄,命普天万界遍传佛母形象,凡有观宇寺庙之处必设塑像,教凡俗生灵知晓佛母功德,亦能享受众生香火。” 此言一出众仙皆惊,一齐朗声与玉帝谢恩: “大天尊英明!” 玉帝话音刚落,一阵香风拂面,众仙抬起头来,回望在玉阶下站立的孔玄。 只见孔玄周身紫气蔼蔼、祥光普照,上方有庆云浮现,笼罩在【功德祥光】之上。 孔玄一身淡绿仙袍,青丝悄然飘动、透射金光,在一种大神仙卿之中亦然独树一帜。 孔玄垂眼颔首,面色淡然向上方合掌谢恩。 孔玄看似面色淡然,内心却汹涌澎湃。 好家伙,不愧是玉皇大帝,真是言出法随啊! 前脚刚说紫气庆云,话音一落,便真有祥瑞自动浮现,加持在自己身上,真个利害! 上一秒自己还在想,紫气和庆云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要怎么赐给自己,下一秒就立时出现。 不愧是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狠人天帝,真个是有无极大道! 孔玄身后的哪吒三人,听闻这般封赏,都心脏狂跳,面上浮红,仿佛被封赏的是自己一般骄傲。 甚至在灵霄宝殿外的通明殿中,大鹏和白鹦哥听到玉帝对孔玄的封赏之后,都喜悦得欢呼跳跃。 大鹏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大鹏的大哥,果然有能力,哈哈!” 白鹦哥头上羽冠抖动,复读机般附和道:“好好好!有能力!” 大鹏笑得太过夸张,通明殿内的殿前侍卫只得上前提醒,免得他得意忘形,惊扰灵霄宝殿遭到责罚。 大鹏被提醒后,依然频频偷笑,和小声对着白鹦哥一顿炫耀吹嘘。 白鹦哥双眼发亮,两只鸟叽叽喳喳兴奋的小声交谈。 虽然还有噪音,但殿前侍卫见他们声音不大,又与那殿中的佛母有亲,就没再多管,依然在殿前侍卫。 孔玄谢过玉帝,才按压住隐隐翘起的嘴角,没想到玉帝继续又说: “再赐予佛母在下方世界开设道场之权,可自由选择福地洞天!” 什么! 众仙险些把老腰都闪了。 他们面面相觑,暗自咋舌。 这个佛母,真了不得! 上一个被大天尊亲自赐予开设道场的大神,还是真武荡魔天尊! 他当年奉大天尊敕旨威震北方,剪伐天下妖邪,又持元始天尊符召收服东北妖氛,自此寰宇澄清,天下太平。 大天尊降下赏赐,教真武在南赡部洲武当山设置道场,从此静享武当山、安逸太和殿,受用人间香火。 没想到今日,又能看见此般情景! 众仙惊讶,孔玄心中也不淡定。 好家伙! 还有赏赐? 看来自己这番功德着实不小啊! 孔玄有些小激动。 开设道场? 虽然自己在灵山待着也挺好,但能另外开设道场,建设自己的小地盘,就更加海阔天空嘛。 像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灵吉菩萨等等,他们的道场就都不在灵山之中。 只是有重要的佛会或知识研讨会,才会到灵山聚集。 当时自己还有些小羡慕,不知道自己何时才有独自开设道场的能力。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迅速! 玉帝说完,即命人取来【山河社稷图】,教孔玄选择看中的福地洞天,开设道场。 太白金星捧着社稷图,满脸笑意的向孔玄展示: “佛母菩萨,请选择开设道场的地界罢。” 第73章 花果定道场 孔玄把目光投向【山河社稷图】中,仔细观察。 四大部洲、十方世界俱在图上显现。 这…… 选哪呢? 孔玄感觉选择恐惧症犯了。 金星在旁给出建议: “佛母不如就在四大部洲选择,这样也免得有事回天庭或灵山,来回奔波。” 嗯,有道理。 孔玄点点头,撇开其他世界的地图,将注意力投射道四大部洲之上,许多名山大川在云雾缭绕之中若隐若现。 北俱芦洲,在西游原本中没有存在感,过; 西牛贺洲,感觉还行,有许多仙圣的福地洞天在此,就是感觉离灵山不是特别远,再看看; 南赡部洲,基本属于是人间,也有许多仙圣的洞府在这里,只是,感觉离人间俗世太近也不是特别好,再过; 东胜神洲,在西游原本中也没什么存在感……等等! 东胜神洲? 花果山好像就在东胜神洲吧? 孔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能不能选择花果山作为道场呢? 这么一想,孔玄就绝对很不错。 首先,花果山本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福地洞天,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其次,花果山还是孙悟空出世的地界,自己若是在那设下道场,别的不说,就是能看着孙悟空出世,也挺值得。 嗯,就选它了! 孔玄打定主意,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玉帝。 金星见孔玄选到花果山,先是略微吃了一惊,随后又点点头,显然是赞同孔玄的选择。 玉帝在上发问: “这花果山情况如何,可是一处能担得起佛母道场的福地洞天么?” 太白金星捋着长长的白胡子,朗声向玉帝说明: “这花果山着实是个好地界,自天开地辟鸿蒙初判,此山便屹立东胜神洲边界,位于东海之滨。 “是海上十洲之祖脉,也是三岛之来龙,端的是个好地界,佛母所选不错,正正合适!” 十洲祖脉?三岛来龙? 灵霄宝殿之中的仙卿闻言,都眼中放光,口中称赞: “好地界,好地界!” “居然是海上十洲的祖脉,还是海上三岛的来龙,着实好地界!佛母所选真个不错!” “是也是也,此山有如此气运造化,也只有佛母这般有大功德、大福瑞之仙人,方可受用,选的妙!” 玉帝听后,也比较满意。 十洲三岛,是海上仙境的总称,其中有许多举世闻名的仙界,比如: 福禄寿三星所在的蓬莱仙岛;东华帝君所在的方丈仙山;瀛洲九老所在瀛洲海岛,等等等等……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为寻救治【人参果树】的方子,就挨个寻访过这些仙山,一一拜访过仙山上的神仙,一同聊天打屁。 花果山是这些仙山的祖脉、源头,其中蕴含气运造化甚至不可同日而语。 玉帝金口一开,同意孔玄的选择,又问及天宫仙境中【佛母殿】的想坐落何处。 坐落何处? 孔玄思量一番,一旁早有太白金星,也将天宫影图取出呈现。 一座座华美的宫殿在图中展现,太白金星将手指点,为孔玄一一介绍。 孔玄频频点头,听金星说完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正要顺便选一处地方时,忽然看到一片稍显空旷的地界。 咦? 这里怎么这么空? 要是在这里修建宫殿,免得和众神拥挤,乐得清闲,还能免得让自己的社恐犯了。 虽然,现在自己早已不想前世那么社恐了…… 孔玄顿时起了兴致,指点那空位问金星: “这里为何恁地空旷?我在这里设殿如何?” 金星顺着孔玄的手指看去,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 金星僵了僵道: “这里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恐怕不适合建筑宫殿……” 虽然金星说的是不适合,但孔玄明白,恐怕这是没人在这里建筑宫殿的原因。 管不得如此空旷,那…… 等等! 孔玄忽然想起,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被封为【齐天大圣】后,玉帝便在蟠桃园旁开设【齐天大圣府】,教他在那里居住。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孙悟空恐怕是唯一一个在【蟠桃园】旁设府的神仙了…… 这里说,玉帝对孙悟空还挺不错的嘛。 选不成也罢,孔玄并不失望,将注意力转移到影图的其他地方。 孔玄微微摩挲手指,逗乐想道: 诶,我要是选择三十三天会怎么样?一起和太上老君做邻居还挺不错,说不定能经常去混丹药吃呢! 正这样想,上方玉帝听见孔玄和金星的话语,笑了笑,开口准许孔玄的想法: “李爱卿,就依佛母想法,左右那蟠桃园旁空旷无人,正好可把【佛母殿】设置得再宽敞些。” 金星伏卤谢恩,孔玄有些小惊喜。 下方众仙卿却都瞪大眼睛,发出在这次朝会中,不知第几次的惊讶与赞叹。 他们都暗自感叹: 好个佛母,真有福德,竟能毗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那蟠桃园中的蟠桃树,可是【先天灵根】【先天蟠桃树】所化! 别的不说,就是在蟠桃园旁路过,有天风拂来,教人闻上一闻。 修为高的神清气爽,修为低的,对修为大都有帮助,若在突破边缘,甚至能助力修为突破! 啧啧,能在【蟠桃园】旁设置宫殿,佛母菩萨简在帝心啊! 众仙惊讶不题。 见孔玄做出决定,玉帝即刻命工干官张、鲁二班,先在蟠桃园左首,起一座【佛母殿】。 待完工之后,下界到东胜神洲花果山,再为孔玄起一座符合身份的敕建仙府洞天。 孔玄谢过玉帝,众仙也一起谢恩。 玉帝封赏完毕,即下达旨意,命神将行刑,终结在【剐龙台】上苦熬恶龙们苦等审判到来的终极折磨。 玉帝也不退朝,显然是处刑完毕,还有要是交代,大众便一同在灵霄宝殿中等候。 孔玄见没有去参观的机会,不由有些失望。 唉…… 记得前世看电视剧时,玉帝曾邀请观音菩萨观看斩首“妖猴”孙悟空。 怎么轮到自己,就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呢? 孔玄低头暗叹一声,有些小失望。 玉帝在上看见,略略思索,即命人取来绣墩,好教孔玄落座歇息。 绣墩放好,孔玄看着周围直杠杠杵着的众仙,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我这是坐呢?还是不坐呢? 也罢,既然都赐座,要是不坐就太不给玉帝面子了。 孔玄谢过玉帝,在金星欣慰的眼神中,安心落座绣墩。 天丁得玉帝圣旨,离开灵霄殿,直奔【剐龙台】而去。 第74章 鬼王剐恶龙 天丁驾云直至【剐龙台】,将玉帝圣旨传达到监斩的神官处。 神官接了圣旨查看,点点头,大手一挥便叫行刑。 大力鬼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扛一口鬼头大刀,往绑倒的龙种之中大步走去。 东海龙王被哪吒当场处决,西海北海南海龙王都昏迷不醒。 随着大力鬼王砰砰的脚步声靠近,南海龙王敖屈被脚步声震醒。 见敖屈醒来,大力鬼王脚步一转向他走去。 地动了? 他正躺倒在地犯迷糊,见大力鬼王的官靴踏下,这才清醒。 什么? 他急忙抬头,仰望大力鬼王。 是他! 敖屈脸色一片变化。 大力鬼王是天庭的专职处刑官,自己怎么会...... 敖屈突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先前的经历。 一定是李靖家的那个贱种,居然敢把事情闹得如此不可收拾,胆敢告到玉帝这里! 不就是略略吃他几个凡人么? 何必做的这么绝? 大家都是神仙人士,何必为了那些无法修炼的动物,自相残杀呢? 敖屈越想越气,恨的直咬牙。 大力鬼王见敖屈清醒过来,一把将他揪起,转身向【剐龙台】走去。 敖屈被揪得生疼,这才回过神来,头颅倒垂看着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四海龙种。 他们大部分都铠甲破裂,身体残缺,不少都是围攻哪吒三兄弟时被击打所致。 还有一些身体没有损伤,却神情略带惊恐,在天兵天将的看守下四下张望,他们都是被天兵天将杀到四海龙宫之中,擒拿的龙种。 大力鬼王向他们走来时,他们的心脏都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上一下,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被行刑的人。 看到敖屈被揪起带走,他们的心脏先是突然放松,随后又提到嗓子眼。 没想到,是南海龙王敖屈大人! 敖屈的身体随着大力鬼王走动一晃一晃,但他视野中龙种们的面容依然十分清晰。 岂有此理! 居然教我受如此大辱! 这个遭瘟的鬼王,居然不讲一点斯文脸面,定是为报当年轻视他之恶仇! 敖屈心中满是屈辱。 自己是见过大力鬼王的。 自己是南海之主,有行云步雨,惠泽万灵的职责,也曾常常上天面见玉帝,在灵霄宝殿参加朝会,那时就曾见过大力鬼王。 当时看他模样粗鄙,官职又卑劣低微,完全比不上自己,便从不拿正眼看他。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眼下自己落难,他却趁机报复,落井下石,着实可恨! 敖屈缺失一臂,又挨过木叉的浑铁棍,身体无比虚弱,面色攀上不正常的青紫。 他想要开口呵斥鬼王,却只是咳嗽几声,没发出声音。 嘭的一声,大力鬼王将敖屈掼在【剐龙台】上,摔的敖屈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监斩官见恶龙已到位,便下令开剐。 大力鬼王得令,挽起衣袖,一脚踏在敖屈背上,不待敖屈挣扎使个【现身法】强行将敖屈打回原身,化做一条巨龙,无力的纠缠在【剐龙台】上。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是......... 敖屈被强行打回原形,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拼命想要出声呵斥,却发不出一丝人声,只有自牙缝中挤出略微变音的牛吟之声音。 我......我怎么没法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敖屈那边心神慌乱,大力鬼王却心如止水。 不过是处刑而已,惯常之事。 他一手揪起敖屈龙角,动用刀兵,开始行刑。 一刀下去,敖屈惨叫出声浑身颤抖,好似灵魂深处都受到伤害。 【剐龙台】是一件【后天法宝】,其上蕴含有一丝天道法则,莫说是区区南海龙王,就算是龙祖遭遇,也必受其咎。 大力鬼王在上行刑,无数待受刑的龙种将士都别过脸去,不敢观看,甚至有将耳朵堵住的。 在【剐龙台】下方,有一众没有罪孽的无辜龙种,他们都被安排在下方观看行刑,为的是感受天威,经受震慑。 免得他们以后也走上先前自我作践的老路。 他们看见行刑的恐怖,不少人都浑身打摆子,牙齿打关,有的甚至站立不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敢再看。 在众人前方,有一男子,面色严肃,手心汗湿,眼神没有躲避,而是一直直视着【剐龙台】上行刑的场景。 监斩官在上瞧见,暗自点头,吩咐身旁仙吏: “将前方那龙种名号记下。” 仙吏领命伏首,顺着监斩官的视线看去,翻出手中仙簿,提笔记录那龙种的姓名—— 东海旁系龙种 敖广。 行刑时间并不长久,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将四海恶龙尽数活剐,剥皮剔骨,再将无数龙血龙肉播撒下方世界,补偿凡俗众生。 但现在有孔玄点化【龙脉】的方法,便不必如此浪费。 毕竟,将龙尸化为【龙脉】,对凡俗生灵,甚至大地本身都能提供的不小的助力。 大力鬼王依照规矩将敖屈剐死,便将龙尸踢落台下,早有大小力士天丁在下方等候。 他们一齐将龙尸捧定,抗在身上走出天门,往下方世界丢下。 【剐龙台】下还设有接龙血的大缸,也是由力士天丁扛出天门,向下方世界泼洒。 天庭坐落九天之上,横跨四大部洲,十方无量世界,诸天恒沙宇宙,力士天丁抛下的龙尸龙血落下,早有各方神只守候。 玉帝早将点化【龙脉】之事吩咐下去,他们都安心在各自世界宇宙等候龙尸降临,运用神功点化【龙脉】造福万灵。 大力鬼王结束敖屈性命,立刻去取下一位龙种行刑。 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想起最先被行刑的敖屈,曾经与他见过面。 一连处决十几条恶龙,大力鬼王熟悉了操作,干得热火朝天。 他直接将上衣褪下,露出一身横肉和一口护心黑毛,命力士天丁为他运送恶龙。 说快也快,没多久功夫,四海的恶龙都被处决伏法,一个不剩。 大力鬼王咂咂嘴,摸一把额头热汗,将目光扫视观看行刑的一众龙种,将他们都骇得心中一突。 不错,看来自己的手法不错,很有威慑力。 大力鬼王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将衣裳穿好来到监斩官身旁。 第75章 龙王归雨部 监斩官也十分满意,他身旁的仙吏忙将记录好的仙簿捧上。 监斩官一一将伏法的恶龙查点。 一个不漏,不错。 他点点头再观看,由他教仙吏记录的观刑龙种姓名,出声点卯: “敖广,敖钦,敖顺,敖闰出列。” 四个被点中姓名的龙种,身形微微一颤,不敢多想急忙出列,向监斩官拱手行礼: “小龙在!” 不错。 监斩官满意点头: “你们随我等上凌霄宝殿,等候玉帝处置。” 敖广等人听见教玉帝处置,心中更是没底,无奈不敢多言半句,即刻伏首领命。 监斩官与大力鬼王头前带路,天丁仙吏身后跟随,敖广四人心情忐忑,相互对视一眼,安静跟在后面。 队伍最后,还有几名修为高深的天将持神兵紧随。 一行人离开【剐龙台】处,穿过重重殿宇,来到灵霄宝殿前。 教敖广四人在通明殿内等候,待有仙吏通报后,监斩官接过仙簿,与大力鬼王一同入殿上朝。 大鹏和白鹦哥正在通明殿中蹲着,无聊的各自梳理羽毛。 忽然看见有四个男子,被天将押送到通明殿内,都有些疑惑。 怎么还有被押送着上朝的神仙? 大鹏满脸疑惑,偏着脑袋悄悄靠近查看。 押送的天将立即用神兵横在大鹏身前,不教他无故靠近。 大鹏被吓了一跳,扑扇两下翅膀后退道: “嘁,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凶?我告诉你,我可是......” 大鹏正要借着孔玄的名号吹嘘自己,可是忽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不行,不能借大哥的名号胡乱张扬,要是被大哥知晓,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还是低调一些吧。 大鹏哼一声,扭过头去,忍了。 谁知那天将在捉拿四海恶龙时,见过大鹏蹲在孔玄肩头的画面,知道大鹏和孔玄有干系。 他毫不客气开口道: “就是知悉你与佛母有干系,才只是将你阻止,否则,哼哼!” 那天将说着掂量手中神兵,不再理会大鹏。 嘿! 大鹏心头火起,想要回头理论,却见那天将身材无比高大,手持一杆宣花斧,修为高深莫测。 大鹏顿时泄了气,当作没听到刚才的话,回到原位继续梳理羽毛。 白鹦哥见大鹏吃瘪,吃吃偷笑几声,被大鹏听见,恼怒伸嘴要去啄他。 白鹦哥笑着躲过一嘴,小声道: “莫生气,我知晓他们是何人。” 哦? 大鹏心中火气瞬间消散,偷瞥那高大的神将一眼,凑到白鹦哥身旁,询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被看押着到这里。 白鹦哥羽冠抖动,轻声解释: “那打头的我认识,他是东海龙种旁系子弟,他身后那三个,看样貌应该是他的族弟。” 东海龙种? 大鹏偷摸转眼珠,仔细打量敖广,好像看出一丝龙气来。 没想到龙种居然没被赶尽杀绝? 大鹏有些奇怪。 白鹦哥看出大鹏的疑惑,继续轻声说道: “那打头的叫敖广,是个生性良善的海龙,往年我与菩萨出行,曾见过他面,许是玉帝垂恩,给四海龙种留下根基,要免去他们几个无辜龙种的连坐之罪吧。” 无辜? 大鹏嗤笑一声。 什么无辜有辜,要是教自己判刑,早将他们尽数打死了账,哪还会给他留下根基的机会? 玉皇大帝还是太善良了,要自己说,就该将他们龙种斩草除根,消灭干净,免得留下祸患。 还免这免那的,统统判死刑! 白鹦哥和大鹏的悄悄话,在通明殿中算不得悄悄话,所有人都能听见。 殿前侍卫和押送敖广四人的神将装作没听到,依然如常肃立,敖广等人却心神大动。 要是真像白鹦哥说的那样就好了...... 敖广一进殿便认出了白鹦哥,毕竟他的爱女早就送去观音菩萨那里学习,他也见过白鹦哥几次,知晓他是观音菩萨养的。 虽然没见几次,但白鹦哥聒噪的鸟嘴他也是领教的不浅。 对于白鹦哥说的话,敖广只当胡诌,但心中还是升起希望。 说不定呢? 自己几个被单独挑出,押至此间,希望真有赦免连坐之罪的机会吧..... 正想处,有仙吏入通明殿宣召敖广等人入殿。 敖广四人领命入内,将头深埋,低头盯着各自的靴履观看,不敢抬头。 押送敖广四人的神将收起宣花斧,拎着一双锤子般的铁拳,紧紧跟在后面一齐入殿。 进入灵霄宝殿,敖广愈发恭敬。 在仙吏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大殿中央,不等旁人提醒,便立即拜倒在地。 敖广伏地拜奏: “罪龙敖广携愚弟三人,叩见上方世界玄穹大天尊无量上圣帝君!” 言必,敖广还是不敢抬头,依然俯伏在地,静候天罚。 玉帝声音温和慈悯,传入敖广耳中,安抚他砰砰跳动的心脏: “敖广及其族弟,起身待命。” 敖广又谢过玉帝恩赐,才战兢兢起身,依然垂首不敢仰视上帝。 “四海恶龙自践福德,本该彻底殄灭,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兄弟四人是有良心的龙种,不曾迫害凡人,也有拯救生灵的行动,朕今便免去你等连坐之罪。” 敖广听闻此言心中狂喜,想要感谢玉帝,又害怕无故出言冲撞圣驾,不敢言语,只是感激行礼。 其族弟三人一同如此。 下一句话却教他们如坠冰窟,险些骇死。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从今往后免去你四海龙种行云布雨的法则,日后凡该下雨,由雷部响雷,风部刮风,云部推云,雨部施雨,你四海龙种尽归雨部治下,不可再单令施雨。” 玉帝话音刚落,自有天意降下。 无形却威严的天意,瞬间便将四海龙种身上施雨的法则收回。 敖广不寒而栗,惊骇玉帝圣威。 行云布雨,是他们龙种的天生神通,玉帝只是一言,便将自己等人的天生神通剥离。 如此神威简直闻所未闻,真个是言出法随,天威难测! 敖广领三兄弟再次拜倒,叩首感谢玉帝天恩。 玉帝挥手教他们起身,又各封他们为四海龙王。 敖广为东海龙王,敖钦为南海龙王,敖顺为北海龙王,敖闰为西海龙王。 敖广四兄弟再三拜谢上帝圣恩。 玉帝淡然嘱咐: “日后布雨,若有天使传令点数,则务必依照旨意行事,不可有丝毫差错,否则天法处置。” 四海龙王喏喏领命,牢记于心。 玉帝满意点头,正要教他们离去,忽然看见坐在秀墩上吃瓜的孔玄,便改变主意,将他们留下。 第76章 龙肝并凤髓 玉帝将目光从孔玄身上移开,环视殿内众仙: “今日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张扬武力,大展神威,教恶龙伏法,四海澄清; “又有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孔玄大慈大悲,怜悯众生,点化【龙脉】,造福万界,实是众生天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如今早朝未退,众仙俱在,不如就此开设会筵庆贺二位大神武功,如何?” 众仙闻言,都双眼放光,一同赞扬玉帝洪恩,静待开设筵宴。 以敖广为首的新任四海龙王,心中无比尴尬,面上却不敢显露。 毕竟,他们四个就是恶龙的亲属。 见玉帝这么夸自己,孔玄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这么给面子吗? 有点遭受不住啊! 孔玄有些坐不住了,从秀墩上起身,合掌向玉帝行礼,哪吒亦出列,跟在孔玄身后一同行礼。 “小仙救死扶伤乃顺应天意,怎敢劳烦大天尊操劳,设宴款待? “万界设立【龙脉】乃大天尊与众神垂赐,小仙法力低微,手段浅薄,点化【龙脉】实在侥幸,不敢妄称大神,更不敢受用武功二字,恐怕有所难受,诚惶诚恐。” 众仙见孔玄如此谦虚,都笑眯眯的,捋须颔首。 哪吒听到孔玄这一大段话,吭哧吭哧憋出来一句:“哪吒亦是如此!” 玉皇大帝在圣位之上呵呵发笑: “佛母不必谦虚,也不必多言,与哪吒三太子一同,和大众一起静候筵宴开设即可。” 好吧。 正好享用一番天庭的珍馐美味,顺便再看看天庭的菜肴之中,有没有【龙肝凤髓】这道菜。 孔玄略微挣扎一下,与玉帝行礼后,就坐回秀墩之上,等候开席。 天庭人手众多,比灵山多出不知几何,不消半炷香的功夫,就有力士仙侍铺设席面,摆设各班座位。 孔玄本想与众仙坐在一块,不想玉帝亲口将他与哪吒点出,吩咐单另设置两位上座,分高低摆列。 好么,点名表扬。 孔玄暗自嘀咕。 就是让自己想起前世上学时,被老师单另照顾的感觉了,有些小熟悉…… 孔玄不再多想,谢过玉帝落座高位,哪吒同样入座稍低一位。 二人入座后,有许多力士托举金漆木盘,将仙肴仙馔流水般铺设,漫天仙卿桌前都堆放整齐。 瓜果糕点,凉菜熟食。 看似都是凡间菜肴,却都是香火炮制,没有一样不是延年益寿的仙品。 菜肴一摆到桌前,孔玄的眼神就在上面不停扫视,想看出哪些是所谓的【龙肝凤髓】。 一无所……等等! 孔玄眼神一凝,定格在一道摆设有龙形装饰的菜肴之上。 喂喂喂,不会吧? 孔玄微微探头,在那道菜肴中,还看到有凤凰装饰的元素。 难道…… 孔玄喉咙微动,轻轻咽下一口唾沫。 正在孔玄疑惑之时,一旁有上菜的力士殷勤,见孔玄关注那道菜,便开口介绍: “佛母,那道菜炮制手段繁琐,工艺繁多,是仙肴中的仙肴,美味中的美味,名叫【龙肝凤……啊……凤……” 说着说着,那力士察觉不妙,悄悄住嘴,没有再说。 玉帝在圣位瞧见孔玄眼神,微笑着解释道: “这些仙肴都是香火炮制,不是血肉制成,只是名号取的响亮。 “而且,虽无甚大用,却也有些味道,食之可以解闷散心。 “佛母这几年家与哪吒风餐露宿,涤荡邪恶,想必早已身心疲惫,正好享受此馔,填补精神。” 原来是这样…… 看来现实中的情况,和前世许多人认为的想法,有些许不同嘛。 孔玄谢过玉帝,望着满桌色香味全的仙肴食指大动,只待玉帝发言后,就要消灭干净。 玉帝没有多说什么话,待菜宴上齐之后,便吩咐开席。 孔玄拿起筷子,本要向往常那样迅速干饭。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灵霄宝殿,周围一同用餐的都是各路大神、各方仙长,要是吃得那么快,恐怕教众人侧目,有些小丢人。 还是斯文些吧。 孔玄撩着衣袖,先将筷子伸向那道【龙肝凤髓】。 嘿嘿,咱家今日尝尝鲜,看看这【龙肝凤髓】是什么味道。 先尝尝【凤髓】。 孔玄夹起一小块胶状油膏。 嘻嘻,若有冒犯,还请母亲原谅! 孔玄在心中不太虔诚的和凤凰道了声歉,便迫不及待将菜肴送入嘴中。 嗯! 不错! 这菜前调突出,后调浓郁,隐隐还有咸口的底味,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菜! 再尝尝【龙肝】! 孔玄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颤巍巍肉片,心安理得地放入口中。 嗯…… 怎么吃起来…… 孔玄闭着嘴微微咀嚼一番,心情有些奇妙。 感觉好像驴肉? 孔玄感觉有些幻灭,不由自主抬起头,将目光投射到下方的敖广四人身上。 他们面前也有案席,都一声不吭低垂着头,默默品尝仙肴,好似透明人一般。 被孔玄眼神一扫,敖广浑身汗毛倒竖,咀嚼仙肴的嘴巴离立刻停下,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感觉,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难道是有大神嫌弃自己用膳的姿势不雅观? 不行,虽然自己是旁系子弟,也该拿出四海龙种应有的风度! 况且,自己现在可是东海龙王,是四海龙种的脸面,可不能在众仙面前丢脸! 敖广自我感动一番,将脊背悄咪咪挺直,虽仍低着头,但举止却愈发斯文起来。 孔玄收回眼神,没多看敖广。 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有些不太礼貌。 孔玄的眼神回到仙肴上。 嗯,再来一块。 孔玄又夹起一片【龙肝】,细细吃了。 吃着吃着,孔玄有些感慨。 要是龙肉真是这个味道,管不得前世传说中,有许多奇珍异兽都爱以龙为食。 要换我来,我也爱吃! 唉? 说到吃龙,孔玄忽然想起被丢在殿外的大鹏。 这小子,真没有口福。 真正的龙肉吃不到就算了,连这个特殊炮制的,龙肉风味仙肴也吃不到。 真有些可怜。 唉,可怜的小弟弟,就让大哥我替你多吃一些吧! 孔玄放开胃口,轻松将面前仙肴解决完毕。 第77章 同去佛母殿 玉帝在上看见,微微抬手示意,便有力士再添加一桌仙肴。 孔玄也不客气,添饭就吃,直到吃下四五桌后,才停下动作。 咳咳,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免得教众仙看热闹。 虽是这么说,但光是吃下的这四五桌仙肴,就让殿中的众仙卿们都频频侧目。 佛母食肠果然宽大,不愧是曾吞下如来金身的蛮荒凶兽。 这仙品仙馔是由香火炮制,寻常仙圣都不敢多用,也只有他这个凤凰之后,有那个大胃口,大气运,大造化,可以多多享用仙肴。 再加上他那一身的福气功德,别说区区四五盘仙肴,就是十几盘恐怕也能塞得下! 殿内众仙稳坐席上品味佳肴,可急坏了在殿外的大鹏鸟。 众力士仙侍上菜时,虽不是从通明殿能穿过,但他们走动间搅动的云气,都将扑鼻的芬芳散开。 有那么一丝香气,就飘散到了大鹏的鼻子中。 好香的味道! 而且好熟悉!!! 大鹏回想起他第一次品尝到的仙肴,就和这个味道差不多。 和大鹏跟着孔玄,在三十三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处蹭到的仙肴香味大差不差。 大鹏本无聊的蹲在地上,闻到仙肴气味瞬间弹起,伸着脑袋向灵霄殿内张望。 好想吃...... 殿前侍卫微微挪动两步,悄然将大鹏窥探的视线阻挡。 大鹏压根没注意到侍卫的动作,把脖子伸的更长了。 大哥怎么不叫自己进去? 又吃独食啊? 啊!!! 我也想吃啊! 大鹏在心中狂吼。 忽然,大鹏的视线被一张小巧的白羽翅膀阻挡。 大鹏回过神来,瞥白鹦哥一眼,脖子扭动,避开他的小翅膀,继续向殿内张望。 “别看了,你我修为浅薄,又没有天庭仙箓,就是再小的天庭盛会,也轮不到我们参加。” 白鹦哥见大鹏这副样子,干脆收回翅膀,老神在在地说。 大鹏有些不高兴,缩回脖子道: “那又怎么样?我可是佛母的胞弟,只是现在修为尚浅,没法化形成人,不然就是跟着大哥当个护法,也能混进去的!” 说着,大鹏抖抖羽毛,骄傲地昂起头,睥睨着白鹦哥。 “你一个小小的鹦鹉,就算化形也没我英武,想当观音的护法混仙肴吃,是绝无可能的!” 白鹦哥也不恼火,悠然自得拍拍翅膀,低头梳理羽毛: “那又如何?我可是吃过好几次仙肴的。” 嗯? 大鹏纳闷了,低头道:“你?我咋不相信呢?” “嘻嘻。” 白鹦哥偷笑几声,作势招呼大鹏靠近些,四下张望几眼,然后小声耳语: “观音菩萨好几次曾专门给我带回仙肴,后来还是看我无法受用,才不再给我带饭的。” 还能这样! 大鹏瞬间精神起来。 观音能专门给白鹦哥带饭,那大哥也一定能给我带饭! 到时候定要美美饱餐他一顿,以解我今日之馋虫! 想到这,大鹏也不再去偷看灵霄宝殿,哼着小曲独自畅想,到时该用什么姿势享用仙肴。 这一顿宴会是玉帝临时添加,没有把诸天大神都召唤前来,也没有时间提前准备,很快就结束了。 玉帝吩咐太白金星带着孔玄去【佛母殿】后,便退散众仙,驾御辇径回寝宫歇息。 孔玄和哪吒告辞,与木叉白鹦哥告别,再把大鹏带上,正要跟着金星去自己新宫殿【佛母殿】去。 刚踏上祥云,身后有天王李靖追将上来。 孔玄暂停脚步,回身询问缘由。 李靖支支吾吾,看了太白金星好几眼。 金星笑呵呵地别过头去,李靖才小声问道: “佛母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 你是天庭大将军,我能帮你什么忙? 孔玄有些疑惑,开口询问:“请说说看?” 李靖又隐晦地瞥眼身后,轻声道: “陛下教我与哪吒去西天,寻如来佛祖开解,只是......” 说着,李靖有些支吾,再次压低声音道: “西天路远,恐怕哪吒在路上与我再起矛盾,佛母能否......能否将哪吒留住一会儿?” 这...... 孔玄有些无奈,目光投向李靖身后。 不远处,哪吒正抱臂站立,怀中揽着【斩妖剑】,见孔玄向他看来,笑眯眯的抱剑拱手。 再垂眼看看面前的李靖,面上隐隐透露难色。 无语。 孔玄无奈点点头,答应李靖。 李靖谢过孔玄,急驾云奔西天门而去,哪吒没有跟上,而是来到孔玄身前,向孔玄问好。 孔玄面无表情点头答应。 自己不是才和你告过别么吗?怎么整的和好久没见一样...... 孔玄在心中吐槽一番,面上不动声色和哪吒闲聊。 约莫有小半注香的功夫后,哪吒拱手告辞: “想来李靖已经到了灵山,现在他应该安心了,那哪吒就向佛母你告辞了。” 孔玄目送哪吒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恐怕李靖他到了灵山也不会安心,除非如来给他那座【如意黄金塔】才行。 照此来看,李靖他以后是离不开那个宝塔了。 这对父子...... 他们两个谁有错呢? 要说有错,各自都有错误;要说没错,也可以说都没错。 孔玄无奈摇头。 大鹏在孔玄肩头蹲了半天,忍不住出声: “大哥管他们作甚?快快到大哥的【佛母殿】去吧,小弟等着吃东西呢,嘿嘿。” “吃东西?吃什么东西?” “嘿嘿,就是大哥给小弟我带的仙肴。” “什么仙肴?我没吃哦。” “啊!不可能!我在殿外都闻到了!” “......” 孔玄转身嘴角掀起暗笑,边和大鹏逗嘴,边和太白金星一同驾云,向新建的【佛母殿】飘去。 天庭修建建筑和凡俗不同,效率十分高效。 有无数力士天丁动手,还有张、鲁二班指挥修建,【佛母殿】很快便完全修好。 【佛母殿】占地宽广,坐落【蟠桃园】左首,这原本空旷的一重天,在无数力士天丁的忙碌下略显得有生气。 大日映照之下,宝殿碧瓦沉沉、琉璃闪耀,端的华美异常。 很漂亮,比自己在灵山的【大明王阁】大气很多。 哎呀,看来玉帝挺看重自己的。 孔玄与金星在【佛母殿】前落下云头,看着宝殿连连点头。 太白金星也很满意,笑呵呵称赞几句,便要告辞离去: “既然已将佛母带到,老汉我就该回去缴旨。” 见金星要走,孔玄出声将他留住: “金星慢行,我有一事想要询问。” 第78章 众神送拜帖 “佛母请说。” 金星停下脚步。 孔玄问道: “听闻在下界开设道场仙境,需要将仙境隐藏起来,设立围绕,不可教凡俗生灵随意寻到?” “不错。” 金星揣着浮尘,猜到孔玄想问什么,点点头回应道: “和佛母所知晓的一样,而且这道场仙境的设立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佛母你不必操心。 “你的道场是陛下钦点敕建,有工干仙官张,鲁二班亲自督建,不必费心忧虑。” 不错,不用自己操心。 听见这个消息,孔玄挺高兴的。 本来还在忧虑该怎么建设搭道场,甚至不知该从何下手,没想到玉帝亲自赏赐的道场,还有这种福利。 怪不得都说,宇宙的尽头就是编制呢。 孔玄很满意,谢过金星解惑,准备送他一程,没想到金星却一抬手说道: “虽有陛下赏赐,却不该对设立道场的手段一无所知,老汉这里有些心得,不如佛母与老汉我探讨探讨?” 嗯? 还有这种好事? 那肯定是需要啊! 孔玄笑着向金星行礼:“金星谦虚,我对此事一窍不通,能得金星传授经验简直如逢甘霖,怎么敢提探讨二字? “还请金星教我。” “好,老汉我就献丑了。” 金星笑呵呵伸出手来,附耳在孔玄耳旁低声将有关道场之经验尽数传授,毫无保留。 金星言简意赅,却都是精髓,孔玄听后恍然大悟,随即明了设立道场的各个术法和手段。 “多谢金星帮助!” 金星言闭,孔玄便彻底吸收知识,收摄心底。 金星见状呵呵大笑:“不必多谢,老汉去也。” 说完,金星与孔玄行礼告辞,驾云回去面圣缴旨。 目送金星消失,孔玄才和大鹏转身,向【佛母殿】走去。 殿宇早已修完,大门处有张,鲁二班捧着仙簿等候。 见孔玄与金星告别,向建筑走来,他们两人都迎上前来。 “佛母,这是【佛母殿】的影图,请佛母查看,若有不满处,尽管言之,我二人立时便改。” 张,鲁二班与孔玄行礼,将捧着的仙簿呈给孔玄。 孔玄与二人回礼,接过仙簿细看。 不错,不愧是天庭的仙官,修建的宫殿就是不一般。 殿宇高度,园林景色,场景比例都无比完美。 孔玄非常满意,大鹏蹲在孔玄肩上,也频频点头。 “多谢二位努力,宫殿十分完美,只是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小请求? 孔玄此话一出,张,鲁二班心中咯噔一下。 希望真是小请求吧...... 干工程出设计的人最怕的就是改动。 他们两个在心中捏了把汗,想起几百年前给天蓬元帅修建府邸时的遭遇。 那方案是改了又改,把他们两个折腾的够呛,直到最后天蓬元帅确认的竟然还是最初的那一版方案! 差点没他两个建筑大师给气晕过去。 不堪回首的回忆在脑海中瞬间划过,张,鲁二班询问孔玄的小请求,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请佛母言之,我等一定尽力而为!” 孔玄看出他们笑容有些勉强,前世加班改方案的痛苦突然浮现眼前,不由有些感同身受。 哪里都有恐怖的甲方啊! 不过,自己这个确实是小请求。 孔玄将影图递给张,鲁二班,用手指点图纸道: “请帮忙在殿中开设一处偏殿,作为我小弟的居所。” 听到这个要求,张,鲁二班长松了一口气。 就这? 还真是小请求啊,还以为是小请求呢...... “好说好说。” 张,鲁二班语气轻快,接过影图,取出腰间别着的工具,甚至不用使唤力士天丁,运起神通,隔空按照孔玄的想法,开辟出一间偏殿。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完成改造。 他们收起工具,回身向孔玄行礼,询问是否还有要求。 房子嘛,能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见他们完工,孔玄没再提什么要求,谢过他们,准备送他们离开。 张,鲁二班一拱手,问孔玄下界道场的事情: “佛母准备何时去下界开设道场?待选定地址后,我等才好带人下界建筑。” 嗯...... 这些时日,没怎么休息过,虽然心神丝毫没有疲态,但还是得劳逸结合,休息休息也好。 孔玄和他们说道:“我准备歇息几日,之后再下界选定建设道场的具体地址,到时还要麻烦二位仙官了。” 能休息几天,张,鲁二班自无不可,拱手答应: “不麻烦,佛母道场是圣上亲点敕建,我等一定尽心,还请佛母宽心,到时呼唤我们同去,若有要求,也好当时改动。” “多谢。” 孔玄与他们回礼,二人领着一众仙吏力士,告辞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孔玄就和大鹏进入宝殿之中。 宝殿内有侍奉的仙吏和力士,都来拜见并献上名册教孔玄点卯。 孔玄不太在意这些,大鹏倒是兴致满满。 见他这样孔玄便将名册给他,教他点卯。 大鹏谢过孔玄,挨个点看宫中人士,完了还昂着脖子指挥他们打扫卫生。 没一会儿,大鹏就看不下他们效率低下的打扫速度,掏出【鸡毛掸子】给他们露一手。 赚取一大波的惊讶和赞叹声后,大鹏感觉浑身舒爽,美滋滋的。 他看着孔玄暗想: 看在法宝的份上,就不怪大哥不给我带仙肴了,嘻嘻。 看着大鹏对一众仙吏力士炫耀【鸡毛掸子】时,那一幅高兴的样子,孔玄忽然感觉有些小尴尬。 只是件当时逗乐试手的作品,却这么受小弟的喜爱...... 看来,该把答应他的法宝提上日程了。 只是,给他炼件什么样的宝贝好呢? 孔玄有些拿不定主意。 点卯完毕,大鹏也炫耀完他的宝贝,孔玄便挥散众人,参观了整片宫殿后,将大鹏安排到他的偏殿,自行回寝宫休息。 第二日,日头刚升起,【佛母殿】门前就聚集一堆仙吏,捧着书信安静等候。 有力士进殿向孔玄禀告,说门外都是各天大神派人送来的拜帖。 拜帖? 来拜访我干嘛? 孔玄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前日玉帝亲封自己名号,又赏赐俸禄,在天庭敕建宫殿,还教自己自选下界福地洞天建设道场。 这些动作肯定教自己出尽了风头,有人登门拜访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 自己哪里的来的菜肴和瓜果,可以招待他们啊! 第79章 古佛赶上门 心中有些苦恼,但孔玄面上不显露,教人接下拜帖。 有仙吏出言提醒: “佛母,不知与各天大神约定到哪一日好?” 还要约定时间? 孔玄这么想完,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 不约定时间,人家咋知道哪一日登门合适啊! 孔玄向那仙吏点点头,表示知道,开始思考。 那么多大神前来,需要准备的消耗肯定不少,将日子往后几日,给自己准备的空间吧。 三天? 嗯...... 算了,还是七天吧。 打定主意,孔玄正要吩咐下去,又有力士上殿禀奏: “佛母,有西方佛佬燃灯古佛正带人在门外等候。” 嗯? 燃灯怎么突然来了? 孔玄有些疑惑,不多思考便起身与众力士出殿,到门外迎接。 一出门,看到门外的气势,孔玄便惊讶不小。 除去乌泱泱一片送拜帖的仙吏外,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灵山力士。 他们大包小包手提肩扛,携带有不少宝箱,都跟在燃灯古佛身后,见孔玄出门,还一齐向孔玄艰难行礼。 好家伙,高难度动作啊! 孔玄眼皮一跳,无力吐槽,抬手向燃灯行礼。 “古佛来便来,怎么又如此破费?” 一看那些宝箱,孔玄就意识到燃灯是来干什么的。 一定和上次自己从老君那回到灵山一样,不过...... 上次是害怕自己被老君拐跑,这次是玉帝赏赐,他又紧张什么? 燃灯笑呵呵回礼道:“你是我西方佛母,这些不过是常例供养,何来破费一说?” 常例供养? 孔玄瞥眼古佛身后力士的人数。 比上次多多了,这还叫常例啊! 孔玄暗自吐槽,也没拆穿多说,打个哈哈把燃灯迎入殿中,那些灵山的力士也跟着进来。 【佛母殿】正门十分大气宽阔,就算这样,那些力士也络绎不绝的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全数进入院内。 看着力士们摩肩擦踵,甚至站不住脚的样子,在正殿上和燃灯说话的孔玄,暗自咋舌。 这么看,自己这【佛母殿】占地还显得小了...... 进入殿内,待力士们站定,燃灯便吩咐他们打开宝箱。 宝箱一开,正殿内香气四溢,光彩照人。 这是? 孔玄一看,宝箱内全是才炮制好的仙肴仙馔。 这些仙肴卖相精美,色香味俱全,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全是仙肴中的上品。 甚至这一个个菜肴下面,用来装填和盛放的器具碗碟,都是精美瓷器,金器,上面还镶嵌有各种珠宝。 那宝箱中散发的光彩,就是那些盛饭的器具所散发。 好大的手笔。 孔玄有些惊讶。 “这些......” 燃灯面上淡然,长眉抖动道: “佛母功德早已遍传诸界,又深受大天尊厚爱,能在天宫圣境建设宫殿,这真是我西方佛门之大幸! “佛母有此善名,各路大神定来拜访,老僧我考虑佛母处仓促无肴,恐怕不好设宴款待众神,便擅自决断,亲自带人连夜炮制仙肴。 “时间紧凑,仙肴的菜式略少一些,还望佛母不要嫌弃。” 不是,这还叫略少一些? 孔玄望着那些样式精美,造型独特的仙肴,嘴角略微抽搐。 好啊,有这种能力,当年自己怎么一次都没吃到? 老和尚藏私啊! 玉帝封赏自己才过了多久? 有没有一天一夜? 能一下子做出这么多仙肴,那当年自己吃饭时,你个老和尚心疼什么啊!!! 孔玄有些小后悔,当时就该多吃一些。 许是知道孔玄在想什么,燃灯老脸微红,轻咳一声道: “佛母不要误会,这些仙肴不止有灵山的香火制成,还有不少是老僧我的家底,不然绝对没有这么多!” 嗯,这倒是说得过去。 孔玄不想多纠缠这些,便揭过此篇。 看着这许多仙肴,孔玄挺开心。 自己刚才才在苦恼,该怎么准备招待众神的宴席,就有暖心的燃灯古佛送温暖上门。 真好。 看来与众神约定的日子,不用延后许多了。 “如此便多谢古佛了。” 孔玄指点桌上拜访的一大摞拜帖,询问燃灯道: “孔玄还有一事需要请教,这宴席该设在几日后?” 燃灯见孔玄答应用他带来的仙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有李天王和自己提及此事,不然若是略晚一些,恐怕佛母无肴款待众神,就近请三十三天老君帮忙。 那不是显得我西方无能? 堂堂佛母连设置宴席的财力都没有,甚至要靠道祖老君接济才行。 要是真出现那种场景...... 燃灯想着想着不由浑身一颤,暗自后怕。 到那时,自己还怎么再去找老君下棋? 老君那个牛鼻子老道,他一定会抓住机会,狠狠嘲笑自己的! 幸好! 燃灯松了口气,没注意孔玄后面一句说的什么,连忙出声询问。 这老和尚想什么呢? 表情那么奇怪...... 孔玄懒得多想,将自己的疑问又重复一遍。 燃灯听后,沉吟片刻道: “定在明日吧,今日太过仓促,再往后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些仙肴不适合长时间存放,免得其中功效消散。” 孔玄听后连连点头,取出一张拜帖,询问燃灯: “还有一件事,给大神们的回帖该怎么写?” 孔玄往年在灵山和大鹏拜访各路菩萨佛陀,都没有写拜帖,也没有提前告知。 两个人啥也不知道,就那样直杠杠闯上人家门去。 还好佛陀和菩萨们也没什么大事在忙碌,也有时间招待他们两人。 所以别说回帖了,就是拜帖也是现在看了手中的这些,才知道该怎么写...... 听见孔玄的疑问,燃灯眼前一黑,险些没栽倒在地。 好小子,还好自己跑得快,要不然你一顿乱写教各路大神看了,自己的老脸往哪搁? 燃灯心中一阵后怕,立刻将该孔玄摆设的筵席大包大揽拿下: “不必佛母操劳,这次的筵宴就由老僧我来吧!也好给你打个底,免得日后闹笑话。” 嘿,还有这种好事? 孔玄正好懒得想这些事,便全部交给燃灯。 他谢过燃灯后,就带着大鹏出门。 上次拜访老君只是粗略看了看天庭的景色,还没亲自参观过,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就到处转转吧。 先看看自己的邻居——【蟠桃园】的景色如何。 第80章 仙娥采蟠桃 【佛母殿】就在【蟠桃园】左首,孔玄和大鹏溜达着就来到园前。 大鹏蹲在孔玄肩上,拍拍翅膀打个哈欠道: “大哥自己出来就算了,把小弟我拽上干什么?” 干什么? 孔玄看着【蟠桃园】中茂密如海的蟠桃树,对大鹏笑笑: “你最近修为不是有些困难么?带你来这里开解开解。” 大鹏自脱胎现世,便一直够不到【神话金丹】的修为,当年在老君处吃了些仙肴,这些年差不多都消化干净,但距离修为达到【神话金丹】还有一段距离。 大鹏有时候就会和孔玄抱怨,说他达到瓶颈了,不知道该怎么修炼才能继续提升。 他本来就比较郁闷,现在听到孔玄说能开解,不由有些兴奋。 “开解?怎么个开解法?” 孔玄神秘道:“你闭上眼睛,闻一闻这里有什么味?” 闻一闻? 看着孔玄嘴角的弧度,大鹏满脸疑惑,不由自主抬起翅膀捂住鼻子: “大哥你要干嘛?莫不是又拿小弟寻开心。” “我怎么会拿你开心呢?” “呵呵......” 看着大鹏警惕的眼神,孔玄有些纳闷。 不是,自己有那么坏吗? 咳咳。 正在大鹏紧张的时候,空中拂过一阵香风。 孔玄沐浴此风,感觉浑身清爽,神情一震,心情都舒爽很多。 好风! 不愧是千古闻名的王母蟠桃。 大鹏捂着鼻子,看孔玄如此表现,还是有些迟疑。 大哥不会牺牲他自己来哄我吧...... 就再相信他一次! 大鹏小心放开鼻腔,准备要是闻见什么奇怪的臭味就立刻收手,没想到,他确实没有被骗。 那阵香风的风尾尚未吹过,被大鹏吸入鼻中,瞬间一股暖流灌入身体,爽的大鹏喟叹一声。 “舒服啊~” 就这么一口下去,大鹏就感觉自己修为上的桎梏,出现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利害! 大鹏两眼放光,对着孔玄叫道: “好大哥!这是什么风,怎么有这般功能!” 孔玄抬手一指,大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蟠桃园】的白墙之上,有一丛饱满的蟠桃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压在墙头上。 天界有清风拂过,那丛蟠桃就微微颤动,散发气息。 大鹏又猛吸一口气,惊奇道: “乖乖,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桃子,要不是大哥指点,我就是把地上的砖头抠起来,也想不到这香风的源头是他!” 看着出墙来的蟠桃,孔玄对大鹏的眼光十分无语: “不起眼的桃子?这可是王母娘娘的宝贝,若吃下一个大的,能教你寿与天齐呢!” 寿与天齐! 乖乖...... 恁小的果子,怎有恁地法力! 大鹏看着枝头的蟠桃,哈喇子差点掉到地上,急要拍动翅膀去摘,被孔玄抬手摁住。 “大哥,你拦我作甚?” 孔玄轻轻拍拍大鹏的脑门: “不告而取是为偷,况且那是王母的宝物,可不敢乱来。” “大哥,这左右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小弟我取来谁又知道?” 大鹏眼珠一转,嘿嘿笑着用头去蹭孔玄: “况且,我看那里有好几个桃子,正好你我兄弟分了吃下,一齐寿与天齐,如何?” 这夯货...... 孔玄毫不客气给大鹏一个脑瓜崩。 “你只要用心修炼,寿运自然悠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大鹏,在西游原本中,就想要靠吃唐僧肉走捷径,不过那时大鹏是无知的妖怪,这么想还情有可原。 现在的大鹏,已和自己同享仙道,还总想着走捷径。 你不卡修为谁卡修为? 挨了孔玄的脑瓜崩,大鹏有些怄气,撇过头去不看孔玄,小声嘟囔道: “假正经,反正周围没人,不知道在怕......” 大鹏说着说着,头顶的【金箍儿】隐隐传来压力,让他闭住嘴巴。 看大鹏安静下来,孔玄才收起准备默念的咒语。 这个大鹏真不让人省心,什么叫周围没人? 这可是天庭圣境之中,先不说神目如电这一说,就是教路过的仙侍瞧见,也不好脱身,能闻一闻都不错了。 就这,多少人想闻都没路子呢! 大鹏正别开脸闷声怄气,这时又是一阵香风吹来,他连忙转头昂起脑袋,闭着眼睛猛猛深吸一口。 啊,多么完美的味......等等,这么不太对? 大鹏睁开眼睛,就见不远处有花花绿绿七位彩衣仙女,自墙角转过,沿着墙根飘然而来。 那香风不是蟠桃的风,而是七仙女行动间搅动的芬芳。 搞什么啊,还以为是桃子的风呢,碍事的家伙...... 大鹏打个响鼻,面色不善地盯着七位仙女。 他们逐渐靠近,那打头的红衣仙女猛然瞧见出墙的蟠桃,呀的惊叫一声,急忙飞身上去,将桃子摘下,放在臂弯间挎着的花篮中。 啊!我的宝桃! 大鹏看见桃子被摘下,眼中险些喷出火来。 大鹏目光灼灼,那打头的红衣仙女有所感应,抬起头向大鹏看来。 他一抬头看到孔玄,便吓了一跳,急忙领着六个姊妹小碎步上前行礼: “见过佛母菩萨,我等行走鲁莽,不曾瞧见佛母祥光,若有冲撞还请恕罪!” 呦,看这造型,是七仙女啊。 孔玄抬手教他们起身: “是我自身收拢祥光,你们确实无法预见,快请起吧。” 七仙女谢过孔玄,起身微微垂首,款款而立。 “诸位仙娥哪里去?” 孔玄有些好奇,他们挎着篮子路过【蟠桃园】, 是王母要开【蟠桃会】了吗?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虽被封为【齐天大圣】,却没有得到【蟠桃会】的邀请,无缘光明正大的吃蟠桃,就此恼起火来,假传圣旨搅乱盛会,还醉酒盗吃老君仙丹,这才引发后来的大闹天宫。 孙悟空是有官无禄的【齐天大圣】,自己是有官有禄的【福德大圣】。 就是不知道,若是开【蟠桃会】,会不会请我呢? 话说,这天庭的俸禄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呢。 不会真和前世许多人猜测的那样,就是这王母娘娘的蟠桃吧...... 第81章 诸神来赴宴 算了,别往阴谋论那乱想,免得污了脑子。 孔玄暗笑一声,将脑中念头驱散,准备到时候找人问问。 红衣仙女轻声回应孔玄的问题: “我等是受王母娘娘差遣,到【蟠桃园】摘取蟠桃的。” 孔玄点点头,轻咳一声问道: “可是王母要开设【蟠桃会】么?” 蟠桃会? 大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从红衣仙女的花篮中挪开,惊喜地看着孔玄。 能叫蟠桃会,那肯定能吃很多蟠桃。 大哥有佛母名号定能受邀前去,到时候自己要提前向大哥告求,给我也留他几个尝尝鲜! 那不说寿与天齐,就是自己的修为,也一定能有所突破! 想到这,大鹏激动地攥紧爪子,死死盯着红衣仙女的嘴巴,险些抓破孔玄肩头的衣袍。 红衣仙女轻轻摇头回应孔玄: “不是此会,具体是有何事,王母娘娘并未多说,我等也有所不知,还望佛母谅解。” 已经得到不是【蟠桃会】的答案,孔玄就很满意,没有不知趣的追问下去。 毕竟那是人家王母自己的果树,就是全拔出来劈柴烧,自己也没有过问的道理。 孔玄点点头,不再打扰七仙女办正事,领着大鹏在他们的恭送下飘然离去。 孔玄准备带着大鹏,到别的地方逛逛。 刚远离【蟠桃园】没多久,大鹏就悄咪咪探头问: “大哥,他们对你那么恭敬,你怎么不开口把那篮中的桃子要来品尝?大哥虽然修为高深用不着那桃子,但就是尝个味儿也不错嘛?” 啊? 孔玄默默回头,和大鹏对上眼。 大鹏嘿嘿一笑,和孔玄挤眉弄眼: “若是大哥尝了又不想吃,就是给小弟也行,我不嫌弃的。” “唉......” 这个大鹏啊...... 孔玄按住云头,抬手摸摸大鹏的脑袋: “傻孩子......”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搓着大鹏脑袋,孔玄摸到被体温捂热的【金箍儿】,不由有些担心。 是不是被箍儿勒傻了? 可是,也只有在他戴上去的时候,自己才用过几次【金箍咒】,按理说不会啊? 也没见孙悟空被【紧箍儿】勒傻啊? 不行,等回去后,得找燃灯要些小沙弥诵读的经书,也教大鹏念念。 孩子本来就傻,免得以后变得更傻。 孔玄没把他残酷的想法告诉大鹏,简单糊弄几句,两个人继续开始参观天庭圣境。 眨眼时间过去,日落西山,虽然早没有把天庭逛完,但二人还是打道回府。 明天还有宴会要忙,得好好休息休息。 回到【佛母殿】,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张灯结彩,铺设有不知哪来的奇花异果。 众力士仙吏在燃灯古佛的指挥下奔来跑去,忙的脚不沾地。 望着眉毛都斑白的燃灯,孔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劝道: “古佛不必如此忙碌,如此便很好了。” 燃灯大手一摆:“不不不,还差得远,佛母你自去歇息,我还有许多事要忙。” 说完,燃灯就紧赶两步,到一旁指点力士搬运桌椅。 好......好认真...... 看燃灯这么认真对待明天的宴席,孔玄有些咋舌,想要帮忙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算了,就教给古佛吧,自己只要躺平不去捣乱就好。 只是,大鹏的经书得等一等了。 孔玄没再多干扰燃灯,和大鹏回到各自的寝宫,过夜休息。 第二天清晨,日头初生,孔玄就被【佛母殿】中忙碌的声音吵醒。 孔玄刚走出寝宫,就被燃灯堵住,要带着他去正殿外,迎接诸界大神。 孔玄有些头大,但不去又不好,便把大鹏从被窝里拖出来,安在肩头一起面对即将带来的众神。 看着蹲在孔玄肩头打呵欠的大鹏,燃灯有些无语。 不是,你把他揪起来干嘛? 这呵欠连天的样子,这么好一起迎接众神? 虽然燃灯什么也没说,只是面露难色,但孔玄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孔玄小声和燃灯传音: “我有些小紧张,有大鹏陪着我好些,要是出丑还能两个人一块分担。” 燃灯无言半晌,才无奈点头,认命地带着孔玄和大鹏向殿外走去。 正殿之中,早已铺设完毕,桌椅木几,古香古色;香炉案酒,青烟渺渺;仙肴仙馔,异香扑鼻。 搞得真不错,不愧是灵山古佛。 孔玄看着殿中摆设,频频点头暗赞。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小问题,便传音问燃灯: “古佛,我小弟的座位在哪?” 燃灯脚步一顿,回头扫视正殿,密音回道: “大鹏尚未化形,我着实忘了,现在便教人添设。” 哈,大鹏这小子差点被忘掉。 孔玄暗笑一声,转头瞥眼莫名其妙的大鹏,密音和古佛说: “请古佛把小弟安排在旁边,单另设一小案便可,大案子他吃食不方便。” “好说好说。” 燃灯即唤来力士,吩咐办事。 大鹏看孔玄和燃灯眉来眼去,狐疑道: “大哥,你们偷偷说什么呢?” 燃灯笑而不语,孔玄嘴角翘起,摸一把鸟头: “小弟修行那么认真,何时才能化形啊?” 大鹏想到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他将胸脯一挺,自夸道: “好教大哥知晓,小弟早就能化形,只是暂时不想罢了,莫要催促,到时脱去兽身定教你们好看!” 燃灯和孔玄对视一眼,肯定了一番大鹏的精神,随后三人一起到殿外迎接诸天大神。 虽然时间尚早,却已经有不少神将仙官已经赶来,将礼物交付后,向前向燃灯和孔玄问好寒暄。 当然,主要是燃灯在前面招待,毕竟好多人孔玄的不认识,压根不知道他们是哪路神只。 孔玄就嘴角含笑,听燃灯和他介绍那些神仙,并进行客套寒暄。 时间就这样过去,【佛母殿】中已经聚齐不少神仙,譬如: 周天星斗,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南北二斗,四值功曹,等等等等。 随后来的有,四大天王,雷部大神,风部众仙,云部各童,雨部水神,五岳四渎,诸界神只,还有哪吒和托着【如意黄金塔】的托塔天王李靖。 众仙人数广大,还好【佛母殿】足够宽敞,再加上有燃灯亲自设置,这才将大众安排妥当。 很快递送拜帖的众仙都已到齐,孔玄仨人在众人热情的招呼下,回到略显拥挤的正殿。 孔玄坐在主位,燃灯坐在平位,另外还有一个小案子摆设在孔玄身旁,大鹏昂着脑袋,美滋滋落座。 第82章 王母赐蟠桃 众仙聚在一起,燃灯提点孔玄,简单说几句话。 孔玄看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众神,搜肠刮肚的说了些场面话,反正总意就是——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完毕,开吃。 宴会一开始,大鹏便迫不及待开吃。 不过顾及殿中有众神一同用膳,他的举止斯文很多,没有像以往那样扑到饭菜上猛塞,而是强装斯文的低头细细叨吃,十分矜持的样子。 呦,看来大鹏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嘛。 孔玄暗笑一声,没再多管,轻捏袍袖夹菜享用美味。 今天不怎么饿,还是少吃一点吧,当然,主要是害怕自己胃口太大,搞得其他人没法吃了...... 殿中觥筹交错,正是气氛热闹之时,有力士上殿到燃灯耳旁细奏。 燃灯听完眉头一抬,两眼放光对孔玄说道: “佛母,殿外有王母娘娘遣人登门。” 啊? 王母? 自己好像没有接到王母的帖子,怎么还玩突击这套? 孔玄暗中吐槽,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教请殿外人入内。 殿中众仙听闻王母遣人登门,都面露惊色,一同起身以示尊敬。 佩鸣珠摇,香风阵阵,有一青衣女官款款上殿。 在她身后还有七位彩衣仙女,他们各领一队宫娥,手中都捧着一碟碟汁水饱满,个大混元的蟠桃仙果,碎步飘入殿内。 蟠桃现身,其中芬芳充盈在大殿之中,每个嗅到香气的仙人都面露喜色,低声赞叹。 “好仙果,不愧是世间少有的灵根!” “好好好!只是闻一闻就教人神清气爽,真不愧是王母娘娘的珍藏美味!” “是也,你我世界可没有这般神异的仙果,真是好宝贝啊!” 孔玄在上座也闻到蟠桃芬芳,不由心中惊讶。 这是,给自己送蟠桃来了? 还有这种好事? 燃灯在旁笑眯眯点头,大鹏矜持的模样险些维持不住。 他停止咀嚼口中的仙肴,眼神直勾勾的扒在,一众貌美宫娥手捧的蟠桃之上,嘴角险些流下哈喇子。 青衣女官上前向燃灯与孔玄行礼: “小仙是王母娘娘驾下女官青鸟,娘娘得知佛母设宴,特遣仙女采摘鲜果,送来与佛母做宴。” 还真是来送蟠桃的。 没想到,昨日遇见七仙女采果,居然是用来送给自己的。 燃灯与孔玄和青鸟回礼,孔玄合掌道: “劳烦女官登门,不想小仙在殿设宴,竟然惊动王母尊驾,还特意赐下仙果,实在惭愧。” 青鸟忙拱手还礼: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王母娘娘无比钦佩,何来惭愧一说?” 说着,红衣仙女托盘捧上一颗最饱满红润的蟠桃,青鸟素手接过将双手捧起献给孔玄。 “王母娘娘特交代青鸟,要将此果亲手献给佛母,以谢恩惠众生之大德。” 燃灯见这副场景,眼睛都快笑没了,一双长眉不停抖动。 大鹏眼睛更是直了,盯着那颗蟠桃恍然失神。 娘呀,恁大个果子,就是把我噎死也吃他不下啊! 殿中众仙听闻青鸟所言,都一齐向孔玄行礼,都赞叹孔玄德行。 一时间【佛母殿】中赞美之声四溢。 好家伙,这顿夸...... 孔玄的嘴角都不免有些难压,大鹏激动的脖子上毛都微微乍开,一副一荣俱荣的样子。 孔玄离席,亲手接过青鸟奉献的蟠桃: “长者赐,不敢辞,王母心意小仙却之不恭,还请女官替我向王母传达谢意。” 孔玄接过蟠桃,青鸟笑言道: “能为佛母传达谢意,是青鸟多年修来的造化,何言之请?” 说完,青鸟与孔玄相视一笑,众仙亦附和微笑。 孔玄将蟠桃放在自己案上,请青鸟入席同乐,一旁早有燃灯安排有力士搬来座位。 青鸟不敢推辞,为难道,自己要回宫向王母缴旨,不敢长留。 孔玄也没强留,只好取出老君炼制的茶壶,亲手沏了一盏茶,递给青鸟。 茶水入盏,清香扑鼻,殿中众仙闻见,都双眼瞪大,咋舌不已。 这是什么好茶,竟然有如此香气? 甚至和蟠桃一般,只要闻上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好茶! 青鸟接过茶水饮下,眼中微微放光,称赞道: “佛母好茶,就是娘娘宫中的茶水,也恐怕难以媲美。” 孔玄笑而不语。 开玩笑,这茶壶可是老君亲手炼制的法宝,其中还熔炼有【先天茶树】的一片叶子,这种茶水称为第二,没有其他任何茶水敢抢第一! 青鸟放下茶盏,悄然向孔玄发出密音请求。 孔玄接通后,青鸟密音道: “佛母,其余蟠桃品阶略低一些,佛母可将蟠桃布散众仙,以助兴致。” 略低一些? 孔玄看那些宫娥捧定的蟠桃,一个个也饱满红润,只是体型比自己那一颗略小一些。 不是,这就叫品阶略低啊? 真豪横啊王母,怪不得能年年开蟠桃会...... 在西游原本中,观音参加蟠桃会,问玉帝宴会如何。 玉帝亲口诉说,每年请会,喜喜欢欢,今年被妖猴作乱,盛是虚邀也。 由此来看,蟠桃会并不是和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好几百年才开设一次,还抠抠搜搜给不了几个蟠桃与众仙分食。 王母和玉帝可是很大方的,虽然【蟠桃树】是【先天灵根】,他们却没有关起门来独自享用。 而是年年开设盛会,将蟠桃与众仙享用作乐。 真不知那【蟠桃园】中,到底有多少颗桃树,才能供王母如此肆意使用......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孔玄谢了青鸟提醒,开口对青鸟说: “还请女官命宫娥,将蟠桃发送众仙,也好一同共享王母慈恩。” 青鸟领命,随即吩咐下去,七衣仙女领队,与众宫娥将带来的蟠桃尽数分发,每一位参会的神圣都有一颗。 甚至,大鹏的桌案上也呈上一颗。 众仙拿到蟠桃,无不欢喜,都一齐出声感谢孔玄。 孔玄笑道:“这全是王母恩赐,众仙洪福,怎劳大众谢我?” 众仙听孔玄所言,都呵呵发笑,与孔玄一同擎盏感谢王母。 将青鸟与众仙娥送走,众人落座,开始享用蟠桃。 孔玄也归席坐下,将案上的大蟠桃捧起,引动大鹏渴望的眼神。 第83章 大鹏吞桃核 孔玄刚动手将桃皮剥开,大鹏就凑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睛问: “大哥,这桃子滋味如何?” 什么滋味如何? 我都还没吃呢。 孔玄捧着蟠桃有些无奈,偏头去看大鹏。 “你不是也有一颗么?来问我作甚?” 大鹏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弟我吃的太快,那桃子还没品出味道就滑进肚中,所以来问大哥。” 啊? 不是,你猪八戒啊? 孔玄抬眼去看,大鹏案桌上的蟠桃确实没了。 吃的真快...... 等等! 孔玄注意到一个小问题: “桃核呢?” “桃核?” 大鹏眨巴眨巴眼睛,发出属于他的疑问: “什么桃核?” 这个大鹏...... 孔玄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语。 不是,哥们,水果有核都不知道吗? 难道是刚出生时没有完全传承记忆么? 不过,这种小事传承记忆里好像压根没有...... 孔玄这边无语中,旁边的燃灯差点没绷住。 他将已经吃剩下的桃核托在掌心,笑眯眯的向大鹏展示: “这便是桃核,不适合吃进肚中。” 大鹏瞪眼看着燃灯掌心的桃核,沉默几息后忽然干笑两声道: “哈哈,我当然知之,只是最近消化不好,这才特意连桃核吞下,留在腹中研磨食物,方才是与你们做耍子的。” 燃灯长眉抖动,不由自主和孔玄对视一眼,谁都没绷住,嘴角咧出强行按捺的弧度。 看着大鹏嘴硬的样子,孔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自己这这个兄弟的知识,学的还怪杂的嘞。 连吞石头助消化的事情都知道,到底是灵山的哪只野鸡将此事告诉他的? 大鹏看孔玄和燃灯表情不对,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胡说。 什么桃核最适合当作消化石;什么这是灵山禽兽界流行的吃法;什么自己最喜欢吃桃核了,等等等等。 孔玄愈看愈好笑,忍俊不禁逗趣道: “是么?可是桃核是桃树的种子,要是吞下的时间长了,说不准会在你腹中发芽生根哦?” 生......生根...... 大鹏眼皮抽动,重重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看孔玄故作认真的表情,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燃灯,沉默几息后,结结巴巴道: “大......大哥你们先吃,我......我突然有点事要回屋子一趟。” 说完,大鹏转身就要离开,被孔玄一把拦住,他有些焦急的想要挣脱: “大哥莫闹,小弟有正事要办。” 孔玄摇摇头,没有说话,探手贴在大鹏嗉囊下方的绒毛上,将手一勾,便将大鹏吞下的桃核取出。 “行了,你去忙吧。” 孔玄将桃核放在桌上,挥手催促。 燃灯看见孔玄手段,缓缓点头,暗赞好手段。 一旁有力士侍立,默不作声上前将锦帕递上,孔玄接过轻轻擦手,递回帕子,继续剥他自己的蟠桃皮。 大鹏瞧瞧桌上的桃核,又用翅膀揉揉肚子,脚步一转又贴上来,对着孔玄嘿嘿笑。 “不去忙正事了?” 孔玄将桃子皮剥开,瞥眼大鹏。 大鹏嬉皮笑脸道:“突然又不忙哩。” 孔玄不置可否,拿起桌上小刀,分割手中蟠桃。 大鹏见状激动万分,情不自禁扑扇着翅膀,在案边微微蹦跶。 孔玄将蟠桃分割成块,用小刀扎起放入口中。 蟠桃入口即化,所化的汁水好似一道精纯又浓郁的能量,咽下肚后几乎瞬间便汇入体内,滋润身体,甚至用不着消化。 好东西。 孔玄眉毛扬起,继续用小刀扎食蟠桃块。 虽说离那诸天佛陀的法宝的能量还有些距离,但差距也不是特别大。 不愧是【先天灵根】,果有神异。 不过,对自己的用处不大,吃个滋味倒不错。 孔玄连吃几块,眼看将手中蟠桃吃完一半,大鹏绷不住在旁边跳脚: “好大哥,好大哥,给小弟我留几块!” 孔玄心中暗笑,面上故做疑惑倒道: “留什么,桃核吗?” 大鹏瞬间哑火,尴尬道:“不是,是桃子肉......” “咦,不用桃核助消化了?” 一旁的燃灯差点又没绷住,连忙稍稍偏过头去,和离他不远的神仙交谈搭话。 大鹏愣了一瞬,随即尬笑道:“哈哈,不用不用。” 孔玄没再多逗他,把手中桃核剜下,放在桌案上,剩下的半个蟠桃便递给大鹏。 大鹏接了桃子,把孔玄一顿乱夸,欢天喜地回到他的案子旁,准备细细品尝,还顺手把孔玄放下的小刀顺走。 孔玄懒得理他,当作没看到,将目光投射到并列的两个桃核上。 这个两个桃核想要种出一样功效的【先天蟠桃】是绝无可能的,但,好歹是【先天灵根】的种子,就算品阶降低,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灵根。 正好自己准备培育如来给的【先天莲子】,到时候就把这两个桃树种子一同培养吧。 燃灯看见孔玄盯着桃核,知道孔玄在想什么,传音道: “这蟠桃的桃核可不好培育,要用神水或用大量天材地宝熔炼的清水浇灌,才有些许发芽的可能。 “许多参加瑶池盛会的仙人都会培育桃核,但没几个能培育出果实的。 “他们大多都被当作观赏的植物玩赏,佛母当做消遣即可,不必在上面太过消耗心神。” 这样么...... 孔玄有些小遗憾,但还是将桃核收下。 好歹是王母的蟠桃树,种出来当作盆景观赏也挺好。 殿中神圣很快也吃完手中蟠桃,他们也都将桃核留下,拿回去种植,虽然大部分人家中已经有许多种出的桃树,但也没人嫌多。 这种种出的观赏树,拿来给小辈当礼物还挺合适的。 享用完蟠桃,众人都已饱腹,都开始交头接耳,相互闲谈说笑。 什么平日遇见的趣事;什么同僚间的小糗事;什么各自宇宙中的奇闻,等等等等。 大众在殿内聊得热火朝天,正这时,又有仙吏上殿,急到孔玄身旁小声禀报: “主公,门外有三十三天太上道祖的童子来访!” 太上老君? 孔玄心中一喜。 难道老君和王母一样,也给自己送宝贝来了? 孔玄欢喜起身,忙命仙吏请殿外童子入内。 第84章 老君赠丹药 在仙吏与众力士的引荐下,道童金角抱着一个葫芦进入正殿。 殿众神仙看见金角,都面色微动,显然都认识金角,知道他是太上老君的童子。 没想到,前脚王母娘娘的仙官刚走,后脚太上道祖的童儿就也赶来。 佛母果有能耐,此番景象着实难见! 金角在众仙的注视下,略显拘束地走上前,向燃灯与孔玄行礼: “金角见过古佛,佛母,佛母行善受圣上恩典,能在天宫设殿,道祖爷爷派我来给佛母送以慰问。” 说着,金角将怀中的小葫芦捧出,献给孔玄。 孔玄笑着接过,金角还未张开,小葫芦在他怀中显得挺大,但拿在孔玄手中就原形毕露。 是一个能托在掌心的素色小青葫芦,一看就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装仙丹也装不下几枚。 不过无所谓,这可是老君赠送的物品,就算是个装饰品也与寻常物品不同。 若要让寻常神仙得到,甚至会特意设台供起来,没事就会超级不经意的向旁人炫耀。 诶,你怎么知道我家中供有太上老君亲赐的宝贝? 孔玄将小葫芦放下,一旁早有力士捧来软垫,将小葫芦安稳放置在桌案上。 “多谢老君抬爱,请金角为我传达谢意,过些时日我还要上兜率宫叨扰。” 孔玄心中没有多想,只是客气诉说,没想到金角面露难色。 他贴近小声道: “佛母,爷爷说他最近正在闭关,特意嘱咐我说,不方便任何人去打搅......” 啊? 孔玄一阵无语。 他说他最近在闭关? 那到底闭没闭关啊? 还不方便任何人打扰,分明就是不让我去找他。 不就是上次吃了他几千枚丹药么? 以老君的能力,应该也许大概,不算什么吧...... 想到自己当时吞下的那些丹药,孔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当时自己应该收敛一些? 一不小心都把老汉吓坏了...... 孔玄嘴角微微抽动,向金角点点头,两个人寒暄几句,孔玄就准备放他回去。 当然,主要是孔玄说,金角负责哼哈点头。 没想到,金角杵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嗯? 想吃东西,还是想多待一会儿? 毕竟还是小孩子,不想回家很正常。 “与我们一同吃些菜肴?” 孔玄说着,便命力士去搬座位,被金角慌忙摆手拒绝: “不,不用,我才和爷爷吃过饭。” 这孩子,怎么两句话就露馅了...... 孔玄有些无语。 “那你......” 金角倒是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搅搅衣袖,小声道: “爷爷说了,葫芦里的丹药要尽快服用,免得药力流失。” 药力还有流失一说? 孔玄似信非信点头: “好,稍后我便取出服下。” 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教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孔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等会宴散了后,私下再吃吧,想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没想到金角听见孔玄这么说,有点急促地说: “不可,爷爷说了,这丹药一定要尽快服下!” 嗯? 认真的? 孔玄把小葫芦拿起,手指微微摩挲。 以老君炼丹的手段,还会炼出这种有时限要求的丹药? 有【紫金红葫芦】存放丹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等等...... 孔玄垂眼盯着手中的青色小葫芦。 这可不是【紫金红红葫芦】,只是个【后天灵宝】的普通小葫芦。 不会是老君害怕自己昧下他的【紫金红葫芦】,才用这个小葫芦装丹药。 然后,才交代金角这么说的吧...... 哈,怎么可能呢? 孔玄失笑一声,啵一声将小葫芦打开: “好,就依老君吩咐。” 葫芦一打开,便咕嘟嘟冒蒸汽,像煮沸的开水一般,除此之外,倒再无丝毫神异气息泄露。 什么玩意? 孔玄将葫芦倾斜,一枚灰扑扑的丹药滚落掌心。 丹药离开,小葫芦中的蒸汽悄然消散,只剩缕缕白烟。 丹药平平无奇,没有其他丹药散发的诱人气息,也没有耀眼的光芒照射,但在场的每一位神仙都不敢小觑。 这可是太上道祖所炼制的丹药,这是返璞归真,神物自晦啊! 众神看着孔玄掌心的丹药有些眼热。 好个佛母,不知有王母赐下蟠桃,还有老君赠送如此神丹,真个有能力! 孔玄先前曾吃下几千枚丹药,没有一枚能有这种返璞归真的威力。 嘶~ 如此神丹,老君居然轻易给我...... 孔玄忽然有些感动。 早知道,那时少吃他几枚丹药了,老汉辛苦炼丹怪心疼人的。 见孔玄盯着丹药发愣,金角提醒道: “佛母快快服用,此丹是爷爷将太阴,太阳之气各截一丝熔炼而成,若长时间暴露在外便会教二气泄漏,药力全失!” 太阴太阳! 孔玄心中一惊,不再耽搁时间,仰头将丹药服下,全力运转神通准备炼化。 阴阳二气若是暴露在外,顷刻便会逸散在天地间,难寻踪迹。 在西游原本中,装有阴阳二气的【阴阳二气瓶】,被孙悟空用三根救命毫毛变化的一套金刚钻穿透瓶身,其中蕴含的阴阳二气便泄漏消失,【阴阳二气瓶】也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再无炼化物体的能力。 用瓶子装阴阳二气都如此不稳定,更别说区区一枚丹药,虽说是老君锻炼,但还是教人无不心惊。 丹药入腹,孔玄神通运转,马力全开消化丹药,那丹药顷刻便融化为一滩脓水。 但太阴太阳二气非同小可,纵使被炼化成丹药,再化为脓水,其气息的狂暴也不是其他任何物体可以比拟的。 孔玄面色沉静,盘膝坐与席上,手结法印,周身气息流转,身后隐隐化现原身孔雀虚影,一股蛮荒的凶恶气息猛然乍现。 不等殿中众人惊叹,空气猛然一震,那气息顷刻收拢回孔玄自身,好似从未泄漏一般。 见这般场景,有诸界大神及五岳大神颔首微笑,认可孔玄的能力。 虽有些瑕疵,但能将太阴太阳之气悄然炼化吸收,并周身气息收放自如,佛母未来【大觉】有望! 太阴太阳经过老君锻炼,气息已经安稳不少,所以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孔玄就将其彻底炼化融入体内,并入神通之中。 第85章 天蓬喝醉酒 孔玄早年吞食诸天佛陀法宝,炼成【佛宝玉体】,从此不惧刀斧,不畏击打。 如今,有太上点丹熔炼太阴太阳,孔玄将二气吸收,与【佛宝玉体】融会贯通,变为【两仪宝体】。 自此,水火不侵,风雷不伤,凡世间之元素,再不可触及原身。 孔玄自带法则的天赋神通【气吞山河】,也将太阴太阳并入,升为【两仪周天】。 此后,若运转神通,万里之内就是日月星光也无法逃脱。 将物体吸入后,两仪催动解化万物,无物不摧,无物不化,有如鸿蒙初判,混沌未分,不会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也不需要将物体转化为浓水才可吸收。 轻吐一口真气,孔玄睁开眼睛,一双金光即将射出体外。 嗯? 孔玄有所察觉,将眼睛轻轻一眨,金光悄然熄灭,复归体内。 元婴激动,几欲出窍。 孔玄收拢眼中金光,殿中众仙看在眼中,赞在心中。 佛母果是福德大神,有大气运,大造化加持,区区不过万年,元婴便有出窍之意,极乐场中必添无量寿身! 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都静静向孔玄行注目礼。 大鹏更是夸张,在旁呆立不动,眼珠险些掉出眼眶,张着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金角见孔玄收功,高兴的向孔玄行礼: “小童金角,恭喜佛母修为精进,法力大涨!” 金角话音落下,殿中众仙都一同向孔玄贺喜,都恭喜佛母法力大涨,修为更深。 孔玄嘴角含笑,将众人一一谢了,一同举盏欢庆,同享喜悦。 大鹏合上嘴巴蹲坐在席位之中,将众仙与孔玄庆祝的景象映入脑海。 要是,我也有大哥那般法力,就......太好了...... 自出生以来,大鹏的心中第一次冒出对修炼无比的渴望。 他揉揉鼓胀难耐的肚子,低下头再啄食一口仙肴仙馔,眼底升起微光,少有的安静下来。 金角很快就回三十三天去了,宴席继续进行。 直到太阳渐落,太阴攀升,才有仙圣告辞起身,孔玄与燃灯起身相送。 很快,漫天神圣都与孔玄和燃灯告别离去,【佛母殿】点起烛火,不复白日的喧嚣。 孔玄与哪吒父子在门外寒暄几句,目送他们离去,返身与燃灯回到殿内。 入殿后,燃灯便吩咐力士仙吏动手收拾打扫,也准备与孔玄告辞。 燃灯与孔玄站在一齐,望着他无比年轻的面容,发自内心感慨道: “有佛母降临,实在是我大教之幸运,众生之有缘也!” 孔玄合掌回谢: “不敢不敢,微末功劳,渺小贡献,古佛谬赞也。” 好个谦虚的佛母! 燃灯更为感慨,合掌微笑道: “佛母谦虚,往后若再腹中饥馁,老僧我一定赶来奉送仙肴!” 哦? 孔玄心中一动,调笑道: “那正好,刚才我压根没吃饱,劳烦古佛跑路,为我再准备一份。” 啊? 不是,我给你划分的仙肴本来就不少,还有王母送来的蟠桃,再加上老君炼制的丹药,就这,你还说没吃饱! 你肚子里装的到底是肠胃,还是宇宙啊??? 燃灯笑容一僵,长眉微微抖动。 孔玄暗笑一声,正要解释自己是说笑,毕竟自己本就不饿,再加上还吸收有老君丹药,就是真饿也早噎饱了,哪还有胃口再吃? 没想到燃灯咬咬牙,开口说道: “请佛母稍等,老僧我即刻赶回灵山,须臾便再炮制仙肴送来!” 燃灯在心中思考,回去把他自己的老本全部使用,再找如来等人凑一凑,就是灵山再难,也不能苦了孔玄。 毕竟,孔玄身为凤凰长子,有大气运镇压大教气运,还自身努力,修得如此造化。 他在灵山,早已不只是个空头【佛母】,而是名副其实的【菩萨】,更不用说,他还受到玉帝册封。 听到燃灯真切的话语,孔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微笑悄然正式: “今日这一顿饭,起码又能管上千年,我是与古佛说笑哩。” 燃灯长眉抬起,瞧见孔玄的笑容,知晓所言非虚,悄然松了口气。 好小子,居然捉弄我老汉玩...... 燃灯摇摇头,将此事抛在脑后,与孔玄交谈说笑。 两人迈入正殿,有力士匆忙上前禀告: “殿中还有一神尚未离去,好似醉酒,正在熟睡。” 还有一个人? 孔玄与燃灯对视一眼,跟在力士前去查看。 三人来到一处稍偏的席位,只见一位着甲神将正伏桌酣睡,鼾声如雷,喘气冒泡。 这是哪位? 孔玄有些疑惑,燃灯侧头细看后,介绍说: “这是天河水府元帅,因从下界飞升而来,大天尊喜爱于他,便封有敕号【天蓬】,是为【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 猪八戒啊! 孔玄顿时来了兴致,脚步挪动,转到另一面想要查看他的模样长相。 不知是不是这猪八戒长得到底如何,可有个人样? 在西游原本中,猪八戒初次介绍他自己,说是被贬下界错投猪胎,但他在遇见南山豹子精时,吹嘘自己的经历又完全不同。 他说自己: 巨口獠牙神力大......一嘴拱倒斗牛宫......玉皇亲打两千锤,等等等等。 当然,从玉皇亲打锤这句就知晓,他完全是在和妖怪吹牛。 不过,关于他的原形到底是人,还是猪,前世便争论不休,各有理论,都不好辩驳。 孔玄倒要看看,他猪八戒长得到底什么样。 孔玄低头看去,天蓬元帅趴在案上侧睡,面容暴露在外,一目了然。 模样十分周正,严肃威严,很有武将雄威,只是喘息间挂着的气泡有些破坏气氛,显得他有些搞笑。 孔玄尽力忽略那个忽大忽小的气泡,暗自想道: 不管他原形如何,模样必须周正,不然,就算他有些能力,玉帝也不好封他为【天蓬元帅】。 毕竟,面容长相对古人还是很重要的,要是长得不合大众审美,就是有能力,也无处可以施展。 譬如,那撞柱而亡的钟馗,不就是因为面容不好,才报国无门的吗? 孔玄摇摇头,将脑中想法挥散,正要出言教力士把他扶起,到客房歇息。 天蓬察觉响动,模糊转醒,死眉瞪眼看向孔玄。 他酒眼昏花,张口便叫: “仙......仙子......” 第86章 羽扇施惩戒 仙子? 孔玄嘴角微微抽搐,缓缓起身,面色复杂。 好个调戏嫦娥的猪八戒,马尿灌多昏头了? 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吗? 这边孔玄站立无语,那边天蓬还却还没察觉不对。 见孔玄不理会他,他反而愈发来劲,撑着桌案挣扎着起身: “仙子怎地不理我,我可是圣上亲封的大元帅,我......” 眼看天蓬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言,一旁的燃灯连忙上前,口中低诵一声【唵】字真言,将他唤醒。 天蓬只听一声巨响,神志瞬间清醒,回过神来。 老天爷! 在回神的瞬间,天蓬额头立即淌下汗来。 自己居然将佛母错认,要不是燃灯古佛出手制止,自己这个元帅就当到头了! 他慌忙双手合十,顾不上向燃灯道谢,急躬身向孔玄恭敬赔罪: “小神贪饮醉酒,竟将佛母错认,口吐狂言,亵渎真圣,实是有罪。 “但却是无心之言,还请佛母菩萨大慈大悲,饶恕小神,此后再不敢饮酒!” 说完,天蓬不敢起身,又向孔玄唱个大喏。 孔玄将【点翠金羽扇】擎在手中,向他自己缓缓扇风,盯着天蓬默默无语。 燃灯瞧见金羽扇,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当场将他吃了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燃灯也不慷他人之慨,替天蓬开解,反正佛母心里有数。 燃灯后退半步,也沉默无言,殿中忙碌的力士和仙吏也停下动作,悄然肃立,不敢闹出一丝动静。 怎么不吭声啊! 天蓬维持着唱喏的姿势,汗流浃背了。 气氛越来越不对,得想办法! 天蓬轻咳一声,缓缓起身,脸上浮现谄媚的笑容: “佛母菩萨,小神此举着实不妥,待我回府后,亲自取用半......一年俸禄,再次登门向佛母菩萨请罪!” 俸禄? 孔玄不动声色,密音问燃灯道: “古佛,这天庭的俸禄是什么?” 玉帝封自己为【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能享用天庭俸禄,就是还不知道这俸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万金油的金花御酒? 燃灯也密音解释: “俸禄就是香火,可以炮制仙肴,滋养肉体,锻炼兵器,作用甚多,只是不可过多依赖,免得遭到反噬。 “当然,佛母天赋异禀,自然不同。” 什么天赋异禀? 想吐槽我胃口大就直说! 孔玄暗自吐槽,谢了燃灯,垂眼俯视满脸堆笑的天蓬。 天蓬对上孔玄的眼睛,浑身悄然微颤,忙追加道: “不不不,十年,十年俸禄!” 啊? 孔玄眉头微挑。 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在激动什么? 见孔玄眉毛挑动,天蓬又改口追加: “五十......百年,百年!不能再多了,好菩萨,这都是小神我全部的家底了!” 停停停! 孔玄抬手制止他继续加码。 搞什么? 自己可是菩萨,怎么被他搞的和黄世仁一样? 见孔玄沉默着伸出一只手,天蓬两眼圆瞪,结巴道: “五......五......五......五百年!娘啊,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那么多香火啊! “菩萨,你行行好,发发慈悲,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实在没有那么多啊!” 说着,不等孔玄开口,他在怀中一掏,将【上宝逊金钯】取出,双手奉上道: “若佛母不嫌弃,我......” “慢!” 孔玄看着他捧上的【上宝逊金钯】,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这法宝,是我与老君用心锻炼,交大天尊镇殿使用,因为爱才赏赐于你,怎敢轻言抛却? “当心判你个大不敬之罪,拨皮挫骨贬落凡尘,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此言一出,天蓬如遭雷劈,猛然醒悟。 他迅速将【上宝逊金钯】收起,慌忙望空跪倒,叩首向玉皇大天尊谢罪。 半晌后,天中未现异象,他才战兢兢爬将起来,感谢孔玄救命之恩。 “佛母菩萨,请您稍候几日,待我将香火凑齐,再来感谢佛母大恩!” 说完,他就要告辞离开,被孔玄出言叫住。 “天蓬元帅,我不要你的香火,只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天蓬忙要争辩,被孔玄抬手制止。 “其一,我要你莫再醉酒,以免德行有失,坏了大天尊颜面; “其二,我要你转过身去,受我一扇,好消除你造下的口业。” 孔玄教他不要醉酒,并不只有嘴上说的原因,更是为了免得他祸害月宫嫦娥——霓裳仙子。 和大众认知不同的是,在西游原本中,嫦娥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神仙,而是泛指月宫的仙子。 而且,他们都是【太阴星君】驾下的宫娥,不会去到蟠桃会上抛头露面,更不会因此被猪八戒瞧见,升起色心。 和电视剧不同,猪八戒是喝醉酒闯入广寒宫,拉扯嫦娥要陪歇,才被纠察灵官禀告玉帝,将他拿住判刑。 要不是太白金星替他求情,那还有被贬下界的事? 当时就按律处斩了。 只是动手拉扯,猥亵未遂便如此,可不像许多人胡乱猜想的那样,说什么: 陪歇是仙子的本职,猪八戒是被做局暗害的。 简直让人发笑。 古代不比前世,那些仙子就算只是被猪八戒拉扯,对他们的名声清白也是极大的破坏。 所以孔玄教他不要再醉酒,以免生事。 天蓬听完,不由一愣,随即感动不已。 佛母果是个慈悲的善士,既关心我的德行,还不肯罪责与我,只要扇我一扇当作惩罚便可,不愧是修心的金仙菩萨! “好!” 天蓬毅然转身过去,钩子一撅。 “多谢佛母饶恕!” 天蓬打主意,虽然佛母说了原谅我,但我可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将香火凑齐送来! 以表达我对佛母的感激之情! 燃灯看见天蓬撅起钩子,险些没绷住,嘴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可亲眼见过,孔玄试验金羽扇的场景。 几扇下去,就连有飞行神通的大鹏都险些飞不回来,莫说不善飞遁的普通神仙了。 罢了,左右伤害不大,正好教佛母消消气。 阿弥陀佛。 燃灯暗诵一声佛号,后退半步,静静观看。 第87章 天蓬落弥罗 孔玄没有多话,抬手就是一扇。 狂风呼啸,隔壁的【蟠桃园】内树海波动,天蓬瞬间消失在天边,化为一颗略显暗淡的星光。 【佛母殿】内一众打扫的力士仙吏,都仰着头,望着天蓬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呼~ 舒坦了。 孔玄拍拍手掌,收起金羽扇,心情好了很多,随即和燃灯打招呼,准备揪上大鹏回寝宫休息。 燃灯挥手教呆立的众力士仙吏回神,他两步赶至孔玄身旁,笑眯眯道: “佛母气消了?” 什么气不气的? 孔玄转头回道:“我是替他消灾哩。” 消灾? 燃灯微微一愣,失笑摇头: “说的是,说的是啊,要不是佛母阻止,就算他没说出大不敬的言语,也有他的苦头吃。” “哦?” 孔玄有些没听明白,停下等待燃灯解释。 燃灯没有卖关子,转身以目光示意,教孔玄看向天边。 孔玄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有一道火光闪过,消失在此方天地。 不等孔玄发问,燃灯轻声道: “那位是佑圣真君佐使【纠察灵官】,若方才天蓬口出狂言,呵呵......” 纠察灵官? 他为什么会在这附近? 难道是察觉猪八戒心性有问题,才留意盯梢吗? 孔玄有些疑惑。 在西游原本中,就是纠察灵官发现猪八戒搅乱【广寒宫】,从而禀告玉帝。 如此,恐怕就是因为猪八戒平日表现就不太好,所以纠察灵官才特意留意他,将他捉个现行。 说起来,有些可惜,在电视剧中压根没有纠察灵官的戏份。 要知道,在西游原本中,纠察灵官可不止有捉拿猪八戒的戏份,还有最高光的时刻,那就是——护卫灵霄殿,拦住孙悟空。 和许多阴谋论所臆想的不同,孙悟空的战斗力可不一般。 他蹬倒【八卦炉】后,太上老君将手去拽,被他栽了个倒栽葱,脱身走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大乱天宫,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大天王无影无形,更无一神可挡! 直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才被纠察王灵官掣金鞭拦住,打得胜负未分。 就这样,又有三十六员雷将一同携手助战,只是把孙悟空围在垓心,却不能近身。 由此来看,这纠察王灵官和孙悟空差不多,他对天庭的一众神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也是。 孔玄暗自点头。 要是不能打,怎么能担得起【纠察】二字? 碰到犯事的神仙,难道还要好声好气的劝阻吗? 开什么玩笑,当纠察灵官手中的金鞭是吃干饭的吗? 咦? 想到这,孔玄突然嘴角一翘,想起好笑的事情。 依照猪八戒在西游原本中,【放屁添风】的实力来说,恐怕王灵官不止是向玉帝告状那么简单。 说不准,猪八戒是被王灵官用大金鞭子一顿狂揍,揪出广寒宫后带去面圣判刑的哩。 这种丢脸的事迹,他不好意思说实话,才推说是被诸神一同拿住的。 恩,很有可能。 孔玄摸着下巴,嘴角疯狂翘起,心情愈发好了。 燃灯见孔玄表情,就知道他知晓纠察灵官的存在,也没有多说,走去指挥力士收拾打扫。 孔玄轻轻哼着小曲,去找大鹏。 刚才那么大动静,大鹏居然没有上来凑热闹,一定有事情。 来到大鹏的案桌前,孔玄探头一望,只见大鹏缩着脖子,合翅蹲伏在席位上,瞑目不动,好似抱窝的老母鸡。 干嘛呢? 孔玄绕过案桌,靠近细看。 大鹏喉咙微微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周身气息扰动,并不停的扩张塌缩,始终维持在体表下方,不曾突破体外。 这......这是要化形的征兆 孔玄十分高兴。 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终于要化形啦! 有手后就更好使唤,额不,就更好修行了。 恩,没错。 孔玄一阵兴奋过后,开始回想自己当时化形的情景。 当时,好像是因为吞吃了诸佛的法宝,才因缘际会化形而现。 大鹏现在要化形,显然是因为今日这一顿仙肴,再加上王母蟠桃的原因。 不对,应该还有气运造化的大幅加持。 毕竟他身为我的胞弟,还常常在我的身边,天降功德时,他不免也受到功德加持。 这样......也挺好。 只要管住,不教他无故伤生害命就好,好歹是血浓于水的同胞兄弟。 再者说,他要是一直是禽兽原身,影响也不太好。 自己是西方佛母,胞弟还是傻憨憨一个,像什么话? 好是好,只是地方不对。 这里是【天宫圣境】,化形时搅动风云,影响不好,得找个藏风纳气的福地才好。 像自己化形时,不就是在【灵山】的灵鹫山中么? 还去那里吗? 虽然可能会打扰如来他们,不过相信他们可以理...... 咦?等等! 孔玄忽然想起个好地方——【花果山】。 那里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是世间罕有的福地洞天,更何况,正好自己要去那里设置道场,不如就带大鹏到那里化形,省的打扰如来他们清修。 看看小弟何时化形. 孔玄探手虚点在大鹏额头,感知他体内法力运转。 还早,起码还有两三年才开始正式化形,那就不那么着急了,修行一晚,明日再下界到【花果山】吧。 打定主意,孔玄轻轻运用神通,将大鹏吸入腹中。 呃啊,歇息歇息。 孔玄打个呵欠,和燃灯告别后,回到寝宫歇息。 话分两头,八戒那边可就惨喽。 孔玄一扇子下去,他心中正在窃喜,暗道佛母慈悲,打也不曾打,骂也不曾骂,却就饶了。 区区一扇子,能把自己怎么样? 那扇子珠光宝气的,比自己的巴掌大不了多少,俨然是个把玩的工艺品,能扇出多大的风来? 自己造化真高!嘿...... 正暗笑时,只听泼喇一声风响,天蓬还没反应过来,便乘风而起,扶摇而去。 耳旁轰轰风响,眼前一片漆黑,天蓬无法控制身体,打着旋愈飞愈远。 “啊啊啊啊啊——!” 天蓬惊叫着,拼命催动法力想要停下,却只是徒劳,毫无反应。 他就这样飞过一重重天幕,直至上清天才速度减弱,逐渐停下。 天蓬呼呼喘气,急忙运用法力稳住身形。 老天爷,佛母这一扇子把我扇到哪来了? 祥云滚滚,大道真真,紫气升腾,香风阵阵,一座宏伟的殿宇浮现眼前。 天蓬定睛细看,那殿宇匾额高悬,上书【弥罗宫】三个大字。 我爷呀,竟然给我吹到【元始天尊】这来也! 第88章 错拜镇元子 天蓬连忙施展法力,将周身清扫干净,把被风吹乱的发冠扶正,重新恢复往日周正的模样。 【元始天尊】可是神秘莫测的道门大神,自己可不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丢人现眼。 天蓬抬手拍拍身上残存的云雾,压抑住手舞足蹈的冲动,但难以压抑嘴角的笑意。 还要多谢佛母这一扇子,给了我天大的大造化! 天蓬向【弥罗宫】小跑两步,又赶忙停下,做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缓步向宫门走去。 一步步踏上云阶,天蓬来到正门,门旁有持械护卫的灵官,还有两个揣手站立的小道童。 两个道童丫髻短发,袍襟绕雾,袖拢清风,正笑盈盈的小声交谈着什么。 天蓬拽拽衣袍,跨一步上前,控背弓身唱个大喏道: “小神天蓬,有缘得到圣境,特来瞻拜玉清元始天尊,还望二位仙童与小神通报,日后定有答谢!” 说完,他也不起身,只等待童子回应。 两童子听完天蓬所言,对视一眼暗暗窃笑,旁边的灵官默默垂下眼珠,盯着下方行礼的天蓬。 “嘻嘻,你拜错了也,我两个不是弥罗宫的仙童。” “诶,你别告诉他呀!” 啊? 天蓬茫然抬头。 不是,你们杵在【弥罗宫】门口,还说不是【弥罗宫】的仙童? 怎么可...... 欸!这难道是,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对我的考验吗? 天蓬眼中一亮,又埋头拜道: “二位仙童莫要消遣小神,就请帮帮忙,与我通报通报吧!” 此言一出,两个仙童先是一愣,随后掩嘴偷笑,两旁站岗的灵官们喉头一梗,无奈地闭了闭眼。 “通报什么?家师正与【元始天尊】听讲【混元道果】,哪个敢去通报?” “是也,是也,我等无法与神将通报,还请见谅。” 什么! 天蓬猛然抬头,对上仙童脸上难以掩饰的笑颜。 这...... 好一顿丢人现眼! 天蓬面容一红,忙慌乱起身,又惹得道童窃笑,灵官摇头。 “敢问二位仙童,这宫内讲的【混元道果】,何时才能完毕?” 天蓬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又想甩袖离去,但...... 自己这次能到【上清天】,全靠佛母的扇子助力,要是负气离去,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登弥罗。 所以,他红着脸,厚着脸皮,当作无事发生,又出言发问。 二仙童只是摇头: “我等也是初次上天,不知讲道何时完毕。” 唉...... 天蓬暗叹一口气,无奈起身。 神仙下棋尚且百年不止,何况二位大神讲道说法? 自己还有职位在身,不敢擅自离岗,看来自己是白高兴一场了...... 天蓬谢过两童子,抬头看看天色,准备回府歇息,但又不甘心,走出去一圈又转回来,立在柱下等候。 说不定自己有缘,正好能赶上天尊说法完毕,要是因为回府错过,恐怕肠子都要悔断。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 面对童子的疑问,天蓬干笑两声道: “我可没说要走,刚才只是活动活动罢了。” “哦,还以为你要走了呢。” 天蓬笑笑没再说话,童子也没再和他搭话,他们两个咬咬耳朵,暗笑两声,开始相互用手指顶牛玩。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天边泛白,到了要上工的时辰。 天蓬停下心中演练的见面词,最后望一眼紧闭的宫门,无奈转身要走。 正在此时,【弥罗宫】大门开启,一股香风涌出。 出来了!!! 天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看也不看回身拜道: “小神天蓬,拜见玉......” 话说一半,一只宽厚的大手稳稳将他扶起: “天蓬元帅,你看我是哪个?” 天蓬的话被打断,不由自主起身,看向扶起他的人。 那人面似美人颜,颔下三须飘,头戴紫金冠。身披无忧氅,一手持玉麈,一手把住天蓬手臂。 这...... 元始天尊长这样么? 天蓬神情迷蒙,嘴巴微张: “你......” 二童子上前拱手道: “正是家师【地仙之祖】当面!” 地仙之祖?不是元始天尊? 天蓬心中升起一丝失落,随即暗道不妙,连忙拱手赔罪: “原来是镇元大仙当面,小神起手了!” 镇元大仙,尊号【镇元】,他修为高深,地位超然,是世间第一位驻世真仙,故此称为【地仙之祖】。 自己这一番莽撞的行为,俨然已经冲撞到这尊大神,只盼他手下留情,莫要因此责怪自己...... 天蓬满心忐忑,被镇元子又扶起道: “莫再多礼,你日后可要注意,看清容貌再拜不迟。” 天蓬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连声感谢。 镇元子摇摇头,松开天蓬,招呼身后两个道童: “明月,清风,我们回观去罢。” 明月清风欢喜点头,从他们身后宫门中,又走出一位位青年道士,加一起足有四十八人。 他们都跟在镇元子身后,一同驾云要走。 天蓬给他们让开道路,随后喜滋滋要往【弥罗宫】内闯,却见方才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只剩两旁站岗的灵官。 怎么又关门了! 天蓬一脸懵逼,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雕塑般的灵官,伸出的手在门前顿住,没有唐突敲门。 难道是元始天尊不想见自己? 不!一定是元始天尊与镇元大仙论道乏了,暂时不好见我。 就是不知,元始天尊他一般歇息多久,得去找镇元大仙问个明白! 想到这,天蓬急忙转身,驾云去追赶镇元子一行人。 “镇元大仙!镇元大仙!略一等小神!” 镇元子携众驾云,云路不快,尚未出【上清天】便被天蓬赶上。 “大仙,你可知【元始天尊】他,何时方便见人?” 镇元子按住云头,对天蓬的疑问有些无语,摇头道: “这又如何知晓?况且,你在天庭当值,迟早能见到【元始天尊】之面,何必如此焦急莽撞?” 天蓬叹气道: “我哪有拜访【上清天】的条子?恐怕再难到此也......” 嗯? 镇元子眯眼道:“那你怎么却在此间?” 第89章 大仙送拜帖 “呃……” 天蓬不敢隐瞒事实,急忙将他来到这里的缘由尽数说明。 镇元子听后,一阵无言,不知天蓬的造化是高还是低。 说高吧,他无缘面见元始尊颜;说低吧,他又能被佛母一扇吹到【上清天】,真教人难以论说。 见镇元子面色缓和,天蓬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是被佛母菩萨扇到这里,不然,就凭我擅闯【上清天】的行为,就会被圣上治罪。 阿弥陀佛,多谢佛母菩萨保佑! 想到这,天蓬心情好了很多。 见不到元始天尊也罢,反正自己是意外到此,若见到自然欢喜,若像现在这样,没见到,也不会受到责罚,没有什么损失。 这么看,那自己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笑容浮现在天蓬脸上,他把自己安慰好,笑着和镇元子告辞,大摇大摆上工去了。 不错,这才该是修行人的心态,患得患失的算什么? 镇元子点点头,领着一众弟飞落下界。 西牛贺洲【五庄观】前,镇元子刚按落云头,明月清风便跳在地上,长长伸个懒腰。 “终于回来了,这些年都快把困死我们哩!” 这两个顽皮...... 镇元子举起玉麈,轻轻敲在他们两人头上: “困什么困?修行的人神满不思睡,正好天光,快去开门洒扫。” “啊?” 明月清风放下高举的双手,泄气道: “师父,我们都已离开几百年,就是再晚一日洒扫又如何?我们两个在【弥罗宫】门口站的腰酸背痛,好想要歇息歇息。”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镇元子就来气,以玉麈指点两人道: “你们两个!站在门外罚站能怪哪个?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用心听讲,我才把你们赶出门外?好好的蒲团不坐,非要挨罚才舒服!看你俩的师兄们,哪个会腰酸背痛?” 镇元子劈头盖脸一顿责骂,明月清风两人头也不敢抬,静静垂着脑袋。 师兄们看见,都面露笑意,交头接耳。 嗯? 镇元子一回头,他们瞬间面色如常,好似从没说过话一般。 再回头,刚好瞧见明月清风悄悄抬头,对着师兄们偷偷做鬼脸,引起他们窃窃暗笑。 被镇元子撞见,明月清风赶忙收起鬼脸,又垂下脑袋,一副乖乖挨骂的样子。 唉...... 镇元子以玉麈轻点自己额头,无奈暗叹。 好歹也修行几百年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你们两个啊......” 镇元子感慨出声,明月清风立即躬身认错: “请师父责罚!” 两个小道童的丫髻晃呀晃,本就矮小的身影在认错时,更显的幼小。 罢了,小孩子嘛,调皮也正常。 等再过些年岁,就会成熟了。 镇元子抬手摸摸他们两个的小丫髻: “不愿洒扫也罢,今日歇息一日,明日你两个早些起床,去园中敲三个果子,到时与我出门一趟。” 听到能歇息一日,明月清风对视一眼偷偷发笑,没想到第二天还要出门,两张小脸不由垮下来: “师父,能不能我们敲下果子,然后您老一个人出门去啊?” “呵呵。” 镇元子笑眯眯捋着胡子,不容反驳道: “不可。” “好吧......” 明月清风无奈答应,众人一同进入【五庄观】内,众青年道士各自散开,各自忙碌洒扫。 镇元子步入正堂坐下,明月清风忙去烧水沏茶,笑盈盈端上前来。 镇元子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吹吹茶沫道: “这么殷勤做什么?明日你两个必须和我出门,没得商量。” 明月清风见终极计谋都失败了,也只好放弃不出门的想法。 不过,他两人忽然有些好奇,明日要去拜访哪路大神,居然一次敲下三个果子! 要知道,那果子可不是凡物,是世间罕有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所结的果子。 【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能成熟,一万年光阴才能结得三十个果子。 这【人参果】只闻一闻,就能教人再活三百六,吃下一个,就能再活四万七! 如此神异的宝贝,怎么一下要敲下三个? 到底是哪路大神,有此福缘? “师父,明日我们去哪里?” “去寻西方佛母。” 镇元子继续喝茶。 佛母? 不久前天蓬诉说缘由的时候,明月清风也听到明白,知晓佛母的功绩。 只是,他两个有些疑惑: “他的宴会已经开过,师父怎么好再上门?再者说,师父是【地仙之祖】,该是他来拜访师父,怎么反屈尊去见他?” “不可胡言!” 镇元子放下茶盏,对明月清风吹胡子瞪眼睛。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就是【元始天尊】也赞叹不已,去拜访如此善士,怎么能说屈尊二字? “我看你两个是顽皮过头了!” 说着,镇元子唤来众弟子,教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全部交给明月清风两人完成。 不会吧! 明月清风傻眼了,没想到师父这么狠心,连忙各自抱一条大腿求饶认错。 认错大半天,又许下许多承诺后,镇元子脸色才好了许多,但是,惩罚还是不能消减。 知晓师父是认真的,明月清风也识时务,乖乖接过师兄手中的工具,走出正堂。 “不许用法术偷懒,必须脚踏实地亲手打扫!” 镇元子话语落下,外面传来明月清风一阵哀嚎般的应声,众师兄想笑又不敢,嘴角绷得笔直。 镇元子起身,来到书案旁,教徒弟研墨,亲手写一封拜帖,点一个云快的徒弟道: “你去九天之上,往【佛母殿】递拜帖,就说【镇元子】明日前去拜访。” 其余弟子都被镇元子吩咐去巩固修为,唯有这个云快的抱着拜帖,急忙出门纵云,直上九天。 南天门守将知晓他是镇元子的徒弟,又有拜帖在身,正要放他进去。 没想到,增长天王正好上工,他瞧见那小道士手中拜帖,一把将其拦下。 小道士吓了一跳,忙行礼询问缘由。 增长天王哈哈大笑几声,才解释道: “佛母刚出南天门,你径往东海追赶,莫再上天去,免得教佛母错过你家师父的拜帖。” 第90章 下降水帘洞 小道士谢过增长天王,云头一转,径直往东海追去。 他的云路不慢,却一直赶到东海边上,才远远看到孔玄等人的祥云。 孔玄与张,鲁二班及一众力士一齐,在云巅之上留步,正往下方探瞧。 小道士急忙赶将上去,先向孔玄行礼,随后将拜帖递上。 镇元大仙? 孔玄接过拜帖查看,有些吃惊。 自己本想着有时间上门去【五庄观】拜访,没想到居然是镇元大仙先要来拜访自己! 和西游中其他有名的神仙不同,镇元大仙,在前世并不是家喻户晓的神灵。 准确的说,他和灵吉菩萨一样,是只有在西游中才存在的神仙。 而且,因为他和孙悟空结为兄弟,就因此被许多人认为,他并不是一个有逼格的大神。 但,事实并非如此。 福禄寿三星亲口告诫孙悟空,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你虽得【天仙】却还是【太乙】散数,未入真流,如何脱得他手? 孙悟空一行人连夜逃离【五庄观】时,被镇元大仙追上,孙悟空举棍要打大仙,被用玉(yu)麈招架住,使个【袖里乾坤】的手段便都捉住。 后面他们又用手段逃走,被大仙赶上,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一起联手,与大仙斗了半个时辰。 大仙依然只用拂尘招架,又展开袍袖全捉回去,用手从袖里把孙悟空等人拿出来,重新捆住。 甚至说,他的【人参果树】被孙悟空推倒,都没有发火生气,依然笑眯眯的。 只是在孙悟空变化石狮子,把要油炸他们的铁锅砸破后,大仙才大怒发火。 其一,是怒自己被孙悟空当面做手脚,将石狮子与他调换; 其二,就是恼火自己的铁锅被石狮子砸破了。 由此可见,孙悟空变化的手段,还是很利害的。 而且,在镇元大仙心中,“倒灶”这事也是挺严重的。 毕竟,【人参果树】是【先天灵根】,轻易不会死亡,镇元大仙肯定有能医治的手段。 但是,补铁锅这事,大仙恐怕还真没干过。 而且,【倒灶】这个词和这种事情,对于古人来说,是非常不好,非常不吉利的象征。 锅,可是吃饭的家伙什,在有些地方的方言中,【倒灶】这个词,就是倒霉的意思,甚至更加严重。 至于,不少人所诟病的,大仙与孙悟空八拜为交,结为兄弟的事情,也和许多人所想的不同。 首先,孙悟空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虽说有官无禄,好歹也是正式的尊号。 西行路上,不只山水土地,各路大神遇见孙悟空,不也都是道一句“齐天大圣”吗? 孙悟空虽是因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但【齐天大圣】的名号可没取消啊!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玉帝金口玉言,亲自敕封的【齐天】二字,含金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高。 孙悟空在刚被封为【齐天大圣】时,在天庭逍遥自在,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声“陛下”; 与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象、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 再加上,镇元大仙每次要惩戒唐僧时,孙悟空都主动挺身顶锅挨打,这份孝心让宠溺徒弟的大仙非常满意。 至于,唐僧为什么要挨打这事,就别多问了,就说孙悟空有没有心疼师父的孝心吧! 有这些诸多原因杂糅,镇元大仙才对孙悟空说出: 你若有神通,医得树活,我便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这才有后来,孙悟空请来观音救树,镇元大仙与孙悟空,结为兄弟。 这人参果树,甚至都不是孙悟空用神通术法救的,大仙却依然很高兴的与孙悟空结拜。 由此来看,镇元大仙压根不是因为救树,或者像前世许多人所想的那样,为了巴结观音菩萨,才逢场作戏的。 在西游原本中,镇元大仙与孙悟空两人结为兄弟,是情投意合。 大仙还安排款待,教孙悟空他们连住了五六日,也决不肯放。 要不是唐僧着急取经,更不知道大仙会把孙悟空留下多久。 有这么个圣号【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给自己递送拜帖。 不错,真不错! 孔玄看着手中拜帖,暗暗点头。 手头没有纸笔,孔玄也不写回执,干脆直接向那小道士口述。 今日自己在花果山设置道场,明日正好有时间招待镇元大仙。 小道士得了口信,施礼离去,孔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为难。 明日镇元大仙来了,拿什么招待? 难道再去找燃灯古佛解决? 呃,光逮着一个人薅羊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孔玄轻点下巴,有些纠结。 算了,纠结什么? 自己又不是光在灵山吃白饭的,都是相互成就,相互助力 ,有什么好纠结的? 孔玄打定主意,习惯性的要把大鹏吐出来,教他帮忙跑一趟。 正要动作,才想起来,大鹏正处于要化形的阶段,没法帮忙跑腿。 这事先停一停,大鹏不能老憋在自己的肚子里,得先把道场设好,将他放出安心化形。 至于古佛那里,就等会自己去走一趟吧。 嗯。 孔玄回身,与张、鲁二班继续俯瞰下方世界,查看花果山的地势走向。 见孔玄的那边的事情忙完,张、鲁二班将手指点一处道: “佛母,你看这里如何?” 孔玄顺着二人的指向看去,只见在群山之中,有一座自半山腰突兀横挂的瀑布飞泉。 瀑布飞落山涧,轰隆隆水声炸裂,哗啦啦雾气升腾,一道彩虹跨越在上,端的一幅美景。 这瀑布…… 孔玄偏头将整个花果山扫视完毕,只有这个瀑布气势非凡,和普通的山涧不同,其他的都是些寻常的小瀑布。 难道就是【水帘洞】么? 张、鲁二班见孔玄不语,以为不满,忙解释道: “佛母,莫看此处水汽过剩,那水帘之后却实是一处难得的福地洞天。 “要不是我兄弟,有勘探山川的异能,就是上天大能前来,也不能察觉这处宝地!” 第91章 山巅设道场 孔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怀疑他们的眼光,只是在考虑合不合适。 自己要是占据【水帘洞】,那孙悟空的老窝恐怕就得换地方了。 况且,不知那【水帘洞】,到底是不是事先便有主的宝地。 前世便有许多人,对水帘洞主人的身世,争论不休。 有说,玉帝的,有说佛祖的,有说祖师的,还有说金星的。 因此,还常常因此长篇大论的辩论,一吵就是好几页帖子。 不过,孔玄的看法却和他们都不大相同。 至于是不是,来都来了,不如下去一探究竟。 孔玄表示要下去看看,张、鲁二班笑着点头,与他一同按落云头。 飘至瀑布跟前,张、鲁二班正要取出【避水珠】分开瀑布。 孔玄抬手一点,瀑布便径直分开,好似遮窗的帘幕一般。 好手段! 张、鲁二般暗自赞叹。 瀑布分开,露出后面的洞穴。 里面无水无波,明朗朗的一座铁板石桥,桥下有水涌出,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洞去,遮蔽了桥门。 再往桥后看去,有修竹梅花,石屋石碣。 石屋之中,还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浑然像个人家。 张、鲁二班见状,喜得是手舞足蹈,都拍手道: “好宝地!好宝地!真个是天生地长的福地洞天!” 天生地长? 孔玄向他们投去目光。 他两个兴奋地跑上前,将石桥揽在怀中,就是抚摸爱人,也不似这般温柔。 “咳咳!” 孔玄看着他两人的痴相,连忙轻咳两声,唤回他们的神智。 张、鲁二班回过神来,忙向孔玄连道失礼。 孔玄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些,他两个眼冒金光感慨道: “佛母有所不知,这阎浮世界之中,有各处古洞仙山,尽管都是自然生成的福地洞天,却没有一处能和这里比拟!” “哦?愿闻其详。” 孔玄很有兴致。 张、鲁二班一边将孔玄向内引导,一边开口解释: “佛母请看,这石桥,石屋,石碣等等,没有半毫人力的迹象,也没有一丝法术的遗存,全是一套天造地设的家当! “如此造化天然之福地,恐怕也只有佛母这等有大福德、大气运、大造化之人物,方可尽心享用,寻常仙圣,绝无这等缘法!” 咳咳,过了过了……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摆手叫他们两人别夸了。 好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说搞技术的不会奉承人? 这一顿叭叭,都快把自己吹捧上天去了! 就是自己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住。 不过,他们说得关于【水帘洞】的由来,倒和自己所想的不错。 只是,好像还少了什么,有哪里不太对…… 正在孔玄思索之际,张、鲁二班又开口,甚至激动地跑上前指点那座石碣: “佛母可是不信?请看此石!若不是为了等候天定的有缘人,此间怎会生出这般无字的石碣?” 嗯? 无字的石碣! 孔玄一下抓住重点,忙上前细瞧,那石碣上光滑好似石碑,确实无字。 等等…… 孔玄托腮思考。 我记得这石碣上是有字儿的,镌刻是有“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几个大字的。 现在,怎么却是个无字的空碑? 怎么和自己熟知的西游原本,不太相同? 难道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扇得太厉害了吗? 正在孔玄思绪混乱之际,张、鲁二班上前拱手道: “佛母能得圣上恩准在这花果山设置道场,定就是那天定之人! “正好此碣无字,请佛母玉笔轻提,与这世间罕有的福地洞天,留下个名号,也好万古流传!” 留个名号? 我? 孔玄第一时间想要拒绝,但随即反应过来。 诶? 等等,也许在西游原本中,就是这样。 【水帘洞】确实是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那些石桥、石屋等等也确实是浑然天成的造物。 只是,有某位大神,云游至此发现这个【水帘洞】,就兴致大发,在石碣上题下那些字。 这才有了“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行大字。 这么说的话…… 孔玄看着光滑的石碣,微微眯眼。 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那个给【水帘洞】题字的大神? 孔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奇妙的创造历史的荒谬感触,随后瞬间被他摇头驱散。 哈哈,这真是……上天果有造化啊…… 孔玄朗声大笑几声,与张、鲁二班点点头,他们面露喜色,让开身形教孔玄行事。 孔玄伸出右手,将食指轻吐一口仙气,左手捏住袍袖,在无字石碣之上,以手代笔,书写大字。 须臾后,石碣上显示一行金字,字体横平竖直,略带【道韵】,以楷书大字书写: 【 花果山福地 水帘洞洞天 】 “好字!好词!” 张、鲁二班拍手叫好,并随即从腰间取出斧凿,依着孔玄留下的金字,将文字镌刻下来。 伴随着一阵叮叮哐哐的敲凿声,孔玄所题的大字赫然刻在石碣上,甚至隐隐还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孔玄看着那行大字,恍惚间余光好像看到一只猴子跳入【水帘洞】,望着石碣上的金字抓耳挠腮。 哈,有趣。 孔玄转过身,向石屋走去,一一点看那些石制的家当。 对自己这种修行的仙人,这些石锅石碗没什么用处。 但是,对一群猴子来说,那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家当了…… 张、鲁二班刻好后,就在欣赏孔玄所题的字,半天才想起正事,靠近问孔玄: “佛母,你既已题字,可是要在此间设置道场?” 在这? 孔玄环视周围,虽然有童年滤镜加持,但这里太过逼仄,对猴群来说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但对自己来说,些微有些…… 呃……不太合适…… 偌大的【花果山】,何必拘泥于这个小洞天,和尚未出生的石猴抢老窝呢? 孔玄有个更好的想法。 “不在此间,你们与我来。” 孔玄当先出【水帘洞】,领着张、鲁二班飞升入云,往花果山顶峰指点道: “就在此处设置道场吧。” 这里? 张、鲁二班顺着孔玄的指点看去,若有所思道: “佛母,这里倒也不是不能设置,只是,那正当顶上的仙石有些碍事,不知佛母要如何处置?” 第92章 泰山石敢当 处置? 孔玄有些无语。 这石头里可是天生地养的孙悟空,我又不是邪神,平白无故处置他做甚? 没啥好处,还败坏我的德行,损害我的气运。 孔玄摇摇头: “这仙石是由天地生成,自有大气运,大造化,避开就好,左右不算碍事,不必管他。” 张,鲁二班看着那山巅的仙石,也点头同意。 这仙石高有三丈六尺五寸,宽有二丈四尺。 三丈六尺五寸高,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宽,依政历二十四气;其上还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排列。 如此暗合天道之仙石,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在此处,享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隐隐已有灵通之意,真是稀世之精华,盖世之真灵。 若是孔玄真要处置这仙石,张,鲁二班也会建意提醒,免得做下恶事。 他两个先前发言时就想: 要是佛母执意要处置仙石,他两个就动用鬼斧神工,乾坤挪移之法,将仙石位移。 虽会大幅减少吸收的天地精华,但也比随意搬动要好得多。 听孔玄这么说,他们松了口不小的气。 避开太简单了,儿戏一般。 “等等。” 两人正要开工干活,被孔玄拦住。 嗯? 变卦了么? 张,鲁二班回头看向孔玄。 “劳烦将道场的正门设在此间,正好将这仙石,当作镇宅的泰山石敢当。” 孔玄嘴角勾起。 虽说这石头早晚有炸裂的一天,但现在不是还没炸么? 就让日后的【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给自己当几年的守山大石吧。 张,鲁二班松了口气。满口答应下来,询问孔玄还有什么要求。 孔玄再没什么要求,便教他们开始。 得到孔玄首肯,他两个举起斧凿,望空凿刻。 凿刻之处,空间剥离,碎屑漂浮;斧劈之地,时空分离,长河节流。 乒乒乓乓一阵不见火花的震荡,张,鲁二班开辟道场境界,干得热火朝天。 看着两个天庭工干官的手段,孔玄有些小惊讶。 居然有这种手段? 能把时空间当作寻常物体切削,真个是 鬼斧神工 ! 孔玄感受着他们干活时,逸散的一丝时空间气息,感慨不已。 只是个处于下界的道场就能这样,那凌驾九天之上的【天宫圣境】,岂不是更加难以琢磨? 怪不得,有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呢! 张,鲁二班忙活着,又把留在云端众力士召唤下来帮忙。 他们各持有形状奇异的器械,与张,鲁二班一齐工作。 孔玄看了一会儿,将目光移到一旁的仙石上。 不知道这个石头里的石猴,现在成型没有? 孔玄靠近,以手点触仙石。 触感就是普通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要是凡人见了,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大石头。 孔玄却能感知到,在仙石内部,存在一团正在逐渐成型的石卵。 哦对,差点忘了孙悟空是卵生的,不是胎生。 看样子,还要小五百年左右,才能凝结完全,达到出世的程度。 嗯,也不算久。 有些可惜,自己这个石敢当保质期有点短,到时候遇见东岳大帝,问他要个真正的石敢当来吧。 “佛母,仙境已经开辟,请您查验。” 孔玄收起手,回头查看。 只见山巅之上,有一座如梦似幻的空间若隐若现,内部的殿宇景色磨砂般虚幻,隐藏在云雾之间。 不错,挺好。 孔玄踏出一步,迈入仙境之中,虚幻的殿宇瞬间清晰,是一座比【佛母殿】稍小些的建筑。 其余地方居是漫天的云雾,空旷又无恒。 孔玄四下看看,知晓这处仙境的范围,约有八百里宽阔,就似个天圆地方的棋盘。 范围还挺大,虽有些空旷,但以后自己没事时,可以搞些景观消遣。 孔玄对他们的工作成果挺满意: “很好。” 张,鲁二班松了口气。 看来佛母还是有些审美的,不像那个让人无语的【天蓬元帅】...... “佛母,是否需要我等,再帮忙起些别的建筑?” “不必,辛苦了。” 孔玄有太白金星教授的法子,知晓怎么开辟道场,不想把自己道场的建设全让别人做完。 布置道场也是很有乐趣的,就像前世搬新家一样,自己规划才有意思。 张,鲁二班结束此间工作,谢绝了喝茶的挽留,领着一众力士驾云归天复命。 【花果仙境】之中只有孔玄一个人存在。 孔玄踏在大殿的玉阶上,使用金星的法子,望空施展。 外界是白日,星光隐匿在日光之后,但随着孔玄的手指滑落,也有缕缕星光被牵引而下。 星光落下,在空中被孔玄随意揉捏,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孔玄就用这些星光,凝练成固态,辅以外界的实在物质,融合出与凡俗不同的各自材料,兴冲冲的开始亲手建设道场。 先建个什么呢? 就在动手的时候,孔玄有些拿不定主意,思量半天想起正在化形的大鹏。 先给小弟建个化形台,好教他沐浴日月星光,早日化形完毕。 孔玄做出决定,便在正殿后面起一座高台,将大鹏取出安置在台上。 仙境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但日月星光依然能够笼罩。 以太阴太阳星为首的普天星辰,他们是真正的映照诸天,尤其是太阳星,真个是透射万界,普照寰宇,没有任何一处宇宙,世界,不在他们笼罩的范围内。 大鹏在这独立的仙境之中,就与在外界一般无二,甚至更安心,免得有人路过干扰。 建好化形台,孔玄想起桃核与【先天莲子】。 他们都需要用法宝点化的清水浸泡,才有发芽的可能,干脆就建个水池,一齐孵化发芽吧。 孔玄又手搓星光材料,在大殿侧前方,起一口旷阔的池子。 其中尚且无水,孔玄手中正好有大量水汽,是先前收取的龙王雨水。 取出【阴阳二气瓶】,将内部储存的水汽望水池中倒。 水汽过多,水池扩了又扩,也无法全装下。 孔玄停下手,望着旷阔无比的水池有些纠结。 再扩大些是能装下,但占地就太大了,和殿宇相比太不协调。 孔玄通过瓶口,看出里面的水汽还有不少。 好像有点过多了,自己压根用不着,干脆处理掉得了。 下方不远正好是东海,孔玄便迈出仙境,将瓶口倾斜,把剩余的水汽全部倒入海中。 第93章 敖广递拜帖 水流倾泻的动静不小,孔玄用法力操控,免得水流冲击力过大,将海水搅乱。 东海龙王敖广,正在花果山临海的石崖上观望。 前日他听闻佛母在天上设宴招待众神,想要赶去,但无奈有玉帝吩咐,要接手东海水晶宫,还要担任四海龙种之族长。 他压根没法脱身去参加宴会,但他知晓佛母要在花果山设置道场,便忙完琐事后,第一时间赶来,看看能不能碰到孔玄。 没想到,正好撞见孔玄现身,他赶忙腾飞高叫: “佛母菩萨!小神有罪,小神有罪啊!” 嗯? 孔玄听见声音,提着瓶子看向敖广。 这不是敖广吗,他怎么又有罪了?来找我干嘛? “东海龙王,你有什么罪?” 敖广见孔玄没有离开,松了口气,上前行礼道: “拜见【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前日佛母设宴,小神四兄弟因公事无法赶去参加,小神代表四兄弟,特来向佛母请罪!” 这算什么罪...... 孔玄一阵无语。 不过,敖广的心情孔玄大概能理解,毕竟他们四兄弟才被玉帝放过一马,自己的道场更是处于东海,他有些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况且,虽然他们人没来,但是,他们的礼单却被雨部大神带到,基本和他们本人来参加没区别。 孔玄笑眯眯的将敖广扶起: “这有什么罪,龙王?你兄弟四人的心意我早收到,况且,你现在不就来了么?” “多谢佛母谅解!” 敖广顺势起身,拱手又递上一张拜帖: “佛母天宫筵宴,小神四兄弟都无奈错过,但佛母设立道场的小宴,一定不可错过!不知佛母哪一日再度设宴?” 这敖广,他不会特意在这里蹲自己吧? 孔玄看看他。 一副年纪轻轻就满脸沧桑的样貌,双手托着拜帖呈上,显得有些可怜。 人家都是派手下人来,他却亲自来送,真是实诚...... 孔玄对他印象不错,就将拜帖收下,把他扶起。 在西游原本中,东海龙王敖广是个安安稳稳的司雨龙神,甚至在被孙悟空讨要金箍棒和披挂时,显得格外可怜。 人家好好的在水晶宫待着,孙悟空教夜叉通报后,他还领着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接,口称上仙。 没想到,孙悟空这个上仙,是来讨要兵器的。 他不好推脱,一连取出好几个兵器,孙悟空都没看上,还问他讨要。 是龙婆龙女提起,他才想起海藏中的大铁柱子,教孙悟空去试试。 在孙悟空拿走金箍棒后,他也没有反悔,要不是孙悟空执意讨要披挂,他甚至有可能就这么算了,不会上天去告状。 毕竟,龙婆提起金箍棒时,他完全没有舍不得的意思,只是说: 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河深浅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能中何用? 龙婆也没有舍不得的意思,说道: 莫管他用不用,且送与他,凭他怎么改造,送出宫门便了。 敖广听后就依言,和孙悟空说了。 和电视剧中不同,孙悟空将金箍棒变小拿了,敖广并没有反悔,去抓住孙悟空讨要,说那是他的镇海之宝,而是,压根没反悔。 孙悟空说:多谢贤邻厚意。他也只是连道:不敢。 简直是个无奈的受气包。 想到这,孔玄更是怜悯敖广,告诉他兄弟四人明日前来赴宴。 正好镇元大仙也在,要是他兄弟们能借此和大仙搭上话,说不准能交好大仙,能送几个龙子去当徒弟。 镇元大仙的徒弟可不是一般的舒服,没什么苛责的戒律,师徒间气氛也轻松和谐,更重要的是,有机会一起分食【人参果】! 镇元大仙和王母玉帝一样,并没有把仙果独自霸占,人参果树开园时,五庄观的大众就共吃了两个人参果。 要不是产量实在比不上【蟠桃】,说不准大仙也会和王母一样,没事就开办【人参果会】,与众仙一同欢乐。 敖广见孔玄收下拜帖,还答应明日就来赴会。 他精神一振,面上晦暗气色扫去,匆匆告别离去,通知兄弟们准备赴宴。 望着敖广消失在海藏中,孔玄的目光并没有转移,他想起了现在正在东海海底的金箍棒。 这个童年的做梦都想要的神器,怎么不想要亲眼看看,甚至亲手摸摸呢? 嗯,明日与敖广说说,看能不能到他家中,观摩观摩那【定海神珍铁】。 孔玄收起宝瓶,正转身往仙境走去,天上有两个仙吏急驾小云朵靠近,落在孔玄面前。 “主公!” 有一仙吏拜倒行礼: “主公,这是发送俸禄的天使,特此来寻主公!” 俸禄? 孔玄有些奇怪。 不说,什么压一个月工资的事情,自己才受封几天,怎么突然给发俸禄? 难道这就是天庭的与众不同吗! 另一仙吏手持仙簿,向孔玄行礼微笑: “佛母,俸禄本该定期发放,但圣上特意交代,所以特此来送。” 好老板啊! 孔玄暗中赞叹。 不愧是三界之主,果然和凡人不同,有大气度! 孔玄与天使回礼,寒暄两句便接收香火。 那天使展开仙簿,将笔一划,便有大股香火自簿中飘出,被孔玄接在手中,收在脑后祥光之中。 孔玄刚将俸禄收起,那天使又将笔一划,又有大股香火飘出。 嗯? 怎么还有? 孔玄接着香火,向天使投出疑惑的眼神。 天使笑着解释道: “这是圣上另外赐予的津贴。” 津贴? 不就是补贴么? 孔玄心中暗笑。 没想到,自己的待遇这么好。 可怜自己前世,连补贴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孔玄将津贴接了收起,天使持笔又是一划: “这是佛母建设道场的供给。” 好家伙,还有! 孔玄有些小麻木,也将供给接了。 不会还有吧...... 正当孔玄这样想时,天使合起仙簿。 这下应该没了。 没想到,天使开口道: “尚有一些微末的香火,是来自诸界各天观宇寺庙中,众生对佛母的供养,但是这两日时间太紧,数量过稀少。 “圣上决议,待凑齐整数后,再同每期的俸禄一同发放。”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居然真的还有! 听到天使这么说,孔玄才想起,当时玉帝还命诸天设立自己的塑像,享受众生香火。 这事当时自己压根没注意,现在这么看,这绝不是普通的赏赐! 老天爷,玉帝的恩情还不完啊! 第94章 孔玄制仙肴 送完俸禄,那天使就告辞离去。 孔玄教自己的那个仙吏,到天上的【佛母殿】带些人手下凡。 道场里只有自己,有些太冷清了。 而且,明天要设个小宴招待来宾,需要人手忙碌。 孔玄回到道场大殿之中,用手指勾出一丝香火,在空中飘荡。 这些玩意,是怎么变成美味仙肴的? 孔玄有些疑惑。 这些年光顾着吃,压根没注意是怎么做的...... 要不然,明天的仙肴,就可以尝试自己做了。 诶?怎么闻起来感觉不错? 孔玄将那丝香火捏到面前闻了闻。 还真有股莫名的香味,能引起自己的食欲。 尝一下试试? 孔玄轻轻一吸,将那丝并未加工过的香火吞入腹中。 那丝香火进入孔玄体内,顷刻便被消化干净,没有一丝残留,全部变为精纯的能量汇入身体。 闻起来挺香,吃起来却没味,但蕴含的能量却比同等分量的仙肴高。 应该是炮制成仙肴后,会损失些能量,所以才是这样。 相比美味的仙肴,直接吃香火虽然更好,但简直和喝白开水没有区别。 还是仙肴好吃。 孔玄摸摸下巴,想起远在灵山的燃灯古佛。 好像自己在灵山吃的仙肴,都是古佛操办的,他一定知道怎么用香火炮制仙肴。 要不去找他? 可是,感觉古佛有些抠门的样子,会不会不舍得教我? 要不,去找老君? 反正他也一定知道怎么做仙肴。 想到这,孔玄回想起在【兜率宫】吃的仙肴,虽然比不上老君的金丹美味,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嗯,就去找老君吧,免得燃灯心疼。 孔玄起身出门,却在南天门处碰见燃灯古佛。 这么巧? 孔玄向燃灯打招呼,燃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与孔玄回礼。 孔玄得到玉帝封赏,燃灯昨天一忙完,就迫不及待到三十三天,与老君吹牛炫耀。 燃灯本来还想和老君下一把棋的,没想到老君却推脱没时间。 哼,老牛鼻子就是羡慕。 羡慕去吧,反正孔玄是我大教佛母,难道还能被他拐跑不成? 孔玄可是个好孩子,绝无可能! 燃灯嘴角含笑,询问孔玄道场如何。 孔玄简单将道场的事说了,燃灯点点头,问他要不要在道场也办一场宴会。 孔玄便顺势,将明日镇元大仙要登门的事说了。 镇元大仙? 好!没想到佛母居然能和【地仙之祖】交好, 燃灯两眼一亮,高兴又肉痛的再把孔玄的筵席揽下。 既然镇元大仙要去拜访,那一定要制作些更精美的仙肴,免得到时露怯,显得我灵山亏待佛母! 他忙告别孔玄,正要回灵山抓紧准备仙肴,却被孔玄拦住。 “古佛,那香火是怎么炮制成仙肴的?老是麻烦你忙碌也不太好, 要不你教教我?” 燃灯笑笑: “佛母学这作甚?你只需安稳享受便可,何必操心这些?” 好吧,老抠门不舍得教。 不过,也不怪燃灯,这种核心机密确实不好随便乱说,自己去找老君问问,问一下也不会掉块肉,要是都不行就算了。 反正自己也不愁吃喝的。 孔玄没再多说,摆手与燃灯告别,向增长天王打个招呼,便往天门里走。 不对劲。 燃灯长眉抖动,出声询问道: “佛母要往哪里去?” 孔玄回身: “没事去【兜率宫】转转。” 增长天王眉头微动,和天门处的天将一齐悄然后退半步,指点研究南天门柱子上的花纹。 兜率宫! 燃灯眼皮微微一跳。 恐怕不只是去转转这么简单吧...... 孔玄他一定是要去找老君,讨要炮制仙肴的法子。 老君要是问起他为何不知,他说老僧不教他,日后老君见了定会嘲笑老僧我。 到那时,我还怎么好来寻老君下棋? 更重要的是,我前脚才在老君那炫耀完,后脚他就上门来这一手...... 阿弥陀佛! 燃灯忙上前一步: “老僧我正要回灵山炮制仙肴,既然佛母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归寺,探讨仙肴的制作风味,如何?” 改主意这么快? 刚才不是不愿意嘛...... 孔玄有些许无语,微微后退半步: “也好,我对仙肴的味道,确实有些想法。” 能不麻烦老君更好,反正自己学习炮制香火的目的达到就行。 孔玄又和增长天王等守将打招呼出门,在他们的注视下与燃灯驾云远去。 两人一回灵山,便径直扎到膳房,燃灯捋起袖子,亲自炮制仙肴给孔玄看。 孔玄看完便已学会,兴冲冲的和燃灯一齐动手,开始准备明日的仙肴。 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准备完全。 毕竟只是小筵,吃不了多少东西。 准备好仙肴,孔玄去找如来唠了会儿嗑,毕竟当时出灵山时,如来说等他回来吃饭。 没想到一路事多,压根忘了这事,把如来给放鸽子了。 孔玄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来却很高兴。 毕竟孔玄这次出门,功德不小,区区被放鸽子算什么? 如来亲自教授孔玄,该如何借助功德修炼,又给了几个修炼的法子。 孔玄感触颇深,对功德的认识更深了些,以后修炼更加顺畅。 见孔玄这么有悟性,如来从没感觉当老师是如此轻松舒坦。 虽然金蝉子也很有悟性,但他到底是凡人之躯,修行不比有跟脚,有气运,有造化,有福德,有果位的佛母孔玄。 如来感觉来了,揪着孔玄讲了半天的经,直到把孔玄念的晕头转向,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孔玄抓住时间赶忙告辞,飞一样离开灵山。 燃灯与一众端饭的力士,紧赶慢赶连孔玄的云路都看不到。 风驰电掣一般,孔玄按落祥云,落在【花果仙境】门口。 好家伙,如来也太能说了,还好我明天有宴会要开,不然,就恐怕他还不愿把我放了! 这么能说,真不知道金蝉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如来有话痨的属性? 难道是,如来他记仇? 嘴上说不在意,实际上对我放他鸽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孔玄有些迟疑。 应该不会吧,但还有什么原因? 总不能是喜欢说教吧...... 唉,下回还是不要和如来谈修行上的事了,真真让人头痛。 第95章 大仙赠仙果 孔玄揉揉耳朵,回到道场内。 内部早有一众仙吏在忙活着干活,他们从【佛母殿】搬了些桌椅器具,摆放在大殿之中。 见孔玄回来,他们都上前行礼问好,集合起来方便孔玄点卯。 孔玄简单点卯完,便让他们去忙,不想搞太多形式上的东西。 他们累,自己也烦。 仙吏散去干活,有个留小胡子的仙吏管事,捧着几封拜帖上前。 “主公,这是你出门后,各路神仙递送的拜帖。” 啊? 又这么多? 那我准备的仙肴够不够啊! 孔玄接过看后,才松了口气。 有福禄寿三星的,有瀛洲九老的,还有观音菩萨的,总共也没几个人。 还好,不用再炮制仙肴了。 孔玄学会制作仙肴后,兴致大减,不想再去制作仙肴。 好麻烦,还是等着吃现成的舒坦。 孔玄吩咐仙吏与他们回帖,燃灯才领着端饭的力士姗姗来迟。 孔玄将他们接了,在道场中起一座客殿教燃灯休息,再为他自己和大鹏各自起了座寝殿,到化形台上看了眼大鹏,就窝进自己的寝殿休息。 眨眼便到第二日清晨,孔玄出殿时,众人早早将正殿摆设完毕,只待仙人来访。 孔玄去看了看大鹏,又转到水池旁。 咦? 水池怎么是空的? 我的莲子和桃...... 哦,昨天忙起来忘了把他们拿出来...... 孔玄掏出小葫芦,打开看看里面的桃核和【先天莲子】,还是把盖子重新塞回去。 池水还没有用天材地宝点化,种子不好孵化发芽,等今天忙完再说吧。 这小葫芦是金角送来的那个,本以为只装了一枚丹药里面没什么空间,没想到,里面有些空间法则,还是能装些东西的。 不愧是老君,连送丹药配套的小葫芦,都能当作储物袋使用。 孔玄将葫芦收起,再次感慨老君的豪横。 燃灯看见孔玄出殿,在水池边站立,便上前与孔玄一同到仙境正门,等待镇元大仙等人。 一出门,远远便见敖广兄弟携几个水族驾云飞来。 他们看见孔玄与燃灯的身影,忙落下云头,上前行礼: “小龙见过佛母,古佛!” 燃灯和孔玄与他们回礼,将他们弯下的身子扶起。 “四海龙王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身。” 敖广四兄弟顺势起身,并从身后水族手中接过礼单,亲手递给孔玄。 孔玄看看大包小包的几个水族,和满脸笑容的敖广四兄弟,抬手搀住敖广道: “前日我在天上设宴,你兄弟们不是已经托人带过礼单,怎么今日又破费准备?不是重复了么?” 敖广笑道: “前日是前日,今日是今日,又不是同一筵宴,佛母怎么说是重复呢? “这是我兄弟四人的一点心意,再者,天地间哪里有空手赴宴的道理?只望佛母不嫌弃我等礼轻便可!” 敖广说完,他三个兄弟都跟着附和点头。 “是啊,是啊。” 孔玄也没婆妈多说,干脆将礼单收下,方才他看了,敖广兄弟准备的礼物,不过于贵重也不过于低廉,属于大众的程度。 挺合适。 孔玄与敖广兄弟寒暄几句,便有仙吏上前请他们入内。 敖广他们前脚刚进仙境,镇元子与明月清风后脚就赶到。 镇元子落云,燃灯就迈前一步迎接。 镇元子与古佛回礼后,就看向孔玄。 不等孔玄与他施礼,大仙就先笑着与孔玄行礼: “果有如此福德正气,不愧是点化【龙脉】,造福万界的功德真圣,真教贫道佩服!” 孔玄连道惭愧,与镇元子回礼。 大仙满脸笑容,上前把住孔玄的手,唤明月,清风送上贺礼。 明月清风将用丝帕衬垫的托盘一同举起: “菩萨,请看!” 孔玄将眼看去,心中一惊。 是人参果! 那盘中赫然蹲坐三个未满三朝的孩童,模样与寻常小孩一般无二,要是寻常人看见,只以为是真人。 果然像真人,怪不得唐僧害怕不敢吃。 孔玄暗自咋舌。 这玩意你要是不说是果子,谁敢下口去吃啊! 再说,就是说是果子,也没几个人真敢吃。 在西游原本中,明月清风打了两个【人参果】端给唐僧品尝,把唐僧吓得不轻,还以为他观中作荒吃人,连道拿走。 前世看电视剧时,自己简直看得要急死,恨不得钻到电视里告诉唐僧,那人参果是宝贝。 当时把自己气的够呛,想不通唐僧为什么那么笨,人家都说是树上结的果子,还死犟着不吃。 但其实,唐僧的表现实在算不上笨,只是因为他身为凡僧,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他的视角来看,就是在深山老林的道观中,没有其他道士,只有两个小道童留守。 这两个小道童却突然端出来两个小孩子叫他吃,还特意避开他三个徒弟。 唐僧没把他们两个当作妖怪,都是算是他胆子大。 这也有他才踏上西行路不久的原因,等后面见的妖怪多了,他胆子就没这么大了。 说起【人参果】,前世有部分人和大众不同,他们认为,这果子不是仙果,而是妖果,魔果。 认为【五庄观】是暗中吃人的邪观。 这部分人的依据是,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去偷【人参果】,看见【人参果】在树上时,是手脚乱动,点头晃脑,风过时似乎还有声音,跟活的一样。 他们就以此为依据,说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是靠献祭凡人,才能结出教人长生不老的【人参果】。 这种言论简直教人哭笑不得。 不是,他们的意思是,尊号【与世同君】,身为【地仙之祖】,还能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的镇元大仙,其实是靠害人性命,才能修仙长寿的? 在西游原本中,可明明白白的写了,【人参果树】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产成的灵根。 盖天下四大部洲,只西牛贺洲【五庄观】出此。 明月清风吐槽唐僧时,也说他在口舌场中,是非海里,弄得肉眼凡胎,不识仙家异宝。 这分明是难得的仙果,怎么会是妖果? 想到这些,前世在网上对线的记忆好像浮现在眼前,让孔玄感觉脑壳痛。 天哪,饶了我吧…… 大仙见孔玄望着【人参果】有些迟疑,笑着解释道: “佛母莫要乱想,我可不是那害人的道士,这不是凡俗的幼童,是我荒山的野果。 “此果名唤【草还丹】,又名【人参果】,虽无甚大用,但也有些教人延年益寿,神清气爽的功效,特来献于佛母,品尝品尝。” 第96章 观音予甘露 “多谢大仙。” 孔玄没太过客气,将【人参果】接下,迎镇元子入内,安排席位。 敖广四兄弟见了大仙,忙迎上去问好。 在大仙与敖广兄弟寒暄之际,场外又有神仙赶来。 仙鹤长唳,祥云滚滚,是福禄寿三星与瀛洲九老持宝同来。 三星以寿星南极老人星为首,先与燃灯见了礼,再同孔玄问好。 瀛洲九老则是如一体般,在三星之后,一同与燃灯,孔玄行礼问好。 三星将礼物以手捧上,道: “始闻佛母降临凡间,在此花果仙山设置道场,我等荒山别无他物,特取【紫芝瑶草】【碧藕金丹】奉上,以感佛母福德众生之大德。” 【紫芝瑶草】?【碧藕金丹】? 自己居然这么有面? 孔玄有些惊讶。 在西游原本中,这两样宝物是玉帝为如来开办【安天大会】时,寿星赴会奉送给如来的。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个待遇。 孔玄接了礼物,与三星寒暄几句,瀛洲九老上前也将礼物奉上: 【碧藕水桃】,【交梨火枣】,【玉液琼浆】等等,尽是些人间难寻的灵果仙品。 孔玄一一谢过九老,将他们与三星一齐引入道场,安排席位。 三星与九老入内,敖广四兄弟屁股刚沾座位,马上弹将起来,一同迎上前,与三星九老见礼。 镇元子看见三星九老,也面露喜色,迎将上前。 三星九老与敖广四人回礼,见镇元子走来,连忙先向他行礼。 镇元子回礼笑道: “今日遇见蓬莱三星与瀛洲九老,想来贫道我近日要走时运哩。” 三星与九老都满面春色,也笑着回道: “我等法力浅薄,气运低微,不想今日竟在佛母处遇见大仙,是该我等走运也!” 众人相视而笑,敖广四兄弟亦附和发笑。 正此时,听得界外鹦哥脆鸣,海潮阵阵,又有神圣驾临。 林木动摇,海浪拍崖,正是南海观世音托瓶降临。 观音领木叉龙女,同下祥云,同样先与燃灯见礼,再向孔玄问好。 “佛母临凡,贫僧特来献礼。” 说着,观音将手中【净瓶】抬了抬,白鹦哥蹲在观音肩上,嘎嘎附和: “献礼,献礼!” 什么情况! 孔玄望着【净瓶】心中一惊。 观音菩萨这是要把玉净瓶给我吗??? 这...... 孔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我是接还是不接? 正在孔玄胡思乱想之际,观音一手托【净瓶】,一手将【杨柳枝】轻轻抽出,在【杨柳枝】末端,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水】。 “这是我净瓶底的甘露水,善于滋润仙树灵苗,助长发芽,请佛母接下。” 甘露水? 我就说嘛...... 孔玄松了口气,谢过菩萨,取腰间的小葫芦。 观音将【杨柳枝】轻点,从【净瓶】中取出三滴【甘露】一齐滴给孔玄。 小葫芦中存有【蟠桃桃核】和【先天莲子】,但还有空余的空间,孔玄将甘露单独存放,没有直接滴在种子上面。 自己正要准备孵化种子,观音就送来甘露帮忙,这真是太棒了! 好好好,如来居然是说真的,看来他还是挺讲信用的。 当然,不止如来,也要感谢观音菩萨,毕竟【甘露】是她的宝物。 孔玄将小葫芦收起,合掌感谢观音: “在下正要用天材地宝,点化清水孵化仙种,不想菩萨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实在感激不尽。” 观音笑了笑,问道: “不知佛母要点化哪种灵根?贫僧倒也有些经验,可以与你参谋参谋。” 对呀! 孔玄突然想起,如来曾经说过,他那先天莲子只有两枚,一枚予我,一枚在观音那里。 既然如此,观音肯定有孵化的经验,正好请教请教。 想到这,孔玄将【先天莲子】取出,摊在掌心,正要发问,只听身后镇元大仙笑着靠近。 他先是与观音行礼,随后对孔玄道: “贫道也有些经验,正好与菩萨一同为佛母参谋参谋。” 好家伙,两位种植界的大佬都要来帮我? 孔玄笑着回应: “那就多谢二位,请同入寒舍,待与席中细说。” 说着,孔玄和燃灯,将观音与大仙一同迎进道场。 早有三星九老与敖广四兄弟一同迎将上来,齐齐向观音行礼。 观音与他们一一回礼,众人寒暄几句才安稳入席。 看人数已齐,燃灯便吩咐开宴,众力士与仙吏将仙肴仙馔一一摆放齐整。 孔玄先举盏,与燃灯对了,再与观音,大仙,三星九老,四海龙王一一举杯。 简单说几句话,感谢他们登门拜访,孔玄便召唤众人先开席。 众人以观音与大仙为首,向孔玄与燃灯回盏,觥筹交错之间,气氛火热,众人欢快不已。 菜过五味,孔玄才向观音与大仙请教,点化灵根的经验。 大仙与观音谦让一番,观音才出声询问: “不知佛母要点化的是哪种灵根?” 听闻此言,敖广兄弟龙目微微瞪大,三星与九老也都投以好奇的目光, 他们也是善于种植灵根的仙人。 像是【寿桃】【火枣】【碧藕】等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灵根。 要是说点化灵根,他们也有不小的经验。 在座的都是有德的真仙,孔玄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将【桃核】与【先天莲子】一同取出,定在半空教众人观看。 三星与九老先看见【桃核】,都暗暗点头,敖广兄弟更没见过,只是瞪眼看着。 这是王母娘娘蟠桃的桃核,确实不好种植,各路大神都种不出蟠桃,只能当作玩赏景物。 佛母询问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菩萨与大仙能否解决,这桃核结果的事情。 再看孔玄取出的【先天莲子】,三星九老目光一滞,捋着胡子的手都僵住了。 这! 这竟是【先天灵根】! 三星九老差点没揪下几根胡子来,敖广四兄弟下巴险些落在地上。 佛母竟然有这种宝贝,难怪要出言请教菩萨与大仙! 可怜我等方才还想要与佛母传授经验,幸好并未开口,不然就闹笑话了...... 镇元子看见【先天莲子】,双眼冒出精光,忙探头细看。 竟然是【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真个世间罕有,真不知佛母是从何得来,简直大有缘分! 镇元子望着莲子不由感慨出声: “佛母果有大福缘,竟然身怀先天之灵根,贫道佩服。” 第97章 甘露点莲子 镇元子说完,三星与九老及敖广兄弟都出声,一同附和大仙,感慨孔玄有福德,竟然能得到【先天灵根】。 这么激动么? 孔玄想到他们会有反应,但没想到反应有点大,但还是笑着与众人回礼,连道谬赞。 观音瞧见【桃核】不动声色,又瞧见【先天莲子】才点头微笑。 果然是我佛如来的【先天莲子】,不过,居然给了佛母。 如来先前不是说剩下的那枚莲子,他要好好留着么? 看来,如来很看好佛母嘛。 怪不得叫我以【甘露】为礼,原来是这般缘由...... 镇元子看着半空的【先天莲子】有些为难。 他的【人参果树】虽然也是【先天灵根】,但自他得到时,早就不是种子的模样。 点化【先天种子】的经验着实没有,但要说照顾树苗的经验,他可是丰富的很。 镇元子都为难不已,更何况三星与九老,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啥经验也没有,至于敖广四兄弟,完全就是门外汉。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面露难色,不由将目光聚集到还未开口的观音身上。 见众人看他,观音才开口道: “原来是【先天灵根】,贫僧我倒也有些经验。” 哦? 孔玄忙回头,才想起来,当年如来赠自己莲子时就说过,另一个莲子在观音那里。 既然观音这么说,那她一定已经将她那莲子孵化了。 太好了,正好向观音取取经。 “请菩萨细说。” 孔玄洗耳恭听。 镇元子与三星九老亦是竖起耳朵,身体前倾,侧耳细听,敖广兄弟更是恨不得站起来。 “先天之种,需以天材地宝点化的清水浸泡,才有发芽的可能。 “待发芽后,却不能再浸泡在水中,需要以一能聚气凝湿的灵植容器,将发芽之种妥善保存。 “待芽种彻底长成后,才可挪出灵植容器,种植在合适的介质中。 “像佛母手中的莲子,就是放置水中;那桃核,就是埋于土中。” 观音说着,众人聚精会神听着,都若有所思点头,尤其是镇元子和孔玄。 镇元子甚至从怀中取出笔杆,细细将观音所说,记载玉简之上。 孔玄虽然没写下,但也牢牢记在心间,更何况,他手中就有合适的材料,即刻就能亲手实验,这点和镇元子完全不同。 孔玄看着半空的两枚种子,心中暗想。 关于清水,观音和如来说的一样,自己现在有了【甘露】,已经不需要再费劲点化清水。 倒是发芽后的准备,如来确实没说,观音说的是真详细,看来她的莲子早已培育好了。 自己也该开始培育这个莲子了,就是,观音说的灵植容器,自己到哪...... 咦? 灵植容器? 等等! 孔玄将腰间的小葫芦拿起,摆在案上。 不会吧...... 观音看见那小葫芦,微笑道: “看来佛母已经有了合适的容器,可以开始着手培育灵植了。” 看着刚刚还只是当作储物袋,用来装种子的小葫芦,孔玄久久不语。 好个太上老君,真不知这葫芦是他算好的,还是碰巧了...... 孔玄将小葫芦拿在手中把玩,看到葫芦中的三滴【甘露】,不由失笑出声。 “哈。” 也罢,管他碰巧不碰巧,用就完事了! 孔玄将小葫芦摆在案上,将空中的【桃核】与【先天莲子】招来,将葫芦中的三滴【甘露】取出。 两滴给【先天莲子】,一滴给【桃核】,【甘露】滴下,很快便将两枚种子滋润完全。 观音在旁与孔玄细说其中的要领,孔玄仔细听了,依照行事,须臾后便有振动之意,隐隐有苗点冒出。 众人见了,都欢喜不已,连声赞叹神奇。 “好甘露,居然一点便教灵根发芽!” 孔玄顾不上神奇,忙将两枚正在缓慢发芽的仙种,轻轻放入小葫芦中。 仙种移动之时,众人都闭气凝神看着,直到仙种入葫芦后,才松了口气。 镇元子更是奋笔疾书,仔细记录他刚才观察到的细节,尤其是种子对甘露的反应。 “多谢菩萨指点。” 孔玄也松了口气,合掌答谢观音。 观音则是摆摆手: “卖弄经验而已,佛母早晚也能研究做到,不必谢我。” 虽然观音客气,但孔玄却不会真这么认为。 就算自己迟早能做到,那也给自己省下无知多少年岁的工夫,怎么能不感谢观音呢? 孔玄想要实在的感谢观音,将自己所有之物想遍,也没有合适的。 正在苦恼之时,瞥见镇元子送给他的三枚【人参果】。 诶? 此物正好! 孔玄将手一点,早有仙吏将盛放【人参果】的丝帕盘子捧来。 孔玄急净手,亲手将一枚【人参果】,捧与观音。 “我荒山别无他物,只好以镇元大仙送的仙果答谢,此乃借花献佛,还请菩萨收下。” 观音见状,忙离席与孔玄回礼,挽清袖双手接过【人参果】。 “佛母赐,不敢辞。” 众人见此情景,都心生赞叹,尤其是镇元子。 借花献佛? 他微微一楞,暗自咀嚼一番,不由抚掌大笑: “呵呵,好个借花献佛!好个借花献佛!” 众人听闻,也都一齐抚掌发笑,都说: “好个借花献佛!” 孔玄被他们这么一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还没这个词吗? 一不小心又当文抄公了...... 观音笑而不语,垂眼看了看手中【人参果】,与孔玄密音道: “佛母,贫僧不可独享此果,不如分与众人同尝,不知佛母意下如何?” 嗯? 分就分,还给我说干...... 孔玄正要回应,却忽然醒悟,谢过观音。 回到现实,孔玄又将剩余的两枚【人参果】捧在手中,与众人说道: “今日是我设宴之时,又已解决仙种之事,此间欢喜不可独乐。 “是该请大众同欢,我们一同将镇元大仙的这两枚仙果,分吃了罢。” 观音也出声附和,将手中的【人参果】捧起,教把这枚也算上,众人同乐才好。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十分欢喜,镇元子更是喜不自胜,连声道好,并告诉孔玄,分食【人参果】的法子。 孔玄听了,命人取来瓷器,将三枚【人参果】置于水中化开,与众人将【人参果】所化的汁水一一分盏享用。 连木叉,白鹦哥,明月,清风,敖广四兄弟亦是如此。 一时间,花果道场之内,气氛热火朝天,众人热闹交流不题。 第98章 参观定海珍 宴席很快散了,孔玄一一将观音,大仙,三星九老送走,燃灯也领着众力士收拾离去。 众人离去时,都招呼孔玄有空一定要去他们的道场坐坐,孔玄都点头应下。 有机会一定会去, 最后送敖广四兄弟时,他们在道场入口,也招呼孔玄去龙宫做客。 孔玄也点头应下,正要说有时间一定去,却突然想起一个好东西——【金箍棒】。 这个大名鼎鼎的宝贝,就在东海龙宫待着,自己怎么能不去瞻仰一下? 毕竟,那可是自己前世梦寐以求的宝贝,一定得去亲眼看看! 想到这,孔玄连忙改口,和敖广说现在就想去水晶宫看看,把敖广四兄弟喜的手足无措,连忙头前引路。 孔玄没有瞒着敖广他们,直说道: “我听说在东海水晶宫中,有上古圣贤【大禹】留下的一块神铁,不知,能否让我参观参观?” 敖广一愣,点头道: “确有此铁,那神铁是天河神珍,亦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深浅的一个定子。 “【大禹】功完之后,便将其留在海中,没有取走。 “那神铁虽也有些纪念意义,但要佛母喜欢,莫说参观,就是取走又有何妨?” 好嘛,也有纪念意义说是。 孔玄一阵无语。 你口中有些纪念意义的神铁,在孙悟空手中,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兵。 真不知是神物自晦,还是敖广等人有眼无珠...... 不过,在孙悟空收服金箍棒,弄出一番大动静后,敖广也没反悔来看,他绝不是有眼无珠的人。 孔玄交代仙吏收拾道场,与敖广四兄弟一同离去,到东洋大海之上,敖广运用神通,将水分开,请孔玄入内。 水晶宫前,早有许多虾兵蟹将,龙种水族,龙婆龙女,都在宫外列队迎接。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孔玄与敖广兄弟穿过人群,在水族簇拥之下,进入水晶宫。 水晶宫晶莹剔透,华美异常,在深海之渊矗立,但宫内却无半点水汽,就如陆地一般。 和大多数人的印象不同,在西游原本中,龙王的水晶宫内,是没有水的。 不止四海龙王,包括碧波潭万圣龙宫,甚至乌鸡国的井龙王龙宫,也都是没水的。 孔玄迈入水晶宫,敖广急命龙女奉茶,将孔玄领至正殿,请上宝座。 看看那殿上的宝座,孔玄想到前世电视剧中,孙悟空顺手蹦上龙王椅子的样子,暗笑一声,没有上座,只将茶水接下饮了。 敖广倒也识趣,没有弄些繁杂的欢迎仪式,过多耽搁工夫。 待孔玄饮完茶水,敖广便当先带路,向海藏中走去。 走到海藏中央敖广将手一指: “佛母请看,正是此铁。” 顺着敖广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根黝黑的大铁柱子,杵在海床之中,除了体型大些外,平平无奇。 要是不特意说,谁也不会相信这根黢黑的大柱子,就是日后孙悟空手中称心如意的金箍棒。 孔玄靠近铁柱,将手抚在上面,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手上传来。 这金箍棒果然神异。 孔玄看着黑黢黢的金箍棒,暗自点头。 虽然只是一件【后天法宝】,但却有神物自晦的能力。 在西游原本中,金箍棒在东海多年,一直晦暗无光,好似真是个大铁柱子放在那。 但感应孙悟空要来,它就霞光艳艳,瑞气腾腾。 待孙悟空来讨要兵器后,龙婆便将这事说了,敖广将孙悟空引至跟前,却放出万道金光。 孙悟空摸了把铁棍,自个嘟囔说:忒粗忒长,再细些才好使用。 话音刚落,那铁棍果然变小一些,直到能被孙悟空拿在手中查看。 金箍棒,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紧挨着金箍刻有文字,唤为“如意金箍棒”。 孔玄抬头观瞧,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别说“如意金箍棒”这几个字了。 敖广在旁不敢打扰,只是与兄弟一起看着,安心等待。 孔玄将手扶着铁柱,也学着孙悟空那样,小声说道: “太粗了些,再小些才好使用。” 话毕,孔玄盯着铁柱,却无事发生。 别说变小,就是晃也不曾晃动一丝,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管用? 看来不是随便一个人说话,他就顺应的。 他一个【后天法宝】而已,怎么有这种功能? 孔玄来了兴致,将手贴在上面,仔细探查。 嗯,锻炼的手法和老君教的一样,材料的构成也是一般,应该没……等等! 孔玄突然发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功德气息? 孔玄先前点化【龙脉】,引动天降功德,对功德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金箍棒里怎么会有功德? 刚这么想完,孔玄便暗道自己糊涂。 金箍棒曾经是大禹治水之时,用来定江海深浅的法宝,会沾染上一些大禹的功德,再正常不过。 千百年来,金箍棒沉寂在东海之中,在功德的浸染之下,本就如意的法宝更加灵通。 他只有遇见孙悟空才大放金光,想来是宝物自有感应,察觉到了孙悟空身怀的大气运。 毕竟孙悟空可是天产石猴,是真正天生地长的先天生灵,孙悟空自夸的话来说,他可是花果山的天生圣人哩! 孔玄没再多想,将注意力转移到,金箍棒内的功德之上。 没想到,功德还可以融入法宝,自己可得好好研究一番。 敖广见孔玄很有兴致,一副要长时间研究的样子,便急人搬来绣墩,请孔玄使用。 孔玄谢过敖广,盘坐在绣墩之上,对着金箍棒细细探查研究。 一晃就是几十年,期间敖广不敢打扰,早命人将此处封闭,不教有人打扰。 孔玄静悄悄的研究,将功德融合法宝的技巧发掘出来,终于长吐口气,站起身来。 好,有这种技术,自己可以将功德融入法宝,也可以炼出通灵如意的法宝了! 孔玄十分满意,拍了拍大铁柱子般的金箍棒,正要抬腿离去。 开机金箍棒的沉闷响声,让孔玄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我能不能把这个金箍棒,强行抬起来呢? 第99章 大鹏终化形 想到就做。 看看左右无人,孔玄将两袖捋起,一手扶着上边,一手扶着下边,将腰板起,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出来,使劲往上一顶。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粗大的金箍棒离开地面,被孔玄轻松扛起。 不是,哥们? 怎么这么轻? 本以为会有些困难,没想到没有丝毫阻碍。 金箍棒轻的好似一根牙签,孔玄一身的力气没处发泄,闪了一闪,差点跌倒。 好家伙! 是金箍棒的重量不对,还是我的力气太大了? 孔玄站稳身形,把粗大的金箍棒挪在手中掂了掂。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举动,居然生起一股劲风搅动空气,整个水晶宫都震了三震。 嗯? 孔玄反应过来一把将金箍棒攥住,手中掐个法诀,将震动顷刻消减,免得搅乱龙宫。 呼,一不小心差点干坏事儿…… 还是放回去吧。 孔玄小心翼翼,将金箍棒放回原位。 尽管如此小心,还是发出呛的一声,发出震动,孔玄又掐诀将震动遣散。 放下金箍棒,孔玄独自走出,迎面见到慌忙赶来的敖广。 他一看到孔玄就行礼赔罪: “佛母恕罪,方才不知哪里的响动,险些将我宫殿搅乱,若是因此冲撞了佛母,小神实在有罪!” 孔玄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明缘由,敖广听后,拱手赞叹道: “佛母真个有法力!那神铁恁大也能拿得动,小神佩服,佩服!” 哈哈,敖广还挺会说话。 孔玄尬笑两声,敖广又接着说: “这般神铁放在小神这也无用,既然佛母拿得动,不如就拿去,免得在小神这里教明珠蒙尘。” 孔璇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这金箍棒明显不认自己,那么大个铁柱子放哪儿都不方便。 若是强行炼化恐伤其根本,反而不美,不如就将他放在原位,不去理会。 孔玄就与敖广说了,不方便。 敖广没有强求,也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这个大铁柱子杵在这确实碍事,好几次他过此处,都差点一头撞在上面。 真不知道【大禹】当年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这个大铁定子,撂在我水晶宫中? 敖广暗自腹诽一番,不再提及此事,再请孔玄品茶,急命人排设置筵宴。 孔玄忙着回去炼宝,只喝了盏茶,便在敖广带大众的恭送下,径回道场。 回到道场,孔玄看了看大鹏的情况,便闭了寝宫,吩咐仙吏不要打扰自己,开始锻炼法宝。 首先,先把答应大鹏的兵器法宝给他炼了,免得他化形无宝可用,老拿着个鸡毛掸子打人也好笑。 日后,要是遇见拦路的魔神,双方将兵器一亮,大鹏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将对方笑趴下。 孔玄笑了笑,开始思索,给他炼制什么兵器。 在西游原本中,大鹏用的是什么兵器来着? 好像是个方天画戟? 就这么着吧。 打定主意,孔玄即取天材地宝,在阴阳二气瓶中锻炼。 这样兵器不需要嵌入什么法则,或者神通,被炼制起来倒也容易。 用不了几年便即将炼好,但其实,这时才真正进入正题。 孔玄从自己脑后祥光中取出一丝功德,输入阴阳二气瓶中,结合他对金箍棒的研究,小心将功德与兵器融合。 又过了几年,孔玄成功将功德融入兵器之中。 “好!” 一团金光冲出阴阳二气瓶,待烟气散去,一杆雕龙画凤的画杆方天戟,在金光中浮现。 这画戟是一件【后天灵宝】,且有功德相伴,若是降服,自然如意称心。 嗯,恐怕大鹏不好降服,还是帮他一把吧。 想到大鹏的傻样,孔玄有些不放心,翻出一根大鹏的羽毛,再与方天戟投入瓶中炼化一番。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大鹏费心调服,那画戟自然顺从大鹏心意。 将画戟锻炼完毕放置一旁,孔玄又取出几张荷叶和莲花花瓣。 这是当年,为哪吒炼制【素色莲甲衣】时剩的材料,如来没有回收,都送给了孔玄。 试验已经成功,功德确实能与法宝融合,自己便炼制一件功德法衣吧,顺便给大鹏也炼一件。 自己当年答应大鹏,说给他炼制几件法宝来着?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孔玄将几张荷叶和莲花花瓣,一起投入阴阳二气瓶中,再分别投入大鹏和孔玄自己的几片羽毛,开始锻炼。 岁月轮转,转眼又是小半个百年,孔玄已将两件法衣炼好,功德也完美融入。 这两件法衣水火不侵,五毒不染,更有防御之能。 莫说寻常【灵器】,就是【法器】甚至【后天灵宝】,也不能击破。 不错。 孔玄将两件法衣挑起查看,两件都是【后天灵宝】,但有一件功德少些,是给大鹏用的。 毕竟大鹏没出材料,也没出功德,有法宝都不错了,就这,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呢。 孔玄将手一甩,他自己那件【翠意雀羽衣】随即披在身上,化为一件大氅。 这是法衣的功效,能随心意变换形态,方便无比。 掸掸法衣化的大氅,孔玄将大鹏的【耀金鹏毛甲】叠好收起,伸懒腰打个哈欠。 用心炼宝很费心神,自己得好好休息休息。 孔玄收起种种法宝,合衣在寝室歇息。 约有百年左右,一道尖利的啼鸣响彻道场,孔玄猛然睁眼。 大鹏要化形了! 孔玄急出寝宫,到化形台下观看。 大鹏现出原身,一脚踏在化形台上,一脚踏在他的寝宫之上,浑身羽毛舒展,仰头长鸣。 此时正是白日,日光映照下,大鹏的身影将整片宫殿遮蔽在阴影中。 吸收完最后一缕大日精华,大鹏浑身发光,化作一团白芒,真正开始化形。 须臾后,白芒偃息,光团缩小,一个眉眼跳脱,一袭红袍的男子在空中显现。 “哈哈哈哈!大功告成也!” 大鹏终于化形成人,喜不自胜,大笑几声便舒展拳脚,感受人形的便利。 欢乐一会儿后,大鹏发现下方的孔玄,纵身跃下,眉飞色舞道: “大哥,你看我的手指有多灵活?哈哈,我终于也有手指了,以后吃饭,我也要用筷子!” 孔玄望着在眼前摇花手的大鹏,有些小无语。 虽然有手很值得高兴,但这么激动实在大可不必…… 明明是同胞兄弟,但自己当年化形时,也没有像他这么丢脸吧? 第100章 欲访二菩萨 “吃饭的事情先放一放。” 孔玄笑眯眯的看着大鹏: “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好消息? 大鹏不假思索道:“那当然是要听好消息了。” “好。” 孔玄一招手,【耀金鹏毛甲】和【画杆方天戟】都在手中浮现。 “这是我为你炼制的法宝,你既已化形便拿去使用吧。” 什么!竟然是给我的? 大鹏看看两件法宝,再抬头看看孔玄,满眼的不可置信。 大哥居然真的给我炼法宝了! 大鹏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 大鹏啥情况? 孔玄颠颠手中法宝,问道: “你不要吗?” “要要要!我要!” 话音刚落,大鹏便回过神来,急忙将两件法宝揽在怀中,生怕孔玄反悔。 大鹏一手攥着方天戟,一手捧着鹏毛甲,眼中放出光来,恨不得把脸贴在上面。 哇,这个画杆的雕花;哇,这个戟刃的冰凉;哇,这个缎子的触感;哇,这个甲片的坚韧! 大鹏把两件法宝摸了又摸,只恨不得再长出两只手来。 孔玄嘴角含笑,在旁静静观看。 小弟这么喜欢我炼制的法宝,心中还有一丝小满足哩。 大鹏把玩一阵后,便将鹏毛甲穿了,随心意,化为一副锁子甲,戴金盔,踏方履。 他披着甲,又将方天戟一横,做出个亮相的姿势,问孔玄道: “大哥,你看小弟我威武不威武?霸气不霸气?” “还行。” 孔玄点评道。 起码比前世电视剧中的形象,顺眼多了,至少有个人样。 “什么叫还行啊?大哥真不懂得欣赏。” 大鹏嘴角一撇,小声嘟囔道。 唉,大哥的水平太高,自己得找些合适的人,炫耀炫耀。 大鹏瞥眼在附近围观的仙吏,他们倒是一个个面露赞叹之色,围在一起,对自己指指点点,小声交谈。 哼,羡慕死你们! 大鹏心中一阵暗爽。 只是一群仙吏怎么够? 唉,要是在灵山就好了,有那么多的小沙弥拥护我,他们见了还不把我夸上天去? 对了对了,不止他们,还有各路菩萨佛陀的坐骑,尤其是青狮和白象,以前他两个,老是在我面前炫耀。 如今我有两样法宝,要是在他们面前显摆一番,还不把下巴给他们惊掉? 想到青狮白象会对自己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大鹏就觉得浑身羽毛都舒展了。 爽,太爽了! 不行,自己一定得撺掇大哥,去找文殊普贤串门! 想到这大鹏嘿嘿一笑,对孔玄说: “大哥这些年在房中呆的无聊不?不如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 大鹏一开口,孔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恐怕是你想要去找人炫耀吧。 不等孔玄回应,大鹏就接着说: “听说,文殊,普贤菩萨的道场在凡间,不如去他们那转转。 “大哥不是要在凡间开设道场吗?拜访完他们,正好顺便解决此事,如何?” 文殊普贤? 去他们那儿干什么? 孔玄将大鹏的后半句话抛在脑后。 等等! 他不会是想去找文殊普贤的坐骑——青狮白象吧? 孔玄眯起眼睛看着大鹏。 这小子...... 是什么时候和那两个蠢货混熟的? 难道,是文殊普贤来参加佛会时,混在一起的? 孔玄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在西游原本中,大鹏想吃唐僧肉,又恐怕他一个人做不到,就和青狮白象认作兄弟,在尸陀林同流合污,准备劫杀唐僧。 虽然现在大鹏不是在下界为妖,青狮白象也没偷偷下...... 诶,等等! 青狮白象是什么时候,到狮驼岭吃人为害的? 在西游原本中,青狮白象祸害人间的年岁,并不能统一。 如果从黄风岭黄风大王,那【三昧神风】的赞诗来看,那最多也超不过十四年,毕竟唐僧取经也只有十四年。 如果按小钻风所说,大鹏五百年前把狮驼城中人畜吃了个磬净,那青狮白象两个老魔,起码也在狮驼岭盘踞有五百年。 如果按如来所说,那更是夸张。 孙悟空去找如来讨说法,如来将文殊普贤招至灵山,问他们的坐骑下山多少时日。 文殊说有七天,如来说了一句:“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 要是真这样,那也怪不得太白金星变化的老人会说: “这山上有一伙妖魔,吃尽了阎浮世上人。” 不过,如来和太白金星的说法,明显有夸张的成分,当不得真。 天庭高悬九天之上,才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法。 文殊普贤的道场可是在人间,一个在五台山,一个在峨眉山。 难道他们的道场比天庭还要厉害? 就算他们的道场自有神异,时间流速就是有那么快,难道他们一直窝在道场里不出门吗? 天庭年年有蟠桃盛会;如来也时不时在灵山宣讲佛法。 文殊普贤难道还真能,几千年不出道场? 不过,青狮白象虽然没有祸害几千年那么夸张,但也绝不是,因为黄毛耗子的【三昧神风】才偷偷下山的。 【三昧神风】的赞诗也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不能全当做事实。 青狮白象,要是在唐僧走到黄风岭时才下山,那等唐僧走到狮驼岭时,顶多也只有十几年,那比几千年的说法更离谱。 还是小钻风说的靠谱些,虽然他也吹过: 大王青狮曾张开大口,吓得十万天兵不敢交锋,关闭南天门。 这样好笑的话...... 总之,综合众人的说法来看,青狮白象,最少下山也有小五百年,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年。 想到这,孔玄眼皮一跳。 要是这么来算,恐怕青狮白象就是最近才偷偷溜走的。 这两个妖怪,虽然在西游原本中,属于搞笑角色,但再怎么说,他们手下也聚集有数万余小妖。 他们盘踞在狮驼岭,着实祸害不少凡人,自己现有能力,何不出手制止此事? 孔玄打定主意,现在就出发,去找文殊普贤,看看他们的坐骑还在不在山场中。 不过,得先问问大鹏,看他是怎么认识青狮白象的。 “你小子……” 孔玄开口道: “什么叫我在房中待的无不无聊?我看,是你想去找两位菩萨的坐骑青狮白象吧?” 第101章 道场设试炼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愣了愣,随即尬笑道: “还是瞒不过大哥你,嘿嘿。 “大哥这不是,送小弟我两件法宝吗?我就想去找他们两个炫耀炫耀,没别的意思。” 炫耀炫耀? 想想当年,大鹏在灵山和小沙弥们,炫耀鸡毛掸子时的场景,孔玄了然的笑了。 这小子就爱出风头...... “你和他们很熟吗?” 对于孔玄的疑问,大鹏没有隐瞒: “一般般吧,只是当年和大哥一起串门时,偶尔能碰见他们,一来二去倒也说得上话。” 也是。 孔玄微微颔首。 那时自己领着大鹏在灵山串门,确实经常碰见文殊普贤,大会小会的,没事就来。 不过那时候,自己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坐骑身上,没发现大鹏和他们交流倒也正常,毕竟坐骑都不入正殿。 要不是自己有时候看大鹏实在无聊,让他到殿门外玩耍,恐怕他也没机会认识青狮白象。 孔玄将此页揭过,不再注意。 大鹏一直在偷瞄孔玄的表情,见他眉头松动,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有些讨厌青狮白象的样子,但只要不生我的气就好,免得又把我关禁闭或念那旧话儿经。 “左右现在无事,不如我们就出发吧!” 大鹏期待的搓搓手,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青狮白象羡慕他的表情。 那感觉,简直能和化形有的一比! “也好,我正有事要寻文殊普贤。” 对大鹏的提议,孔玄表示同意。 “那就快出发吧!!!” 说着,大鹏就要往外走,却被孔玄拦住。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孔玄:“大哥?” 孔玄笑眯眯看着他:“你还有一个坏消息没有听呢。” 坏消息? 大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孔玄只说了一个好消息,坏消息还没说。 虽然知道是坏消息,但大鹏毫不在意。 自己的亲大哥可是灵山佛母,还是受玉帝敕封的菩萨,除了大哥要收拾自己外,还会有什么坏消息? 想到这,大鹏浑身一凛,忙低头道: “大哥莫要动手,小弟若是有错,就请明示,往后绝不敢再犯!” 这小子...... 什么事都还不知道,认错倒是快。 孔玄嘴角翘起,将手一指: “坏消息是,你方才化形,把你的寝宫踏坏了。” 我的寝宫? 大鹏急转身去看。 身后的化形台上有个巨大的爪印,在它不远处有一座寝宫,也有一个巨大的爪印,上面的半边顶棚塌陷,掉落大半瓦片。 什么? 那居然是我的寝宫! 大鹏感觉自己的心里在滴血,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痛打一顿。 这下好了,以后睡觉,可以在屋子里欣赏夜空了...... 对了,这里是哪儿?怎么会有我的寝宫? 大鹏突然注意到盲点,挠挠脸询问孔玄。 孔玄微笑道:“这是我在花果山开设的道场。” “原来是大哥在凡间的道场啊,我还以为是在天上呢。” 大鹏恍然大悟: “就说我的寝宫不长这样,诶?大哥,这寝宫你是找谁建的?怎么这么不结实? “能被我轻轻一脚踏烂,一定没用什么好材料,你可得去找他算账啊!” 孔玄将手拍在大鹏肩上,对他微笑道: “是我建的哦。” 汗,滴了下来。 大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巴着改口: “大......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我天生手脚笨,我......” “没事,大哥不怪你。”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打断道: “下次注意。” 下次? 自己还有没有下次了! 大鹏看着孔玄和蔼的面容,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行,得赶快认错,不然就来不及了! “大哥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把它修好!” 说着,不等孔玄回应,大鹏就要往他的寝宫跑去。 “我没生气哦。” 孔玄一把将他拉回来: “不过你要去修也行,但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一起出门,去拜访文殊和普贤菩萨。” 顺便提前给他放个风。 毕竟,化形那么长时间,而且回来后他还要修房顶呢。 孔玄松开揪着大鹏的手,示意他一起出门。 得救了。 听到孔玄同意他修缮房顶,大鹏松了口气,便将这事抛在脑后,屁颠颠跟着孔玄出门。 孔玄领着大鹏往道场正门走去,有一小胡子仙吏上前行礼: “主公,这些年主公专心炼宝,小的不敢打扰,亦不敢擅作主张。 “不知主公,可要在道场仙境之外,设置一处试炼的缺口,以供凡人寻求仙缘么?” 设置缺口? 孔玄停下脚步,想起当年在凌云渡前,接引佛祖为自己解释凌云渡作用的话语。 凌云渡独木桥,就是一处留给凡人的缺口。 像这般缺口,凡在人间设立仙境道场的真圣,都会设立。 为的是给芸芸众生,提供一丝修行成仙的可能。 如今自己也在凡间设立道场,为什么不也这样做呢? 孔玄表示同意,那仙吏再次行礼,连道主公慈悯。 孔玄摆摆手,叫他去忙,又领着这大鹏走出道场正门。 出门后大鹏才问孔玄: “刚才那人说要设置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孔玄一边打量四周,寻找合适的位置,一边向大鹏解释。 大鹏听明白后,哼一声道: “大哥真是善良,要换我来,才不设置什么劳子缺口试炼。 “我自己一人修炼不好吗?还管那些渺小的凡人作甚?” 孔玄已经寻到合适的位置,在山顶的崖边上,设置一块形似台阶的突出巨石。 这巨石约有九尺见方,共有九阶,看似通向虚空,实则通向道场。 只要凡人踏上,便入迷境,自觉身处仙山之下,脚下是通向山顶道场的浮空石阶。 石阶会根据试炼者的能力,调整极限距离。 若能克服恐惧,不断攀登向上,自然有缘能入仙境; 若是心生恐惧,不敢往上或失足跌落,也无性命之忧,只是无缘再见仙境而已。 看着自己设置的巨石,孔玄十分满意。 相比前世修仙小说中,淘汰率巨高的问心阶,自己的设置应该很和蔼了。 应该不算过分。 正想处,听见大鹏说的话,孔玄不由轻叹一声。 虽然小弟比西游原本中,那吞噬一国之人的残暴大鹏要好很多。 但,依旧觉悟不是很高的样子。 他想要结成金丹,恐怕有些难喽...... 第102章 五台见文殊 “凡人虽渺小,但却是大千世界的基石,尽管轮回自有天定。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可许众仙设下仙缘,拔济红尘众生。 “我在此设置试炼,说不上善不善良,也是顺应天意,况且,这与我自己也是一种修行。” 听到孔玄这么说,大鹏哼唧两声,也就没再多说。 考验设置好后,孔玄便与大鹏一同驾云,向南赡部洲而去。 二人云路都快,不消多时,便已至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处。 那山门处有一道人,正于门前念佛,他见孔玄与大鹏按落云头,急迎上前行礼: “阿弥陀佛,佛母大驾光临,请允我入内与菩萨传报。” 话毕,不待他入内通报,文殊菩萨早整衣出迎: “今日喜鹊鸣枝头,我知有真圣临凡,便在寒舍摆设香案,不想是佛母降临,真叫我荒山蓬荜生辉。” 孔玄忙与文殊菩萨回礼,一旁的大鹏却傻戳戳站着。 这个夯货...... 孔玄一阵无奈,忙传音大鹏教他行礼。 大鹏此时满脑子都是,青狮对他嫉妒又崇拜的眼神,孔玄突然传音,把他吓了一跳。 行什么礼?我一只鸟行...... 坏了!忘了我已经化形了! 想到这儿,大鹏慌忙行了个非常不标准的拱手礼。 文殊嘴角含笑,问道:“这位是?” 孔玄清咳一声:“是我愚弟大鹏,他才化形,有些不通礼仪,还望菩萨见谅。” 原来是他。 文殊点头表示知道,不再关注此事,随后迎孔玄进入道场。 文殊请孔玄往正殿上走,孔玄却目的明确,直言问道: “不知菩萨坐骑青狮可在?愚弟有事寻他。” 青狮? 文殊停下脚步,看看大鹏,问孔玄道: “不知佛母弟兄,要寻哪只青狮?” “额......” 大鹏满脸疑惑地看着文殊。 不是就一只吗? 孔玄想了想回到:“是没被骟的那只。” “啊???” 大鹏猛然回头看向孔玄。 什么叫没被骟的那只??? 在西游原本中,西行路上,孙悟空遇见过两只青狮,一只在乌鸡国,一只在狮驼岭。 有部分人认为,这两只是同一只狮子,是文殊故意两次放他下界为妖,既祸害凡人,又阻挠唐僧取经。 他们就以此为推论,说文殊菩萨与如来佛祖不合,西行一定有大阴谋! 且不说别的,就拿西游原本来说,这两只狮子就不可能是同一只。 一只在狮驼岭盘踞多年,另一只在唐僧到达三五年前才到乌鸡国。 要是同一只的话,孙悟空还在狮驼岭费什么工夫? 直接去找文殊菩萨,把他收了不就完事? 青狮可是化成原形,才将孙悟空吞入肚中的,外形可以变化,难道原身还认不得吗? 所以,这两只狮子就不是同一只。 狮驼岭那只,就是白象与大鹏的结拜大哥,被孙悟空当风筝放的那只青狮; 乌鸡国那是一只狮猁兽,是给文殊报三日水淹之恨去的。 当年文殊化形凡僧,欲渡乌鸡国国王成就【金身罗汉】,却因言语有冲撞,被国王命人把文殊捆了,丢在河中,泡了三天三夜后,才被六甲金身救走。 狮猁把乌鸡国国王推入井中泡了三年,解释水灾之因果。 这三年间,狮猁还顶替国王,勤勤恳恳处理政务,并未祸害凡人,甚至对国王的后宫嫔妃也并未沾染。 这其一,定是因为文殊命他不可伤人;这其二嘛...... 就是因为他是个被骟了的狮子。就是妄想玷污,也没有那个玷污的能力。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 文殊菩萨果然有智慧,还知道给他这猫兽绝育哩。 诶? 想到这孔玄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骟一个也是骟,骟两个也是骟,菩萨怎么区别对待呢? 孔玄即刻提议: “菩萨只将一只骟了,恐怕不妥,万一他两个私下不合,打斗生事,却也不美。 “菩萨还是公平对待为妙。” 文殊听闻此言,若有所思点头赞同: “佛母所言极是,是我欠考量了。” 大鹏在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感觉胯下一凉,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的亲娘啊! 居然会把坐骑骟了,大哥和文殊菩萨也太狠毒了吧!!! 大鹏此刻无比庆幸。 还好我大哥是西方佛母,不然我要是被哪个菩萨捉去当坐骑,岂不是也会被骟了?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 还好自己有个好大哥! 大鹏突然感觉自己无比幸福,就连卡在头上的金箍儿也变得十分亲切。 谁说这金箍儿不好的,这金箍儿可太好了! 我爱金箍儿!!! 大鹏正想时,文殊遣人去牵青狮。 不一会儿,便有看管狮兽的狮奴飞奔而出,跪倒在尘埃中磕头垂泪,口中只叫饶命。 文殊已觉不妙,急问道:“莫要再哭,有事快说。” 狮奴抬头道: “那青狮挣脱锁链,不知逃去何方也!” 果然逃走了。 孔玄暗哼一声。 还好我想起此茬,不然定教他逃去凡间盘踞一方,祸害凡俗生灵! “好孽畜!” 文殊听说青狮逃了,恨一声将眉头皱起,又问道: “是哪只青狮逃走?” 狮奴回道:“是没被骟的那一只。” “阿弥陀佛。” 文殊教狮奴起身,转头对孔玄道: “今日幸有佛母登门,不然恐怕不知要过多久,我才能知晓那孽畜逃走。” 说着文殊便请孔玄入殿品茶休息,他准备一人去捉那青狮回来。 孔玄婉拒道: “我今登门是为此獠,不如你我同去收服?” 文殊惭愧道: “不知那厮逃往何处,怎敢叫佛母与我奔波?” 孔玄神秘一笑: “那厮的踪迹,我倒有些眉目,你我想必不用奔波。” 哦? 看来佛母有所感应? 文殊不再坚持,与孔玄一同出发。 孔玄揪着大鹏,与文殊出门,并没有直接去往西牛贺洲寻狮驼岭,而是径直飘往峨眉。 在文殊略带疑问的眼神中,孔玄按落云头,敲响普贤菩萨道场的大门。 有小童儿开门询问,见孔玄和文殊后,忙跑进门内,呼唤菩萨。 普贤同文殊一样,整衣迈步出迎。 第103章 大鹏见二怪 见孔玄与文殊同来,还带着个金甲护卫,普贤有些疑惑。 他与二人见了礼,询问原因: “佛母怎么有空,与文殊同降寒舍?” 文殊也有些疑惑。 孔玄笑笑道:“不知普贤菩萨的坐骑可在?愚弟有事寻他。” 话音刚落,大鹏就跟着点头:“正是,我有事寻白象。” 愚弟? 普贤看向大鹏,这才知道他是金翅大鹏雕化形,不是佛母护卫。 普贤请三人同进: “进入殿内品茶。” 说着,即命人去牵白象。 孔玄谢绝普贤,站立原地,身后的文殊眉头一挑,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不多时有象奴,飞奔而来,跪倒叩首,连声告饶。 普贤心中一惊,察觉不妙,忙上前问道: “你慌什么?可是白象有恙?” “不,白象无恙,锁......锁有恙。” 象奴结巴道: “那锁儿被白象挣断,挂在柱上,白象不知所踪也!” 听象奴语无伦次的话语,大鹏嘻嘻暗笑。 好个白象无恙,锁有恙,白象都跑了,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恙? 普贤听了,倒没有苛责象奴,锁眉骂道: “这泼业畜!跑去哪也?” 骂一句后,普贤向孔玄与文殊赔礼: “教佛母与文殊见笑了,我那胯下的畜牲,不知逃走哪方地界,请二位入殿品茶,我去去就回。” “不必。” 孔玄抬手道:“我等与你同去。” “这......” 普贤正迟疑时,文殊上前道: “普贤不必迟疑,我那业畜青狮也走脱了,佛母说有他的踪迹,这才一同前来寻你。” 啊? 文殊的青狮也走了? 嘶~ 普贤轻吸一口冷气道:“想是他两个熟识,结伴走了,我等快快去寻找,免生大祸!” 说完,普贤就闭了山门,与孔玄一行人结伴而行。 确认普贤的白象也不在,孔玄心中明悟。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那二怪正好下山,如此定能阻止他们祸害凡俗生灵。 不知青狮白象下山后,是直接前往狮驼岭,还是先在别处躲藏。 孔玄决定,先去狮驼岭查看,若是没有再往他处找寻。 孔玄领众,驾云往西方而去。 没飞多久,大鹏就有些焦急: “大哥我的云快,不如你说个方位,我先去探查一番,若是遇见他两个,也好制服于他!” 这么积极? 孔玄有些诧异的看着大鹏。 小弟终于懂事了,知道为大哥分忧了? 不等孔玄欣慰,大鹏按耐不住,怪笑出声: “本只想炫耀一番法宝,没想到那两个夯货居然无故逃走,正好与我试试法宝的威力!” 说着,大鹏将手中的【画杆方天戟】转了转,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孔玄,等候批准。 好吧,懂事但不多。 起码知道向我请示了...... “也好。” 孔玄同意大鹏的想法:“你飞遁迅速,快往狮驼岭处找寻,免得他两个造下杀业,坏了两位菩萨的德行。” “佛母所言极是。” 文殊普贤齐齐向孔玄行礼,看了看大鹏手中的【后天灵宝】【画杆方天戟】后,又道: “若他两个尚未造业,还请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我等回山定有重罚。” 孔玄点头答应,密音大鹏道: “若撞见他两个害人,就是打杀也罢,到时我与二位菩萨交涉。” 大鹏闻言浑身一震,暗道大哥威武,便拱手转身,将身一抖化为原形,双翅金光一闪顷刻消失。 文殊普贤见了,暗自吃惊。 不待他们出声感慨,大鹏又化一道金光,在原处现身。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这狮驼岭所在何处?” 啊? 狮驼岭不就在...... 孔玄沉默一瞬,冲大鹏招招手。 大鹏轻扇翅膀靠近,被孔玄点在脑门,将狮驼岭大致的位置传去。 当年,孔玄与哪吒一同去往东海,一路上哪吒降伏九十六洞妖魔,就曾路过那里。 不过那时,那里还不叫狮驼岭,叫做尸陀林。 大鹏得了方位,金光一闪,又瞬间消失。 孔玄驾云,与文殊普贤也向那里前去。 须臾间,金光一闪,大鹏依照孔玄给的方位,在空中现身,前方是一座摩星碍日的高山。 嗯,就是此山,不知那两个夯货躲在哪里? 大鹏将身形缩小,像寻常老鹰一样,围着山脉盘旋观察。 忽然,他看到两个奇怪的身影,悄然降低高度,默默靠近。 那两个,一个青面獠牙,圆头方脸;一个面生黄牙,看头似尾,正蹲坐在一处山坡的密林下。 大鹏看着有些眼熟,但不能确定,便将翅膀一收,落在不远的一座笔峰尖上,继续观察。 “大哥,我们已经逃到这里,想来主人公也寻不到我们哩,不如就在此住下,打拼一番家业,如何?” “兄弟,你说的有理,此地与南赡部洲远隔十万大山,又一重茫茫大海,他们绝寻不到我两个。 “此处又是西行大路,国土富庶,行人繁多,我们就在此山设洞,做个剪径的大王,不比困在山场持斋把素快活?” “大哥说的极是,你我也是命苦,当年刚一开智便被菩......他们捉住当坐骑,连荤腥都不得沾。 “从今日开始,我等要顿顿有肉吃,餐餐有酒喝!” “好!兄弟说得对!哈哈哈!” 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大鹏就知是青狮白象,只是他们现化作人形,才没有认出。 青狮白象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大鹏蹲在笔峰之上,心生恼怒: 两个遭瘟的夯货! 老子我身为佛母的胞弟,都尚未开过荤腥,他两个驮乘莲座的畜生,也胆敢欺心作恶? 反了他还!!! 大鹏越想越气,摇身一变化成人形,将【画杆方天戟】擎在手中,正要下狠手打杀,想起孔玄说的话,又觉不妥。 他两个要是害人,打也就打杀了,只是...... 他们好像还没来得及作恶,我要是出手打杀,是不是有些不妥? 正在犹豫之际,忽听得下方传来一声惊叫,大鹏忙低头看去。 只见,密林之中走出一个樵夫,他当面撞见青狮白象两人,被他们骇人的模样,吓得跌坐在地,担着的干柴散落一地。 大鹏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樵夫,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可以,等他们作恶之后,再光明正大的动手? 第104章 揍青狮白象 正在大鹏犹豫之际,白象将樵夫用鼻子卷起,对青狮道: “大哥你看,开门红来了。” 青狮咧着大嘴笑道: “兄弟你说差了,我们都还没开门,就有人送上门来,怎么能叫开门红呢?这比开门红的寓意还要好啊!” 说着青狮就将樵夫接过,作势要劈成两半儿,与白象分吃。 “大哥莫急!” 白象急忙将手把住,阻止青狮道: “这第一份血食意义非同小可,囫囵吞了多没意思?况且也不雅观。 “不如先放他两日清清肠子,待我去山下寻个铁锅来,最好再捉几个凡人,到时一同下锅食用,岂不美哉?” 青狮闻言,连连点头,欣喜道: “哦哦哦,兄弟说的对,兄弟说的对呀!” 他望着白象两眼放光: “你我一同下山,多捉他几个人来,最好再寻些美酒,一同受用!” “好好好!” 白象出声应和青狮,两人手中抓着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的樵夫,相视大笑。 正欢喜之时,只听一声暴喝,大鹏持戟扑将下来,双眼喷火。 “你两个该死的畜生,想的比我还美,找死!!!” 青狮白象被大鹏吓了一跳,一同抬头,眼中映照着迅速放大的【画杆方天戟】。 不好!!! 二人急忙将手中樵夫丢下,躲至一旁。 嗖的一声破空声,戟刃落下,一根粗大的象鼻和一双粗大的狮爪跌落在地,喷涌的鲜血将跌坐在地的樵夫,浑身染红。 “啊啊啊啊!!!” 青狮拖着断臂,白象捂着鼻子,两个人在地上滚一团。 大鹏身穿金甲踏在地上,将戟刃指着二人骂道: “还想喝美酒?现在还美不美了?啊?” 方天戟锐利的气息,让他两个顾不上疼痛,急忙翻身爬起,跪地叩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谁是好汉!” 大鹏咄一声叉腰喝道: “你两个睁大狗眼看看,我是哪个?” 青狮白象疼的眼中淌泪,抬头辨认半响,也没有认出大鹏,支吾道: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实是不认得上仙呐!!!” 听青狮白象称呼自己为上仙,大鹏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绷不住笑意。 他把方天戟杵在地上,将大拇指指向自己道: “算你们两个夯货有些眼光,看看我是谁!” 说着大鹏将脸一抹,一个熟悉的雕头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鹏!!!” 青狮白象瞠目结舌。 雕的样子长得都差不多,按理说,青狮白象并不能当即辨认出,面前的人是大鹏。 但,大鹏脑袋上的金箍,他们可太熟悉了。 当年,大鹏可没少和他们吐槽这个金箍。 “是老子我,嘿嘿!” 大鹏摇摇脑袋,变回人样,对着青狮和白象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居然化形了!” 青狮惊讶道。 “嘿!你讨打是不是?” 大鹏收起笑容,阴着脸道: “我难道不能化形吗?” “你不是佛母的坐......” 青狮话说一半,白象急伸手捂住他的嘴,对大鹏讨好道: “当然可以啦,您是佛母的胞弟,怎么不能化形呢? “我们是赞叹,赞叹。” 青狮也反应过来,跟着应和道: “额对,赞叹赞叹!” 接着,青狮和白象对着大鹏一顿赞美,把他们能想到最完美的词汇都用出来,差点没把大鹏夸到天上去。 “哼,算你们有点眼光。” 大鹏眯着眼睛,虽然明知道他两个是阿谀奉承,但还是被夸的浑身舒爽。 舒坦,爱听。 就饶他两个一命吧,左右也没来得及伤人。 大鹏将手中【画杆方天戟】调了个头,晃了晃戟把子道: “行了行了,别再夸了,你两个伸过孤拐来,让我打上几杆子,试试法宝......” 本来滔滔不绝的两个人顿时沙傻眼,望着【画杆方天戟】惊叫道: “爷爷呀,你那兵器起码是【后天灵宝】,我两个肉体凡胎,哪经得起那般威力? “莫说是孤拐,就是腰杆也捱不了半杆子啊!” “是啊!还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吧!” 大鹏嘿嘿一笑:“你两个倒也有些眼光,竟能认得我手中的法宝是【后天灵宝】。” 青狮陪笑道:“我等跟着菩萨,倒也见了些世面,对了,看在菩萨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我们吧!” 白象也陪笑告饶: “是啊,况且我们的主人公,还与您的兄长佛母相熟,就请看着他们的面子上,放过我们俩吧!” 听到青狮白象这么说,大鹏在心中暗笑道: 两个夯货,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菩萨了?哼哼,等你们回去后,将那话儿去了,就更知道菩萨的好哩! 想到这,大鹏的心情舒畅很多,扬扬手中戟柄,喝令道: “废话少说,要不是有兄长吩咐,我早将你两个打死,快将孤拐乖乖呈上,如若不然,哼哼!” 青狮白象无语哽咽,两人对视眼后,颤抖着将孤拐伸出。 “上仙,您轻着些,别污了你的法宝。” “多话多话!” 大鹏骂一声,将方天戟举起,邦邦两棍,将青狮白象的孤拐砸个稀烂。 “妈妈呀!痛杀我也!!!” 大鹏不理会两人的哀嚎,举起方天戟,命令道: “另一只!” 青狮一个激灵,强忍着疼,将另一只脚杆乖乖伸出;白象疼的浑身打颤,却拖着断腿要逃跑。 “嘿!” 大鹏见白象逃跑,将青狮撇下,赶上前去将白象逮住,逮着肉厚的屁股一顿猛抽。 “还敢逃跑!” 大鹏噼里啪啦一顿戟杆子,将白象打了个半死,瘫在地上哭喊求饶: “不敢啦!不敢啦!” “现在不敢了?晚了!” 大鹏见白象一副死相,将方天戟收起,取出【鸡毛掸子】,继续暴抽白象。 白象被抽的呲里哇啦乱叫,后面的青狮面色铁青,悄悄将脸埋在地上装死,一声也不敢吭。 就这么逮着白象一顿猛抽,待白象奄奄一息后,大鹏才心情大好的停手。 呼~ 这下舒坦多了,叫你们想要开荤,老子我都还在常年吃斋哩! 第105章 菩萨谢孔玄 该下一个了。 大鹏活动活动肩膀,将白象撂下,回头去找青狮。 他一回头,看到趴在地上装死的青狮,和不远处跌坐在血泊中的樵夫。 嗯? 这个凡人怎么还不去逃命? 大鹏迈步靠近,一脚踏在青狮撅起的屁股上,问樵夫道: “你这个凡夫莫不是失心疯了?怎么还不逃走?是也想挨板子吗?” 樵夫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爬起,跪在血泊之中,向大鹏磕头: “多谢神仙救命!多谢神仙救命!” 樵夫磕头真心实意,也不顾污秽疼痛,在血泥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 神仙? 他居然叫我神仙? 大鹏愣了愣,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让他感觉怪怪的。 他轻咳一声,将踏着青狮的脚放下,腰杆隐蔽的挺直,对樵夫拿腔拿调道: “不必多谢,你这凡人,快逃命去罢。” “是!是!” 听到大鹏对他回话,樵夫激动的浑身打颤,又磕了三个响头,才爬将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去。 大鹏一直维持着威严的表情,直到樵夫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后,才恢复正常。 他一脚踢在青狮屁股上: “别装死,屁股再撅高点,不然老子就打你的脸。” 青狮浑身一抖,不敢吭声。 他忙将屁股撅起,头却依然埋在地上,不敢露出来。 “不错,你挺识相,那就少打几下吧。” 大鹏十分满意,扬起手中倒拿的【鸡毛掸子】。 青狮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多谢上仙怜......啊!我的妈耶!” 大鹏又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抽,将青狮也打个半死,远处的白象缓过口气来,躺在地上望天流泪。 他耷拉着短了一大截的鼻子,透过密林的缝隙,望着上空的云层发愣。 老天爷,自己不在菩萨道场好吃好喝,享受象奴伺候,干嘛想着逃跑呢? 这不,还没开始享受,就被逮住一顿好打。 呜呜呜~ 大鹏下手也太狠了,就是菩萨也没这般打过我,我要回去告状,告状! 两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流到地上,白象长这么大从没有此刻像这般,无比的想要见到普贤菩萨。 “呼~青狮,你小子的皮还挺厚,以后少吃点饭嗷。” “是!上仙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少吃饭!” “嗯,不错,真听话。” 大鹏用【鸡毛掸子】的柄儿,拍了拍青狮的脸,起身伸了个懒腰。 白象用余光将大鹏瞥见,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想要爬起跑走却做不到,只能在地上鼓涌。 “呦?缓过劲儿了?看来你的皮比青狮还要厚嘛。” 大鹏晃悠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步步向白象走去。 白象一边努力鼓涌,一边告饶道: “上仙,上仙,有话好好说,想想当年,我们两个玩的不是很愉快吗? “以咱们的交情,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这样,你放我一马,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小弟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你......你别再靠近了!不!不要啊! “你不要过来啊!!!” 白象望着满脸狞笑的大鹏,绝望的大喊。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大鹏信步来到白象身旁,抬手就是一【鸡毛掸子】。 “妈呀!” 白象惨叫一声,终于绷不住,望天哭嚎道: “菩萨快来救命呀,我再也不敢逃走了!!!” “嘿嘿,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他们的云路没那么快,不如省点力气,等他赶来后再哭也不迟。” “不要啊!大哥救我!” “嘻嘻,你大哥他也自身难保哩,乖乖受着吧!” “啊!” 这边大鹏在鞭策白象,那边青狮又默默将脑袋拱进地里,继续装死。 就这么过了大半天,孔玄才与文殊普贤姗姗来迟。 咦?竟然没将他两个打死? 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害人。 孔玄按下云头,与文殊普贤降落凡尘。 文殊普贤看见浑身血污,半死不活的青狮白象,都吃了一惊,不由向大鹏投向询问的目光。 青狮白象瞥见菩萨身影,简直比见了亲娘还亲,都嘶哑着嗓子,艰难求救: “救命!救命啊!” 看见他们到来,大鹏收起鸡毛掸子,走到孔玄身边禀告: “大哥,这两个孽畜跑到这里,正要捉一只樵夫吞吃,还好被我拦下,这才没有得逞。” 说着他又哼一声道: “我出声喝止,他两个却还要抵赖,我这才不得不出手将他们制服,还望二位菩萨莫要责怪。” “原来如此。” 文殊普贤合掌向大鹏致谢: “你制止他们行凶,反而是救了他们,我等有何缘由,却要责怪于你?” 说着他两个又转身向孔玄行礼: “佛母弟兄有如此智慧行径,实教我等佩服,真不知佛母如何教导,请受我等一拜!” 说着,他两个向孔玄弯下腰,被孔玄一把扶起。 “不敢当,不敢当,二位菩萨快快请起。” “惭愧惭愧。” 文殊普贤起身道: “实是我等管教无方,才教这两个业畜出逃,若不是佛母今日来访,不知我等何年何月才能发现此事。 “到那时,这两个业畜定已造下滔天恶业,真不知我等该如何补救......” 孔玄暗暗在心中吐槽: 说的倒好听,在西游原本中,也没见你两个怎么补救...... 孔玄心中吐槽,面上不显,笑呵呵,摆手道: “不必纠结那尚未发生的事,但从今往后,还请二位菩萨好生看管他们,莫叫他两个有空逃出山场,下界祸害凡俗生灵。” “到那时,不止他两个有罪,与二位菩萨的德行也有损失啊!” “佛母教训的是,我等定然永记于心,不敢忘怀! “南无 佛母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都合掌礼赞孔玄名号,依言信受奉行。 礼拜毕,二菩萨转身面向向青狮白象,口里念动真言,呵斥道: “我把你个该死的业畜!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随着真言念动,青狮白象哀嚎一声,拖着残破的身躯,将身一滚,复归本相,洺耳皈依。 第106章 孔玄逗大鹏 文殊普贤,丢出莲座,跨上青狮白象,又谢了孔玄,并请他同归道场,宴饮品茶。 孔玄婉言谢绝。 都出来这么久了,该回道场休息了。 文殊普贤,不敢强言相请,与孔玄告罪后,就要离去。 大鹏跳到孔玄身边道,对两位菩萨提醒道: “二位菩萨莫忘了给这两个孽畜去势,正好削减他们的凡心,免得再动下山出逃的恶念。” 文殊普贤笑颜回身,向大鹏点头,他们胯下的青狮白象却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嚎。 大鹏也笑言回礼,并对青狮白象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又引发一阵凄厉的哀嚎。 待他们消失在天边,大鹏回身对孔玄笑道: “大哥,这下可有他们好受的了。” 看着大鹏灿烂的笑脸,孔玄迟疑的点点头。 这小子...... 我之前也只是和文殊提议,将青狮骟了,现在看来,普贤菩萨也听进去了,白象也免不了捱上一刀。 果然是个爱坑人的。 在西游原本中,就把他这两个便宜哥哥坑的不浅,又是崩牙又是放风筝的,甚至怂恿他们戳倒如来。 没想到,现在情况早与西游原本不同,他却还能抓住时机,再坑一坑青狮白象。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现在有自己看着,大鹏他也没有机会,变成西游原本中那狡诈凶恶的妖魔。 想到这,孔玄突然有意捉弄一下大鹏,就沉吟道: “你说的有道理,将他们骟了确实能消除凡心。” 说完,孔玄就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鹏,不再说话。 “大哥说的对,嘻嘻,那两个......” 大鹏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不是吧?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真心实意跟在大哥身旁,绝没有半丝凡心啊!” 大鹏咽口唾沫忙解释道。 孔玄摸摸下巴,作势思考。 大鹏更慌了,声音有些颤抖道: “以前顶撞大哥,是我刚出世还不懂事,但在大哥的教导下,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更何况,”大鹏敲敲他额头上金线似的金箍道,“我有大哥赐下的法......法宝管束,就是有凡心,也不敢作恶。 “不必用那......那种手段惩治我吧......” 大鹏越说越没有底气,微微后退半步,将手缓缓护在裆前。 孔玄看着好笑,又不好表现出来,将手捂住嘴巴,挡住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点头道: “嗯,小弟言之有理。” 听到这话,大鹏才松了口气,凑到孔玄身边。 他正要说,方才揍青狮白象时的场景,却正好看到,孔玄指缝下露出,带有笑意的嘴角。 什......什么? 大哥这是在耍我? 大鹏此时彻底放心,同时又羞恼的跳脚道:“大哥!莫要拿小弟做耍子!!!” “哈哈哈!” 见大鹏识破,孔玄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啊!!!” 大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大叫着扑向孔玄。 “我跟你拼了!!!” “嘿!你小子,要翻天啦?” ...... 孔玄陪大鹏打闹好一阵,最后以一个大擒拿手将大鹏制住。 “服不服?” “唉哟,疼疼疼!服了服了!我服了!” 孔玄松开手,大鹏这才恢复自由,揉着肩膀倒吸凉气,小声抱怨道: “大哥手好重,险些把我的翅......胳膊掰折了......一点都不让着小弟我......” 孔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挑眉道: “怎么?觉得我没让着你?要不再来一次?” “不来了,不来了!” 大鹏连连摆手,:“小弟是故意逗趣的,小弟我当然知道大哥的手段。” 说着,大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连忙改变话题: “大哥,我给你说个有趣的,刚才我不是说,有个樵夫差点被他两个吃掉吗?” “嗯。” 孔玄点点头,表示知道。 大鹏窃笑一声道:“那个樵夫可有意思了,我把他救下后,他却不逃跑,还给我磕头叫我神仙哩。” 哦? 叫大鹏神仙? 孔玄将眼神给向大鹏,这事儿我倒不知道。 见孔玄感兴趣,大鹏眉飞色舞的将方才的事一一详细说了。 看着神情兴奋的大鹏,孔玄暗自喜悦。 好好好!这正是一个契机,看来大鹏脱胎换骨的诀窍,正在此间! 想到此处,孔玄拿出前世的经验,把大鹏一顿猛夸: “好!真不愧是我的胞弟,真个有德行,那樵夫说得不错,你做出这等善事,已和神仙没有两样哩!” 孔玄这劈头盖脸一阵的夸赞,把大鹏都整懵了。 什么情况? 大哥竟然夸我了! 大鹏先是感觉有一些小荒谬,但随即而来的,就是由心底升起无比的自豪感。 “这有什么?区区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他将腰杆一挺,叉腰摆手道: “大哥你贵为佛母,小弟我也不能落后,光给你丢脸嘛。” 虽是这么说,但大鹏笑的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唉,不能这么说。” 见夸赞有效果,孔玄连忙趁热打铁: “俗话说得好,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对你来说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但对那樵夫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天大之事。 “怎么能说是区区小事呢?” 大鹏听的一愣一愣,心中暗想: 原来,我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吗? 做好事的滋味就是这样吗?感觉还挺不赖的...... “更何况,”孔玄对大鹏循循善诱,“哪一位救苦救难的大神,不是从一件件小事做起?”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肯定道: “你我同是凤凰之后,都身怀大气运,大造化。 “连我都能侥幸做得佛母,以你的天赋和智慧,再没事做些好事。 “那当个神仙对你来说,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说不准,在你做好事的期间,有哪位大神注意到你,就教你一步登天,到时候,比你大哥我的职位还要高哩!” 大鹏浑身一震,结巴着问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真的吗?” 第107章 思索须菩提 “阿弥陀佛。” 孔玄面露微笑,将手指指天上,合掌诵一声佛号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大鹏将这段话听在耳中,似有所悟,咀嚼道: “乾坤必有私?” 孔玄看着大鹏,露出鼓励的笑容。 大鹏又咀嚼几遍,才两眼一瞪,靠近孔玄小声道: “大哥可不敢乱说,你怎么能说,咳,那什么有私呢?” 孔玄笑容僵住,在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不是,哥们儿,这话是你这么理解的吗? 人家这话,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一个意思,讲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怎么到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啊? 孔玄深吸口气,轻声问道: “那我问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什么意思?” 谁知话音刚落,大鹏就跳将起来,捂住孔玄的嘴道: “哎呀,我的亲大哥唉,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嗷!” 说着大鹏另一只手望天行礼,四下乱拜道: “阿弥陀佛,老天爷恕罪!老天爷恕罪!” 孔玄掰开捂着嘴的手,发出一声荒谬的笑声: “呵,你倒还挺讲究的哩。” 大鹏又两只手朝天拜了拜,才回道: “大哥忘了?当年我曾对天发誓,说‘不敢不听大哥的话’,当即就有雷鸣之声。 “只是发个誓便如此,要是说老天爷的坏话,那不就完蛋了?” 这个大鹏...... 孔玄有些无语。 罢了,他有敬畏之心也是好事。 只是得把这话解释一下,不能叫他自缚手脚,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神棍了,修行的人怎能如此? “你想岔了,这话的意思是:‘天地没有对谁的偏爱,无论是谁,对天地来说,都和用来祭祀的草狗没有两样’。” 这样啊...... 大鹏点点头,忽然他又问道: “咦,那不对啊?同样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你就比我的造化高?这难道不是偏爱吗?” 呦呵? 大鹏开窍了? 孔玄挑挑眉,没想到大鹏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为什么呢?” 孔玄略略思忖后,才出声反问: “为什么我能被佛祖封母,又能被玉帝封圣呢?” 大鹏想都没想,就回道:“那当然是因为你比我造化高了,哼!” 孔玄倒也不恼,再次回问道: “四海龙种的气运造化,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高,那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 大鹏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 “我等虽与凡俗生灵的根脚不同,但也需勤奋修炼,调和龙虎,才能静享仙道。 “要是不修炼,修为就无法精进;要是不行善,气运也不会增加。 “这不就是天地没有偏爱的体现吗?” 大鹏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皱起眉。 孔玄又说道: “像四海龙种那样,自恃有气运加持,却不思进取,自我作践; “就是有再高的气运和造化,不也被他们消耗殆尽? “这不更是天地没有偏爱的体现吗?” 大鹏双眼微亮,似有所悟。 孔玄见状赶忙再添一把火: “况且我等的根脚和气运,不过是祖上荫蔽,怎么能说是天地的偏爱? “所以说,你以后该怎么做呢?” 大鹏恍然大悟,喜悦道: “我应该努力修炼,多多行善,早日追赶上大哥的脚步,也整他个什么菩萨大圣当当!” 望着满脸亢奋,浑身被打鸡血的大鹏,孔玄终于松了口气。 好家伙,累死我了。 我简直是把毕生的精力都用上,这才把小弟说通。 这嘴遁,原来不是谁都能干的事儿。 孔玄突然佩服起老师这个职业,像大鹏这样不算多么聪慧的人,反问起来都一套一套的,要是换个有些聪慧的人,那我不抓瞎了? 孔玄想想他在道场设置的考验,忽然有些小心虚。 就自己这个水平,要是真有人有缘通过考验,那自己该怎么教他呢? 修炼这玩意儿,我自己倒是会,但该怎么给别人讲明白呢? 自己可不能当个糊涂老师,祸害别人的才能啊! 不行,得找个会教学生的老师取取经。 那么该去找谁呢? 孔玄垂眼沉思。 第一个出现在孔玄脑海的人选是——须菩提祖师。 要说在西游原本中,谁是最会教学生的老师?那一定非菩提祖师莫属。 君不见孙悟空,只在方寸山洒扫七年,便得传授长生之妙法; 且待孙悟空用三年光阴修成之后,又传授‘躲三灾利害’的变化之法。 而且,更绝的是,他看孙悟空腾云和别人都不一样,首先要翻个跟头,便传了个“筋斗云”。 别的神仙腾云都是跌足而起,只有孙悟空是翻跟头。 这种因材施教的能力,说是独一份也不为过。 当然,孙悟空的情况比较特殊,也不能当做寻常的学生。 孙悟空是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看似他在方寸山学习的时间很短。 但其实,自天开地辟之时,孕育孙悟空的仙石就已经存在,就这么一直吸收日精月华,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后,才脱壳而出。 就如西游原本中的赞诗所说: 【三阳交泰产群生,仙石胞含日月精;借卵化猴完大道,假他名姓配丹成。】 孙悟空的根基,早已打熬完毕,完全不是寻常凡物,甚至仙圣可比。 当然,这也不是说,菩提祖师的教学没有含金量。 他登坛讲大道之时,那都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讲一会儿道,说一会儿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就算不说这些,就拿【道】字门中,【术】【流】【动】【静】这些旁门来说。 哪怕这些都是,不能长生的旁门,但也全是世人求知若渴的仙术。 寻常人若是能掌握其中一样小术,那也能在红尘俗世之中,做个怡然自得的半仙。 况且,须菩提祖师的眼光十分毒辣。 祖师见孙悟空学成【躲避三灾之法】后便向师兄弟卖弄,就知他心性十分不稳。 又看破孙悟空自恃已得长生,将他自己在南赡部洲,红尘俗海之中历练出的【无性】之性,都抛在脑后,升起骄傲自满之心。 祖师知晓,此时志得意满的孙悟空,是绝对听不进去任何苦口良言的。 便在最后告诫他【不要人前卖弄】的至理箴言后,将他赶下山去,教他在实际生活中磨练,接受社会的毒打。 此外,祖师还特意着重强调,不许孙悟空说出自己的名号,免得因此打搅自己清修。 须菩提祖师,简直就是能勘破人心的最好教师! 第108章 想起紧箍儿 须菩提祖师好是好,但就是他所在的方寸山实在神秘,只知道是在西牛贺洲,却不知大概的位置。 自己要是去找他,恐怕有些困难。 孔玄摸摸嘴角。 不仅如此,前世甚至有说法,说方寸山其实并不实际存在,当然,这不是空穴来风的胡诌。 关于祖师所在的【灵台方寸山】和【斜月三星洞】的隐喻,是一个不算冷知识的冷知识。 灵台和方寸都是指心,斜月三星也是一个心字,同样是指心。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常常被以【心猿】代指,那么心猿孙悟空在心中学法成道,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由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孙悟空学成之后,菩提祖师就立马将他赶走。 毕竟心中与现实不同,怎么能在此久伫? 这个说法确实也有些道理,不过现实是现实,隐喻是隐喻。 就拿西游原本中,争议最大的真假孙悟空来说。 【两个行者一路斗至灵山,如来正在说法,与大众道:“汝等即是一心,且看二心竞斗而来也。”】 从此来看,二心的隐喻非常明显,但也不是说【六耳猕猴】是不存在的,是【孙悟空】变出来的。 在西游原本中,说的十分明白: 【大众一发向前,把钵盂揭起,果然见了本相,是一个六耳猕猴。】 【大圣忍不住,抡起铁棒,劈头一下打死,至今绝此一种。】 划重点,【至今绝此一种。】 由此来看,【六耳猕猴】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猴子。 甚至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后,就绝种了。 并不像一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孙悟空故意变化出一个邪恶的自己,打了唐僧一顿,并想代替取经。 更不像有些离谱的说法那样: 是因为孙悟空不听话,所以如来就安排六耳猕猴把孙悟空顶替,还把孙悟空给一棒打死了。 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让人无力吐槽...... 孔玄摇摇头,舒了口气,不再想这些,将注意力拉回【找个会教学生的老师取经】上面。 须菩提祖师神秘莫测,道场又不知在哪,先将他放置一边。 第二个出现在,孔玄脑海的人选是——镇元子。 不过,镇元子恐怕有些溺爱徒弟,尤其是对最小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用【瞌睡虫】将清风明月哄睡着后跑路,第二天清晨,镇元子回来看见观门大开,还夸赞道: 【常时节,日高三丈,腰也不伸,今日我们不在,他倒肯早起,开门扫地。】 等清风明月醒后,说了孙悟空偷果子,还推倒人参果树的事。 镇元子听后也不恼怒,反而安慰他们: 【莫哭!莫哭!你不知道那姓孙的,也是个太乙散仙,也曾大闹天宫,神通广大。】 镇元子不生气,这当然是因为,他有能治愈人参果树的手段,但安慰两个几千岁的小徒弟也很重要。 毕竟孙悟空年龄其实很小的,就是加上被压在山下的五百年,也到不了一千岁。 两个几千岁的娃娃,被他们小一大半的孙悟空给欺负了,那他们的小心脏能受得了? 只是哭鼻子都算好的了。 孔玄暗笑一声,看看一旁依然满脸兴奋,甚至手舞足蹈的大鹏。 自己这个小弟,看样子比清风明月好不到哪去。 看来镇元子那不太合适,到时去坐坐,交流交流,养徒弟的心得倒可以。 大鹏本就跋扈,要是自己向镇元子学习,恐怕真要翻天了。 看着大鹏脑袋上的金箍,孔玄想到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人选——观音菩萨。 不过观音菩萨那儿也不太合适,虽说她收服了黑熊精和红孩儿,但却和自己收服大鹏一样,是靠了头上的箍儿。 这么来看,和自己的手段重合了,等等...... 孔玄突然意识到一个小问题,那就是: 自己手上的【紧箍儿】,本来是如来送给观音,用来收服妖魔给取经人做徒弟的。 现在【紧箍儿】在自己的手上,那观音到时候要怎么...... 诶? 孔玄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紧箍儿】一式三份,怎么只有一个给了取经人的徒弟?还是用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不是,观音这是吃回扣啊??? 想想观音和蔼的面容,孔玄连连摇头。 不合理,不合理,观音不是那爱占小便宜的人,其中一定有误会! 孔玄眯眼细想,将有关情节梳理一通后,随即了然。 不是吃回扣,而是合理使用。 毕竟如来当时说的明白: 【假若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须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 【他若不伏使唤,可将此箍儿与他戴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 由此来看,观音的决定是十分合理的。 观音与木叉一路,由西向东,先后遇见沙和尚,猪八戒,孙悟空。 他三个都是听劝的人,只要观音一现身,就诚心皈依。 沙和尚和猪八戒,虽然和木叉行者做过一场,但知晓是观音菩萨前来后,都丢下兵器纳头便拜。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不能挣展,也不曾有一个相知的来看,更是被困的心浮气躁,直叫【愿大慈悲指条门路,情愿修行】。 他三个,都是自愿求观音菩萨,要跟着取经人往西天取经,自然用不上【紧箍儿】管束,观音也没必要强行给他们带上。 要不是因为,孙悟空刚出山不久,就撇下唐僧飞走,观音也不会变化成一老母,把【紧箍儿】和【紧箍咒】教给唐僧。 说实话,这时候孙悟空也不太厚道,明明答应了观音菩萨,要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 结果刚走了一两年,甚至还没到鹰愁涧,在打杀六贼后,被唐僧絮叨的烦了,就撂挑子不干,转身跑了?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言而无信了? 这还是观音脾气好,要是换成如来,说不定又一掌,把孙悟空按五指山去哩。 不过孙悟空还是有点分寸的,虽然不多。 他并没有直接回花果山快活,而是跑到东海龙宫,跟好邻居敖广,吐槽唐僧埋怨他的事情。 第109章 大鹏想塑像 由此来看,孙悟空并不是背信忘义的那种人。 只是他脾气此时确实火爆,受不住唐僧的絮叨。 在敖广给他讲了【圯桥三进履】的典故之后,他也就坡下驴,返回去继续保唐僧西去。 而且在他离开东海不久后,就正遇着南海观世音,询问他为什么不保唐僧,在这干什么? 孙悟空将事情简单说了,菩萨就只道:【赶早去,莫错过了念头】。 【念头】,这个词语就代表了观音对孙悟空,出尔反尔的不满。 不过还好,观音是在返程的路上堵住他,要是在花果山将他捉住,恐怕就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了。 孙悟空回去,被唐僧骗着戴上【紧箍儿】后,唐僧试念几遍紧箍咒, 箍得他头痛。 看到孙悟空疼得竖蜻蜓,翻筋斗,唐僧又不忍不舍,住口不念。 孙悟空怀疑是唐僧念咒咒自己,就叫他再念一遍。 唐僧还真念了。 孙悟空连忙求饶,唐僧就问他以后还听不听话了? 孙悟空口里答应,心上却怀不善,把金箍棒晃成碗来粗细,就要打唐僧。 就这,要不是唐僧反应快,连忙念紧箍咒,这一棍子打上,还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总之,结合这些来看,孙悟空脑袋上的【紧箍儿】,不说是咎由自取,也算得上是自讨苦吃。 看后面两个徒弟,乖乖听话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就压根没有,享受剩下两个箍儿的机会。 虽说猪八戒好吃懒做,爱搬弄是非;沙和尚沉默寡言,纯混日子。 但他两个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师父的话。 对于唐僧来说,相比不听话,还曾经要伤害自己的孙悟空,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小天使。 这样的小天使,就是观音把剩下的两个箍儿再给唐僧,他也不会哄他们带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猪八戒和沙和尚的实力,实在有些不够看。 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孙悟空一根手指头就摁住了。 既然如此,观音也压根没必要,再使用剩下的那两个箍儿。 孙悟空的实力,观音还是很认可的。 她和木叉到五行山时,看过如来的【六字真言】压帖后,叹息不已,甚至做了首诗: 【堪叹妖猴不奉公,当年狂妄逞英雄。欺心搅乱蟠桃会,大胆私行兜率宫。】 【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自遭我佛如来困,何日舒伸再显功。】 在五行山下,孙悟空说出:已经悔过,愿指条门路修行的话后。 观音闻得此言,更是满心欢喜。 只是没想到,此时顽劣的孙悟空尚未收服【心猿】,辜负了看好他的观世音。 但在有了【紧箍咒】约束后,观音还是很放心的,相信了孙悟空。 她甚至在猪八戒还没入队时之前,便将一个箍儿用在熊罴怪的身上。 至于,为什么不把剩下两个箍儿,再留一段时间,看看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表现。 这一点......不太重要,不太重要...... “大哥?你发什么呆呢?” 正在这时,大鹏的声音,忽然将孔玄拉回现实。 “发呆?我没......” 孔玄回过神来,将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掌拍下。 话音刚落就觉得不对。 不是,怎么天都快黑了? 孔玄有些小尴尬。 自己想的太入神了,都没注意时间。 不好!自己身为大哥的包袱,恐怕有些不稳,得想法子补救! “哦!我懂了!” 正在孔玄思索,怎么糊弄大鹏之际,大鹏却恍然大悟道: “大哥一定是忽然有所顿悟,在抓紧时间修炼!这种精神,真叫小弟佩服啊!” 听大鹏这么说,孔玄脸不红,心不跳,缓缓点头: “嗯,孺子可教也。” 见自己想的不错,大鹏拍拍腔子道: “那是!也不看我是哪个!” 接着,他又嘿嘿一笑,补充道:“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是大哥的小弟嘛,嘿嘿。” 孔玄不由有些无语。 自己这个小弟,拍马屁的手段倒是有一手,简直是无师自通。 孔玄笑了笑,就招呼大鹏,准备回道场,先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去找找菩提祖师的踪迹。 对了,到时候问问镇元大仙,说不定他会知道,菩提祖师方寸山的所在。 祥云在孔玄脚下升起,大鹏却没有上来,他正背对着孔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干嘛呢他? 正在孔玄要问的时候,大鹏拍拍手掌的土,转身走了过来。 “走吧,大哥。” 孔玄将视线,投向大鹏刚才站的位置,那里是一捆,被重新捆好的柴垛子, 这是那个樵夫打的柴,之前还散落在地上,现在却是这副模样,这明显是大鹏帮忙收拾好的。 没想到大鹏还会做这种事? 孔玄凝视着大鹏:“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那个樵夫背的柴火,左右我无事,就帮他收集好,说不定他还会来拿的。” 大鹏解释道: “我想这应该也算是做好事吧,” 接着,大鹏搓手激动道:“唉,大哥你说,我这件好事,做的怎么样?会不会有哪位大神注意到我呀?” 好家伙,效果这么棒吗? 看来大鹏这小子,也是有好心思的嘛! 孔玄暗自啧舌,在暗赞大鹏的同时,也为他自己,先前夸赞大鹏的智慧,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 虽然大鹏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某位大神的注意,但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总归过程和结果都是好的,就由他去吧。 对于大鹏的疑问,孔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你没事就做做好事,总有一天会受到某位大神注意的。” 大鹏闻言有些气馁,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好吧,唉?对了大哥,咱们能不能先不回去?” 嗯? 这小子想干嘛? 孔玄回头,静静等待大鹏的理由。 大鹏有些支吾道: “我不是救了那个樵夫一命吗?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安全回家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孔玄眯起眼睛,盯着大鹏。 这小子有那么好心?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总感觉有阴谋。 在孔玄无言的凝视下,大鹏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出实情: “不是说凡人会给神仙塑像上供吗?我想去看看那个樵夫,有没有给我做个神像,嘿嘿。” 这话倒靠谱点...... 但是,这才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是人家想给你塑像,也来不及呀。 孔玄有些小无语。 不过,大鹏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这确实是有可能享受供奉的事情,有些激动的想法倒也正常。 虽然说,只是一个凡人的香火,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孔玄没有打击大鹏的积极性,点头答应了大鹏的请求。 去人间逛逛也挺好的,说起来,自从我降世以来,还从未到凡人的世界去过。 正好借机走上一趟。 第110章 村落窥凡夫 孔玄与大鹏驾云至半空,径直朝山脚下的山村而去。 太阳渐西,炊烟袅袅。 二人已经来到那村庄上空。 望着下面横七竖八的土房子,大鹏有点犯难。 “大哥,你说那个樵夫,他住哪个屋子啊?” 孔玄没有说话,只是对大鹏招招手。 大鹏默默靠近,孔玄从他身上取出一丝气息,手中掐个诀,然后将那丝气息丢下。 那丝气息坠落云端,在空中滴溜溜转了转,便拖着个金色的小尾巴,飘向一个土房子。 大鹏双眼瞪大,奇道: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自动寻人?大哥能不能教我?” “不过是个依靠气息寻物的小术,有空时便教你。” “好一言为定!” 大鹏挺高兴,说完就要跳下,被孔玄拦住。 “大哥?”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孔玄将他一点,大鹏的身形逐渐变淡,变成半透明状。 当然,这只是在孔玄眼中的状态,要是肉眼凡胎的凡人,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丝身影。 大鹏惊奇地摸摸他自己的身体,奇道: “大哥!这个我也要学!” 孔玄没有点头,只是道: “看你以后的表现再说。” 看我表现? 大鹏喜滋滋想。 那不就是一定会教给我吗? 嘿嘿。 大鹏向孔玄做了保证,跳下祥云,落在那户屋子旁。 孔玄也将自身一点,化作虚无,按云落下。 那屋子在这村庄里,算是最好的屋子。 茅草盖顶,墙厚门小,还有个夯土砌成的小院墙。 小院中有个不大的菜园子,里面的蔬菜稀稀拉拉,蔫黄枯垂。 大鹏正一脚踏在株菜苗上,毫不在意向屋内张望。 咦? 这樵夫的屋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大鹏正看处,被孔玄拍肩: “脚抬起来,你要把菜苗踩死了。” 大鹏吓了一跳,忙抬脚转身,用极小的声音对着孔玄说: “大哥,你小声些,莫要被听见了!” 孔玄将手一挥,菜苗便自行扶正,重新培土。 孔玄对大鹏说: “他们听不见的,还有,你以后可不能再踩踏凡人的粮食。” “这是凡人的粮食?我还以为是野草呢?” 大鹏虽有些惊奇,没想到凡人会吃这种东西,但也不太在意。 但,孔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大惊失色: “没错,虽然像草,但长成后却能教凡人果腹,你虽是不以此为食,但糟蹋粮食,与你的德行有失。” 德行有失! 居然会这样? 大鹏吃了一惊,忙蹲下身子,把菜苗扶正,小声嘟囔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孔玄见了暗觉好笑,轻轻拍拍他,叫他起来,两人一同向屋内看去。 屋内气氛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有好多人都在一起,把那个樵夫围在中间。 “你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一身的血?” “是啊,你是被狼撵了,还是被打劫了?” “这一身的血,跟个鬼一样,吓死个人了。” 樵夫拿起一盏陶土碗,仰头灌了一口碎茶沫子,抹一把脸上血和汗水的混合物,才对众说道: “山上有妖......妖怪!” “妖怪!”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但又急忙压低声音,小声问他: “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妖怪吗?” “是啊,你别瞎说啊!” 樵夫一拍大腿:“唉呀,真是啊!我骗你们干什么?就是有妖怪啊!” 有人质疑道: “真有妖怪,那你还不被吃了呀,怎么还能跑回来?” “就是就是!” 对于他们的质问,樵夫也不恼火,他满脸庆幸道: “你们说的对,要不是碰到神仙救命,我定是被妖怪夹生吃了!” “神仙!” 众人听闻此言更是疑惑,开始七嘴八舌的争论,还好有个老汉颤颤巍巍将众人制止,教樵夫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樵夫又饮了一碗茶,稍稍平复心情后,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明白。 众人听后都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事情太离奇了。 你个砍柴的运气就这么好? 本来要被捉妖怪捉住吃了,却忽然能有神仙跳出来救你一命? 简直胡说八道! 但...... 众人看看樵夫满身的血,又不得不相信。 连衣裳都浇透干巴了,就是杀个人也没那么多血。 恐怕他说的,还真是真的...... 众人犹豫之时,那老汉倒是第一个信了。 他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问那樵夫: “那神仙长什么样,可留下什么名号?” 樵夫眉头紧皱,回忆道: “长什么样倒是记不清了,也没留什么名号,但他那身铠甲,比寺庙里的金佛还要耀眼,说不定啊,就是哪位罗汉下凡!” 众人听了点头称是,都说一定是位罗汉下凡。 老汉却哆嗦着摇摇头,否认道: “哪有罗汉穿一身金甲的?我看,倒像是寺庙里的护法金刚。” “有道理!” 众人听了都点头认同,说定是一位护法的金刚。 老汉也很满意自己的想法,他捋着胡子,用拐杖点出一个人,吩咐道: “你去寻个木牌来,那神仙救了我们村的人,我们就该设位供奉,日后上山也好保佑我们平安。” 那人急跑出去,寻木牌。 老汉又教人取笔墨,他要为神仙写牌位。 笔墨取来,他舔舔笔尖,皱眉思索: 只是,不知道神仙的名号是什么,该怎么写呢? 他自觉一个人主意少,就出言问大众,教所有人一起,讨论神仙名号。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说叫金甲神;有人说叫金刚神;还有人说罗汉神,山神,土地神,等等等等...... 门外大鹏脸上的笑容,随着他们胡乱起的名号一点点消失。 “什么罗汉神金甲神,根本不好听!一点神气都没有!” 哟? 眼光这么高? 孔玄嘴角含笑问道:“那你给自己起一个名号?” 大鹏一听来兴致了,托腮思索半天,列出几个名号,让孔玄帮忙参考。 “天下无敌金翅大鹏雕;神威盖世金翅大鹏雕;英明神武金翅大鹏雕,大哥,你看哪个贴合我?” 这...... 孔玄有些无语。 先不说前面夸张的前缀,就是说你后面,一定要带上金翅大鹏雕吗? 第111章 羽毛设护佑 孔玄微微摇头: “哪个都不太贴合......” “是吗?那我再换几个。” 大鹏想了想又说:“威力无边金翅大鹏雕怎么样?或者百战百胜金翅大鹏雕?再或是......” “停。” 孔玄制止大鹏继续往下说: “你这还不如金甲神好听呢,况且你的起的名号,前缀都太大了,你受不住的。” 听孔玄这么说,大鹏有些不服气: “金甲神才不好听,再说我的名号也不大呀?比大哥你的名号小多了。” 我的名号? 孔玄挑挑眉:“我两个名号,一个是佛祖所封,一个是玉帝所赐,你不能和我比。” 额,说的也是...... 大鹏尬笑两声,又低头思索,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问孔玄: “那,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怎么样?” 这个倒还凑合...... 孔玄点点头。 正这时,一个人抱着木牌,从他两人身旁穿过,进入屋内。 他挤过屋内众人,把木牌交给老汉。 老汉接过,颤颤巍巍写道:【金甲罗汉土地山神之尊位】。 看着有些扭曲的墨迹,老汉满意点头,屋内的众人也都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 “是啊,这个名字最全,绝对不会有错的。” 老汉得意的捋捋胡子,放下笔道: “快摆设香案贡品,我们今天就开始祭祀这位【金甲罗汉土地山神】!” 众人都应一声,就开始摆设供桌贡品。 村民们在里边忙得热火朝天,大鹏在外面气得跳脚: “不会起名字就不要起!这遭瘟的老汉,瞎写的什么东西!” 孔玄看得好笑。 这个老汉有意思,诶,他好像还写错了一个字儿? “喂,那个凡人你不要乱写啊!” 大鹏冲那个老汉喊了一嗓子,发现他压根听不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有大哥的法术。 “大哥快帮帮忙啊,小弟我不要那么难听的名号啊!” 难听吗? 孔玄倒感觉不错,起码比大鹏自己想的好多了。 孔玄一边叮嘱大鹏不要乱说话,一边在大鹏身上一点,示意他可以发声了。 大鹏谢了孔玄,正要直接喊那老汉改写名号,忽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不行,得拿出神仙的做派。 大鹏轻咳一声,拿腔拿调道: “尔等凡夫,不可乱写本神名讳!” 此时屋内众人已将供桌摆设完毕,正要上香祭拜。 忽听得有威严神音,好似自天而来,都慌得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屋内众人都慌乱无比,唯有那个老汉稍微好些,他磕巴着望四方拱手: “不......不知大神尊......尊号如何?” 大鹏的嗓音,笼罩在众人上空: “尔等凡人且听,本神尊号为【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万万不可错写也!” 听到大鹏回应,老汉骇了一跳,忙不迭叩头答应,屋内众人也跟着连连磕头。 “快快改正,本神去也!” “是!是!” 大鹏话音一落,老汉颤巍巍起身,忙命人再去寻一块木牌来。 看着屋内众人鸡飞狗跳,忙活个不停的样子,大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真不错,做神仙真不错。 大鹏指着嘴巴,示意孔玄重新施法。 孔玄将手一点后,大鹏迫不及待炫耀道: “大哥,你看我威风不?” 孔玄嘴角含笑:“是挺威风,不过等会他们有事拜求,你该怎么回应?” 有事拜求? 大鹏两眼一抹黑,没懂什么意思。 “你是神仙,他们肯定有求于你,譬如下雨,生子,求财,做官,粮多,等等等等。 “你要怎么回应他们呢?” 啊?还有这事儿? 大鹏两眼一瞪: “这......这我也不会呀?再说,就算是我会,又凭什么要顺他们的意? “到底我是神仙,还是他们是神仙?” 孔玄摇摇头:“不灵,那他们就不拜你了。” 大鹏傻眼了,忙问孔玄为什么? 孔玄耐心解释:“你什么用没有,他们拜你干什么?” “啊?” 大鹏嘴巴微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解释,一瞬间他的三观都有些受到冲击。 “不是......” 孔玄拍拍大鹏的脑袋:“凡人都是很讲究实用的,不灵的神拜了都是浪费时间,还不如不拜。” 此刻,大鹏脑中好似风暴一般,艰难消化孔玄的话语。 看到大鹏这副表情,孔玄在心中暗道: 不过是这样就受不了了?我前世时还有更厉害的呢。 什么不下雨拿鞭子打龙王像,什么不下雨拿大炮轰龙王庙,等等等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们做不到的。 拜神更是如此,哪个实用拜哪个。 毕竟,【封建迷信嗤之以鼻,财神庙前长跪不起】嘛。 大鹏逐渐反应过来,有些紧张问孔玄: “大哥,那我怎么办?我确实不会那些事儿啊!” 要大鹏保佑这些凡人,确实强人所难。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胞弟,就帮他一把。 想着,孔玄就向大鹏摊开手。 嗯? 干嘛? 正在大鹏不明所以时,孔玄说道: “拔一根毛给我。” 什么!!! 大鹏心中一凛,想起当年被拔秃时的惨状,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孔玄。 “就一根。” 孔玄勾勾手掌。 一根? 这倒可以接受。 大鹏默不吭声,将一条大腿显露原形,拔下一根绒毛。 交给孔玄后,他急忙变回人腿,生怕慢上半拍,就被孔玄逮住薅羽毛。 看着大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孔玄心中升起那么一丢丢的小愧疚,但很快消散。 孔玄接过那根绒毛,托在掌中吹口仙气,将它化作金光,笼罩在整座小山村上空。 “这羽毛上,有你大鹏的蛮荒凶气,寻常小妖小怪,绝不敢入内,如此就能保佑这个村庄不受妖怪侵扰。 “若有胆敢入内的大妖,你也即刻便知,到时便可用神通,赶来救助。 “如此往后,也能教他们真心实意拜你。” “好好好!多谢大哥!” 大鹏满心欢喜,开始在心中打腹稿,准备待会和那些凡人说。 正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有一人在孔玄身前不远现身,恭敬上拜: “原来是佛母当面,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这是哪位? 孔玄有些疑惑,教他起身。 那人倒也识趣,即刻与孔玄说明: “小神乃是【夜游神】,因公务巡游路过此地,不想遇见佛母尊驾降临,特来上拜。” 第112章 游神有事寻 夜游神? 听到这个名字,孔玄第一印象,就是全是电视剧中,那个从天而降的大脚。 唉,不对,那个好像是浪荡游神,算了,这些不重要。 孔玄面含微笑,与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夜游神,寒暄几句,便教他快去忙碌公事,不必在这里接待自己,免得耽搁公务。 日,夜游神是天庭正神,有着在白日,夜晚巡视人间的职务,算是玉帝直属,甚至能直入凌霄,面见上帝。 像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要装天骗小妖,就是日游神,上天禀告; 乌鸡国国王魂魄见唐僧,就是夜游神奉旨,到井龙王那取来。 他们日夜不停巡视人间,要是因为接待自己耽搁公务,真有些过意不去。 孔玄正要送夜游神去忙,但他却没有顺势离开,而是拱手问道: “敢问佛母,这屋内凡人所设之牌位,可是与佛母有关?” 嗯? 他问这个干嘛? 孔玄有些疑惑,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回道: “那是我小弟大鹏的牌位,他在这山上显灵,救了一个樵夫,所以凡人才供设此位。” “原来如此。” 听到孔玄这么说,夜游神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纸笔,点写记录。 看他这番动作,孔玄心中一动。 哦?看来这牌位不是想立就能立的。 大鹏在旁见他这番动作,好奇道: “凡人给我设排位,你记他做甚?” 夜游神做着记录,手持纸笔,向大鹏解释: “人间不比上界,常有淫神玩弄人心,设立邪祀,祸害世人。 “我有巡查之职,若遇有凡人供设牌位,则需记录上报,若是善神也罢; “若是邪神,自有上天遣将剪伐,涤荡人间。” 大鹏恍然大悟,他拍着胸脯向夜游神保证: “原来如此,放心吧,我可是大大的善神!” 说,着他又小声对夜游神道:“劳烦您帮我多美言几句,也好教玉帝他老人家,看到我的功劳!” 夜游神对大鹏,不冷不热干笑两声,转头问孔玄道: “大鹏是佛母胞弟,到时,他的香火一同与佛母送去,可好?” 香火? 孔玄有些疑惑。 这些凡人祭拜大鹏产生的香火,难道不是直接到大鹏那去? 反而是由天庭下发? 自己是在天庭有职位,香火由天庭下发倒也合理,但大鹏又不在天庭任职,怎么他的香火也是归天庭管? 天庭管的这么宽吗? 正当孔玄疑惑之际,大鹏在旁有些不愿意: “我的香火直接给我就好,干嘛要先给我大哥?” 说着他又转头对孔玄解释: “小弟不是不愿大哥代管,只是有些疑问罢了,大哥莫要生气。” 孔玄的思绪被大鹏打乱,有些无奈。 小弟想的真多,就这几个凡人能有多少香火? 就他那小卡拉米香火,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自己像是那种,会霸占小弟香火的人吗? 这种侵吞小孩红包的事儿,自己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虽然,大鹏不是小孩,香火也不是红包,但自己也绝不会,做那无良家长,绝对! 对大鹏的疑惑,夜游神沉默一瞬,才解释道: “这一村人,供奉百年的香火,也不过半丝而已,实在难以分割查点。 “若直接给你也行,但恐怕路上自行损耗,无法完全送到你手中。” 居然是这样? 孔玄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大鹏听完却傻眼了。 不是,什么叫只有半丝?这么点香火干什么呀? 别说是用来炮制仙肴了,就是拿来观赏,也看不清吧! 大鹏感觉,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仙肴,正在离他远去。 不!不要啊! 大鹏杵在一旁,心中默默流泪,孔玄则向夜游神发出,关于香火的疑问: “大鹏身无一官半职,怎么他的香火,也是由天庭下发?” 夜游神面露笑容,解释道: “此事是为天定,凡世间香火,皆由大天尊定夺下放。 “哪怕享受香火之人,不在天庭任职,亦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 孔玄恍然大悟。 难怪天庭这么厉害,原来有如此缘由。 咦,等等...... 孔玄突然想起原来的事。 怪不得当年自己在灵山吃仙肴,燃灯古佛那么心痛,现在倒能理解一些了...... 给孔玄解释明白,夜游神继续执笔记录。 他忽地问道:“不知佛母胞弟,与凡人所留的尊号是?”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大鹏回过神来,有些发蔫道: “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 夜游神纸笔一顿,偏头看了看屋内,向大鹏投去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大鹏也偏头向屋内看去,只一眼就傻眼了。 “这凡人!会不会写字?怎么乱写啊!!!” 孔玄也向屋内投去目光。,只见供桌上的牌位上写道: 【鹏程万里金池大鹏乌】 一共九个字就错了俩,笔画还歪歪扭扭,比狗爬的好不了多少。 孔玄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老汉,看着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怎么字也不会写? 也对,这荒山里的小山村,能有识字都不错了。 大部分人,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大鹏回头看着孔玄,一脸幽怨道:“大哥还笑我......” 孔玄嘴角翘起,安慰道:“没事没事,看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孔玄将手一指,那牌匾上的字迹忽然变动,变成一行工整的烫金大字,【鹏程万里金翅大鹏雕】。 屋内众人见了,又跪地叩头,直叫神仙显灵。 大鹏满脸惊讶看着孔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夜游神看了,在旁暗暗点头。 不愧是佛母,抬手便是实在法术,不是那糊弄凡人的障眼之法。 孔玄拍拍大鹏,又在他嘴上施了法,教他把关于羽毛护佑的事说了,完了也好走路,到繁华的城镇去逛一逛。 大鹏依言做了,孔玄就与夜游神告辞。 正要离去,却见夜游神支支吾吾,好似有事要说,却不好开口的样子。 什么情况? 孔玄见状问道:“夜游神可是有事相告?但说无妨。” 夜游神又犹豫两息,才缓缓开口: “不知佛母,可知青龙山之事?” 第113章 三犀假佛名 青龙山? 那不是自己点化的第一座龙脉吗? 自己当然知道了。 但青龙山不过是一座山脉,能出什么事儿? 总不会,是那死去的青龙复活,翻身爬起来了吧? 这就太离谱了...... 但还能是什么事呢? 孔玄怀着疑惑,回应道: “青龙山,是我点化的第一座龙脉,但此后,我却并未关注那处,不知那里发生何事?” 夜游神见孔玄神情不似作伪,暗自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稍显迟缓: “小神巡游大地时,曾在万里之外,于中元之际,遇见凡人供奉香油。 “那时节,我听凡人所言,他们是在供奉佛母,便在旁等候佛母大驾,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三只犀牛精。” 三只犀牛精? 香油? 孔玄觉得十分耳熟, 这不是,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怪吗? 只不过,他们是从假借佛名,变成假借我的名号而已。 难怪刚才,夜游神支支吾吾不好发问,还拐着弯说青龙山的事。 在西游原本中,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精,就住在青龙山玄英洞中。 恐怕夜游神是以为,这三只犀牛精英是我的手下,所以才迂回发问,想知道我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见孔玄面露思考之色,夜游神才继续说: “我见佛母未至,便出声询问,他三只犀牛只说佛母有事忙碌,特命他们前来收油。 “因香油并非香火,小神不知事实如何,更不好阻拦佛母行事,便未多言。 “不想今日,有幸遇见佛母大驾,斗胆驻足一问,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还真是这样...... 孔玄一阵无语。 三只大胆的牛犊,竟敢借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孔玄嗤笑一声,当即告诉夜游神,并无此事。 夜游神听后彻底松了口气,但随即面色严肃起来。 “原来是一伙妖邪,假借佛名。” 他当即向孔玄保证: “请佛母放心,我即刻上殿禀告陛下,定还佛母名号清白!” “泼魔胆敢如此!” 大鹏在旁听明白后,气得咬牙切齿: “大哥,不必劳烦玉帝出兵,小弟我出手即可,定将他们捉至面前,与大哥赔罪!” “我与你同去。” 说完,孔玄对夜游神道:“这种小事,不必劳烦玉帝费心,我自己解决即可。” 夜游神愣了愣,回道: “佛母法旨,小神不敢违背,只是,佛母贵为天庭神圣,名号不容玷污,圣上是为天庭之主,定不会对此不闻不问。 “故此,小神不可不上奏天听,还请佛母有个原谅。” 听说此事涉及天庭颜面,孔玄也没再多嘴,在点头与夜游神告别后,就带着大鹏,径直往【青龙山】而去。 二人风驰电掣赶至【青龙山】,在云端矗立。 青龙山原本是一小山,在孔玄点起龙脉后,变成辐射四方的一座宏大山脉。 此时早已入夜,但在青龙山附近,却依然能看见点点烛火。 那是一座座繁华的人间城池,此时却没有宵禁,正张灯结彩欢庆嘉会,一副平安祥和,生活富足的模样。 看样子,这三只犀牛精,倒没有大肆破坏。 孔玄暗暗点头,决定到时候下手轻一些,给他们个痛快。 接着,孔玄将目光从人类城池上,转移到青龙山上。 咦?这里倒没什么妖气,有些奇怪。 在孔玄眼中,山顶笼罩的气息之中,虽有一丝妖气,但并不茂盛。 没有想象中妖气熏天的样子。 看来那三只犀牛精倒没有大肆吃人,伤身害命。 这倒和孔玄印象中不同。 在西游原本中,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精,他们要香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当做做饭的清油食用。 三个犀牛精把唐僧捉回去后,叫小妖剥去衣裳清洗干净,准备时候把唐僧切成片,用【苏酥合香油】煎了吃。 三只犀牛精,并不是像前世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好妖怪。 首先,他们是实打实吃人的妖精,其次这【苏合香油】花费是十分巨大的,比直接吃人好不到哪去。 在西游原本中,金平府慈云寺的众僧,给唐僧解释的明白: 【这油每一两价值银二两,每一斤值三十二两银子。】 【三盏灯,每缸有五百斤,三缸共一千五百斤,共该银四万八千两。】 【还有杂项缴缠使用,将有五万余两,只得点三夜。】 五万余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要知道,观音菩萨在长安,卖袈裟锡杖,拢共也才叫卖七千两。 要是这么算,这些钱起码能买七套袈裟锡杖了。 而且,那些和尚也说过: 他那府后有一县,县里有二百四十户灯油大户,每年不仅有府县的各项差徭,光是灯油,他每家一年,就要使二百多两银子。 为了这三缸灯油,花费如此巨大,既劳民又伤财。就这也只是一年而已,那三只犀牛精,却年年都要来取灯油。 三只犀牛精,从古至今,不知祸害金平府百姓多少年。 虽不像大鹏那样,明晃晃吞吃一国生灵,但他们的危害却也不小。 但就算是这样,前世仍有许多人认为,三只犀牛精是好妖怪,说孙悟空不该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些人的依据是,慈云寺和尚曾说: 【但油干了,人俱说是佛祖收了灯,自然五谷丰登;若有一年不干,却就年成荒旱,风雨不调。】 先不说妖怪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说,他敢不敢这么做。 风雷雨电,雷霆雨露。 在这个玉帝和天庭存在的现实中,可轮不到区区几个妖怪决定。 没有玉帝敕旨,龙王都不敢随意下雨,别说压根没有下雨能力的妖怪了。 在西游原本中,明确有下雨能力的,只有四海龙王和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凡下雨,都是玉帝下旨,命令龙王施雨。 就连能呼风唤雨的车迟国三妖,他们也只是依靠【五雷法】,才能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 玉帝同意之后,才会命龙王下雨,若是玉帝不同意...... 想下雨?门都没有。 那三只犀牛精,既不是四海龙王,又不会【五雷法】,他们拿什么下雨? 那些和尚说的,不过是当地百姓,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很简单。 若是当年下雨,犀牛精将灯油取走便可;若是当年不下雨,犀牛精不取灯油就行。 这么做的话,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会呼风唤雨。 不过,指望妖怪会这么做,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第114章 青龙拘土地 就连那通天河的灵感大王,也是一样。 陈家庄老者也曾说, 灵感大王要他们,一年一次祭赛。 祭赛时,要一对童男童女,还须配牛羊酒席。 吃了祭赛,灵感大王才保他们风调雨顺;若不祭赛,就降祸生灾。 虽然,灵感大王有兴风作雪,结冷凝冰的能力,甚至,他若做起法来,只消半夜工夫,就能将那径过八百里的通天河冻住。 但陈家庄的风调雨顺,依然和他没有关系,因为,陈家庄本就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地方。 反而是,陈家庄降祸生灾,和他有很大关联。 在西游原本中,唐僧一行人,返回大唐时,还曾在陈家庄夜宿。 在特意为唐僧四众,修建的救生寺中,众老曾说: 【这寺自建立后,年年成熟,岁岁丰登,却是老爷之福庇。】 孙悟空听他们这样说,笑着回答道: 【此天赐耳,与我们何与?】 天赐耳。 孙悟空说的很明白。 因为陈家庄的风调雨顺,确实和他们没关系。 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就是说有没有这个工夫。 唐僧为了早日取回真经,路上是一天也不愿耽搁,哪有心思教孙悟空,没事就回去,给陈家庄他们下雨? 虽然后面,孙悟空也和陈家庄众老,说了些以后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的事情。 但孙悟空比谁都明白,只要他们敬天礼地心怀善念,自然年年风调雨顺。 就算不敬天礼地,只要不像凤仙郡的郡侯上官氏一样。 在玉帝出游巡天时,将斋天的素供,推倒喂狗,还口出秽言冒犯,那就不会有什么荒旱之灾。 大不了和寻常地方一样,有小雨也有小旱,自然涨落,寒暑分明。 孔玄将思绪拨回现实,顺着青龙山中,那一丝妖气循寻去,与大鹏在一处山坳上停住云路。 看看四周广袤的山林,大鹏自告奋勇,请命道: “我去查看山林,寻找那伙泼魔的踪迹。” 说着他就要变化原身,跳出云头。 “他们应该不在山中,你不必麻烦。” 孔玄制止大鹏,将手望空中一抓,取出那一丝妖气的气息,手中掐诀。 那丝气息即刻附上金芒,好似有生命般,在孔玄掌中不断挣动,想要离去。 “是寻那樵夫的术法?” 大鹏见了咋舌不已: “好厉害呀,不过是山中的一丝妖气,竟也能用来寻人!” “只是气息便可,何况妖气?” 孔玄笑笑,与大鹏按落云头: “不过得先确认,这妖气,是否是那伙犀牛精的,免得寻错了人。” 确认? 怎么确认? 正在大鹏疑惑之时,孔玄手中掐诀,使了个唵字咒,念动真言,拘得【青龙山土地】自地中显现。 土地跳出大地,望天行礼,拱手道:“不知是哪位上仙,呼唤小神?” 孔玄即撤去,掩样的术法,与大鹏显露身躯。 土地认得孔玄形象,不由大吃一惊,忙又躬身行礼,口中请罪: “原来是佛母临凡,请恕小神接迟之罪!” 孔玄教他起身,问道: “你可知,此山中有一伙犀牛精?” 犀牛精? 土地有些困惑地回道: “佛母难道不知?” 孔玄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且说来。” 听孔玄这么问,土地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 “是有一伙犀牛精,他三个各号,辟寒,辟暑,辟尘,在崖后【玄英洞】居住,只是......” 说着,土地又抬头瞥一眼孔玄,见他没有制止,才接着道: “他三个,自称是佛母麾下行者,不知......” 下半句话,土地压根不说出来,尾音拖得比他胡子都长。 见土地如此小心耸惧的模样,孔玄暗叹一声,没有为难,直接了当道: “那妖怪假借我名,骗吃香油,我是来降服他们的。” 居然真是这样! 土地额头淌下汗来,擦也不敢擦,急向孔玄赔罪: “请恕小神有眼无珠之罪,竟将村野的妖邪,认作佛母的使者,实在罪该万死!小神......” 说着说着,土地抖如筛糠,就要跪在地上磕头,被孔玄隔空制止: “不必多言,我且问你,这山中的那丝妖气,可是他们的吗?” 土地点头如捣蒜:“是是!因他自称佛母麾下,山中便只他一洞妖怪。” 确认手中气息是犀牛精的,孔玄就要把土地遣走,放出气息追赶三只犀牛精。 忽又想起妖怪凶恶,喜爱煎人肉吃,孔玄就教土地带路,先到妖怪洞府,看能否解救几个命大未死的凡人。 土地不敢言语,忙哈哈驾小旋风,引孔玄与大鹏到【玄英洞】中。 【玄英洞】位于石崖之下,乃是一座石屋,石门半掩半开,门前有一石碣。 石碣上有十二个大字,【青龙山玄英洞;佛母命驻凡尘】。 “这泼业畜!如此大胆!” 大鹏恨一声,高举方天戟,只一下,便将那石碣打为齑粉。 唬得那土地胆战心惊,牙齿打颤,险些站立不稳跌倒。 孔玄此时倒没大鹏那么气愤,不过是一伙拉虎皮,扯大旗的妖怪,到时打死便可,不必为此生气。 此刻孔玄更在意的,是洞内幸存的凡人。 孔玄带头就要入内,被大鹏拦住: “大哥贵为佛母,怎可钻这妖怪洞窟,玷污真身? “小弟愿为大哥先锋,剿灭洞中妖邪!” 看着义愤填膺的大鹏,孔玄有些小欣慰。 小弟有这种,为我着想的心思,这些年我带他的工夫,没有白费。 孔玄拍拍大鹏道: “也好,但你的手重,下手时,不要波及洞中凡人。” “是!大哥!” 大鹏兴奋不已,抱拳应下。 洞中凡人? 听到这话,土地眉头一动,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孔玄察觉土地神色有异,制止正要进洞的大鹏,问道: “土地,你可是有话要说?” 土地先是一惊,没想到孔玄观察如此细致,紧接着,就俯卤解释: “小神斗胆一言,那伙犀牛精,有假借佛母名号之罪,但却并无食人之恶行。 “他这洞中,并无捉来的凡人,也无聚集的群妖。 “只有他三个,在此清修。” 第115章 洞中盛香油 土地话音刚落,大鹏就在旁边跳脚: “我把你个无知的老贼!你瞒谁呢?你莫不是和那妖怪一伙,妄想以此哄我大哥? “我大哥是慈悲的佛母菩萨,我却不是! “休再多言半句,否则,就与你试试此宝!” 说着,大鹏冷笑一声,晃一晃手中【画杆方天戟】。 方天戟金光一震,属于【后天灵宝】的气息,瞬间铺设开来。 仅是一闪,那戟刃锐利的气息,就刺的土地脸疼。 这是什么宝贝!竟有如此威能! 那土地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摆手摇头连道不敢,汗水险些,将衣裳都打湿。 大鹏暴跳如雷,孔玄却若有所思。 先前我观这山中气息,并不是妖气熏天的模样。 那时我就猜测,这伙犀牛精,可能没有大肆伤人,如果土地所言非虚,那就更说得通了。 这三只犀牛并未吃人,所以妖气不深,若不是假我名号索要香油,恐怕连那一丝妖气也不会有。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没有聚集群妖,在山间称王,而是在这洞中清修? 这倒是奇了。 孔玄有些疑惑。 他们的所作所为,和西游原本中大有不同,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也是因为,我这个蝴蝶翅膀,扇风所致的吗? 孔玄暗自思量一番,抬手制止大鹏: “不必多言,是真是假,你我进去一探便知。” 说着,孔玄就要招呼大鹏,一同进入洞窟。 谁知大鹏急道:“大哥!这等腌臜之处,我去便可,难道大哥还信不过我吗?” 这小子...... 孔玄一阵小无语。 不就是个妖怪洞窟吗?看样子,里面恐怕,还没你小子寝室乱呢...... 也罢,到底是一番好意,就顺从他吧。 孔玄点头答应,并叮嘱大鹏小心行事。 见孔玄答应自己,大鹏咧嘴一笑,掂着手中方天戟,迫不及待就往内闯。 刚走两步,他又回过身来,一把将土地拎起,大步往洞窟内走去: “走,跟我一同入内,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孤拐!” “没有虚言,没有虚言呀!诶哟,我的胡......” 两人略带回音的声音,消失在洞窟内。 两人入内后,孔玄手中掐诀,瞑目闭眼,以眼观心,遥视洞内景象。 重重山壁无法阻拦孔玄术法,洞内的情景被一览无遗。 内部风景清幽,干净整洁,不仅没有任何血腥的场景,甚至没有,寻常野兽洞窟中的腥臭味,真是一片清修之地的模样。 还真是这样。 孔玄点点头,这土地还真没说假话,那三只犀牛还真是在这里清修,真是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伤生害命,但既然冒充我名压榨凡人,也实在该罚。 但,惩罚的程度可以稍微轻些。 嗯...... 该怎么惩罚他们呢? 正想处,孔玄又在洞窟内,发现一处奇异的地方。 在洞窟最深处的洞穴中,有一口奇大无比的大缸,缸上盖着木盖,内部盛放着满满一缸膏状清油。 油膏层层叠垒,一看就是经年累积而成,且丝毫没有取食的迹象。 嗯? 这难道就是【苏合香油】? 怎么这么多? 怎么好像,他们压根没吃的样子? 奇怪了。 孔玄眉头微皱,心中思索。 就算他们不吃人不吃肉,也应该会拿来煎菜吃,怎么就一直干放着? 不会是用来,练什么邪功邪法的吧? 奇怪奇怪,可疑可疑。 罢了,到时候将他三个捉住,一问便知。 孔玄没有过多纠结这些,探查完毕后将法术收起。 很快大鹏也将洞穴探查完毕,满脸疑惑的与土地走出洞来。 “大哥,这洞中还真和他说的一样。” 大鹏将洞内情形,仔细描述一遍,他也看到了那口大缸。 他抠着头,奇怪道: “恁香的油膏,他们却也不吃,只是存着,真想不通他们要做甚。” 土地自从洞中走出,面上就一直带着思索之色,听大鹏说完后,他抬手向孔玄行礼,示意有话要讲。 孔玄点头后,他开口道: “这苏合香油用处繁多,可煮沸食用;亦可用作,煎制菜肴的清油;还是一味能通气血,可驱秽疾的珍贵药材。 “这妖怪收集香油,却又不吃,也不使用,只是积攒存放,恐怕......” 说着,土地又拉长音,看着孔玄,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大鹏在旁听得着急,催促道:“你这老汉好不爽利,一下说完便罢,打甚么机锋?” 孔玄看着土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吧...... 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孔玄强忍嘴角抽搐的冲动,示意土地继续往下说。 别真是我想的那样啊! 得到首肯,土地才继续说道: “恐怕,恐怕他们是为了,将来有机会,把那些酥油,用来上供。” “上供?他那无知的孽畜,能给哪个上......” 等等! 虽然土地没有明说,但大鹏很快也反应过来,本有些尖锐的嗓音,瞬间沉寂下来。 难道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暗戳戳地瞥向孔玄。 听土地这么说,孔玄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这三只犀牛精,打着我的名号行事,收集来香油,却不吃也不使用。 他们三个还与西游原本中不同,既不伤生吃人,也不聚集群妖称王。 除了祸害凡人,收集香油外,就只是在这里清修,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这......他们这是,太想进步了啊! 可是,他们这要进步的手段,着实不太和谐。 不说不和谐,简直就是倒行逆施。 哪有这种做法啊? 孔玄有理由怀疑,那三只犀牛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还进步呢,我真想捶死他们! 孔玄面无表情,在心中疯狂吐槽,大鹏和土地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他两个,一个研究木杖上疙瘩的花纹;一个钻研戟把上画杆的纹路,除此之外全不在意,都一副入了迷的样子。 也罢,到底是自己的第一批小迷弟,给他们个机会吧。 既然他们不在山中,想来又是出去收集香油。 自己要先阻止他们再次收油,然后给他们机会解释清楚,到时候再看,是打死,还是打死。 呼~ 孔玄暗吐一口气,教土地在洞窟中看守那些香油,将手中那缕泛着金芒的妖气丢开。 孔玄揪着大鹏,架起祥云,寻着金芒的轨迹而去。 第116章 鬼仙赠宝物 距离【青龙山】约有万里之遥,一座繁华的人间城池,此时正值中元之际,宵禁暂解,金吾不禁。 人们张灯结彩,涌上街道,走马观灯,玩赏嬉闹。 人群聚集之处,有花车游街,杂耍跳舞,乱哄哄吵闹喧天,热闹闹歌舞升平,一派欢庆佳节的喜庆之象。 凡人都在庆祝难得的集会,城池中的一票鬼仙却愁眉不展。 他们是周边的山神土地,都聚集在城隍庙中,与城隍社令共聚一堂。 “今夜又是佛母收取灯油之时,想来不久后,那三位使者就会下降前来。” 有一身材矮小的山神,忧心忡忡道: “这几年,清油的数量大不如前,恐怕使者不满,佛母怪罪,我们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众鬼仙一同附和,都说清油难采,数量大减,不知该怎么办。 有个瘦小枯干的土地,颤巍巍起身,对大众道: “我那厢村庄,连耕种都已荒废,却也无法供给清油,实在难违。 “再这样下去,我那里凡人,就是不饿死,也都要逃往外乡活命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社令附和: “我那里也是如此,甚至因为人口稀少,已经有几家躲门户走哩!” 设令说完,屋内众人,都唉声叹气,表示情况都差不多。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抱怨的声音。 正这时,那瘦小土地,又开口道: “我那里的凡人,不少都是老夫百年前的后辈旁系,眼看着他们,就要被清油拖垮,老夫我却无能为力。 “日后,他们魂归幽冥时,若问及为何不护佑他们,老夫我该如何回答?”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都向他看去。 “身为当方土地,本该护佑生灵,但......” 那土地长叹口气,环视众人: “老夫我还有何颜面,为他们引路?真真羞杀人也!” 此言一出,众人感同身受,有几个眼中甚至隐隐泛起泪光。 有一魁梧山神起身道: “虽是这等说,但这清油不是妖魔索取,而是佛母取用,俺们怎敢干涉?” “是啊,是啊,我等怎好干涉?” 众人都无奈点头。 “佛母需要,不敢不从,只是......” 那土地面露不舍之色,从怀中取出一味百年野参,放在桌案上: “不知,我等凑些山间灵物,能否教佛母使者方便一二,宽限些清油的斤两; “或是将缴油的日期延后些,好叫供奉我等的凡人,能有一些喘息的空隙。” “这......” 众人眼中微微发亮,但看着桌上的那味百年野参,都面露不舍之色。 他们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小神,寻常所食之物,也不过是乡土人供奉的瓜果,就连肉食也只是逢年过节才有。 除了天庭拨给的香火外,就只有,像那野山参般的珍贵灵物,才能辅助修行。 这种宝贝,他们平日都不舍得使用,只有感觉若有所悟,或修炼触及瓶颈之时,才取出节省着使用。 再想想那些遭罪的凡人,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取出各自珍藏的宝物。 啪的一声响,那魁梧山神,一马当先,也取出一味山参拍在案上。 众人也紧随其后,都将宝物小心的放在案上。 十几件堆在一起,看似数量不少,但却只占了桌案的一角。 甚至没有散发出什么光芒,就和一堆药材没什么两样。 看着这堆宝物,众人将目光投向上座的城隍。 “稍后还要麻烦上官,与佛母使者交涉。” 城隍一直没有参加他们的交谈,只是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他睁开眼看看桌上的宝物,轻叹一声: “如果他三个真是佛母使者,怎会看上这些凡俗之物?” 那魁梧山神嘴唇抖了抖,什么也没说,众人也是神色黯然。 那土地,却冲城隍拱手道: “上官教训的是,但我等法力低微,缺灵少宝。 “只是这些,就已是我等压箱底的宝贝,实在无可献......” 身为此地城隍,这些山神土地的情况,他也知晓。 这些确实算得上,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但...... 唉,也罢...... 我也将珍藏之物取用吧。 城隍招招手,命阴兵将那些宝物收下。 正这时,只听得半空呼呼风响,城中凡人,尽数躲散。 众鬼仙,心中一惊,暗道一声来了。 城隍急入庙中内库,取出四株有些灵气的灵植,分装两个木匣,领一众鬼仙,出城隍庙。 妖风阵阵,黑雾滚滚。 三只犀牛精,头角峥嵘,驾风而至。 他们用器皿取了灯油,正要转身离去,被城隍等人,高声叫住: “上仙留步,上仙留步!” 犀牛精辟尘听见叫声,一把扯住辟寒: “大哥,有人叫我们哩。” 辟寒头也不回道: “只情他叫,我等走路便是。” 说着他就拖着辟尘,继续要走,但城隍等人已经靠近,只好作罢。 “上仙,我等是此间城隍土地,山神社令,因知晓,今日是收取清油之日,特地在此等候。 “还望三位上仙暂留尊步,与我等一叙。” 城隍当先与三犀拱手行礼,身后众鬼仙也一同行礼。 “请上仙留步。” 辟寒趁他们行礼之时,狠狠瞪了辟尘一眼,才拱手回礼: “我等公务繁忙,有佛母命令在身不敢久留,望请见谅。” 说着,他一招手,就要带着辟暑辟尘离去。 “上仙稍等!” 城隍忙取出怀中一个木匣,拱手呈上: “我等仰慕佛母,却无缘得见,但略有心意奉上,请三位上仙帮忙传达。” 随即,城隍身后的阴兵,也将山神土地凑出的物品,用礼盒捧上。 嗯? 辟寒转过身来,看也不看阴兵所捧的礼盒,将目光停留在,城隍手中的木匣上。 这盒中之物倒有些灵气,不如就此收下,日后有缘拜见佛母真身,正好与香油一同送上。 “你等有心了,到时我一定在佛母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 辟寒面露笑容,迫不及待接过木匣。 他也不避着众人,当即将木匣打开,一股淡淡的灵气自匣中泄漏。 不错,这起码是一株千年的灵植。 他满意点头。 辟尘见了,心痒难耐,迈一步,将阴兵手中的礼盒接了。 他也不避着众人,当即打开礼盒。 第117章 城隍欲告状 看着盒内野山参之类的东西,辟尘大失所望。 他啪的一声,将礼盒盖上,转身和站在后面的辟暑小声嘟囔: “二哥,这是什么地界?怎么都是一伙穷神?比我们那差远了。” 辟暑不言不语,只抬起手指教他闭嘴。 辟尘当做没看到,又小声嘟囔几句,才安静下来。 见他们收了礼物,城隍松了口气,当做没听到辟尘的嘟囔。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拱手奉送: “三位上使奔波辛苦,这是小神的微小心意,敬请笑纳。” 嗯? 又一个? “全是为了佛母,有什么好辛苦的?” 辟寒将之前的木匣夹在腋下,说笑着接过现在这个木匣。 辟寒又急忙将木匣打开,内部还是灵植,甚至比先前那个更多,足足有三株。 这么多! 好好好,宝贝愈多,到时佛母接受我们的可能性就愈大! 辟寒笑得合不拢嘴,忙将木匣盖上,夹在另一边腋下,冲城隍拱手言谢: “城隍实在心诚,我一定将心意为佛母传达!” 说完,他就又要领着两兄弟离去,但这次,城隍却没有叫住他们。 诶? 怎么把人放走了? 我们的诉求还没说呢! 山神土地见了,都十分焦急。 他们刚要出声叫住三犀,却被城隍阻拦。 “上官,我们的东西!那凡人的清油,还没请他们宽限,怎么......” “不必。” 城隍望着三犀逐渐远去的背影,背着手道: “他们是不会宽限的。” 啊? 你问都没问,就知道了? 哪有你这样做事的? 山神土地满脸疑问,开始怀疑他们这个城隍,是不是头不太行。 否则,哪会做出这种事情? 彷佛知晓他们在想什么,城隍冷笑道: “因为他们就不是佛母座下的使者!” “什么?” 山神土地吓了一跳,忙上前教城隍别乱说话,恐怕三犀听见,回告佛母知晓。 城隍一摆手: “佛母身份贵不可言,就算是出于某种需要收集清油,派来的使者也不会如此穷酸。 “我那灵植,说好听些是宝物,说难听些,恐怕连佛母府中,观赏的花草都不如。 “你看他们收下宝物时,欢喜的模样,哪有一丝半毫的仙使眼界?” 这...... 城隍说得好有道理! 山神土地都面面相觑,忍不住问: “既如此,不如将此事上报天庭,上方定派兵剿之,也好还我地界往年清平!” 城隍迟疑几息,若有所思。 这些年岁过去,难道只有我发现此事? 怎么没人上报? 为何还教他们招摇撞骗? 难道,是我猜错了? 他们确实是佛母的使者,只是眼皮子太浅了? 奇怪...... 见城隍沉默不语,那瘦小土地急了,拨开几人上前,声音稍大了些: “还有甚迟疑?我那乡民,早已饱受采油折磨,若真是佛母需要也罢。 “但既然不是,还鸟他作甚?早早上奏天听,请神将剪伐妖邪!” 魁梧山神也一同发声: “是也,俺早就说过,他们看着不像甚么好人。 “要不是有佛母名号顶着,俺早就揍死他们哩!” “没错,没错!” 他两人说完,引得众人都出声附和。 见山神土地群情激愤,城隍也被感染,重重点头: “好!我们一同回庙,当即起草状子,上天告这伙假借佛名的妖邪!” 城隍袍袖一展,正要领着众人返回城隍庙。 就见天上闪过一道闪电,将整片大地瞬间照亮,紧接着,就是一声霹雳炸雷,响彻云霄。 咵嚓一声后,只听隆隆雷响,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声。 什么动静? 众人忙抬头望天,城中的凡人也都自窗内探出脑袋,不停向上张望。 只见九霄之上,黑云滚滚,却未遮蔽太阴,及漫天星辰。 星空之下,有无数神人矗立云端,各个甲光映月,手持兵器,浑身散发光芒。 众神人之后,有赤膊力士挥舞鼓槌,缓慢锤击雷鼓; 黑云之内,有雷公电母若隐若现,一道道炸雷闪电,自云中激发,映照大地。 凡人眼浊看不明白,却也有耳清目明的能瞧见,都惊呼神仙下凡,引得城中人氏尽皆骚动。 山神土地瞧得一清二楚,一个个睁大双眼,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城隍的状子还没递上,上天就派遣神将,下界降妖了么?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那壮硕山神喜悦道: “好!看这阵仗,定是来捉拿妖邪的。 “哼!竟敢假借佛母名号,招摇撞骗,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都在城隍庙前站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看着神将怎么降伏妖怪。 辟寒辟暑辟尘三犀,驾着妖风,却也飞不高,贴着山川腾飞。 辟尘想要看看那两个盒子,辟寒压根不给: “你笨手笨脚,别乱碰,快让你二哥把【百宝囊】打开装上,我们好赶去下一处地方。” 辟尘小声抱怨几声,但还是依照大哥的话,让开身形。 辟暑沉默着取出【百宝囊】,把城隍他们送上的宝物,尽数装了。 辟寒拍拍解放的双手,感慨道: “佛母的名号真好用,这种世间罕有的绝世珍宝,都有人愿意送给我们。 “正好用来收集宝物,到时一起送给佛母!” 辟暑点点头,将【百宝囊】收入怀中,贴心口保管。 辟尘听到佛母的名号,凑上来问辟寒: “大哥,你说我们,真能凭借这些凡间宝物,拜入佛母门下吗? “佛母点化【龙脉】造福众生,怎么看得上这些破烂? “再说,就算佛母愿意收下我们的礼物,但是,我们又该到哪去,寻找佛母的圣境?” 辟寒沉默一瞬,拍拍辟尘的脑袋: “【青龙山】是佛母亲点的【龙脉】,我们在那居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幸能遇见佛母路过。 “何必像那无头的蝇虫儿一样,四处乱撞,寻找佛母的圣境呢?” 辟尘叹息一声: “就算有幸能遇见佛母路过,我们又如何知晓?” 辟寒将胸脯拍得嘭嘭响: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我可是亲眼见过佛母真身的! “到时遇见,一眼就能......” 第118章 天王捉三犀 “是是是,你说过无数次了!” 辟尘打断道: “当年佛母点化【青龙山】时,你正在不远处,亲眼看见地龙翻身,山脉拔地而起。 “佛母在云端施法,浑身沐浴祥光,等等等等。 “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怎么知道,佛母会在什么时候路过?” 辟寒被打断,哼一声望天道: “一次路过不知,还有下次,我就不信,我弟兄三人,是那无缘无份之人!” 辟尘哼唧两声,没再多说,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辟暑,小声呢喃道: “我们如此放纵行事,恐怕就是有缘,也早消磨干净。 “就算送上再多的宝物,也无法拜入佛母门下......” “不可能!” 辟寒急忙抢断,怒视辟暑,胸腔起伏,呼哧喘气: “就算是佛母,也一定需要宝物! “我们有如此多的清油和宝物,哪怕佛母不愿意收我们为徒,看在它们的份上,最次也会教我们当个洒扫的道人!” 说着,他看着恢复沉默的辟暑,眼神坚定道: “如果这些不够的话,再加上我们天生能辟水的犀角,就一定能成功,一定!” “就是。” 辟尘在旁跟着点头: “只要能拜入佛母门下,区区两支角又算什么? “别说是洒扫的道人,就算只能当佛母的坐骑,那也是天大的福缘啊!” 当佛母的坐骑? “你小子倒想得挺美,还就算。” 辟寒无语地看着辟尘: “我们不过是凡间的野兽,佛母他老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们? “再说了,佛母可是有坐骑的。” “啊?佛母已经有坐骑了?是什么神兽?” 辟尘无比好奇,辟暑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辟寒摸摸下巴,仔细回想道: “听说,好像是,一只金翅大鹏鸟。” 听说? “大哥你听谁胡说的?” 辟尘有些无语,嫌弃道: “鸟算什么坐骑?骑也不好骑,驮也不好驮,一点都没有我们的身子结实......” 辟寒得意道: “这可不是传言,前些年我去西海龙宫赴宴,是龙王酒醉之后,与我私下说的。” 嗯? 西海龙宫? 辟尘抓住重点: “西海龙王是司雨大龙神,他怎么会请你赴宴?再者,他又为何与你私下说这种事? “还有,为什么这事我压根不知道!” 辟尘虎视眈眈,辟暑也皱眉开口: “我怎么也不知道?” 听见辟暑也不知道,辟尘愈发恼火,咬牙道: “好啊,二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一个人去吃独食,太没有兄弟情谊了!” 糟了! 光顾着炫耀坐骑的事,把这茬忘了! 辟寒干笑两声,赶忙解释: “当年西海龙王设宴管待水族,我正好路过,他听说我是佛母使者,就将我留住。 “醉酒之后,他询问佛母私事,我不得已胡乱应付。坐骑之事,就是他那时说与我的。 “不过想来,也许当不得真,毕竟,他西海龙王,不过是司雨的龙神,没道理知晓佛母的家事。 “所以,我回来后,也没和你们说起,嘿嘿。” 辟尘辟暑一脸鄙夷,齐声骂道: “还真吃独食,幸好每次我们都是一同取油,不然,这供给佛母的香油,你也定然偷吃!” “哎哎哎!不像话了嗷!” 辟寒赶忙抓住机会,转移话题: “给佛母的香油我死也不会动,别说这个了,我们别再耽搁工夫,赶快去下一家......” 辟寒话未说完,只听天上一道炸雷响起,随后电闪雷鸣,轰轰震耳。 三犀猛然抬头,瞧见上方有无数神人现身,辟寒急忙按落妖风,带着两人往山林中躲避。 辟尘有些不明所以: “大哥,我们不是佛母使者么?为什么要躲这些神仙?” 辟寒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低声骂道: “你个夯货,我们还不是佛母的人,你怎么把自己也骗了?” 对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辟尘连忙闭嘴,三犀悄然落在山林中,就地一滚,化作原身伏地躲避。 九霄之上,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三太子在云端浮现,身后旌旗展动,枪戟林立。 李靖手托【如意黄金塔】,俯视下方世界,哪吒手捧一张影神图凑上: “父王,这是那伙妖邪的影神,请过目。” 李靖偏头查看,图上画有三犀的人形,也有三犀的原身。 李靖点点头,取出【照妖镜】,放出金光往下界扫寻。 看着从云端放射而下的巨大光柱,辟寒察觉不妙。 他领着两个兄弟,重新化为人形,悄悄架妖风,不敢冒出头来,在山林中缓慢穿行。 三犀刚翻过一座山头,就见增长天王降落云端,手持宝剑矗立于前方山巅之上。 三犀急忙刹车,不敢再行,转头变换方向,想往别处逃窜。 增长天王却已看见他们三人,持剑暴喝一声: “妖孽哪里走!” 不好! 三犀浑身一抖,就放开速度狂奔,却瞬间被光柱笼罩,维持着逃跑的姿势,被吸至云端。 完了! 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一众神将,要不是身体被控,三犀腿软的都站不住身。 哪吒看着金光中的三犀,恨一声拔出【斩妖剑】,当头就要劈死他们。 李靖急忙抬手制止: “我儿且住,莫要打杀他们。” 哪吒举着【斩妖剑】,扭头盯着李靖: “怎么说?” 李靖心中一紧,攥了攥手中宝塔,才重新安心,解释道: “下界之前,圣上已经告知,要将这伙妖邪交给佛母处置,你不能私自伤害。” 哪吒磨牙道: “哼,佛母心怀慈悲,定然不治他们死罪,不如我先斩后奏,结果了他们,好教佛母宽心!” 四大天王并二十八星宿,都在旁边站立,听闻此言,都暗自点头,在心中认同哪吒的话。 二十八宿中,有井木犴望着三犀眼放绿光,蠢蠢欲动。 在井木犴身旁,有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三星宿站立。 他们见妖邪是三只犀牛,就急忙暗中拽拽井木犴的衣裳,小声笑道: “井宿?你的买卖来了,还不快去卖弄一番?” 三人随口调笑怂恿,井木犴也压根不上当。 第119章 犀牛拜佛母 他望着三犀,艰难咽口唾沫,抹把嘴回道: “当我是傻的?且不说有圣上旨意,就说这伙妖怪。 “他们胆敢假借佛母名号行骗,定然要在佛母驾前伏法,哪轮得着我来处理?” 看着井木犴那副,强忍着哈喇子的模样,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嘻嘻暗笑,惹得其余星宿也一同发笑。 李靖听见响动,侧目瞥他们一眼,众星宿连忙安静下来。 李靖这才对哪吒道: “我儿不可放肆,佛母与你有活命之恩,如再造之母,不可忤逆!” 哪吒收剑入鞘,但还是面色不善地望着三犀。 此时三犀的注意力,却不在哪吒身上,他们死死盯着四木禽星,眼中的恐惧都快流淌出来。 哪吒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回头望去,看见四木禽星,准确的说,是看到眼冒绿光的井木犴。 看到哪吒回头,井木犴给哪吒露出一个,哈喇子都险些淌下来的和善笑容。 咦~ 哪吒心头一震,赶忙回头,不去看他,迈出两步远离井木犴,靠近李靖道: “既如此,就请父王准许,教我押送他们到佛母道场,明正罪孽!” 李靖身体微微后仰,拒绝哪吒: “我儿不必麻烦,圣上也与我说了,就在原地等待佛母即可。” 此话一出,哪吒只是点点头,但被【照妖镜】罩住的三犀却无比激动。 这就要见到佛母了? 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佛母了! 三犀挣扎着对视一眼,眼中激动的神色无比耀眼。 正这时,一道金芒自天边飘来,绕着笼罩三犀的光柱转了两圈,周身金光大盛,便一头钻了进去。 “什么!!!” 李靖持着【照妖镜】的手猛然一抖,险些没拿稳落下,其余神人也心神一震,双眼瞪大。 这【照妖镜】可是御赐的【后天灵宝】,怎么连一道莫名其妙的金光都拦不住? 是我操控的方式不对吗? 正在李靖怀疑人生的时候,孔玄与大鹏驾云飘来。 是佛母! 众神见孔玄身影,都躬身行礼,李靖也回过神来,一同行礼,孔玄与众神回礼。 大鹏看见众神都在,虽有些疑惑,但也不太关心他们在干嘛,他正在寻找那道金芒。 奇怪,那道金芒呢? 大鹏挺着脑袋四下张望,看到光柱中的三犀,才反应过来。 三只犀牛精? 找到正主了! 大鹏忙回头告诉孔玄:“大哥,你看,找到了!” 孔玄将目光投向三犀,他们在光柱之中,依然保持着狂奔的姿势,一看就是在逃跑的途中被捉住。 他们这副样子,搞得孔玄有些好笑,大鹏却不觉好笑。 他将手一晃,取出【画杆方天戟】,冷笑着靠近: “好好好,三个都在,免得我费心去捉。” 孔玄抬手制止大鹏,叫李天王放开些束缚,他有话要问三犀。 李靖即吩咐四大天王,将三犀围住,免得他们万一有可能逃走,教自己在佛母面前丢人现眼。 他一边操纵【照妖镜】,放松些控制,好叫三犀能够开口回话,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 到底是哪路妖神,运用的法术,竟能无视我【照妖镜】的金光? 他还不知道,方才那道金芒是从何而来,正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照妖镜】的控制稍弱一些,三犀发觉浑身一松,压制力小了很多。 不待三犀开口,哪吒就上前一步,喝骂道: “我把你个无知的业畜,佛母屈身下降,还不快认罪伏法,早入轮回!” 三犀肉体凡胎,踏不得云路,但好在有【照妖镜】光柱托举,才没有落下凡尘。 他三个被哪吒喝骂一声,骇得在云端跪倒,不住磕头,都道: “佛母饶命,佛母饶命。” 大鹏攥着【方天戟】,冷笑道: “现在知道害怕,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一众大神的威压,教三犀浑身发抖,辟寒头也不敢抬,对大鹏告饶: “请佛母饶命,我等假借尊号,是为......” 话未说完,被大鹏打断道:“你叫哪个佛母?” 难道叫错人了? 辟寒急抬头瞻仰一眼,只看得满眼金光,他不敢再看,又叩头道: “不敢胡言,失瞻佛母圣光,罪过罪过!” “你!” 大鹏嘴差点被他气歪,咬牙要骂,被孔玄制止。 居然把大鹏认作是我? 有趣。 孔玄嘴角微微翘起,吩咐道: “你继续说。” 辟寒此时慌乱无比,压根没注意,“佛母”的声音变了。 他继续说道: “我等假借尊号,是为收集香油宝物,以求能在佛母尊驾下凡之时,当做拜礼,求入门下。 “还请佛母垂慈,收留我等,愿将香油宝物一并奉上。” 说着,辟暑忙将怀中【百宝囊】取出,依旧不敢抬头,将双手奉上: “这是多年收集的宝物,香油分量庞大,无法随身,但在我等洞中妥善保存,请佛母原谅。” 听到他们还真是这么说,孔玄差点气笑了。 打着我的名号抢劫,还想着用赃款拜入我的门下。 合着好处是你们的,坏事全落到我身上? 连吃带拿的是吧? 真有你的。 李天王等人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们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荒谬之感。 不是,这三只妖怪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就算要干这种事儿,也没有说出来的道理啊! 你不嫌脏,人家还嫌脏呢! “找死!” 哪吒和大鹏一同发起火来,各自扬起兵器,眼露凶光。 只要孔玄一个眼神,他们就当即手起刀落,结果三犀的性命。 孔玄抬手制止二人,对三犀道: “我且不问你假我名号之罪,单单问你,为何向凡人索要【酥合香油】?” 辟寒心中一喜,还以为孔玄是询问香油的功效,忙哆嗦着解释: “【酥合香油】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材,能通气血可驱秽疾,我等幼时曾有幸食用,因此方才开智修行。 “此物宝贵珍重,也是我等能寻到的最好宝物,故多年收集,以求献佛!” 开智修行? 众神听说,都呵呵发笑,冷眼俯视三犀,孔玄也无奈摇头。 第120章 去角生横骨 能开智明慧? 那些香油绝对没有这种功效。 不止香油,这世界的灵根灵果,都没有这种功效。 哪怕是天开地辟的【先天灵根】,也只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已。 世间万物,凡有九窍者,皆能开智修行,成仙了道。 但必须依靠自身勤勉,方可成功,没有依靠外物的道理。 若这【酥合香油】有这种功效,早被奉为世间至宝,哪有沦落凡间,甚至能叫凡人采取的道理? 这三只犀牛精,是走了邪路也。 不过,相比西游原本中,召集群妖,煎人吃肉的三犀,却也好太多了。 孔玄想起,先前在【玄英洞】中所见所闻,知晓他们是有心修真的,就决定,与他们说个明白。 孔玄开口问三犀: “不是此说,我问你,为何要向凡人索要【酥合香油】?” 这...... 我不是回答过了吗?佛母怎么又问一遍? 难道,佛母没听清? 正在辟寒犹豫,是不是要再重复一遍时,跪在他身后的辟暑忽然开口: “我兄弟三人法力低微,手段不够,不好收集采油,不得已,才向凡人索要。 “千祈佛母大慈悲,能有个原谅。” 辟寒辟尘,这才恍然大悟,跟着辟暑一同,祈求佛母原谅。 好,说了句不像人的人话。 是比原本中好了,但没好太多。 孔玄冷眼看待三犀,心中开始思量处置的主意。 大鹏在旁听完,嗤笑一声嘲讽道: “什么叫不得已,才向凡人索要? “你们法力就算再低微,也和凡人不是一个层次,凡人都能做的事情,你们却做不了? “亏那老汉,还说你们是清修之辈,真真笑杀人也!” 想起那【青龙山】的土地,大鹏不由捻捻手指,思量着下次见了,要多揪他几根胡子。 哪吒听完更是愤怒,剑柄攥得咯吱吱响,咬牙切齿道: “好妖魔!凡人采得,你们却采不得? “如此无耻之徒,安敢祈求佛母收留? “该杀!该杀!” 三犀听完,唬得是魂飞魄散,胆战心惊,磕头犹如捣蒜。 辟寒颤声道: “我等知错,愿将辟水之角献出,与佛母赔罪!” 辟尘突然附和道: “我等有罪之身,不敢拜入佛母门下,只求佛母有个怜悯,收留我兄弟三人做个出行的脚力,以此赎罪!” 辟暑一直举着【百宝囊】,听见辟尘不知好歹的话语,浑身一抖,险些教【百宝囊】脱手坠落。 脚力? 这三只妖怪说什么呢? 大鹏和哪吒愣了一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就凭你们? 哪吒都被气笑了: “真是苍蝇包网儿,好大的面皮! “你个初世为人的畜生,浑身罪孽却不自知,还妄想成为佛母坐骑?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却该你去九幽牢狱之中,滚上几劫,再提此言不迟!” 大鹏这次没再理会三犀,而是转头问孔玄: “大哥,这等无知的野怪,还与他多说作甚? “不如叫我一戟斩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听到三犀说要当做脚力,孔玄心中思量。 他三个不曾吃人,又有向道之心,当个脚力未尝不可,但...... 强迫凡人采取香油,是劳民伤财之恶事,不可不罚。 至于脚力坐骑之事,待他们接受惩罚,真心赎罪之后,再考虑不迟。 孔玄打定主意,拍拍大鹏肩膀,问李靖道: “李天王,大天尊可有交代,如何处置这伙孽畜?” 李靖也被三犀的言语气得够呛,他一边提防着,可能再次出现的金芒,一边与孔玄回话: “圣上有言,全凭佛母处置。” 好。 孔玄点点头表示明白,将视线重新聚集在三犀身上: “尔等如此行事,罪大恶极,实在该诛。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慈悯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凡人受采集香油之苦,无奈荒废耕种,尔等体大力足,便在下界拉犁翻地,弥补过失。 三犀闻言,猛然抬头争辩: “佛母垂慈!我等是修真之辈,一心向道,怎能做那下贱之事?” “执迷不悟。” 孔玄冷然摇头,将手一指,三犀骤然退回原形,是三只长角披甲的白犀牛。 “尔等假借我名招摇撞骗,大肆敛财,还妄想贿赂于我。 “我却不要你的赃款,只取你本身之物赔偿。” 孔玄又是一指,三犀长角脱落,法术修为遮蔽,不能驾风遁海;口衔横骨,灵台意识清明,不可再言人语。 他三个摇头摆尾,悲声牛吟,呜呜叫着淌下泪来。 “尔等六根不净,五蕴不合,该去下界潜修几劫。” 孔玄取出【点翠金羽扇】,只轻轻一扇,便将三犀吹出【照妖镜】金光之外,径直坠落在下方城隍庙中。 此时,城隍正与众鬼仙,仰头观望上空。 忽见三犀流星般坠落,砸向他们所在的城隍庙。 众鬼仙惊叫一声,急忙退散,免得被三犀砸中。 却见九霄之上,孔玄翻掌取出【累丝眼翎扇】,隔空轻轻一扇。 下方之物丝毫未动,只那三犀身形一滞,缓缓飘落在地,连尘埃都不曾溅起。 众鬼仙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佛母竟有如此神力,真不愧是上方大神! 众鬼仙震惊之际,城隍当先回过神来,望天遥拜,与佛母行礼: “下官是当方城隍,请佛母下降法旨!” 孔玄位于九霄之上,降下吩咐: “三犀假名索油,应该赎罪,你与受灾之地将他轮回驱使,犁地翻田,开垦荒野。 “他们法力尽失,不必担忧,若有不服之处,尽管鞭打。 “好教他们,受一受耕种之伤,辛劳之苦。” 城隍闻言大喜,急忙回礼;众鬼仙听闻此言,也齐齐遥拜孔玄。 大众感谢孔玄之后,俱上前来围观三犀。 那瘦小土地,哆嗦着上前,将枯干的手扶在犀牛腿上。 土地身形矮小,犀牛身形庞大,站在它旁,连膝盖都没够到。 “好好好!” 瘦小土地眼中放光: “这腿比殿柱还粗上几圈,若是耕地,怕是百十头牛,也比他不上! “中用中用!” 那魁梧山神也上手摸去,伸手过头,连脊背都摸不到。 “真个体大!” 魁梧山神赞叹不已: “连我也够他不着,别说是耕地,就是开山取道,也能堪一用!” 第121章 香油非宝物 随即,其余鬼仙也涌将上来,拍着三犀厚甲啧啧称奇。 这个说体大怕踩苗,那个说开路怕陷坑; 这个说控土不怕踩,那个说操石不惧陷。 众鬼仙春光满面,议论纷纷,一个个都: 记挂各自庄稼户,心系当方苦命人。 正在他们,热火朝天的商议,哪庄哪户当先使用时,城隍轻咳一声,引起众鬼仙注意: “谨记佛母之言:‘受灾之地轮回驱使’。 “他三个不知祸害多少府郡,伤害多少黎民,不可只我一处私自使用。 “待我上报府君,与各处城隍商议之后,再予分配。” 众鬼仙自无不可,都俯身领命。 那魁梧山神突然发问: “既如此,那商议之时只将他们干放着?这不是白白浪费劳力吗?” 城隍笑道: “说的也是,不如你等将他赶出城外,寻一处荒地开垦,事先操练操练。 “教他三个掌握技巧,免得到时踩坏田埂,践踏秧苗。” 此言一出,众人都欢乐无比,喜笑颜开,迫不及待要将三犀赶出城,试验试验。 正这时,九霄之上大放金光,普照大地。 下方世界生灵沐浴金光,都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无一不欢呼跳跃,遥拜上方。 众鬼仙急抬头观瞧,只见孔玄头顶庆云笼罩,脑后祥光显露,周身放光,尊颜显化。 孔玄手掐法诀,瞑目自观,以眼观心,遥视下方世界。 茫茫大陆,山峦起伏,方圆万里之遥,俱在目下显现。 孔玄观看各处府县州郡,几息之间,已遍观各地情况,知晓哪处饱受缴油折磨。 孔玄睁眼收诀,命大鹏去【青龙山】【玄英洞】,将油缸取来。 大鹏领命,闪一道金光在原地消失。 趁大鹏取油缸的空隙,孔玄拿出辟暑献上的【百宝囊】,将其内宝物尽数倒出。 其中,要么是不满千年的灵根,要么是勉强百年的山药,只零星有几个刚过千年的灵果。 这些东西中价值最高的,反而是收纳他们的【百宝囊】,是个能储物的【灵器】。 唉...... 孔玄暗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哪吒在旁边瞥一眼,微微皱眉。 这就是妖怪收集的宝物? 这种品质,连父王书房中的盆景都不如,如何拿得出手,奉献佛母? 真是既可怜又可笑。 众神瞧见,一同微微无语。 孔玄知晓这些宝物,定是三犀借着自己的名号,搜刮而来,便决定物归原主。 虽说,对自己来说,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但对下界之人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不过孔玄知道,下界只是暂时这样。 有自己点化的【龙脉】滋养,凡俗世界的底蕴,是在不断提升的。 只不过,后土之深,不可以度量。 对于广袤无垠的大地来说,区区几百年提升并不明显,变化都是以千年为单位。 孔玄指点众宝物,剔除上面沾染三犀的气息,显露出原主的气息。 孔玄一掐手诀,那些宝物上顷刻附上金芒,好似有生命般,在空中飘动。 孔玄将手一挥,那些宝物化为道道金光,天女散花般,飞向下方世界各处。 李天王看着那熟悉的金光,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那道金光,是佛母施法,如此倒说的通了。 李天王长舒一口气,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 以佛母之能,区区【照妖镜】怎能阻挡?能以术法穿过再正常不过,不足为意。 他一度以为,是照妖镜又坏了,在三犀堕落凡尘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偷摸研究。 知晓是佛母术法后,李天王这才安心将【照妖镜】,收入怀中。 金芒向各自飞去,无一不回到其原主手上。 距离最近的下方城池中,城隍和一众鬼仙首先收到各自的宝物。 “这......这是?” 各地县,各处鬼仙,都望着手中宝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知晓,这是佛母将宝物送回。 一个个都喜不自胜,将宝物小心收起,真心实意礼赞孔玄。 “南无 佛母孔雀大明王 菩萨!” 在各地鬼仙礼赞声中,大鹏闪一道光,出现在孔玄身旁。 拍拍身上的碎石屑,大鹏将盛满香油的大缸呈给孔玄。 众神见油缸取来,都伸长脖子仔细观瞧,想看看这【酥合香油】到底是什么宝物。 哪吒离得最近,他踮脚一看,满脸失望。 这【酥合香油】没有半丝灵气,连宝物也算不上。 那伙妖怪,就为了收集这个压榨凡人,贡献佛母? 简直不可理喻...... 众神瞧见后,都十分无语,李靖更是以手扶额。 就这? 还没我书房的灯油有灵气,那三个妖孽,妄想靠这个拜入佛母门下? 还是做梦更实际一些...... 虽然已经看过这些香油,但,孔玄看着它们,依然想深深叹气。 是的,【酥合香油】完全算不上什么宝物,最多只是一味珍贵的药材。 在西游原本中,曾多次明确写出,辟寒辟暑辟尘三妖,是假佛收油,自个儿食用。 四值功曹与孙悟空介绍时,也说: 【他自幼儿爱食酥合香油,当年成精,到此假装佛像,哄了金平府官员人等,设立金灯,灯油用酥合香油。】 三只犀牛精收香油,就是为了吃,并不是像有一部分人想的那样——是在替如来佛祖,收点灯用的灯油。 如来佛祖点灯油,需要妖怪帮他收吗? 且不说,四大部洲,多少凡间寺庙都有供奉。 就单说富庶的灵山,难道连点灯的油都没有? 就算灵山真的没油了,也没必要偷偷摸摸指使妖怪去收。 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现身讨油,多少富庶人家,抢着给都给不过来。 何必单单压榨金平府,那可怜的人口呢? 看着满满一缸,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香油,孔玄清叹口气。 也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三犀,打着我的名号收油,到底是有因果。 孔玄取出【琉璃盏】,取出一点油膏。 这琉璃盏,是当年如来赠送的【后天灵宝】,其中灯油是由香火凝结而成,能清心明性,滋养肉体。 孔玄将这点油膏,点入油缸之中,施法搅动,顷刻便彻底融合。 凡人体弱,香火又有反噬,孔玄不敢多给,免得好心办坏事。 确认油膏稀释后是无害的,结合方才查看的各地情况。 孔玄将手一点,把香油均分成滴,轻轻一扇。 将用【琉璃盏】灯油点化后的香油,尽数泼洒到,饱受采油折磨的凡人身上。 第122章 天使至幽冥 那一个个瘦小枯干的庄稼汉;一位位落下残疾的采油人;一名名满手冻疮的浆洗妇,等等等等...... 下方世界凡人在祥光沐浴之中,本就身体恢复,神清气爽。 又有经过佛母点化的香油,自天而降,滴落眉心。 香油一接触体表,就与凡人顷刻融合,滋养根基孕育根本,教他们气血恢复,人人固寿, 庄稼汉凹陷的脸颊,渐渐丰盈;采油人变形的肢体,悄然回正;浆洗妇满手的冻疮,无影无形。 凡俗世人,自觉做梦一般,无不热泪盈眶,放声痛哭,心至福灵向上礼拜: “南无 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与此同时,九幽之中,冥府之内。 十殿阎君,数万年如一日,高登宝座,审阅魂灵。 正批阅事务之时,忽觉幽冥震动,恶鬼哭嚎。 有执簿的判官,自殿后转出,手捧【生死簿】,忙哈哈,奔上高台: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十殿阎君之首秦广王,皱眉抬首,怒视判官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判官告罪一声,急将【生死簿】呈上: “大王,西牛贺洲,裸虫类人属簿子上,许多凡人的寿运自行增加,最少也有一甲子的寿运!” “什么!!!” 十殿阎君霍然而起,神色大惊,秦广王劈手将【生死簿】夺过,亲自过目查看。 只见那些凡人,魂号名字之后,所定寿终之年,俱大大延伸。 竟有这等事? 秦广王将【生死簿】翻得哗哗作响,亲自确认,判官所言非虚。 这是为何? 难道是有人施大法力,干涉凡人寿运吗? 不可能,能有此神通者,怎会做下这逆天之举? 但如果不是这样,那还能是什么呢? 见秦广王捧着【生死簿】,暗暗发愣,其他九殿阎君,都凑上前来,查看情况如何。 他九位见了,也如秦广王一般表现,都呆愣愣杵着,思绪疯狂运转,猜测是哪位大神施法。 几息后,秦广王将【生死簿】放下,与九位阎君说道: “此等大事,我等不可决断,你我同去【翠云宫】,与【地藏王菩萨】说明此事,商议启表,奏闻上天。” 众阎君都点头同意,正要一同出殿,就见一道星光飘落,径落殿门之外。 牛头马面并众鬼卒见了,急忙躬身行礼,口称上仙天使。 秦广王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与众人均一同下殿相迎: “太白星君,所来何事?” 太白金星与众阎君回礼,自怀中取出一角文书,笑道: “圣上有御旨赐下。” 十殿阎君忙命人摆设香案,焚香净手,恭敬接旨。 秦广王将圣旨接下,与众阎君一同展开文书,瞻仰圣谕。 十殿阎君逐字看之后,恍然大悟,惊声赞叹: “原来是这等缘故!佛母大神,不愧为福德真圣! “此举造福万民,却也顺应天意,实是有德,我等愧不能及也!” 金星笑盈盈道: “诸位阎君坐镇幽冥,梳理轮回,德行比天还高,比地也深,不必自谦。” 十殿阎君,感慨不已: “我等所行,不过工作之务,分内之事,怎好与佛母所行之善事相比?” 感慨完毕,不等金星出言,秦广王又道: “请星君回禀圣上,我等一定配合佛母,将拘魂鬼使安排妥当,免得与【生死簿】有差池。” 金星点头应下,秦广王便要送金星回天: “星君慢回,我等有事在身,不能远送,日后有空,定要来我殿中品茶。” “见外见外!诸位阎君且忙,老汉去也。” 金星与十殿阎君告辞,化一道星光,回天缴旨。 西牛贺洲上空,无数凡人礼赞之声回荡。 孔玄将香油分散干净,与李天王道: “这三妖假借我名,做下恶事,若再教人学去恐为不妙。 “还请与大天尊说明,免得十方诸界有狐假虎威,以此为祸人间的大害涌现。” “佛母考虑的甚是,我一定禀告圣上,免得下界再生此类妖孽!” 李靖与孔玄施礼,令众神偃旗息鼓,班师回天。 临走之前,哪吒还特意上前,与孔玄告辞。 在他们消失之后,大鹏凑近问道: “大哥,那个小孩,怎么长得这样慢?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个头也没长多少。” 小孩?哪个小孩? 孔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大鹏说的是哪吒,不由有些无语。 你倒是聪明,知道在背后议论人...... “那是哪吒,按理说,你该给他行礼问好,称呼大神,别乱嚼舌根。” “没事,我迟早也是大神!” 说着,大鹏又神秘兮兮,小声道: “你说,是不是他老爹小心眼儿,不给他饭吃,才这样?” 不给饭吃? 什么意思?点我呢,是吧? 孔玄摇摇头: “和吃没关系,他的情况特殊,生长是缓慢些。 “像那兜率宫中的金角银角,也是如此。” 对哦,还有那两个小屁孩。 大鹏摸摸下巴,没再多话。 此间事了,孔玄收拢祥光,隐蔽身形,正要叫大鹏走路,却见他还拖着那个大油缸。 “你留他作甚?” 孔玄疑惑发问,没想到大鹏回道: “这缸有些分量,若抛到地上,恐怕伤人。” 嘿! 这小子开窍了? 不错不错。 孔玄看着大鹏,满意点头,开口称赞: “真不错,你考虑的很仔细,越来越有神仙的样子了!” 大鹏咧嘴一笑,正要拍拍胸脯,夸奖自己一番,却险些将大缸脱手,坠落凡尘。 “手滑手滑!” 大鹏尬笑一声,对孔玄说: “大哥稍等,待我将此缸放下。” 说完大鹏将身一闪,带着大缸瞬间消失,三息之后,独自在原地现身。 “走吧,大哥。” 孔玄有些好奇:“你把它放哪去了?” 大鹏就等着孔玄发问,自豪道: “去给给那青龙山老汉当澡盆了,正好他身材矮小,尺寸足够。” 澡盆? 孔玄十分疑惑。 大鹏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用途? 仿佛是孔玄的眼神太过疑惑,大鹏解释道: “那老汉胡子长的都拖到地上,实在有些邋遢,该经常洗一洗。” 孔玄无奈。 那叫仙风道骨,你懂什么...... 孔玄拍拍大鹏的肩膀,没有说话,与他驾云离去。 二人虽已消失在天边,但下方世界众生依旧遥拜。 众生中,有灵感的丹青妙手,传下影神,名【佛母降害图】,传抄供奉,永为后世流传。 第123章 乱石遇二郎 距离降伏三犀,已有一段时间。 孔玄与大鹏,变换掩样,在人间穿州过府,跋山涉水。 白日脚踏实地,于红尘凡俗中穿梭;夜间半云半雾,在无人荒野间飞行。 如此,约有一甲子的时间。 这一日,二人来到一处乱石荒滩。 大鹏看左右无人,将身一晃,恢复原本人形,身上的【耀金鹏毛甲】,也变回原本的模样。 他伸个懒腰,对孔玄抱怨道: “大哥,人间好无聊,我们赶快回去吧,我都有些饿了。” 孔玄维持着,普通凡人男子的模样,一身布衣回道: “昨天,不是才吃过饭吗?” 大鹏撇撇嘴: “凡人吃的也太差了,什么竹笋木耳加干菜,一点都不好吃。” “不好吃?” 回想起昨天在客栈,大鹏狼吞虎咽的模样,孔玄就有些无语: “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 大鹏拍拍肚子,理所当然道: “不好吃是不好吃,但起码能垫垫肚子。 “再说,那可是花钱买的,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不错,很有道理。 孔玄点头赞同。 在人间行走的这段时间,大鹏的兴致很高。 他常常打抱不平,惩奸除恶,赢得了不少好名声,和答谢路费。 虽然那些答谢钱并没有多少,甚至大部分都是一文一文,一钱一钱凑出来的。 但大鹏完全不嫌少,宝贝得不得了。 用这些钱买的饭,哪怕再不合他的胃口,也舍不得浪费。 对大鹏的变化,孔玄很满意。 上次的人参果他没吃到,自己都不忍心告诉他,免得他后悔化形的时机不对。 这次回去后,做些仙肴来吃,正好自己也有些饿了。 不过做仙肴好无聊,有些不想动手...... 诶?对了! 自己可以忽,咳,可以教大鹏炮制仙肴嘛! 大鹏既学了技术,自己又乐得清闲,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孔玄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 正在思考,怎么不经意说出这事时,忽听得狂风滚滚,惨雾阴阴。 孔玄与大鹏,忙转身去看,只见一伙人马架鹰携犬,挎弓持械,纵风雾而来。 这动静,难道是哪方妖魔? 孔玄眯眼细看,发现不对。 队伍中有一人: 仪容清秀,两耳垂肩。 戴三山帽,穿淡鹅黄。 腰挎弹弓,执三尖枪。 兄弟簇拥,细犬跟随。 好家伙,这可不是哪方妖魔,这是昭惠灵显王 二郎显圣真君。 虽说,头顶没有第三只眼,看着有些不习惯,但明显就是二郎神。 和大众认知不同,在西游原本中,二郎神是没有第三只眼,也就是【天眼】的。 原本中,介绍二郎外貌的赞诗,只是这样描写: 【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这,并没有写出举世闻名的第三只眼,而是着重描写了两耳垂肩的福气之像。 包括后面,他看破孙悟空的变化,也只是圆睁凤目观看,并不是依靠什么【天眼】。 而且,在西游原本中,凤目,不止二郎神拥有。 像大唐唐王,女儿国国王,朱紫国国王,甚至狮驼岭白象,他们都有凤目,不过是个形容词罢了。 西游原本也写得明白,二郎神与孙悟空赌斗时,先是睁凤目,看见孙悟空变成麻雀,才变雀鹰去抓。 孙悟空变成鱼躲在水中,也是他赶到涧边,不见踪迹,猜测后才变成鱼鹰盘旋。 孙悟空见他变的鱼鹰细节不对,长得不像,就转头游走。 他也见悟空变的鱼儿细节不对,是个四不像,又见鱼儿掉头回身,才猜测是悟空变的。 两个人就这样变来变去,直到孙悟空变成土地庙。 二郎神急睁凤目,仔细看之,见旗竿立在后面,笑道: 【我也曾见庙宇,更不曾见一个旗杆竖在后面的。】 从始至终,二郎神都不是因为依靠【天眼】的能力,才能看破孙悟空的变化。 他们变东西,并没有一套标准的模板,而是依靠平时观察万物的经验。 有不注意的地方变得不像,被人发现,都非常正常。 就比如孙悟空,有两次,他连红屁股都没有变化,教人看到: 一次是在金角银角那里,被猪八戒发现;另一次是在狮驼岭那里,被三只老魔看到。 所以,二郎神和孙悟空赌变化,是靠对事物的理解和经验,不是靠看破万物的【天眼】。 甚至孙悟空逃出他们包围,跑到灌江口,也不是二郎神依靠天眼发现。 而是二郎神去问李天王,李天王用【照妖镜】照见,才告诉他的。 由此可见,西游中的二郎神,不止没有第三只眼,也没有什么【天眼】。 正在孔玄思量之际,大鹏神色一喜,取出【画杆方天戟】,跃跃欲试: “大哥,我的买卖来了!” 买卖? 孔玄瞬间回神,忙抬手制止: “这不是你的买卖。” 不是我的买卖? 大鹏眨眨眼,又望了望那团风雾,满脸疑惑: “如此飞沙走石的阵仗,难道不是妖怪吗?” “不是,那是显圣二郎与他众兄弟。” 孔玄摇摇头: “他那伙人,除二郎是敕封的正神外,其余都是未受正果的草头神。 “他们踏不得祥云,放不出神光,自然只能架风。” 居然是这样? 大鹏将方天戟杵在地上,叉腰笑道: “嘻嘻,原来是伙野神,连祥云都驾不得,我......” 看着大鹏得意的样子,孔玄就忍不住揭他的短: “哦?原来小弟你也能驾祥云?” “额......” 大鹏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别说祥云,就是普通的腾云之术,他也不会,他能飞行,不过是依靠天赋神通而已。 孔玄看了暗暗发笑。 “哼!等哪位大神看上我的时候,就是我一飞冲天之时。 “到时我不止要驾祥云,还要披紫霞戴彩虹,比大哥的排场还要大!” 大鹏喷着唾沫,还用手中方天戟比划,畅想着未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披紫霞? 你怎么不披至尊宝? 孔玄自觉好笑,面上却不显露,满脸认真的点头,赞同大鹏的想法。 大鹏得意一笑,将方天戟揽在怀中,双手抱胸,畅想自己到时神气的模样。 到时候,首先就要先到大哥面前,炫耀一番。 不,不对! 到时自己怎么还是小弟? 应该自己做大哥,让大哥做自己的小弟! 正在大鹏的表情,逐渐放肆之时,有呼呼风吼之声逼近。 孔玄与大鹏回身观看,只见是二郎神一众调转方向,径朝他们而来。 第124章 二郎请宴饮 “兀那妖邪,莫敢害人!” 只听得梅山六兄弟一齐暴喝,纵狂风,将大鹏与孔玄围在一处,一个个刀剑出鞘,张弓搭箭。 妖邪?哪有妖邪? 大鹏心中一紧,四下查看一周,并没发现什么妖怪。 这伙毛神搞什么? 正在大鹏匪夷所思之际,只听得梅山六兄弟又道: “你这妖邪不敢妄动,快将手中凡人交出,若迸半个不字,便将你挫骨扬灰!” 嗯? 大鹏看看身旁,维持着凡人模样的孔玄,再看看横眉倒竖的梅山六兄弟,忍不住呵呵发笑。 这伙毛神,连大哥的变化都看不穿。 见大鹏发笑,梅山六兄弟更是愤怒,却顾及凡人模样的孔玄,不敢轻举妄动。 显圣真君持三尖枪,步下车驾,携细犬,至梅山六众身前,睁凤目,往大鹏看去。 他见,大鹏身上虽气息凶悍,但并无妖邪之气,甚至隐隐有金光透露,便知大鹏不是妖邪。 在看大鹏身披【耀金鹏毛甲】,手持【画杆方天戟】,一副不同凡俗的斗战作派,心生欢喜。 他忙教六兄弟收起刀兵,立定问道: “我看你不是那害人的邪物,为何在山野之间与凡人独行?” 这个小郎君倒有眼力,想来就是显圣二郎,不愧是受敕封的正神。 不过…… 大鹏偏头,看看身旁的孔玄。 连他也看不出来大哥的法术么?是大哥变得太好,还是他这个正神法力不强? 见大鹏并不言语,二郎眉头微动,心中生疑。 眼看误会就要发生,孔玄上前一步,凡人模样退散。 孔玄一身淡绿仙袍,披【翠意雀羽衣】,在众人面前现身。 啊? 这是!!! 梅山六兄弟见了大惊失色,忙收起手中刀兵,合掌向孔玄行礼。 显圣二郎见了,也面露惊喜之色,将三尖枪杵在地上,拱手与孔玄行礼: “原来是佛母当面,小圣眼拙,认不得福德大圣,有罪有罪。” 孔玄与二郎回礼: “真君多礼,是我变化掩形,与舍弟行走人间,怪不得真君。” “佛母降临凡尘,造福万灵,实是有德。” 二郎赞叹不已,又看向大鹏: “不知尊弟是?” 见二郎询问大鹏,孔玄有些惊奇,大鹏也没想到,二郎神会询问自己的名字。 “舍弟是金翅大鹏雕,方才化形不久,尚未修成得箓,心性不稳。 “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望真君见谅” 孔玄与二郎介绍大鹏。 “金翅大鹏?可是那庄子所言,扶摇九万里的大鹏么?” 二郎很感兴趣。 庄子? 孔玄回想一下,好像庄子说的是鲲鹏,不过这个九万里倒是差不多。 “舍弟确实善飞,却不是鲲鹏。” 什么鲲鹏鸟鹏,哪有我大鹏厉害? 大鹏一挺胸脯,自傲道: “好教真君知晓,飞遁之法只是小术,兵器赌斗才是我所长之处!” 在人间行走的这一甲子中,大鹏没少用【画杆方天戟】,剪除妖邪,不由有些自傲。 听到大鹏在二郎面前说,擅长兵器赌斗,孔玄不禁有扶额的冲动。 欺负小妖,欺负出幻觉了,要班门弄斧是吧? 孔玄正要制止他,自讨苦吃,不想二郎来了兴致: “哦?不知可否赏脸,切磋切磋?” 大鹏不知天高地厚,满心欢喜,向孔玄投去期待的眼神。 真是难评…… 孔玄一阵无语。 也罢,吃吃苦头挺好,这样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孔玄点头同意,在大鹏欣喜的摩拳擦掌时,与二郎传音: “他的面皮薄,还请真君手下留情。” 二郎听了与孔玄拱手点头。 众人拉开架势,腾出一片空地,教二人赌斗。 大鹏显化一身金甲,持方天戟,与二郎对立行礼: “真君赏脸,看戟!” 说着他便举起方天戟,没头没脸照二郎劈去。 二郎将身一侧,使三尖神锋将戟架住,呵呵一笑: “你却是急了些,怎么借着施礼的空档出手?” “嘻嘻,此乃兵不厌诈!” 一击不中,大鹏也不气馁,满脸笑容。 说着,他欲将方天戟抽回,却被二郎架住,动弹不得。 大鹏脸上的笑容僵住,察觉不对。 二郎摇头微笑,神锋一抖,将大鹏放开: “旁门左道,再来。” 大鹏急忙站稳,攥攥戟杆,咽口唾沫,慎重起来。 二人在梅山六兄弟的欢呼声,与细犬激动的吠叫声中,一攻一守,从兵器到拳脚,再从拳脚到兵器,气氛热火朝天。 约有百十个回合后,大鹏汗流浃背的望着二郎,呼呼喘气。 二郎衣角不染半丝灰尘,将方天戟横在手中,赞一声好兵器,便掷回大鹏手中。 “你的戟法虽不齐整,但也有些灵性,这番赌斗你若领会,技法定能精进不少。” 对二郎的点评,大鹏也知晓有理,但他想起,自己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脸都险些臊红。 只哼唧两声,不敢言语,与二郎抱拳谢礼,便灰溜溜回到孔玄身旁。 孔玄暗暗发笑,与二郎拱手言谢,二郎也面含笑容与孔玄回礼。 “今日有缘得见佛母尊面,我兄弟们外出巡猎,正好带有酒膳。 “斗胆上请佛母,屈尊宴饮一番,不知尊意如何?” 酒席? 孔玄顿时来精神,身旁的大鹏也探出头来。 不等孔玄回话,一阵咕噜噜的腹鸣之声,从大鹏身上传来。 啊啊啊!!! 自己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竟在如此多外人所在之处现眼! 大鹏猛然一把捂着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郎嘴角微翘,与孔玄对视一眼。 孔玄嘴边含笑,与二郎道: “如此,就麻烦真君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二郎十分欢喜,急命众弟兄,安营扎寨,铺设仙肴。 二郎请孔玄入了上席,一同欢饮不题。 在乱石滩不远处,有一座乱石荒山,有一巡视的横行介士,远远瞧见车营。 他不敢靠近,缩头奔回山后,一溜烟跑到一深潭之处,跃入水中,翻个水花消失不见。 只留那碧波荡漾的深潭,与潭边矗立的石碣: 【乱石山碧波潭】 第125章 老龙携众访 蟹介士钻入深潭,往水里游去。 很快,他进入一座晶莹剔透的牌楼,里头却也没水。 他不顾衣甲滴水,湿哒哒跑将进去: “大王!大王!” 此时,水族宫中无比忙碌,虾兵蟹将顶佳肴,蚌女鱼精舞长巾。左右有山精野怪,前后有龙子龙女。 万圣老龙高坐上位,正笑盈盈望着怀中襁褓之女。 今日,是他小女满月之宴,附近不少精怪都将要前来贺礼,众人正在筹备宴席,忽听得有人吵闹。 他抬头看去,见是巡游的介士,当即怒拍龙椅: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介士也不怕挨骂,奔至阶下跪倒: “大王!小的是看见二郎爷爷车驾路过,这才无状闯入,特来禀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万圣老龙更是豁然起身: “此话当真!!!” 他将襁褓交给一旁的龙婆,急步下殿问询。 “小的亲眼所见!” 蟹介士忙回答。 “太好了!” 万圣老龙喜的是手舞足蹈,顾不得众人就要往外奔去,截住二郎神。 蟹介士赶忙又说: “大王不必焦急,二郎爷爷正在乱石滩上扎营宴饮,不同往日路过那般迅速。” “好好好!” 万圣老龙连道三个好字,停下脚步,急命众人收拾整齐,一同外出恭迎。 “看来我儿造化不浅,竟能撞得如此幸事!” 不少前来赴宴的山精水怪,听闻二郎神之名,都惊喜不已,自发与老龙同去。 他们虽是精怪,但并无害人之罪,虽然气息驳杂,但并无妖邪之气。 二郎巡猎之时,虽常常剪伐妖魔,但像那安分守己,本分修真的精怪,却不会无故杀伐。 故此,这些山精野怪对二郎神都是敬仰之意,没有畏惧之心,才敢与老龙同去。 万圣老龙领一众水族,并山精野怪,破开水路来到岸边。 他们也不弄雾,也不驾风,只徒步翻越乱石山,急匆匆往乱石滩而去。 二郎神此时正与孔玄敬酒: “佛母,这是素酒,请进一盅!” 素酒? 孔玄有些疑惑。 酒还分素的荤的吗? 许是孔玄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二郎持杯解释: “我兄弟外出训猎,不敢醉饮,特带这果酒素饮,润喉解渴,其中并无酒气,也算是斋酒。” 斋酒? 发酵的葡萄汁是吧。 孔玄暗笑一声,举杯与二郎示意,轻啜一口。 嗯,不错,甜丝丝的。 孔玄眼睛微亮。 这哪里是什么素酒,简直就是果啤嘛。 这味道让孔玄想起前世,不禁有些有些小怀念。 大鹏听说是斋酒,也很好奇。 他这些年,在人间也尝过浊酒,倒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斋酒。 他闻闻杯中酒,用手蘸了蘸,一尝两眼圆瞪。 “好酒!虽不比天庭佳酿,却别有一番风味!” 大鹏夸赞一声,一仰头,便将杯中酒饮尽。 梅山六兄弟暗笑一声,又与他续上一杯。 众人正欢乐之际,只听营门外有众人靠近的声音,随即,便有一个草头神进来报道: “爷爷,外面有万圣老龙,领一众山精水怪前来拜访。” 万圣老龙? 孔玄将酒杯放下。 是招九头虫为女婿的那个,万圣龙王吗? 原来自己已经快走到火焰山了。 哦不对,没有孙悟空那一脚,现在火焰山还不存在呢。 不过…… 自己离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所居住的洞府,恐怕已经不远了。 虽说牛魔王有些实力,能和孙悟空战个手平,但孔玄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毕竟他也是个吃人的妖魔。 在西游原本中,说的明白: 孙悟空变做牛魔王,与红孩儿说要吃斋,便露了马脚。 【那妖王心中暗想:我父王平时吃人为生,今活够有一千余岁,怎么如今又吃起斋来了?】 所以,孔玄对牛魔王兴趣不大,反而对铁扇公主,准确的说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很有兴趣。 那可是太阴之精叶,实打实的【先天法宝】! 自己本就想借用【阴阳二气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把手中的两把宝扇练成,一阴一阳两把宝扇。 但也只是这么想过,还没有付出实践。 阴阳二气是【先天之气】,要不是被母亲当年截取,收入瓶中,自己根本无法操控,更别说用来炼宝了。 这些年炼制的几件宝贝,也是在为炼制含有【阴阳二气】的法宝,在练手。 要是能有【芭蕉扇】作为参考,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是,【芭蕉扇】到底是铁扇公主所有,他若是不借也没道理去抢。 孔玄在心中思索。 到时自己准备些天材地宝,登门借宝试试,要是不借就算了。 毕竟,到底是别人之物。 大不了自己,多研究上几千几万年,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着急使用。 打定主意,孔玄眯眼细想,那铁扇公主所住的地方。 是在积雷山吗?不对,积雷山好像是玉面公主的老窝。 铁扇公主应该是在……翠云山芭蕉洞。 正在孔玄思索【翠云山】方位之时,二郎神不好教老龙入内,打搅孔玄雅兴。 他便与孔玄告罪一声,起身到营外,去见万圣老龙。 来到营门外,见万圣老龙浩浩荡荡,带了一大群人,二郎有些疑惑。 这是要来打仗? 万圣龙王本以为,二郎神要宣他进去,没想到,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自己。 慌得他忙迎将上去,躬身深深施礼,随行而来的众人不敢上前,但也在后遥遥礼拜。 众人山呼海啸口称二郎尊号——“昭惠灵显王二郎显圣真君”。 二郎命万圣老龙起身,询问所来何事。 万圣老龙红光满面,满脸堆笑: “二郎爷爷有所不知,近日小龙喜得一女,今日正办满月之酒,不想三生有幸,遇见爷爷车驾路过。 “故此,小龙特斗胆前来,望求爷爷尊驾轻移,至小龙寒舍一坐,实在冒犯,千祈拜上!” 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说不是来打仗,二郎有些小遗憾。 方才和佛母胞弟活动,有些手痒,本以为能热热身子,没想到却是这事。 要是平日无事,去也就去了,但今日不同以往。 二郎断然拒绝: “我正宴请贵客,不便登门,请回吧。” 额…… 万圣老龙傻眼了,支吾半天,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敢问是哪位贵客?不若同去小龙水府?” 第126章 牛王访万圣 “嗯?” 二郎怒哼一声,皱眉看向万圣老龙。 老龙一个哆嗦,身形矮了三寸,忙道僭越僭越,躬身施礼,倒退至营门外。 见老龙还算识趣,二郎没多理会,转身重回营房。 老龙恭送二郎步入营房,才敢起身。 他正要舒口气,擦去脸上的汗珠,忽在二郎掀动门帘之时,惊鸿一瞥瞧见孔玄身影。 吓的他三尸神咋,七窍生烟,一屁股跌坐在地,汗水瞬间湿透脊背。 与他同来的山精水怪,龙宫水族,都惊呼一声,将他扶起,询问原由。 万圣老龙不敢言语,双手颤抖着摆了摆,只教众人赶紧回宫。 众人不敢怠慢,即将他扶起,慌慌张张回到谭底龙宫。 老龙被扶至座椅上,龙婆龙女给她拍着胸脯顺气,又有人捧来茶水,饮下后才缓过劲来。 来赴宴的山精水怪都十分好奇,万圣老龙到底看到什么,居然如此作态? 见老龙好一些了,便有人发问: “万圣龙王,你在二郎爷爷那看到什么?怎么如此……额……姿态?” 此言一出,众人附和,都满脸好奇地看向老龙。 老龙深吸一口气,又饮了一杯茶,才缓缓道出缘由: “二郎爷爷说在邀请贵客,不便登门,我趁他返身之际往内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 “居然看到佛母端坐营房之内,故此失态,叫诸位见笑了。” 佛母? 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嘈杂的龙宫瞬间安静下来。 山精野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面露惊喜之色,众人不解问道: “佛母在与二郎爷爷宴饮?许是看错了吧?” “说的是,再者,龙王如何认得是佛母降临?” “有缘得见佛母尊颜,不知是几世才修来的福分!万圣龙王为何如……” 那人话说一半,就被旁人急忙阻止,他见老龙面色不对,才没有再往下问。 听到佛母名号,老龙又是浑身一抖,附身一顿猛咳,慌的龙婆龙女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众人正要上来的关心,被他抬手止住。 “佛母的形象,普天里早已遍传,你等在山中修行,自然不知。 “至于我为何如此失态……” 老龙抬起头,做起身,靠在龙椅上才感觉好些,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 “当年,三坛海会大神自西向东,灭杀九十六洞妖魔,将西牛贺洲翻了个底朝天,许多为恶的水族龙种,都被一一剿灭。 “佛母见龙种气运殷实,造化甚高,便发了个慈悲心,在青龙山以我龙种尸首点化天地间第一座【龙脉】。 “可怜,那昔年的西海龙王长子,魂归九幽,尸首不全,莫说转世投胎,恐怕要在那枉死城中,不知蹉跎多少岁月……” 说着,老龙眼中竟淌下泪来,以衣袖掩面,嘤嘤痛哭。 山精水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心中却暗自嗤笑: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你四海龙种盘踞海域也罢,还上岸霸占我大陆之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那上一代西海龙王长子,更是其中翘楚,佛母此举,顺应天道,造福万灵,哪个不欢呼跳跃,拍手称快? “也只有你这四海遗老,心中惶恐,怨不得如此惊恐,瞧见佛母身影便跌了一跤……” 众人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好显露,挑了些敷衍的话语,安慰于他。 老龙揩去泪水,强颜欢笑,命人继续奏乐,继续舞蹈,免得将他小女的满月之喜冲去。 一时间,龙宫内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劲儿,一众人等都,当做方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众山精野怪,正要举杯与老龙庆祝,只听牌楼外传来一阵兽鸣,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个魁梧男子大步入内。 身后还追上来两个虾兵蟹将,边追边喊: “莫闯莫闯!待我与你通报!” 男子却不理会,直往上走。 万圣老龙在上,见他有个人形,又气宇轩昂,便下座拱手相迎: “敢问上仙何来?” 男子穿一身鸦青袄,眼如明镜,口似血盆,腰也不弯,只略略抬手,反问道: “贤友与我递上请柬,却不知我是何人么?” “这……” 老龙哑然,仔细把男子打量一番,却想不起是哪处大王是这副模样,正要赔罪询问。 只听男子呵呵大笑,拍拍老龙手道: “我乃翠云山芭蕉洞,大力牛王是也!” 芭蕉洞? 老龙微微一愣,支吾道: “芭蕉洞不是铁扇公主仙洞?阁下是?” 男子得意一笑,满口银牙露出: “铁扇公主正是山妻!” 什么!!! 众山精野怪,险些从座位上蹦起来。 铁扇公主怎么突然就有婚配? 他们还想着,哪天铁扇公主坐山招夫,能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突然被人截胡! 真是气死了!!! 他们面色不善,向牛王看去。 但见牛王人形近乎完善,都知晓他有法力,连忙将脸色隐了,齐齐仰头猛灌一口闷酒。 铁扇公主竟然已经婚配! 老龙也万分惊讶。 他还想着,万一日后铁扇招夫,便领龙子龙孙前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气得他心脏噗突突跳。 且不说铁扇公主的家业,光是他那件【先天法宝】【芭蕉扇】,就叫人垂涎三尺。 可惜可惜,怎么却便宜了别人? 正在老龙懊恼之际,牛王见众人似是不信,嘴角翘起。 他也不辩驳,张口吐出个杏叶大小的玩意,擒在手中,将左手大拇指,捻着柄上第七缕红丝,嘴里默念: 【??嘘呵吸嘻吹呼】。 那玩意随即变大,是个一丈二尺长短的芭蕉扇。 “列位,如何?” 牛王擒着【芭蕉扇】,叉腰环视众人引起阵阵惊呼。 “那是啥?” “废话,看样子就知道是芭蕉扇!” “老天爷!这就是芭蕉扇?不想今日能见到【先天至宝】,就是死也无憾了!!!” “真是芭蕉扇!他果然娶了铁扇公主!” 万圣老龙眼睛都黏在【芭蕉扇】上面,挪不动半分,嘴里磕磕绊绊道: “芭……芭蕉扇!” 牛王暗笑一声,举扇问道: “贤友可是不信?待我与你试试此宝?” 万圣老龙瞬间回神,忙告饶道: “诶呀!不可不可!小龙怎敢疑心?大王快快上座!” 老龙忙叫人搬设座椅请入上座。 第127章 大力拜孔玄 牛王又捻个诀,将【芭蕉扇】重变回杏叶大小,噙入口中存放。 他也不推辞,大马金刀入席上座,老龙又亲手斟酒,递与牛王。 牛王哈哈一笑,抬头将酒饮了,递还老龙。 老龙笑眯眯将酒盏接过,递给下人: “我与铁扇仙递上请柬,不想却是大王前来,故有冒失,请大王恕罪!” 他又急命人端酒上来,与牛王告罪: “且看我连饮三杯,与大王赎罪!” 说着,老龙满饮三杯,惹得牛王欢笑,众人喝彩。 老龙饮完酒,即命歌舞再起,佳肴续上,他在牛王下首落座,与众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宴席就要结束,老龙趁着人多,抱着襁褓小女,请牛王赐名。 牛王微醺,眯眼瞥眼襁褓,简单粗暴道: “贤友称号万圣,小女不如就叫万圣公主,如何?” 万圣公主? 老龙微微一愣,有些不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做出喜悦之色,连声赞叹: “好好好!好名字,我儿就叫万圣公主!” 牛王呵呵大笑,众人也随声附和。 又吃了一盅酒后,牛王起身告辞: “不敢多饮,恐怕山妻怪罪,贤友日后再会。” “不敢不敢!” 老龙不敢强留,带众水族送牛王出宫。 牛王跨上辟水金睛兽,在众人的簇拥下,破开水面,正驾起风雾与老龙告别。 忽得,他瞥见乱石山后,二郎神热闹的车营,低头问老龙: “那处是谁人在宴饮?” 说着,他就要持鞭去指,慌得老龙一跃而上,将牛王持鞭的手按住,急促道: “不可乱指,那是二郎爷爷的车驾,还......” 话未说完,牛魔喷着酒气,甩开老龙的手,打断道: “那又如何?本王我可不惧他!” 说着,又要用手去指,老龙顾不上手疼,又一把按住,气声道: “那处还有佛母尊驾降临,万万不可无礼指点啊!” 佛母? 牛王一愣,呆愣愣问: “哪个佛母?” 老龙险些被气笑:“还有哪位敢称佛母?” 牛王只觉,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分的酒意已去了九分。 他翻身而下,拽着辟水金睛兽和老龙,跌落地面,险些把老龙摔个倒栽葱。 “诶哟!我的老腰诶!” 看着被众水族,颤巍巍扶起的老龙,牛王的心思却不在他的身上。 佛母? 佛母居然降临凡尘,还与我如此之近? 这......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啊!!! 要是能,拜入佛母门下,当个徒弟,不! 不,别说徒弟,就是当个坐骑也心甘情愿啊! 君不见,那太上老君的青牛,是何等的惬意? 自从,听说过老君骑青牛入函谷的故事后,自己就时常畅想。 要是自己能把那青牛取而代之,那该有多好? 为此,自己艰苦清修,不敢像许多妖怪那样,伤生害命,肆意妄为。 就是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入了老君法眼,一同带上天去。 毕竟,也没有规定说,神仙只能有一只坐骑嘛! 像文殊菩萨,不就起码有两只青狮子吗? 可是,妄想终归是妄想,自己多年苦修,哪怕已修成人身,也没有等来老君的垂慈。 还好,因为气息清澈,有幸能与夫人相识,不然,恐怕已经自暴自弃,霸占哪处山头,做个肆意妄为的妖王了。 想到这,牛王一拍大腿,心中后怕。 多亏夫人自幼修持,厌恶妖邪之气,不然,我真真要错失,天大的机缘也!!! 牛王突然拍大腿,教老龙莫名其妙,小心问道: “可是小龙......” 他话未说完,被牛王打断: “不消讲了,今番多谢你了,不然,教我指点真圣,真个德行有失。” 老龙连道不敢。 牛王正要去求拜佛母,忽觉不对,老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便停住脚步发问,老龙干笑两声,简单解释: “小龙去请二郎赴宴,临走时有幸亲眼瞧见佛母尊影,这才知晓。” 牛王点头表示知道,忽又疑惑问道: “你怎么不去拜求佛母保佑,反而稳坐水府,开甚么满月宴?” “这个......” 老龙支吾半天,才吭哧吭哧道: “佛母曾点化【龙脉】,小龙实在恐惧,不敢前往,这才回水府躲避......” 牛王听了,暗暗窃喜: 好个没缘的老泥鳅,这不过一座山头的距离而已,若是佛母想要发难,你就是躲到北海龙宫,又能怎样? 可笑可笑! 也罢,正好也免得你打搅佛母雅兴,教我不好上门,如此倒与我有益! 牛王面色不动声色,与老龙等人依旧告辞。 他看似换个方向回家,其实,却暗渡陈仓绕了个大弯,又回到乱石滩,甚至顾不上回家取些礼物。 他束一束鸦青袄,按一按嘴脸,将血盆大口收敛一些,牵着辟水金睛兽,深一脚浅一脚,望二郎车营走来。 话分两头,当时二郎回绝老龙,掀动门帘入内,孔玄自然感知到,老龙的视线。 对这个万圣老龙,孔玄没什么好感。 在西游原本中,他招九头虫为驸马,一同下了场血雨,污染【祭赛国】宝塔,偷走塔中放光的舍利。 他小女万圣,也是个与九头虫登对的。 他跑去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放在潭底,用【舍利子】温养,当作宝物。 而且,和前世电视剧不同,在原本中,他和白龙马可没什么狗血纠缠,不过是被猪八戒一钯筑倒的尸首罢了。 孔玄瞥了眼老龙,见他身上没什么妖邪之气,就没再搭理他。 二郎入席,与孔玄道一声歉,众人继续饮素酒,品仙肴。 宴席直日落时分,大鹏把素酒喝的肚子都大了,仰在那里打瞌睡;眉山六兄弟将烈酒畅饮,在那里划拳行酒令; 细犬卧在二郎脚边,抱着骨头慢慢啃;二郎与孔玄都素酒沾唇,只是闲谈解闷。 什么哪位大神的趣事儿啊;什么哪位菩萨的糗事啊;什么大陆哪处的景色啊;什么修行时的感受啊,等等等等...... 见日落西山,孔玄不再打扰二郎,起身准备离去,大鹏腆着肚子伸个懒腰,跟在孔玄身后。 二郎也没有强留,起身和六兄弟一同相送。 众人正走到营门处,就见牛王牵着辟水金睛兽,迈步靠近。 早有在外把守的草头神,将牛王拦住,喝问来意。 牛王恭敬拱手: “在下是附近修行的精灵,知晓佛母大驾在此,特来上拜。” 第128章 牛王心猿变 精灵? 草头神上下打量牛王一番,见他人形近乎圆满,兽形不深,知晓是个有些修为的,正犹豫是否通报。 就听二郎神靠近问道: “你是哪方精灵?怎么得知佛母在此?” 牛王抬头拱手,正要回应,就见到孔玄身影,急忙上前要拜,唬得那草头神急抽兵器。 二郎神,大鹏,并眉山六兄弟,都急亮兵器,上前将牛王架住。 “大胆!!!” 牛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想要起身却被兵器架住,一时间尬在原地,面色尴尬的解释道: “小子家住翠云山芭蕉洞,因赴万圣老龙宴席,这才得知佛母在此。 “特此赶来拜见,一时激动无状,还请佛母能有个原谅。” 翠云山芭蕉洞? 那不是铁扇公主的住所么? 那这个人,难道就是牛魔王? 孔玄心中惊奇。 嗯,看这嘴脸,却是有个牛样。 不过,他来拜我干什么? 孔玄思索其中缘故。 听说是万圣老龙泄漏讯息,二郎冷笑一声,攥了攥手中三尖枪,梅山六兄弟也眉头紧锁。 大鹏不知万圣是谁,但也面露不喜之色。 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还敢自称“万圣”?自大无知! 孔玄的注意力却不在万圣老龙身上。 他看着牛王脸上,那微微颤动的大鼻子,暗觉好笑,出声询问: “你姓甚么,拜我作甚?” 牛王得到孔玄回应,激动道: “小子并无姓名,弟兄们都称我牛魔,咳咳咳! “牛王,嘿嘿,牛王!” 牛王尬笑两声,继续解释: “佛母点化【龙脉】福荫天地,六道众生无不享受慈恩。 “前来拜谒也无别事,只因小子我,能化成人形,全靠佛母洪恩。 “自化形之后,小子便一直日夜遥拜,礼赞佛母圣名,如今得知佛母尊驾降临,特此赶来,顶礼膜拜!” 说着,牛王虽被兵器架住,却依旧拱手低头,向孔玄行礼。 好,还真是牛魔王。 对于牛王恭维的话,孔玄毫不在意,只听听便罢。 孔玄注意的点,在牛王周身的气息。 在原本中,牛魔王也是个吃人为生的魔头,按理说,应该浑身妖气。 但,现在眼前的事实却完全不同。 牛王身上的气息,虽算不上是清气,却也不算驳杂浑浊,并没有吞食凡人所积的恶臭妖气。 挺奇怪,难道是因为他刚化形不久,还没开始拦路吃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牛魔王,现在也确实算得上是精灵,不是妖怪。 不过,就是如此,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拜我,想是有事相求,却还说什么“也无别事”。 就是不知,他所求何事? 总不会是来投奔的吧? 看看满脸憨厚,小眼珠却乱转的牛王,孔玄决定逗他一逗。 孔玄教众人放开牛王,与他说道: “既如此,你拜也拜了,就回去罢。” 啊? 牛王刚被兵器放开,正要起身,听见孔玄这么说,顿时傻眼了。 不是,我还有一大串话没有说呢! 怎么佛母所言,和流传的神仙传说全然不同? 不应该,慈祥的询问我,有什么请求吗? 这招我从没演练过,这该如何应对啊! 众人看着牛王,都在心中暗笑,唯有大鹏呲着个大牙,嘿嘿窃笑出声。 大鹏的笑声,让牛王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孔玄,意识到,自己现在要是,不快将来意说明。 恐怕,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 他推金山,倒玉柱,俯卤向孔玄拜倒,说明来意: “佛母上圣,小子斗胆上拜,欲奉佛母为师! “莽撞叩拜,冒犯尊颜,还请师父发个慈悲,收留弟子! “弟子无父无母,只全心侍奉师父!请师父垂怜!垂怜!” 牛王磕头不计其数,看傻了一旁发笑的大鹏。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大哥只教他回去,他却秃噜秃噜一大段话奉上。 还胆敢直接以弟子相称,唤大哥为师父? 简直! 简直,脸比城墙拐角厚! 大鹏气的够呛,二郎和梅山六兄弟,却心中暗赞。 好个精灵,倒不是那扭捏的,是个修行的人才! 不过,他们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不显露,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敢胡乱插嘴表态。 毕竟,人家拜的不是他们...... 还真是来投奔的。 孔玄看着牛王,心中有些意动。 牛魔王,可不是一般的妖怪,他不仅实力强悍,还与孙悟空有对照之意。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曾亲口所言: 【牛王本是心猿变,今番正好会源流。】 他的经历更是映衬了这一点。 在西游原本中,牛魔王自称平天大圣,在孙悟空六个兄弟里排老大。 虽说,他们这个排名并不是靠实力,但牛魔王,还是很利害的。 他能与孙悟空斗百十回合不分胜负,只是精力完全比不上。 他在积雷山,与孙悟空斗了一日,就力倦神疲,败阵而走。 但,随后,他又和孙悟空与猪八戒,还有火焰山土地领的阴兵,一同战斗一夜,不分上下,又到天明。 紧接着,又和他们,从卯时战到辰时后,斗有百十回合,被土地阴兵拦住洞门,不得休息。 牛魔王无奈变化躲避,和孙悟空来了一场,当年二郎神与孙悟空的变化赌斗。 之后,牛魔王现出原身,是一只头若峻岭,角似铁塔,长千余丈,高八百丈的大白牛。 孙悟空长得身高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用铁棒与牛角相迎。 又来了一场,二郎神与孙悟空,法天象地的角力。 他两个动静太大,惊得那: 【过往虚空一切神众,与金头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来围困牛王。】 这是来了场,花果山围困孙悟空的场景。 牛魔王众人被围着打,归本象,跑回芭蕉洞,又被众人赶上,打破大门。 牛魔王拿铁扇公主的两口宝剑,又与众人拼斗,五十合后败阵要走。 却被四大金刚,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把他拦住,没处躲藏,只好往天上飞。 天上却有,托塔天王哪吒太子,领鱼肚药叉,巨灵神将。 奉玉帝旨意,前来剿除。 第129章 佛母收白牛 牛魔王又变大白牛,拼命作战,却被哪吒三太子骑在背上,用斩妖剑一连砍下十数个牛头。 哪吒还将【火轮儿】挂在牛魔王角上,吹动真火,烧得他又要变化脱身,却被托塔天王。用照妖镜照住。 再也腾挪不动,无计逃生。 这又是来了一场,众神助力二郎神,降伏孙悟空的场景。 其实能很明显看出,这时的牛魔王,对应的就是以前的孙悟空;这时的孙悟空,对应的就是以前的二郎神。 只不过,牛魔王这个吃人行凶的妖怪,并不完全映照了孙悟空。 他真正映照的是,无法收束心猿,堕落成妖的孙悟空。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 想想到这,孔玄侧头看了二郎神一眼。 则是,二郎小圣。 孙悟空自号大圣,二郎自谦小圣;孙悟空有六圣兄弟,吃喝玩乐;二郎也有梅山六圣,行侠仗义; 孙悟空有官无禄,闲游玩耍;二郎却自有道场,护佑一方;孙悟空醉酒大闹天宫;二郎斧劈桃山救亲娘。 当然,这些并不是为了贬低孙悟空,毕竟孙悟空,是整个西游中,当之无愧的主角。 西游原本没有理由,也更不会去糟蹋孙悟空的名声。 二郎神的这些事迹,和牛魔王所经历的事情一样,也是为了和孙悟空有个映照。 如果说,牛魔王映照的是,堕落成妖怪的孙悟空。 那么,二郎神映照的则是,心猿收束,意马牢拴,修神成仙的孙悟空。 真不知在西游原本中,看着牛魔王所经历的熟悉事迹,孙悟空心中,会升起怎样的感触? 想来,还是心有所悟的。 在【火焰山】后的【碧波潭】处。 孙悟空教八戒把二郎车驾拦住,帮忙递话。 二郎好似他两人并未相斗过,就如亲兄弟一般,上前携手相搀,与孙悟空道: 【大圣,你去脱大难,受戒沙门,刻日功完,高登莲座,可贺!可贺!】 孙悟空也不会与二郎神回应: 【不敢,向蒙莫大之恩,未展斯须之报。虽然脱难西行,未知功行如何。】 大难,就是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不得挣展。 和部分人所知不同,如来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并没有规定时间,说五百年后就将他放出。 只说待他灾愆满日,自有人救他。 灾愆满日,需要多久? 若按如来所说,孙悟空要是一个筋斗打不出手掌,就【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一劫,是多久? 按劫难算,可能感觉不是很多,但要是按照如来介绍玉帝时所言。 那,一劫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孙悟空就是把牢底坐穿,也脱不得身。 和许多人认知不同,如来并没有吩咐观音,去找孙悟空护送取经人。 他只是将【紧箍儿】送给观音,并交代,要给取经人找神通广大的妖魔,做徒弟。 是孙悟空听到观音在山上吟诗,出声叫住,表明有悔过之心,望大慈悲指条门路。 这才自己争取到了脱困的机会。 不然,他灾愆满的那一日,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孙悟空咬松嚼柏,并不以吃人为生,尚且如此受苦。 那吃人无数,伤生害命的牛魔王,更不知要遭受,怎样苦楚的惩戒。 看着此时,尚且身无妖气的牛魔王,孔玄眼前一闪。 他仿佛看到了,并未受到菩提祖师教导,在南赡部洲,摸爬滚打的孙悟空; 又好像看见,在那五行山下,叫住观音的孙悟空; 更是幻视,磕头不计其数,请菩提祖师收留的孙悟空。 孔玄微微闭眼,暗舒了口气。 能让我在此撞见,尚未为恶吃人的牛魔王,他还欲拜我为师。 想来,也是天意如此。 也罢,就收下他,又有何不可? 只是,到底是原本中,神通广大的妖魔,不能只靠教导约束于他。 正好手中还有两个箍儿,就给他戴一个吧。 孔玄打定主意,正要开口说之。 牛王瞥见孔玄开口,恐怕说出不要他的话来,忙叩首道: “请师父收留!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说着,他又抬起头道: “若师父看不上弟子,留下与佛母做个脚力也可! “只求佛母慈悲,每年与弟子几日休沐,教弟子与山妻相会!” 此言一出,众人尚无反应,大鹏却面色古怪。 还与山妻相会? 你......也罢,看在你对大哥如此诚恳的份上。 到时,大哥如果说要阉了你,我一定为你说几句好话! 听到牛王这番言语,孔玄心情复杂,不由想起,当年那三只犀牛精来。 同样是说要做脚力,怎么双方的差距这么大? 孔玄无奈摇头,抬手将牛王止住: “我且问你,你想与我学些什么?” 听孔玄这么问,牛王满脸欢喜,鼻喷白气道: “全凭师父教授,但有些道气儿,弟子便就学了!” 但有些道气儿便学? 孔玄微微一愣,心中无语。 真就,牛王本是心猿变了是吧? 怎么连台词都和孙悟空一样? 那合着我是菩提祖师了? 孔玄在心中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又起了个试探智慧之意,问牛王道: “好,我再问你,你性命如何?” 姓名? 刚才我不是回答过了吗?怎么又问? 许是试探我,是否孝顺师父吗? 牛王想要回答,却总感觉不对。 等等,姓名? 师父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词,反而像是...... 性命? 性......命...... 牛王陷入沉思,没有当即回答。 孔玄见了微微点头。 看来,他起码有所灵感。 二郎神见了,也缓缓点头。 好个精灵,果有灵性! 眉山六兄弟似有所悟,唯有大鹏和旁边的草头神一样,看着点头的几人,满头雾水。 牛王思忖三息,上告道: “师父,弟子无父无母,自然无性,是个天地生成之性! “故,凡是师父教诲,弟子全然接受,不敢妄语! “且,弟子之命,亦是天地生成之命,仰仗师父指点!” 好好好! 孔玄十分满意。 虽然牛王没有孙悟空反应那般快,那般自如,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毕竟以孙悟空的跟脚来说,天地间,少有能和他比拟的人物。 孔玄明白,牛王明白了,但并不依照此言赞同,反而问道: “即无父无母,想是树上生的?” 第130章 牛王受紧箍 牛王笑道: “我不是树上生,却是地里长的。 “我只记得西方无名之地,有一处土山,年深日久,我便生矣。” 土里生的? 你也是个天生地长的? 孔玄心中暗道。 孙悟空是个石猴,你是个土牛是吧? 好好好,今天我便做一回菩提祖师。 孔玄对牛王的跟脚十分满意,问道: “既如此,我与你取个姓名可好?” 牛王两眼放光,欣喜若狂: “全凭师父做主!” 孔玄点点头: “你本是西方白牛,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叫你姓牛。 “世间本有牛姓,系向年周武伐纣,由成汤后裔子姓改称。 “子者,儿男也;牛者,力壮也,倒也暗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牛’罢。” 牛王肃然起敬,欢喜道: “好!好!好!弟子平日以身为姓,确是懵懂无知,不知其意。 “今得师父解释,方晓盘中之谜,弟子如今知姓,再乞赐名字,却好呼唤。” 孔玄看着眼前,与心猿孙悟空,相对应的心牛牛魔王,心中思量。 在西游原本中,菩提祖师,也称名【须菩提祖师】。 菩提,有觉悟,顿悟之意;须,有应当,必得之意。 须菩提,有应当觉悟,必得顿悟之意; 且在前世,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就有一人称名【须菩提】。 那个【须菩提】,以论证“诸法性空”着名,故也称为【解空第一】。 自己在灵山多年,只见过阿傩伽叶,再除金蝉子外,并无其他弟子,也没有一个叫做【须菩提】的人。 自己便知晓,在这个现实中,须菩提祖师并不是如来弟子,也没有在灵山听讲。 但菩提祖师,却是个【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三教皆通的隐世大神。 他给孙悟空取名为【悟空】,也暗合【解空】之意。 想到这,孔玄垂眼俯视牛王。 牛魔王与孙悟空有映照之意,若给他取名为【悟空】,也合道理。 但,抢占人名实在不妥,不若变通一番。 悟,有理解,顿悟之意,这个字便不动,就与他取个【悟】字为辈,还正好与孙悟空同辈。 空,有不含,无有之意;无,有没有,真空之意,便与他取个【真】字。 孔玄微微点头,对牛王道: “你心有智慧,我便与你取个法名,叫做【牛悟真】好么?” 悟真? 牛王将这名字,在口中咀嚼一番,似有所悟,却抓不住念头。 但他也知晓,此名大有深意,更因是孔玄赐名,便点头如捣蒜,答应下来: “好好好!自今就叫牛悟真也!” 正是,鸿蒙初判原无姓,解释无我须悟真。 孔玄见他表情有些迷惘,就知他不解其中之意,笑道: “悟是顿悟的悟,真是真空的真。” 额,好像更糊涂了…… 牛王尴尬一笑,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银牙,还摩挲着一双毛手。 也罢,言语不能真正理解,待他修成时,自然知晓。 孔玄没再过多解释,又看牛王这种憨厚作态,便起个玩笑的心思,问道: “我知你有个诨名,号【大力牛魔王】,就再与你取个别名,叫【牛大力】,如何?” “这......” 牛王略有不好意思,扭捏道: “这都是江湖中的弟兄们,看我力气大,又娶了罗刹女为妻,才叫起的诨号。 “想不到,竟教师父知询,真真羞杀个人也!” 罗刹女与牛魔王,他两个倒是登对,好似天定的夫妻一般。 只不过,罗刹女是个自幼修持的妖仙;牛魔王纯乃吃人为生的妖魔。 想到这,孔玄心中思量。 本想不用那箍儿,但恐怕他凡心太重,不能净心修持。 为免他堕落鬼道,玷污修真;也免得他惹祸牵连,消我气运,是该使用箍儿。 这时,孔玄突然理解,为什么菩提祖师会教孙悟空,不许说出是他的徒弟,还放下“剥皮挫骨,贬在九幽”的狠话。 弟子这玩意,做好事可能没师父什么事;但要是做下坏事,那师父实在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这个,有气运造化存在的世界...... 咦,等等...... 想到这,孔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困惑。 就算孙悟空不说出菩提祖师,但气运和造化,并不是说,你守口如瓶,就找不上门的。 那么,菩提祖师,为什么只是对孙悟空放了一通狠话,就教他自如离去? 要是换我来,可做不出如此行为。 真不知是豁达,还是自有手段,不怕牵连。 像镇元大仙那样,面对【先天灵根】被推倒,也并不发怒,依然风轻云淡。 孔玄感慨一番,并没有再多想,抬手将牛王扶起。 牛王受宠若惊,正要说些什么,被孔玄抬手制止。 正当牛王疑惑之际,孔玄手掌一翻,一个金灿灿的小箍儿出现在他掌中。 这是什么? 牛王看了看那箍儿,有些疑惑,不知孔玄要做什么,但不敢出声发问,只乖乖瞧着。 由于牛王是主动前来拜师,且尚未吃人为恶,孔玄并不准备强行给他戴上,或骗他戴上。 免得师徒间生出间隙,弄得暗中不睦,反而不美。 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 自己毕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唐三藏,没必要骗他戴上紧箍儿。 要真论手段,牛魔王虽然有些武力,但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不够看的。 自己这个箍儿,只起到监督的作用,时刻约束,并提醒他不要作恶。 不过,要有这种功效,还得回炉炼制一番,现在提前给他戴上,免得日后突然教他戴上,有些不合时宜。 老话说得好,丑话说在前头嘛。 孔玄开口解释: “此宝叫【紧箍儿】,能见肉生根,你带上他后,若做恶行凶,欺师灭祖,我就知之。 “到时,我定念动真言,催动法宝,哪怕远隔十方世界,你也无法躲避。 “到时,我便把你这蛮牛剥皮挫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叫你万劫不得翻身!” 此言一出,众人都面色一肃,眼神不由自主的,在孔玄掌中和大鹏脑门上来回闪动。 大鹏脑门一阵幻痛,不由伸出手摸摸额头上的【金箍儿】。 大鹏想起当年因不服管,而遭受的痛苦,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并没有向牛王,投去同情的眼神,反而心中暗笑。 好好好!本来大哥收你,我还有些烦恼,没想到,你也能有我的待遇! 嘻嘻,苦头不能只我一人吃过,别人也得好好尝尝! 接着大鹏死死盯着牛王,暗暗期待他拒绝孔玄,自己再撺掇撺掇。 好教他感受一下,被大哥强行收服的珍贵体验! 第131章 驾云至翠云 我做恶事,师父就知之? 牛王听完孔玄所言,第一反应是: 师父不愧是佛母上神,竟有如此神奇法宝! 连我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知晓! 那师父岂不是,能借助这个法宝,知晓我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话,我要是和夫人亲热,那…… 想到这,牛王神色突然一滞,不知该做何反应。 看牛王神情不对,孔玄眉头微微一挑。 哦? 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想着,孔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考,是否要直接将箍儿,丢在他脑袋上。 正这时,牛王磕巴着道: “长者赐不敢辞,只是……” 说着,牛王瞥眼大鹏与二郎等人,微微偏头,对孔玄小声道: “只是,恐怕日后,弟子与山妻亲热,会玷污师父法眼……” 尽管他声音很小,但却连在场的草头神也瞒不过。 二郎等人听了倒没什么反应,人之常情嘛。 唯有大鹏,忍不住捂着嘴边暗笑,肩膀不停上下颤抖。 这个夯货,不去在意被惩罚的痛苦,却去在意这种无碍的琐事? 哈哈!真是个夯货! 孔玄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一时间看着牛王久久无语。 这个牛大力……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我个修真的人,会干这种事儿? 不过,这个想法也不能怪他,要是换我是他,恐怕也会这么想。 尽管如此,孔玄还是有些难绷,拍拍牛王的肩膀,安慰道: “宽心宽心,这箍儿,没那功能;况且,就算有那能力,我也不会看的。” 牛王松了口气,嬉笑着探过脑袋: “全凭师父做主。” 孔玄微笑点头,一手点在箍儿上,临时定了个催动的真言:【唵蓝净法界,乾元亨利贞】。 随后,便将【紧箍儿】用双手拿了,由小变大,轻轻套在牛王头上。 【紧箍儿】见肉生根,似一根金线般,轻轻勒在头上。 牛王却完全没什么感觉,要不是他看见孔玄收回手,甚至都不知道,已经戴上了。 啊? 怎么不疼? 牛王不由自主,向孔玄投来疑惑的眼神: “师父,这箍儿,怎么不疼?” 我说你刚才死命闭着眼,在忍什么呢…… 孔玄暗笑一声,问道: “怎么?要我与你试试此宝?” “不不不!” 牛王连忙阻止: “师父是上圣佛母,自有大手段,弟子并无怀疑,还请暂不催动!” “哈哈哈!” 大鹏在旁笑出声来,嘲笑道: “你试一试嘛!你试一试嘛!” 对大鹏幼稚的嘲讽,牛王不以为意,当做没听到一般。 见孔玄收下牛王,二郎大手一挥,命人再去准备筵席,与佛母办个收徒宴。 孔玄左右无事,便谢了二郎,领大鹏与牛王,再入营房,一行人欢乐不题。 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孔玄领大鹏牛王,与二郎等人告辞离去。 牛王牵着【辟水金睛兽】,请孔玄上座,欲为孔玄牵绳: “师父,这是弟子平日行走的坐骑,虽不堪大用,倒也能腾雾辟水,当个外出的脚力。 “弟子现入师父门下,不敢僭越跨骑,弟子现服侍师父上座。” 大鹏本摸着肚子消食,忽然听到这话,才注意到牛王还有坐骑。 他看眼金睛兽,又看眼牛王,脱口而出道: “你还有坐骑?” 牛王瞥眼大鹏,对孔玄解释道: “不是坐骑,只是脚力,脚力。” 孔玄不在意这些,他看看配有鞍座的金睛兽,谢绝了牛王的好意。 孔玄带着牛王大鹏,还有金睛兽,驾起祥云,由牛王指路,向翠云山芭蕉洞飞去。 牛王要将拜师孔玄的喜事,告知罗刹女,还要在芭蕉洞办一场拜师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准备回去和罗刹女商量,该用什么当做拜师的礼物? 不知【芭蕉扇】行不行...... 先前拜师之时,他就曾想过此事,但芭蕉扇到底是【先天之宝】,还是罗刹女的宝贝。 他实在不好瞒着罗刹女做主。 牛王将此事埋在心间,暗暗思量,回去后该怎样与罗刹女商议。 牛王在心里打腹稿,金睛兽在旁边,低头研究脚下的祥云,时不时试探性的轻轻跺脚,溅起丝丝云雾。 大鹏本在喝西北风,注意到金睛兽的行为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这么活泼? 这小玩意胖乎乎的,真不知道咬一口,会是啥味...... 金睛兽一阵恶寒,察觉哪里不对,忙试图躲在牛王身后。 孔玄一边驾云,一边看着金睛兽,在脑中思考。 这个小东西,叫【辟水金睛兽】,在西游原本中,牛魔王能骑它到水中赴宴,想来确实有辟水之能。 辟水...... 孔玄不由想起,那三只犀牛精的名号: 【辟寒】【辟暑】【辟尘】 甚至,他们的犀牛角还都有分水入海的能力,这么来看,金睛兽简直就像他们的兄弟。 想到犀牛角和入海,孔玄就想起西游原本中的情节。 三只犀牛精被孙悟空和四木禽星追赶,径直跑到西洋大海中,分水往海心跑去。 被巡海夜叉报告西海龙王,一听是三只犀牛精,便知是辟寒辟暑辟尘,还忙遣太子摩昂领兵助战。 这么看,要么是三犀臭名昭着;要么,就是西海龙王与他们有过交际,所以知晓他们的名号。 想到这,孔玄升起一个心思: 原本是如此,那自己所在的现实中,他们会真的有干系吗? 等回去后有空,问问敖广,看有没有这回事吧。 正好这些年过去,葫芦中的灵根已经可以种植,等吃完拜师宴,就回去吧。 对了,还有三只犀牛角,可以炼制宝物,这些年在人间走动,不好炼宝,都教我有些手痒。 孔玄正思索着,该用犀牛角炼什么宝贝,很快,就已经到了翠云山。 孔玄往下看去,只见这山: 嵯峨欺蓬岛,花香若海瀛,一派福地仙山之貌。 好地界,不愧罗刹女是个自幼修持的妖仙。 孔玄正要按落云头,牛王却上拜道: “师父,请容弟子与山妻知会一声,免得不知所谓,冲撞了师父尊驾。” 想想罗刹女手中的【芭蕉扇】,孔玄点头同意,与大鹏在云端矗立,只教牛王和金睛兽下去。 万一罗刹女以为,自己是捉牛魔王来兴师问罪的,没头没脸一扇子扇将过来...... 【芭蕉扇】好歹是【先天之宝】,自己也没有【定风丹】,要是腾挪躲避,也不体面。 不过...... 孔玄想起自己炼制的【点翠金羽扇】,又看了看身旁的大鹏。 不知道,这个以大鹏神通炼制的宝扇,能不能与【芭蕉扇】对抗一二? 第132章 牛王见罗刹 牛王牵着金睛兽落下云头,径至【芭蕉洞】门前。 早有眼尖的小妖,上前迎接,接过缰绳,小声道: “爷爷昨夜没有归家,奶奶十分想念,在洞府内舞了半夜的剑哩!” 舞了半夜的剑! 牛王脚步一顿,有些心虚,但随后想起,自己又不是去和狐朋狗友喝酒,有什么好心虚的? 自己可是抓住时机,拜了佛母为师,夫人是不会生气的! 牛王冲小妖点点头,吩咐他去把巡山的小妖,和山中大小头目,全都叫回府中,这才大踏步迈入洞内。 深入洞内,有毛女扛锄头迎面撞上牛王,行礼问好,牛王点头问道: “你奶奶可还生气么?” 毛女身形不动,小声道: “奶奶刚用了早膳,正在园内赏景散心。” 牛王得了准信,挥手教她下去,整整鸦青袄,束一束腰狮蛮带,大步流星入内。 “夫人!夫人!” 牛王转过几道阁楼,满脸兴奋直入花园。 “有好事!有好事啊!” 罗刹女穿一身锦袍秀裙,虎筋束腰,锦绒披肩,正抱臂在树下赏花。 听得牛王声音,她侧身回首,露出腰间挎着的两口青锋宝剑。 牛王脚步一顿,随即还是笑着赶上前: “夫人,有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罗刹也不上迎,轻哼一声,上下打量牛王一番,忽然在他脸上停住,秀眉紧缩道: “却是好事,平日也不见你把那嘴脸收收。 “今儿个却教人喜欢得很嘛!” 嘴脸? 牛王下意识摸摸脸,想起,是自己前日拜师,特意收起的。 他想要抹把脸恢复,却顾忌等会还要面见孔玄,就没有动作,快步上前搂住罗刹,温言细语道: “夫人,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喜事?” 罗刹狠剜一眼牛王,酸溜溜的说: “你喜了一夜?我却白白为你忧心?” 牛王一把攥住罗刹的手,轻轻摸了两把,问道: “夫人你看看我,与前日有何不同?” 罗刹转头又瞥了眼,嫌弃道: “能有甚不同?还是个牛鼻子,牛嘴巴,丑死个人了。” “唉,夫人,不是此说,你且细看!” 牛王晃晃脑袋,牛鼻子和牛耳朵,颤巍巍的乱甩。 罗刹狐疑的上下扫视,忽然发现了一道细细的金圈子,轻轻箍在牛王的头上。 啊??? 什么情况! 罗刹看那金色箍儿,脸上咕嘟嘟冒出火来,秀眉倒竖,喝问道: “好啊!你到哪里鬼……” 罗刹话音未落,牛王一把将嘴捂着道: “可不敢乱说!!!” 见牛王神情不似玩笑,罗刹心中怒火也瞬间消散,询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王将腰一挺,得意道: “这个箍儿,是佛母菩萨赏赐于我的!” “佛母!!!” 罗刹惊讶又疑惑: “这一看就是【后天法宝】!佛母怎么会赐你如此宝贝?” 牛王把腔子拍得嗙嗙响,春风满面道: “自是因为,佛母将我收为弟子,这才赠我如此宝贝!” “佛母弟子???” 罗刹声音骤然提高,甚至有些破音: “佛母怎么看得上你?再者,佛母怎么能教你遇见?” 牛王得意道: “前日赴宴万圣老龙,遇见佛母尊驾降临,我赶去上拜。 “你大王我不才,被佛母收入门下,成为驾下弟子!如何说看不上我?” 罗刹似信不信,惊讶道: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牛王将大拇哥一竖: “昨夜师父收我为徒,吃了一夜的收徒宴! “今早天一亮,我便领佛母回来,在洞府中办一场拜师宴! “免得空手拜师,既不尊重师父,也叫人耻笑。” 罗刹女听了一通,抓住重点问道: “你领佛母回来?那佛母现在何处?” 牛王疑惑道: “佛母自然在云端等候,我特赶下来,与你说明此事,操办宴席。” “哎呀!” 罗刹一掌拍在牛王胸口,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敢教佛母等候?还与我在这白话? “你这憨牛!还不快快与我出洞迎接!” 牛王一拍大腿,点头道: “夫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罗刹白牛王一眼,急去闺房换上新衣,净手焚香。 还命洞中众人,除了收拾酒宴的人外,都一同出门,同去迎接佛母尊驾。 洞中众人忙乱纷纷,操办酒宴,伺候罗刹穿戴,牛王也将旧衣裳换下,一同净手焚香。 穿戴整齐,牛王想起【芭蕉扇】,扯住罗刹问道: “夫人,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罗刹停下脚步,投来疑惑的眼神: “我既嫁得大王,凡事大王做主便可,何必与奴家商议?” 牛王摆手道:“别的也罢,此事不敢自作主张。” 说着,牛王将他想要用【芭蕉扇】,当做拜师礼的事情说了,言语间有些扭捏。 罗刹听了,略略思忖便回道: “【芭蕉扇】是【先天法宝】,可是天地间少有的宝贝,要我拱手送人,实在……” 牛王听闻,愧疚道: “夫人说的也是……唉,是我唐突了……” 牛王正说时,却被罗刹打断道: “但,佛母功德齐天,既是上圣大神,又收大王为徒。 “奴家的宝贝,也是大王的宝贝,只管呈与佛母做拜师礼。 “免得空手拜师,既不尊重佛母,又恐怕外人耻笑。” 牛王听闻,一把攥住罗刹素手,深情摩挲,激动道: “多谢夫人理解!!!” 夫妻二人新婚不久,罗刹脸上浮现红云,娇声道: “大王莫要如此,你我快快同出门外,迎接佛母大驾!” “好!” 牛王点头应下,正要大步外走,被罗刹扯住: “快将宝贝吐出,将宝用匣子装起,你敢是要当面将扇儿吐出,再献与佛母么?” 牛王大惊失色,暗道自己糊涂,急张开口,将杏叶状的【芭蕉扇】取出。 罗刹命人取来木匣,念动真言,将【芭蕉扇】变做正常大小。 又急命人取来清水,将【芭蕉扇】冲刷洗礼一番,才安置匣中。 罗刹双手将木匣捧定,跟在牛王身后,与洞中一众家奴,浩浩荡荡同出芭蕉洞。 第133章 夫妻献宝物 出洞门外,先前受牛王吩咐的小妖,将巡山的各个先锋,与各大头目首领唤来,都在门外守候。 他们见了牛王罗刹,都磕头行礼,山呼爷爷奶奶万寿。 牛王命令他们将刀兵丢下,在身后安静等待,迎接佛母大驾。 众头目首领,听闻要迎接佛母,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牛王见了,呵呵大笑,骄傲说出他拜佛母为师的事迹。 众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嘈杂的欢呼声,欢呼跳跃,为牛王庆祝。 牛王得意一笑,隔空按了按手,众头目首领,并麾下小妖,都立马安静下来。 牛王问道:“你等平日,可干下那拦路吃人的勾当么? “若如此,不如趁早离去,免得遭受师父惩戒!” 众人都摇头上告: “奶奶是修真的女仙,我等自然不敢作恶,岂敢玷污爷爷奶奶,仙山的风景?” 牛王满意点头,教他们安静等候接驾,他与罗刹站在当先排头,朝上礼拜,恭迎孔玄。 此时翠云山,云端之上,孔玄与大鹏在上矗立。 见牛王与一貌美女子,并众多小妖,都在下方朝拜。 大鹏嘿嘿一笑,凑近对孔玄说: “大哥,你那弟子真有些手段,莫看他模样不怎地,娶的妻子却是貌美如花。” 孔玄垂眼下望,心中暗暗点头。 铁扇公主确实美丽,不愧有罗刹之名,貌美异常。 孔玄教大鹏别多话,望望下方洞府。 虽然有许多头目小妖,但却没什么妖气,只是气息驳杂,不是那作恶行凶的妖怪。 毕竟,在西游原本中,罗刹女确实是个修真的女仙。 虽然有许多人说,她明明持有能灭【火焰山】八百里火焰的【芭蕉扇】。 为什么不干脆帮【火焰山】附近的民众,将火彻底熄灭? 反而,只是在民众们每隔十年,到千里之外,拜上山门送上: 四猪四羊,花红表里,异香时果,鸡鹅美酒,等等物品之后,才去熄火。 但说到底,火焰山的火焰,和罗刹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说的难听点,就这些东西,别说是请人来使用法宝,就是送给什么县令小官办事,恐怕人家都嫌弃,不愿意收下。 恐怕那些小官,还会骂他们是,泥腿子,乡巴佬哩! 况且,罗刹女并不只是用扇子扇灭火焰这么简单。 孙悟空在火焰山,拔根毫毛变作铜钱与人买热糕吃,被烫的左手倒右手,口里直叫,热热热! 那里离火焰山只有六十余里远,如此炎热的地界,怎能耕种? 孙悟空便问那卖糕人,他的糕粉是从何而来。 那人道: 【铁扇仙有柄芭蕉扇,求得来,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我们就步种,及时收割,故得五谷养生。】 【不然,诚寸草不能生也。】 罗刹女使用芭蕉扇,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并不是说,只能得到一时的凉快。 凡人们从布种子,到收割成粮食,就算再快,还能有多快? 这个空档,竟能叫他们收割粮食,时间绝对不少! 甚至说,那里的凡人,十年才去求一次罗刹女! 要像有部分人说的那样,罗刹女不熄灭山火,是为了享受凡人的供奉,那根本说不通。 要是为了供奉享用,罗刹女何必用一次扇,就能管十年呢? 叫那些凡人,一年一次,甚至半年一次来供奉,不是更好吗? 况且,就凡人给的那些东西。 恐怕还没有牛魔王,到兄弟家吃的一顿饭丰盛…… 就算罗刹女是为了供奉,那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造福一方生灵了。 她那个铁扇仙的名号,名副其实。 而且,在西游原本中,罗刹女是少有,也得了正果的人。 【那罗刹,拜谢了众圣,隐姓修行,后来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 所以,孔玄对罗刹女的印象非常不错。 正想时,孔玄看见牛王在下界遥拜,吩咐大鹏少说话,当即按落云头,降落翠云山中。 祥云尚未触地,下方的众人就呼啦啦跪倒一片,一起礼赞佛母菩萨尊名。 这场景教大鹏心中美滋滋的,孔玄淡然教他们起身,祥云坠地。 众人不敢起身,礼赞三匝,才缓缓起身,还是不敢直视尊严,将头儿低垂。 牛魔王领罗刹女上前再拜,口称师父,孔玄也叫他们起身。 牛王起身,从罗刹女手中接过木匣,拱手呈给孔玄,沉声道: “惭愧惭愧!弟子昨日拜师仓促,礼数不周,现特将拜师之礼奉上,请师父饶恕!” 咦? 大鹏一听眼中一亮,暗想道: 原来收徒还能收到礼物? 孔玄倒不惊讶,抬手将木匣接过,轻轻打开。 木匣一开,祥光四射,瑞气千条,大鹏在旁见了,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 这是什么宝贝?竟有这样的景象? 孔玄看着木匣中的芭蕉扇,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居然是芭蕉扇! 这可是【先天法宝】!牛魔王居然将他送给我,当做拜师礼! 这是我没想到的。 先不说别的,将这宝贝送出罗刹女能同意吗? 孔玄看向牛王身后,无比恭敬的罗刹女,此刻思绪万千,感慨万分。 看样子还是自愿的,这真是…… 这要是换我,绝对是舍不得的。 孔玄将木匣合上,对牛王与罗刹说: “这芭蕉扇可是先天法宝,你们竟舍得将他送与我?” “身为弟子,本就该孝敬师父,有什么舍不得的? “山妻贤惠孝顺,自愿将宝贝送于师父,感谢师父收下弟子之恩。” 牛王拱手憨笑道: “虽然此宝贵重,但远不及佛母尊贵,但弟子心亦如此,请师父笑纳。” 说着牛王再拜,身后的罗刹女,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点头,也跟着又拜。 见他们如此表现,孔玄心中暗叹。 自己这个弟子真是收对了,连【先天法宝】这种宝物,竟也能送给自己。 自己身为师父,没有给弟子宝物,反而被弟子赠送宝物…… 唉…… 有些小惭愧啊…… 孔玄微微摇头,开始思量,以后要给牛魔王炼个什么法宝使用。 第134章 思量炼宝扇 当然,无论给他炼什么法宝,自己也不会收下这把芭蕉扇。 且不说如同老君所言,【先天法宝】自有命数,强留不得;就算自己以师父的身份自恃,也绝不会昧心,收下此宝。 若是普通的小物件也就罢了,但,这毕竟是【先天法宝】。 对于大部分生灵来说,就连【灵器】,也都是十分难得、无比罕见的宝贝。 甚至都能当做传家之宝,别说【灵器】之上的【法器】,【后天灵宝】,等等等等了。 很多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些宝贝存在。 在他们的认知中,【灵器】就已经是仙家宝贝;【法器】,更是只能仰望的一种传说…… 所以,牛魔王夫妇,能自发送出此宝,是孔玄完全没想到的。 孔玄没有被,合情合理取得【先天法宝】的诱惑,砸昏头。 他有自己清晰的认知。 虽然,他们愿意这样做,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能厚着脸皮收下。 莫说传扬出去叫人耻笑,就是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见孔玄沉默不语,还微微摇头,牛王心中一紧,暗道: 师父怎地不愿收下?可是嫌弃我夫妇么? 他悄悄转头,与罗刹私下对上眼,两人都有些紧张。 怎么办? 师父好像不愿收下? 牛王眨眨眼。 你再劝劝,许是佛母在考验你我的诚心! 罗刹对牛王微微点头,两人就这样,心有灵犀的理解对方眼色。 正在他们思索,该如何再劝孔玄时。 孔玄隔空将牛王与罗刹扶起,对他们说: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但此宝非同小可,我不会收下。” “师父,这是弟子我的拜师礼,哪有师父不收拜师礼的道理?还请收下吧!” 牛王拱手,罗刹也附和拱手: “请佛母收下宝贝!” 二人言辞恳切,激动万分,孔玄暗道,他夫妻俩却是齐心。 接着对他俩笑笑,心中已有个定夺: “这【芭蕉扇】是先天之物,太阴精叶,其名声我早有耳闻,此宝天地间少有,寻常人难见。 “我有些炼宝的能力,你们愿将宝贝借我观摩研究一二,便是最好的拜师礼,不必将宝贝送我。 “不然,恐怕教世人议论,说我以师父的名义,与你索取宝贝,如此反而不美。” “这……” 牛王与罗刹听了,对视一眼,对孔玄的言语,既觉得惊讶,又无比赞叹。 惊讶孔玄居然不收下【先天法宝】;赞叹孔玄竟然只借用宝贝研究; 孔玄在牛王与罗刹心中的形象,因此愈发拔高。 对孔玄所说的话,他们全数认同。 他们就顺着这个说法,应承下来,将【芭蕉扇】暂时借给孔玄研究。 他两个心中暗赞不已,都道: 佛母(师父)真个有慈悲,不愧是世人皆知的大菩萨,连弟子赠送的拜师礼,也不图贵重! 真真是个福德正神,修真上仙! 二人又听孔玄说,他有炼宝之能,但并未过多在意,还思量有六分是推脱的说辞。 他们将此事撇在脑后,笑颜请孔玄入洞府,伺候拜师宴。 孔玄将木匣暂时收起,散去祥云,带着大鹏与二人入内。 牛王罗刹与孔玄恭敬引路,一众首领头目并众多小妖,都不敢靠近跟随,只默默在后面遥拜。 直到孔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们还恋恋不舍踮脚探头,议论纷纷。 众人进入洞府,只见内部清幽干净,隐有书香,还修建有玩赏的花园景观,是一派风格淡雅的清秀之地。 孔玄见了暗暗点头。 不错,审美挺好,气息也不太驳杂。 见微知着,怪不得她罗刹女,日后能成得道成真,修成正果。 孔玄入座上席,大鹏落旁席,牛王与罗刹奉上瓜果,又捧来香茶献上。 虽不是什么仙品仙果,孔玄也并不嫌弃,毕竟,不是哪里都和天庭一样,动不动就是各种奇珍异宝。 献上茶水后,牛王罗刹在下位陪坐,与孔玄闲聊解闷,等了一小会儿,菜肴端上,拜师宴便就开始。 一通繁杂的礼仪之后,牛王又拜了拜孔玄,代表拜师礼仪完毕。 他洞中众人,都面露喜色,上拜孔玄,又与牛王罗刹贺喜。 大鹏在旁早等的不耐烦,恨不得马上开吃。 但孔玄与众人都未动手,他只好按耐住性子,将方天戟变小,拿在手中把玩解闷。 直到,牛王与罗刹请孔玄动筷之后,宴席才开,众人开始享用美味。 孔玄虽与二郎吃了两顿,但也只是填牙缝的程度,不过此时却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 牛王和大鹏,却是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昨夜在二郎那,吃的是香火仙肴,大鹏化形之后,胃口虽大了不少,但仙肴还是没法多吃,所以只将素酒喝的不少; 牛王更是不如大鹏,连人形都未完善,别说吃什么仙肴,只一筷子,他就有些消化不了。 所以,一众人中,就他两个吃得最多,还一连添了好几次饭。 大鹏见了,暗呼遇见对手,自个开始与牛王较劲吃饭; 牛王有所察觉,暗暗发笑,敞开牛胃悄悄与大鹏比划。 那边,他们吃得热火朝天,这边,孔玄只偶尔夹一筷子,意思意思的吃上些,心思不在吃饭上。 想到身上的【芭蕉扇】,孔玄就心痒痒,一直在思索,要如何将其中的原理研究出些名堂。 但,【芭蕉扇】毕竟是【先天法宝】,和后天炼制的宝物全然不同。 孔玄不奢求能弄得一清二楚,只要能有些收获都是极好的。 要是能将其中的【先天太阴之气】,与法宝结合的方法参悟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芭蕉扇共有两把,这把【芭蕉扇】是太阴精叶,能刮大风,生骤雨; 还有一把【芭蕉扇】是太阳精叶,能生灵火,助火势,两把都奇妙无穷。 这两把扇子一阴一阳,却与我手中的两把羽扇暗合...... 想到自己炼制的两把扇子,孔玄回想起当年的想法: 要是,能搞明白一阴一阳两把【芭蕉扇】的构成,再结合自己宝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 就应该能把,自己手中两柄羽扇的威能和品阶,往上提一提。 第135章 罗刹问孔玄 到时候,一把熔入先天阴气,一把融合先天阳气,那样的话,虽然品阶上可能比不上两把【芭蕉扇】。 但,也一定弱不到哪去。 想到一阴一阳,孔玄还想起当年,对子母河的猜测。 喝下那子母河的水,不止女人能独自怀孕,甚至男人也能怀孕。 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无论谁喝下都能真正的当母亲。 譬如唐僧和猪八戒,要不是孙悟空和沙和尚,合力将落胎泉水打来,恐怕他们两个真要做母亲了。 说不定,还要抱着娃娃,继续取经哩! 要是两个娃娃也跟着到了灵山,不知道他们也会不会得个果位呢? 真想不到,如果是这样,如来和燃灯会有什么表情? 孔玄嘴唇微微勾起,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在脑后。 子母河河水能有那种神奇的能力,其中恐怕也有,类似【先天阴阳二气】的存在。 说不定,就和当年母亲所得的,【阴阳交合之气】一样。 不然,普通的河水,怎么能有孕育生命的能力? 记得子母河离火焰山不远,稍后顺路去一趟吧。 想到这,孔玄轻轻舒了口气,缓解一下发散的思绪,回到【芭蕉扇】上。 现在属阴的那把芭蕉扇,暂时在自己手上,羊的那把虽不在自己手上,但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自己要是去找老君借用,轻易就能拿到手上,这样,正好阴阳两把扇子一起研究。 阴阳合力是天地真理,说不准,两把扇子会比一把扇子更好研究。 嗯,等去过子母河,便去找老君借扇子吧,完了后回道场参悟...... 咦?等等! 孔玄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自己手里有罗刹女的芭蕉扇,干嘛还要把老君的扇子借回道场? 直接在兜率宫参悟不好么?这样,自己还能有老君这个强大助力。 而且,喜爱炼丹炼宝的老君,也一定对这把芭蕉扇,很感兴趣。 自己这么做,肯定正好搔到他痒处。 毕竟【先天法宝】自有命数,强留不得。 这时,孔玄突然想起,这把芭蕉扇的真正主人——罗刹女。 就算牛魔王是他夫君,但那芭蕉扇,到底是罗刹女之宝。 她愿将宝贝借给自己研究,实在慷慨,到时,自己也给她炼一件法宝吧。 孔玄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心情非常愉悦。 正这时,罗刹女抓住机会,低声向孔玄问好,有些扭捏的询问,关于她修行上遇到的问题。 孔玄本就看好罗刹女,她现是自己弟子的妻子,还能察言观色,抓住合适的时机询问事宜。 孔玄点点头,示意她说。 罗刹女满心喜悦,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将她平日修行中,遇到的阻路大山,简洁说了。 罗刹女的问题,对修为临近大乘的孔玄来说,都是很小的问题。 有些问题其实都不算是问题,只是受制于眼界,她无法感受真知。 毕竟凡俗不比上界,修真到底是难的。 孔玄微微开口,只指点一两句,便叫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甚至心有顿悟,周身的气息更上一层楼。 困扰她多年的枷锁,被瞬间打破,喜得她眼中泛起水光,当即拜倒感激孔玄指点之恩。 牛王在旁,眼睁睁看着罗刹女的修为气息更为凝实,也如感同身受般。 虽说二人才成婚不久,但罗刹女求道的真心,他知晓的一清二楚。 罗刹女不止平时专心修行,甚至有几次,在他夫妻恩爱之后,还放不下修行的心...... 牛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没什么好办法。 要说动武争斗,十个罗刹女也顶不了一个牛魔王;但要说求道修真,十个牛魔王也顶不了一个罗刹女。 所以,对孔玄愿意指点罗刹,牛王无比感激。 毕竟,罗刹只是自己的夫人,和师父却没什么干系。 牛王忙离席,到罗刹女身旁,同谢孔玄。 孔玄叫他们起身,他们不敢违抗,谢了又谢,才站起身来,躬身听候孔玄吩咐。 孔玄看着罗刹微微点头。 好,果是个能得道,成正果的,确实有悟性,是个好苗子。 只是可惜眼界有些低微,对她日后的修行着实不利。 不仅是他,牛王也是如此。 看着恭敬的两人,孔玄起了个爱才之心,问罗刹道: “罗刹女,你本身有些灵气儿,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中?” 啊??? 第一个被孔玄震惊的,不是罗刹也不是牛王,而是在旁专心干饭的大鹏。 本来,他在和牛王暗中较劲,比赛吃饭。 眼看牛王中途放弃,去和罗刹同拜孔玄,他在心中给自己判了获胜,便哼着小曲,享用美食。 突然听到孔玄要收罗刹入门,大鹏险些没把舌头咬掉。 怎么又来一个? 大鹏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今天一个徒弟,明天一个徒弟,照这样下去,大哥的徒弟很快就能,把道场给挤满了 大鹏脑海中浮现,人山人海的景象,道场里全是挤得变形的徒弟,甚至把他的寝宫都挤塌了。 不行! 这样下去,到时候,我住哪去? 大鹏开始思考,他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脑海中的景象变成现实? 大鹏在那里头脑风暴,牛王夫妇也震惊不浅。 牛王欢喜之余又有些小嫉妒: 夫人却是好造化,不用像我那般赶上门去拜师。 师父自然而然就看上她了,甚至还主动询问! 没法比呀,没法比...... 罗刹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头,甚至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 佛母竟然要将我收入门中? 还亲自询问我的意愿? 我究竟何德何能? 她眼神发愣,不由自主偏头看了牛王一眼。 牛王满脸欢喜的模样,教她回过神来。 她咽口唾沫,嗓子依然发干,回头望向面色和善的孔玄。 我居然将佛母冷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罗刹慌忙回应孔玄,欣喜的声音激动的发颤,连连回道: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孔玄微笑点头,正要思考要不要给罗刹女也起个法名,忽又听见罗刹上告: “还望佛母恕罪,弟子有一事斗胆相求,还请佛母成全。” 哦? 孔玄升起好奇心,教罗刹说出事情,自己要听后再说。 第136章 众至子母河 得到首肯,罗刹女说出她所求之事: “弟子与牛王有夫妻之实,若再以师兄弟相称,恐怕与伦理不合,故此斗胆请求……” 说着,罗刹感觉自己的要求好像有些,得寸进尺,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干脆直接没音了。 牛王听了,表情复杂。 好夫人,你在意这些作甚? 师父才要将你收入门下,你却如此发言,恐怕师父不喜啊! 看着面色有些忐忑的罗刹,孔玄有些小无语: 想不到,罗刹女还挺保守…… 不过这事倒也简单,不过是个名字称呼罢了。 “既如此说,那你不必做牛王的师兄弟。” 孔玄吩咐道: “你就与我,做个护法的诸天,持扇的罗刹,如何?” “谢师父!” 罗刹听后,感动不已,拉着牛王再次言谢。 孔玄点头应下,看他们二人愈发顺眼,心中起了个好心思。 他二人在凡俗修行多年,虽也是好的,但眼界稍显不足。 自己正好要去天上寻访老君,就将他们一起带着去吧。 嗯,说不定他们还能蹭到老君的指点哩! 拜师宴很快结束,孔玄带着大鹏要离开,牛王罗刹万分不舍,再三留孔玄多坐一会儿。 孔玄笑笑道: “不必如此,我欲上天上走一趟,你们两人与我同去。” 上天! 大鹏两眼瞪大,心中危机感更甚。 才刚刚拜师不到一日,他们就能,和大哥一同上天。 要是再过几天,他们还不真真的飞上天去? 大鹏暗暗生气,怒视二人一眼。 上天? 牛王罗刹听闻这事,都非常惊讶。 天上可不比凡间,听说遍地都是宝,尤其是天宫之内,更是灵气十足,仙人与法宝随处可见。 简直是所有修行人,只有梦中才能一窥的圣地。 普通生灵对天庭更是憧憬,都说天庭是,各路大神居住之所。 那里肯定有,百十年享受不完的瓜果美食;半辈子花不完的金银;好几年都穿不破的衣裳。 牛王罗刹连忙答应,急吩咐洞中小妖头目不可乱为,都在洞内等候他们归来。 随即,他们收拾好后,便跟在孔玄身后,踏着祥云,飘然离去。 只给留下的小妖们,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在孔玄的祥云上,罗刹略显紧张,双手攥了又攥,被牛王牵手安慰,才好了很多。 孔玄并没有直接飞上天宫,而是在九霄停住,问二人道: “你可知道子母河在哪方?” 子母河? 牛王有些不明所以,罗刹倒是点点头,将方向指点: “师父,子母河就在那里。” 孔玄告知他们,要先去子母河一趟,再上天去,二人低头领命,没有丝毫不满的心思。 孔玄与众驾着祥云,在子母河畔按落云头。 这里是一处偏僻的河岸,离人类城池较远,但已经能看到袅袅炊烟。 大鹏一边问孔玄,这条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一边蹲下身体,用手拨拉着河水玩耍。 看着大鹏拨弄河水的手,孔玄暗笑一声,说道: “因为这河是条母亲河,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饮此河水,便可不配而孕,腹中有子。” “什么!!!” 大鹏猛然弹起,一个闪身将水甩干,躲在众人身后,不敢再靠近这条河。 大鹏吓得心脏怦怦跳,满脸紧张地问孔玄: “大哥,这河水……只是摸摸应当无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 孔玄强忍笑意,告诉大鹏。 大鹏这才松了口气,但依然心有余悸,不敢靠近。 “世间竟存在这种……这种能教人怀胎的河水? “真是不可思议……” 牛王听说子母河有这种功能,瞪大眼睛问罗刹道: “夫人,你是怎么知道有这条河的?” 罗刹瞥眼前面的孔玄,轻咳一声,小声对牛王说: “我幼时曾在附近居住,故此知晓。” “嗷。” 牛王点点头,望着眼前的河流,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孔玄: “师父,这河水真的能教男子也怀孕吗?” 孔玄点点头。 牛王眉头紧缩,咋舌道: “老天爷,男子又没有产门,就是怀孕也无法生产,岂不是要被活生生憋死?” 说着,他向罗刹投去疑惑的目光: “夫人,你曾在此居住,可知男子如何生产吗?” 罗刹听了,对牛王轻啐一声,脸红道: “我乃妇女,从哪里得知那样儿的事情?” 额,倒也是…… 牛王点点头,正不知解时,大鹏在旁猜测道: “说不定,是把肚子撑裂,然后钻出来?” 牛王一阵恶寒,罗刹在旁思索道: “许是像上古圣贤【大禹】的母亲那般,背剖生禹?” 此言一出,牛王和大鹏都打了个哆嗦,心中恶寒,前面观看河水的孔玄,也心中有些嘀咕。 不是,点我呢? 不过,现在和西游原本不同,我可是主动将如来吐出来的! 要不是自己当时机灵识趣,将如来吐出,恐怕真要被如来破开脊背而出,就和大禹的母亲一般…… 对罗刹的猜测,牛王恶寒之余又撇撇嘴,否认道: “背后有脊梁骨,如何能破?说是自胁下裂个口子钻将出来,都更教人信服!” 大鹏点点头,赞同牛王的话,罗刹却反驳道: “背剖生禹可是典故,你们又不读书,自然无知。” 嗯? 牛王和大鹏听罗刹说他们无知,对视一眼,站在同一战线。 他们以常理来说辩,反对罗刹的说法。 罗刹则以书本为依据,寸步不让,三个人一时间吵得难解难分。 瞥眼脸红脖子粗的三人,孔玄微微摇头,不再关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子母河中。 子母河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微泛碧波,几乎能一眼望到底。 虽然如此清澈,但孔玄方才简单一望,竟然没在这河中看出什么气息,看上去和普通的河水差不多。 但孔玄知晓,子母河的神奇功效。 目视不能窥探隐秘,孔玄便瞑目掐诀,以眼观心,遥视河中情形。 如此,一览无余。 孔玄清晰的捕捉到了,子母河中隐藏的气息。 果然是先天气息! 那股气息太过晦涩,在河流深处若隐若现,寻常的手段决然无法捕捉。 但,孔玄有些不太寻常的小手段,可以一试。 第137章 宝瓶炼先天 孔玄取出【阴阳二气瓶】,用【累丝眼翎扇】,望河中轻轻一招。 一股粗大的水柱,打着旋灌入宝瓶之中,卷起河底的泥沙,和路过的小鱼。 灌入瓶中的不只是河水,还有隐藏在其中的那一丝先天气息。 孔玄将那些泥沙和小鱼,通通都过滤出来,重新投回河内,留下那些蕴含先天气息的纯净河水。 孔玄将【阴阳二气瓶】放在河堤上,就地开始提炼【先天之气】。 大鹏,牛王,罗刹,三人看见孔玄动作,不约而同停下吵闹,上前护法。 孔玄先将瓶内的二十四气催动,以七十二条火蛇喷吐火焰,炙烤河水。 原本庞大的河水,在沸腾中不断缩小,很快就剩下不足巴掌大小的一滴水珠。 且,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孔玄连忙散去火蛇,也不去动用四条火龙,将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摧动。 随着阴阳二气转动,那水珠中的气息忽然发出一丝颤动,被孔玄清晰地捕捉到,也是【先天阴阳二气】! 好! 果然能行!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劲...... 孔玄模糊感受到,水滴中的【先天阴阳二气】里,有一丝丝更微小的一丝气息,并随着河水的蒸发。 且,在瓶中阴阳二气的引动下,瞬间在蒸汽中逸散,眼看就要被瓶中阴阳二气捕获,吸纳。 嗯??? 什么情况??? 孔玄心中一跳,连忙截住逸散的那一丝丝气息,并连忙探查。 是一丝丝【先天阳气】。 嗯? 孔玄忙去看水中那丝气息,已然化为【先天阴气】,明显是缺失了【先天阳气】而造成的。 顾不上疑惑,为什么【先天阳气】会脱离而出,孔玄不由庆幸,自己眼疾手快。 若不将它拿住,恐怕影响宝瓶中【先天阴阳二气】的均衡。 宝瓶中【先天阴阳二气】的分量,是无比均衡的。 若是有一方加强,虽无太大影响,但,使用宝瓶的孔玄来说,就有点麻烦了。 均衡的阴阳二气,较好操控的;不均衡的阴阳二气,操控的难度要高很多。 虽然以自己的能力,也能操控,但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毕竟,谁想没事给自己炼宝增加难度? 孔玄将那丝【先天阳气】取出,使个法术将其暂时禁锢在左掌,随后,将重点转移到水珠中的【先天阴气】上。 孔玄一心用,一边小心催动瓶子阴阳二气;一边缓缓动用火龙灼烤水珠; 一边全神贯注紧盯那丝先天气息;一边维持暂困【先天阳气】的法术。 瓶中: 阴阳气引动,火龙炎灼烤。 那滴水珠继续沸腾蒸发,隐藏其中的【先天阴气】愈来愈活跃。 须臾后,被彻底引出,与水滴融合在一起。 孔玄赶忙撤去火龙,探查那滴水珠的情况。 此时气息浮于表面,不再隐藏,甚至与水滴完美结合。 那是气息,原本是【先天阴气】,但在与水滴完美结合后,赫然化为闻所未闻的【先天阴水】! 孔玄将那滴【先天阴水】取出,放在右掌中观瞧,大鹏凑近看了一眼,满脸诧异询问,水滴是何物。 “这是【先天阴气】所凝练的【先天阴水】,和【先天阴气】差距不大,但更为凝实。” 大鹏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罗刹却在旁惊讶道: “想不到【先天之气】还能凝气成水,化为【先天阴水】! “师父果然有大法力,大神通!” 牛王听了恍然大悟道: “原来这河中蕴含【先天阴气】,怨不得能叫人凭空怀孕哩!” 罗刹觉得有哪里不太合理,但一时也想不到,只是觉得,牛王说的不太对,在那里咬指沉思。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孔玄颠颠左掌中,被禁锢的【先天阳气】对牛王道: “只有阴气存在,无法孕育生命,哪怕是先天阴气,也不可能。” 此话一出,直教罗刹茅塞顿开,拨云见日,明了子母河功效的源由。 大鹏和牛王,见罗刹好像突然明白什么的样子,便出言询问。 罗刹对他们两个有些无奈,摇头道: “师父说的不是很明白吗?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那河水中定还有【先天阳气】,阴阳二气在河水中交合,才能教河水有,饮用后怀胎的功效。” 原来是这样! 大鹏和牛王恍然大悟,三人正要继续观看,孔玄提取【先天阳水】的过程。 孔玄却将宝瓶收起,又驾起祥云,将大鹏三人一同带上云端。 大鹏踏在云上,带着牛王和罗刹的疑惑问道: “大哥不要那【先天阳水】了?” 孔玄端详着掌中【先天阴水】水珠,和【先天阳气】,解释他们的疑惑: “我当然要【先天阳水】,但若想从子母河中提取,不亚于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 大鹏三人有些不理解这个词,但大概懂孔玄所说的意思。 不过,他们最不理解的还是: 既然孔玄说,子母河中有阴阳二气,那为什么不继续提炼,反而驾云要走? “子母河中,虽也有【先天阳气】,但与其中的【先天阴气】对比,简直少的可怜。” 孔玄没有吊他们的胃口,接着说: “不过,却也能与【先天阴气】形成造化,教人怀孕; “可若是想用河水提炼【先天阳气】,那就行不通了。” 说到这儿,孔玄同时想起,前世许多人的疑惑——为什么女儿国只有女人? 首先排除最离谱的说法: 是有神仙故意设置子母河,操控女儿国的女人们生孩子,当药引或其他什么东西使用。 神仙为了生孩子的效率,故意设置【照胎泉】和【落胎泉】,剔除不适合生产的男胎,只留下女胎,以求长远发展...... 这种说法,简直...... 且不说,有能力设置子母河的神仙会不会做此事; 就单说药引,又是老生常谈的论调,教人无力吐槽。 只能说,和认为【人参果树】是用人命灌溉的坐一桌吧...... 孔玄暗暗叹气,结合他所处的现实,和所知的事情,推导出最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 饮用子母河水怀胎的人,压根生不出男孩。 第138章 解阳破儿洞 和许多人所听闻的不同,在西游原本中,女儿国的【照胎泉】,其实并没有分辨胎儿男女的能力。 原本说得明白: 喝子母河水三天后,到【迎阳馆驿】照胎水边去照。 【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 双影的含义并没有那么复杂,是很容易理解的,就是: 腹中胎儿有了生命,所以水面不止有母亲一个人的身影罢了。 从没有,有双影是男胎,或有双影是女胎的说法。 以西游原本中女儿国的实际情况来看,他们巴不得生男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专门打掉男胎? 唐僧四人进入女儿国,满街妇女,不分老少,须臾塞满街道,都鼓掌欢笑: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这场面,甚至吓得好色的猪八戒乱叫,只说他自己是个被阉过的销猪。 要不是猪八戒掬着嘴,摇着头,摆着耳,卖弄丑象,恐怕唐僧他们还不好走脱。 毕竟都是普通的凡人,又不是山匪强盗,孙悟空不好出手。 当然,这并不是说,女儿国就是什么男人的天堂。 毕竟,西游原本也说得明白: 男子若要不从交合,就要伤害性命,还把肉割去做香袋。 也就是唐僧的三个徒弟,都不是普通人,要是唐僧一个人走到这儿。 别说见到女儿国国王了,就连城池可能也走不到,半路就被别人掳走,当夫君使用去了。 如此,这些结合起来,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子母河旁的女儿国中,为什么没有男子了。 一是生不出;二是留不住,只能说是恶性循环。 孔玄将思维散去,与大鹏三人说道: “河水提炼【先天阳气】行不通,不过,我听闻在这附近有一座【落胎泉】,现在便是去那。” 【落胎泉】,是位于【解阳山】背阴之处,【破儿洞】内的一口水井。 将【落胎泉】的井水饮用后,能解因喝【子母河】水而生的胎气。 【落胎泉】与【子母河】一生一灭,配套而存,且功效抵消,其井水定然与【子母河】水相反。 【子母河】水是【先天阳气】稀少,那么,【落胎泉】水,就应该是【先天阴气】稀少。 饮用河水三天后,胎气已凝,先天渐转后天。 此时饮用井水,并不能让阴阳二气结合,教胎儿可男可女。 反而井水中充足的【先天阳气】,会冲击正在转变的【先天阴气】,造成胎气溃散。 如此,便可落胎。 孔玄在云端,瞑目掐诀,往下方望去,在约有四五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发现一股近乎不可察觉的先天气息。 那里应该就是【落胎泉】了。 孔玄驾祥云,与大鹏等人,径至山坳上方,往下方张望。 山坳中,有一口天然而成的山洞,洞门口架设着简陋的木质顶棚,附近零星有几个女子,提着木桶从洞内向外走。 明显是刚刚打完井水,正在离去。 此时,【落胎泉】处,并没有什么【聚仙庵】,也没有【如意真仙】霸占泉水,收取钱财。 想到【如意真仙】,孔玄不由转头看向牛王,问道: “大力,你可有亲兄弟么?” 牛王虽有些疑惑,孔玄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弟子自幼一人,并无同胞兄弟,但结交的兄弟却是不少。 “师父问这是……” 孔玄摇摇头,没有回答,牛王也没有在意,大鹏倒是挺好奇,向孔玄投来疑惑的目光。 【如意真仙】,不是牛王亲兄弟也说得过去,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甚至更像罗刹女。 不过,二者只是看似一样,实则完全不同。 同样是收取花红表里,一个是实际解决凡人的困难,拯救一方生灵; 另一个却是给凡人制造困难,霸占资源索取报酬。 二者的差别太过巨大,相比最终得道,被火焰山凡人尊为【铁扇仙】的罗刹女; 占了【破儿洞】的【如意真仙】,虽自号真仙,就也算有些修为,到底也只是个妖仙。 别说正果,要不是因为他没做大恶,又是牛魔王兄弟,孙悟空早一棍子把他敲翻了。 说来也好笑,【如意真仙】是整个西游中,除了【金刚琢】和二郎细犬以外。 唯一教孙悟空跌倒的人物,甚至还跌的不是一般的跤。 孙悟空去【落胎泉】打水,把如意真仙打跑后,拿着吊桶正要打水。 却被如意真仙拿【如意钩子】勾着脚一跌,跌了个嘴啃地,气得孙悟空直喊要打杀他。 孙悟空着急取水救唐僧和猪八戒,就没去追打他,一边和他对峙,一边一边放下吊桶打水。 他趁孙悟空分心,上去又勾脚,扯了孙悟空一个躘踵趔趄,然后转头就跑。 等孙悟空回去找沙僧前来帮忙,才顺利取回泉水,期间他还要当面去勾孙悟空的脚。 被孙悟空推翻在地,将【如意钩子】夺过,一把折作两段,又总拿在一起抉作四段,扔在地上。 简直有一股无厘头的好笑感。 孔玄暗笑一声,将思绪收回,对大鹏投来的疑惑眼神,全当做没发现,只望着下方思索。 那洞中定然还有凡人正在取水,我却不好真身下去,得施法遮掩身形才可。 正想处,罗刹也见了下方情景,自告奋勇向孔玄请示: “师父,弟子下去将井水取来。” 罗刹本是女子,行事方便。 虽孔玄有遮蔽身形的术法,但有罗刹下去取水,就没必要非得亲自下去,也免得拂了弟子的好意。 孔玄便同意罗刹的想法,将宝瓶施展个掩样的法术,变作瓦罐。 再往罗刹身上施法,点出天罡三十六星象图,教她能以一人之力拿起【阴阳二气瓶】。 施法完毕,孔玄才将瓦罐交给罗刹,命她取水。 得到首肯,罗刹施法自云端缓缓飘落,将瓦罐小心捧定,拽一拽衣摆,从林中走出。 几个走出的女子遇见罗刹,见她衣裳华美,缎料精贵,都低头问好,让开道路。 罗刹一路进入【破儿洞】,洞内空间并不复杂,进入不远就能看到【落胎泉】水井。 水井旁有个看守的女官,和负责打水的老婆子。 他们见罗刹,衣衫精美,却亲自前来打水,相互对视一眼。 女官起身,挡住一旁挂起的榜文,老婆子拦住罗刹道: “打水钱十两。” 第139章 落胎取阳水 “十两?” 罗刹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贵? 罗刹回头去看那女官,却见她身后只露出一半的榜文。 前面的价格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后面几个字——“装满一罐”。 呵呵,原来是这样。 罗刹冷笑一声,明白是何缘由。 她也不辩论,将手伸入怀中,取出几文钱,用个障眼法变做一两黄金,交给女官。 黄金!!! 女官与老婆子见了,两双眼中冒出绿光,女官近乎抢夺般拿过黄金,拿在嘴边,用牙咬了咬。 看着黄金上沾着唾沫的牙印,女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揣入怀中,贴着心口藏了。 罗刹交出黄金,没再理会女官,绕过她走向水井。 老婆子伸着脖子死死盯着黄金,直到被女官收起,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随着罗刹靠近,她才回过神来。 罗刹来到井边,将瓦罐口朝向老婆子,示意她开始装水。 没想到,老婆子老脸一横,对罗刹搓了搓手,示意还要给钱。 罗刹身形微微一顿,又将手探入怀中,这次却没拿一文钱。 她只从衣衬上,揪下半根线头,用障眼法依旧变作一两黄金。 老婆子比那女官还不如,劈掌夺过黄金,捧在手心,痴痴的发笑。 罗刹,懒得等她,伸手去拿井边的吊桶。 罗刹将吊桶放入井中,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她一手捧着瓦罐,一手拎着水桶,正要往内灌水,却被老婆子鬼叫着打断: “诶诶诶!!! “放下桶!放下桶!” 又要作什么妖? 罗刹冷面如霜,瞪视着她。 老婆子不由打了个寒噤,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虽被吓了一跳,但和实打实的黄金相比,被人看一眼又算什么呢? 她强打精神,粗声粗语道: “这些钱只够打一瓢,若是一桶水,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她正说着,那女官也凑上前来,出言附和。 这泼妇,安敢如此! 罗刹闻言,心中发怒,将水桶放在井沿上,锵的一声宝剑出鞘,昏暗的【破儿洞】内闪过一道寒芒。 噗噗两声,伴随着两道尖锐的尖叫声,老婆子和女官的发冠连发髻,都被一剑斩落,跌在泥泞之中。 “饶命!饶命!” 老婆子和女官不顾泥泞,慌忙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磕头求饶。 罗刹冷哼一声,没有再跟他们说半句话,哐的一声收剑入鞘,重新拎起水桶,往瓦罐内灌入。 老婆子和女官不敢抬头,只听得哗哗的灌水声。 他两个惊恐之余,不由疑惑暗想: 这悍妇的瓦罐看着不大,却怎么这么能装?听声音,恐怕一桶水下去都装他不满。 灌水声很快变小消失,紧接着哐啷一声响,是水桶掉落井中的声音,随后,是不紧不慢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远去,老婆子和女官才敢抬起头来。 见望不见罗刹的身影,他两个深舒了口气,将水声的疑问抛之脑后,喜滋滋重新捧起黄金,准备再欣赏欣赏。 没想到情况却不太对。 老婆子拿黄金的手太过激动,忽然没有拿稳,把黄金从掌中跌落。 她急忙蹲下身我。去接,却发现,那黄金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正在半空中飘飘悠悠的往下落呢。 啊??? 这是...... 看着还没飘落下来的黄金,老婆子和女官都一脸懵逼,眼珠子险些都掉在地下。 黄金本是极重的物件,怎么现在,竟和羽毛一样缓缓飘落? 正在他两个怀疑人生的时候,那黄金终于落下,飘落地上。 他两个眼睁睁的看着那块黄金,化为一根短小的衣服线头。 老婆子死命揉了揉眼,再看依然是个线头。 她哭天喊地的扑在地上,将那线头牢牢攥在手中,无头苍蝇般望天乱拜。 祈求老天爷把她的黄金还给她。 女官看着那线头,心脏突然停跳一拍,望着手中的黄金,双手颤抖着,缓缓松开。 这块黄金,却不似羽毛般飘落,而是直戳戳掉在地上。 女官瞬间无比庆幸,不停感谢老天爷保佑。 她闭眼拜了拜,正要低下头,将黄金捡起。 却发现,那里哪有什么黄金,只有零零碎碎的几文钱,安静的躺在泥地上。 “我的黄金!!!” 女官大叫一声,捂着胸口一头栽倒,滚在泥地里不省人事。 旁边的老婆子全程目睹此事,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套黄金变成几文钱,又低头看看她自己手中的线头。 再想起方才罗刹面若寒霜的模样,她不由浑身一抖,大叫出声: “鬼啊!鬼啊!” 紧接着,她却忽然失笑出声,将那线头宝贝的捧在掌心,嬉笑着向洞外走去,嘴里还嘟囔道: “嘿嘿,我的黄金,我的黄金。” 一路上,有来打水的妇女们遇见,向她问好。 她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望着掌心线头,痴痴傻笑着,边走边嘟囔: “黄金,我的黄金。” 妇女们看看她掌心的线头,再看看她脸上的傻笑,不约而同的拍手称快。 随后,他们喜滋滋的拎着盛水容器,结伴进入【破儿洞】。 发现女官栽倒在泥水中,他们更是欢呼喜悦,忙不迭打水取了,奔回村中。 他们都召集左邻右舍,一同拿起容器,乌泱泱涌向【破儿洞】,打水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罗刹打好水,将瓦罐交还孔玄。 孔玄收了瓦罐,和罗刹身上的法术,就在云端直接开始提炼【先天阳气】。 有了提取【先天阴气】的经验,【先天阳气】的提取非常迅速,孔玄很快就得到了一滴【先天阳水】。 现在,孔玄的手中就有了一滴【先天阳水】和一滴【先天阴水】。 看着这两滴先天水珠,孔玄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这两滴水珠,是由先天之气凝集而成,正好一阴一阳。 要是把它们,与阴阳二气瓶结合锻炼,会发生什么事情? 会不会在宝瓶中构成一个小循环? 阴阳之气运转凝结,化为阴阳之水;阴阳之水,炙烤蒸发,又化为阴阳之气。 如此,循环往复,岂不是左脚蹬右脚,在宝瓶内自成一方阴阳循环? 不行,这事得去找老君参考参考! 孔玄有些小兴奋,将两滴先天水珠,装入宝瓶之内。 孔玄衣袖一展,带着大鹏三人驾祥云,直上九重天,往南天门而去。 孔玄祥云移动,下方世界灌木之下,一只有些灵感的大蝎子,悉悉索索在山头钻出,望着祥云上的光芒若有所思。 第140章 携徒上天宫 孔玄领大鹏三人直至南天门。 南天门处正有增长天王,领众天兵天将把守。 他见孔玄祥云靠近,与众天将上前拱手行礼问好: “有些时日未见佛母尊颜,不知佛母到哪里去也?” 孔玄也与他们回礼: “我到人间走了一趟,收了两个贴心的徒弟,现到三十三天老君处转转。” 收徒? 增长天王的目光,在大鹏三人眼上扫视一遍。 牛王和罗刹都一起,向增长天王行礼问好,唯有大鹏不情不愿,有些不想与天王问好。 孔玄微微侧头,大鹏心脏都漏跳一拍,忙深深与天王唱个大喏,搞得天王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人,怎么好像品行不太端正? 这种人肯定不会是佛母的徒弟。 天王笑了笑,没有在意,对牛王和罗刹赞叹道: “你两个不知哪世修来的福缘,竟能拜佛母为师,福德不浅呐!” 牛王与罗刹赶忙躬身回谢,大鹏在旁边叉着腰,等待天王把他也夸奖一番。 天王却略过他,让大鹏立在旁边,生起满脸的疑问。 不是,我呢? 天王拱手问孔玄: “佛母,你二位弟子并未在天庭受箓,按理说不能入内。 “但佛母是陛下亲封的福德大圣,自然有所优待,只消小神登记一番,便可与佛母入内。” 哦? 待遇不错嘛。 孔玄谢了天王,命牛王与罗刹上去,与天王登记。 大鹏在那叉腰看着两人,满脸得意。 嘻嘻,还要登记才能上天。 我是佛母胞弟,可不像他们那样登记! 孔玄瞥见大鹏的神情,忽然想起道: 好像大鹏身上也没有仙箓,上次他怎么上天的来着? 好像是蹲在我肩上混进去的? 现在他已经化形,还是登记一下为好,免得他被天王拦下后,又自个生闷气。 想到这,孔玄拍拍大鹏的背,示意他也上前登记。 什么意思? 大鹏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孔玄。 我还要登记吗? 不消说话,只看他的表情,孔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勾起,笑道: “怎么?你还想被天王拦下来盘问么?” 额…… 大鹏脸上疑惑凝固,想起当年,被天王当做野味的经历,简直不堪回首! 他清清嗓子,咳嗽一声,应下孔玄的话,乖乖上前,等待天王登记。 登记速度很快,牛王与罗刹二人已经完毕,回身到孔玄身后。 天王登记完毕,一抬头,就见大鹏靠近,站在面前扭捏不语。 哦,他身上也没有仙箓,需要登记。 天王点点头,询问大鹏的身份: “你是?” 大鹏想起当年的经历,吭哧吭哧简短道: “我是大鹏,佛母胞弟。” 大鹏? 天王抬眼仔细打量大鹏,惹得他浑身都不太自在。 原来是他。 前些日子,我去捉拿犀牛怪,还曾见过他哩。 原来他就是佛母胞弟,当时都没怎么注意他…… 天王想起他来,低头将讯息登记, 登记完毕,大鹏同手同脚回到孔玄身后,天王请孔玄等人入内。 孔玄与天王略略寒暄几句,在天王同众天将的恭送之下,驾起祥云,直上三十重天。 牛王与罗刹一进南天门,便被横跨寰宇的灵霄宝殿吸引注意。 哪怕他们从没上过天,也知道那也是玉帝朝会的宫殿,不由投向崇敬的眼神。 “那可是【灵霄宝殿】! “诸天万界的寒暑轮转,日月星光,都由玉帝在此敲定,端的是万界第一殿!” 大鹏双手抱胸,骄傲介绍。 牛王与罗刹闻言,谢过大鹏,转过身去,望着【灵霄宝殿】小声赞叹。 很快,众人连上好几重天,【凌霄宝殿】消失在视野中。 但每一重天,依然有大大小小,壮美耸立的宫殿。 牛王与罗刹依然欣赏赞叹,大鹏看着两人,暗道他们大惊小怪,心中实际却美滋滋的。 只是,云速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给二人解释炫耀。 大鹏急忙拽拽孔玄衣袖,惹得孔玄回头给他个疑惑的眼神。 大鹏示意他看看两个徒弟,又用眼神发来强烈的暗示,小声道: “大哥,速度慢些,天宫景色不错,他们初至上界,不如好好欣赏一番,如何?” 嗯? 孔玄眯眼看着大鹏。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有问题。 虽是这般想,但孔玄确实放慢速度,好教牛王与罗刹,欣赏天宫景色。 他二人谢过孔玄,满脸新奇地看过,一个又一个精美壮丽的宫殿。 罗刹时不时贴着牛王,小声惊叹一座宫殿的华美,牛王也与罗刹肩贴着肩,随着罗刹的惊叹点头附和。 大鹏故意咳嗽一声,踏步上前。 他完全不看气氛,挤到牛王另一边,喷着唾沫为二人不停介绍,各处宫殿是有何用,是所属哪方神灵的。 原来是要和他们炫耀啊。 孔玄明白缘由,眯着的眼睛放松。 炫耀炫耀吧,只要不是想着捣蛋就行。 孔玄与牛王罗刹,一边听着大鹏的长篇大论,一边逐渐靠近三十三重天。 听着听着孔玄发现,大鹏竟然不是乱说,十分好奇。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有备而来? 不一会儿祥云飘至三十三重天,视野瞬间开阔。 这一重广袤的仙境,景色清幽,环境宜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较为素净的宫殿——【兜率宫】。 大鹏一路滔滔不绝,说得嘴角都起沫子,在把兜率宫也给两人介绍完后,终于歇口气,安静下来。 趁此时机,孔玄与大鹏密音问道: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珍楼宝阁所属哪方神灵的?” 大鹏挑挑眉,在心中回道: “大哥忘了?当时我们一同初上天庭,有燃灯古佛为我们一一讲解。 “我又不是没长耳朵,为何不知?” 嘿,大鹏这小子,原来不是头脑空空嘛! 孔玄对大鹏有些刮目相看,想起当年—— 那是燃灯古佛,送我去找老君学习炼宝时,为我介绍的天宫风景。 没想到,大鹏看似不哼不哈的蹲在我肩上,却也将那些事暗暗记在心中。 不错,大鹏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孔玄传音夸了大鹏几句后,将祥云散去,与大鹏三人,一同落在兜率宫门前。 第141章 兜率见老君 兜率宫宫门紧闭,一副没有人烟的样子。 大鹏正要上去敲门,门却悄然打开一条缝,金角将脑袋探出来向外张望。 他看到孔玄的身影,小声惊叫一声,把自己挤出大门,向孔玄行礼: “佛母菩萨,爷爷他还在闭关炼宝呢,不方便见人。” 还在闭关炼宝? 这都过了多......噢,也没过多久,不过小几百年而已。 孔玄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上次,我吃的丹药有亿点点多...... 既然老君在闭关不见,那就先带着两个弟子回道场认认路,日后有事知道到哪找我。 毕竟,牛王和罗刹都是有家世的,不好在我的道场常驻。 当然,更根本的原因是,我也不想一大堆人挤在一起,光是大鹏就够烦人的了。 回去先把灵根种下,随后给他们两个讲讲道,就把他们轰走。 最后再开始,琢磨琢磨【芭蕉扇】的事,等过些时日,老君想通后,再来找他吧。 “既如此,你替我为老君留个话,倒时他出关后好差人来寻我。” 孔玄说完,金角点点头,一脸认真的侧耳倾听。 “铁扇公主将芭蕉扇借给我研究,到时......” 孔玄正说着,只听兜率宫内一阵响动,老君拉开宫门,一脸淡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爷爷!” 金角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在老君和孔玄身上来回跳动。 看到老君出现,孔玄心中暗笑一声,满脸笑容向老君问好: “老君你出关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老君摸摸金角的脑袋,对孔玄说: “嗯,正好出关,听见银角说有人上门,便来一看。” 听完老君说的话,金角脸上有些疑惑。 他正要发问,银角从门内走出,与孔玄光速问好,一把将金角拽回宫内。 这小娃娃,倒是有趣。 孔玄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老君身上。 老君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罗刹和牛王一眼,问孔玄道: “他们是?” 孔玄嘴角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先向老君介绍大鹏: “老君见过他的原身,他是我胞弟大鹏,才化形不久。 “故此,老君认他不得。” 嗯,看样子就是大鹏那小子。 老君并不意外。 不说别的,就看那一身的金甲,老君就知道,他就是【金翅大鹏雕】化形。 大鹏不知为何,有些怵老君,规规矩矩向老君行礼问好。 好个窝里横的弟弟...... 孔玄有些无奈,随即向老君介绍牛王: “他是牛魔王,是我在下界收的第一个弟子。” 牛魔? 老君眼神瞬间有些微妙。 牛王连忙向老君行礼,口中道: “师父给弟子起了新名字,现在叫牛大力,嘿嘿牛大力!” 大力? 老君看牛王壮硕的身体,微微点头。 看样子确实是个有力气的,孔玄名字给起的不错。 不过,就是修行上有些不够,人形都尚未完善。 介绍完牛王,孔玄向老君介绍罗刹: “她是罗刹女,也叫铁扇公主,是我在下界收的第一位护法。” 果然是铁扇公主! 老君微微颔首。 罗刹女生性泼辣好斗,想不到孔玄竟能将他收为护法。 罗刹也向老君行礼,恭敬道: “师父仁慈,收我为护法,不敢再以公主自称。 “太上道祖,也称我为罗刹便可。” 不错,挺有礼貌。 老君摸摸胡子,眼角含笑,对孔玄道: “孔玄,你收了两个好弟子,真叫老道我羡慕啊。” 孔玄谦虚道: “好是好,却无法与老君的弟子相比。” 老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金角银角正在宫内,蹲在地上玩耍说悄悄话,完全没有在意这边。 唉,都是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长不大? 看看人家孔玄,出生不过千年左右,就有如此成就,还开始收徒弟,当师父。 真是没法比啊! 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教他们到下界历练一番。 不然,恐怕永远都是童稚的性子,怎么也长不大...... 老君将思绪抛在脑后,轻叹口气,摇摇头对孔玄说: “唉,不提这个不,提这个。 “这次你上门来,找我何事?” 嘻嘻,等你半天了,终于舍得开口了! 孔玄清清嗓子,取出罗刹女的【芭蕉扇】,呈现在老君面前: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借给我的法宝,我想依照其中的先天之气,重新锻炼我的两把羽扇。 “我想,老君你是炼宝大能,又正好也有一把【芭蕉扇】,便厚颜登门。 “想要老君为我指点一二。” “哦?果然是芭蕉扇。” 老君上前一步,只一眼便识得真假,不由看向罗刹,对孔玄道: “好孝顺的弟子,真教老道我羡慕啊。” 听见老君夸奖自己,罗刹又拱手,向老君行礼表示感谢。 老君说完,不待孔玄自谦,上前把住孔玄手臂,招呼罗刹牛王和大鹏,一同入宫。 进入宫内,老君直接将众人引入炼丹房,并命金角银角,去取茶壶沏茶。 在八卦炉旁的守炉道人道玄,见孔玄与老君入内,忙又取了一个蒲团,请孔玄与老君对坐。 老君与孔玄落,坐蒲团之上,大鹏三人不敢落座,只在身后站定。 孔玄将【阴气芭蕉扇】递给老君,老君接过仔细探查,直到金角银角将茶水端来,才舒了口气: “原来如此,罗刹的这柄芭蕉扇,并不只是我那芭蕉扇的反面。 “它还有自得之处,若不是亲自探查,却不好空想。” 说着,老君教孔玄也查看一番。 孔玄接过【阴气芭蕉扇】,瞑目掐诀,以眼问心,以眼观心,探查扇子内部构造。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孔玄睁开眼睛,大致了解了此扇的构成。 老君一抬手,金角将【阳气芭蕉扇】呈给孔玄。 “你再看看我这扇子,二者结合后,你便能有所明悟。” 孔玄点点头接过扇子,再次以心遥观,探究扇内组成。 这次只有半盏茶的工夫,孔玄便睁开眼睛。 居然是这样! 孔玄心中恍然。 这两把扇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一把纯阴,一把纯阳。 而是和,子母河与落胎泉内【先天阴阳气】的情况类似。 两把扇子中,都有【先天阴阳二气】的存在,不过是一把阳气较盛;一把阴气较盛。 还好我早些年间,没有盲目的用宝瓶中的【先天阴阳二气】,与两把羽扇结合炼制。 若是当时那样做,定然阴阳失衡,当场炸裂。 说不定,连我家传的【阴阳二气瓶】,都会受到波及,彻底报销! 第142章 二扇升法宝 “如何?” 老君发问。 孔玄将【阳气芭蕉扇】交还老君,感慨道: “构造复杂,气息纠缠,真不愧是天造地设的【先天法宝】。 “我先前,小看了这两把宝扇。” 老君一手一把芭蕉扇,微微晃动,笑问道: “可还有信心仿照锻炼么?” “有。” 孔玄斩钉截铁回答。 虽然两把扇的构造无比复杂,但孔玄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对孔玄最有挑战性的,不是构造的问题,而是气息糅合。 要将宝瓶中【阴阳二气】各取一缕,参照【芭蕉扇】气息融合的比例细节,再将二气与两把羽扇结合。 而且,并不能简单的一比一复刻。 因为羽扇的材质、大小、品阶,都与【芭蕉扇】完全不同。 若是照葫芦画瓢,只会得到两把崩裂的羽扇。 孔玄必须得依照羽扇的情况,做出合适的改动,这既考验他的经验,也考验他的手法。 但最受考验的,其实是他对羽扇的设想。 威力不能一下提升太多,不然也是崩裂的结局。 看到孔玄如此有信心,老君十分满意。 孔玄有如此态度,看来他把握十分之大,真有我当年的风采。 老君笑眯眯点点头,将两把芭蕉扇掷在半空,悬浮在【八卦炉】前方: “好,开始罢,我时刻准备给你做参谋。” 孔玄毫不含糊,将【阴阳二气瓶】取出。 他一边专心操纵宝瓶,一边手指一勾,接连取出两缕【先天阴阳气】,并施法困在指尖。 在确保宝瓶并无损伤,依旧能正常运转,孔玄先取出【点翠金羽扇】,投入瓶中锻炼。 二气催动,四龙盘绕。 不消半个时辰,金羽扇通体彻红,已经准备完毕,只待气息灌入融合。 孔玄手指一弹,一缕【先天阳气】射入瓶中。 随着孔玄的操作,【先天阳气】缓慢渗入金羽扇中,并开始在内部游走、融合。 越临近彻底融合的点,需要的操作就越多、越细。 孔玄聚精会神,投入十二分的精力,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向终点靠近。 许久后,只听“噗”的一声响。 【先天阳气】与金羽扇彻底融合,发出在三十三重天内,不停回荡的轻微回响。 “好!” 与此同时,老君微微颔首,不由发出一声轻微的赞叹。 孔玄不仅能将【先天之气】与法宝结合,更是完全独立操作,并没有给我出手的机会。 真是有老道我,当年的风范! 气息融合后,孔玄没有大意歇息,继续要将金羽扇的品阶,往上提一提。 一旁早有道玄,在老君的吩咐下,领金角银角取来天材地宝,供孔玄取用。 孔玄没有和老君客气,取出其中合适的材料,都丢进瓶中。 孔玄将材料融化,填补进金羽扇中。 约有七七四十九天后,宝瓶“砰”的一声响,腾起一团云雾。 金羽扇跃在半空,从【后天灵宝】摇身一变,化为先天之下,品阶第一的【后天法宝】。 一时间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将丹房照的透亮。 老君捋着胡子满意点头,金角银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给面子的惊叫出声。 侍立一旁的道玄,望着半空的【后天法宝】,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都有些痴了。 牛王和罗刹都瞪大眼睛,没想到孔玄居然会炼宝,还很轻松就炼出【后天法宝】的样子。 大鹏激动不已,拍手叫好。 他看金羽扇能提升品阶,从【后天灵宝】变成【后天法宝】后,顿时感觉手中的【画杆方天戟】有些不香了。 不行,到时候得想办法,让大哥帮我把法宝再祭炼一番,也提升成【后天法宝】! 孔玄招手将金羽扇取下,左右翻看,能感觉到之中有【先天之气】,正在缓缓蠕动。 不错,挺好。 孔玄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演一番,但还是忍住念头,一鼓作气再炼另一把羽扇。 将金羽扇交给老君,让他检查检查,孔玄取出【累丝眼翎扇】,投入瓶中锻炼。 依然是二气催动,火龙围绕。 不到半个时辰,翎扇也被加热至白炙状态。 孔玄将【先天阴气】投入瓶中,依照前面的流程进行。 当然,具体炼制的细节完全不同,不是简单复制便可。 忙碌也有七七四十九天后,眼翎扇自瓶中跳出,也放金光彩雾,将丹房照亮。 眼翎扇亦从【后天灵宝】升为【后天法宝】。 虽已见过一次,但也引得众人惊讶,尤其是牛王罗刹。 师父真个厉害,能一连将两把【后天灵宝】,回炉重造为【后天法宝】。 简直教人匪夷所思! 他们对孔玄的崇拜无以复加,并深刻意识到。 能拜孔玄为师,不只是有莫大的福德造化那么简单。 简直是三生有幸,十世都修不来的福缘! 孔玄将眼翎扇招入手中,上下翻看,其中也有【先天之气】。 老君笑吟吟将金羽扇递来: “能炼成这等宝物,天下已没有你没法炼制的法宝了。” “老君谬赞了。” 孔玄谢过老君,接过金羽扇,把两把扇子叠着放在一起,看上去是个一体两面的扇子。 一阴一阳,浑然天成般。 老君看后,眼前一亮,虽然孔玄没有开口说话,但老君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你还想,将一阴一阳两把扇子,抟炼为一把阴阳扇么?” 孔玄点点头,老君摸摸胡子,赞叹道: “如此想法却是大胆,但恐怕难为啊!” 孔玄摩挲着两把扇子,轻声回答: “我有【阴阳二气瓶】,倒也有些调和阴阳的经验。 “再说,不是还有老君你在吗?” “你小子!” 老君闻言嘴角翘起,将拂尘虚点孔玄,随后摇摇头: “也罢,你尽管去试炼法宝,老道我为你护法!” “多谢老君!” 孔玄谢过老君,将两把扇子一齐投入瓶中,金角银角赶忙上前递上材料。 孔玄接过材料也投入瓶中,便开始炼制,老君嘴角含笑,欣慰地看着孔玄。 其余众人也听到孔玄和老君的对话,都不由有些紧张。 唯有牛王和大鹏,在紧张之余,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第143章 大鹏斗银角 孔玄和老君瞥眼他们,没有吭声。 孔玄专心炼宝,老君在旁边摇着拂尘,闭目养神。 “什么动静?” 银角听见声音,回头看向牛王大鹏,一脸疑惑。 牛王有些不好意思,尬笑两声没有吭气,大鹏虽有些怵老君,但对银角可毫不客气。 他下巴仰起,对银角拍拍肚子: “饿了!不行?” 饿了? 银角疑惑道: “饿了怎么肚子会叫?” 啊? 大鹏本以为,会听到银角嘲讽他的话,都已经把反击的话酝酿好了。 没想到,银角居然问出这种话。 大鹏嘿嘿一笑,偷偷瞥眼老君,小声嘲讽道: “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一听大鹏骂他是小屁孩,银角顿时火了,小脸浮上红晕,一手指着大鹏,急道: “你!” 见老君和孔玄,都没有出手镇压自己,大鹏顿时来劲了,理直气壮地双手抱胸,俯视道: “你什么你?” 银角被话呛的一愣,表情困惑,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在看到大鹏得意的笑脸后,银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指着大鹏的手微微颤抖: “我!” “我什么我?” 大鹏瞬间反击,银角又被噎了一下,一口唾沫呛在喉头,激得他转过身猛烈咳嗽。 小样儿,跟我斗! 大鹏志得意满,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银角刚咳嗽完,气都没有理顺,就转过身来要报仇,被金角上前抱住: “弟弟,算了算了。” “凭什么算了?” 银角被金角拦在身前,依旧探出半个身子,对大鹏指指点点: “刚才不算!有本事你再来!” 大鹏更是开心,对银角做鬼脸道: “小屁孩还急了?” “你说谁是小屁孩!” “谁应声谁就是。” “你!!!” 银角一肚子的话,都被憋在嘴里,吐不出来。 他气得脑袋上都快冒烟儿了,指着大鹏的手疯狂颤抖。 你又说不过人家,还要上赶着受气...... 金角暗叹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大鹏愈发得意,眉飞色舞来回不停说: “小屁孩,小屁孩......” 牛王和罗刹站在大鹏身后,看着大鹏身体乱动,和一个小孩斗的有声有色。 他们无语对视一眼,眉目传音道: “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小屁孩?” “我感觉还不如小屁孩呢......” 牛王非常认同罗刹的说法,狠狠点头。 大鹏在银角面前跳了半天,银角渐渐习惯他的嘲讽,脸上的红晕稍淡了些。 小屁孩是吧? 那我就当一回小屁孩! 他缓过神来,暗哼一声,急转身,背对大鹏。 哦? 想出什么花样反击了么? 来吧,我等不及要打败你了!!! 大鹏兴奋的直搓手。 金角被银角吓了一跳,不知他要做什么,忙要劝阻: “弟弟,你斗不过他的,你......” “谁要和他斗?” 银角瞥大鹏一眼,哼一声道: “我要让他看看,什么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 说完,银角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吓得金角一激灵,差点蹦起来。 大鹏却没被吓到,他嘴角疯狂上扬,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嘻嘻,小屁孩哭鼻子咯!” 说完,大鹏嘻嘻发笑。 但他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到,银角一头撞在老君怀中嚎啕大哭,还拿老君的衣袖抹眼泪揩鼻涕。 不是,真就是小屁孩啊? 怎么还带告状的? 金角和大鹏一样,也在旁傻眼了。 弟弟多久都没这样过了? 八百年?还是两千年? 还是大鹏利害,居然能教弟弟他,放下已经长大的颜面,哭着去告状...... 银角在众目睽睽下,一头撞在老君怀中,大声哼唧道: “爷爷,大鹏他欺负我!” 老君被银角撞了个满怀,睁开眼睛,满脸稀奇的盯着银角。 多少年没见银角哭鼻子了? 没想到,今天被大鹏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成这样...... 看来,对他们的历练,不能只是下凡这么简单。 得教他们转世重生一次,才能有所成长。 不然,在我这【兜率宫】中,恐怕就是再过几千年,依然是两个小毛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老君一开口,银角哭声依旧,但明显小了很多。 他见老君没有帮他出气的意思,便哼唧两声,转头露出一只眼睛,给金角打眼色。 金角会意,但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照做。 银角露出的独眼瞪大,很明显瞪了金角一眼。 金角咬咬嘴唇,闭上眼睛,也向老君撞去。 谁知他闭眼去撞,没撞到老君,反而一头撞在银角腰上,引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妈呀!!!” 这一下钻心的疼,银角真正地呜呜痛哭起来,惹得老君心疼不已,揽着他一顿安抚。 金角十分自责,眼中无声的落下泪来,老君瞧见更是心疼,一把将他也揽在怀中,一起安抚。 望着哼哼唧唧抽泣的金角银角,罗刹双手捧心,眼中居然泛起泪花。 牛王瞥见,忙心疼的帮她揩泪,关心道: “夫人,你哭什么?” 罗刹秀眉微蹙,小声道: “这两个小娃娃真教人心疼,我看着觉得心痛。” 牛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嗨一声道: “小娃娃哭鼻子不正常?只是说两句玩笑般的话,就把自己气成这样。 “多经历几次就长大了,夫人何必心疼?” 罗刹白一眼牛王,拍掉他揩泪的手,轻哼一声: “哪有你这样带孩子的?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不能教给你养!” 牛王摸摸手,疑惑道: “不让我养,那谁养?” “我呀!夯牛!” 罗刹听道牛王的傻问题,忍不住伸拳去捶牛王胸口。 牛王挨了没什么力道的两拳,装作疼痛,嘶嘶直抽冷气。 罗刹以为打得重了,忙上前摸摸解痛,心疼地问道: “大王,可还疼么!” 牛王把住罗刹的手,嘻嘻笑道: “夫人揉揉就不痛了。” “出息。” 罗刹白他一眼,但依然帮他揉了揉胸口。 大鹏无视旁边秀恩爱的两人,看着老君心疼的安抚金角银角,他感觉有些不妙。 完了,太上老君这么心疼,会不会突然发火暴起,一拂尘把我的天灵盖敲开? 想到那副场景,大鹏不由打了个冷颤,心中有些害怕。 看眼老君,见他还没暴起,大鹏一个转身,变回鸟形,迅雷般躲在孔玄身旁。 鉴于孔玄在专心炼宝,他没敢跳上肩头装死,只好躲在膝旁缩着脑袋。 还祈祷,老君一定要看在孔玄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 第144章 二扇合一扇 孔玄此时正在炼宝,对大鹏和银角的闹剧,选择无视。 瞥眼大鹏,见他缩成个小鹌鹑似的,孔玄扭头和老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明显的无奈。 确认大鹏不会再搞事后,孔玄将注意力转回到炼宝上面。 将两把扇子结合在一起,物理上的融合非常简单,其他的难度却都不小。 阴阳二气调和,神通法则融合,这些都是极难的。 不过,两把扇内的神通法则,倒是比较简单些。 毕竟,扇中的神通,一个属于孔玄,一个属于大鹏。 孔玄的神通就不必说,自然运用自如;大鹏的神通,孔玄经过多年运用,也早已熟悉。 所以,把两个神通融入扇中,只耗费了孔玄七七四十九日,便已完成。 到时,神通要运用,即可随心自如调动,随时切换使用。 不再需要麻烦的换一把扇子,才能使用另一种神通。 孔玄轻舒口气,开始着手最困难的问题——调和阴阳二气。 与两样神通不同,阴阳二气相辅相生,看似平和。 但若有摩擦,使阴阳二气冲撞,所引发的后果,完全不是其他气息能比拟的。 因此,孔玄虽也有些把握,但依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操控阴阳二气与扇体融合。 时间缓慢过去,孔玄已将二气融入扇内,随后开始最重要的部分。 撤去分隔二气的屏障,正式开始调和【先天阴阳二气】。 屏障刚一撤去,阴阳二气的气息就微微颤动,似有不合之意。 孔玄参考【阴阳二气瓶】中,阴阳二气运转的方式,引导二气在扇中各自游走,试探着接触。 一开始较为顺利,但随着二气接触的越来越多,又开始颤动,甚至有狂暴的迹象。 孔玄连忙暂缓融合,颤动随之停止。 孔玄没有气馁,耐心的一点点引导二气融合,颤动的迹象甚至再没怎么出现。 孔玄一步一个脚印,稳稳推进融合的进度。 如此,又九九八十一天,九九之数将过。 宝扇中近乎所有的二气都已融合完毕,只剩最后两丝阴阳二气,便可功成。 但,此刻的孔玄却是最谨慎的。 越接近成功,反而越需要警惕,避免得意忘形,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孔玄将最后两丝二气小心融合,但没有成功。 两丝二气就好像有斥力般,并不能接受对方,彻底融合。 嗯? 这是为什么? 孔玄停下引导,垂眼思考原因。 老君在后面眯眼看着,没有出声提醒。 孔玄仔细回想先前的操作,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 应该没……等等! 孔玄突然感觉现在炼制的二气,和记忆中的两样东西很像。 一样,是举世闻名的【太极图】;另一样,是老君曾送给自己,含有【太阴太阳之气】的丹药。 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各自含有对方的鱼眼,就像是阴中之阳,和阳中之阴。 如果我,不将两丝气息融合,依照太极之图,各自设立一个鱼眼,那么这样,能否融入宝扇中呢? 再回想起,当年服用老君送的那粒丹药,其中蕴含的太阴,太阳之气,其蕴含的气息,不就是这个含义么? 当时我炼化吸收那丹药,炼成【两仪玉体】,曾仔细感受过太阴太阳,两仪二气的运转规律。 如果,我用对太阴太阳的规律经验,再加上阴阳鱼眼的设立,能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孔玄没有犹豫踌躇,生出猜想后,便立马付诸实践。 孔玄催动瓶中阴阳二气,引动宝扇内部,那最后两丝气息。 气息引动,孔玄以大法力,遥操瓶中气息。 顺着瓶中二气的引导,将那两丝气息,不再强行融合,把他们慢慢团成两个丸状气团。 鱼眼的表象已成,孔玄便使用,来自服用老君丹药的经验,有条不紊的梳理气团,教气息内部成型。 好,很顺利。 孔玄见此,已经知晓炼制的结果,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但随即恢复平静。 前几步已经成功,该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孔玄心如止水,将两只鱼眼,调换方向,再次开始融入宝扇。 鱼眼进入宝扇,就似鱼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震颤,丝滑入水,只泛起一丝涟漪。 好! 老君双眼放光,面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能自行领悟其中之道,我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 老君捋着胡子,脑袋大幅度的上下摇晃,看着孔玄的背影,点头不止。 孔玄没工夫注意周围情况,他抓紧时机,赶忙催动瓶中二气和四条火龙,并七十二条火蛇,都一齐发力。 以如此猛火,既稳固宝扇形态,又剔除熔炼中,天材地宝溢出的杂质。 随后,便用小火降温,略略回火,正好在九九之数满极,将要错过之时,彻底功完。 嘭的一声响,一团白雾自瓶中升起,丹房内众人都看向那里。 只见雾气升腾之处,金光炸裂,彩雾缤纷。 光芒之中缓缓显露一柄既精美,又简朴的双面羽扇。 羽扇一面绣纹金芒,布散有大鹏羽毛的暗纹;另一面隐透绿光,点缀有孔玄眼翎的花纹。 扇骨由金刚打造,扇架由金丝构成,既有点翠工艺,又有累丝技法。 比法宝样貌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从扇子内部散发出的磅礴气息。 这扇子,赫然是一件【后天法宝】,其中不止蕴含有孔玄与大鹏的神通。 还有宝扇内部,古朴平静,缓缓流转,由【先天阴阳二气】构成的【阴阳太极鱼】。 “好......好利害!” 大鹏早已变回人形,离开孔玄身边,他与牛王罗刹三人,站在后面,没有靠近。 望着光芒中的宝扇,他们只能发出本能的感慨声,再半句话也说不得。 好像他们一开口,就会被宝扇的气息扑在脸上,教他们呼吸不得。 “哇!好华美!” 金角银角蹲在后面玩耍,见到宝扇,不由自主起身仰望,满口赞叹。 道玄在老君身后侍立,他见那宝扇成功,只觉理所当然。 孔玄是西方佛母,又能得到老君亲传,炼制出这种【后天法宝】不算什么。 就算哪天,孔玄炼制出【先天灵宝】,甚至说【先天法宝】。 道玄自觉,他也不会吃惊。 毕竟,佛母一身的功德福运,凡事皆有天助,何愁炼宝不成? 第145章 两仪翎羽扇 “好宝贝!” 老君坐在道玄身前,见那宝扇出炉,即刻起身,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还走近仔细打量宝扇的情况: “能调和阴阳,凝练太极,你炼宝的能力,已不在我之下了!” 不在你之下? 孔玄正要起身,险些被老君这一句话,给按回蒲团上。 不是,老君你悠着点! 听到老君这么夸自己,孔玄忙吐口气,自蒲团上起身,与老君道谢: “我炼宝之能,全是依靠老君栽培。 “怎敢说,与老君你平齐?” “你呀......” 老君笑着摇头,手中拂尘一甩,没有再多说什么。 孔玄将宝扇招来手中,翻看两遍,问老君道: “老君可与此宝取个名号?” 名号? 老君笑而不语,只看着孔玄。 好吧...... 孔玄决定还是自己取名,毕竟是自己的法宝嘛。 “阴阳双鱼扇,如何?” 老君眉头细微一颤,发现不对。 这起的什么名字? “不好么?那......太极双鱼扇,如何?” 孔玄再次发问,老君眉头轻轻抖动。 还是不好? 孔玄眨眨眼,又道: “两仪双鱼扇,如何?” 老君眉头肉眼可见的皱起,忍不住问道: “为何总是有双鱼二字?” 额...... 孔玄没法开口解释。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自己觉得,【阴阳鱼】这个词,很有缥缈仙人的韵味,所以才不改这两个字的吧......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有些毁灭我在老君心中的形象。 孔玄轻咳一声,没有直面回答老君的问题,又把问题重新抛回老君: “老君帮忙题几个参考?” 老君又是摇头。 双鱼的问题蒙混过关,孔玄点点头,重新考虑宝扇的名号。 先前,孔玄将宝扇收入手中,金芒和彩雾消失在虚空,大鹏三人这才感觉能够重新呼吸,深吸几口气慢慢回神。 “双鱼?” 听见老君的疑问,大鹏偏过头,暗暗胡想: “说不准是大哥多年享用仙肴,有些腻歪,想吃鱼肉了。 “大哥贵为佛母,不好吃普通的凡鱼。 “哪天有空,我去南海找白鹦哥,看看能不能从观音菩萨的鱼池子里,捞他一尾金鱼来。” 正在大鹏发散思维的时候,孔玄想到好名字,持起宝扇道: “此宝就为【两仪翎羽扇】,如何?” 翎羽扇? 大鹏暗暗发笑,心中吐槽: “还不如两鱼呢,嘻......” 没笑两声,就听牛王与罗刹,都上前称赞宝扇的名号。 金角银角并道玄,也都一齐上前称赞。 甚至老君,都开口赞叹: “也好,此名简洁易懂,比双鱼好很多了。” 孔玄笑盈盈回谢老君,随即不经意扫视过大鹏。 坏了,我被落下了! 大鹏心中一突,也忙上前称赞孔玄,起的一手好名字。 对大鹏的夸赞,孔玄总觉得,好像带有一丝的嘲讽。 孔玄投来探究的眼睛,大鹏眉头一跳,连忙避开。 好小子!还真有! 孔玄眼睛微眯。 下次我再炼个法宝,一定要让这小子先来起名。 他取的名字绝对土里土气,除了金就是银,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嘲讽他! 孔玄心中暗笑,将视线离开,继续与老君说笑,探讨。 察觉脑后的汗毛重新趴下,大鹏才轻吐口浊气,感觉恢复正常。 孔玄与老君交谈一会儿,在蒲团上相坐,道玄早沏上茶水,摆放在小木几上。 金角银角给大鹏牛王罗刹三人,也各倒了一杯茶水。 三人饮后,都眼前一亮,齐声赞叹: “好茶水!” “那可不是!” 银角瞥眼大鹏,得意道: “这可是我兜率宫的茶水!寻......” 见银角又要去和大鹏找事,金角连忙一把捂住银角的嘴,半拖半拽的从三人面前扽走。 大鹏嘴角咧起,美美喝了口茶,冲银角勾了勾嘴角。 银角见了,正要掰开金角的手,再与大鹏打嘴仗,一只宽袖大手拍了拍他的小总角。 是爷爷的手。 银角知晓是老君拍他,就没有再去掰手,与大鹏甩了白眼,没再理会他。 大鹏见老君介入,忙移开视线,侧挪两步,藏在孔玄身后。 简直是两个小娃娃...... 牛王和罗刹对视一眼,暗觉好笑。 大鹏光是有个个头了,其实和银角区别不大,反而是一旁老实巴交的金角,才像是一副成熟的模样。 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 牛王和罗刹就此陷入畅想。 孔玄喝了盏茶后,将【两仪翎羽扇】收起,把【阴阳二气瓶】变小放在木几上。 又取出,【先天阴水】与【先天阳水】两滴水珠,递给老君,问道: “此物是我用这瓶儿,使用子母河水与落胎泉水炼成。 “其中含有的先天阴,阳之气,被我炼成先天阴,阳之水。 “我想,这两滴阴阳水,能不能熔炼进宝瓶儿中,以液生气,以气凝液。 “不知,能否在瓶中形成一个阴阳小循环?” 子母河水? 老君听完,最先问道: “你没将水中的先天气取完吧?” 啊? 我是那种人吗? 孔玄微微无语。 自己在老君心中的形象,怎么感觉不太好啊? 孔玄摇摇头: “自然没有,我只各取了一丝。” “如此便好。” 老君满意颔首,介绍起子母河的缘由来: “那子母河水,是亘古便存在的一处奇景。 “曾有人询问玉帝,是否要将此处收拾一番,免得阴阳失调。 “玉帝没有同意,老道我也并不认为,那里是阴阳失调之地,无需神力介入。” 哦? 有这种事? 孔玄连忙再坐直些,身体微微前倾: “愿闻其详。” 老君笑问道: “你可曾见到,那河边的女儿之国么?” 孔玄虽没前去女儿国,但罗刹取水之时,也能窥地一二。 最主要的是,孔玄有前世的记忆,女儿国的情节,自然知晓。 虽说,小时候只想看猴,但女儿国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尤其是,在翻看西游原本之后,印象更加深刻。 特别是,唐僧对女儿国国王的真实态度。 和前世电视剧不同,唐僧可没有对她动过一丝凡心。 也和许多人所知的不同,女儿国国王,不是在见到唐僧之后,才要与他成亲的。 在见到唐僧之前,听说唐僧是东土人物,唐朝御弟。 女儿国国王便直接要与唐僧成亲。 第146章 宝瓶生循环 之后她初见唐僧,看唐僧眉清目秀,器宇轩昂,除心欢意美外,便—— 【不觉淫情汲汲,爱意姿姿,展樱桃小口,呼道:】 【大唐御弟,还不来占凤乘鸾也?】 【三藏闻言,面红耳赤,羞答答不敢抬头。】 唐僧这种表现,并不代表他喜欢国王,只是因为,女王太过豪放,老和尚有点受不了。 从白骨精那里就能明显看出。 白骨精变成少女说要斋僧还愿,唐僧很不委婉的直接说教: 【有愿心,教你男子还,便也罢,怎么自家在山中行走?】 【又没个侍儿随从,这个是不守妇道了。】 唐僧到底是世俗凡人,他的所想所说,都逃不开王法教礼。 女儿国的情况,却与他从小生活的南赡部洲不同。 这里更无半个男人,都是一国的女子,自然与寻常世间不同。 所以,女儿国国王这一番话,唐僧受不了很正常,更何况,他还是自幼在寺庙长大的和尚。 唐僧虽然害羞,但一心只为取经,并不留恋国王的美色与富贵。 孙悟空打趣唐僧时,他曾回道: 【徒弟,我们在这里贪图富贵,谁去西天取经?】 【那不望坏了,我大唐之帝主也?】 其实对唐僧来说,取经,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唐王李世民。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取回真经,送与唐王,一路上的美女和财富,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他可不知道,取道真经能得正果。 恐怕他心里想的一直是回到大唐,做他的唐王御弟,和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禅都僧纲。 回到故土大唐,他有身份有地位,还能继续吃斋念佛,做僧官。 何必在这他乡女儿国,停驻脚步? 孔玄思绪回复,回老君道: “虽不曾细看那女儿国度,但也略知一二。” 老君笑道: “混沌开辟之后,那子母河便已存在,女儿国依附子母河,也流传至今。 “虽说是女儿国,但其实阴中生阳,外阴内阳。” 外阴内阳? 孔玄好像抓住什么思绪,示意老君继续。 老君道: “那处少见男子,凡有外界男子进入其中,众人便要与他交欢。 “他国中女子甚多,男子独身前往,纵使不从也是徒劳。 “如此,便会乾坤调转,男子身份调转,由阳转阴,外阳内阴。 “这般,正好与外界相反,不是正合天地循环,阴盛阳衰,阴衰阳盛之理吗?” 额...... 好像说的也是...... 孔玄仔细回想,前世关于女儿国的印象,好像确实差不多。 老君摇摇头,没再提起关于女儿国的事,将话题转回宝瓶上: “你的想法很不错,水气发散能凝结雾气,雾气凝结又能化为水气。 “你那瓶中原有阴阳二气,若将阴阳二水炼制入瓶中,形成循环。 “虽没有开天辟地之能,但也有生化万物之理。 “此事可行,你且一试。” 生化万物? 什么意思,我要做盘古啦? 孔玄有些小吃惊,但随即意识到,老君所说,是生化万物之理。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理论上能做到。 不过没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只要有明确的方向,孔玄相信,自己终有能做到的一天。 得到老君的肯定,孔玄也不含糊,将那两滴水珠,投入瓶中。 正要开始锻炼,被老君制止: “哪有自个儿炼自个儿的道理?用我的八卦炉吧。” 说的也是。 孔玄谢过老君,起身来到八卦炉前。 听说要用八卦炉,道玄急忙上前伺候开炉。 金角跑去搬天材地宝,银角执着芭蕉扇,在炉下煽出灵火。 两个芭蕉扇参考完毕,早就收起。 一把依旧让金角银角拿着煽火;另一把原返回罗刹女收起。 牛王与罗刹,见银角使用芭蕉扇,都非常好奇,瞪着两双眼睛,仔细观瞧。 “这把是个扇火的!” 牛王感慨道: “夫人,你的那把却能刮阴风,下骤雨,是一个能灭火的。 “真不知,他两个比拼一把,是谁胜谁负?” 罗刹若有所思道: “既是先天阴阳二气所成,哪会有个上下高低? “不过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罢了。” 牛王一听,肃然起敬: “夫人说得有理!领教领教!” 老君在后听到,不由暗暗点头: 好个罗刹,道心不浅,他日后定能修成正果,明悟本真。 孔玄收了个好弟子啊! 老君离开蒲团,踱步到孔玄身边,观瞧炼宝。 大鹏在旁撇着嘴角,对他们所说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他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搭在牛王肩上: “别站着了,我大哥这一天不知又是几日,省些力气吧。” 说着,大鹏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紧接着,牛王和罗刹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大鹏说得有理。 牛王与罗刹点点头,和大鹏一起往后面的小桌处走。 老君听见他们的肚子叫,便命刚搬来材料的金角,去拿些吃食来。 金角小碎步取来些瓜果点心,递给大鹏三人。 大鹏见了喜出望外,正要一口全部吞掉,想起还有身边的牛王罗刹,便没有下嘴。 他们也都饿了,自己吃独食不好,正好自己不是太饿,就稍微忍一忍吧。 三人接过点心吃了,谢过老君与金角。 老君笑道: “先略吃些垫垫肚子,待此宝功成,还有正餐食用。” 正餐? 大鹏一听,恨不得捶胸顿足。 早知就不吃这点心了,全给他两个不好吗! 牛王和罗刹听说还有正餐,忙躬身谢过老君。 乖乖! 牛王暗暗咋舌。 能在兜率宫吃顿饭,师父的脸面真大! 我真是太有福气辣! 要是教自己下界的那些,狐朋狗友得知,真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想到这,牛王一阵暗爽。 等以后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吹嘘一番。 对了,不止他们,还要先和我洞中,大小头目与一众小妖,炫耀一番! 好好打个样,才好于他人炫耀! 罗刹虽然惊喜,但却没有炫耀之心。 她心中充满的,是对孔玄的感激之情。 要不是师父垂涎慈,自己哪有上天的这一日? 第147章 老君又传法 还能在这三十三重天之上,太上道祖的宫中,待上这些时日? 师父对我夫妻的恩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边大鹏三人吃完点心,坐等开饭;这边老君背着手,看孔玄炼宝。 若是寻常法宝,他自己炼便是,老君不会上前。 但那【阴阳二气瓶】,到底是凤凰所遗之物宝,若有损坏确是不妥。 故此,老君便以防万一,在孔玄身后盯着。 多年没有用八卦炉炼宝,孔玄有些不习惯,但金角银角烧炉的经验丰富。 不消孔玄过多指挥,他们就将炉内的火焰,升至合适的温度。 金角送完点心靠近后,便从银角手中接过芭蕉扇,教他休息。 在这期间,炉内的温度没有一丝波动,好像没有换人一般。 真是两个烧炉子的好把式。 孔玄看着他们微微点头,暗赞一声,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炉内。 有了不久前,炼制【两仪翎羽扇】的经验,【先天阴水】与【先天阳水】的熔炼,非常顺利。 只过了三七之数,融合并已完成。 孔玄将手一挥,八卦炉顶盖炸起,一个崭新的【阴阳二气瓶】浮现眼前。 宝瓶原样如初,依然是件细口瓷瓶,通体光滑翠绿,约有二尺四寸高。 但在瓶身上,隐隐能看见阴阳二鱼,在其中游走。 孔玄将宝瓶接在手中查看,银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他将【芭蕉扇】丢在一旁,招呼金角一齐收拾炉子,好能快去休息。 道玄依然在旁掐诀念咒,不敢放松对八卦炉的看护,免得有余火溅射出来。 瞧见道玄兢兢业业,老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起个心思: 如此倒是稳重多了,看来是时候教授他一些,合适的功法了。 老君将心思隐起,上前问孔玄宝瓶如何,孔玄便将宝瓶递给老君。 虽然心有准备,但见瓶中阴阳小循环已成,老君依然非常高兴。 “好!” 他满脸喜色赞叹道: “循环已成,可生造化! “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一篇生化之法。” 老君又有法儿传! 孔玄嘴角含笑,欣然上前,侧耳倾听。 老君以秘传音,将万物生生之法,与事理和合之道,倾囊相授。 此时天地之间又响一道炸雷,比当年,老君传授孔玄,炼宝之法时更甚。 四方寰宇,万千世界,皆有震动。 无数大神上圣,佛陀道君,都侧目回首,心怀讶然。 是什么事情?竟能引起如此震动? 须臾,老君传法完毕,孔玄垂眼领悟。 此时,三十三重天外,又有无数阴魔显化,聚集怒号,如擎天之柱般,笼罩兜率宫。 大鹏牛王并罗刹三人,从未见到如此情景,不由惊慌失措,赶忙来到孔玄身旁。 老君将拂尘一横,拦住他们: “孔玄正在悟道,汝等莫要莽撞。” 悟道! 大鹏三人赶忙停下脚步,和金角银角一起,站在老君身旁。 此番不比上次,金角银角已经历过一遍,就没那么惊慌。 只是揪着老君的衣摆,不停向外张望。 道玄坚守岗位,在丹炉旁立定,炉子余温未散,他不敢擅离。 老君浑身散发道韵,依旧只护持住兜率宫,静教孔玄自悟。 天雷震动,众生皆惊。 灵霄宝殿中,玉皇大天尊高登宝座,例行与众仙家朝会。 风雷云雨四部大神,都手持玉笏,躬身站立,聆听圣言。 “各界近百年的云雨点数,四季寒暑,皆已制定。 “汝等与往年相同,依照朕旨意行事,该晴处晴,该雨处雨,不可乱了风雨。 “旱涝寒暑,四季轮转,依然依照旨意,如往年般,不可擅改。 “如有违背,天法不饶!” 四部大神一一领喏,恭敬接了圣旨。 玉帝垂眼颔首,正欲散会,却听见响彻万界之雷音。 哦? 这才不到短短千年时间,怎地又有如此天雷响动? 玉帝眉头微皱,思索缘由。 雷部大神眉眼一跳,忙上前请罪: “启禀玉皇大天尊,此雷不同凡响,又有些熟悉,好的像是,上次那道雷音。” 啊! 像上次那雷? 众仙卿都面面相觑。 不会又是佛母所致的吧? 上次的雷音,他们早知是孔玄引起,当时只感慨他,福缘深厚。 不知修了如何妙法,能引得上天震动。 怎么今日又来? 这才过去多久的工夫,难道是孔玄他,又领悟妙法了? 不可能吧...... 玉帝在玉帘之后,俯视众仙,听雷部大神说完,心中思索。 哦? 难道又是佛母孔玄,所引起的吗? 玉帝即教四部大神归位,命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前去查看。 二神将观听完毕,回殿上报: “陛下,此雷炸响万界,通彻寰宇,依然不可捉摸。 “但,依巡前日旧事,往三十三天,太上道祖处查看。 “那里如同前番,又具有无数阴魔围困,无法探知兜率宫内情况。” 又是阴魔? 众仙家默默无语,不约而同,将眼神投向一位仙卿。 那仙卿老神在在,手持玉笏,神游太虚,好似众仙家都不存在一般。 果然。 玉帝听闻又有阴魔,聚集在兜率宫。 便知,定是老君又给孔玄传授了什么法儿,才引得天雷炸响,阴魔聚集。 玉帝微开金,对众言道: “既是老君之处,不必管他,众仙家退朝散会罢。” 众仙俯卤领命,各自散去,唯有太白金星被玉帝留在阶下: “李爱卿,这几年孔玄在人间游历,未回天上宝殿与地下道场。 “予他的俸禄便积攒起来,如今辛苦你走一趟,到老君处,将他的俸禄交付。” 太白金星领旨意下殿,到民部领了仙簿,驾云径上三十三天。 与此同时,下方世界,灵山大雷音寺上空,雷音久久不散,余韵绕梁。 如来佛祖,本在稳坐法堂,与众说法。 听得雷音大作,十方震动,他急睁慧眼,观瞧事情缘由。 前番雷音,是孔玄得老君传法而来,如此这雷又响,恐怕又与老君和孔玄有干系。 如来见兜率宫阴魔聚集,心下明悟。 此雷,果是孔玄得受老君传法引起。 不知这次,他又习得什么法术? 想到上次,孔玄得到的炼宝之法,如来心中思量。 这雷音比前次更盛,如此,定然是不凡之法。 不愧是有大造化,大福德,大气运的孔玄,能两次得老君传法。 这倒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只是...... 在这样下去,孔玄他,到底会是我灵山的菩萨,还是他三清的真君啊? 第148章 宝瓶收阴魔 如来说法之时,燃灯亦在旁观听。 他见如来,用慧眼查看,便发问缘由。 如来微顿一瞬,解释道: “这雷音,是我大教佛母受太上道祖传法而来,列位不必惊慌。” 佛母受道祖传法? 虽然佛道关系本就不差,但听闻此言,众人依旧有些恍惚。 燃灯心中一喜,暗道: “这才几年光景?孔玄他又得老君传法,比前番阵仗更大。 “上次是习得炼宝之法,这一次又不知,是授受如何妙诀?” 喜悦的同时,燃灯也有些小担忧。 佛母得法本是好事,但老君手笔太大,再这样下去,我灵山有些吃不消啊…… 这次去慰问佛母,该带些什么物件,才合适啊? 正在燃灯纠结之时,如来微开善口,对他说道: “古佛,麻烦你走一趟天上,到老君处与佛母贺喜,再一同带些人事送去。” 又是我去? 不过也是,给佛母贺喜,若是别人去,恐怕不太合适。 罢了,谁让他孔玄是我大教佛母呢? 燃灯合掌领命,带着幸福的烦恼去宝阁取香火俸禄,并天材地宝。 领着众力士,急驾云往南天门而去。 一路风光模糊,燃灯一行人过了南天门,直至三十三重天。 一踏上此界,便看到铺天盖地的阴魔,在围困兜率宫。 众人皆惊,燃灯长眉抖动,心中思量: “怎地这许多阴魔显化?难道是孔玄得法,而引来的么? “只是,到底是什么术法,竟能引起如此轰动?” 正当燃灯疑惑之时,太白金星怀揣仙簿,驾云飘来。 见到燃灯身影,太白金星上前施礼道: “古佛近日少见,怎么有空到天宫胜境?” 燃灯笑着回礼: “近日老君闭关无法对弈,我便来的少了。 “今日听闻天地雷音,想是我教佛母所引,故来探究慰问。” 金星点点头: “确实如此,圣上也教我前来慰问,不如你我同去?” “善。” 燃灯与金星并列驾云,无视满天阴魔,自然向兜率宫飘去。 阴魔发现他们,怒号着海啸般扑来。 燃灯一手合掌,周身散发智慧金光,将众人笼罩。 凡是不知死活,扑将下来的阴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都尽数化为乌有。 虽然如此,但无数阴魔,依旧前仆后继的涌来。 金星见了手中拂尘一荡,三十三重天顷刻清静一瞬,通往兜率宫的路也没有阻拦。 金星笑道: “古佛手段慈悯,只是那些阴魔实在聒噪,又污秽人眼。 “老汉我这才出手灭杀,还望古佛莫要责怪我,不怀慈念。” 燃灯也呵呵发笑: “阴魔之类,不属五虫,不入轮回,乃伤身害命之界外魔鬼。 “如此邪物,出手灭杀,实是大善,怎地说不怀慈念? “金星莫要与老僧说笑耍子。” 金星嘴角含笑,请古佛先行,古佛也请金星先行。 正要再谦让时,无数阴魔迅速显化,重新填补被金星打散的空缺。 金星又要出手,就听泼喇一声风响,一股大风凭空生起。 巨大的吸力,甚至让燃灯与金星,险些没站稳。 他们稳住身形,抬手按住身后捧宝的力士,往风响处看去。 只见,三十三天内,生起一股飓风,将满天阴魔,裹挟之中,打着旋汇聚到兜率宫中。 近乎瞬间,阴魔便全部消失,但随即,又有源源不断的阴魔显化。 然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飓风吸引,好像上赶着排队送死一般。 这是什么动静? 燃灯与金星对视一眼,急往兜率宫而去。 二人刚至门口,宫门便被金角银角打开。 他们迎接众人进入,还抽空瞥了上空的阴魔龙卷一眼,随后面色淡然地关上宫门。 引众人至炼丹房,金角银角到老君身后站立。 燃灯与金星一进门,就看到浑身道韵的孔玄,手持翎羽扇,面前飘着二气瓶。 那通彻三十三天的飓风,逐渐缩小,就汇聚在瓶口,被尽数吸入。 吸收阴魔? 见到此场景,燃灯金星,不由疑惑。 阴魔,是界外自然生成之物,除了搅乱修真者的心性,并阻挠法宝炼成以外。 并没有什么害处,或者说用处。 直接驱散灭杀就可,待引来阴魔者清醒,便可自行消散,怎么反而收集起来? 再者,孔玄此时明显已经清醒,怎么这些阴魔还能存在? 他们满心的疑问,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只无言地望着眼前情景。 须臾后,许是阴魔自虚空进入过多,天地间闪一道弧光。 虚空的口子即刻完美闭合,三十三天瞬间恢复平静。 见阴魔消失,孔玄散去飓风,只留下,微微冒着烟的【阴阳二气瓶】。 瓶中装了满满一瓶的阴魔,都挤在一起嘶吼。 嘶吼声引动瓶中二气蠢蠢欲动,要不是早被孔玄炼化,已经自动催动火蛇灼烧了。 看着阴魔被阴阳二气围困,哪里也去不得,孔玄收起宝瓶,决定回去后,再思考如何处置。 孔玄收敛道韵,周身气息也随之偃息,转身谢过老君。 老君摆摆手: “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家努力,才得如此之功。” 孔玄的道韵,明显比上次凝实更多,属于他自己悟道的气息,也更加明显。 不止如此,他的修为也更上一层楼,已经处于【大乘】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这才多少年? 他的年岁还没有银角大,修为就已近【大乘】,真是...... 老君摇摇头,感慨不已。 燃灯与金星上前,先与老君问好,随后迫不及待向孔玄施礼。 “真不愧是我大教佛母,短短不过几千年,就能攀登修真高峰! “可喜可贺!” 这是笑得满脸褶子的燃灯。 “佛母身为福德大圣,气运深厚,造化高深,有造福世间万物之福报。 “自然功成得证,不可辩驳!” 这是舌灿莲花的太白金星。 孔玄笑着与他们一一回礼。 礼仪未毕,燃灯迫不及待,命众力士捧上宝物。 “这是我佛如来,赠于佛母的珍宝,还请佛母收下。” 说着,他又取出一本仙簿,翻开交给孔玄: “这是属于佛母的香火,也请收下。” 这么主动? 第149章 一同用仙肴 孔玄微微有些诧异,但随即颔首收下。 见孔玄收下香火,燃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眯眯道: “近年佛母常时在外,也不曾回灵山住上几日,大家都很是想念你。” 想念我? 孔玄回忆起当年,自己带着大鹏,到处串门的时候。 那时在灵山,闲谈乱转,诸位佛陀菩萨,不嫌自己烦都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还会想念我呢? 孔玄眯眯眼睛,想到根本原因。 定是我,老往老君这跑,老和尚有些担心我跳槽,所以赶忙前来联络感情。 这么不放心我吗? 来就来吧,还带那么多东西。 嗨,我是那种不谈感情,只谈利益的人吗? 孔玄将载有香火的仙簿,又往衣袖里塞了塞,与燃灯笑道: “我也甚是想念大家,只是忙于修炼,顾不上回去罢了。 “既然古佛,亲说此言,日后有时间,我定回灵山坐坐。” 日后有时间? 燃灯心中无奈。 不知道这个“日后”,是哪一日的日后了...... 不过,孔玄能有这个话就好,我相信,他不是那随意毁约的人。 燃灯与孔玄送完东西,一旁的金星,将怀中仙簿展开,也递与孔玄: “佛母这几年,未回天庭,亦未回道场,俸禄不好送达,便积攒至今。 “如今,得知佛母在老君处,圣上与我传下御旨,教亲送俸禄。 “老汉特此赶来,将俸禄送与佛母。” 这边还有? 孔玄有些小惊喜,便谢过金星辛苦奔波,也将仙簿收下。 两个仙簿,一个揣左袖,一个揣右袖。 虽然仙簿本质轻巧,但孔玄依然觉得,袖子有些沉甸甸的。 孔玄三人并老君,在前方说笑,大鹏三人缩在后面没有靠近。 牛王捣捣大鹏,小声问道: “那两位,可是燃灯上古佛,与太白李星君么?” 大鹏正望着孔玄的衣袖流口水,忽被牛王捣了两下。 他本想回头也捣牛王两下,在听到牛王疑问后,脸上却浮现笑容: “不错,你倒有些眼力,那二位,正是燃灯上古佛与太白李星君!” 大鹏一叉腰,声音不由自主有些大,甚至盖过孔玄三人交谈的声音。 四人话头一顿,齐齐向大鹏看来。 大鹏如芒在背,急回头,见三人无言看着他,忙尬笑两声,带着牛王与罗刹往后走了几步。 牛王罗刹也十分无语。 我问的是他两位,你激动什么啊? 一时间,对亲眼见到燃灯与金星,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大鹏带二人后移几步,迫不及待小声介绍燃灯与金星的事迹,牛王与罗刹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悄然变大,甚至老君身后的金角银角,都被吸引了注意力,频频投去目光。 没完了还...... 孔玄有些尴尬,清清嗓子轻咳一声,大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又清净了。 孔玄心情舒畅,继续与老君三人愉快交谈。 又说了几句,金星就要告辞离去,回殿教旨,燃灯也心满意足要回灵山。 老君忙道: “且慢,稍后老道我在宫中设宴,不如一同享用?” 金星与燃灯谢过,婉拒了老君,与老君孔玄告别,各自回虽来之处。 老君看向孔玄: “看来,就我们几个吃席了。” 说到吃饭,孔玄依然觉得不是很饿,毕竟才在二郎那吃了不久。 但有人请客吃饭,那怎么能不去呢? 这不是辜负别人的好意吗? 再说,谁说不饿就吃不动饭? 孔玄面露微笑,谢过老君: “如此,不必大肆铺张,就吃个家常便饭即可。” 家常饭? 那是不是说,可以不上金丹? 老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想。 这些年我炼的丹药,连上次被孔玄吃的,都还没补上,更别说积攒些下来。 既然孔玄他说吃家常饭,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君面含笑意,答应下来,满面春风的,领孔玄众人去往正殿。 人多好办事,众人落座不久,便有火工道人并小道童,将仙肴铺设完毕。 老君与孔玄坐上席,大鹏牛王罗刹坐左席,金角银角道玄坐右席。 老君依然言简意赅,向孔玄示意后,便道: “开饭。” 话音落下,金角三人提筷用餐;大鹏三人却没有立即动筷。 牛王与罗刹,望着桌案上的仙肴发愣,甚至不敢拿起筷子。 多年在人间行走,大鹏早能娴熟的使用筷子。 他正要开吃,瞥见牛王罗刹局促的表情,暗笑一声,放下筷子,与他们介绍仙肴的威能。 听说仙肴与修行有益,他夫妻二人虽眼前一亮,但是更是不敢动筷食用。 这可是天上的神仙,才能享用的仙肴! 自己不过是村野的凡人,侥幸拜佛母为师,已是老天爷保佑。 怎敢再受用仙馔? 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面上的表情告诉了大鹏一切。 大鹏嗨一声道: “不必想恁多,且不说这餐是道祖请吃,不可推脱;就是你们想多吃,多吃半筷也是不能。” 嗯? 这是什么意思? 牛王罗刹回过神来,看向大鹏。 大鹏腰杆一挺,指点道: “你等不过凡身,哪里能多吃仙肴? “不消两口,就撑得你们肚子疼,不知多久后,才好消化哩!” 竟然是这样! 牛王罗刹恍然大悟,这才拿起筷子。 大鹏也提筷,向他们挑挑眉: “开吃!” 说完,大鹏手中筷子乱甩,一顿狼吞虎咽,牛王罗刹跟着小心食用。 果然,不到两筷,他们就再吃不下了。 还好盘中仙肴本就量少,一点没有浪费。 孔玄早已吃完面前仙肴,静静看着大鹏。 在人间这些年,别的不说,吃相倒是好了很多。 相比以前,扎在盘子里吃的模样,简直斯文极了...... 很快,用餐完毕,孔玄领着大鹏三人,与老君告别。 临走之前,老君送至门口,问那瓶中阴魔之事。 孔玄略略思索,回道: “暂时用途未定,回去后,再看是用来炼宝; “还是用生化之法,拿他们做个实验。” 对孔玄的想法,老君没有反对。 他只是关心孔玄几句,教他炼制时要时刻注意。 毕竟阴魔不是凡物,要不是孔玄有宝瓶在手,绝然困他不住。 谢过老君好意,孔玄笑道: “没事,要是跑出,看我用神通将它们吸回!” 老君闻言微顿,这才想起孔玄有,能吸如来金身,自带法则的天赋神通。 “那你更要小心了,小心给如来添几个胞弟出来。” 老君一脸正经的,调笑如来道。 第150章 道场种灵植 老君……真会说话...... 孔玄不由无语。 大鹏与牛王罗刹三人,在孔玄身后,恨不得当即变成聋子。 这种话,您老敢说,我们可不敢听啊!!! 老君见众人表情,呵呵一笑,身后的金角银角也嘻嘻暗笑。 孔玄与老君告别,带着众人,径直回到花果山道场。 众人下云头,踏上花果山山巅。 这就是师父仙境所在吗? 真个漂亮! 牛王环视四周风景,觉得挺好看,但随即,又看到身旁不远的仙石。 咦? 这怎么有个大石头杵在这? 不嫌挡路吗? 算了,也许这就是师父身为佛母的独特审美? 牛王将疑惑按在心底,路过石头,顺手拍了拍。 仙石之中,仙胞已经成型,内有一圆球样大小石卵。 牛王将手轻拍的震颤传入其中,石卵,不可察觉的微微颤动一下。 众人都没察觉,唯有孔玄脚步停顿,侧头看向仙石。 孙悟空这是要出世了? 时间过得那么快吗? 孔玄再仔细观察,发现石卵动作只是一瞬而息,再无反应。 哦,应该还有些日子,这恐怕是胎动了。 石卵胎动…… 想到这,孔玄自己都有些难绷。 牛王见孔玄瞥来,以为在看自己,闪电般缩手,嘿嘿笑道: “师父,弟子只是摸摸这石头,不是觉得挡……嘿嘿!” 觉得挡路是吧? 孔玄嘴角微翘,与牛王道: “没事,挡不了几年了。” 挡不了几年? 牛王心中暗忖。 这是要把他搬走吗?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一句话,师父就如此重视! 师父对自己太好了! 牛王忙拜谢孔玄: “谢师父!” 嗯? 这牛大力,谢什么呢? 孔玄有些无语,没再理会此事,领众人进入道场。 一入道场,牛王罗刹眼前一亮。 师父好道场,简直与云顶天宫一般无二! 大鹏大摇大摆越过两人,嘴角疯狂翘起,跟在孔玄身后,向殿前走去。 道场中,有一众打理的仙吏,与洒扫的力士,都一齐上前行礼,迎接孔玄。 仙吏身着仙袍,驾小云朵;力士肌肉虬结,脚踏乌云。 牛王罗刹看了,暗赞: “师父不愧是佛母上圣,就连道场中洒扫之人,都是上界仙人!” 孔玄教众仙吏力士起身,先去正殿内摆设蒲团,稍后要与弟子说法。 他领着三人,先来到星光所建的水池旁。 孔玄将装有【桃核】与【先天莲子】的小葫芦取出。 葫口倾斜,已长成小苗的莲子轻轻滚落孔玄掌中。 【先天莲子】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莲香扑鼻,四处弥漫。 大鹏三人闻了,都精神一振,近年的疲劳一消而散。 师父还有这种宝物! 牛王惊讶的都有些麻木了,罗刹也是如此。 这些年在人间行走,大鹏也见过几次,孔玄照顾葫芦里的灵植,所以知晓。 不过,这灵植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 翠绿翠绿的,有些像菜叶。 大鹏咂咂嘴,问孔玄: “大哥,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如来送我的【先天莲子】。” 孔玄一边查看莲子幼苗的状态,一边回答。 先天莲子? 大鹏满脸疑惑: “有什么用?” 额…… 孔玄抬头看向大鹏,想了想才回道: “能结莲藕。” 莲藕! 大鹏瞬间明悟,想起在人间那几十年,曾品尝过的藕制菜肴。 凡间的莲藕都那么美味,那这【先天莲藕】,又该是什么味道? 这是个好东西啊! 大鹏搓着手,催促孔玄赶快将莲苗种下,免得长时间离水,以后不好结果。 结果? 孔玄一边将小苗丢入水池中,一边和大鹏科普道: “莲藕不是果子,是莲子下面的根茎。” 啊? 那不就是草根吗? 是听孔玄说完,大鹏突然感觉,也没那么想吃莲藕了。 莲苗落入水中,沉入水底。 看着池中荡漾的水波,孔玄决定,给池中水加些料。 毕竟只是普通的水汽,用来培养灵根多少有些不够。 孔玄将【阴阳二气瓶】取出,准备融化些天材地宝,用来滋润池水。 拿起宝瓶,里面传来轻微的液体晃动声音。 这是……【阴阳二水】? 对啊,自己有这先天之水,还干嘛用天材地宝化水? 想到这,孔玄先将小葫芦收起,从【阴阳二气瓶】中,取出一滴【先天阴阳二水】。 水滴在指尖凝结,轻轻弹入水池中。 孔玄散去操控,【先天阴阳二水】一入水中,便瞬间消散,融合在池水中。 【先天莲子】在池水中,肉眼可见的微微颤动一下,原本细小的根系,缓缓生长。 很快,就霸占了大半个水池。 很好,这样的话,莲子的营养会高很多,生长的速度和大小也会随之提高。 孔玄把小葫芦中,蟠桃树的桃树苗子取出,瘫在掌心。 原本还在苦恼,该用什么好土,来栽培他,现在有阴阳水,就不必麻烦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随意使用普通的土壤。 孔玄往道场外看去,在花果山景色地貌尽在眼下。 花果山的土壤就很不错,到底是十洲祖脉,三岛来龙。 孔玄把桃树苗子放回小葫芦中,将扇往下一扇,勾来一簇土壤,堆在掌心观瞧。 嗯,虽没有什么奇异,倒也有些福泽,不愧是【万劫无移大地根】。 就用花果山的土吧,不过,说不准用【水帘洞】内的土壤会更好? 水帘洞,水帘洞…… 想到这,孔玄突然想起一个,和水帘洞对立的地方——【水脏洞】。 既然在【水帘洞】取土,那不如也到【坎源山】【水脏洞】取些土来。 【水脏洞】是混世魔王的老巢,在坎源山处。 那里与花果山相隔甚远,一个在正北,一个在正南。 若使用这两地之土壤种植,不仅暗合捉坎填离之意味,也有阴阳对立之隐喻。 正好适合用我的【先天阴阳二水】,来浇灌土壤,培育灵根。 打主意,孔玄看向大鹏: “交给你个任务。” 大鹏昂头挺胸: “大哥只管说,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小弟我也能走上几个来回!” 大可不必…… 孔玄摇摇头: “你到直北下,寻到【坎源山水脏洞】,从那里取些土来我用,我……” 第151章 阴阳水有用 “得令!” 大鹏一个闪身,施展神通瞬间消失,留下话没说完的孔玄。 怎么听话只听半截? 孔玄无奈。 我看你怎么寻到【坎源山】…… 果然不出孔玄所料,不消三息的工夫,大鹏又一个闪身出现。 他干笑着挠挠脸: “大哥,那直北处有不少山川,哪个是【坎源山】啊?” 牛王和罗刹听了,都脸上憋笑,看着大鹏,惹得他愈发尴尬。 孔玄早习惯他的不靠谱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他招招手。 大鹏屁颠颠靠近,孔玄与他传授一篇,拘唤鬼神的真言咒语。 孔玄的声音清晰通彻,牛王与罗刹也将此真言听在耳中。 他两个正要回避,被孔玄抬手制止: “这拘唤法实在有用,你们也听着。 “只是切记,不可胆大妄为,凭此法欺压山神土地。 “若如此行事,我定知之,把你剥皮挫骨,将神魂贬在九幽,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牛王与罗刹悚然,忙躬身合掌,信受奉行。 三人将法诀真言与孔玄教诲,牢牢记在心间,不敢忘却。 孔玄满意点头,手托着【阴阳二气瓶】,正要交给大鹏,好教他盛土。 不想,得了法诀的大鹏兴奋不已,打个呼哨,又一闪身消失不见。 跑得倒挺快,我看你赤手空拳,要怎么装土回来...... 孔玄转头对牛王罗刹交代: “你也去帮我取些土来。” 罗刹与牛王上前,牛王粗声道: “弟子去。” 孔玄点点头: “道场下方有一瀑布,你去那瀑布水帘后面取些土来。” 瀑布后面取土? 牛王一愣。 要不是这话是孔玄所说,他还以为是在消遣他。 他没有犹豫,应声离去。 孔玄取出宝瓶,还施法教罗刹捧了,与牛王同去装土。 孔玄吩咐他们只取一石便可,决不多取,二人领命离去。 这次倒等了一会儿,约有小半炷香的功夫后,大鹏才姗姗归来。 他没有一闪身出现,而是解下衣甲,变化了样式,兜着一大包土壤,小心翼翼飞来。 尽管如此,他的速度还是很快,时不时有一两粒土壤,自半空坠落。 “大哥,你要的土!” 大鹏将衣兜托举,呈给孔玄。 孔玄没了脾气,招手将土壤挥下,一旁早有力士施法,将土壤接在云端。 “怎么样?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挖!” 说着,大鹏将【画杆方天戟】扛在肩上,还能看到上面,挂着几根草根。 孔玄看了方天戟好几眼,忍不住将草根挥去。 早知道,给这小子炼个铁锹算了...... “够了。” 大鹏取的,约摸刚好一石,与自己所想正好相同。 牛王与罗刹,踩着大鹏的脚后跟回来,将宝瓶递还孔玄。 上次罗刹去落胎泉取水,就已捧过宝瓶,大鹏心里可不是滋味。 现在看见,罗刹竟然又捧一次宝瓶,他只感觉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由满眼控诉地看向孔玄。 怎么不给我用!!! 看大鹏一脸被牛的表情,孔玄出言宽慰: “本来想也交给你用,但我话没说完你便跑没影了,怨不得我。” 什么!!! 竟然是这样! 大鹏懊悔不已,只恨自己没把孔玄的话听完。 看大鹏捶胸顿足的模样,孔玄绷住嘴角,抬手给大鹏施了个法,依旧是天罡三十六星相图。 如此,大鹏也能以一己之力,将二气瓶拿起。 反正他现在乖巧很多,不是西游原本中,那个狡诈的妖怪大鹏可比的。 孔玄对他挺是满意。 再说,只是个法儿而已,若他有捣乱的苗头,直接收回便可。 反正他头上有【金箍儿】,就是旧病复发妄想逃走,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大鹏被孔玄施法,有些莫名其妙,摸摸身上感觉没什么变化,抬头问孔玄: “大哥用的什么术法儿?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孔玄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阴阳二气瓶】,塞到他怀中。 大鹏双手环抱,接住二气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迷茫的看着孔玄。 大哥这是什...... 等等!!! 大鹏低头瞪视怀中宝瓶,满脸震惊。 我怎么能拿起它来了??? 大鹏将宝瓶举起放下,举起放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玩吗?” “好玩!” “还生气吗?” “不生.....” 大鹏一抬头,斩钉截铁回孔玄道: “我压根就没生气!” 孔玄不置可否,将宝瓶接过,取出牛王挖来的土壤,再取出一滴阴阳水,重新丢给大鹏。 大鹏在那边抱着宝瓶欢喜,孔玄引来星光,在水池旁手搓一个花盆。 力士将两地的土壤和在一起拌匀,倒入花盆,孔玄随即将那滴阴阳水,弹进土中。 水滴融入土壤,近乎瞬间就消散,整盆土壤,都隐隐发出辉光,不再似前番普通的模样。 果然行得通。 孔玄拿起小葫芦,将桃树苗子取出,早有力士上前接过,小心地栽种在花盆里。 桃树苗一入土中,便就地生根,不消多时,便将整个花盆占据,本就翠绿的嫩芽愈发透亮。 如此种植,是不是有可能结果,不会只长成观赏树? 孔玄摸摸下巴。 能结成最好,要是不行也无所谓,当个观赏树挺好。 反正蟠桃也不是什么太过珍稀的玩意。 说到蟠桃,孔玄有些疑惑: 不是说蟠桃会年年开吗? 怎么自己从没接到请柬? 难道,我还不够格参加蟠桃会吗? 正在孔玄认真思索,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格,参加蟠桃会时,有仙吏捧一一封请柬上报: “主公,这是昨日王母娘娘递来的请帖。 “正好主公今日归来,否则,不知要教我等到何处找寻。” 说曹操曹操到。 孔玄将请柬接过看了,知晓宴会的时间。 折合人间与天庭,不同的时间流速来看,到后年再去赴宴刚刚好。 仙吏接过请柬,孔玄教他书写一封回帖,即刻送上天庭。 仙吏领命,急急而去。 大鹏听说要赴宴蟠桃会,抱着宝瓶凑上来问: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待后年筵宴才开办,临近日期再去不迟。” 孔玄回答完大鹏的疑问,教大鹏三人跟上,一同往正殿而去。 牛王与罗刹被【蟠桃会】这三个字晃了神,愣了几息后,被大鹏叫醒,才回过神急忙追上前去。 第152章 讲道欲炼宝 正殿之中,力士早把蒲团摆好,众人依次落座。 孔玄坐最上,其余人都坐在下方。 孔玄教他们说出,修行时遇见的困难与疑惑,并一一解答。 三人的困惑得了解释,都恍然大悟,心情舒畅。 待他们各自消化完毕后,孔玄微开善口,敷演大法,讲的是修真心境,说的是求道感触。 说法时,孔玄脑后大放祥光,周身紫气萦绕;头顶庆云浮现,殿中檀香扑鼻。 天花朵朵自空坠,金莲颗颗地涌出。 大鹏牛王罗刹三人,听得是如痴如醉,似梦似醒。 直到说法完毕后许久,三人才渐渐醒悟过来,似梦方觉,回味良久,都一齐感谢孔玄传法之情。 孔玄收拢异象,待三人将收获夯实后,便教牛王与罗刹回家去,若有修行上的难处,再来道场找寻。 牛王与罗刹再三谢了孔玄,离开道场,辨认了方向,往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而去。 夫妻二人回到芭蕉洞,都吃了一惊。 只见,洞中的少了许多小妖,有些眼熟的大小头目都已经不见,换了些新面孔。 二人心中奇怪,询问缘由。 洞中大小头目,并半山的小妖怪,见到牛王罗刹回归,都欣喜若狂,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诉说。 人声鼎沸,甚至吵得牛王与罗刹头昏。 罗刹将芭蕉扇吐出,晃一晃变得好似大树一般粗大,这才教众人安静下来。 牛王教他们一个个说,他们开口道: “大王,你们好宽的心,自与佛母上天后,这百十年也不曾回洞,连个书信也没有!” “好多兄弟和小的们,苦熬了几十年,才受不住寂寞,各自散去。” “大王要是再晚回来几年,恐怕剩下的兄弟们,也都支撑不住了!” “是也是也!弟兄们都以为,大王爷爷和罗刹奶奶,是要永远留在天上,不再下凡哩!” “......” 听头目与小妖这般说,牛王与罗刹面面相觑,咋舌不已: “我们上天不过百十日而已,怎么他们莫名其妙,就已过了百十年?” 罗刹沉思一瞬,砸拳道: “哎耶!我曾听人家说过,天上一日,地下就是一年哩! “本以为,不过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确有其事。 “真真唬杀人也!” 牛王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如此?怨不得,师父将我们赶回家来! “要是再晚上几年,恐怕这些年,我们积攒下的家业,就彻底荒废干净了!” 牛王与罗刹赶快安抚众人,并回到洞府,查点家当。 万幸,罗刹家风甚严,洞中小妖就是走了,也不敢拐走金银细软。 洞府中的家当,一一俱在,并无半点缺失。 牛王这才舒了口气。 有头目上前邀功道: “有几个不识好歹的村顽小妖,临走之时,曾想拐走些洞中家当。 “被我等拿住,不敢私自处刑,便以家法惩戒之后,驱逐出山,永不教回!” “不错。” 牛王满意点头: “你奶奶本就家风严谨,不好杀生。 “如今,我又与你奶奶拜佛母为师,更加不该无故伤生。 “你做的很好,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那头目跪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 “爷爷!小的不敢奢求奖赏,只求爷爷,与我等说说。 “那天宫的景色如何?众神的威仪如何? “嘿嘿!还有,佛母菩萨的宝阁又如何? “如此,就是死也无憾了!” 他话未说完,一众头目并小妖,呼啦啦跪倒一片,斗磕头如捣蒜,祈求说明。 牛王先是一愣,随后呵呵大笑,将洞府顶上的浮尘,都震下许多。 “好!今日爷爷心情好,就与你等说说,那天上的见闻!” 牛王一甩衣摆,大马金刀在上位高座。 众头目小妖,都欢呼跳跃,手舞足蹈聚在牛王脚下,翘首以盼。 “我就先从那南天门说起,那南天门......” 牛王在那边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星子狂喷。 罗刹不由莞尔,在毛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回闺房打坐,巩固孔玄所授的经验。 牛王与罗刹二人离开,大鹏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与孔玄请示一声,便回寝宫歇息。 孔玄此时,倒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与三人讲道说法,其实也是自己巩固夯实一番,甚至有了些新的理解。 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以手触心,以心会意。 约有一年光景,他将临近大乘的修为根基,彻底夯实。 气息都与先前有些许不同。 孔玄睁开眼睛,出正殿,到水池边看了看莲苗如何,又看了看桃苗怎样。 便溜达着回到寝宫,合衣歇息。 一年后,孔玄轻轻打个呵欠,在寝宫醒来,又去看了圈两个灵根,他们已经不再是幼苗的姿态。 有【先天阴阳水】滋润,【先天莲苗】已经长成,荷叶铺满了整个水池,甚至冒出几个小小的花骨朵。 【蟠桃树苗】也已经长成,小树枝叶茂密,如伞状铺开,遮蔽小半个水池,甚至同样有几个花骨朵出现。 孔玄又各取了一滴【先天阴阳水】,与他们浇灌,当作施肥。 看着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孔玄心中思量: 开花后,是不是得授粉才能结果? 我记得,前世上学时,曾经学过。 只是,我要到哪去...... 诶?等等! 孔玄眼睛微亮。 自己不是正好要赴宴蟠桃会吗? 到时问问王母,能不能借几个果树来授粉。 对了,观音应该也会参加蟠桃会,到时候,问她借池中的莲花来,也帮忙授粉。 这样的话,自己以后,说不定会有蟠桃和莲子吃哩! 孔玄连连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间。 掐指算算时间,还有些许空闲日子,孔玄并不准备闲着。 他准备炼几个储物的宝贝,用来盛放花粉。 嗯,顺便多炼几个,给牛王罗刹他们使用。 大鹏...... 大鹏小心眼,免得又生闷气,就多给他两个吧...... 孔玄教力士搬取天材地宝,到寝宫之中,将【阴阳二气瓶】取出,开始炼制储物的宝贝。 有储物功能的宝贝,孔玄还从没有炼制过。 他先将装载天材地宝的【储物宝箱】,与老君赠送丹药的小葫芦,都剖析一遍。 再结合【阴阳二气瓶】,那本身自带的储物空间,琢磨理解。 没用多久,便已将储物的空间法则,搞懂些许。 不说别的,炼制些储物的宝贝,却是绰绰有余。 第153章 赴宴蟠桃会 孔玄即刻着手炼制。 不到七七之数,便炼成数十个,有储存能力的【法器】。 有些是玉佩样式,有些是锦囊样式,还有些是挂坠样式。 孔玄把大鹏唤来,叫他挑选两样。 大鹏原本打着哈欠,见到一堆飘在半空的法宝,瞬间精神起来: “大哥,这些都给我吗!” 你想的咋这么美? 孔玄瞥他一眼道: “挑两个顺眼的。” 大鹏略带遗憾地咂咂嘴,仔细审视那些法宝,最后挑了两个玉佩。 他将两个玉佩缠在一起,挂在腰间,甩哒甩哒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有趣。” 大鹏又甩了甩玉佩,忽然想起,不知他们的作用,便问道: “这宝贝有什么用?” 孔玄将其余的法宝收起,调笑道: “也无甚大用,不过是能存些物品罢了。” 能存物品? 是能储物的法宝! 大鹏闪电般把两个玉佩分开,拿在手心左右翻看,心疼不已。 还好没碰坏! 大鹏攥着玉佩,满脸堆笑问孔玄: “哥哥,与我换两个吧,这玉制的容易碎,还是锦囊的好。” “不换。” 孔玄站立起身,往寝宫外走去。 虽是玉佩,但好歹也是【法器】,只是磕碰而已,并不会碎裂。 不止磕碰,寻常的金属【灵器】,甚至也不能击坏。 只要不犯傻,用玉佩去接【法器]以上的兵器,就不会有碎裂的风险。 铁公鸡! 只是换换都不行。 被拒绝的大鹏暗哼一声,将两个玉佩分别塞入怀中。 跟着孔玄没走两步,又觉得不妥,教旁人看不到。 他便将玉佩,重新别在腰间。 只不过,这次没有别在一起,而是一左一右,相隔甚远。 【蟠桃会】的时间已经到了。 孔玄揣着那些储物的小法宝,带着大鹏驾祥云直上九天。 南天门处,增长天王与众天兵天将,正与文殊普贤,二位尊者行礼。 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身后,各自有狮奴象奴,手持锁链,牵着青狮白象,躬身侍立。 文殊菩萨见孔玄前来,都转身一同行礼。 孔玄也与二人回礼。 青狮白象两个,驮着宝鞍莲座,看见孔玄身后的大鹏,都齐齐扭过脸去。 心中祈祷,大鹏不要注意到他们。 他两个体大肉沉,大鹏想不发现都不行。 大鹏嘴角疯狂翘起,凑上前,低头往下三路看。 惹得青狮白象夹尾扭腿,慌乱躲避。 “躲什么?还教人看不得了? “不就是被骟了嘛,有什么可害臊的? “来,教你大鹏爷爷来看看。” 青狮白象口不能言,又悲愤交加,只得后缩两步,冲着大鹏咆哮,喷口水。 大鹏轻松闪过唾沫星子,嘻嘻得发笑。 还不待出言嘲讽,就见狮奴与象奴,抽出鞭子,打骂二兽: “该死的孽畜,这里是甚么去处,还敢无状撒野? “还不快快噤声!” 青狮白象挨了鞭打,瞬间安静,老老实实立在原处,也不再躲避大鹏的眼神。 “打得好!” 大鹏拍手称快: “这两个糟瘟的业畜,着实该打!” 孔玄揪住聒噪的大鹏,与文殊普贤寒暄着,驾祥云往瑶池而去。 只留下,望着大鹏身影,相顾无言的青狮白象。 当年,同样是在殿外吹牛打屁的好兄弟,怎么如今的处境却完全不同? 正当他两个满心疑惑,似有所悟之时,狮奴象奴的鞭子,又抽在身上。 “馕糠的畜生,莫要在天门处堵路,快与我让开!” 狮奴象奴,一边骂着,一边将青狮白象牵走,还遥遥向增长天王等守门的将士,施礼赔罪。 瑶池琼香缭绕,瑞霭缤纷。 摆设有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 桌案之上,铺设有仙肴仙馔,都是【龙肝凤髓】,【熊掌猩唇】等等。 真个是百味珍馐,千味佳肴。 宴会之中,已有许多神圣到场,他们见孔玄与文殊普贤同来,都一同上前施礼问讯。 孔玄几人随即与众人还礼。 还礼后,孔玄和文殊菩萨二位尊者,便与众神寒暄。 早有引路的仙女,在旁伺候,待众人聊毕,才将孔玄文殊普贤,引导至各自的位置。 孔玄在一上席落座,大鹏没有位置,便在身后站立。 孔玄往左右一看,离身旁不远,便是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北方北极玄灵,及中央黄极黄角大仙。 再回头看看,亦有西方佛老与诸位菩萨,在席中坐定。 呦? 这是五方五老吗? 居然把我安排在这里,看来我在王母的心中,地位还挺高。 孔玄一边与众人点头示意,一边暗想。 大鹏杵在孔玄身后,感受着瑶池之内,诸天大神云集的场面,兴奋的有些颤抖。 大哥太有排面了! 等我修成之后,也要有这样的身份!!! 孔玄侧脸瞥大鹏一眼,见他不是以往那种,怂包的样子,心中宽慰不已。 大鹏这个狗肉包子,终于有一点能上台面的样子了...... 宴会并未开始,还有许多诸天的神明,自远方陆续赶来。 孔玄见暂时无事,便离席至,南方南极观音桌案之前。 见孔玄前来,观音便离席起身,与孔玄相互施礼。 观音身后有木叉行者,善财龙女,并白鹦哥,都一同向孔玄深深行礼。 他们行礼完毕,一眼看到孔玄身后的大鹏,都心中有所猜测。 看他一身红衣,气质张扬,还跟在佛母身后,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这副嚣张的模样,想来就是已经化形的大鹏了。 和化形前区别不大...... 大鹏没有一个人留在席位中,而是紧紧跟在孔玄身后。 他向观音行礼之后,对白鹦哥挑挑眉,满脸笑容道: “猜猜我是谁?” “是大鹏是大鹏!” 白鹦哥飞到大鹏面前,略微压低嗓音,但依旧十分聒噪。 嗯? 怎么一下就能说出来? 大鹏倒是挺奇怪,不由发问: “你怎么知道的?” 白鹦哥嘎嘎怪笑: “因为你化形后,跟没化形时一个样!” 大鹏欣慰点头: “不错,你很有眼光。” 木叉和龙女听见后,都对视一眼暗暗发笑。 这边大鹏与白鹦哥聊得火热,那边孔玄与观音也交谈甚欢。 第154章 瑶池遇三清 孔玄先是寒暄几句,随后询问,观音的莲子开花没。 观音听闻这话,心中一动,问道: “怎么?许是佛母的莲子,已经开花了?” 当时,自己赠送孔玄几滴【甘露】,好教那【先天莲子】发芽。 这才过去多少光景,难道就已经达到开花的程度了么? 虽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孔玄所说,观音便没有怀疑,只是好奇的询问。 “已临近开花之期,这才询问菩萨,你那莲子开花没?” 孔玄点头回应: “若是开花,我便厚颜向你借些花粉,与我的莲花授粉。 “好教他结些莲子出来,不说别的,就是用来食用,也是好的。” 还真开花了...... 观音愈发好奇,孔玄到底是怎么样,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做到,让莲子成长到即将开花的程度上。 “我那一池莲花常年开放,佛母想取多少,尽管来取便是。” 观音好奇道: “只是,不知佛母是如何在这短短几年,将莲子培养至开花的境界?” 短短几年? 好像也不算短吧...... 孔玄微微无语,不过随即意识到,那毕竟是【先天莲子】,自然与凡物不同。 好比那王母娘娘的蟠桃,与镇元子的人参果,光是结果就是几千年起步。 相比而言,自己莲子的生长速度,确实有些快了。 从自己的操作来看,恐怕,就是【阴阳二水】的功劳。 老君教授的,万物生生之法果然厉害,若是寻常的【阴阳二水】,绝然没有如此功效。 想到这,孔玄暗赞一声,没有藏私的意思,将阴阳二气瓶取出。 毕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难道还怕她昧下自己的宝贝不成? 孔玄从宝瓶之中,取出一滴【先天阴阳水】,悬在指尖,请观音观看。 “除了菩萨赠送的甘露外,我并未过多照顾莲子。 “想来,他开花之快,与我这新得到的宝贝有关。” 先天阴阳二水? 观音一眼就认出水滴的源由,心中奇道: 这是从何得来? 其实他将子母河中的先天气息,炼制后才得到这些? 善哉,如此大为不妥! 观音秀眉微蹙,合掌对孔玄暗中密音: “阿弥陀佛,那子母河是天开地辟之时,便存在之宝地。 “他虽有,教人随意怀胎之危,却也有自然存在之理。 “佛母此举却是与天道不合,不如待宴会结束之后,我与你走一趟子母河,一同施法。 “将这【先天阴阳二水】还复本源,免得教女儿古国霍然大乱,与佛母你德行有失啊!” 观音言辞恳切,道理完全,只是...... 与他想象不同,孔玄并没有将子母河的先天气息抽干,只是取了一丝而已。 怎么都把我想的那么坏? 孔玄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晓,观音所言都是善意。 便密音与她解释,这【先天阴阳水】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 听孔玄说完,观音才松了口气。 随即接过孔玄指尖的水滴,摊在掌心仔细观瞧。 嗯? 这不是普通的【先天阴阳水】,其中还包含有一丝造化的气息。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观音将水滴交还孔玄,赞叹不已: “佛母竟有如此法力,真教贫僧佩服。” “这也是老君传授妙法,我才得以炼成此水,算不得什么。” “不必自谦,我那法儿虽有些作用,但到底还是要看使用者本身的能力。” 孔玄正谦虚时,太上老君迈着方步走近,笑眯眯道: “若是旁人使用,绝没有能炼出如宝水的可能。” 随着老君到来,在场所有的佛仙神圣,都起身相迎,恭敬施礼。 孔玄与观音,也回身向老君行礼。 老君遥遥与众人回礼,也与孔玄观音回礼。 在老君身旁,还有两位面色威严,气息平常的道袍男子。 他两个也与众人回礼,随即将目光凝聚在孔玄身上,端详一阵后满意点头: “好个佛母菩萨,福德上圣,气运造化果然不俗!” 孔玄回礼称谢,正要出言询问,观音在旁介绍道: “此乃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灵宝天尊。” 居然是他们! 孔玄有些惊讶。 这两位大神,在西游原本中,基本属于背景板。 除了【安天大会】时出现,与如来庆贺外,基本没有什么戏份。 对了,在车迟国也有些戏份,虽说不是本人...... 想到三清塑像与五谷轮回之所,孔玄就有些哭笑不得。 孙悟空一个敢说,猪八戒一个敢干,真把三清塑像扔进毛坑。 虽说,他扔下去之前,也嘟嘟囔囔祷祝一番,但还是教人无语。 当然,这并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孙悟空针对三清,针对道教。 其实,孙悟空对佛像也是一样。 在乌鸡国宝林寺,僧官不让唐僧借宿,还把老和尚怼的哭鼻子。 孙悟空就到大雄宝殿,执铁棍,指着三尊佛像就骂。 什么泥塑假像;什么打碎金身;什么本相泥土...... 他只是没有像车迟国那里,那么合适的机会,不然,丢几个泥胎镀金的佛像,到茅厕,又有何不可呢? 其实,孙悟空说的都很对,不过是一些草胎的泥塑罢了,有什么可崇拜,可祭祀的呢? 凡人祭拜的,到底是他们所求的愿望。 若像那,有求真问道心思的人,也不会去盲目崇拜,一堆人造的泥土。 他们所做所行的,要么是寻访仙道,要么是求真务实,并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上。 况且,西游中的神仙,大都不落凡尘。 就连帮助取经队伍,也是变化人形,才愿露面,更不会在凡人眼前大显神迹。 好多次暴露,都是被孙悟空扯住,才无奈教凡人上拜,留下影神祭祀。 孔玄思绪回复,与元始灵宝笑道: “原来二位天尊是如此容貌,真与民间塑像大为不同,这才教在下没有认出。 “惭愧惭愧。” 元始灵宝呵呵大笑: “凡俗塑像,不过草胎泥塑,凡人臆想,如何能与真容相像? “莫说我等,就是佛母你的塑像,亦是一般无二!” 我也一样? 这我还真没注意过...... 不过,我记得,当年玉帝给自己加封时,不是在普天万界遍传了我的形象,凡观宇寺庙皆设塑像。 有玉帝亲点,我的形象怎么还会,不与真容相像呢? 第155章 卷帘捧玻璃 好奇怪...... 见孔玄眼神略带疑惑,三清捋着胡须,无声微笑。 老君解释道: “面容倒还尚可,只是...... “有些许偏远之地,出了一些小改动。” 小改动? 孔玄微微挑眉,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改动?” 老君绷着脸,与元始灵宝对视一眼,小声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对【佛母】二字,产生歧义罢了。” 佛母? 此言一出,孔玄立即意识,老君所说的是什么。 这是把自己当成女菩萨了? 不是吧...... 佛母只是称号果位啊!!! 孔玄一脸无语,不知该作何评价。 观音嘴角微翘,上前开解道: “如此倒也正常,像贫僧我,在许多世界中,还被凡人尊为男身哩。” 这我倒知道,不过...... 轮到自己身上,总感觉怪怪的...... 孔玄谢过观音,三清也对孔玄说: “大千世界,恒砂寰宇,总有与众不同之地。 “许多神灵的塑像影神,都有阴阳轮转,雌雄变化的时候。 “莫说观音尊者,就连我等,亦是如此。” 啊?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孔玄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问三清道: “果有此事???” 三清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我等还会哄你不成? “就从那北俱芦洲说起,那里......” 三清嘟噜嘟噜说了一大串,观音也笑着附和。 孔玄听了一会儿,愈发感觉不对。 怎么好像是在,编经历安慰我? 我有那么脆弱吗? 不过是凡人的误解罢了,有何可纠结的? 虽说如此,孔玄也没有说穿点破,只是配合着他们的话语,时不时点点头,表示知晓。 没过多久,一阵禅音渺渺,如来踏莲步,也近前来。 众人相互施礼后,如来与三清笑道: “不知三位尊圣,在与我这西方佛母,所言何事?” 三清道: “在说大千世界中,天庭众神的男女之像。” 男女之像? 如来看了眼观音,在看了看孔玄,心中明悟缘由。 看来,是下界的凡人,对孔玄的称号,产生了一些误解。 不过,这倒也怪不得凡人。 毕竟,佛母这个名号,一听就是个女神的尊号...... 我也得和孔玄开解开解,免得他心中郁闷。 如来也加入开解孔玄的大军。 不是,你也来? 你们对我的误会,好像有些深呐? 孔玄有些无语,正要说他并不在意,就听老君道: “对了,莫说我等,就是如来,也是同样!” 如来微微一愣,随后垂眼道: “于男于女,于阴于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三清......所言倒也不差......” 最后那句话,大可不必说...... 孔玄愈发无语。 如来,你要是被三清威胁了,就眨眨眼睛,佛母我为你出气! 大概吧。 孔玄与如来三清,聚在一处闲谈,时不时有赶来宴会的各界大神,都上前问讯施礼。 几乎所有大神,在见到孔玄真容后,都微微一愣,赞叹尊容果然不同,寒暄几句后各自归席。 孔玄心中咯噔一下。 不是,难道我在所有世界的雕塑,都是女身吗? 这不对吧! 孔玄心中吐槽一番,倒没有真的把这事,往心里去。 毕竟,自己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些没什么好在意的。 想着,孔玄偏头,轻轻瞥了在后面一眼。 大鹏还在与白鹦哥三人说笑,压根没注意这边的事情。 孔玄心情大好,正过头,继续与众人交谈。 约摸有一炷香的工夫后,只听天音萦绕,紫雾腾腾。 是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的龙车凤辇,摆驾而至。 瑶池之中,所有诸天上圣,神官仙吏,都齐齐起身上前,往上方行礼。 玉帝王母,同上尊位,亦有玉帘遮挡,卷帘相随。 教众人免礼后,各个大神上圣,都不再聚集,回到各自的席位之上。 孔玄也与如来三清散开,与观音回到临近的席位。 落座之前,孔玄取出一个素色锦囊,交给观音,请她回去后,装些花粉给自己。 观音看了看锦囊,点头收入袖中。 开宴之前,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不免与在座的各位大神,说了些关慰的话语。 最后,吩咐开席,请众人享用美味。 七衣仙女手捧果篮,各领队队仙娥美姬,垂首飘荡而来。 诸仙行动之时,卷起丝丝云雾,并伴随着蟠桃浓郁的芬芳。 他们至各神席位之前,恭敬将大颗蟠桃,使素手献上,随后依次安静离去。 众神仙得了蟠桃,都恭敬向上面王母施礼。 还有许多诸天大神,借此机会,取出携带的特产,为王母上寿。 王母命女官青鸟,将特产一一接了,诸天大神这才重新落座。 见此情景,大鹏凑上前,小声与孔玄说: “他们怎么说是上寿?难道我们不只是来吃桃子的?” 见众人献上寿礼,孔玄这才后知后觉,回想起来。 这蟠桃会,好像确实是王母开办的寿宴,这下尴尬了。 自己压根,没准备寿礼啊...... 孔玄教大鹏安静,垂眼思索,这事该怎么办。 自己也没什么好东西,该拿什么当作寿礼? 要不,取些先天阴阳水? 说不准王母正缺少东西,给蟠桃树施肥? 额,感觉不是很靠谱...... 正此时,观音在旁与孔玄密音: “佛母不必思虑,上寿之礼自有我佛如来,一同献上。” 哦? 还有这种事? 孔玄侧目向后方如来望去。 只见如来向孔玄微微点头,随后取出些宝物,与燃灯古佛,一同献上。 如来献宝之后,三清亦起身,取出些许物件,向王母献宝。 王母命女官青鸟接了,谢过三清如来。 之后,又有海外诸仙,并偏远世界的大神,一同向玉帝献礼。 玉帝便命卷帘接了,好教众仙放心。 青鸟将许多寿礼收下,命众女官拿了,与王母行礼后,尽数带出瑶池。 卷帘将献礼收了,也命力士捧着,与玉帝施礼之后,暂且带出瑶池。 正要走时,有一界外老仙,颤巍巍起身行礼,与玉帝献上一样特产——【玻璃夜光杯】。 玉帝见那玻璃杯有些美丽,眉头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也教卷帘接下。 卷帘长年侍奉玉帝左右,自然知晓玉帝所以喜好。 他在玉帘后,见玉帝眉头微动,心中便起个计较。 第156章 观音收玉佩 在领命接下杯子后,他没有教力士拿着,而是亲自捧定,至帘后献与玉帝。 那界外老仙,见礼物竟然直入玉帘之后,得以面见天颜。 喜得他面上喷红,手舞足蹈,近乎不能自已。 太白金星坐在席中,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叹气。 好个卷帘大将,到底是有能飞升上界之人,怎么做事如此糊涂? 玉帝见卷帘将杯子捧来,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也暗暗叹了口气。 卷帘将杯子献上,面上含笑道: “主公,请鉴此宝。” 与此同时,下方那界外老仙,高声唱赞玉帝善名,并激动的介绍。 那【玻璃夜光杯】,是如何的来之不易。 滔滔不绝,犹如黄河之水一般。 玉帝即刻出言,称赞两句,并安抚那老仙的情绪。 老仙得到安抚,愈发激动,强忍颤抖的手,深深向上俯卤行礼。 待玉帝吩咐两声免礼之后,他才慌忙起身,又上告道: “礼赞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玄穹高上帝! “小神下次赴宴之时,一定再为上帝献上此等宝物! “只是小神那方世界无比遥远,恐怕赶不上下届蟠桃盛会。 “但小神回去之后,寻到宝物,定然第一时间赶来,还请大慈大仁上圣玉皇大天尊能有个原谅!” 玉帝微开尊口,吩咐道: “爱卿心意朕已知晓,不必动众劳师,寻访宝物。” 老仙喏喏连声,俯身领命。 孔玄在席中看着,心中一动。 哦? 玻璃夜光杯? 在蟠桃会上献出,还是由卷帘大将捧给玉帝。 这不会就是,被卷帘大将打碎的那个,【玻璃盏】吧? 和许多人所知不同,沙和尚打碎的并不是【琉璃盏】,而是【玻璃盏】。 许是因为,前世玻璃极其常见,电视剧中便将【玻璃盏】改为【琉璃盏】。 但其实对古代来说,玻璃反而比琉璃更为罕见。 尤其是,相比流光溢彩的琉璃,透彻的玻璃更有一番别样美学。 孔玄思绪回复。 算算时间,孙悟空还未出世,在加上玉帘后,并未传来杯子碎裂之声。 孔玄便知,这次并不是卷帘犯罪下凡之时。 再看看那老仙激动的模样,在结合他所说的话语。 想来,等他下一次赶至蟠桃盛会,就是卷帘,受苦受难之始...... 孔玄摩挲下巴,思索是否找机会提点一下卷帘。 但稍微一想,就知万分不合适。 现在卷帘是玉帝近臣,且不说我好心之言,会不会被当作驴肝肺,就是与他碰面都少不了玉帝在旁。 难道,要当着玉帝的面,教训玉帝的卷帘将军,该怎么做事吗? 呵呵...... 孔玄摇摇头,将此事甩在脑后,拿起小刀,取食蟠桃。 蟠桃虽然功效甚大,但对孔玄等一众大神,却没甚么功效。 主要就是尝个味道,吃个新鲜。 孔玄只吃了一个尝味,桌上剩下的几个蟠桃,就便宜了肚子咕咕叫的大鹏。 将蟠桃啃的只剩桃核,大鹏摸摸嘴巴,对孔玄说: “大哥,将这桃核也留下吧,回去多种几颗桃树,倒是好结果多吃。” 孔玄现在有宝瓶中,源源不断循环产生的【先天阴阳水】。 既不必麻烦观音,也不必浪费天材地宝去点水,对多种几颗桃树,自无不可。 得了孔玄同意,大鹏便将几个桃核,装进储物玉佩之中。 观音那边,白鹦哥正在小口啄食,切好的蟠桃果肉。 他正好瞧见大鹏使用玉佩,新奇不已,翘起拍翅溜到大鹏身旁,探头探脑的想要看个仔细。 大鹏刚将桃核装起,一低头,看见白鹦哥鬼鬼祟祟的探头,正琢磨他腰间的玉佩。 大鹏后退两步,离开孔玄的桌案,拎起腰间玉佩,对白鹦哥道: “怎么样?没见过吧?” 白鹦哥眼神黏在上面,跟着玉佩上下点头: “没见过,没见过。” “哼哼!你当然没见过!” 大鹏一脸骄傲,单手叉腰道: “这可是我大哥,特意为我炼制的储物法宝!” “利害利害!” 白鹦哥拍着翅膀,小声欢呼。 大鹏十分满意他的反应,清清嗓子,把他手中的玉佩一顿狂吹。 什么装河装海,装土装山,要不是看在座的都是各方大神,上方还有玉帝高座。 他恨不得说那玉佩能装天! 他二人的对话,引起观音的兴趣。 她看了看大鹏腰间的玉佩,眼中微微发亮,密音问孔玄道: “佛母,那能储物的玉佩,是你炼制的么?” 孔玄放下手中杯盏,也密音回答,是自己炼的。 观音心中好奇,密音追问: “寻常储物之宝,本身都乃储物之器。 “怎么你却能,将那无法装物的玉佩,炼成可以储物的法宝?” 什么意思? 孔玄有一瞬间的疑惑。 玉佩为什么不能储物? 要不是感觉戒指有些不搭,我都炼几个戒指了。 等等...... 本身乃储物之器? 孔玄随即明悟,观音所说之意。 此间,凡是储物的法宝,本身都是些箱子,瓶子,葫芦,袋子,等等等等。 这些本身就能装东西的物品,和自己所用的玉佩完全不同,怨不得观音好奇。 毕竟,玉佩本身就只是个装饰品,没有装东西的功能。 孔玄一时有些无法解释。 总不能说,是我前世看小说,所想到的吧...... 孔玄轻咳一声,密音回道: “许是我思绪不同罢。” 佛母果是不同。 观音闻言暗暗赞叹,手在袖中摩挲锦囊: 不仅所想之事,都是奇思妙想。 甚至拥有,能将所想的宝贝,炼成法宝的手段! 看来,老君所托,果然不错。 佛母他,确实有些炼宝的天才! 孔玄见观音不语,便取出两枚玉佩,教大鹏与观音送去。 大鹏接过玉佩,头上跟着白鹦哥,将玉佩呈给观音。 “麻烦菩萨与我收敛花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观音接过玉佩,摩挲两下,点头笑纳。 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蟠桃盛会,渐渐就到了散会的时候。 玉帝与王母吩咐散会后,便上龙车凤辇,各自先行离开。 孔玄此时,满心都是家中,含苞待放的蟠桃树。 他与众人寒暄两句后,便急驾祥云,与大鹏赶上王母凤辇。 王母正于凤辇之内,闭目养神,忽然车驾停驻,睁开眼睛。 外面有青鸟隔着车帘上报: “主公,有佛母上圣,在旁请见。” 第157章 王母欲赠宝 佛母? 他寻我何事? 王母心思一闪,在帘后询问道: “佛母孔玄,你可是有事寻我?” 孔玄与大鹏,在车架不远处站定,向上拱手道: “前番,在下于【佛母殿】设宴,有王母娘娘你垂慈赠果。 “那蟠桃仙果,有桃核留下,我请观音用【甘露】点化,自此发芽。 “芽种成苗之后,我将其种在道场,并施以灌溉,如今已有结苞开花之象。 “我思量那树即将开花,若无花粉授予,恐怕不能结果。 “如此,这才厚颜无状,惊吓娘娘车驾,想请娘娘......” 孔玄这一大段话尚未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帘响,王母掀开车帘一角,直勾勾盯着他: “你,是说,你种的蟠桃树,开花了?” 孔玄回道: “已经结出花苞,即将绽放,这才想问娘娘,能否与在下借些花粉使用?” 真是奇了。 在这不知多少年岁的光景中,虽有不少,能将桃核培育成材的大神。 但,更没有一个能教桃树结出花苞。 人们大都,不过是将桃树,当作摆件用来观赏。 怎么今日却教佛母养出开花之象?而且还如此迅速? 难道是因为观音的甘露? 不,要是如此,观音那珞珈山后,也不会只是一片紫竹林。 一定有别的原因! 青鸟上前,替王母接过车帘的一角,王母非常好奇,问道: “你是如何教桃树开花?可是与你施以的灌溉之物有干?” 孔玄将宝瓶取出,又取出一滴【先天阴阳水】凝在指尖,请王母观看。 王母一见那滴阴阳水,眼中便放精光,急命青鸟将水滴接过,近前观瞧。 先天阴阳二水! 王母一眼瞧出水滴本源。 孔玄介绍道: “这水,是我从下界子母河中提......” “佛母莫要谦虚,那子母河中的,不过是先天二气而已,哪里是甚么【先天阴阳水】?” 孔玄话说一半,王母摇头赞叹道: “也是佛母你有大法力,大福运,大造化,大功德。 “再结合令堂所遗的先天阴阳二气,才能将河中气息,提炼转换,化气为水,凝结阴阳。 “如此操作,若是换作旁人,绝然无法达成!” 原来是这样吗? 王母这么当面夸人,还教人怪不好意思的...... 孔玄轻咳一声道: “王母娘娘谬赞了,我若不是老君传我,万物生生之法,也......” “话不是这么说。” 话未说完,王母唉一声道: “老君之法,固然神异,但也要看使用者的能力如何。 “能凝出这水,全是你的功力!” “过奖过奖。” 对王母这种,当面猛猛夸人的行为,孔玄有些无法应对,只好控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简单回应。 大鹏在旁一荣俱荣,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不愧是我的大哥!就是利害! 不过...... 喜悦之余,大鹏也在心中暗暗吐槽: 这个王母娘娘,怎么老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和玉帝一样,躲在帘子后面吗? 大鹏在这边胡思乱想,王母在车驾上,望着那滴阴阳水,喜欢的不行。 她很想知道,用这阴阳水浇灌灵植,会有怎样的功效。 “你用这水滴浇灌之时,桃树状态如何? “可好接受,可好吸收么?” 王母感受着水滴中,传来的生生之气,不由问孔玄: “吸收之后,到桃树结出花苞,所用年岁如何? “花苞可饱满,可量大么?” 啊? 你问的这些,我压根没太注意啊...... 孔玄有些尴尬,只含糊点头应声: “尚可,尚可。” 王母心中轻叹一声,恨不得穿越回过去,好好看看,孔玄是怎么用水滴浇灌桃树的。 见王母十分关心,浇灌水滴的功效。 孔玄便取出一个锦囊,又取出三滴阴阳水放入,交给青鸟道: “言语不好形容,不如王母亲自使用,仔细观瞧。” 青鸟呈上锦囊,王母接过,不由自主往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随即,她又将锦囊推回,教青鸟送还孔玄。 “如此难得之宝水,实在稀有。” 王母按下嘴角的笑容,不舍道: “还请佛母收好,珍惜使用罢。” 珍惜? 不过是瓶中循环几周而...... 等等,自己好像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孔玄心中暗忖。 是自己有阴阳二气瓶,又得老君传授生生之法,这才能教瓶中水气转换,轮转生息。 若不是如此,这三滴【先天阴阳水】,自己恐怕真有些不舍得送出。 孔玄心神一震,思绪万千,将锦囊推回: “在下倒有些生水之方,还请王母笑纳,不必推辞。” 说着,孔玄又取出一个空锦囊,交给青鸟: “况且,在下也是有求于王母,要不是有这阴阳水,在下实在无法厚颜前来。” 青鸟又上车驾,将两个锦囊,呈给王母。 王母见孔玄言辞恳切,又确实稀罕这阴阳水,便接过锦囊,含笑问道: “也罢,你是为何寻我?” 大鹏在后面,有些难绷。 合着半天,你都没听明白大哥的意图吗? 孔玄感觉有些微妙,回道: “是为娘娘园中,蟠桃之花粉。” “哦,好说好说,你要多少花粉?就装这个锦囊里吗?” 王母看着三滴阴阳水,语气喜悦: “千亩的花粉如何?到时我教青鸟与你送去。” 大可不必那么多...... 孔玄微微无语:“一棵树的即可。” “可,可。” 王母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达到目的,孔玄便与王母告辞,领着大鹏回身而去。 见孔玄身影消失,王母放下车帘,车驾重新启动。 走了一会儿,见左右无人,青鸟在帘外好奇地问道: “主公,佛母这宝水,是如何教桃树开花的?” 王母依在帘后,简单解释道: “先天阴阳二气,本就是天地交合之气,自有造化之能。 “佛母能将阴阳气,凝成阴阳水,又结合老君生化万物之法,自然功效神异,不同凡俗。 “莫说是蟠桃的桃核,就是铁树,恐怕也能教其开花。” 说着,王母把玩着三滴阴阳水,不由感慨: “好个佛母,真有造化。 “青鸟,你说,他送我这三滴宝水。 “我该回赐他甚么宝物,才比较合适?” 第158章 孔玄问菩提 “嗯......九叶灵芝草如何?” 青鸟沉吟半晌,开口道: “那灵芝有霞彩金光,能温养万物。 “佛母有炼宝之能,又已种出桃树。 “不如将此宝送出,既可教佛母温养法宝,还可用来温养桃树,其实有用。” 九叶灵芝草? 王母在脑中回想一下,才想起自己有这么个宝贝。 她摇头道: “不过是个仙草罢了,当作配赠尚可,上不得台面。” 青鸟在帘外躬身: “请主公决断。” 王母垂眼思索。 听说佛母孔玄,食肠宽大,能吸万物。 这次宴会,倒没见他这么吃东西。 许是在场人多,不好动口? 既然这样,不如将那些美食美味,再做出许多,送上门去。 好教他,私下里安稳享用。 王母打定主意,命回去后,教众人再置办一席的仙肴美味,并几篮大桃,与其他仙果一同给孔玄送去。 再取一些天材地宝,对了,还有那甚么九叶灵芝,也一并送去。 青鸟低头领命,将王母吩咐一一记下,待回宫后,即刻操办。 孔玄与大鹏拜别王母,驾着祥云,往下界飘去。 待走的远了,大鹏才对孔玄道: “想不到,王母居然是如此,额,如此性情......” 孔玄头也不回道: “我等修行之辈,自然从心所欲,若是太过苛责自己,反而不美。” 从心所欲? 大鹏摸摸脸。 这么说,我是不是...... 正想时,孔玄仿佛猜到,大鹏在想什么,侧目提醒道: “我说的从心所欲,不是你想的从心所欲。” “嘿嘿,我没想,我没想。” 大鹏脸上浮现笑容,嘿嘿傻笑。 孔玄回头看路,没再理会大鹏。 没走多久,远远看到前方,也有人正在驾云。 那云上不是别人,正是参加完蟠桃胜会,领着明月清风,慢慢赏景下界的镇元子。 看见镇元子,孔玄便加把劲,驾云赶上。 方才在瑶池,孔玄和镇元子相隔甚远,自然不好交谈。 只在孔玄刚到之时,镇元子与众人一同迎上,寒暄闲聊。 当时人多眼杂,孔玄有两件事不好问他,便准备到走五庄观一趟。 没想到,在半路又撞见了。 孔玄赶上前,镇元子也发现孔玄,停驻云步,二人相互施礼。 礼毕,镇元子问道: “佛母怎么不回道场?可是到西牛贺洲有事要办? “若果有事,贫道不才,倒也小有手段,可以助力一二。 “请佛母尽管说来。” 花果山和五庄观可不顺路,镇元子自然猜测孔玄有事。 孔玄笑道: “我确是有事,不过,倒不必麻烦大仙操劳。 “其一,只是想问问大仙,照顾人参果树的经验。” 听闻此言,大仙顿时百倍精神,上前两步道: “佛母言下之意,可是那两个灵根,已开始栽培了么?” 孔玄突然有些小尴尬,好像自己是特意来找他炫耀的。 但还是实话实说,将两个灵根即将开花的事实说了。 大仙听后,惊讶不已,一脸不敢相信。 孔玄轻咳一声,将【先天阴阳水】的事,也简单的和他说明。 说着,也掏出一滴阴阳水,请大仙观看。 大仙接过水滴看后,也和观音王母一般,把孔玄一顿猛夸。 随后,孔玄顺势将那滴水,送给大仙,并请教培养灵根的经验。 对培育灵根的种子,镇元子没什么好说的。 但要是说到照顾成长中的灵根,他的经验可是无比丰富。 他镇元子不是天下第一,便是天下第二,当然,除了拥有一园子蟠桃树的王母娘娘以外。 镇元子取出一封玉简,热情的递给孔玄,并还滔滔不绝的讲解,实操时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孔玄一边浏览玉简,一边听大仙详说,都牢牢记在心间。 大鹏和明月清风,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他们立在后面,无聊的闲谈打屁。 一行人驾着祥云,没多久,便临近下方世界。 孔玄将玉简还给大仙,请问另一件事。 镇元子意犹未尽收起玉简,请孔玄说明。 “不知大仙,是否还知晓,这西牛贺洲,有哪些神圣在此,隐遁世间,修真求正?” 孔玄这是想问,镇元子是否知道,菩提祖师的所在。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孔玄早就想问了。 只是前几次没想起来,又人多眼杂,不是什么好机会,就没有发问。 之所以要问镇元子,孔玄有所考虑。 有【人参果树】在五庄观,镇元子必然亘古就在西牛贺洲居住,恐怕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至少,在孔玄所认识的人中,是这样。 不过,孔玄没有直接说出须菩提的名头,毕竟西天灵山都查无此人。 自己要是没由头的到处乱问,恐怕有些不妥。 镇元子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回想道: “倒是有许多驻世的真圣,譬如——灵吉菩萨,大圣国师王菩萨......” 等等等等...... 大仙将他所知的神圣,都一一说出,并没有菩提祖师的名号。 孔玄不觉有什么,配合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隐遁修真的,却是稀少。” 镇元子继续道: “我只知晓,那毗蓝婆菩萨,是在此界隐遁。 “但也只是知晓此事,并不知道她道场的位置。” “至于,其余人......” 大仙沉吟半晌,摇头道: “其余人,我还真是不知。” 果然,镇元大仙也不知晓,菩提祖师的存在。 孔玄垂眼思索,菩提祖师到底是否存在,是否真在西牛贺洲的方寸山中。 还是...... 像祖师洞府的名号那样,位于灵台之中,方寸之间呢? 要是那样,又该如何找寻? 自己还想找菩提祖师,取取该怎么教徒弟的经呢...... “佛母不必郁闷,世间大能甚多,许是有我不知道的隐士?” 见孔玄沉默不语,大仙关心道: “再者说,要是真隐士,岂能教人随意知晓?” 大仙说的也挺有道理。 隐世隐士,若教人知晓,又怎是隐士真圣? 再说,就算他再能隐藏,不也是被毫无法力的石猴孙悟空,给找到了吗? 我就不信了,难道我还不如,初出茅庐,懵懵懂懂的孙悟空吗? 孔玄抬眼,谢过大仙,领着大鹏与他们告辞。 大仙要请孔玄去观中坐坐,也被孔玄往后推辞。 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去五庄观并不着急。 但此时,离孙悟空出世,恐怕已经不到短短几百年了。 万一,孙猴子比自己先到方寸山,那该多尴尬? 我要暂时将重心,放在寻找方寸山上。 第159章 通背有仙缘 孔玄领着大鹏,在西牛贺洲转了有小十几年。 顺路拜访了灵吉菩萨,大圣国师王菩萨,等等,各路驻世真仙的道场。 几乎将整个世界转遍,也没寻到灵台方寸山。 奇了,居然这么能藏? 怪不得,没人知晓他的存在,不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万古老宅男吧? 孔玄暗暗吐槽一番,不再准备继续找下去。 找不到就算了。 反正,可以找观音如来老君他们,汲取教徒弟的经验。 自己找菩提祖师的目的,主要并不是学习教授之道。 而只是,也算为了圆个前世的梦吧。 毕竟前世幼年时,谁不希望,有个能教自己千变万化,驾筋斗云的老仙人呢? 现在自己早已得道超脱,见不到就算了,反正日后的年岁还长。 总有一天,会和他不知在何地碰面的。 孔玄调转云头,带着大鹏往花果山道场而去。 大鹏喜出望外,他早就想回去了。 外面好无聊,还不如在寝宫里,蒙头大睡。 没事吃吃瓜果,打坐修炼,顺便享受仙吏的服侍呢! 孔玄祥云刚出西牛贺洲,突然觉得心有感触。 这是...... 他念头一动,瞑目凝神,以眼观心,遥视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东胜神洲花果山山巅,孔玄道场之外,那浮空巨石之旁,有四猴探头探脑,小心探寻。 看到,自己所留的仙缘,被四只猴子所触动。 孔玄倒没什么表情。 猴子又如何? 莫说猴子,只要有缘,就是知了猴也能求仙问道。 毕竟,众生平等嘛。 孔玄一边将注意力投射到四猴身上,一边驾云慢悠悠往回飘。 花果山山巅,那四猴年岁相同,族群却是两派,嗯两只是通背猿猴,两只是赤尻马猴。 在四猴中有一只通背猿猴,较为安静。 他蹲在山巅仙石之上,看着叼着果子的三猴,在周围嬉戏追赶。 他也不玩闹,也不吃食,扫视三猴一眼后,安静地久久眺望远方。 目光始终不离,东洋大海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在海那边,会是甚么去处? 是另一座大山吗? 看得时间长了,阳光刺目。 他低头揉揉眼睛,忽得注意到,在身后的崖岸之上,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方形巨石。 那巨石形似石阶,其上约有九齿,好似九层台阶。 奇怪,这是什么石头? 那通背猿猴从仙石上爬下,小心的凑上前观看。 一旁的三猴见了,四肢着地,叼着果子爬将过去。 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 三猴子挤在那猴身旁,嚼着果肉道: “你看这怪石做甚?” 那猴摸了摸巨石粗糙的表面,仰头看了看,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 好像,只要他踏上这个石阶,就能飞上天去。 只是...... 那巨石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那猴没有回应三猴,他们也都习惯了他的沉默,并没有在意。 反而塞给他个啃了一半的果子,招呼他两声,扭头继续去旁边玩耍。 那猴擒着果子,想要回头跟上他们的脚步,但,心中有个感觉。 如果他就此离去,下半辈子一定会活在疑惑中。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那上面有什么! 那猴子放下果子,试探性的拍了拍巨石,一纵身,跃上第一层石阶。 跃上石阶落定,那猴刚一抬头,不由浑身汗毛倒竖,悚惧不已。 方才还是风景秀丽的花果山巅,如今却变成一座宏伟的仙山。 脚下的巨石,化为一道道浮空石阶,遥遥直通山顶的仙宫。 这是哪儿! 那猴子急忙回头,身后也不见花果山,与那三只猴子,但在不远处,却是一片安稳的陆地。 他脚步一动,险些失足跌落石阶,只将一粒碎石踩落而下,堕落无底深渊,久久不见回响。 猴子天生就善攀高,山巅石峭,树梢叶尖,没有是不敢上的。 但眼下这无底的浮空石阶,还是让他无比恐惧,缩在石阶中心,张嘴大口喘气。 缓了一会儿后,他心情平复,又探头往下望望,依旧是无底深渊。 他回头看看,身后不远的陆地,又回头看看遥不可及的仙宫。 他低下头,往陆地方向跳去,落在退一步的石阶上。 浮空石阶被他砸的上下晃动,好似水面的小艇一般。 确认能跳过石阶之间的缝隙,那猴心情放松很多。 他正要继续往陆地跳跃,又鬼使神差般,回头望了一眼仙宫。 那里是甚么去处? 怎会突然出现? 又怎么与山中景色完全不同? 猴子好奇心大起,回过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陆地,又望望高高在上的仙宫。 他扭转脚步,往回跳了一阶,回到先前的石阶上。 我要去看看,那上面到底是甚么去处。 那猴下定决心,一阶一阶往上跳跃。 每爬升九阶,石阶之间的缝隙就愈宽,但还在他能跃过的范围内。 直到他跃至最后九个石阶处,石阶之间的距离,已经让他没有把握了。 他有些踌躇,看看近在咫尺的仙宫胜境,又回过头,想要看看离陆地有多远。 没想到,回首之处就是陆地,如仙宫般近在咫尺。 怎么回事! 那猴一头雾水,抓耳挠腮,脑袋来回转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为什么。 他看看一跃就能过去的陆地,再看看没有把握的仙宫。 他蹲在石阶上,望着仙宫,突然感觉,就像蹲在花果山山巅一般。 那近在咫尺的仙宫,就好像可以到达的海平面一样。 那猴眨眨眼睛,搔搔毛脸,后退至石阶尽头,半个身子都探出阶外,瞑目蹲身积攒力气。 三息之后,他屏住呼吸,急睁眼,助力狂蹦,在石阶边缘起跳,划一道弧线,落在下一个石阶边缘。 能行! 他扒在边缘,攀上石阶,欢喜跳跃,马不停蹄继续往再下一个石阶跳跃。 一连如此,他顺利跨越最后一道石阶,落在仙宫之外。 这次落地,他用力过猛,在地上跌了个嘴啃地,才赶忙翻身爬起。 一抬头,四周云雾飘渺,寒风朔朔,并无甚么仙宫,只是一片茫茫的云海。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虚虚抓了把云雾,又试探性的跺跺脚,溅起丝丝白云。 这......到底是哪? 第160章 孔玄收白猿 正在他疑惑之时,面前凭空飘出一个仙吏,手中掐着法诀,低头对他道: “莫要乱动,小心跌落云端。” 仙吏说的是人言,但那猴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连忙不敢再动弹,直勾勾望着仙吏。 他是甚么猴子? 怎么身上披着那么好看的叶子? 脸上还没甚么毛? 仙吏见这猴是个听话的,微微点头,便教他在原地等候,不可乱动。 身为道场主人的孔玄没有归来,仙吏可不敢私自做主,随意放人进入道场。 更别说,一只连凡人都不是的猴子了...... 但,要是长时间维持,托举他的云朵,自己恐怕有些吃不消。 得找人轮换着来。 正此时,只见西方金光大盛,一朵祥云划空而来。 仙吏认得是孔玄尊驾,急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迎接。 那猴顺着仙吏的身影,逆光向孔玄看去。 只见,金光辉辉,紫气腾腾,祥光盈盈的功德光轮,使他看不清孔玄身形。 但见如此姿态,哪怕他是山野的猿猴,也知是有幸撞见真圣,忙哈哈跪倒在地,磕头犹如捣蒜。 孔玄教仙吏起身,垂眼看向那猴。 那猴子,毛色灰白,双臂过膝,俨然是个通背的白猿。 先前他攀登石阶的过程,孔玄都看在眼中。 那石阶之间的距离,因人而定,不是说,他是只善于攀登的猿猴,就会更简单。 反而是因为善于攀登,距离还会更远,难度更高。 他能克服心中恐惧,通过石阶,孔玄还挺欣赏。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孔玄法音询问,自然教白猿通晓: 白猿心中惊慌,结巴道: “我,我不是人!” 大鹏从孔玄身后浮现,皱眉问道: “这野猴子,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孔玄却能听懂白猿所言,抬手给大鹏加持个术法,教他也能听懂。 随后,孔玄继续问道: “我知你不是人,你又为何在此?” 白猿闹了个脸红,挠挠毛脸道: “我想上来看看。” 好个想上来看看! 这猴儿倒是纯真。 没想到,第一个通过试炼的人,是只有如此灵性的猴子。 这猴子,定然道心不浅。 孔玄有些满意,又问道: “既如此,你可愿与我修行吗?” 修行? 白猿有些不懂,但还是愿意跟在神仙身旁,急忙回应,甚至险些被口水呛到: “愿意!愿意!” “好。” 孔玄教他起身,将手一指,加持他一个轻身的法子,能在云上行动。 并带头往道场内走,教猴子自行跟上。 白猿感觉浑身一轻,好似风一吹就要飘起来。 他试探性的踏出一步,见果然能在云端站定,急忙举起长臂,蹦跶着跟上孔玄。 仙吏见状,急忙散去维持白猿的云朵,暗暗松了口气。 累杀我也! 果然是浊骨凡胎,真个重如丘山! 佛母真不愧是上方大神,只是略略指点,便能教这凡猴自如行动。 真真有大法力! 仙吏心中感慨,坠在后面进入道场。 进入道场,白猿险些看晕了眼。 云海之中,宏伟的宫殿在日光下泛着闪闪亮光,赤膊的力士散落在各处洒扫,他们身上的臂环和衣甲,也都在反射金光。 他们见孔玄归来,都齐齐上前行礼问候。 孔玄教他们各自干事,有仙吏上前禀奏: “主公,今早有女官青鸟送来锦囊,并携有王母娘娘所赐,宝物果品。 “现在殿中存放,请主公查点。” 说着,他将一份清单呈上。 王母赐宝? 不止我的花粉到了? 孔玄过目之后,微微讶然。 王母好客气,明明是我向她求花粉,却又送我许多宝物...... 咦? 这是,九叶灵芝草? 孔玄瞬间注意到这个仙草。 在西游原本中,万圣公主就曾到瑶池,将这草偷走,藏在潭下。 用来温养驸马九头虫,从金光寺偷走的舍利佛宝。 那舍利有灵芝温养,去地下或田中扫一扫,既有万道霞光,千条瑞气。 最后,孙悟空还用此草,将金光寺佛塔层层扫过,还用来温养舍利。 教那佛塔整旧如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由此来看,这草起码有三样功效: 其一,能温养宝物;其二,能温养植物;其三,甚至能温养宝塔。 这是个好东西啊! 正好种在蟠桃树旁,温养温养,好教更多结些果子。 孔玄在心中安排好后,点头表示知晓。 仙吏又上奏道:“还有南海观音,送来的一件锦囊。” 看看人家观音,一点都不和自己客气。 这才自家人啊...... 孔玄表示知晓,教仙吏将灵芝与两个锦囊,一同取来正殿。 随后,孔玄便领着大鹏白猿,直入正殿。 殿上常年摆有蒲团,孔玄高坐其上,大鹏坐在旁边。 白猿即在殿中跪下,恭敬上拜,口称孔玄为神仙大王。 大鹏闻言,被口水呛得吭吭咳嗽,惊问道: “咳!你,咳咳,你说什么!咳咳!” 白猿听不懂大鹏说什么,下意识看向上方的孔玄。 孔玄此刻也是有些难绷。 这猴子,倒是会称呼人,硬生生自己造了个词...... 也罢,到底是山野间的凡兽,能知道我是神仙,都已经很不错了。 孔玄嘴角微微翘起,吩咐道: “日后,你该称我为,师父。” 白猿懵懵懂懂,跟着念道: “师父。” 孔玄点点头,大鹏拍拍胸口,才顺好气。 “你可有姓吗?” 孔玄问话,白猿摇头: “山间不知姓。” 果然没姓。 该给他取个什么姓氏呢? 孔玄垂眼思索。 和孙悟空一样,姓孙吗? 不好不好,整得和前世抢注商标一样,没必要。 那姓什么? 孔玄眼神扫过白猿,突然有个计较。 不如就以身为姓,叫个【袁】罢。 如此,既真是个姓氏,又与他原身暗合。 挺好。 说道袁姓,再结合面前的白毛猴子,孔玄不由想起个人来。 那就是,封神演义中的一只白毛猿猴。 不过,在这个现实世界,二郎神的梅山六兄弟中,可没有这么个白猿。 想到这,孔玄打定主意,与白猿道: “你既拜我为师,却该与你起个姓名,也好呼唤。 “我就与你身上取个姓氏,从今往后,你便姓袁,名宏,叫做【袁宏】,如何?” 白猿欢喜不已,叩首拜谢。 第161章 犀角辟水剑 日月轮转,四季交替,转眼又是一甲子的年岁。 花果山道场中,孔玄端坐莲池边,瞑目打坐。 莲花朵朵,池水安静;树荫遮蔽,桃香扑鼻。 大鹏从树上跃下,抹一把嘴角,随手将桃核丢进池中。 噗通一声,池水泛起涟漪。 孔玄眼也不睁,抬手一指,大鹏脚下一滑,跌落池中。 “大哥!” 大鹏在水中滚了滚,浑身湿淋淋的爬将上来。 “我这不是让种子泡泡水,好教他发芽吗?” “泡种子?” 孔玄无动于衷: “我看,你是故意砸袁宏吧。” “谁让他喜欢钻在水里?” 大鹏狡辩道: “我可没故意瞄准他的头......” 孔玄眼皮一掀,大鹏自知理亏,连忙压低声音,小声嘟囔。 池水微微荡漾,白猿缓缓从水中冒出头,脑袋上顶着一颗,带着些果肉的桃核。 “师父,弟子无碍。” 大鹏见白猿冒头,嘻笑道: “你个水猴子,终于要上岸了? “来,快和我比划比划,最近手痒的不行。” 白猿没有搭腔,抬手将桃核捏住,轻轻放在池边。 见白猿出水,孔玄睁开眼睛,询问道: “你感触如何?” 白猿合掌道: “师父这池水,比海水更好。 “弟子已参悟一丝,坎源之意。” 孔玄满意点头。 我这个弟子,果有道心。 在这一甲子中,他不仅学会人言人语,努力修炼,甚至发掘出自带的天赋。 他好似天生亲水,在几次入海遨游之后,便初窥道意,处在领悟水性的边缘。 随后,仅仅在我莲花池中,冥想几年,便能领悟一丝坎源之意。 真是天之骄子。 孔玄十分满意。 好,不愧是我的头号大弟子! 哦对,还有牛王和罗刹...... 额,他们不算,他们是半路出家。 袁宏才是一步一个脚印,在自己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凡人。 孔玄嘴角含笑,从阴阳二气瓶中,掏出一柄宝剑,横在半空。 那宝剑,通体洁白,好似美玉,飘在空中盈盈放光。 白猿瞧见宝剑,眼睛微微睁大,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师父?” 大鹏见了,眼中暴射金光。 好漂亮的法宝! 孔玄将手一点,宝剑飘至白猿面前: “这宝名为【犀角辟水剑】,是【后天灵宝】,你能参悟水法,这宝剑就当作为师予你的奖励。” “谢师父!” 白猿合掌谢过孔玄,双手将宝剑接住。 宝剑落在白猿手上,将他毛手上潮湿的水汽,瞬间逼退。 尽数滴落池中。 好宝贝!竟能辟水! 白猿和大鹏同时面露喜色,赞叹不已。 见剑能辟水,白猿索性将剑出鞘,仔细端详。 宝剑出鞘一截,白猿周身的池水瞬间逼退,将他浑身的潮湿猴毛,也顺便干燥无比。 好......好厉害! 白猿满心欢喜,忍不住将剑完全出鞘。 他一手持鞘,一手持剑,在池中丢个解数,走了一路剑招。 大鹏的脑袋随着宝剑的翻飞,上下移动,跟钉在上面一样。 孔玄看了,暗觉好笑,问道: “喜欢吗?” “喜欢!” 大鹏回过神来,激动的望着孔玄。 “想要吗?” “想要!” 孔玄没再追问,反而托腮疑惑道: “那就奇怪了,前几年,你也说喜欢做饭。 “怎么只做了一顿,就再没声了?” “额......” 大鹏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珠微微外偏。 “我看你也不是真喜欢嘛!” 孔玄轻轻拍拍【阴阳二气瓶】,不解道。 “谁说的! “我可喜欢做饭了!” 大鹏袖子一捋,扭头跑走,声音远远传来: “大哥你等着,仙肴顷刻就好!” 孔玄心情十分舒畅。 不用做饭,真好! 前几年,我便忽悠着大鹏,学会使用香火,炮制仙肴的手段。 刚开始,他还挺兴奋的,后来发现做饭好麻烦。 而且,吭哧吭哧做半天,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大鹏他瞬间就没劲了,开始摆烂,当作学会做饭这事,从来没有发生。 唉,不行啊,一点毅力没有! 看看人家燃灯古佛,多么有大毅力! 别说一口,就是好几顿,他也没有抱怨。 亏我还收着胃口,这就受不了了...... 孔玄摸摸肚子,心中感慨。 唉,长大了,不再纯真,不好忽悠了。 正在孔玄唏嘘不已,怀念大鹏未化形的时候。 白猿舞了个舒坦,将宝剑归鞘,在池中下拜,再次感谢孔玄。 孔玄教他起身,白猿又磕了几个头。 孔玄无奈道: “你再不起来,我的莲花就要干死了。” 啊? 白猿回头一看,只见半池的水,都被他舞剑逼退。 池子外面,正有仙吏力士,捧着大小器具,往池子里舀水。 白猿瞬间弹起,跳出池中,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向孔玄支支吾吾道歉请罪。 孔玄摆摆手,取出宝扇一挥,将池水尽数归还,起身教白猿跟上。 “走,我们准备吃饭。” 孔玄带白猿来到正殿,早有力士摆设个大桌子,上摆蟠桃莲子,仙果佳酿。 二人坐下后,取些果子品尝。 白猿啃了个桃子,擦干净嘴后,想要问孔玄些修行的问题。 却见孔玄正在享用果品,他就没有打扰,而是自家心中琢磨。 没过太长时间,一阵脚步响起,许多力士端着仙肴,鱼贯而入。 大鹏当先领路,端着一大盘丰盛的仙肴,急急而来: “仙肴来了喽!” 仙肴摆设完毕,大鹏落座,众人开吃。 饭毕,众力士端着盘子去清洗,大鹏迫不及待凑到孔玄身旁,咧嘴道: “大哥,饭菜味道如何?” 孔玄取帕子轻轻擦嘴,笑着取出宝瓶一拍,飞出一杆神兵。 大鹏双眼一亮,顺势接住,翻身向后,并随手丢了几个解数。 好宝贝,真个顺手! 他最后把神兵接定一看,顿时傻眼: “啊?这是个啥啊!” 白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奇形怪状的铲子,正横躺在大鹏手中。 白猿这些年学习不错,认得那铲子的名号,好心上前解释道: “这个是为耒耜,农家掘土,常用此物。” 累,累死? 还是农家? 大鹏眼睑跳了跳,望手中的耒耜发呆。 孔玄暗笑道: “这个耒耜可不一般,当年大禹治水,也用过此物哩!” 大鹏听后,没有言语,只是垮着脸,幽怨的盯着孔玄。 大禹又如何? 不就是个破铲子嘛? 再说,这明明是大哥你炼的,大禹怎么会用过啊!!! 第162章 元始降玉简 见大鹏一脸生无可恋,孔玄暗笑一阵后,抬手安抚: “好了好了,与你做耍子哩,你看此物如何?” 说着,孔玄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大鹏。 大鹏似信不信的,接过锦囊,依旧垮着脸,往里观瞧。 只见锦囊内,安稳躺着一颗洁白浑圆的宝珠,还散发着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淡金光芒。 是【后天灵宝】! 虽然大鹏已经有了【画杆方天戟】,但依旧非常高兴。 他急忙将宝珠取出,问孔玄道: “大哥,这宝贝叫甚么名字?有甚么功效?” 孔玄将耒耜收回瓶中,解释道: “他叫【犀宝辟水珠】,极善辟水。” 能辟水! 大鹏欣喜不已。 好好好! 水猴子有的,我也有了! 大鹏将辟水珠托在掌心,美滋滋观瞧。 瞧了一阵,他正要把宝珠装回锦囊,忽然有个想法,问孔玄道: “大哥,能不能帮帮忙,把这宝珠,镶到我这衣甲上?” 什么意思? 孔玄有些疑惑。 大鹏畅想道: “这放光的宝珠镶上,我再变化金甲,教旁人看了,那多威风?” 孔玄有些无语: “那还不如镶到金箍上,那更显眼。” 大鹏一愣,连连点头: “好好好!那样最威风哩!” 我那是金箍还是王冠啊? 想法还挺多...... 孔玄无语道: “也行吧......但以后,不可再与我同行,免得丢人。” 额...... 这丢人吗? 大鹏满脸疑惑,遗憾道: “那算了吧。” 大鹏将宝珠装回锦囊,挽个扣子,挂在腰间。 他拍拍锦囊确保不会掉落,到白猿身前,双手抱胸道: “水猴子,我们走几个回合?” 白猿摇头道: “我走不过你。” “你!” 大鹏气结: “我是说切磋,切磋!” 哦,是切磋啊,还以为是比赛走路呢。 白猿点点头,攥着宝剑,起身离席。 两人到殿外的空地,拉开架势,各取兵器,开始切磋。 白猿虽未化形,但有本身之便利,手脚也算灵活。 他有神兵在手,大鹏又不会下毒手,两人还真就切磋的有模有样。 斗了一会儿,大鹏突然提议: “水猴子,你我都有辟水法宝,不如到东洋大海中,操练一番,如何?” 白猿闻言,也有些心动,正要点头答应,被孔玄制止。 “不可。” 孔玄抬手: “袁宏,你已参悟一丝坎源之气,却还远远没有参透。 “若是斗得兴奋,不免搅动海水,祸乱东海。 “如此,却是你的罪过,万万不可!” 白猿听了,急忙打消心思,合掌领命。 大鹏咋舌道: “能搅动海水?我咋就不太相信呢?” 孔玄解释道: “袁宏他虽无神通,但自然亲水。 “如今又参悟坎源,就似你乘风之能。 “你能搅动风云,他亦能搅动水汽。” 好家伙! 这水猴子竟然这么利害? 都快赶上我了! 大鹏愈发惊讶。 听孔玄夸奖自己,白猿即刻合掌,恭敬向孔玄施礼。 嗯,真是个懂礼貌的小猴子。 孔玄非常满意。 既然他已参悟一丝坎源,也该去人间转转,不可闭门造车,如此才有感悟。 只是,自己要不要跟着呢? 正在孔玄思索之时,有仙吏急急奔来: “主公!有上方大罗,玉清元始天尊降简,还请过目!” 元始天尊? 干什么? 孔玄满心疑惑,接过玉简,仔细查看。 看毕,才知晓元始天尊之意。 原来,是他要开讲混元道果,叫我过去听讲。 孔玄将手摩挲玉简。 可是,自己修为尚未大乘,听讲混元道果,会不会有些早? 大鹏见孔玄沉默不语,疑惑道: “大哥,元始天尊要干甚?” 孔玄道: “他要讲混元道果,叫我上去听讲。” 混元道果? 大哥竟然这么利害! 这我还不一步登天啊! 大鹏美得冒泡,激动道: “大哥!快去快去!早日晋升甚么【大罗】【大觉】。 “好教小弟我坐地飞升!” 白猿听说,也激动不已,但他生性少言,只跟着大鹏的话点头。 不是,你们俩咋比我还激动? 孔玄看看两人,决定道: “也好,你们与我同去。” 白猿猴脸通红,拜谢孔玄,大鹏却傻了眼。 “啊?我也要去?” 孔玄平日的教导,就够他受得,现在还要去听元始天尊说法。 那恐怕比天书还难懂啊! 我能不能不去,只跟在大哥后面躺飞? 看着孔玄坚定的眼神,大鹏这句话,没有问出口,重新咽回肚子里。 打定主意,再看看玉简上的日期,差不多该出发了。 元始把时间安排的很紧,没有和蟠桃会那样,有天地间的时差。 命仙吏看家,孔玄驾起祥云,领着大鹏白猿,扶摇直上大罗天。 过南天门,穿重重天,不消多时,孔玄一行人就已来到,上清天弥罗宫。 弥罗宫前,镇元子带着乌泱泱一群徒弟,也刚刚落下。 见孔玄前来,大仙上前问候道: “佛母也是来听讲的?” 看看镇元子身后的一群徒弟,孔玄点点头回应,又不由发问: “这是......” 大仙笑道: “明月清风那两个顽徒贪睡,不肯前来,我便只领他们的师兄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人也太多了吧? 孔玄不知说些什么。 你这搞得,和带着弟子来薅元始羊毛一样...... 许是孔玄的疑惑比较明显,大仙反应过来,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传道说法,哪有不教人听的道理? “佛母不必忧虑。” 这倒也是。 孔玄回想起西游原本,镇元子也是把明月清风留下招待唐僧。 他带着剩下的四十八个徒弟,齐齐到弥罗宫听讲。 这样的话...... 孔玄急扭头,对大鹏道: “你快去翠云山芭蕉洞,把牛王罗刹也带上天来,记......” “好!” 孔玄话音未落,大鹏一个闪身,在原地消失。 “记得在南天门与增长天王......” 孔玄话音刚落,大鹏又在原地现身,将牛王与罗刹放下。 牛王与罗刹晕头转向险些没有站稳,刚抬头看到孔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大鹏听到孔玄的话,又将两人揪起,一个闪身消失。 明显是到南天门处,找增长天王登记去了。 “......” 孔玄默然无语,大仙眨眨眼,无比自然地转过身去,揪住一个徒弟说话。 白猿见状,也背着宝剑,默默偏过头去。 这就是大罗天吗? 景色真是不同。 第163章 弥勒携黄眉 须臾,大鹏带牛王罗刹,从南天门归来。 他两个已向大鹏问明缘由,知晓是孔玄教他们上天,听讲混元道果,都感恩不已,施礼言恩。 孔玄倒不觉如何,只教他们起身。 毕竟是自家弟子嘛,哪有不照顾的道理? 孔玄转身,教他们向镇元子行礼问好。 牛王罗刹,恭敬行礼,听说面前之人,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后。 他两个愈发恭敬,深深行礼,心中感慨师父利害。 不仅能带他们到天上,听元始天尊说法,还能当面遇见,赫赫有名的地仙之祖,五庄观镇元大仙。 相比于,高悬大罗天上,神威不显的元始天尊。 对牛王罗刹来说,住在西牛贺洲,门下散仙无数的镇元大仙,才是他们真正有概念的上圣大能。 大仙看向二人,牛王倒没什么,那罗刹女却教他有些好奇,问孔玄道: “你这徒弟,可是翠云山的铁扇公主吗?” “正是。” 孔玄点点头,罗刹随言又行个礼。 大仙赞叹道: “好,佛母真个收仙有道。” 孔玄自谦几句,两人随后,领头走向弥罗宫。 弥罗宫内,元始天尊独坐一蒲团,身前还有三个蒲团,两个是空的,一个上面却已坐着个胖和尚。 听见孔玄,大仙等人进来,那胖和尚起身笑道: “贫僧早来一步,已占了个好位子哩!” 说完,元始也面露微笑看向众人。 “东来佛祖,又在说笑,我等俱是蒲团,哪有好位置一说?” 大仙笑着上前,与东来佛祖,弥勒佛见礼。 对于弥勒佛也来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这事,孔玄并不觉得诧异。 燃灯古佛没事就找老君下棋,还时常在兜率宫与老君讲道。 没道理,弥勒佛不能找原始天尊呀? 说不定如来佛祖,暗地里还偷偷找灵宝道尊聊天打屁呢! 孔玄也上前去,合掌与弥勒见礼。 弥勒见了,急忙合掌回礼,笑呵呵道: “佛母礼多,小僧还礼哩!” 玩尬的是吧? 孔玄故作姿态,点头道: “嗯,免礼免礼。” 弥勒佛听了,愈发欢乐,大仙也笑容满面,元始天尊亦抚髯微笑。 其余一众弟子都默然不语,唯有弥勒身后一个小童,心中不快。 他腰间挂着个鼓槌儿,额头箍着一条扁薄金箍,暗暗撇嘴。 礼仪倒是多,赶快开始听讲吧,耽误我回去玩耍! 弥勒自然发觉,抬手按住他的头道: “这个无礼的童儿,还不与佛母施礼?” 说着,弥勒对孔玄笑道: “这是我座下,司磬的一个黄眉童儿,他生性不爱言语,又是初至外界,还请佛母,恕其不敬之罪。” 看着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黄眉,孔玄倒没什么情绪。 小娃娃罢了,腼腆些非常正常。 孔玄的注意力,全在他额头的那个金箍上。 看来,给别人头上戴金箍,是西方佛门的传统嘛。 弥勒察觉孔玄视线,笑道: “我这童儿顽皮,若不用箍儿约束,恐怕生祸。 “故此,头上也有一条金箍儿。” 金箍儿? 在后面和牛王闲扯的大鹏,突然捕捉到敏感词汇。 他从孔玄身后探出脑袋,正巧和黄眉,来了个对眼。 咦? 他也有个金箍儿? 两人同时发现对方额头的金箍,不由心中惊异,凑近观瞧。 大鹏抬手摸摸黄眉的扁平金箍儿,黄眉也伸手,摸摸大鹏的细小金箍儿。 还真是个箍儿! 两人双眼一亮,又对视一眼。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他两个默默无言,把臂对视,好似找到组织一般热切。 孔玄和弥勒对视一眼,不由呵呵发笑。 众人欢笑一阵,元始天尊见来者俱至,便开始说法。 弥罗宫内,紫气萦绕,道韵充盈。 天尊说讲之时,众人皆有感悟。 牛王罗刹并大鹏,皆感仙道浮现,登仙有望; 白猿境界最为低微,许多说法对他来说,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但他没有气馁焦躁,反而抓住能听懂的地方,仔细聆听,反复咀嚼。 元始在上察觉,暗赞孔玄寻了个好弟子。 黄眉看似年幼,倒比白猿修为高不少,但他的表现,却完全不如白猿。 在他听懂的部分,还算安稳,到听不懂处,就心中急躁,抓耳挠腮,独自生气。 弥勒在旁无奈摇头,暗叹黄眉心性不够,下次赴会,不再带他前来。 什么时候,心境达到,再来听讲不迟。 他将手一点,屏蔽黄眉的声音,免得打扰他人,随后继续听讲。 大仙与弥勒,皆有感悟,与各自的法统相互验证,对道法的理解更上一层。 孔玄感触颇深,结合这些年修行的感触,和教授弟子的理解,周身气息一滞,修为无限接近于大乘。 但,始终不可,迈出那一步。 呼~ 修行之事,需要自如,不可急功近利,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孔玄轻吐口气,平复略有波动的心境。 孔玄睁开眼,此时,元始讲道已毕,掐指一算,约摸只过去七八日,与想象中倒有些不同。 嗯,比我炼宝的时间都短...... 不过也对,到底是真经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还是元始天尊,为了照顾那些法力低微的弟子,特意放慢速度。 不然,恐怕连几天的时间都不用。 说讲完毕,众人与元始告辞,出了宫门。 弥勒与孔玄寒暄几句,便带着黄眉离去;大仙一把拉住孔玄,非要拽着去五庄观坐坐。 孔玄左右无事,便带着大鹏等人,与大仙同归五庄观。 众人驾着祥云,直至五庄观门首。 此时天已大亮,日上三竿,观门未开,地上零星躺着落叶。 大仙将玉麈指点,对孔玄道: “我这两个顽童却是贪睡,日高三丈,腰也不伸。 “今日我们不在,他却连洒扫也自隐了。 “教佛母见笑了。” 意思是他们平时还扫地吗? 挺不错嘛。 比游手好闲的大鹏,好多了...... 孔玄不由轻瞥大鹏一眼,回大仙道: “无妨无妨,修行不是赶路,偶尔停歇又有何妨?” 大仙点点头: “佛母所言极是,此番便饶过他罢。” 说着,早有弟子上前大开正门,大仙便请孔玄入内。 第164章 五庄享还丹 众人入得正门,说笑着往里步行。 大鹏与牛王左右乱看,见二门上有一副春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好春联,果有仙气! 大鹏与牛王同时想到,随后,大鹏独自畅想。 我家门前也该贴上此联! 他心思一动,暗自琢磨: “只是......若贴在殿门上,外人又看不到。 “诶!不如贴到道场门口,那挡路的石敢当上!” 大鹏自觉主意不错,美滋滋的,开始设想,该贴一副怎么样的春联,才教人知晓利害。 大仙引孔玄入正殿,早有弟子搬来桌椅。 大仙请孔玄落座,又有弟子看茶。 茶水刚好,明月清风脸上带着睡痕,急急而来,见孔玄尊颜吃了一惊,暗道不妙,连忙施礼问好。 孔玄免礼后,他们才垂着头,到大仙面前低声请安,还时不时偷瞄大仙一眼。 孔玄见了,心中好笑。 看来,哪怕是仙童,一样害怕迟到赖床,挨老师的骂哩! 大仙见他们小眼神躲闪不停,也觉好笑,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在孔玄面前,拿出个严师的模样,教训道: “成仙的人,神满再不思睡,怎么这般困倦? “今日佛母屈尊降临,便不好责罚你等,待日后再一同罚你,抄书念经!” 听说抄书,明月清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打屁股就行,不然就在佛母面前,把脸儿丢尽了! 大仙随即吩咐他两人: “去取【金击子】,到园中敲下三枚果子来。” 明月清风,领命而去。 果子? 牛王与罗刹对视一眼,都心中惊讶。 难道,是大名鼎鼎的,草还丹人参果? 善哉善哉! 我夫妻跟着佛母真是大为享福。 今儿个竟然能一睹人参果的真容! 说不定,还能闻上几闻呢! 又吃人参果? 孔玄暗想。 他那园中,拢共不过二十几个果子,上次他就送我三枚,这次又要取用三枚。 这都快没小一半了。 自己要是多来几次,恐怕能给大仙薅干净了...... 孔玄赶忙开口: “大仙不必如此破费,前番已将仙果品尝,还是留着日后好慢慢享用吧。” 孔玄此言一出,第一个给出反应的,却不是镇元子,而是在孔玄身后,与白猿闲谈的大鹏。 什么仙果? 什么时候品尝的? 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大鹏眉头微锁,疑惑地看着孔玄。 “不是此说。” 大仙摇头道: “前番那人参果,是与佛母开辟道场的见礼,自然该送。 “更何况,那时只是用水化开,与大众分食,难享其中滋味。 “今日佛母前来寒舍,可得好好完整享用一枚,才能品出味道。” 镇元子这样说,孔玄也不好拒绝,就点头笑道: “呵,恭敬不如从命哩。” 人参果? 开辟道场? 大众分食? 不是,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居然又背着我吃好吃的! 大鹏按耐不住,在后面捣捣孔玄。 孔玄疑惑回头,给他个疑惑的眼神。 大鹏瞥眼大仙,努努嘴,没有说话,但孔玄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密音道: “做甚?” 大鹏在脑海中,劈头盖脸一顿哭诉: “大哥!你又背着我吃好东西!还把不把我当同胞兄弟啊!” 额...... 听大鹏这么说,孔玄才想起,当年吃人参果时,大鹏好像确实不在。 那时节,他正好在化形。 这倒霉孩子...... 那次我可不是故意的嗷! 孔玄理直气壮回道: “那时你正处在,化形的关键时刻,哪有工夫吃果子?” 啊? 我正在化形? 大鹏顿时安静,小声密音嘟囔: “那......那给我留点也好嘛。” 对哦,好像还真能这么干,自己当时怎么完全没想到? 尽管如此,孔玄语气不变: “那水不善保存,况且,我这次不是特意带你来大仙这? “待会你不就能品尝到人参果吗?” 嗯,言之有理。 大鹏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抠抠脸,连忙讨好的与孔玄道歉。 两人密音的工夫,明月清风已将果子敲下,用丝帕垫着玉盘,捧至殿中。 早有徒弟捧水盆近前,与大仙净手。 大仙净手完毕,亲手将一枚人参果拿起,献给孔玄。 孔玄也净了手,起身谢过大仙,将人参果接过。 大鹏一见那人参果样貌,不由打了个仰,急急拽住孔玄衣袖: “大哥!不可!” 怎么? 孔玄挑眉看着大鹏。 大鹏的动作引起众人注意。 大鹏急切道: “那分明是个幼童,大哥,我们走吧!” 牛王与罗刹见了,也觉得大鹏说得对,但没好吭声。 这小子,真与原本大不同也! 孔玄看着大鹏,心中无比满意。 挺好,看来自己这个榜样挺不错嘛! 孔玄笑容浮上,告诉大鹏: “这人参果是树上结的,不是凡人幼童。” 树上还能长小孩?欺负我见识少是吧? 大鹏没有说话,但明显不信。 大仙见状,呵呵发笑: “婴儿,乃先天之本论。 “我这人参果树,是天开地辟之灵根,所结出的果实,自然与先天最合。 “故此,有婴儿之表象,其实并无灵智,更不是凡人幼童。” 大鹏不语,只是摇头。 大仙不禁摇头,将取过一枚果子,将其劈开,教大鹏观看。 大鹏探头一看,果然是个水果,整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看大鹏瞬间红温,孔玄忍住笑意,上前安抚。 这确实怪不得大鹏,毕竟,人参果样貌确实奇异。 自己前世要不是看过西游记,恐怕也不敢相信,更不敢下口。 大鹏红着脸,小声嘟囔着什么,迅速回到孔玄身后。 牛王与罗刹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和大鹏闲聊,缓解尴尬气氛。 大仙嘴角含笑,请孔玄享用,他自己陪了一枚,剩下的一枚众人用水点化,各分一盏。 大鹏白猿,与牛王罗刹,他四个享用草还丹后,顿觉身轻体健,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孔玄与大仙不觉如何,就当吃水果,尝个味道。 用完果子,大仙迫不及待,询问孔玄,那莲子和桃核的幼苗如何?可有遇着什么困难? 若是有不解处,正好说出,他说不定能帮着参谋参谋。 孔玄没有故意卖弄,将已结出莲子和蟠桃的事实,简单说明。 “这才几年光景,便已结果?” 大仙惊讶不已,随即明悟: “可是那阴阳水的功效?” 不等孔玄回应,大仙自语道: “定是,定是! “只是,为何我那人参果树……” 许是一滴阴阳水,对我那宝树来说,有些不够? 大仙满脸热切,激动问道: “不知此水,共有几滴,贫道厚颜斗胆,愿以海量珍宝,再求取几滴使用!” 第165章 还丹发新苗 “大仙不必破费,这水我倒略略有些储存,直直送大仙几滴罢了。” 孔玄说着,取出三滴先天阴阳水,摊开掌,将水滴滑落大仙手中。 大仙忙接了三滴阴阳水,欢喜道: “这如何使得?我......” 孔玄抬手制止大仙继续,笑道: “若是大仙在意,不如教我亲眼目看看,那举世闻名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到底是何模样。 “如此,比甚宝物报酬更教人欢喜。” 这先天阴阳水本就能循环产生,算不得多么珍稀。 而且,自己也不缺什么天材地宝,当年玉帝送给自己的天材地宝,才用了一小半。 离用完还早着呢。 相比什么珍宝,孔玄确实对人参果树更感兴趣。 自己都来了五庄观,要是不观赏观赏人参果树,那不就是白来了吗? 听孔玄说完,大仙没再坚持,心中感慨不已。 不愧是福德大圣,竟然如此慷慨! 不行,既然佛母他不收宝物,那我得想个别的方法。 总不能白手要人家的东西吧! “惭愧惭愧,确是忘了请佛母一观宝树,请随我来!” 大仙手中托着三滴阴阳水,与孔玄头前带路,其余众人都跟在后面,一起往后院走去。 后院第一重,是座开满鲜花的花园,其中花卉不分季节,不分种类,俱在园中盛放; 穿过花园,则是一座种满蔬菜的菜园,其中鲜菜亦不分季节,不分种类,尽在园中成长。 什么葱蒜姜苔,葫芦茄子,萝卜红苋应有尽有。 孔玄见了,暗暗点头。 果像那孙悟空所说,是个自种自吃的道士! 大仙看着满院的蔬菜,有些得意的挑挑眉: “教佛母见笑了,这些四时蔬菜,不止能解馋开胃,也是用来磨练弟子心性的好宝贝。” 磨练心性? 不会是种地吧? 孔玄礼貌回应: “哦?这是怎地说?” 大仙摸摸胡子,摇头道: “自是教他们耕种,一是能体会凡夫辛劳之苦;二是,能培育他们不骄不躁的心境。” 果然是这样。 不过也挺有道理,勤工俭学嘛。 孔玄满脸赞同的点头,顺眼瞥了一眼后面。 明月清风听见种地二字,面上就露出苦瓜之色,引的后面的师兄们捂嘴发笑。 大鹏见孔玄回头,又见孔玄赞叹大仙,不由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 大哥也突发奇想,回去后让我开垦种地吧! 不要啊!光是做饭都够麻烦的了,如果还要种地...... 大鹏开始考虑,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可是,自己能到哪去? 要不去如来那? 就说自己想去灵山和光头们念经? 正在大鹏胡思乱想之际,众人已穿过菜园,到了最深处的园中。 一推开门,正中便是一棵七八丈围圆,千余尺高低,叶似芭蕉的森绿大树。 树叶的缝隙中,隐隐露出几个人参果,风一吹动,果子便在枝头手脚乱动,点头晃脑,似乎有声。 亲娘,这么看,更像小孩了! 这玩意怎么长这样啊! 大鹏眉头皱起,还是不太理解。 牛王与罗刹在大鹏后面,见此情景也咋舌不已。 若不是孔玄与大仙在前,恐怕还真以为是个什么结出婴儿的妖树...... 白猿倒是与众不同,他只瞥了眼人参果,便不再注意,将心思放在咀嚼元始道法上。 孔玄看着树上的人参果,感慨不已: 有如此异象,果然是先天之灵根! 别的植物,就是想破头,也长不出这副模样...... 大仙引孔玄到树根前,拍着树干介绍道: “这便是我那人参果树,亦是我观中草还丹的丹头。” 孔玄点点头,上下欣赏这树的姿态。 这样的好东西,也就是孙悟空下得了狠手。 要换个别的人来,别说推倒,就是扯个枝子下来,也定然心痛不已。 诶?推倒? 说到推倒,孔玄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偷人参果,有一个落在地里,消失不见。 他还以为土地顺走,便唤出土地喝问,怎么敢偷到他这个,天下有名的贼头身上。 土地说了人参果与五行相畏,是遇土而入,不是被他偷走。 还说这个土就是钢钻也钻不动,意思是落下去的那枚果子,是挖不出来的。 孙悟空不信,用金箍棒筑了一下地,响一声迸起棒子,地面上甚至连个痕迹都没有。 便信了土地,没再为难他。 想到这,孔玄抬脚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果然不似寻常泥土那般松软。 这般结实的土...... 能把在这土中扎根的人参果树给推翻,孙悟空的力气,还真是大...... “佛母可是察觉这土不同寻常?” 大仙瞧见,笑道: “我这园中的土确实不同,他与果树相伴而生,坚硬无比。 “除了这果树之外,再无别物可以钻破生根。 “不说别的,就是平时给这果树松土,都要费贫道我好大的劲才行哩!” 好家伙! 这么来看,镇元大仙欣赏孙悟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怨不得他与孙悟空,情投意合的结为兄弟呢! 孔玄感慨一番,与大仙附和赞叹,夸奖了一番脚下的泥土。 大仙将三滴阴阳水托着,从三个均衡的方位,以中指将水滴点拨在树根之处。 阴阳水落入根部,瞬间融入土中,被隐藏在底下的根系尽数吸收。 霎时间,整棵果树都隐隐散发辉光。 大仙果然有经验,连浇水都比我讲究多了,得好好学习学习。 孔玄看着大仙的操作,缓缓点头。 大仙望着发光的人参果树,了然道: “果然是水滴不够,前番我用那滴水时,就没有此番动......” 大仙话未说完,忽然神情一滞,直勾勾盯着上方树冠不再言语。 众人都被顺着大仙的视线看去,只见树冠之上,除了发光之外,并无什么变化,都有些疑惑。 孔玄却和大众不同,与大仙注意到了同样的细节。 在每一枚人参果旁,都有一个针尖般的苗头,自枝干上悄然冒出头来。 这是,要开花了? 孔玄猜测。 可是,好像没有其他的人参果树,来给他授粉啊? 这人参果是怎么结的? 正在孔玄疑惑之时,大仙回过神来,脚下一跺,飞上树冠,贴近仔细查看。 须臾后,只听一阵大笑,大仙重新落下,一把攥住孔玄的手,激动道: “佛母好宝贝!我的人参果树竟然发新苗了!” 第166章 大仙赠丹头 发芽? 是要结新果子了? 不等孔玄发问,大仙满面春风,喜道: “如此,我那还丹,就有分大小之分矣!” 还丹? 大小? 孔玄有些疑惑。 不是结新果子? “那芽不是结果之象,而是有分枝之意!” 大仙没有卖关子,将玉麈指点树冠,为孔玄解释道: “我这丹头,十分难炼,结成还丹需要短头一万年! “如今,丹头分枝,解化大小,若将其取下,单独栽种。 “日后,待小丹头长成,自然能结小还丹,所需年岁定然大减。 “如此,可免我众徒弟,苦等之劳也!” 此话一出,大仙的徒弟们都两眼放光,欢喜不已,明月清风愈十分惊喜。 他两个想到草还丹的美味,都口中生津,肚里犯馋,恨不得小丹头迅速长成,好能品尝。 大鹏牛王两人,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大丹头小丹头? 这不是人参果吗? 罗刹倒是心中明白,他望着孔玄的身影,掩嘴惊呼,心中猜想: 难道是,因为师父的阴阳宝水,教这人参果树自主繁殖,能结分枝了吗? 师父的手段,果然利害! 白猿虽不如罗刹明白,但也能大概知晓大仙的意思,因此,对孔玄的敬意愈发深厚。 孔玄听后讶然: “大仙之意,可是这人参果树,可以分种支苗?” “正是!” 大仙说着一甩玉麈,躬身向孔玄施礼致谢,身后弟子也齐齐躬身。 “如此,全靠佛母功劳!贫道感激不尽!” 孔玄忙把住大仙手臂: “大仙礼过矣!” 大仙笑颜起身: “如此自是不够,佛母暂且稍待,等我用功去来!” 说着,大仙又飞身而上,须臾之后,落回原地,手中已多出三株带枝新苗。 大仙将三株新苗双手递给孔玄: “既然佛母不愿收贫道珍宝,不若将这小还丹丹头收下,也算是结果贫道的满腔谢意。” 收下这个? 这枝苗定能长成小人参果树,如此,是不是有些珍贵? 孔玄正思索时,大仙含笑道: “佛母可是嫌弃贫道的果树么?” 孔玄连连摇头:“自然不是!” 大仙点点头,便直将枝苗塞进孔玄手中: “那便请佛母快快收下,莫要教其灵气流失!” 话至此说,孔玄也不扭捏,笑着将枝苗接了,尽数放在小葫芦中温养。 大仙非常满意,将手中玉麈往地下一指,划出许多泥土,也教孔玄收下。 暗赞一声好手段,孔玄也将泥土接了,装入小葫芦中。 见此情景,大鹏在旁咽口唾沫,感慨以后有口福了。 牛王罗刹与白猿亦是欢喜。 明月清风抬头望望大树,看了那三处缺少的新苗,忍不住对大仙道: “师父,佛母这宝贝如此利害,若是再用几滴,岂不是还能分出新芽?” 嗯? 大仙闻言眉头一皱,将手中玉麈拿过,在明月清风头上各敲了两个包,笑骂道: “你两个贪心的顽皮,佛母之宝可能随意使用? “再者,人参果树是天地灵根,分支自有定数,那里有多发分支的道理? “还不快与我,向佛母赔罪!” 说着,大仙转过身,拱手对孔玄道: “弟子顽劣无状,还请佛母恕罪。” 明月清风揉着头上的包,泪汪汪的向孔玄行礼赔罪。 孔玄看着只觉好笑,忙把住大仙手臂,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小娃娃嘛,童言无忌很正常。 大鹏在后面,顺着孔玄的话,深深点头。 孔玄得了人参果树分支,与伴生泥土,又听了半晌大仙培育灵根的心得。 日头渐落后,婉拒了大仙的再三留饭,带着大鹏等人,离开五庄观。 待送行的大仙等人回去,孔玄便教牛王罗刹回家,免得时间长了洞府中的小妖,作鸟兽散。 罗刹领命离去,牛王却没有动身。 这牛大力,怎么不和他老婆一起回去? 孔玄有些好奇。 难道,是闹别扭了? 牛王见罗刹走远,才松了口气。 大鹏见状也起了个八卦的心思,怪笑道: “大力,怎么不与你夫人回去欢乐?许是力不从心矣?” 说着,他还冲牛王挑挑眉。 牛王白他一眼,对孔玄解释道: “师父,山妻近日确实想要娃娃,只是,弟子觉得为时尚早,起码待我称霸...... “额,修为有成之后,再生养子嗣也不迟。” 那不就是力不从心嘛! 大鹏嘻嘻窃笑,白猿却不明所以。 称霸? 孔玄抓住牛王的漏嘴,眯眼问道: “你称的甚么霸?快与我从实说来。” 牛王不敢隐瞒,将事实一一说出。 原来,自上次从孔玄道场回归,又有许多头目小妖前来投奔牛王。 他自得为佛母弟子,本只想收些小妖看家,不想有不长眼的妖魔寻上门来打仗。 牛王本就利害,又听了孔玄说法,修为更上一层楼。 把那不长眼的妖魔杀了个落花流水,魂归九幽。 之后,牛王名声大噪,又有许多小妖并头目投奔。 渐渐的翠云山的土地,有些养不住这许多人口。 牛王便在翠云山外开疆拓土,又立一个山头,如今正在与不远处的妖王打仗,好站稳脚跟。 孔玄听后,瞑目遥观,知晓牛王所言非虚,便没有责怪。 只要他不随意伤生害命,占据地盘又如何? 他此举,既能消灭许多祸害世人的小妖魔,又能约束茫茫无知的小妖,正是与天地相合。 不必在意。 孔玄吩咐道: “你绝不能仗势欺人,作恶一方,不然为师定不饶你!” “弟子谨遵教诲!” 牛王严肃道: “我麾下小妖,俱不伤害有灵之类,都在山中开辟田地,自种自吃。 “绝不做那行凶作恶的妖魔之辈!” “嗯,如此最善。” 见孔玄点头,牛王炫耀道: “那积雷山的老狐狸,见我生性良善,作风勇猛,又是师父弟子,还帮着我打仗哩!” 积雷山? 老狐狸? 莫不是那玉面公主的倒霉老爹,万岁狐王? “是么?” 孔玄不由调侃牛王: “恐怕他想要的不止如此吧?” 啊? 牛王不由汗颜,扭捏道: “师父果然知晓,那老不修,曾想把女儿嫁给我做妾。 “且不说,如今是我师父弟子,他怎好高攀,更重要的是......” 牛王顿了顿,有些无语道: “他那女儿,尚未化形,还是个玉面狸精。 “如此就要婚配,老狐狸真真不知羞!” 第167章 白猿驻弱水 还未化形吗? 嗯,算算时间确实还早。 那万岁狐王,居然如此着急给女儿配婚,真让人有些难评。 孔玄摇摇头。 不过他着急也有他的道理。 相比西游原本中,待他死后,女儿玉面公主倒贴家产,招赘为夫。 现在,他看到牛魔王这个金龟婿,肯定眼睛都红了。 虽然他不知晓以后的事,但对于起码活有小万年的他来说,什么时候寿运到头,应该已经有了大概的预计。 恐怕,他的修为早已不能寸进,就似那前任的东海龙王一般。 修行啊,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孔玄略微感慨一番,嘱咐牛王几句注意生活作风后便不再关心此事。 又对牛王道: “你既不愿归山,就与我同回道场,正好尝尝为师种的莲子和蟠桃。” 牛王闻言咂咂大嘴,点头如捣蒜。 孔玄领着三人驾云而起,往东而行。 途中,见白猿在云端不住好奇下望,孔玄便按低云头,不在霄汉中行。 众人半云半雾,目过山水,贴着西牛贺洲地界慢行。 不消多时,云头又翻过一座高山,面前豁然开朗,浪涌如雷,正是弱水三千,流沙河界。 这流沙河界: 东连沙碛,西抵诸藩。 南抵乌戈,北通鞑靼。 径过有八百里遥,上下有千万里远。 水流一似地翻身,浪滚却如山耸背。 洋洋浩浩,茫茫漠漠。 好个流沙河,乍一看,真个如大漠流沙! 孔玄立在云端,感慨不已。 往年驾云都在霄汉中行,却不曾注意此河界。 这么宽的河流,哪怕不是那,鹅毛不能浮的弱水,也是一座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要不是,观音用沙僧吃剩的九个取经人头颅,与葫芦结成法船,唐僧实难渡过流沙河,踏上西牛贺洲的地界。 更别提取什么经了。 取经人尚且如此,那两岸的凡人又该如何? 想到这,孔玄瞑目遥观,流沙上下。 大河两岸,千万里之遥,竟没有一处渡口,一处船家。 莫说船家,就连渔夫也没有半个。 孔玄微微叹气。 这八百里宽的弱水,简直比深海大洋还要荒芜。 就连远居海外的花果山旁,也偶尔能见到渔民来往。 这两大部洲之间,竟然比那里还不如…… 正在孔玄感慨之际,白猿在旁面露喜色,抓耳挠腮问孔玄道: “师父,这是什么去处?竟有如此坎源之浑水?” 哦? 听闻白猿相问,孔玄心中一动,睁眼回道: “此乃流沙弱水,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你许是想,下水参悟一番?” 白猿点点头: “此水不比东洋大海之水,亦不比师父池中净水。 “如此浑浊之脏水,实在罕见。 “弟子若入得这水中,许能悟出一丝水脏之意,与我坎源大胜!” 说着他将背后【犀角辟水剑】擒在掌中,向孔玄请示道: “我有师父赐予的法宝护身,本身又识得水性。 “想来这流沙弱水,侵不得我身! “请师父恩准,教我下去参悟一番。” 大鹏与牛王闻言,低头看看下方。 那流沙河的浪涌好似山峰,水响好似地动,甚至有些水汽翻将上来,扑在脚下祥云之上。 这叫弱水?就是海啸也不见得有这么大动静吧? 这你也敢下去? 佩服!佩服! 牛王与大鹏对视一眼自叹不如。 “好,你且下去一试。” 孔玄非常欣赏白猿的勇气,便同意他下水。 正好可以试试,这犀角所炼之宝,能否避开弱水。 若是可以,自己所想之事便成;若是不行,自己也能救得白猿上来。 得到孔玄首肯,白猿面露喜色。 他一改平日安静之相,呼哨一声翻身跳下云去,惹得牛王瞪眼,大鹏咋舌。 果然是个水猴子,就是去见他老娘,也不似这般激动…… 白猿怀抱辟水剑,落入流沙浪涌之中,连个水花也不曾冒,眨眼便消失不见。 “这……” 牛王与大鹏同时扭头看向孔玄。 孔玄毫不紧张,瞑目遥视下方,将水中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 白猿落入水中,就如铁定子一般,径直沉入水底,陷入泥沙之中。 万幸他有辟水剑护身,周身不得寸进半丝潮气,不必掐诀念咒,就能在水底行动。 莫说他识得水性,就是身无法力的凡人,有此宝护身也淹他不死。 就是走,也能从水底走上岸。 好,果然奏效。 见犀角有用,孔玄不由嘴角含笑。 如此,自己所想确实能行。 孔玄睁开眼睛,将阴阳二气瓶放置云端。 又从锦囊之中取出犀角耒耜,与些许天材地宝,一同投入瓶中。 最后,再自小葫芦中,取出一片人参果叶,也放入宝瓶之内,静心开始炼宝。 牛王大鹏有些疑惑,但没有多嘴过问,而是在旁站立警戒,自发为孔玄护法。 祥云下方,流沙河中,白猿袁宏,自波浪中冒头。 他本想,与孔玄报个平安,并告知其中坎源之意实难参悟,所需时间绝非短短一甲子便可。 白猿便想请孔玄安心回山,不必等他,待他自己悟透之后,再自行返回道场。 不过,见孔玄开始施法炼宝,他便不敢打扰,安静沉回水中,静心参悟坎源。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宝瓶闷响一声,炸出一团水汽。 一艘叶状犀白扁舟,驱散水汽在半空浮现。 是【后天法宝】! 牛王大鹏暗自赞叹。 不过,大哥炼这个做甚? 自己这些人,又不是无法腾空驾云的凡人。 没啥用啊? 大鹏有些疑惑,牛王却若有所思。 师父这是,想渡两岸凡人,过这八百里流沙河么? 真不愧是佛母菩萨,果然慈悲! 孔玄起身收起宝瓶,将扁舟托在掌中,往下方呼唤白猿姓名。 须臾后,白猿拨开河水,在浪花上现身,上拜孔玄: “弟子在!” 孔玄将扁舟抛下,吩咐道: “袁宏,你在河中修行之余,可借助此舟往返两岸,撑船渡人。 “既能渡济世人,又能积攒阴德,有助于你修行顺畅,早成正果。” 那舟落在水面,果然不沉,白猿眼前一亮,攀上扁舟,合掌礼拜: “弟子谨遵师命!” 第168章 驾云遇禅师 礼毕,他又问道: “师父,这河上下有千万里之遥,弟子一人如何渡得过来?” “你是渡不过来。” 孔玄闻言微笑,指点道: “天地本不全,你又如何顾得,这万里之遥的河岸? “顺其自然便可,不必执着。” 白猿闻言,心下顿悟,信受奉行。 孔玄命白猿在这,好生修行,转身带牛王大鹏驾云而去。 祥云之上,大鹏与牛王,都对白猿能成正果,羡慕不已。 大鹏扯着孔玄衣袖,嚷嚷道: “大哥怎么送那水猴子去做好事?却不叫我也修成正果?” “你?” 孔玄扯回衣袖,打量道: “你连炮制仙肴的琐事,都不愿承担,哪有毅力做那下苦之事?” 呃…… 大鹏一时语塞,随即又辩解道: “大哥直是小看人,你怎知我不愿下苦?” 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 “好,那我就与袁宏说说,教他把此事让给你。” 孔玄当即停住云头,作势回返。 啊? 真给我啊! 大鹏眼珠一转,忙阻拦道: “大哥既已吩咐下去,就不必再麻烦,况且小弟不善水性,不好驾舟渡人。” 孔玄暗笑一声,大手一挥: “不麻烦,不麻烦。 “我再与你炼一副辟水的铠甲,可保你周全,就是翻船落水也无大碍。” “额……” 大鹏顿时傻眼,赶忙求饶,孔玄无奈摇头,重新调转云头,往东而去。 大鹏才安静下来,牛王又凑上前来,扭捏道: “师父,袁宏师弟能得正果,那弟子……” 孔玄侧头瞥他一眼,牛王继续道: “弟子虽不似师弟那般善水,但也能泅水渡河。 “祈望师父发个慈悲,与弟子也分配个甚么河口,渡人过河?” 你个蛮牛凑什么热闹? 孔玄有些无语,开口道: “你在那西方大路上,收拢小妖,约束群怪。 “不也是渡济世人,造福凡俗吗?如何不能得正?” 是这样么? 牛王闻言一愣,不由回想。 这些年自己打击魔怪,收拢群妖,还约束麾下精灵,不敢骚扰凡俗,在山中自种自吃。 如此,确实救济不少凡人。 甚至往年少见行人的深山之中,已形成来往繁华的商道。 只是这些事他并不在意,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不给孔玄面上抹黑。 不想,这番作为,居然也能成得正果? 想到这牛王激动不已,合掌感谢孔玄指点,并出言保证。 回去后定然注重此事,指挥麾下群妖,大力帮助凡人。 孔玄听了连忙制止: “顺其自然便可,万万不能画蛇添足,否则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牛王大惊失色,再三保证不敢胡为,并表示: 一定约束手下蜗居山中,半步也不敢外出,免得惹出祸事,带累自己。 这夯牛,二极管是吧? 孔玄摇头指点: “顺其自然,是教你,做你所做之事,不必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像你这些年的称霸大业,不也是惩奸除恶,斩妖除魔吗?” 听完孔玄教导,牛王就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忙下拜感谢指点: “阿弥陀佛,愚男谨遵师父教诲!” 见牛王确实领悟,孔玄才松了口气。 还是不能当甩手师父啊,看来得时不时召集徒弟们前来道场听讲。 否则,不知哪天就突发奇想,惹出祸事。 怨不得,如来没事就召集众人,在灵山听他说法。 这都是难得的经验啊! 不过,如来这个老和尚,对自己还挺放心的,居然没有揪着自己去听他念经。 要是换自己来,肯定没有那么放心…… 感慨一声如来好眼光,孔玄没再思索此事,将牛王扶起,三人说笑着驾云飞腾。 云行不久,又翻过一座大山,只见下方一道金光飘来,在不远处显化人身。 那人慈眉善目,顶着个光头,笑盈盈向孔玄施礼: “阿弥陀佛,昨日枝头喜鹊鸣,贫僧就知有福运当头。 “不想,竟有幸能撞得佛母大驾,失迎失迎!” 孔玄按住云头,见他一身祥瑞之气,便制止上前护卫的牛王大鹏,与那人回礼。 不待孔玄发问,那人便自我介绍道: “贫僧是这浮屠山人士,因在山中搭一鸟窝修行,故此世人都唤我乌巢禅师。” 乌巢禅师? 听到这个名号,孔玄才知道他是哪位。 在西游原本中,猪八戒入伙之后,唐僧一行曾路过此山,遇见乌巢禅师。 唐僧才行不远,便询问禅师西方雷音何在。 禅师见他,心猿放松,意马未拴,便知晓他魔障难消,西行路远。 即与唐僧传授多心经一卷,教他时时念诵,魔瘴自消。 这多心经,正是历史中,玄奘法师从西方译来之经,全名为《摩诃波若波罗蜜多心经》。 当然,关于此经之由来,亦有其他说法。 有说,这本就是东土所造之经,传于西方撰成佛经,再由玄奘译回。 这里按下不表。 关于乌巢禅师,与许多人所知不同。 他并不是某位神秘大神的化身,或是某位大神隐姓而居,在历史上确有其人。 唐代有一禅师与众不同,在树上搭建鸟巢修行,无论刮风下雨都在其中。 世人便称其鸟巢禅师,白居易还曾闻名而去,拜访过他。 不过在西游之中,乌巢禅师确实是位有法力的大能。 传授多心经后,乌巢禅师便要归巢而去,被唐僧扯住,一定要把西行之路问个明白。 那禅师笑着预言一番,还说道: 【野猪担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哪相识,他知西去路。】 说完禅师径上乌巢而去。 听说自己是老石猴,孙悟空本就有些恼火,又见唐僧还往上拜谢。 他便心中大怒,举着铁棒往上乱捣。 只见那里: 【莲花生万朵,祥物护千层,行者纵有搅海翻江之力,莫想挽着乌巢一缕藤。】 由此可见,这乌巢禅师,确实法力不浅。 不过,这老和尚,也确实有趣。 人家都把孙悟空,大圣大圣的叫,再不济就是猴头猢狲。 就他,连美猴王也不愿意说,反而叫他老石猴。 就这,爱名头的孙猴子,能不恼火才怪了。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与禅师道: “禅师倒是与众不同,竟在鸟窝之中修行,不知禅师寻我何事?” 第169章 牛王受心经 禅师摇头道: “贫僧并无他事,只为瞻仰,我大教佛母尊颜。” 这老和尚...... 孔玄无语道: “那禅师观感如何?” 禅师笑道: “果有大觉之姿。” 这话我爱听。 孔玄与禅师闲谈交流一番,就欲告辞离去。 不想他看了牛王几眼,就向孔玄发起密音请求。 老和尚要偷摸说什么? 孔玄同意之后,禅师密音道: “这白牛妖仙,可是佛母之爱徒?” 牛大力? 怎么了? 孔玄不动声色,表示确是徒弟。 禅师面露纠结之色,随后密音询问: “佛母爱徒资质不凡,贫僧见其有心牛之意,心中喜爱,便想传一篇心法与他。 “但,实在逾跃,难以启齿,特此厚颜上问,不知佛母尊意如何?” 就这? 有什么好纠结的? 有人帮我教徒弟,我还不高兴吗? 孔玄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想起此时不同前世。 前世的时代不同,师徒间的关系并不似古时浓厚。 就算如此,许多名家大师,也不会将本事全留给子孙,而是教给贴心的徒弟。 毕竟,子女没法挑选,而徒弟,可非得是情投意合,才会收下。 这样,也可以免得,不肖子孙崽卖爷田心不疼。 孔玄暗叹一声,没有多想,同意了禅师的请求。 好个慈祥的佛母! 禅师双手合十,深深施了一礼,转身看向牛王。 牛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询问: “禅师可是有事相询?” 禅师靠近道: “你本为西方白牛,如今又受佛母教诲,着实有大造化。 “但恐怕,你心思纷乱,不能听讲佛母大法,故此与你传授多心经一卷。 “若遇心思纷乱,凡心大动之时,但念此经,可以宁心。” “这......” 给我传经文? 好像轮不到他吧? 牛王心中疑惑,不由侧头看向孔玄。 孔玄笑言颔首: “不必疑惑,但且听讲。” 好吧,既然师父都说了,那我就捱着吧...... 得到孔玄首肯,牛王躬身听讲。 禅师看眼孔玄,开传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蜜多......” 禅师得巴得巴,将经文二百七十个字一一说说出。 牛王虽不解其意,但都深深印入脑中,以待日后琢磨。 孔玄在旁听着,若有所思。 这经文太有名了,虽说自己不看佛经,但前世也有所耳闻。 今日一听,怎么感觉不是一般的熟悉? 好像不只前世,自己还在哪见过? 等等! 好像是...... 孔玄将当年,如来传授的上品般若诀,温习一遍,发现在诀窍之间,便有多心经文之意。 好个如来佛,功法里面掺私货! 怪不得我不爱看经文,他也不着急。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孔玄一时无语,只感觉如来满头的心眼子。 唉,伤心了,还是老君心眼实在...... 当时怎么遇到如来了?要是遇见老君,混个道母当多好? 孔玄感慨之余。 禅师问牛王,可记住了么? 牛王点点头。 禅师问牛王,可解得么? 牛王摇摇头。 禅师点头笑云: 【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别,既然皆己心,何用别人说?】 【只需下苦功,扭出铁中血。绒绳着鼻穿,挽定虚空结。栓在无为树,不使他癫顽。】 【现心亦无心,现法法也辍。人牛不见时,碧天光皎洁。秋月一般圆,彼此难分别。】 说到这,禅师不看牛王,与孔玄微微一笑,躬身告辞。 他随即化一道金光,往下方浮屠山而去。 牛王依然懵懂,不止禅师所言,但还将短偈记下,日后再思。 “这个和尚好没礼数!” 大鹏在旁恼怒道。 “他把大力暗骂一通也罢,怎么只与大哥作了个揖,就转身离去?” 说着,他捋起袍袖,恨恨问道: “大哥,可容小弟去,与他的鸟窝扇扇风?” 大鹏一扭头,见孔玄瞑目思索,当即不敢言语,与牛王一同,在旁护法。 不消多时,孔玄睁开眼睛,周身气息收敛,隐有返璞归真之意。 牛王与大鹏见了,都上前贺喜。 大鹏在喜悦之余,又有些不快,小声嘟囔道: “大哥,那和尚念了通歪经,你怎么却像是有所顿悟的模样?” 歪经? 孔玄笑着摇头,拍拍大鹏的脑袋,感慨道: “此乃人牛不见之大乘道法,乃点拨耳。” 大乘? 大鹏似信不信道: “什么人牛不见,依我看,就是故弄玄虚,拐着弯揶揄大力!” 怎么还有我的事? 牛王在旁冒头。 “这是禅门道宗之隐喻,你等是也不懂。” 孔玄嘴角含笑,解释道: “这人牛之说,是以牛比心,以人比我。 “讲的是收放心之意,说的是辨真我之法。” 什么人比心,牛比人? 打哑谜呢? 大鹏和牛王面面相觑,啥也没听懂。 孔玄见他们困惑,呵呵大笑,拍拍他两个的脑袋,驾云往道场而去。 半空之中,孔玄的声音远远传来: “心猿心牛,婴儿姹女,真汞真铅,金公母木,俱是法门之说,不能只望其意。 “其中奥妙,待我与你细细说来......” 孔玄一路说讲,一路驾云,慢悠悠飘回道场。 看牛王与大鹏,迷糊中带点明白,明白中加些糊涂。 孔玄没有揠苗助长,只教他们先休息休息,日后择机再说也不迟。 他两个如蒙大赦,深深深松了口气。 教他们在道场中歇息,孔玄托小葫芦,来到莲花池边。 这小人参果树,也栽种在此池边,好闻水汽。 不过,不能和蟠桃太近,免得打仗。 孔玄在莲池另一头开辟果园,以星光结实,做出盛土的池子。 将大仙所赠的园中泥土,放入其中,三株带枝新苗,栽种入土。 看看幼小的小人参果树树苗,孔玄心中思量; 这苗是以阴阳水而发,近期不好再施那水,就以池中净水灌溉吧。 给幼苗浇了浇水,孔玄收起小葫芦,往寝宫而去。 先歇息歇息,过几天再教大力尝蟠桃,到时再顺便给他也炼个法宝。 这几个徒弟,自己可得一碗水端平,免得他们因此不和。 孔玄径回寝宫歇息,大鹏和牛王不听讲后,居然愈发精神。 见孔玄去歇息,他们便坐在殿中打屁闲聊。 当然,主要是大鹏揪着牛王,询问他称霸路上的细节。 牛王正好也被搔到痒处,便喷着唾沫星子,比划着架势,绘声绘色与大鹏说明。 第170章 仙长访道场 休息几日后,孔玄出寝宫,与大鹏牛王,在正殿品尝蟠桃莲子。 孔玄还特意用锦囊,装了些蟠桃莲子,教牛王带回去,给罗刹也尝尝。 牛王谢过孔玄,把锦囊接了,就欲告辞回家。 孔玄将他止住,问道: “你与罗刹,善使什么兵器?” 嗯? 师父这是,要给我夫妻二人,炼制兵器吗? 太好了! 牛王脚步停顿,忙回身道: “山妻善使双剑,弟子善使铁棍。” 嗯,果如原本那般。 孔玄点头,表示知晓,教牛王稍停几日,待自己将兵器炼出,一同与罗刹拿回。 牛王欢喜不已,点头称是,遂在道场住下。 孔玄先在偏殿之后,另起几座阁楼,好教牛王歇息,日后若有其他弟子前来,也方便居住。 在炼宝之前,孔玄好奇询,问牛王现在使用的是什么兵器。 牛王说是混铁棍,但这次出门急,没有带在身上,无法教孔玄查看。 也对。 牛王没有储物的宝贝,那混铁棍也并不如意,没法变大变小带在身上。 其实,不止牛王的兵器,在西游原本中,包括二郎神等神仙的宝贝,都不是金箍棒那般好用。 金箍棒能称心如意,变大变小,轻轻松松就塞到耳朵眼里,携带自如。 甚至,孙悟空魂游地府,也能从耳中一把抽出打人,端的是利害非常。 如今牛王是自己弟子,自己又恰巧有炼宝的手段,便给他也炼个如意的棍子。 免得他像原本那般,外出赴宴连兵器也无法携带,回到芭蕉洞后,只好使用铁扇公主的两把宝剑。 孔玄问牛王取了身上一缕气息,准备用来炼宝。 牛王好奇询问缘由,得知之后有些扭捏问道: “师父,我这有山妻之物,不知能否拿来取用?” 哦? 平时还带着老婆的东西? 牛王现在,感觉正经很多了嘛! 孔玄嘴角含笑,教他取出。 牛王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有些脸红的托在掌心。 “哎耶!” 大鹏见了,突然夸张的捂着鼻子道: “我就说你个牛鼻子糙汉,怎么那么香。 “原来是,偷偷用你老婆的香袋啊!” 说着,大鹏嘻嘻窃笑。 “去!” 牛王打个响鼻道: “什么偷偷摸摸?我死活不要,是我夫人硬塞给我的!” 啊? 大鹏顿时噤声。 这就是有老婆的人吗? 我怎么就没有老婆? 呜呜呜~ 大鹏躲到一旁自闭。 孔玄自香囊上,取了一丝罗刹的气息,教牛王收起,便开瓶炼宝。 这次炼宝,孔玄决定,给自己增加一些难度。 他将两根犀角,两份天材地宝,同牛王罗刹的气息,一同投入壶内。 正式开始一心二用,同时炼制两份法宝。 刚开始,孔玄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多久,便已掌握诀窍,二心如一心,稳重炼宝。 九九八十一天之后,两份法宝成功炼成。 一团金光乍现,两个【后天法宝】微微散发热气,白雾腾腾。 一件是【混铁辟水棍】,另一件,是【青钢双口剑】,亦能辟水。 孔玄看着这两件如意法宝,忽然想起,现在东海之中的如意金箍棒。 自己能练如意法宝,那金箍棒功不可没。 自己手中正好还有一件辟水犀角,不如,将其与金箍棒抟练一番。 一则解释因果,二则,也是为了,圆自己前世的一个小遗憾。 那就是,不善水战的孙悟空。 当然,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其实也能下水作战。 但,他得腾出一个手来,掐着避水诀。 这样,他就只能用另一只手抡棒,不说别的,就是单手耍棍,也不顺手。 若是,他有一个类似定风丹的东西,能助力辟水,那水下的勾当,就轮不到猪八戒和沙和尚了。 想到这,孔玄暗笑一声。 不止如此,那什么小鼍龙,灵感大王,万圣龙王等等,可都要遭殃咯。 孔玄回过神来,准备教牛王将兵器带走,却发现他不在道场里。 大鹏凑过来欣赏法宝,解释道: “他压根儿闲不住,这几天没事,在花果山里转着玩呢。” 区区九九之数都待不住? 好吧,乌巢禅师的多心经,传得还挺对...... 回来后得给他布置功课,没事就把那多心经念念,磨练心性。 或者抄抄也行? 就像前世上学那样。 孔玄吩咐大鹏去将牛王寻来,自己踱步到莲池边,赏花饮茶。 大鹏恋恋不舍的看了法宝两眼,才转身往道场外面走,去寻牛王回来。 大鹏走出道场,环视花果山后,挠挠脑袋,摇身一变,化为体型正常的大鹏鸟,拍翅四处找寻。 大鹏的身影没入山雾之内,须臾之后,天边有一朵祥云,飘飘荡荡自海外而来。 那祥云正欲路过,忽然好似有所察觉,拐了个弯,径朝花果山顶峰而来。 祥云落地消散,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仙长,踏在山巅之上。 那仙长,仙衣鹤氅,长髯飘飘,持拂尘迈步,停驻在仙石之旁。 哦? 这山顶之石,其中竟有石胎孕育? 再仔细一看,那仙石维度不凡,其上还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而生。 四面既无遮阴,左右却有兰草,受尽了天真地秀,日精月华。 老仙长掐指一算,得知这仙石,自开辟以来,便在此享受精华。 他不由颔首抚髯,心中赞叹: “好个仙石,果有如此造化!” 不知这石卵之中,会生化怎样的人物? 既是天地生成,定有摩弄乾坤,移星换斗之大造化! 真不知如此人物,何时才能出世? 老仙长感慨一番,不再关注此事,一抖袍袖,往孔玄道场而来。 他正欲叫门,只听唿哨一声,大鹏鸟抓着牛王的肩膀,落在仙石之后。 “你这爪子是什么做的?怎么这般尖利?” 牛王揉揉肩膀站起身来抱怨。 大鹏鸟在空中翻个筋斗,变回人身,嬉笑道: “再尖利也没你的牛皮厚!” “那当然!” 牛王摇头晃脑,忽又扯到痛处,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好小子比我脸皮还厚? 大鹏有些无语,正思索回敬言语之时,一扭头,发现前方的老仙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是人是鬼? 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牛王一抬头,也被那老仙长,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在这作甚?快快报上名来!” 牛王大鹏相互靠近,警惕发问。 老仙长呵呵笑道: “我是海外须菩提,云游四方路过此地,不想竟遇见佛母道场,特此前来拜访。” 第171章 孔玄近大乘 须菩提? 好奇怪的名号。 听说是来拜访孔玄,大鹏与牛王都松了口气。 牛王拱手道: “既如此,请老仙长稍候,且待我入内通报。” 须菩提扫视牛王一眼,暗赞一声好造化,笑颜回道: “有劳。” 大鹏也与须菩提一拱手,跟在牛王身后,先行进入道场。 二人进入道场,忙奔至殿前,正欲入内,却见孔玄在莲池旁玩景。 他两个调转脚步,急至孔玄身旁。 “大哥!大哥!” 大鹏上前道: “外面有个不可捉摸的老汉,说要拜访!” 什么不可捉摸? 孔玄回头,挑眉询问。 牛王比大鹏要镇定一些: “师父,有个自号须菩提的云游仙长,想来拜访师父,现在门外守候。” 谁? 孔玄手中的两仪扇,停止晃动。 须菩提? 是那个须菩提吗? 他怎么会来拜访我? 难道是他知晓我在寻他,便自动现身? 不会吧...... 这些心思,在孔玄心中一闪而过。 也罢,到底是怎么回事,出门一探便知。 孔玄将装有两样兵器的锦囊,交给牛王,与他说明之后,便向道场外面走去。 牛王收了宝贝,十分欢喜,将锦囊贴身藏了,又和大鹏,紧紧跟在孔玄身后。 出了道场,孔玄往外一看。 只见,须菩提仙风道骨,两袖春风,一身气息收敛,好似凡人,淡然屹立在前。 果然是: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好气度! 孔玄暗赞一声,迈步降阶。 须菩提识得孔玄容貌,见他出门,便上前施礼: “佛母菩萨,老汉起手了。” 孔玄合掌还礼,开口询问: “不知仙长从何而来,寻我何事?” 须菩提道: “老汉拙号须菩提,自海外云游而来,路过宝山,窥见佛光,特来拜谒佛母。” 听说果是须菩提,孔玄不由心中暗叹。 难怪自己没找到,原来他是还没云游过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前番,在西牛贺洲苦寻不见,今日却他自个撞上门来。 真是,造化弄人...... 对于,他是否是谎称须菩提,碰巧上门撞骗,孔玄并不担心。 这里不比前世,凡替名号自有果报,更何况若是说谎,自己定能勘破。 “哦?竟是从海外而来?” 孔玄感慨一番,回言道: “大千世界,广袤无垠。 “仙长不若,入我荒山一叙,与我诉说海外之见闻?” 须菩提点头笑道: “佛母询问,老汉定然一一说明。 “但请,直呼老汉名号便可,不必称为仙长。” 直接叫须菩提? 孔玄微微无语。 且不说年龄,修为都比我长,哪有刚见面就叫人家全名的道理? 这个是不礼貌了。 就是前世遇见拾荒的老汉,不也都叫声大爷吗? 孔玄笑笑没有言语,与须菩提进入道场之内。 引入正殿,早有力士搬来蒲团,请菩提落座。 与菩提坐下后,孔玄便命牛王沏茶。 大鹏将那老君炼的茶壶端来,交给牛王沏茶。 茶水出壶,芳香四溢。 菩提识得其中有先天茶树叶,接过茶盏,赞叹道: “好茶水! “不知,这茶壶,从何而来?” 先前牛王沏茶之时,菩提全看在眼中。 不过是,开水灌入茶壶之中,却能凭借先天茶树叶,化为一壶清茶。 其中熔炼之道,绝非寻常。 孔弦端起茶盏,回道: “此宝是由老君所炼。” 老君? 菩提心中一动,放下茶盏: “可是那太上道祖老君?” “正是。” 菩提心中一喜,却笑问道: “不想,佛母竟与道祖相识?” 嗯? 老汉装什么呢? 这我不信你不知,额,他好像真不一定知道...... “道法佛法俱是正法,同归殊途皆是修行,又有何佛道之分别?” 听孔玄说完,菩提赞叹道: “佛母所言极是,受教了。” 孔玄一时有些无语。 不是,这也太客气了吧? 你个三家配合本如然的菩提祖师,在这给我捧起来了...... 二人又饮了一盏茶,孔玄询问海外之事,菩提尽数解答。 菩提所言,皆是各方风土,诸界奇异,人不知海外而已。 孔玄不由在心中暗暗吐槽。 什么海外? 星海吗? 菩提说了许多,不由提及,他云游之时所行之事: “我在各界云游,也号菩提祖师,若遇见有缘的,便驻足几年,教导仙法。 “待其学成之后,便借故将其轰下山去,教在红尘之中磨练,也好修成正果。 “这时,我便不再久留,再次启程。” 说着,菩提微露回忆之色,许是想起那些得意的弟子。 原来如此。 他这话说完,孔玄在旁,暗自思量。 照这么说,怨不得没人知晓,是他教授了孙悟空。 在传法之后,人家便继续云游四方去了...... 谈及弟子,孔玄想起,自己之前寻他的缘由,便出言询问。 听说是教授弟子之事,菩提祖师,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孔玄将其一一记下,待日后与牛王等人施展。 菩提笑道: “此事却也不难,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 “多收几个弟子,佛母也能知晓。” 听到这,孔玄不由点头,心中感慨: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己当年为何执着于此,还要苦寻菩提呢? 难道就是为了,圆自己前世看西游时,修道成仙的夙愿吗? 可是,自己不是已经得道? 如此,却不是着相了吗? 想到此处,孔玄不由浑身一震,周身气息流转顺畅,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大鹏与牛王见状,吃了一惊,正欲出言询问,被菩提抬手制止。 须臾之后,孔玄睁开眼睛,周身气息接近圆满,却始终有一丝桎梏无法突破,不能步入大乘。 这是为何? 孔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却不在意,起身合掌,谢过菩提解惑。 菩提也起身回礼,笑道: “这是佛母功到自成,为何却来谢我?” 孔玄闻言,不由与菩提四目相对,二人一同呵呵发笑。 徒留大鹏与牛王在旁,不解其中之意。 第172章 石猴终出世 笑毕,孔玄命大鹏牛王,分别去将蟠桃莲子拿到殿中,请菩提品尝。 菩提看到二果捧上,小声赞叹: “好个先天灵根,佛母果有福缘,竟能得到两类!” 孔玄也取了几个蟠桃莲子陪吃,听闻此言,摇头道: “只这莲子是先天灵根;这蟠桃,不过是王母仙果的桃核所发,算不得先天灵根之果。” “不是此说。” 菩提拿起一枚蟠桃,仔细端详: “这蟠桃,虽不是先天灵根之果,但其中却隐隐有一丝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 孔玄心中一动,解释道: “想是我以先天之水灌溉,故此这般。” 用先天之水灌溉? “原来如此......” 菩提微微一愣,不由摸摸胡子,询问孔玄道: “老汉我有一事厚颜相问,不知,佛母可否予我一枚桃核? “请佛母宽心,我不会将灵根带离此界,只在当方种植。” 种植灵根? 没想到菩提祖师也有这种喜好? 一枚桃核罢了,算不得什么,我这树上多着呢! 孔玄欣然同意,直接送给菩提好几枚大蟠桃,菩提谢过孔玄,挥袖将蟠桃收了。 菩提嘴角含笑,接着与孔玄解释道: “我每到一处地界,便爱寻找当方灵根种下。 “如此,既是与我弟子留个念想,也是为了与天相告解释因果。” 留个念想? 孔玄心中不由一阵恍惚,想起西游原本中,被孙悟空饱吃了七次的烂桃山。 居然是这样...... 菩提收了蟠桃,与孔玄嗑了几个莲子,见天色渐晚,便告辞离去。 孔玄起身,将其送至道场之外,送行之余不由问道: “不知祖师,要暂驻何处?” 菩提摇摇头:“暂且前行,到时便知。” 说着,菩提谢过孔玄,告辞离去。 祥云飘飘悠悠,消失在天边。 孔玄转身返回道场。 虽然,菩提不知,但孔玄却早已知晓。 菩提祖师所在之处,自然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转眼又是一二百年光景,孔玄照常在莲池边,打坐修行。 风和日丽,水泛涟漪。 “开饭开饭!” 大鹏的声音突然打破宁静。 孔玄睁眼起身,往正殿而去。 店中席位早已摆好,案桌上摞着小山一般高的仙肴。 大鹏放下玉盘,端坐席上,招呼孔玄吃饭。 孔玄点头落座,将面前的小山,迅速解决。 自几百年前,气息圆满,几近突破之后,孔玄的食量就少了许多,只略用些,就挺满足。 尽管如此,对孔玄的食量,大鹏依然只能望洋兴叹。 用餐完毕,早有力士上前收拾,大鹏腆着肚子,往后厨去指导工作。 这些年,有几个机灵的仙吏,被大鹏看中,拉去后厨帮工。 但没过多久,大鹏便顺利地把做饭的担子,抛在那几个仙吏身上。 此事孔玄早就知晓,那几个仙吏做事顺畅,又是玉帝钦点,不会胡作非为。 在大鹏前来询问时,孔玄也就没阻止。 学就学吧,反正大鹏也懒得做饭。 孔玄回到莲池旁坐下,刚刚闭眼打坐。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不知何物炸裂,引起巨大震动,就连道场都颤了三颤。 嗯? 什么动静? 孔玄睁开眼睛,一手朝地虚点,道场震动随即消散。 “妈耶!” 大鹏一个闪身,手持画杆方天戟,出现在孔玄身旁。 他抬手拍掉脑袋上的葫芦瓢,警惕道: “什么情况? “是有人打上门来了吗?” 应该不是。 孔玄微微摇头,正欲闭眼观瞧,只见道场之外,忽生两道金光,划过天际,射冲斗府。 这是! 孔玄心中一动,急往道场入口看去。 那屹立在花果山顶峰的仙石已然炸裂,有一石猴正在那里拜四方。 他眼中迸射金光,望天而去,没入九霄。 孙悟空出世了。 孔玄心中明悟,大鹏却不明所以。 他顺着孔雀的目光看去,讶然道: “哪来的石猴,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咦?等等!门口的石敢当呢!!!” 大鹏看看眼中喷着金光的石猴,再看看四处散落的碎石,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不由自语道: “这猴子......是从石敢当里......蹦出来的?” 哟?大鹏突然变聪明了? 孔玄端坐池旁,出声肯定: “你猜的不错,确是从那仙石中蹦出来的。” 还真是啊??? 大鹏瞠目结舌,看着道场外的石头发愣。 从没听说过,石头还能生孩子,就是男子怀孕,也得喝了那子母河的水才行。 怎么世间竟有如此奇事? 咦? 等等! 想到子母河,大鹏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扭头问孔玄道: “大哥可曾往那石头上,浇子母河的水吗?” 啊? 孔玄闻言,满心无语。 大鹏什么脑洞? 子母河还能让石头怀孕? 这样的话,满世界早都是子母河的石头了...... 孔雀有些心累的摇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是那样,你别乱想。” 是么? 大鹏听后,似信不信的点了点头,没再吭气。 话说,那石猴出世,目中金光射冲斗府。 此时,九霄之上,云顶天宫灵霄宝殿,众仙聚集,在此参加朝会。 忽见金光焰焰,照耀金銮,众仙无比惊讶,不知何人胆敢做出此事,顿时闭口不言,相互对视。 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正高升宝座,于帘后吩咐,命千里眼顺风耳,探查金光缘由。 二神将奉旨外出,运用神通观瞧,须臾入殿回报: “臣奉旨观听金光之处,乃东胜神洲傲来小国之界,花果仙山佛母道场之地。” 哦? 孔玄的道场? 玉帝心中疑惑。 他孔玄是福德真圣,怎么会造出如此动静? 许是别有他物。 玉帝微微点头。 佛母道场? 众仙听闻,心中悚惧。 难道! 是佛母大放肚肠,正在吞噬天地吗?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众仙紧张之时,二神将继续道: “佛母道场地处山巅,山巅之上有一仙石,石产一卵,因见风化一石猴。 “那石猴出世,便在那里拜四方,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待其服饵水食之后,先天转后天,石猴目中金光,即将潜息也。” 果然如此。 玉帝微微颔首。 见是初生之灵冲撞天阙,玉帝便垂慈恩典: “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不必管他。” 第173章 金雕送蟠桃 孙悟空眼中金光,通天彻地,不止引起天庭注意。 各方驻世神仙,陆地真圣,俱以各种手段探查。 他们见金光是一石猴所发,又在佛母孔玄道场之内,便不再关注,照常修行。 远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也是如此。 “师父,那是甚么?” 菩提此时,正与大众说法完毕,众人见东方大亮,都不由发问。 菩提垂眼道: “此光乃先天之物出世,不必在意。” 什么先天之物,竟能这般发光? 众人感慨一番,与菩提行礼之后退去。 菩提独坐法堂,于蒲团之上暗赞。 好个石中仙胎,竟生出个猢狲的模样。 只是,待其悟道,又不知是几年家的事了...... 菩提微微摇头,起身走出法堂,往禅房而去。 金光之象,花果山众生亦能瞧见。 什么狼虫虎豹,狮象狐驼,并各洞小妖头目,都被金光震慑,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在花果山主峰之下,有三只老猴却与众不同。 一通背老猴攀在崖上,往山顶爬去,被两赤尻老猴叫住道: “那金光之处骇人,你要怎地?” 通背老猴回头道: “这金光蹊跷,想是我那兄弟回来了。” “乱谈乱谈! “哪个是你兄弟?” 两马猴急道: “他夕年家,就从山顶跌入海中,如今已不知几年光景。 “如今,怎么又回得过来?” 通背老猿摇头道: “虽是此说,我却要往上看看!” 说完,通背老猿不再回话,急往山上攀登。 两个赤尻马猴呲牙叫了一阵,无奈紧随其后。 山顶之上,石猴眼中金光逐渐变淡。 虽有大半散去,却仍有许多金芒,隐没在瞳孔之内。 孔玄此时,坐在道场之中,莲池之旁。 他望着飘散在空中,即将消散的金光,心中一动。 这许多先天庚金之气,俱脱离孙悟空体内,在空中飘荡。 若是再过一会儿,东风一吹,教气息淡薄,先天转化后天,就会彻底消散空中。 这气,虽与自己无用,但若没了也着实可惜。 如果,自己将他截住,能否返本还原,重归孙悟空体内? 这些思绪在孔玄心中一闪而过。 他取出两仪扇,望空泼喇一扇,凭空升起无边吸力,把即将消散的先天之气,尽数招来。 孔玄将那先天金庚之气,托在掌心,凝神观瞧,须臾后微微摇头。 如此大量的先天金庚,若是强行按回孙悟空体内,恐怕有百害而无一利。 孔玄偏过头,往道场门外望去,石猴正蹲在那里揉眼睛,指缝之间,仍有淡淡的金庚之气逸散。 孔玄仔细观瞧石猴,明白缘由。 好个孙悟空,不愧有金公之名! 哪怕散去这许多先天庚金,依然周身锐利,气息饱满! 正在孔玄感慨之时,只见石猴伸个懒腰,又摸摸肚子,探究地向四周望去。 嗯? 这是,肚子饿了? 孔玄心觉不妙。 孙悟空此时方才出世,周身先天之气尚未偃息,若此时服饵水食,定会先天转后天,于底蕴大减。 如此天生之灵物,又是自己前世喜爱的人物,自己如今也有助力之能。 石猴这出世第一劫,却该避免。 思想此处,孔玄将扇一抖,从池旁蟠桃树上取下一棵大桃。 又从掌心,先天金庚之气中取出一丝,融入其中。 孔玄浸淫先天之气多年,虽与先天阴阳之气不同,但依旧轻车熟路。 眨眼之间,那丝先天金庚,便与蟠桃完美结合。 孔玄将那蟠桃,交给身旁的大鹏,吩咐道: “你变化身形出去,将这蟠桃与那石猴吃了。” 啊? 为什么? 大鹏接过蟠桃,满脸疑惑: “不过是个桃子罢了,为什么,非要我变化了去?” “你忘了有上天铁律,神仙境界不能在凡俗显露?” 孔玄抬眼看着大鹏,有些无语: “快快前去,莫要支吾,免得耽搁工夫。” 好吧好吧,变就变...... 大鹏想了想,摇身一变,化为寻常大小的金雕之象,将那蟠桃擒在爪中,往道场外飞去。 花果山山巅之上,石猴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探寻四周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忽然,身后灌木一动,引起石猴警惕。 甚么东西? 他往前跃了几步,才往回看去。 一只毛发夹白的通背老猿,从灌木中钻出,紧随其后,又冒出两个赤尻老猿。 三个猴子? 石猴松了口气,伸手挠挠毛脸。 三只老猿,却不如石猴那般轻松。 他们见,原本山巅的仙石碎了一地,又有只石猴蹲在碎石之上,眼中还微微泛着金光。 都浑身打了个寒噤,连连后退,险些跌下山去。 这是个什么猴子,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三只老猴哑口无言,不敢发问。 石猴见他们没有靠近,抓了抓猴头,问道: “你们,有吃的吗?” 吃的? 三只老猴齐齐开口: “没有。” 没有? 石猴砸砸嘴,没再管他们,继续在山顶寻看,这抠抠那摸摸,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虽不是当年的伙伴归来,但那通背老猿见石猴并不危险,心中起个好奇之心,犹犹豫豫上前观察。 两只赤尻马猴心中也奇,一同上前观察。 “这山顶没有吃的。” 看石猴白忙活半天,通背老猿忍不住开口。 山顶没有? 石猴回头,惊喜道: “你知道哪里有?” 通背老猿点点头:“山下瓜果甚多,我们带你去。” 石猴眼中一亮,欢喜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 说着便迫不及待,要跟老猿下山。 正此时,只听一声响亮的鹰啸,在头顶炸响。 三只老猿吓得三尸神咋,七窍生烟,好悬没一个激灵滚落山崖。 石猴不明所以,抬头观瞧,被通背老猿拽住,急忙往灌木中躲。 “别出声!” 三只老猿嗓音颤抖,小声对石猴说。 石猴依然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讲,捂住嘴巴。 尽管如此,他心中并无惧怕之意,还透过灌木的缝隙,好奇的向上望去。 甚么动静? 干嘛要躲? 半空中,大鹏变化的金雕,望着躲着四只猴子的灌木,顿时傻眼。 不是,你躲什么啊? 我是来给你送果子吃的呀! 第174章 眼底保金气 你躲起来我怎么给你? 大鹏在风中凌乱。 要不,给他丢下去? 不行不行! 大鹏摇摇头。 万一被那三个猴子抢去吃了,怎么办? 大鹏顿时被难住,在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 干脆直接把他叫出来得了。 正在大鹏即将开口之际,一块巴掌大的碎石从灌木中飞出,被大鹏翻身躲过。 谁! 居然敢砸我! 大鹏怒目下看,只见灌木之中又飞出一块碎石。 嘿! 大鹏屁股一甩,再次躲过,看清了,扔石头的正是那个石猴。 好小子,恩将仇报啊! 诶! 看着冒出头的石猴,大鹏心中突然冒出个点子。 砸我是吧?那我也砸你! 想到这,大鹏一个俯冲,把蟠桃往猴头上丢去。 虽然大鹏收着力气,但速度还是极快。 才出世的石猴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一扭头,被蟠桃撞个满怀,栽了个倒栽葱。 “嘎嘎嘎!” 大鹏怪笑一声,扬长而去,径归道场。 灌木之中,三只老猴慌忙把石猴扶起,也抓起碎石望上看去。 却见刚才在空中盘旋的金雕,已经无影无踪。 那老鹰,居然被打跑了! 石猴翻身跳起,一手搂着蟠桃,一手抓着碎石。 不见大鹏身影,石猴丢下碎石揉揉屁股,对三只老猿笑道: “俺说的如何?不过天上的鸟虫而已,不必怕他!” “好石猴,真个利害!” 三只老猿面面相觑,开口赞叹: “我们不如你耶!” “嘻嘻!” 石猴嬉笑两声,挠挠下巴,这才低头看向怀中之物。 咦? 这是甚么? 怎么恁香? 还毛杂杂的? 石猴两只手捧着大蟠桃,感觉有些扎手。 三只老猿见石猴懵懂的样子,呲牙笑了笑,靠近解释: “这想是那老鹰,叼走的山桃,却被你砸降将下来。” 山桃? 石猴眨眨眼,甩甩手问: “可能吃吗?” “能吃能吃。” 三只老猿一同点头。 听说能吃,石猴欢喜不已,也不剥皮,抱着就要啃。 果肉还没吃到,却先吃了一嘴的桃毛。 “呸呸呸!” 石猴打个响鼻,扭头往一边吐桃毛,还抽空嘟囔道: “怎恁地难吃?” 三只老猴嘿嘿发笑,上手给他做了个示范: “要先把毛挠了,才好吃哩!” 石猴有学有样,抱着大蟠桃一顿乱挠,惹得桃毛乱飞,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挠干净桃毛,石猴又下嘴去啃,连皮在口中嚼了嚼,只感觉甜美异常,滋润胃肠。 好吃! 石猴连啃几口,只咕叽咕叽嚼几下,就迫不及待咽下肚去。 果肉入腹,便开始悄无声息的滋养身体,其中的庚金之气,也逐渐在体内消融。 石猴只觉神清气爽,身轻体健,眼底即将潜息的金光,自然保留一丝。 日光映照之下,石猴的双眼闪闪发亮,好似一双火眼金睛。 三只老猿在旁,闻着蟠桃香甜的气息,不由喉头大动,使劲往下咽口水。 石猴瞧见,低头看看怀中的大蟠桃,招呼他们道: “你们也来啃几口。” 三只老猴微微一愣,随即拒绝: “这是你赢来的果子,我们却不该吃。” 见他们说的诚恳,石猴肚中又饿,便收回蟠桃,低头一顿好吃。 不消多时,那大蟠桃被吃的只剩下个桃核,石猴随手一丢,桃核滚落山崖。 石猴吃完后,三只老猿拍拍他,当先给他引路,往山下而去。 山巅上,隐隐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咋把那石头扔的恁准? “能不能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 “......” 道场之中,孔玄依然端坐莲池之旁。 大鹏快步上前,告诉事情完成,还和孔玄吐槽: “我听大哥的话去给他送桃,那石猴不感恩戴德,反而用石头砸我? “真真气杀我也!” 外面的景象早被孔玄看在眼中,他有些无语道: “所以你用桃子砸他?” 呃...... 大鹏瞬间哑火,嬉笑道: “我没使劲儿,嘿嘿,我没使劲儿!” 孔玄不置可否,教大鹏去池中取一朵莲花来。 大鹏依言取了,交给孔玄。 孔玄一手将先天莲花托在掌心,另一手将掌中先天庚金之气,往莲心按去。 在孔玄的操控下,先天金庚之气凝成气团,于莲心滴溜溜转动。 好,便将这气养在莲花之中,早有一日物归原主。 孔玄将莲花一抛,重新落在池中。 莲花入池,便重新生根,与池中莲花一同连接。 大鹏看了一眼池中莲花,便不再关注,蹲下询问孔玄: “大哥,可要我去,盯着那石猴吗?” 孔玄有些疑惑,侧头道: “盯他做甚?” 大鹏眉头一挑: “他可是咱门前的石敢当所化,又吃了大哥的蟠桃,万一教外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嘿? 大鹏还挺会关心人。 孔玄嘴角微翘,出言制止: “不必,这花果山中,可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说完孔玄站起身,招呼大鹏跟上,往道场外走去。 “去哪,大哥?” “与我去龙宫一趟。” 大鹏颠颠跟着孔玄行走。 二人出道场,看了眼空荡荡的山顶,驾云往海中飘去。 海藏之中,东海龙王敖广,正疑惑那西方的金光是何物,忽有巡海夜叉,赶来报信。 那夜叉湿淋淋跑入水晶宫,喘吁吁道: “大王!佛母菩萨大驾光临也!” 敖广闻言,大惊失色,急与众龙婆龙女、龙子龙孙,并宫中大小水族、虾兵蟹将,同出宫外迎接。 众人出宫外数里,只听哗哗水响,孔玄与大鹏分开水路,已至近前。 敖广忙领众人,拜迎孔玄,都合掌赞叹: “南无 佛母孔雀大明王 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孔玄即教众人起身,敖广迎上道: “佛母菩萨尊驾光临!小神有失远迎,实在有罪,有罪!” 孔玄微微摇头: “是我唐突前来,打搅海藏,还请龙王见谅。” “不敢不敢!” 敖广忙拱手道: “佛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敖广请孔玄大鹏,径至宫中坐定,早有龙女前来献茶。 孔玄将茶接了,与敖广说明来意: “我这番,是为那大禹所留的,定海神珍铁而来。” 第175章 龙宫炼神铁 定海神珍铁? 上次本就想送出,佛母却没有答应,看样子这次能成! 敖广闻言笑道: “只为此事,佛母何必亲来? “我亲自......” 话说一半敖广突然噤声,他想起那杵在后院的大铁柱子,没人扛得动。 说来也怪,自己好歹也有些修为,虽不说能摩弄乾坤,好歹也能翻江倒海。 不知为何,却把那大铁柱子扛不动,真是奇怪...... 熬广咳嗽两声,改口道: “那神铁奇异非常,我着实拿不动,非佛母屈尊下降,方可挪走。” 孔玄笑着点头,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敖广。 敖广见状不敢推辞,慌忙上前,使双手接过: “多谢佛母赐宝,小神定然将此宝设堂供奉,日夜祭赛!” 这老泥鳅,胆儿也太小了吧。 大鹏见了,心中暗觉好笑,微微偏过头,遮挡翘起的嘴角。 “不必铺张。” 孔玄抬手制止解释道: “这是我,闲时炼制的一件储物法宝,虽不堪大用,但也有些度量。 “如此实用之物,自该方便使用,为何束之高阁?” 储物法宝? 老天爷! 佛母出手太阔绰了! 这种法宝也舍得送人? 敖广双手微微颤抖,感觉那玉佩无比烫手。 他激动之余,低头又看了一眼,愈发惊愕。 居然还是件【法器】! 这...... 敖广喉头滚动,深深咽了口唾沫,将玉佩推回,干着嗓子道: “此宝实在珍贵,小神不敢受用,还请佛母将其收回!” “覆水怎收? “还请龙王收下此物。” 孔玄微微摇头: “那神铁虽与你无用,我却也不该白拿你的物件。 “安心收下吧。” “那神铁怎有这宝物珍贵?” 敖广把玉佩再往上举了举,再次推脱道: “佛母这储物之宝,小神岂能消受?万请收回!” 嘿! 这老泥鳅! 送给你你还拿俏? 大鹏心中恼火,正过脸来,嘴角不由下撇。 “龙王拿好。” 孔玄见状,将玉佩推回,无奈解释道: “那神铁粗重,我道场建在云雾之中,不好存放。 “还要麻烦龙王辛劳,依旧将神铁在原位存放。 “这玉佩,就当作报酬吧。” 啊? 不拿走啊? 敖广有些泄气。 还以为终于能腾出位置了...... 不过,相比得来的这储物之宝,简直无伤大雅。 自己还赚大了! 敖广这才将玉佩收下,对孔玄笑道: “小神宫中宽大,正好存放神铁。 “佛母想放多久,就放多久,就是海枯石烂,小神也教他定然完好!” 这倒大可不必...... 孔玄有些无语: “只再放几百年,日后自然有人来取。” 有人来取? 意思不是佛母来? 敖广心中疑惑。 不是,这玩意,还有谁扛得动? 不会是,佛母找理由给我送法宝吧? 可是,也没道理啊? 敖广百思不得其解,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他将玉佩交给身后的龙婆,并命她好生保管。 龙婆满心欢喜,十分宝贝的将玉佩收起,俨然一副要当做压箱底宝贝的样子。 孔玄见状,又吩咐道: “此宝却该使用,其中还有奥妙,需我走后,你再打开观瞧。” 还有奥妙? 会是甚么惊喜? 敖广顿时感觉无比好奇,恨不得当即打开查看。 但孔玄就在面前,实在不好如此丢脸行事,就与龙婆强压下好奇心,等待之后查看。 孔玄神秘一笑,放下茶盏,敖广当即心领神会,引孔玄大鹏,往园中而去。 将他们带至神铁之下,敖广便识趣的告辞,让出无人的空间。 大鹏看着杵在园子中间的神铁,神情疑惑道: “就这么个破柱子,我一只手就能掂起,龙王怎么会拿不动他?” 一只手? 你有些自大了,小子...... 孔玄笑而不语。 “怎么?大哥不信? “看我拿给你看!” 大鹏迈方步,亮靴底,直至神铁之下,两手把住柱身花纹,轻轻一提。 咦? 还有点重哩,这玩意! 大鹏微微一愣,卯足劲儿使劲往上抬了抬,神铁纹丝不动。 “呃......” 大鹏背对孔玄,沉默一瞬,尴尬辩解道: “我还没发力,大哥别急!” 不是,我压根没吭气儿啊? 孔玄万分无语。 不等孔玄回话,大鹏撸起袖子,叉开腿,摆开架势。 只见,他一手抓上一手抓下,脑袋顶着柱身,用尽洪荒之力,大吼一声,往上顶起。 大鹏气息浑厚,中气十足,在园中久久回荡,但那神铁柱子,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 大鹏在心中怒吼。 这玩意怎么这么沉? 大鹏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搞得力软筋麻,眼冒金星,才终于认清事实。 我,居然真的拿不动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玩意,看上去应该没那么重吧? 大鹏背对孔玄思绪良久,才回身装作不在意道: “哎,我最近没吃饱饭,懒得费劲去抬,下次再说吧!” 看大鹏把脸憋得通红,孔玄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大鹏见状,脸愈发憋的红,嘴上找补道: “真真如此,我都饿了!” “你说的对。” 孔玄开口点赞,大鹏瞬间尬住,不再言语,但心中有些不服气。 我是拿不动,就不信,你能比我轻松多少! 想着,大鹏凑近撺掇: “大哥,要不你也试试?说不定,你能抬起来呢?” 孔玄没理会大鹏的小心思,也懒得在他面前卖弄力气,便取出宝瓶与两仪扇,一扇将神铁装进瓶中。 啊? 作弊啊! 大鹏瞬间傻眼。 况且,那么大个铁柱子,是怎么装进这小瓶子里的? 大鹏看看空地,再看看依旧原样的宝瓶,满脸的疑惑。 难道,是储物之法的能力? 这样的话,难道我的玉佩也行? 大鹏拎起腰间玉佩端详。 可是,就算内部空间能装,这玉佩拢共才不过巴掌大小,那大铁柱子怎么能塞的进去? 大鹏凑近,将玉佩与宝瓶的瓶口比划比划。 差不太多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 大鹏忍不住询问孔玄: “大哥,你是怎么把他装进去的?” “简单。” 孔玄神秘一笑,伸出三个手指: “分三步即可。” “哪三步?” 大鹏捧着玉佩,满脸好奇。 “第一步,把宝瓶口敞开。” 大鹏点点头。 “第二步,把神铁塞进去。” 大鹏意识到不对。 “第三步,把宝瓶口闭上。” 孔玄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大鹏。 这就完了? 大鹏嘴角抽动,无力吐槽。 照你这么说,那天也一样能装! 第176章 石猴生道心 与大鹏逗了个乐后,孔玄含着笑容,取出天材地宝,与辟水犀角,投入瓶中。 大鹏无语一会儿后,见孔玄即将开始炼宝,便抢在他动手之前出声询问: “大哥,这瓶中的神铁,到底有多重?我为何抬不动?” 见大鹏认真询问,孔玄正色道: “这神铁名为【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啊? 才一万三千五? 不可能! 大鹏连连摇头,压根不信。 “大哥莫要哄我,这大铁柱子,哪止这么轻?” “其中重量,自有深意。” 孔玄解释道: “凡,世间之人,但要呼吸,一天之内,俱是一万三千五百息,周而复始,元气运转。 “这又是件如意的宝贝,等到有缘之人,方可拿起。 “你修行不够,尚未还丹,又不是那有缘之人,自然拿他不起。” 一天呼吸一万三千五? 大鹏仔细回想,自己平日的呼吸,真的有那么多吗? 见大鹏若有所思,孔玄不再言语,开始将辟水犀角,融入神铁之中。 阴阳二气磨动,约有三七之数,神铁才彻底通红,可以进行锻炼。 孔玄不由感叹。 这神铁果非寻常之物,虽说,他只是大禹使用过的工具。 但其锻炼的工艺,绝非寻常兵器可比,老君当年下功夫了! 只可惜,大禹许是个实用主义的人。 相比其他神兵,作为量江河深浅的定子,金箍棒太过朴实,没有发挥老君的审美。 像那上宝逊金钯,就异常精美不凡,甚至有【锦镧袈裟】的待遇,能以宝为名,开个什么【钉钯会】...... 不过金箍棒其实还是挺精美的,上有龙纹凤篆,星斗铺陈,只是不如钉钯闪亮。 不然,如此如意功德之宝,恐怕亮瞎黄狮精的眼! 诶! 正此时,孔玄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自己那莲池之中,正好有孙悟空的庚金之气,若是取来一丝融入棒中。 既能增光添彩,又能施加锐气,也教他更像是个兵器,这样,不正是两全其美? 打定主意,孔雀取出小葫芦交给大鹏,命他将,装有先天庚金之气的莲花取来。 大鹏接了葫芦,急出水晶宫,哗啦啦一阵水响,往海面赶去。 没过多久,大鹏捧着葫芦,回到孔玄身边。 孔玄接过葫芦,从中取出一丝先天庚金之气,投入瓶中,再教大鹏把莲花送回。 这次熔炼,加入先天之气,难度又上一个台阶。 孔玄没有自傲,谨慎的将当年如来所赠的【琉璃盏】取出,顶出一指甲盖大小的油膏,投入瓶中。 这油膏是香火凝练,不仅能助力修行,滋养肉体,温养宝物。 更重要的是,能作为辅佐之物助力炼宝。 有了此物的加持,金箍棒与犀角和庚金之气间,出现一层油膜,减缓他们相互的抵触。 好,果然有用。 孔玄眼底一亮,开始埋头炼宝。 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功完宝成。 孔玄将宝瓶调个个,口朝下,底朝天,对着园中金箍棒的原位,催动宝瓶。 啵的一声,大铁柱子般的神铁从瓶中冒出,轰然落回原位。 如此动静,自然引起震荡。 孔玄忙往海床一指,震动顷刻消散,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鹏看了看落回原位的神铁,又扭头看看孔玄,眉头渐渐挑起。 怎么好像没什么变化? 大哥失败了? 大哥居然失败了! 大鹏一楞,又控制不住露出微笑。 好好好!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大鹏清清嗓子,靠近孔玄安慰道: “哪有尽善尽美之事?大哥不必介怀。” 大鹏说什么呢? 孔玄不由侧目。 说着,大鹏还煞有其事的,拍怕孔玄的肩膀。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金箍棒神物自晦? 看着大鹏一脸认真,又有些暗爽的小表情,孔玄没有回应,只转身往水晶宫走去。 “走吧,我们回道场。” 孔玄出来后,敖广急命人排宴,要留孔玄用餐。 孔玄既没有胃口,也不想吃穷敖广,便拒绝他,只喝了盏茶,告辞离去。 敖广领龙宫水族,直送至大洋之上,被孔玄劝住后,待孔玄身影消失,方才返身回宫。 回宫之后,敖广与龙婆独回寝宫,迫不及待将玉佩取出,往其中探寻。 敖广一看,骇然惊喜,呆立原地,险些没把玉佩拿稳。 龙婆急忙接住,埋怨他一句后,也望其中观看。 “我爷呀!这是什么宝贝! “怎有这般气息?” 龙婆收回目光,拍着胸口顺气。 敖广此时回过神来,双眼爆射精光,有些木然道: “这是一滴先天阴阳之水。” “先天之水!!!” 龙婆闻言,忙将玉佩轻轻放在案上,又急忙抓起捧在胸前。 “大王,这等珍贵的宝贝……我们该如何是好? “要不,咱赶忙与佛母送回罢!” 敖广想了想,坚定摇头: “佛母定是知晓,我们不肯收下,才特命我们待他走后,再打开玉佩探寻。 “如此苦心,我们怎好违背? “不如将佛母交代之事,尽心完成,这才是大善之举。” “是极!是极!” 龙婆连声附和,点头道: “咱一定为佛母,把守好那神铁,只待几百年后,佛母所说之人来取!” “夫人说的是啊!” 敖广握拳点头,与龙婆下定决心,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将神铁护好! 激动之余,敖广急命人取来香案,净手焚香,遥遥往西方礼拜。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眨眼间又是三百余载。 却说,石猴早已入主水帘洞,改称美猴王。 这些年,美猴王领一群猿猴,猿猴,马猴等类,分派君臣佐使,嬉戏玩闹。 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享乐天真,喜宴作耍。 一日,美猴王与众猴宴毕,忽见当年那通背老猿,毛发净白,身形佝偻,似有归西之意。 他顿觉浑身不自在,心中生起忧恼,扑朔朔堕下泪来。 众猴见状,慌忙拜倒上问: “大王为何事烦恼?” 猴王抹泪感慨: “我在欢喜之中,却有一丝远虑,故此烦恼。” “大王何以烦恼?” 众猴欢笑道: “我等远在仙山福地,古洞神州,不伏麒麟辖,不伏凤凰管,亦不服人间王位拘束。 “又有甚事可忧?” 第177章 菩提赠烂桃 猴王将视线,从那通背老猿身上移开,叹气道: “虽是此说,但暗中还有阎王老子管着,待年老血衰,自然丧命,难留人世之中。 “如此,怎能欢乐长久?” 众猴听说,都掩面悲啼,呜呜落泪,唯有三只老猿默然不语。 须臾后,那通背老猿跳出班部,厉声高叫: “大王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 众猴都抬头观瞧,美猴王忽听此言,即跳下石椅,近前关心: “你何必如此激动?且与我慢慢说来。” 通背老猿嗓音沙哑,却依旧洪亮: “这世间五虫之内,唯有佛仙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哦?” 美猴王双眼一亮,追问道: “此三者何在?你又如何知之?” 通背老猿,面露回忆之色: “昔年,我有一同族弟兄,在那山巅之上,坠海消失。 “大众都说他早已丧命,其实不然,我……” 听到此说,两只赤尻老猿,眉头皱起,暗道不妙。 这老糊涂,别把大王给忽悠的信了,跑去山顶跳海寻死! “莫要胡谈!” 他两个急急跳出,拽住通背老猿: “若他真个没死,还修炼成仙,这许多年间,为何不回来寻我们? “且不说别的,就是个平安,也不曾与我们报得! “你醒悟罢,莫要误导大王!” 通背老猿嘴唇抖了抖,没有再说下去。 美猴王十分好奇,追问道: “照此说,他是入海修仙去了? “他入的哪个海?可是我山外之海吗?” 听闻悟空有入海之意,两赤尻老猿慌忙拜倒: “大王万万不可!那海里可是修行的去处?莫听他胡谗!” 洞中群猴,也跟在身后拜倒。 美猴王将两赤尻老猿扶起,笑道: “宽心宽心,我又不会推水,如何入得海去? “不过,好奇问之耳。” 众猴都松了口气,通背老猿轻叹口气,不再提起那年少的兄弟,解释道: “世人皆说,佛仙神圣三者,都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大王若要求仙问道,不该入海,反该出海。” 哦? 还有这说? 美猴王满心欢喜,昂起头来,对大众说道: “既如此,明日我就辞汝等下山,渡海翻山,远涉天涯,务必访此三者。 “与仙师求仙问道,学个长生不老之法,躲过阎君之难!” 【噫!这句话,顿叫跳出轮回网,致使齐天大圣成!】 众猴听闻此言,都鼓掌称赞,欢呼跳跃,说要遍寻瓜果,明日宴送大王。 两赤尻老猿对视一眼暗暗叹气。 也行吧,总比去山上跃海寻死要强…… 次日,众猴寻来瓜果,奉送美猴王,又搬出酒肴,痛饮了一日。 再一日早起,众猴折枯松编筏子,取竹竿作船篙,又收拾些果品,送美猴王出海。 美猴王独自撑筏,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趁东南天风,往南赡部洲而去。 花果山山巅,佛母道场之中,孔玄坐于池边,遥望悟空。 大海之宽,无边无际;木筏之小,沧海一瓢。 海浪翻涌,浸湿猴毛;竹竿甚高,难探浪底。 果是个天生地长的,换个常人来,如此涉险之行,断然不敢。 孔玄扭头,看向道场外的试炼巨石,微微叹气。 我这试炼如此之近,他也没有送上门来…… 也罢,想来天意如此,随他去吧。 孔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悟空。 虽然,竹竿无法撑船,更难划水,但好在有天风相送,也能勉强前行。 天风甚紧,不消多时,悟空与木筏的身影,已化为天边的一个黑点,没入天水交接之处。 孔玄明目遥探,扫视天界,并未探寻到,有何神圣在施法降风。 果然,悟空渡海,并未有神暗助,而是天意如此。 孔玄睁开眼睛,暗暗回想,西游原本中说的明白: 【也是他运至时来,自登木筏之后,连日东南风紧,将他送到西北岸前,乃是南赡部洲地界。】 又是天风,又是运至时来,这说明: 孙悟空渡海,顶多算是有气运庇佑,受造化青睐。 并不是,哪个神仙在暗中助力,编排剧本。 “大哥在看什么?” 大鹏打着哈欠靠近,顺着孔玄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浪花翻涌的东洋大海。 孔玄正要回答,大鹏却不关心,转而问道: “大哥,水猴子他,还要在那脏水河里待多久? “这道场之中实在冷清,我都有些想他了。” 这些年,白猿袁宏,一直在流沙河内修行,并未跋山涉水,返回道场。 孔玄知晓其性命无恙,便不多管。 他在流沙弱水,既能参悟坎源之法,又能以船渡人,积攒善缘。 何必回到道场之中苦修? 孔玄没有回头,答道: “待他功完之日,自然返回。” “唉……” 大鹏叹口气,蹲在池边,拨拉着水面: “除那水猴子外,这道场中也没个能打的,真叫我手痒……” 手痒? 孔玄少有的来了兴致,扭头问: “正好我也有些无聊,咱俩练练?” 啊? 拨拉着水面的手,顿时僵住,大鹏忙起身告辞: “锅里还炖着仙肴呢,我去看看火候如何。” 说着大鹏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跑什么? 我又不准备用法宝欺负你。 真扫兴…… 孔玄无奈摇头,将视线回到莲池之内,继续思索,突破修为桎梏的方法。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日,忽有仙童上门拜访。 仙吏出门询问来意,仙童捧出礼盒道: “我乃菩提祖师座下童子,前来与佛母奉送仙桃!” 仙吏急忙入内禀告,孔玄听说便命此把门力士,放他进来。 仙吏将仙童引至孔玄身前,仙童恭敬行礼,口称佛母上圣,双手将礼盒奉上。 有力士上前接过,开盒奉献孔玄。 孔玄垂眼看去,嘴角微翘。 果然。 仙童介绍道: “仰仗佛母菩萨所赐之桃种,尊师已在山中种出仙桃。 “特来圣地奉送,请佛母菩萨品尝品尝。” 菩提祖师果有能力,这才几年光景,便已使蟠桃成树结果? 孔玄暗赞一声,接过仙桃品尝。 嗯,肉烂汁多,确是好桃。 虽然能量不比我的桃子多,但滋味却一模一样。 挺好吃。 孔玄微微点头。 仙童满脸自豪,躬身施礼道: “尊师还说,若有缘法,还请佛母为仙桃赐名。” 赐名? 孔玄心中一动,开口道: “那便唤做【烂桃】吧。” 第178章 石猴至流沙 啊? 烂桃? 仙童顿时傻眼。 这佛母,是不是和师父不对付? 怎么好端端的起这么个名字? 见仙童呆立原地,不知所措,孔玄暗笑解围: “道祖曾言:【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我并无轻贱之意,你只回去如实禀告即可。” 仙童顿时展露笑颜,告辞离去。 待其走后,大鹏才姗姗来迟,询问孔玄: “大哥,谁来上门?” 孔玄将掌中烂桃,递给他看,并说明缘由。 “哦。” 大鹏只扫了一眼烂桃,便收回眼神,转而问道: “大哥,我想出去转转。” 想出去转转? 孔玄顿时心里一紧,但随即便放松开来。 现在,大鹏虽未成正果,但已入仙道,不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更何况还有头上金箍儿,他不敢胡来。 不过,他为什么突然想出去? 孔玄好奇问道: “你要去哪里?” 大鹏老实回答: “我想去流沙河寻水猴子,与他谝谝闲传,再切磋几局武艺。” 挺好。 “早去早回。” 孔玄点点头,吩咐道: “切记不可肆意打搅凡人,不然我定知之,将你揪回道场,再不放松!” “我晓得,我晓得!” 得到孔玄同意,大鹏欢喜不已,即出道场,往流沙河而去。 他也不用神通赶路,摇身变作金雕,穿云破雾,游山玩水而去。 约莫八九年后,大鹏才穿过南赡部洲,抵达流沙河畔。 他展开极速,顺着流沙河上下游找寻,终在西方大路之上,发现白猿的身影。 “水猴子!我来了也!” 大鹏摇身变回人形,持画杆方天戟,分开水路,杀下河去。 白猿此时并未渡人,正在河底修炼,忽听得人言,又有哗哗水响。 他急抬头看去,见是大鹏才松了口气,急抽出犀角辟水剑,架住戟刃,叹道: “师叔,我尚在修炼……” “好师侄,师叔我手痒的紧,先来练几回合再说!” 大鹏将方天戟抵近,嬉笑道。 “也罢,看剑!” 白猿将身一歪,让开戟刃,荡剑往大鹏脑后斩去。 “来的好!” 大鹏扭身,使戟杆架住,辗转势头反攻。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大战三百余合,搅得流沙河中波浪滔天,泥沙乱涌。 好在流沙河宽有八百余里,他两个的动静虽大,却无法波及两岸的生灵。 斗得尽兴之后,大鹏停手,与白猿在河底交谈。 二人交流修炼心得,攀登感悟,各自都有所获。 聊了一日之后,白猿取出辟水扁舟,披上蓑衣,准备开始渡人。 大鹏感觉新奇,也攀上扁舟,跟着白猿行动。 白猿微微蹙眉,告诫道: “师叔,万不可暴露身份。” 大鹏欣然点头,白猿一指大鹏衣甲道: “如此华贵衣物,太过显眼,就是郡侯的衣裳,也没得如此闪亮。” 大鹏低头看了一眼,催动耀金鹏毛甲,变化成一套朴实的麻衣,得意发笑: “这般如何?” 白猿点点头,方才开始撑船。 白猿常年在河中撑船,两岸早有传闻,时常有人在河边碰运气,等候渡河之舟。 不过几日而已,白猿就已往返两岸数趟,渡得许多过河之人。 看那些人登上彼岸后,对白猿感恩戴德,大鹏心痒难耐,就问白猿,能否让他也撑几次船。 白猿自无不可,船杆交给他,自己抱着宝剑蹲坐一旁。 大鹏撑起扁舟,满脸新奇,顺着西方大路,往南赡部洲靠去。 不知,自己渡的第一个,会是什么人? 这边大鹏满心好奇,那边却有一人在流沙河边望洋兴叹。 “老天爷!这般汹涌大洋,怎么却说是河? “此间人果不诚实,不如还往南下,寻至西海边,设筏去西牛贺洲吧……” 岸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南赡部洲穿州过府,寻访仙道的美猴王。 这八九年间,他早学会人话,也穿着人衣,知晓世人都是为名为利之徒,更无一个为身命者。 他便思量,此间恐无仙道,该再往海外而去。 他本想南下至海边,却听说流沙河界,有船能渡人过界,就相信赶来。 没想到,却看到比大洋还恐怖的流沙河。 美猴王披衣戴帽,在河边踱步,有些不甘心,思索木筏有没有可能度过。 忽然,他瞧见岸边有一石碑。 靠近观看,碑上有三个篆字,乃【流沙河】,下方还有四行小小的真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 美猴王也识得人字,不由咋舌疑惑: “世上还有这种弱水?” 他起个探究的心思,寻了一截枯木抛入水中。 只听扑通一声,那枯木落入水中,好似大石头一般,溅起浑浊的水花,咕嘟嘟沉入水底。 “噗啊!呸呸呸!” 美猴王抹把脸,把泥水甩去,使劲往地上吐沙子。 “难过难过!还是往西海边走吧!” 美猴王打定主意,不再耽搁,正扭头要走,忽瞥见远处,浪涌之上,翻出一艘洁白扁舟。 那舟上还有船家在撑船,正在往岸边靠近。 “造化造化!” 美猴王欢喜不已,跳跃招手,厉声叫喊: “船家!渡我一渡!渡我一渡!” 那船听见美猴王声音,果然靠近。 那船速度极快,分水破浪而来,美猴王顿时回过味来,暗暗惊讶。 这河不同凡水,连我那枯木也飘不起来,他却怎么能浮在水面? 这定然是神仙驾的船! 正思想处,那白舟近至岸边,美猴王躬身行礼,叫道: “老神仙!弟子起手了!” 神仙! 我暴露了??? 扁舟之上,大鹏撑船的手微微一颤,不由看向白猿。 这可不是我暴露身份啊! 白猿却经验老道,微微摇头,给大鹏递了个口型。 猜的。 哦? 这样啊…… 大鹏松了口气,也回过味来。 是啊,这河水不同寻常,凡人可不以为是神仙撑的船吗? 不过,只是猜测罢了,你又有没有证据,我不认不就行了? 想到这,大鹏仰头发笑,朗声回答: “不当人!不当人!我拙汉衣食尚且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 第179章 大鹏渡石猴 美猴王低头看眼,大鹏脚下扁舟,笑道: “你不是神仙,如何能在这弱水之上驾舟渡人?” 额…… 这猴精,人模人样的,怎么比人还精? 大鹏心中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得意道: “实不瞒你说,这个船叫辟水舟,是一神仙送我的。 “那神仙云游四方,曾路过此地,见这河水宽阔,难以行人,便与我赐下一艘小船,叫我在此渡济世人。 “这,一来方便大众,二来,也予我一条活路,挣几口饭钱,供养妻儿老母。” 听说神仙二字,美猴王心中急切,又是一拜,抬头望道: “据此说来,你真是个积德行善的君子,往后必有好处! “但望你与我说说,那神仙自何方而来,也好我走去拜访。” 哦? 这个猴精倒与众不同,不在山野中,快活自在,反而要寻访仙道? 想到这,大鹏才仔细打量美猴王,一张熟悉的猴脸在帽子下露出。 咦? 这猴子怎么有些面熟? 大鹏仔细回想。 自己在哪见过他吗? 大鹏一边想一边回道: “你这猴精不听人言,那神仙是云游至此,我又如何得知,他从何而来?” 唉…… 听闻此言,美猴王虽有些气馁,但也早有准备。 这些年自己都已经被骗习惯了,况且这船家说的也对,神仙怎么会无缘无故透露自己的所在? 还是得靠自己,努力往远方找寻。 想着,美猴王给大鹏陪了个笑,拱手道: “是我求仙心切,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老神仙有个原谅!” 还叫我老神仙? 大鹏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你还过河吗?” “过河!过河!” 美猴王点点头,一撩衣摆,跳将上去稳稳站住。 他又抬头谢了大鹏,正要坐下,一扭头,发现披着蓑衣,蹲坐在旁的白猿。 哎耶! 这怎么也有个猴子? 原来,是白猿身材矮小,又披着蓑衣蹲坐在旁。 美猴王一心都在与大鹏对话,压根没注意到他,还以为,只是堆在地上的一团旧蓑衣呢…… “老神仙!这位是?” 美猴王屁股未粘船板,跳将起来,问大鹏。 大鹏将船杆往岸边一顶,往河心滑去。 听见美猴王疑问,他瞥眼不动声色的白猿,起个捉弄的心思,叹气道: “那是一只落水的猿猴,幸我路过救他上船。 “他感恩救命之恩,便留在船上陪伴,闲时也能帮我撑撑船。” 竟然是这样! 美猴王咂嘴道:“老神仙实在良善,真教人佩服!” “小事小事!” 大鹏满脸笑意,看向白猿。 白猿心中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配合着点点头。 哦? 他也能懂人言? 美猴王缓缓坐在白猿对面,见他面容较为老成,便拱手尊称: “不知兄长从何而来,又为何跌入这流沙河中?” 白猿摩挲着辟水剑的剑阁,暗暗思索,不知是否该如实说明,还是随意编排。 见白猿沉默不语,美猴王也不多问,只笑了笑,扭过头去看河中风景。 大鹏见状嘴角微翘,正要开口揶揄,说他是个聋哑的猴子,被白猿余光瞥见。 白猿知晓,大鹏不会放什么好屁,赶忙抢先开口,口吐人言: “我就生在流沙河边,因失足跌落才坠入河中。” 美猴王回过身来,点点头,并对白白猿失足的经历,表示同情。 白猿在发现美猴王,也是一只猴子后,心中好奇,反问他道: “不知你是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赶去?” 一阵山岳般的水浪翻过,悟空一手扶稳船舷,一手按住帽子,惊叹之余,回道: “我自东胜神洲,傲来国旁花果山界而来,往阎浮世界古洞仙山,寻师访道,为求长生。 “哪里能寻到仙师,便往哪里赶去,如今已碌碌有八九年矣。” 花果山界? 白猿和大鹏,顿时一个激灵。 白猿瞪大眼睛,抬头注视美猴王,心中既喜悦又无语。 喜悦的是,外地遇老乡;无语的是,美猴王骑驴找驴。 师父的道场就在花果山,他怎么反而出海来寻神仙? 大鹏的心态与白猿相同,而且,也同时想起,在哪里见过他的脸。 这毛猴子,不就是前些年,从门前石敢当中,蹦出来的石猴吗? 穿上衣服,我一下没认出来…… 这才几年没见,他怎么能跑这么远? 大鹏上下打量美猴王,除去气息较为精纯外,没看出他有什么法力,不由啧啧称奇: “那花果仙山,距此远隔一重大洋,和一座南赡部洲,你是如何来到此间?” 美猴王拍拍大腿,笑道: “无他,但凭此耳。” 纯靠走啊? 你真是铁脚板! 大鹏心中暗暗赞叹。 美猴王笑毕,便简单说了他,驾木筏渡东海,穿人衣过州府的经历。 大鹏愈发佩服,频频赞叹,白猿赞叹之余,心中还有疑惑。 他开口询问: “听说,那海外花果山界,是仙山福地,仙草仙果甚多。 “你不在那里安享欢乐,为何却要吃这赶路之苦,拜求长生?” 白猿本想问,他为何不拜入师父门下,但一想,便知师父另有深意,就没有多问。 他这一问,是想起幼年间,在花果山中欢乐无忧的日子,便发自内心的询问缘由。 哦? 他居然知晓花果山的名号! 美猴王一时对他心生好感,便解释疑问道: “虽是快乐,但暗中却有阎王老子管着,终有个到头之日,不能得个长久。 “我拜访仙师,寻求长生,就是为了练成长久之仙道!” 不能长久……长久之道…… 白猿将这两句话,在心中默默咀嚼,似有所悟,但不得要领。 居然是为了长久,才不辞辛劳跋涉寻仙…… 这种目的,是否有些太过简单,太过功利? 白猿忍不住问道: “如此目的,若是叫仙师知晓,恐怕不会收你呀!” 嗯? 为什么? 美猴王挠挠毛脸,疑惑反问: “这是我真心实意,仙师为何不收?” “因为……” 是啊,为什么会不收呢? 白猿顿时紧闭嘴唇,思绪万千。 他回想起当年,自己拜倒在孔玄面前,回答的话语: 【我想上来看看。】 自己所想,比这猴儿如何? 第180章 孔玄始闭关 连自己也有幸步入仙道,他有如此翻山越海之毅力,为何不能也入仙道? 白猿顿时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当即起身,恭恭敬敬向美猴王施礼。 “多谢你与我解惑!” “不敢不敢!我又能解何惑?” 美猴王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住。 白猿起身施礼,蓑衣下露出他过膝的长手。 美猴王看了,觉得眼熟,说笑着改善气氛: “兄长双手奇长,想是通背猿类?说来也巧,我那花果山中,也有通背猿猴。” 通背猿猴? 白猿不由恍然,于幼时记忆之中,翻出当年的一位族兄。 那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不知他现在性命如何? 想起这事,白猿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自己这些年,只顾着修行,居然没想起与他报个平安…… 当年,自己突然消失,不知他该如何作想? 不行,自己得回花果山一趟! 白猿打定主意,准备等送美猴王上岸后,再与大鹏说起这事。 流沙河虽宽,但舟行迅速,不消几个时辰,便已至彼岸。 看见岸边,美猴王欣喜之余,又松了口气。 终于要上岸了! 他从怀中掏出个布袋子,也不数有多少铜板,尽数塞给大鹏。 “老神仙,多谢你渡我过河,请收下这摆渡钱!” 这小子,给的还真多。 大鹏接住钱袋,掂了掂,展露笑颜: “你将钱财全部给我,自己又该如何过活,寻访仙师?” “与人帮工也好,山中采果也罢,都能混个肚饱,如何不能过活?” 说着,美猴王笑了笑,又与大鹏施了个礼: “若没老神仙渡我过河,我还得跋山涉水,往西海而去。 “不知,要再耗费多少工夫,这一袋钱我还嫌给的少哩!” 说完,许是怕大鹏不收,美猴王一个跃身跳至彼岸,再次向大鹏施礼告别。 大鹏闻言呵呵大笑,将钱袋收起,由心赞道: “好个真心的石猴!果有灵性! “你直管前行,早有到日!” 说完,大鹏一撑船杆,架着辟水扁舟,隐没在流沙巨浪之中。 石猴??? 美猴王猛一抬头,却不见大鹏与偏舟身影,眼前只有茫茫漠漠,波浪滔天的流沙河。 这船夫果是老神仙! 不然,他又如何得知,我是一只石猴? 哎耶! 我真个肉眼凡胎,不能使识得神仙变化,错失了这一场仙缘也! 流沙河的水气,扑在美猴王脸上,教他回过神来。 早有到日? 美猴王将这句话在心中咀嚼,面容攀上笑意,又往流沙河施礼道: “承蒙老神仙吉言,我去也!” 言毕,美猴王精神抖擞,辨认方向,往大陆深处而去。 流沙河中,大鹏嘿嘿发笑,忍不住对白猿炫耀道: “你可知,我为何说他早有到日?” 白猿十分配合的摇摇头: “不知。” “你忘了吗?” 大鹏抱着船杆得意道: “离流沙河不远,便是镇元大仙的五庄观,那石猴,只消再走上几年,便能到达。 “故此,我才与他夸下海口!” 白猿想了想,问道: “这几年间,他万一偏移方向,不就找不到了吗?” 大鹏十分无语地瞥了白猿一眼,叹气道: “那大仙的五庄观,就在西方大路之上,他又如何能错过?莫要多想。” 说着,大鹏重新撑起船杆,新奇感十足的再往东岸划去。 嘿嘿,渡人过河真有意思! 大鹏嘴角含笑,迫不及待,寻找下一个渡河人。 白猿脱下蓑衣,郑重对大鹏说: “师叔,侄儿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师叔成全。” 干嘛这么郑重? 大鹏停下撑船的手,挑眉回头,示意他直说。 “我想回花果山一趟,麻烦师叔在此期间,助我渡两岸生灵。” 回去? 大鹏点点头: “去吧去吧,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正好我也觉得此事有趣。 “但你快去快回,不可耽搁,时间一长我就乏了。” “谢师叔。” 白猿抱剑行礼,大鹏忽又问道: “你现在可能驾云?不若我送你回去?” “这几年家,我已将飞腾之法习得,不必劳烦师叔。” 大鹏点点头,挥手赶他离开。 白猿与大鹏告辞,跌足而起,驾一团清不清,浑不浑的水雾,往东方飞去。 约莫三五日后,白猿便已在海上,看见花果山山影。 他没有直接到山中,寻找早年族兄,而是径直往孔玄道场而去。 把门的仙吏见是白猿,直说他回来的巧,孔玄马上就要闭关。 白猿沉默点头,跨入道场,直至莲池旁拜见孔玄。 孔玄这些年,一直在思索突破桎梏之法,但始终不得要领,便准备闭关修行。 他才告诉仙吏,自己准备闭关之事,就见白猿回山,便询问缘由。 白猿将他与大鹏,遇见石猴之事说了,也说明他回来的原因,是为了当年,同在山巅玩耍的族兄。 听说孙悟空走到流沙河,还被大鹏驾船渡过,孔玄心中,升起一股十分微妙的感觉。 西游原本中,那个吞吃一国生灵的金翅大鹏雕,居然在流沙河行善渡人。 而且第一个渡的,还是寻访仙道的孙悟空。 这真是,万分奇妙…… 孔玄感慨不已,又听白猿,说了他回来的原因,暗暗点头。 这猴儿,几百年了,终有个道心开发之象。 白猿说明原因后,询问孔玄: “师父,可否告知弟子,我那族兄还健在否?” “花果山乃十洲祖脉,三岛来龙,其中生灵尽皆长寿,你自去寻找便可。” 白猿嘴角露出笑意,又担忧道: “师父,弟子这些年从未寻他,现今又该如何面对?” 孔玄将白猿的茫然看在眼中,指点道: “从心所欲,顺其自然。” 从心? 自然? 白猿似有所悟,拜谢孔玄。 孔玄起身,将两仪扇取出,丢在池中一莲花之内,又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白猿: “我今日开始闭关,不再见任何人。 “你事毕之后,将这锦囊交给大鹏,也不许他来打搅我,只看锦囊内容行事。” “是,师父!” 白猿将锦囊接了,恭敬送孔玄入寝宫闭关。 待孔玄入关之后,白猿将锦囊贴心收起,出道场,往花果山下走去。 第181章 樵夫遇石猴 西牛贺洲,茫茫群山。 云雾缭绕,山瘴升腾。 在广袤无垠的山海边缘,有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小山村。 这一日清晨,有一年轻的樵子告别母亲,上山砍柴。 外山的柴火,早有旁人砍伐,他提着斧子,背着柴担,一路唱着山歌,往深处走去。 翻过两座小山,寻到合适的地界,他便停下脚步,举斧砍柴。 辛苦约有半日,已过正午。 樵子砍了满满两捆柴火,用柴担穿过,准备赶回家中喝一口茶水,就去市中货卖。 临行之前,他往山后转去,来到一片茂密的桃林之中。 这林中之桃,芳香四溢,肉烂汁甜。 自幼时发现此处,他便常常来此处砍柴。 这样,在辛苦之余,还能吃几个桃子解解饥渴。 来到一棵桃树下,樵子将斧丢在地上,脱去草鞋,赤足往树上攀登。 他蹲在树枝上,取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桃子,剥皮吃了,又将桃核丢下,爬下树来。 下树后,樵子将斧头与桃核捡起,来到林边挖了一个浅坑,将桃核放入其中,再用浮土埋住。 樵子取下腰间水囊,自己先灌了一口,剩下的尽数浇在浅坑之上。 清水浸湿了浅坑,缓缓向上冒泡。 樵子见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抹一把脸上的汗,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一起身,见身后不远处,悄无声息出现一位,仙衣鹤氅,长髯飘飘的老仙长。 他慌忙丢了手中柴斧,躬身行礼: “老神仙!小子失瞻了!” 老仙长面含微笑,与樵子点头回礼: “近年,怎么只你一人,上山砍柴?” 樵子叹气道: “前些年,家父不幸丧命,我又再无兄弟姊妹,只好一人上山砍柴。” 说着,不等老仙长出言安慰,樵子便接着问道: “老神仙不在道场修行,怎么下到这荒山之中?” 见樵子不愿谈及此事,老仙长也没有多言,顺着他的话说: “我是心生苦恼,才到此桃林之下,开解散心。” 啊? 樵子好奇问道: “老神仙修真修行,又有何苦恼?” 老仙长揣着拂尘,摸摸胡子: “修真之事,弟子之事,思绪繁多,各有烦恼。” 说着,老仙长将手背在后面,踱步至浅坑之旁,仰头望着树上之桃。 樵子听说老仙长的烦恼,虽有些无法理解,但还是上前一步,开解道: “老神仙的烦恼,小子不好解释,但小子有一方法,许能与老神仙开解郁闷。” “哦?” 老仙长双眼一亮,心中暗喜,问道: “是何方法?” “唱歌念词。” 樵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恳建议: “我平日里家事辛劳,日常烦恼,便爱在无人处高声歌唱。 “如此,便能开解些许郁气。” “好办法,好办法。” 老神仙点头道: “你能将他唱唱,教于我吗?” “小子不敢说教,老神仙听听便罢了!” 说着,樵子清了清嗓子,略带羞涩的小声歌唱。 他唱的都是些山间民歌,和戏曲词句,但老神仙依旧认真听完。 待他唱完后,老神仙笑笑道: “你今教我一歌,我便也教你一词,可好么?” 听说老神仙要给教自己词,樵子喜上眉梢,行礼道: “小子何德何能,能得老神仙传词? “但讲无妨,我定永铭心间!” “好!” 老仙长笑颜颔首,教樵子靠近,附耳与他传了一篇【满庭芳】。 樵子得了这篇词,感恩戴德,又与老仙长见了礼,才挑起柴担,告辞离去。 随着樵子的身影,隐没在山林中,老仙长将拂尘,往那浅坑上打了一下,即转身,脚踏实地离去。 远处,樵子高亢的歌唱声在山间回荡,那埋着桃核的浅坑,微微颤动,钻出一株翠绿的嫩芽。 “观棋烂柯,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日月轮转,四季更替,转眼又是几年岁月。 这一日,早已长成的樵夫,自山中打柴归来,一路高唱【满庭芳】,在山路上健步如飞。 “……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这歌声在山中回荡,惊动了攀在树上的美猴王。 美猴王扭头看去,见樵夫担着柴担,正往山下走来。 神仙原来在这里! 他听得此言,满心欢喜,急跳下树,循着歌声而去。 转过一条山道,他迎面撞上樵夫,近前叫道: “老神仙!弟子起手了!” 那樵夫听闻此言,慌忙卸下柴担,转身回礼: “不当人!不当人!我拙汉衣食尚且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美猴王眼前一恍,仿佛看见当年流沙河的渡船人。 好啊,你两个一个字也不差,还说不是神仙? 美猴王忙又施礼: “你不是神仙,怎么又说出神仙的话来?” 哦? 樵夫闻得此言,不由仔细打量一番美猴王,见他是个穿戴人衣人帽的猢狲,也不慌张,反而笑问: “我说的甚么神仙话?” 美猴王抬头道: “我方才听得你说:‘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黄庭》乃道德真言,你能说出此言,怎么不是神仙?” 见美猴王识得这词,樵夫呵呵大笑: “实不瞒你说,这个词叫【满庭芳】,是这山中一神仙教我的。 “那神仙见我家事辛苦,常生烦恼,便教我这词念念,散心解困。 “不期却被你听见。” 听说山中有神仙,美猴王激动之余又有些疑惑,追问樵夫道: “既然神仙就在山中,你为何不与他修行,习个长生不老之法?” 这些年走南闯北,美猴王没少遇见空放嘴炮的懒汉,白爬了许多高山。 在几次上当受骗后,他便长了记性,不再随意轻信他人所言。 故此心生警惕,旁敲侧击要问个明白。 对美猴王的疑问,樵夫表示理解,简单说道: “家父早亡,母亲居孀,再无兄弟姊妹,只我一人,没奈何,便早晚侍奉。 “如今母老,愈发不敢抛离,怎能舍下老母出家,独自上山修行?” 第182章 白猿见老猿 听说此言,美猴王已信了三分,拱手道: “据你所言,乃是个行孝的君子,日后定有善果。 “但望你,与我指明神仙住处,却好拜访。” “不远不远。” 樵夫侧身遥指: “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个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 “那祖师教出的徒弟不计其数,如今还有三四十人与他修行。 “你顺着这条小路,向南行七八里远近,便是祖师的道场了。” 说着,樵夫重新扛起柴担,越过美猴王,往山下走去。 美猴王正顺着小路望去,见樵夫离开,想起在流沙河,眨眼便消失的老神仙。 他忙上前扯住道: “老神仙!你与我同去,若入得门下,决不忘你指引之恩。” 樵夫有些无奈,回头道: “你这猢狲,甚不灵通,我早说不是神仙,又与你指明神仙道场。 “你怎么不赶去修行,反而心生迷蒙,扯住我不走?” 猢狲? 迷蒙? 美猴王心下顿明,松开手向樵夫赔礼,待其身影消失后,才转身顺着山路前行。 却说,美猴王访至仙山,拜师菩提,在方寸山斜月三心洞,开始修行。 时光流转,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中。 这一日,入夜。 众猴都各自睡去,唯有通背老猿抱着一只小金丝猴,在给他捉虱子。 捉了许久,那金丝猴早已睡去。 通背老猿捉无可捉,只得将他安顿好,独自端坐铁板石桥之上,望着哗哗的水帘发呆。 皎洁的月光照在水帘之上,印在老猿眼中。 这些年间,旁人劝告的话语,在他耳旁响起,都说,教他认清现实,他那年幼的族兄恐怕早已丧命。 就是没有丧命,幸运拜入神仙门下,那又如何? 这许多年也不回来看你一眼,你还在意什么? 对众人的言语,老猿没有反驳,只是心怀希冀。 他其实也知道,事实恐怕没他想的那么美好。 但,万一呢? 更何况,当年…… 水波在老猿脸上荡漾,他深深叹了口气,垂下头看着桥下自己的倒影。 当年,如果自己能壮起胆子,攀上那巨石看看,也许早就能得个结果。 但,自己并没有…… 桥下飘过一根树枝,老猿望着那树枝远去,不由想起当年,送美猴王出海时的场景。 美猴王独驾木筏,与海浪搏斗,消失在天水交接之处。 那般勇敢无畏的身影,深深铭刻在老猿心中。 老猿又想起当年,在山顶遇见石猴时,他抓起碎石赶走老鹰,赢得山桃的场景。 那般,那般…… 自己要是能向大王那般,应该当时就有勇气攀上巨石,得知族兄下落。 可是…… “唉……” 老了,变得爱回忆过去了。 老猿摇摇头,已经盯着桥下自己的身影。 “族兄。” 忽然听闻有人言语,老猿抬起头来,顺着声音往前看去。 只见帘幕之外,出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脚踏一团白雾,眉眼看不清楚,但却能看出,也是个双臂过膝,脸上长毛的猿猴。 这是? 老猿心中一动,觉得此人声音似曾相识,但又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又看他飘在空中,心中恐怖,害怕是哪洞妖魔,不敢胡乱搭腔。 “族兄,是我。” 那声音突然切换,变成猴子间的兽语。 老猿听闻无比熟悉的嗓音,顿时打个寒噤,站起身来。 “是,是你吗?” 老猿揉揉眼睛: “你,你真的没死?” “嗯,我没死,当年我攀上巨石,拜得仙师,便开始潜心修行。故此,忘记与你报个平安,如今,特来与你说明。 “还请,有个原谅。” 老猿嘴唇抖了抖,笑道: “你话变多了。” “……”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老猿重新蹲下,望着水帘上模糊的身影。 “你也同来修行,我……” “不必了。” 老猿笑笑: “我没那个缘法,能得知你无恙,我就安心了。” “……” “哈哈,赤尻老猴他们,要是知晓,定然不信,还说我又发风了。” 老猿回头看了看,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众猴,轻声发笑。 帘外身影默然无语,两人一同沉默,安静半晌。 “既如此,我送你一丝水法,莫要嫌弃,我多年修行,只得此物。” 说着,一缕淡色光影,突破水帘,钻入老猿体内。 光影无比纯净,进入老猿体内后,不消费力降服,便融入其中。 这是! 老猿感觉无比神奇,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水帘洞内充盈的水汽。 “不必浪费,我……” 他豁然起身,水帘外的身影,已经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走了? 还是…… “大半夜你乱叫个甚?” 一赤尻老猿坐起身来,死迷瞪眼道。 “没事,没事。” 老猿笑了笑,待他重新躺倒后,独自跳出水帘,落在外面丛杂之中。 向四处张望,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是梦吗? 老猿望着山尖上的明月,久久矗立。 与此同时,白猿驾着水雾,离开花果山,径往西方而去。 约莫三五日后,白猿赶回流沙河,寻到大鹏,他正在西方大路上,连夜渡人。 还十分得意的享受,所渡之人的赞美。 在其渡人上岸之后,白猿才现身,落在辟水舟上。 “哦?你回来的还挺快嘛。” 大鹏拍拍白猿道: “这渡人真有意思,先让我再玩,额,再感悟几天。” 白猿点点头,取出怀中锦囊,交给大鹏: “师父已在道场闭关,不再见任何人,连你也不让打扰。 “这是师父给你的锦囊,要你依照其中内容行事。” 闭关? 大哥那么高的修为,还闭什么关? 像我这般潇洒自在,不好吗? 大鹏有些不能理解,微微摇头接过锦囊,往里探寻。 囊中有一玉简,简上记有文字,大鹏看后满脸兴奋,对白猿道: “原来如此!我先回大哥道场,到时再来换你!” 说罢,大鹏将船杆塞给白猿,一闪身在原地消失。 只留白猿抱着船杆,杵在船上微微无语。 什么原来如此? 为什么要来换我? 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第183章 老猿遇夜叉 大鹏一个闪身赶回花果山。 一进道场,他别的不管,径直来到莲池旁跳入其中,将两仪扇拿在手里。 “好宝贝!好宝贝啊!” 大鹏拿着两仪扇左右翻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把玩一会儿后,他用两仪扇轻轻给自己扇着风,靠在蟠桃树下,遥视下方花果山。 他在这一站就是三四年。 又是一日清晨,大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十分无趣。 便将两仪扇留在原地,一个闪身往流沙河而去。 流沙河中,白猿正要披上蓑衣,准备开始渡人。 大鹏出现在他面前,接过蓑衣道: “来换你了,你回道场去吧。” 大鹏接过蓑衣披在身上,又把船竿也拿在手中,示意白猿回去。 白猿有些无语,问道: “现在可以说明了吧?” “说明什么?” 大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大哥说了,你我二人在他闭关期间,持他宝扇守护花果山,免得有什么不长眼的妖魔前来祸害。” 妖魔? 如果有妖魔,胆敢跑来师父的道场祸害,那真是不长眼了…… 白猿点头表示知道,正要驾云离去,却被大鹏一把抓住,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须臾后,大鹏便带着白猿,来到花果山山巅。 “你的速度有些慢,我便带你一程。” 大鹏拍拍白猿的肩膀,吩咐道: “好生盯着山中情况,过几年我来换你。” 说完,不等白猿回话,大鹏又一个闪身回流沙河去。 白猿独自进入道场,也来到蟠桃树下。 他将两仪扇捧在手中,盘膝坐下,安静地看着下方花果山。 花果山水帘洞中,众猴都在洞内玩耍嬉戏,唯有通背老猿在桥上打坐。 两只赤尻老猿靠近,轻咳一声,引起通背老猿的注意。 “这都大概三四年了吧,你怎么还天天到这里打坐? “不如,和我们去外面晒晒太阳?” 通背老猿睁开眼,如往常那样回答: “我在这里,好参悟水汽。” 参悟水汽,为何坐在岸上? 两只赤尻老猿,有些无语,但没有发问。 也罢,岸上也好,岸上安全。 左右他这几年,不再念叨那个族兄了…… 就由他去吧。 两只赤尻老猿摇了摇头,与其他中猴跳出水帘洞,在外嬉戏玩耍,摘果子吃。 被众猴走后,通背老猿吐出一口浊气,缓慢站起,望着桥下水面。 经过这几年的功夫,终于能领悟那一丝水法! 现该实演一番! 老猿精神抖擞,运法掐诀,径直跳入水中。 他掐着法诀,只感觉在水中,比岸上还畅快一些。 他心中惊喜,便在这水中撒欢转了几圈,再往深处游去。 眼看就要到底,忽然,他在不远处发现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通向哪里? 老猿十分好奇,又仗着有水法加持,便深渊中游去,想要探寻个源头。 顶着冰冷的水流穿行,不消多时,老猿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海底的样貌。 原来如此! 老猿回头看了看,心中暗道。 原来,这铁板桥下的水竟直通大海! 大海之深之广,与洞中水流全然不同。 老猿无比新奇,便仗着水法在其中遨游。 他时不时看看海底的珊瑚,又时不时追逐聚集的鱼群,行动自如,欢乐无比。 他无比得意,忘记时间与烦恼,不停往深海中游去。 待他游到,日光不能照射之深后,因看不清东西,便准备打道回府。 正此时,不远处,忽撞出一团黑影,对他大声喝问: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潜水!” 老猿即停住身形,抬头向他看去。 只见,一个面色凶恶的巡海夜叉,正手持兵器,恶狠狠拦在前方。 那夜叉近前一看,竟是一只水猴子,心中一惊。 不好!是那佛母门下,弄潮的水猴子! 夜叉忙丢掉手中兵器,躬身施礼: “上仙!小将失回避了!失回避了!” 那边,老猿虽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但看模样便知是个狠角色,便与夜叉同时,向对方施礼: “我就离开!我就离开!” 嗯? 怎么说得不是人话? 夜叉觉得奇怪,抬起头来又眯眼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只水猴子不是那只水猴子。 呼…… 原来是我错认了也,真个骇杀人…… 夜叉松了口气,将兵器重新抓起,挺直腰杆上前。 他也不管老猿听不听得懂,摆手大声呵斥: “此乃龙宫禁地!还不给我快快离开!” 老猿本用余光瞥见,夜叉向他施礼,正在疑惑之处,又见夜叉对他耀武扬威的呵斥。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先给我行礼,再大声轰我? 老猿怀着满心的疑惑,远离夜叉,也再没有游玩的心情,顺原路回到水帘洞内。 此时,水帘洞中,众猴正在到处翻找他的身影。 忽听得泼喇一声水响,通背老猿破开水面,自桥下跳出,湿淋淋的落在岸上。 众猴见了十分惊奇,都围将上来关心,那两只赤尻老猿,更是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恨道: “你原来躲在桥下,真叫我们一顿好找!” “我不在桥下。” 老猿抹一把脸,将毛脸上的水珠撇去,笑道: “我是从这桥下,游到大海去哩!” 大海? 众猴闻言,都抠抠脑袋,心中疑惑。 这山洞里的水,怎么会直通大海呢? 两只赤尻老猿,更是不信,上下打量他道: “这水要直通大海,岂不把山洞淹完了?” 老猿也不与他们反驳,只将他所经历之事细细道来。 听他说到,有人手持兵器在海中拦截时,两只赤尻老猴,神色一变,惊讶道: “哎耶!想来那是巡海的夜叉,你竟是游到了那东海龙宫之外!” 东海龙宫? 老猿有些疑惑,向他们询问,什么是东海龙宫? “是你也不知。” 一只赤尻老猿道: “这些年,你不是在洞中思那族兄,就是在山中发呆,又如何能得知?” 另一只赤尻老猿道: “我等在山中行走,曾听得那七十二洞小妖说起。 “在花果山外便是东洋大海,海中有东海龙神居住。 “那龙神,是天定的司雨大龙神,世袭的东海之主。 “然,他虽是龙神,却爱结交朋友,又仗义疏财。 “常有妖王下海拜访,求取兵器宝贝,他也以礼相待,请茶奉送。” 第184章 白猿追魔王 说着,两只赤尻老猿,不约而同感叹道: “万幸那龙神慈悯,巡海夜叉只将你驱逐出境。 “不然,你贸然闯入龙宫境界,定治你个擅闯之罪,要将你拿下治罪哩!” 老猿明白缘由后,这才后怕不已。 还好那龙神讲理,不然,自己这番定是有去无回! 众猴与老猿顺了顺气,一齐在洞中吃了瓜果,这才安心入睡。 时间一年年过去,距离孔玄闭关已有八九个年头。 这一日雨天,外界电闪雷鸣,狂风怒号。 道场中,白猿捧着两仪扇,在莲池边参悟水法。 忽然,听得外界狂风骤然大作,惨雾阴阴,伴随着众猴的叽哇乱叫,一阵狂笑在下方响起。 什么人? 白猿顿时警惕起来,探头往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水帘洞外,有一披甲魔王,正持着大刀耀武扬威。 他戴乌金盔,穿黑铁甲,腰宽十围,身高三丈。 他大手一挥,卷起一片的黑雾,将许多来不及逃进洞内的猴子猴孙,尽数卷起。 随即,他驾起狂风,出花果山,直往正北方而去。 妖魔! 白猿暗道不妙,背着宝剑,攥着两仪扇,急出道场驾水雾追赶。 白猿云路虽然不快,但比那魔王却要快上许多。 不消多时,便已赶至身后。 白猿正要使用两仪扇,忽想起,黑雾中还有许多猴子,就没有动手。 自己可没有师父那般,精准操控的能力。 倘若一扇子下去,飞得最远的,恐怕不是那个妖魔…… 唉! 都怪自己分心修炼,没有在妖魔进山时发现! 不然,只一扇子扇将去便是…… 白猿暗哼一声,将两仪扇揣进怀中,抽出辟水剑,正要去砍妖魔,又觉不妥。 自己若砍将下去,恐怕那妖魔妖法失效,那些同类都要跌落空中,命丧黄泉。 唉! 白猿咬牙切齿,死死攥住剑柄,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耳光。 这可是师父闭关前,交代下来的事,自己竟然! 唉! 白猿暗骂自己几句,不敢再多想,紧紧跟在那妖魔身后。 就这样,一团惨雾与一团水雾,一前一后在半空中穿行。 许是害怕天上雷电,那妖魔不敢高飞,飞行的高度越来越低,很快近乎贴近海面浪涌。 机会来了! 白猿双眼一亮,一个猛子钻入水中,使用水法操纵浪涌,打向海面上空的惨雾。 那妖魔正在专心飞行,忽听得身后突有浪涌之声。 他心道不妙,急忙向上闪去,两道水浪拍下,把一众猴子打翻,还险些将他合围在海中。 偷袭! 妖魔不敢怠慢,急忙纵惨雾攀升,他横起大刀,拨开惨雾警惕下方。 “哪个无耻偷袭?快快报上名来!” 白猿使水法护住众猴,分开水路,踏在浪尖现身。 妖魔见白猿,能不动声色分开水路,心中大骇,已生退意。 这是个善水的妖怪,我不能与他在海上争执,发个大话便走路罢。 妖魔身下的惨雾缓缓上升,准备开溜。 “我把你个有眼无珠的泼魔!” 白猿仗剑怒斥: “我乃佛母座下弟子,你是何方妖魔,胆敢侵扰仙境!” 佛母? 妖魔听闻佛母二字,胆战心惊,浑身发凉,颤声追问: “可是那吞如来,点龙脉的佛母菩萨么?” “你这泼魔,倒也不算无知,我……” 妈呀!!! 见白猿点头,妖魔也不管是真是假,再不敢言,急抽身,使尽吃奶的力气往远方逃窜。 白猿话没说完,就见那妖魔一溜烟逃走,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上前追赶。 这回,却怎么也赶不上了。 罢罢罢! 不去追他,自己得快些带他们回花果山。 免得他们惊惧害病,也免得再有妖魔趁机入山。 白猿将宝剑背回后背,使水雾掩盖了身形,将那些猴子卷起,径回花果山。 回到花果山后,白猿也不露面,只将他们放在水帘洞外,便回到道场,重新在蟠桃树下肃立。 现在,他绝不敢分心参悟水法,双眼瞪得好似铜铃一般,不停扫视下方花果山。 避免再有妖魔,趁着雷鸣电闪之际,祸害宝山。 水雾散去,那些猴子察觉脚踏实地,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不想,面前竟不见了那妖魔,竟还是花果山。 怎么回事? 不晓得啊! 众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再三确认妖魔不在后,慌忙跳回水帘洞内。 洞中残余的猴子见他们归来,都欢呼着围上,拥抱作一团。 三只老猿见状,喜极而泣,众猴都哭作一团。 通背老猿虽有一丝水法,但能凭此入海,已是极限。 对上身材高大,穿着铁甲,持着大刀的妖魔,他根本毫无胜算。 这泼魔! 通背老猿咬牙堕泪,不由想起那修仙的族兄,和多年未归的大王。 唉,你们要是都在,就好了…… 众猴在洞中,战战兢兢相拥而眠,连第二日都不敢外出。 直到三天之后,通背老猿才试探性的出去逛了一圈。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众猴才敢走出水帘洞,压低声音,在山中寻找瓜果,都带回洞中方才敢吃。 却说,有一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高登宝座,与众说法,讲的是公案比语,论的是外像包皮。 尽管如此,大众在下方,依旧听得如痴如醉,似梦似醒。 众人之中,唯有美猴王神色清明,心无旁骛。 祖师在上见了,心中暗喜,知晓他已将长生之妙诀,全然领悟,便开口问道: “悟空何在?” 孙悟空从人群中起身,近前跪下: “弟子有。” “你这一向,修些甚么道来?” 悟空回答:“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根源亦渐坚固矣。” 祖师微微颔首: “你既能通法性,会得根源,便是神体已注,却还需防备着【三灾利害】。” 三灾利害? 悟空眨眨眼睛。 自己不是已经修得,长生不老之法,怎么还有个甚么【三灾利害】? “师父之言谬矣。” 悟空沉吟良久,回祖师道: “我常闻,修仙之人,道高德隆,与天同寿;水火既济,万病不生。 “却怎么有个【三灾利害】?” 第185章 悟空离方寸 祖师不看众人,直视悟空: “修行之法,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却有雷、火、风,三灾临身。” 雷火风? 悟空心中一紧,忙起身,近前询问: “怎么个临身法?” 祖师垂眼解释: “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需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 “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天雷,也是雷,这倒不难躲避。 悟空点点头。 “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作【阴火】。 “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教五脏成灰,四肢皆朽。 “把千年苦修,皆为虚幻。” 从脚底烧起! 这该如何躲避? 悟空心中悚然。 “再五百年,又将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唤做【赑风】。 “自囟门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 “教骨肉消融,其身自解。” 又是个自身而起的! 这也无法躲避! 悟空愈发惊悚。 他见祖师面色淡然,知晓必有破解之法,忙又跪倒礼拜: “万望师父垂悯!传我躲避三灾之法!到底不敢忘恩!” 见悟空开口求法,祖师心中满意,表面却微微摇头,故作为难: “此事倒也不难,只是你与旁人不同,故传不得。” 啊? 悟空忙抬头,自辨道: “弟子也有九窍四肢、五脏六腑,为何与旁人不同?” 祖师面上不显,暗中微笑: “你虽像人,但却比人少腮。” 悟空闻言,不由摸了摸脸,果是少腮。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与祖师笑道: “师父没成算,我虽少腮,但却有素袋,功能与之相近,亦可做用哩!” “也罢,你要学哪样?” 见悟空果然机灵,祖师也露出笑容,与他相视一笑: “一样是天罡数,为三十六般变化;一样是地煞数,为七十二般变化。” 天罡数?地煞数? 悟空毫不犹豫回答: “弟子愿学个多的,就学那地煞数的变化吧。” 果然选多的。 祖师满意点头,也不避讳众人,唤悟空近前听受口诀。 祖师附耳低语,只有悟空听得明白。 悟空当时将口诀记了,一窍通时百窍通,只待下去自己修炼,七十二般变化便成矣。 传了法诀后,祖师才教众人与悟空一同退散。 悟空混在人流中,与大众行礼出门。 祖师高坐法堂,心中做想。 且看你这些年,洒扫锻炼的心性如何。 若能自悟,再好不过;若是不能…… 祖师微微眯眼。 只得以事来教。 又是一年夏至,众人都在树下闲谈讲说。 大众谈天说地,漫无边际,忽有人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悟空,开口发问: “悟空,你是哪世修来的缘法? “早先,能得师父传授,躲避三灾之法;前日,竟又得师父秘传,霞举飞升之法。” 众人将目光转移到悟空身上,有人出声附和道: “是啊,能得师父附耳秘传,你果有福缘! “诶?悟空,那躲三灾之法,你可会了吗?” 前日,菩提祖师又当众教授悟空筋斗云,大众亦看在眼里。 悟空正在旁边无聊,听大众发问,面上浮现大大的笑容: “不满诸师兄说,其一,是师父秘法高深;其二,也是我昼夜勤谨,已都会了!” 众人听说,都开口道: “既如此,你试演试演,让我等看看。” 试演试演? 正好正好! 悟空只觉众人所言,正搔到他的痒处。 他抖擞精神站起身来,挽起衣袖问道: “请众师兄出个题目,我好变化。” 众人四下看了看,一指头上大树: “就变棵松树吧。” “好!” 悟空急睁眼,扫视松树,当即掐诀念咒,卖弄手段,摇身一变,真变做一棵松树。 那松树大小高低、枝叶多少,都与参照相同。 大众见状,不由鼓掌喝彩,齐声大笑: “好猴儿!好猴儿!” 众人正嚷闹时,惊动院中祖师。 祖师手持拂尘出门,见前院有两根一模一样的松树,心中暗叹一声,出声喝问: “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听见祖师声音,慌忙整衣上前,躬身施礼,口称祖师。 悟空也急忙现了本相,施礼问好: “师父,是我等在此说讲,更无外姓喧哗。” 祖师看眼悟空,对大众说道: “这等大呼小叫,全不像个修行的体段! “修行的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 众人低头领教。 祖师又问道: “是为何事喧哗?” 众人不敢隐瞒,将教悟空变化玩耍的事说了。 祖师听了即教众人散去,独独留下悟空。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悟空察觉有些不妙,笑容逐渐褪去,缩着脖子自觉靠近。 “师父……” “我问你,你卖的甚么精神,变的甚么松树? “这个功夫,可好在人前卖弄?” 这…… 悟空正不知如何回答,祖师却继续道: “如此之法,你若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不要求你? “你若畏祸,便传于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悟空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忙跪下叩头: “师父!弟子知错,只望师父恕罪!” 祖师见状,又暗叹一声,微微摇头: “我也不怪罪你,但你只是去吧。” 听闻此言,悟空立刻知晓祖师言下之意,心慌不已,满眼堕泪道: “师父!教我……到哪里去?” 祖师直指根本: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悟空顿然醒悟,似梦方觉,喃喃自语道: “我是,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来的。” 见悟空醒悟,祖师微微颔首: “你快回去,还全你性命,若在此间,断然不可!” 悟空抹泪道:“但只是,师父厚恩未报,怎敢离去?” 祖师摇头道: “哪有甚么恩义,只要你不惹祸,牵带我便罢了。” 悟空没奈何,只得领命,与众师兄相别后,再与祖师告辞。 临行之前,祖师郑重告诫: “你这一去定生不良,但凭怎么惹祸行凶,也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你若说出半个字来,我便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悟空泪痕已干,再度躬身施礼: “绝不敢提师父二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 祖师颔首转身,悟空抽身告退,扯个筋斗,驾起筋斗云,往花果山而去。 悟空走后,祖师回身观望,默默无语。 骤得仙法,心性难伏,但却是先天生灵,自有灵性。 如此,倒不会做下那伤天害理的恶行,且再去是非海中,真正习得修真之道罢…… 祖师掐指一算,知晓此地,缘分已尽,早该离去。 也罢,将这最后几个弟子教完,再动身吧。 祖师步入院内,合上院门。 第186章 悟空寻魔王 却说孙悟空架起筋斗云,哪消一个时辰,便已看见花果山景。 孙悟空踏在云上,心中欢乐,暗道: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 【当时过海波难进,今日回来甚易行。】 【别语叮咛还在耳,何期顷刻见东溟。】 言毕,已至花果山,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水帘洞外,开口叫道: “孩儿们!我回来了也!” 洞中群猴,认得悟空的声音,俱是无比欢喜,跳出水帘来。 众猴将悟空紧紧围住,欢腾跳跃,喜不自胜,亦有许多小猴,钻近身前,将悟空衣裳扯住,往上攀登。 “大王!你可回来了!” “大王!你穿得甚么?” “大王!你头上戴的甚么?” “大王!大王……” 众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悟空将身上的小猴子揪下来,得意叉腰,正要与群猴炫耀,忽有三只老猿叫众猴噤声,近前与悟空低声道: “大王,这里不是宣讲的去处,我们入得洞去。” 嗯? 不是宣讲的去处? 悟空有些奇怪,扫视四周,回道: “这分明是我水帘洞门前,怎么不是宣讲的去处?” 三只老猿对视一眼,悄然问道: “大王可习得,长生仙法了么?” 悟空将大拇指一指自己,朗声道: “我早习得长生之妙法,得攀登之仙道。 “如今,神体已注,法力大成,再不服阎王所管!” 众猴欢呼跳跃,手舞足蹈,三只老猿亦是欣喜。 通背老猿听见此说,才放心讲述,将几年前,妖魔袭击,卷走众猴的事说了。 悟空闻言大怒不已:“什么鸟魔?辄敢无状! “你可知其来历?说出我去寻他报仇,解救洞中孩儿!” “大王不必急切,那妖魔虽将我们的子侄卷走,却不知为何,当时不久,他们便又回来了。” 啊? 悟空心中怒火顿熄,转头扫视众猴,细细查点,果然并无缺少。 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疑惑道: “难不成,是那妖魔良心发现,将你们送回来的么?” 众猴齐齐摇头,叽叽喳喳谁也说不太清。 三只老猿叫住众猴,通背老猿向悟空简单说明: “那妖魔呼风唤雨,驾狂风飞行,许是半路遇见哪位神仙施法,这才将妖魔赶跑,把大众归还。” 神仙? 悟空心中一动,追问: “可知是哪位神仙?” 众猴再次齐齐摇头,通背老猿心中犹豫,他总感觉,是他那族兄出手搭救。 只是,不知事实到底如何,却也不敢胡说。 悟空见问不出,也不过多在意,转而细问那妖魔的由来。 这个众猴倒知道,七嘴八舌说了: “上告大王,那厮自称混世魔王,居在直北下水脏洞,再多却也不知。” 悟空点点头,安慰道: “无碍无碍,这便够了,你等不必躲藏洞中,照旧在山中玩耍,待我寻他去来。” 言毕,悟空纵身一跳,翻上筋斗云,径往直北下飞去。 众猴见悟空竟能驾云飞行,喜得是抓耳挠腮、翻腾跳跃。 三只老猿虽不好跳跃,却也激动万分。 他们撑着脖子,攀上岩壁,使劲眯眼遥看。 大王果真成仙,不同那妖魔拙技,竟在白日间霞举飞升! 通背老猿惊叹之余,心生向往。 若是,我也能飞行就好了…… 悟空一路筋斗,径向直北下而去,不消多时,即撞见一座险峻高山。 这山: 【笔峰挺立,曲涧深沉。】 【左边龙熟驯,右边虎平伏。】 【争如此景永长存,八时四节混不动。】 【诚为三界坎源山,滋养五行水脏洞!】 暗道一声好景致,悟空按下云头,往山下找寻。 转过一座陡崖,忽见崖下魔窟洞穴,洞外有几个小妖持兵器操练、耀武扬威。 小妖后方立一旗杆,杆上有旗,旗上有字,上面歪歪扭扭乱写着,【混世魔王】四个大字。 混世魔王? 正好寻到去处! 悟空正思量时,那几个小妖见有人驾云而来,慌忙丢了兵器,往洞内跑去。 悟空厉声喝道: “休走!借你口中言,传我心内事,我乃……” 悟空话未说完,那几个小妖压根不敢停留,连滚带爬钻进洞去,嘴里还叫喊着: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那猴神仙找上门了!” 猴……神仙? 这…… 悟空不由挠头,低头一看脚下筋斗云,面上浮现笑容。 嗯,这些小妖倒有些眼色。 悟空满意点头,便也不落在地上,只踏在云端,等着魔王自个出来。 那几个小妖一路不停喊叫,吓杀沿途小妖,直至洞穴深处。 混世魔王才吃饱了饭,正躺在床上酣睡,忽被小妖吵醒,满脸不耐抬头呵骂: “作死的东西!你叫魂儿哩?” 几个小妖跪倒在地,颤抖着禀告: “大王!祸事了!那猴仙人寻上门来了!” 猴神仙? 什么猴…… “什么!!!” 混世魔王从床上弹起,将铺盖撇了,瞪眼追问: “你可看清了么?” “看清了!” 小妖抬起头来,颤巍巍道: “那猴神仙穿着人衣,脚踏祥云,突然出现在洞门外,真真吓杀人也!” “哎耶!” 魔王大叫一声,心中恐惧。 完了,定是佛母菩萨的猴子徒弟,前来斩妖除魔! 那时我不是胡乱跑的么? 他怎么能寻到,我的洞府所在? 唉! 早知如此,就不该贪恋这水脏洞! 魔王一掌拍在头上,无比后悔。 罢罢罢! 既如此,不如出门拜见,许能得条活路,躲在洞中,断不可行! “快与我沐浴更衣!” 混世魔王一脚将小妖尽数踢起,急急往外走去。 众小妖赶紧忙活起来,伺候魔王更衣。 魔王害怕洞外猴神仙久等,还派出个胆大的小妖,出去说明。 那小妖哆哆嗦嗦,摸出洞去,躲在洞门处,向外探头。 见悟空在上驾云,小妖慌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遥遥参拜: “还请猴神仙稍候!我家大王正在沐浴更衣,即刻便出洞拜见!” 这个混世魔王,倒挺有意思。 悟空又见那小妖不停磕头,心中好笑,便拿腔拿调道: “快些,莫敢教神仙我久等!” “不敢!不敢!” 小妖又是一顿磕头,才爬将起来,奔回洞中禀告。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后,混世魔王束起乱发,没敢披甲,只穿着皂罗袍,领着一众小妖急急跑出洞来。 魔王只抬头瞥了一眼,见确是个猴子驾着祥云,不敢再多看,忙拜倒在地: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第187章 猴王斗魔王 菩萨? 悟空心中疑惑。 方才,不是还叫我神仙吗? 怎么又说菩萨? 悟空眼珠一转,猜想其中定有缘由,又起个耍弄的心思,沉声问道: “你这魔怪,有何话说?” “前番是小子无状,胆敢冲撞菩萨仙山。 “那年回来后,我便已吃斋把素不再伤生,还请猴神仙大发慈悲,与菩萨说明!” 魔王说着,便又行礼叩首。 冲撞? 这是,把我当成哪位菩萨的护法神了? 悟空眨眨眼。 怨不得,见我如此惊恐,连小妖也胆战心惊。 悟空感觉自己身份被误认,虽有些不快,但又心中好奇。 这泼魔不知在何时何地,冲撞哪位菩萨。 也是他命大,还能活得命在。 要换老孙我,早早便教他了账! 想着想着,悟空怀着好奇心,含糊问道: “既如此,你且将冲撞之罪讲明,我看你可真心悔改了么。” 这…… 魔王踌躇一瞬,咬牙开说: “小子当年无知,路过菩萨仙山,见山中有一洞天被猴属占据,便心生贪念,欲要强占。 “万幸,小子瞻见菩萨祥光,这才不敢胡为,只卷起些猴子跑路。 “要不是当年,猴神仙你将我截住,把众猴救回,恐怕酿成大祸!真真……” 悟空听完,即刻明悟。 原来他所说冲撞,就是强掳我洞中子侄! 果如通背老猿所说,是有神仙将他们救回。 只是…… 悟空有些疑惑。 没想到,那个神仙,居然也是一只猿猴? 还有,照这泼魔的意思,难道我花果山中,还有一位菩萨居住吗? 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 悟空在云端沉思,半天没有动静,魔王战兢兢抬起头窥探。 不想,这次他看得仔细。 那云上的猴子穿一领红衣,一脑袋金毛,手中也无宝剑,只赤手空拳在那里沉思。 嗯? 这……好像不是当年那个佛母弟子? 难道,自己被骗了? 魔王想要暴起发难,却有些害怕是自己错想。 万一,佛母不只有一个猴弟子呢? 此事涉及佛母,不好武断,待我试问他一问。 魔王起个计较,抬头问道: “小子当年跑得急了,竟未记得菩萨名号。 “万幸今日猴神仙前来,还请与我解惑,小子我却好在洞中设香案供奉。” 啊? 悟空回过神来,不由抓瞎。 这,教我从何知晓? 我还想问你哩! 悟空一时没法,胡乱找了个由头: “我本欲与你说之,但奈何临行之前,菩萨亲自交代,不可在外透露名号,你……” 悟空话未说完,那魔王扑地跳将起来,咬牙切齿、指天画地骂道: “我把你个遭瘟的山野村猴,竟敢假装神圣哄骗与我! “你若识相,尽早滚下云来,与我恭恭敬敬磕三百个响头,我便饶你一命。 “如若不然,性命不保,我定将你大卸八块,方可解心头之恨!!!” 悟空自出世以来,尽在山中欢乐嬉戏,虽在南赡部洲游历多年,但也从未听得有人如此辱骂。 被混世魔王指着鼻子乱骂一通,悟空不由心头火起,怒骂道: “我把你个腿软的魔头,那甚么菩萨饶得你命,我却饶不得你! “不要动!吃我老孙一拳!” 说着,悟空便挽起衣袖,跳下云来,当头就是一拳。 见悟空自个儿跳下云来,魔王心中得意,听得悟空骂他,心中又恼。 魔王双手架住悟空,瞪眼道: “你是哪来的野猴?怎说得如此大话?” 悟空也瞪眼道: “我乃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洞主美猴王孙悟空! “你前番害我洞中子侄,怎么却认不得我?” 花果山? 魔王顿时怂了,想要罢手不打,但又抹不开面,便虚张声势道: “原来是你,既如此,看在菩萨面上便饶你一命,快快离去,免得本王变卦!” 听说饶自己一命,悟空更是火大,咬牙骂道: “你是个甚么东西,敢说饶我一命? “看拳!!!” 悟空丢开架子,一顿拳劈脸向魔王打去。 魔王吃了一拳,也发起火来,动了真格,使拳脚与悟空相迎。 他两个拳打脚踢,相互冲撞,气息震动山林,魔王的一洞小妖都不敢上前,只在后面呐喊助威。 魔王虽身形高大,但并不能比得过悟空。 二人走了几个回合,魔王被悟空抓住空子,肋下吃了几记重拳,疼痛难忍。 他吃不得痛,又怕悟空使猴子偷桃,急忙后撤躲避,高叫停战。 悟空虽心中有气,但还是停手询问缘由。 那魔王当即找借口道: “你这猴儿来的甚急,今日我还尚未用饭,你我且驻几息,待我用过饭来,再来赌斗!” 悟空听说,愈发恼火:“这泼魔还敢吃饭?且来吃老孙一拳!” 这回魔王却不接应,他晃个虚架势,将身一闪躲过悟空,抽身躲回洞中。 悟空再去追赶,他洞中小妖却早跑入洞中,且将洞门关闭,任凭怎么喝骂也不开门。 悟空想要砸门,却苦于手中无兵,不好动手。 老是这么赤手空拳,也不是件事,回去后,得寻个趁手的兵器使用。 悟空将想法暂时按下,在魔王门前思索方法。 他将这洞门仔细看了看,忽然有了主意。 咦? 这石门有些缝隙,若是变个小虫儿,不就能进去了? 想到就做,悟空一个翻身,变做一只小苍蝇儿,嗡嗡地顺着门缝飞入洞中。 混世魔王逃入洞内,并不真是为了吃饭。 他见悟空赤手空拳,并无兵甲,特意找借口回洞中,是为了披挂整齐,再使钢刀迎战悟空。 他急命洞中小妖,将披挂与兵器取来。 众小妖领命,在洞内奔跑,不消多时便将甲胄取来,与魔王结束整齐。 魔王穿了的铠甲,持着钢刀,迈大步又往洞外走去。 悟空正变了小苍蝇,把他撞见,暗暗发狠: 这泼魔!骗我说要用饭,不想,却是借口回洞,取披挂兵器! 好!好!好! 既然如此,莫说老孙欺负你! 悟空躲过魔王,在后面现原身,拔一把毫毛,丢在口中嚼碎,望空喷去。 “变!” 第188章 荣归花果山 悟空使个身外身法,将那些毫毛,变作二三百个小猴,拥在洞中。 悟空本是先天生灵,又亘古享受天地精华,根脚不凡、底蕴深厚。 在得祖师授予变化之法后,悟空便一窍通来百窍通,身上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 那些小猴识得悟空心意,刚一落地便叫嚷着向魔王奔去。 魔王听得身后吵嚷,本以为是自家小妖,便没在乎。 但仔细一听,却竟是猴叫之声,他急与众小妖回头。 不想,却见自家洞府之中,涌出百十号小猴。 哪里的这许多小猴? 魔王满心疑惑,压根没看见群猴后面的悟空。 正疑惑时,那些小猴冲将上来,一个个抱抱扯扯,将小妖全数扳倒。 魔王这才察觉不对,急挥刀去砍。 那些小猴本是猴毛变化,乖滑得紧,任魔王怎地挥刀劈砍,也不能沾得分毫。 不好! 这里实在狭窄,难展拳脚。 得快撤去洞外! 魔王不敢恋战,丢下一洞小妖,往洞外跑去,众猴紧随其后。 出洞后,外面宽阔无比,魔王便不再后撤,转身使刀,再砍众猴。 但,却依旧砍不到他们。 魔王烦躁不已,使刀乱砍,却被众猴围垓心,腾挪跳跃、各自拉扯。 众猴一个个,抱腿的抱腿;扯衣的扯衣;钻裆的钻裆;扳脚的扳脚。 把身形高大的混世魔王,围成一个毛团,左右挣脱不得。 这时悟空才靠近,将魔王大刀夺了。 魔王见悟空夺刀,心中恐惧,哀求道: “好汉!不!上仙!上仙! “上仙饶我一命,我愿同回仙山,皈依正道,菩萨,菩……” 悟空打断道: “你这泼魔!洞中血气冲天,还说甚么归于正道,到西天去见你的菩萨罢!” 悟空当即高举钢刀,分开小猴,照顶门一下,把混世魔王当头劈为两段。 将魔王消灭,悟空领众猴杀入洞内,将小妖尽数剿灭。 又命众猴抱来杂草干柴,堆在洞内,一把火,将那水脏洞烧的枯干,尽数归于一体。 红焰滚滚,乌烟浓浓。 悟空呵呵冷笑,将身一抖,把众猴变回毫毛,收归身上。 扛着魔王的那口钢刀,翻身跳上云头,美滋滋回花果山去。 来时急切,去时轻快。 悟空在云端把玩着大刀,舞了几个架子,自语道: “这刀样子虽大,却忒轻了些,不太趁手哇……” 也罢,到底是缴获的兵器,倒也能勉强堪用。 悟空又掂了掂钢刀,啧一声,专心飞行。 转眼便到了花果山,山中众猴,听闻美猴王归来,尽数聚集在水帘洞外,玩耍议论,等候悟空。 悟空驾云看见,欢喜叫道: “孩儿们!我回来了也!” 众侯听见声音,都抬头看去,孙悟空扛一口大刀,正踏在云上,往下飞来。 猴群顿时炸了锅,欢呼跳跃,嘶鸣吼叫。 悟空按落筋斗云,还未踏在地上,便被众猴紧紧簇拥。 “大王果真会飞!” “大王修成神仙了!” “大王!俺也想飞!!!” 他一个个眼放金光,羡慕不已。 悟空听闻众猴言语,只觉春风满面,喜似登仙。 三只老猿挤进群围,见那口大钢刀眼熟,心中暗想: 那不是混世魔王的刀吗? 如今却落入大王手中,看来,魔王已被剿灭哩! 三只老猿喜上加喜,问悟空道: “大王,这可是那魔王的刀吗?” “正是正是!” 悟空按住几个调皮捣蛋的小毛猴,美滋滋回应: “那泼魔,已被我剿灭,连魔窟也烧了个底朝天,再无犯我洞天之忧也!” 众猴愈发欢喜,抚掌大笑,询问剿灭的细节,和悟空这些年修炼的经历。 “孩儿们,我们入洞细说!” 悟空大手一挥,领着乌泱泱的猴群,进入水帘洞。 入洞后,众猴将悟空簇拥到石座坐下,分班排序、再三礼拜。 拜毕,众猴又安排瓜果酒肴,给悟空接风洗尘。 大众欢宴之余,悟空将剿灭魔王之事细细说了一遍,群猴个个叫好,感叹悟空手段。 悟空吃了一杯果酒,看着摆在一旁的大刀,感慨道: “我等人多势众,但并无兵器使用,若有敌人大军来犯,恐难拒敌。” 众猴个个惊恐,点头咬指道: “大王说的是!只是兵器从何而来?” 兵器? 悟空忽地想起,那混世魔王的洞中有些兵器,却都被自己一同烧了。 这…… 自己当时光想着那口钢刀,压根没想到那些小妖兵器的作用。 没成想,现在却实需要…… 自己怎么那么手快? 悟空抹脸后悔。 实在不行,叫孩儿们砍竹为标,削木为刀,也勉强能凑活够用。 只是…… 想到这,悟空又觉不妥。 这样不过玩闹而已,哪能真正使用? 唉,到底还是钢铁兵器堪用,可又该从哪里找寻? 正苦闷时,三只老猿对视一眼,靠近上告道: “大王,这兵器却也容易。” “哦?” 悟空眨眨眼,好奇询问: “怎么个容易法?” 两只赤尻老猿道: “我曾闻得山中小妖谈论,往东去约有二百里水面,便是傲来国界。 “那国有人王,城中军民无数,定有兵器匠人。 “大王能驾得祥云,不如到那里去,或买、或造些兵器,如此,却不是容易么?” 才二百里? 那确实容易。 悟空满脸笑容,点头便要离席,去傲来国寻兵器,被三只老猿劝住。 “大王荣归故里,接风之宴尚未吃完,怎么好去忙碌? “不如明日再去,也好与我们再说说,这些年,大王是如何得道的?” 说得有理。 悟空重又坐下,与大众欢宴。 宴中,悟空将寻仙问道路上,遇见的各种奇闻趣事、亲身经历,简略与众猴说了。 还着重说了,访问得仙山之事。 “我在西牛贺洲,又访问多时,幸得遇一老祖,传授我与天同寿的真功果,不死长生的大法门! 众猴在席中躁动,称贺不已,满口赞叹。 悟空咧着嘴,摆手笑道: “不仅如此,那老祖与我取了姓名,从今往后,我这一门皆有姓氏!” 众猴安静下来,好奇追问: “大王姓甚么?” “我姓孙,法名为悟空!” 悟空说完,众猴鹦鹉学舌,默默在心中,把孙悟空三个字念了几遍。 这才,一齐鼓掌大笑: “大王是老孙,我们都是二孙、三孙、细孙、小孙! “真是一家孙!一锅孙!一窝孙!” 众猴的欢笑声,在洞天里回荡,水帘洞外,天色已暗,太阴上浮。 花果山道场中,白猿抱着宝剑,立于蟠桃树下。 他早将悟空的来去看在眼中。 那不是前些年,师叔在流沙弱水,渡的第一个人么? 这才几年光景? 他便已能驾云飞腾,来去自如? 想到自己还只能驾水雾,白猿感慨不已。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猿微微摇头,将目光转移到,被月光笼罩的海面上。 “看甚么呢?” 忽有个声音,在白猿身旁响起。 第189章 老猿展水法 白猿回头看去,见是大鹏。 他没有隐瞒,将前些年混世魔王的事,和悟空归来的事说了。 “居然真有妖魔前来侵扰!” 大鹏一拍大腿,后悔道: “早知我就不与你换了,那妖魔定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白猿有些惭愧,低头向大鹏请罪。 大鹏也没有怪他: “不必,你能将山中猴子夺回,已是不易。 “你且回流沙河去,我在道场守护。” 白猿点点头,将两仪扇从怀中取出,交给大鹏,出道场驾水雾离去。 大鹏也将两仪扇收入怀中,顶替白猿的位置,望着下方花果山。 那石猴子竟已学成归来,这才多少年岁? 难道,是学艺不精,偷偷溜回来的? 可是,他分明能驾云腾飞啊? 大鹏皱眉苦思,不得要领。 也罢,许是他天赋异禀。 大鹏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借着月光查看。 “果如大哥所料,那么,接下来就是……” 水帘洞中,众猴欢至半夜,一个个酒足饭饱,颠倒睡去。 唯有悟空和通背老猿,还未睡着。 悟空放下石碗,本欲离席歇息,在看到老猿猴后,想起件事,小声说道: “果如你所说,确是有神仙将子侄们救下,那魔头说漏嘴了。” “哦?” 老猿顿时精神许多,好奇问道: “怎么说?” “那魔王见我驾云,便沐浴更衣,出门拜我,还叫我甚么,猴神仙。” 悟空一边回想,一边发笑: “我将计就计,假装问他,他便跪在地上全部吐露。 “说,当年就是我把洞中子侄截下,他知晓错误,这些年吃斋把素、不敢伤生。 “还不停磕头,求我向菩萨说好话,饶了他的性命。 “我这才知晓,他原来,是把我当做哪位菩萨的弟子。” 猴神仙? 当年救下他们的人,竟然也是只猴类? 老猿心中一动,莫名想起当年传自己法术的族兄。 难道,是他? “还有一事。” 老猿正想时,悟空疑惑道: “那魔头说,他当年冲撞菩萨仙山,卷走群猴,难道我花果山中,还藏着某位菩萨不成?” 啊? 还有这事儿? 老猿满脸疑惑,与悟空大眼瞪小眼。 得,看样子你也不知道。 还是去寻山中的各洞妖王问问吧。 悟空没再多想,与老猿说了一声,便准备去后面歇息。 老猿扯住悟空道: “大王,菩萨我不知晓,但那猴神仙,兴许我有些苗头。” 哦? 悟空回身靠近: “怎么个苗头?” 老猿咂咂嘴,面露回忆之色: “幼时,我曾在山巅之上,嬉戏玩耍,有一同族兄弟,攀上山巅巨石,跌落海中,消失不见。 “大众都说,他早已魂归冥府,但其实不然。” 听到这,悟空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通背老猿的事,当年自己外出前,也曾听他说起些。 “你是说,那猴神仙是他?” 悟空挠挠下巴: “我记得你曾说,他是入海修仙去了,可是真的吗?” 老猿点点头: “当年是我猜想,但如今我却有确切的证据。” 证据? 悟空愈发好奇,催促道: “甚么证据?可能教我看看?” “大王,你随我来。” 老猿将悟空引至铁板石桥边,手中掐个法诀,噗一声跳将下去,游两圈才爬上岸。 这算哪门子证据? 潜水谁不会? 悟空有些无语,但等老猿上岸,却眼中一亮。 老猿上岸,将身一抖,满身的水珠尽数落下,浑身的毛发依旧干燥如常。 “这是避水咒,你是从何得来?” 悟空无比好奇,把住老猿臂膀。 “这水法,是我那族兄传的。” 老猿回想起那夜,水帘外的身影,感慨道: “有一晚我未睡去,在桥边思索,不想我那族兄,竟在水帘外显现。 “他与我报了平安,说他寻得仙师安心修行,临行之前,还传了一丝水法给我。 “我想,他能传我水法,定极善其道,恐怕还真是拜了海中的菩萨,在海底修行!” 海底修行? 悟空摇摇头。 听混世魔王说,那猴神仙与菩萨有关,可是…… 没听说,有哪位菩萨是藏在海底的,就是那南海菩萨,也是在珞珈山上。 “你说,他当年是从山巅落下,跌入海中,才消失的吗?” 悟空问道: “可是你亲眼所见?” 老猿有些迟疑: “应当是,年岁久远,有些记不大清。” 悟空低头思索。 既如此,恐怕,还真有个菩萨,藏在我花果山中。 怨不得,山中并无大害,原来是有菩萨暗中守护。 悟空微微点头,笑道: “菩萨怎会在海中?你那族兄,定是失足跌落时,被山中菩萨救下。 “所以,那魔头才没能卷走我们子侄,被菩萨遣他拦截。” 老猿想起刚才,悟空问起的菩萨之事,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大王说的是!大王说的是!” 老猿砸拳赞同,又疑惑道: “只是,菩萨的道场何在?我们怎么从未在山中看见? “难道是在天上飘浮不成?” 悟空笑着摆手: “哪有飘在半空的道场?想是用了些手段,隐匿在山坳里,只是你们肉眼凡胎看不得真。” 说着,悟空叉腰道: “过几日,待我到山中转转,便能知晓,到时正好登门拜访,感谢他护我子侄之功!” 老猿认可悟空的说法,表示到时他也同去,感谢菩萨之余,也再见见族兄。 “也对。” 悟空拍拍老猿: “你认个门路,也好常去串门,走亲戚。” 两人呵呵发笑,不再多言,各自往深处歇息。 翌日清晨,悟空告别众猴,驾云向东边飞去,往傲来国给他们寻兵器使用。 花果道场之中,大鹏将悟空的身影看在眼中。 果然! 大鹏揣着两仪扇,悄悄出道场,后发先至,一个闪身赶至傲来国上空。 他也不落地,驾起清风,隐匿在九霄之上、云层之中。 不多时,悟空云头姗姗来迟,也至傲来国上空。 悟空踏在云端,往下方张望。 下面正是傲来国城池,城中烟火浓郁,人来人往。 这许多人,城中定有现成的兵器,若是去买…… 悟空想想一穷二白的花果山,不由挠挠毛手,眼珠一转。 还不如,使个神通寻他几件来! 第190章 傲来寻兵器 打定主意,悟空将祖师的教诲抛在脑后。 他手中掐诀念动咒语,往巽地上吸了口气,忽地吹将下去。 霎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真个好风: 【炮云起处荡乾坤,黑雾阴霾大地昏。】 【江海波翻鱼蟹怕,山林树折虎狼奔。】 【殿上君王归内院,阶前文武转衙门。】 【千秋宝座都吹倒,五凤高楼晃动根!】 狂风大作,傲来国君臣百姓,尽皆躲避。 正此时,云端的大鹏抄起两仪扇,也不管什么巽位震位,只是顶着狂风,轻轻扇了一扇。 霎时,狂风偃息,沙土雾霾顿散。 城中君臣人等见状,又恢复原本的秩序。 嗯? 悟空眼睛微微瞪大。 怎么回事? 风怎么停了? 难道,是我没用对法? 悟空挠挠头,再次掐诀念咒,往巽地吸气吹风。 大鹏藏在高天之上,又是轻轻一扇,狂风刚刚刮起,便又停息。 嘿嘿! 大鹏嘴角疯狂上扬,扒着云层露出一只眼,偷窥下方悟空。 啊? 怎么还是不行? 悟空眉头紧皱,低头试演手诀,默默复习口诀。 没错啊? 这是怎么个事? 再试试? 悟空有些不信邪,再次掐诀念咒,施法吹风。 抓瞎了吧! 嘿嘿嘿! 大鹏无声大笑,又用两仪扇,轻轻扇了一下。 这会,狂风刚才启动,怒号之声才起,并立即停住,风平浪静。 城池中君臣百姓,各个都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今个这风,怎么一阵一阵? 还怪邪性的…… 还是不行! 悟空抓耳挠腮,呲牙恼火。 方才他看得明白,自己的风刚起,便凭空升起另一股风,将其完美抵消。 是有人暗中捣乱? 可是…… 悟空环顾四周,没看到半个人影。 也没人啊? 这是为何? 没人施法,难道是老天…… 等等! 想到这,悟空瞪大眼睛,有些心虚。 不会,真是老天爷干的吧…… 自己不就是想,借些兵器用用嘛,怎…… 想着想着,悟空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罢罢罢! 既是天意如此,且回去寻些瓜果来换。 悟空不再倔强,一扭腰,飞回花果山。 不等众猴发问,悟空便吩咐他们,去采摘山中瓜果山珍。 众猴依言奉行,漫山遍野的乱跑,忙活约有半日,在水帘洞前堆起一座小山。 好,这些就是不够,也显得老孙心意。 悟空满意点头,念动咒语,架起狂风,依旧往傲来国而去。 这次,他没有飞到傲来国上空,而是在远离城池的郊外落下。 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行脚的商客,打着绑腿,背着行囊。 他从衣服底下揪下一把毫毛,嚼碎了喷在空中,变做二三百个小猴。 他又念动咒语,把那些小猴,也变做个行脚商客的模样。 很好。 这样免得露馅,教人以为是野兽,心生歹念。 悟空摸摸变出来的胡子,教那些小猴将瓜果捧定,迈开步带头上大路,往城池中走去。 因为毫毛有长有短,这些小猴个头大小不一,胖瘦不同。 但,身形俱是要小巧些,各自捧着些齐大的瓜果山珍,蹦蹦跳跳跟着悟空前行。 靠近城池,路上有行人出现。 他们看见悟空一行人、都不敢走来,全部让开道路,在后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众人所谈之话题,左右离不开,他人数之众,所捧瓜果之奇。 到城门下,把守的官兵见乌泱泱,百十号人前来,慌的关闭城门,不敢放他们进来。 “你是哪国兴师来战?怎么不穿兵甲?许是想混入我国中不成!” 有一将领登上城楼,在女墙后喝问。 啊? 悟空回头看看,那二三百号小猴变化的行脚商,都眨巴着眼睛,回敬悟空。 唉,变得太多了,居然教守将以为,是外军来犯…… 悟空挠挠头。 现在将他们收回身上,城上守将看了,恐怕愈发不敢开门。 这该如何是好? 城上将领,见他不回话,即命众将士拉弓搭箭,又问了一遍。 “将军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悟空厉声高叫: “我等是海外前来的商客,听说贵国富庶,特用海外特产,前来换取物件。” 海外商客? 将领眯起眼睛,探出身来仔细查看。 那些是!!! 将领双眼瞪大,死死盯着众猴手中捧的瓜果山珍。 个大浑圆的山桃;耀金闪亮的黄杏;微微放光的山药;隐隐有辉的黄精。 除此之外,还有磨盘大小的灵芝;一人高低的山参,等等等等,数不尽数应有尽有。 海外竟有这等奇物!!! 将领不敢怠慢,急急上报守官。 官员听说此事,也不敢犹豫,忙奔入皇城之中,请求面圣,禀告缘由。 殿中国王听说此事、好奇难耐,即刻召集文武群臣、锦衣校尉,摆驾城楼之上。 国王在华盖之下,探头细看,果见城下有百十号商客,手中都捧着从未见过的奇珍异果。 竟有这许多宝贝,定是从海外仙山而来! 国王大喜,急要下城外出相迎,被文武百官拼死阻拦。 没奈何,国王不好下城,便在女墙后亲自询问: “你可是海外的仙人吗?能否渡寡人成仙?” 寡人? 成仙? 悟空在下方暗暗发笑。 这皇帝失了体统,不在宫中操心国事,却跑来城楼之上,与我求仙? 悟空也不行礼,朗声回道: “求仙之事暂且不提,老孙拜访此地,是为换物而来。” 听说悟空自称老孙,既不行礼也不尊称陛下,文武百官一个个惊惧不已,都咬牙道: “这村野外商!怎么如此无礼!却该死了!却该死了!” 国王却不在意,反而因此越发笃定悟空是海外仙人。 他喝住群臣,往下躬身施礼: “上仙换取何物?但我国中有之,寡人定差人寻来!” 国王行礼,悟空也不躲避,理所当然受了,叉腰道: “不是别物,只为求些兵器使用。” 兵器? 国王一愣,犹豫片刻,当即解下腰间宝刀,双手托起: “这是寡人以倾国之资,寻来的仙器,上仙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仙器? 悟空眨眨金睛,心中偷笑。 什么仙器? 不过是块百炼寒铁罢了,这皇帝竟如此眼低! “不要!不要!” 悟空干脆摆手: “我是要士卒使用之兵!” 啊? 国王傻眼了。 仙人要这些做甚? 第191章 众猴得兵甲 我这把仙器不是更好吗? 也对,仙人怎能瞧上我这仙器? 许是仙人要收集天下兵器,熔炼神兵哩! 国王虽然疑惑,但并未过多深究,转身命人,去收集城内兵甲。 此言一出,百官惊惧,齐齐拜道苦劝,都说兵是国家之重器、甲是社稷之根基,不可轻送他人。 但国王求仙心切,此时只觉得他们聒噪,便命锦衣校尉,让他们闭嘴,才好去收集兵甲器械。 人多力量大。 不消半日的工夫,锦衣校尉便已,将城内兵器全数搜刮干净,亦将库内铠甲取出,遣民夫押送至城门下。 城门开启,兵甲押送出城,悟空抬眼看去,心中欢喜。 只见那车马之上,有无数兵甲器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强弓硬弩,锤镰鞭钯,一件件寒光烁烁,冷气森森。 更有铁锁连环甲,吞头兽铠衣;护心明光铠,碎叶铁浮屠,一副副钢筋铁骨、铜头铁臂。 这百般兵器,千般器械,俱在日光下映照,隐隐散发煞气。 “好!好!好!” 悟空喜欢的情不自禁,连声赞叹,挠一挠毛手,急唤身后二三百小猴去接。 众小猴变化的行脚商,蹦蹦跳跳赶至近前,都将手中山珍奇果丢给锦衣校尉,各自去拿兵甲。 他们也不讲顺序,都乱搬乱抢。 个大的拿五七件,个小的拿两三件,乱哄哄一阵喧闹,便搬了个罄净。 那些锦衣校尉都得了国王命令,虽有些疑惑仙人们的举止,但都并未阻拦。 他们小心翼翼,捧着怀中奇珍异果,与肩扛手提的众猴,错身离开。 一部往城内走,一部向城外走。 国王见锦衣校尉得到仙果,急切难耐,恨不得跳下城去,抢过一个啃了。 此时,早有贴心的锦衣校尉奔上城楼,捧一山桃,跪献国王。 国王大喜,夺过桃子就咬。 一口下去,芳香四溢、汁水喷溅。 吞入肚中,须臾便化作脓水,轻易被胃腑吸收。 国王顿觉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仙果!真是仙果!” 国王胡子上沾染汁水,双手捧着山桃大笑。 接着他不顾文武百官的眼神,将山桃迅速吃净,奔至女墙后,也不嫌脏污,趴在上面向下张望: “上仙!上……” 人呢? 国王望着城外空荡荡的大地,愣愣出神。 “人呢!!!” 国王揉揉眼,再看还是无人,不由暴怒。 身后那锦衣校尉靠近: “陛下,方才你吃桃之时,那仙人就弄了阵风,尽皆走了。” 什……什么? “你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不将仙人留住!” 国王双眼肉眼可见的充血,劈掌将校尉打翻,仰天呼唤: “上仙留步!上仙留步哇!!!” 国王的声音响彻云霄,蹲在九霄上的大鹏,都能隐隐听见。 他咂一声嘴,感慨道: “这石猴儿,变化如此之大,前年过河时,尚给我全部家当。 “怎么今日,与凡人换些【煞气之械】,却只给些山中的烂果子?” 说着,大鹏摇了摇头,低头看看掌中两仪扇,撇撇嘴。 不过,相比刚才,他要弄风偷抢的架势,却是好太多了…… 唉,大哥就是心善,要我说,石猴偷便偷了,又能怎地? 不过是凡人争斗之器,又不是伤天害理的大事。 好歹,这石猴儿的老娘,还是咱门前的石敢当哩! 难道不该护短么? 大鹏摇摇头,将两仪扇收入怀中,一个闪身,往花果山道场去。 花果山处,悟空驾一阵狂风,落在水帘洞外,将身一抖,收了毫毛。 那些兵甲,小山一般落在地上,令人耳酸牙痒的金属碰撞声,在山中回荡。 山中群猴,听见响动,都冒头观瞧。 “孩儿们!都来领兵器使用!” 悟空一声吆喝,漫山遍野的猴精,都啼鸣高叫,攀树枝扯藤蔓,奔至近前拜倒,询问缘由。 悟空嘻嘻发笑,将那国王的事与众说了,众猴亦是欢笑。 悟空说讲完毕,便命他们各去领兵器。 众猴精呜呜喳喳,一拥而上,抢刀夺剑、顶盔披甲,吆吆喝喝、兴奋玩耍。 悟空一揽衣袍,独坐在大石上,笑颜看着众猴嬉闹。 有小猴捧着果酒献上,悟空吃了一盅后,猴群中走出三老猿。 他们领着几个身形高大猴子,捧着件闪闪发光的金缕玉甲衣,近前拜倒献上: “大王!这件衣甲最为华贵,正该大王披挂!” 方才衣甲多,却没注意还有这般华美的! 悟空见了双眼放光,点头应承,众猴就上前与悟空披挂整齐。 悟空穿上金缕衣,转身查看,虽然没有配套的鞋帽,但配着悟空的布鞋和金毛脑袋,倒也不算太难看。 众猴见了都鼓掌夸赞: “好看!好看!只有大王配得此衣!” “那是!” 悟空摇头晃脑,一手叉腰,一手竖大拇指道: “你这可知,这是甚衣甲么?” “不知。” 众猴齐齐摇头。 “是你也不知。” 悟空遥至东方傲来国道: “这衣甲上,不止有刀兵之煞气,亦有真龙之祥瑞,定是那傲来国人王所披之甲! “这皇帝着实有趣,为了求仙问道,反而不顾他的江山,不止把一城的兵甲都送与我。 “连他为自己所铸御用之铠,也送给我老孙,真真令人发笑!” 众猴闻言,齐齐发笑,正此时,两只赤尻老猴站出,笑道: “那傲来国君,不过偏安一人王,哪有我大王在山中快活? “大王享受长生之妙道,能披他衣甲,许是抬举他了!” 哦? “哈哈哈!” 悟空仰头发笑: “说的是!说的是! “他那凡尘之中,哪有我海外仙山快活?” 众猴又是欢呼鼓掌。 悟空教他们今日好生玩耍,明日再排营点卯,随班操练。 众猴领命,悟空穿着衣甲,美滋滋回水帘洞、吃酒享乐不题。 次日,悟空出得洞来,水帘洞外早已聚集山中群猴,都披着铠甲,在那里舞刀弄枪。 不错,有些军列的阵仗了。 悟空满意点头。 一旁早有三只老猿恭敬上前,通背老猿禀告道: “大王,山中群猴,尽皆聚齐,约有四万七千余口,请大王点卯!” “好!” 第192章 携果访龙宫 悟空纵身跳上高崖,在高处点看。 此时,山中猴群的动作,早已震动整个花果山。 山中七十二洞妖王,听闻此事,都浑身战栗,急备献礼,赶去归顺。 这七十二洞妖王,有狼虫虎豹、狮象狻猊、猩猩野豕、青兕神獒,等等等等…… 他们一个个,都领着洞中小妖,拜悟空为尊,承诺年年进贡、时时点卯。 这些妖王都自带刀兵,还贡献金鼓彩旗、粮食酒品,要求加入猴群中,随班操练。 看着拜倒在下方的七十二洞妖王,悟空既兴奋又得意,挥舞着妖王进贡的令旗,指挥数万余小妖,操演结阵。 转眼就到了夜间,悟空便在水帘洞内设宴,请七十二洞妖王入内欢饮。 众妖王见水帘之后,竟有如此洞天,都惊叹无比,赞叹猴王好气运,心中却暗暗后悔。 这种福地洞天,怎么没叫自己发现? 唉! 见众妖王称赞自己的水帘洞,孙悟空愈发高兴,与他们欢乐畅饮、谈天说地。 众人喝至半夜,才各回洞府歇息,次日清晨,又赶至水帘洞外,继续操演。 就这样他们白日操练、夜间欢迎,不觉,就过去好几年的时间。 这一日,夜间散席。 悟空看着摆在一旁的大钢刀,吐出口酒气,对于三只老猿道: “儿郎们的兵甲,倒也精通,只是我这口钢刀,着实不顺手,不太合我心意呀!” 三只老猿对视一眼,想到刚才宴席中,有位妖王炫耀他的兵器,就知道悟空为什么突然说起此事。 那个妖王的兵器,好像听说,是从龙王那要来的。 既然如此,不如教大王也去龙宫一趟。 不过…… 两只赤尻老猿问道: “大王早入仙道,这口钢刀着实不太相称。 “有个去处能得来好兵器,就是不知,大王能否入水?” 通背老猿曾听悟空说过,知道他也会水法,便没有和他们一起发问。 水里? 悟空微微摆头,放下酒盏,骄傲道: “我有地煞数的变化,又能起法念诀,哪里去不得? “莫说水中,就是天上地下,也能去得;刀山火海,也伤不得我身!” “大王好神通!” 赤尻老猿大喜,向外指点道: “即如此,我们这铁板桥下直通东海,请大王到海底龙宫一去!” 龙宫? 悟空扭头看了一眼铁板桥,眼睛瞪大些,疑惑问道: “你们是如何得知?” 两只赤尻老猿笑了笑,用胳膊肘搡搡坐在中间的通背老猿。 老猿起身道: “不瞒大王说,当年我得族兄传授水法,在这铁板桥下试演时,发现水底竟直通海底。 “我便游至海底畅玩,不想碰见巡海夜叉,将我截住不让再行。 “回来后,我听他两个说起,才知那里是东海龙宫,所以不让我靠近。” 原来如此。 悟空撂下酒盏,点点头,挽起衣袖: “那好,我这就,嗝!下水,去……” 正说着,悟空突然打个酒嗝,稍微清醒了些,忽觉得有些不妥。 这大半夜的,自己怎好拜访? 况且,此去是为求取件好兵器,怎好空手上门? 自己去傲来国寻兵甲时,都引动上天降法。 若是再空手去龙宫套宝贝…… 悟空不由迟疑。 恐怕,恐怕又起怪事。 还是,带些山珍去吧。 见悟空说一半,突然不动,三只老猿都有些莫名,迟疑问道: “大王?大王?你没事吧?” “哦? “没事没事!” 悟空回过神来,笑道: “我是想着,今日天晚,明日清晨再去。” 三只老猿点点头赞同。 悟空放下衣袖,摇摇晃晃回去歇息,还吩咐他三个,明日再寻些山果,他要带去龙宫。 三老猿领命不题。 次日清晨,众猴早早将山果寻来。 悟空拔下一把毫毛,这次却没变成小猴子,而是一群小悟空。 这些小悟空将山果接过,跟在悟空身后,手中一同掐诀,准备下水。 此时,通背老猿抠抠毛手,上前请示: “大王,能不能把我也带去?我想去龙宫瞧瞧。” 悟空想他也能辟水,就点头同意。 老猿兴奋的搓搓手,也捧了个山果,跟在后面,手中也掐起法诀。 悟空当先跃下铁板石桥,分开水路,往海底游去。 通背老猿和一众小悟空,捧着果子,跟着跳入。 众人穿过深渊来到海底,在老猿的指点下,浩浩荡荡往龙宫而去。 龙宫外围,有一巡海夜叉,正在打瞌睡。 忽然察觉有一阵巨大的响动,好像有许多人马靠近。 他急睁眼,挺起鱼叉警戒。 就见远处有个黑点,迅速放大,一眨眼,就能看清楚。 猴子! 好多的猴子! 夜叉吓了一跳。 好家伙!看样子,这些猴子还都是施法推水来的! 这是哪路妖王? 怎么有这许多,会水法的人马! 夜叉暗道,来者不善,硬起头皮挡住前路,问道: “那推水来的,是何方神圣?说个明白,我好通报!” 悟空一身金缕玉甲衣,在水底依然闪亮: “吾乃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是你老龙王的紧邻,怎么不识?” 啊? 天生圣人! 夜叉差点把舌头惊掉。 顾不得是不是他说大话,急忙转身往水晶宫赶去。 水晶宫中,东海龙王敖广才用过早膳,正与龙子龙孙相谈议事。 “报!!!” 夜叉湿淋淋跑将进来: “大王!外面有人自称是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正在外围等候!” 天生圣人??? 花果山!!! “快快随我出迎!” 敖广豁然起身,急领龙子龙孙、龙婆龙女、宫中水族,一同出宫迎接。 敖广兴冲冲当前赶来,见是一群会推水的猴子,顿时傻眼。 什么情况? 怎么除了佛母弟子,还有这么多会水的猴子? 难道这辟水法,已经是大路货色了么? 正在敖广疑惑之时,悟空从猴群现身,近前拱手道: “老龙王,别来无恙!” 敖广回过神来,连忙下意识回礼: “少见少见!” 他一抬头,看见悟空,顿时吃了一惊。 这猴子,怎么周身气息如此浑圆! 恐怕早已登仙啊! 花果山有这一号人物吗? 敖广在脑中疯狂检索,把七十二洞妖王轮了个遍,都不是。 难道是佛母新收的弟子? 可是,他为什么又自称是天生圣人? 敖广满心疑惑,面上却不显露,呵呵陪笑道: “上仙,请进宫中一叙。” 第193章 敖广叹神通 敖广侧身抬手,与悟空一同入水晶宫。 通背老猿和一群小悟空,在后紧紧跟随。 一入水晶宫,老猿就感觉浑身一轻。 这是? 他望了望四周,心中无比荒谬。 这海底龙宫之中,竟然没水??? 这还是龙宫吗? 敖广请悟空至殿上坐下,有蚌女捧碟献茶。 “上仙不知几时得道?师从何门?” 敖广投来探究的眼神。 “并无师门,不过自家会的罢了。” 悟空将茶盏放下,笑道: “我自生身之后,独自修行,得了个无生无灭之体,勉强算是得道。” 自家会的? 敖广有些无语。 哪有人自家就会修行? 恐怕是师门有规,不敢泄露吧。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不是佛母的弟子。 佛母的弟子,不是这种风格。 “上仙好造化。” 敖广也没追问,识趣的转移话题: “不知上仙,来我寒舍所为何事?” 见说到正题,悟空一招手,让那许多小悟空齐齐上前,捧起手中山珍: “我得道后,山中七十二洞妖王尽来追随,逐日操演儿郎、守护山洞。 “奈何,我却没件趁手的兵器,早听闻老龙王仗义疏财、爱结壮士,特来告求一件神兵使用。” 敖广看了一眼那些果品,虽都是些有灵气的果子,却并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物品。 不过,敖广还是非常高兴。 这些年,常有许多妖王,上门索要宝物。 他们个个都是空手而来,携宝而去,没一个带件什么礼品的。 不想今日,却遇见一朵妖仙中的奇葩。 对于七十二洞妖王追随的事,敖广并不太在意。 此时,高兴之余,他才注意到一件事。 怎么这些小猴子,全是一个人模样? 而且,还和这孙悟空十分相似? 难道,都是他的子孙不成? 敖广暗暗咂舌。 怎么比我们四海龙种还能生? 后生可畏啊! “小事一桩。” 敖广将惊叹藏在心底,应承了悟空的请求,着命鳜都司,去库中取刀。 同时,有侍女上前,引导众小猴,去存放礼品,通背老猿也颠颠的去了。 敖广与悟空闲谈两句,鳜都司便已取出一把大悍刀奉上。 怎么又是把大刀? 悟空看到大刀就头痛,连连摇头: “老孙不会使刀,请另赐一件。” 不使刀? 敖广暗暗疑惑。 猴子不都喜欢刀么? 敖广点点头,再命鲌大尉、领着鳝力士,抬出一杆九股叉来。 他两个将九股叉扛在肩上,献与悟空。 悟空从座位上跳下,单手拿起耍了个套路,又丢给他两个: “轻了!不趁手!” 轻? 敖广看看旁边,差点被掀翻的鲌大尉和鳝力士,眨眨眼,有些惊讶: “上仙,我这叉有三千六百斤重哩!” “不趁手!” 悟空摇摇头: “老孙我修炼非常之法,倒也小有些力气,与旁人不同!” 哦?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竟不是个只练法的修士! 难得!难得! “好!那我便,再取件更重的来!” 敖广见猎心喜,另叫两个力气更大的水族,鳊提督与鲤总兵,扛一柄画杆方天戟近前。 “上仙,这个戟有七千二百斤重,应当……” 敖广话未说完,悟空也将那方天戟单手拎起,丢了几个解数,又丢回去: “还是太轻!不趁手!” 啊? 敖广心中打了个寒噤,想起他那天生力大的女儿来。 好家伙! 像!太像了! 要不是他女儿不善法术,敖广都以为是女儿变化了,来耍自己。 等等,如果是观音菩萨施法的话…… 敖广眼睛微眯,看向悟空的眼神,带上些许探究。 观音菩萨,应该没这么无聊吧? 看着突然沉默的敖广,悟空挠挠脸。 怎么不吭气了? 总不会,是被我的力气吓到了吧? 唉,这才使出多少力气? 这老龙王,太小家子气。 正在悟空暗暗得意之时,通背老猿与小猴子们都放下礼品归来。 见不用再捧果子,悟空将身一抖,那些小悟空全都变作毫毛,化道道金光,回到悟空身上。 只留下个,毛发斑白的通背老猿。 嗯??? 敖广龙目圆瞪,险些掉出眼眶。 这是! 身外身法!!! 怨不得模样与他相同,原来是【身外身法】! 能使出这种大神通,绝不是我的女儿假扮! 敖广惊讶的同时,暗松了口气。 也对。 要是自己顽皮的女儿,此时殿中哪还有完好的物件? 这猴子,能有此神通,师门定然极高,些许兵器算不得什么。 只是,自己确实没有再重的兵…… 诶,等等! 敖广眼珠一转,想起个东西来。 自己当年,托人给女儿打造了一副玩耍的大锤,那个的重量,说不定是够的。 要不带他去看看? 正好趁此机会,也把他处理掉,免得女儿回来又拿他舞蹈,搅扰家具。 想着想着,敖广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得先和夫人通个气。 敖广与悟空告罪一声,转到殿后,把龙婆唤来,与他说了这事。 龙婆听了连连点头: “大王好想法,此乃一箭双雕之计,若能将那锤子送出,真真是两全其美!” “夫人懂我!” 他两人把着对方的手,相视一笑。 殿内,悟空也没闲着。 他正一边捧着茶盏,品尝龙宫的糕点;一边到处乱看,欣赏龙宫的装饰。 果如世人云:‘怎愁龙宫没宝物?’ 这宫内的摆件、装饰,若是随意拿一件到南赡部洲,混个大官当都是轻的。 悟空鼓鼓囊囊嚼着糕点,一扭头,看到旁边站立的老猿,便给他也塞了一块。 “谢大王!” 老猿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接过糕点。 嗯? 悟空眉头一挑,眼神停在老猿额头。 怎么忽然长了个大红疙瘩? 悟空放下茶盏,将糕点咽下,皱眉问道: “你这额头怎么回事? “许是这龙宫里,有不长眼的将你打了?” 说着,悟空不由恼火: “你不要害怕,尽管说来,老孙我与你出气!” 啊? 老猿听说,连忙摆手摇头: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撞的!” 自己撞的? 恁大个红包包,撞到哪会是这样? 不会要说,是你用头撞别人的棍子吧! 第194章 悟空问神铁 悟空腾一声站起,跳到老猿面前,叉腰道: “莫怕,实话实说! “老孙不怕他什么鸟龙王!” 悟空的声音不小,宫内的水族全都听到,一个个都胆战心惊。 生怕他使出力气,将大众挨个捶一遍。 正此时,敖广笑盈盈从殿后转来: “上仙!上……哎呦!!!” 悟空一步跨至敖广身前,揪住他的胡子骂道: “我把你个势利的老泥鳅! “若是嫌我的礼少,直说便是,怎么暗中遣人,打伤我的眷族!” 老……老泥鳅? 这个词好似晴天霹雳,在敖广耳中炸响。 “你!你竟然叫我老……老……” 敖广一手护着胡子,一手颤抖着指着自己。 我……我有那么老吗我? “怎么?你做得别人说不得?” 悟空手中微微使了使劲: “老泥鳅!老泥鳅!” “哎呦!!!” 敖广眼中泛出泪花,只感觉这个词的杀伤力,比被揪胡子大多了。 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 通背老猿维持着要叫住悟空的姿势,在原地傻眼。 大王,怎么不相信我? 真是我自个撞的啊! 老猿见悟空误会,暖心之余,又无比惶恐。 这下好了,还想问人家要兵器,不把我们打出门去,都算轻的了…… “大王!着实是小的没看路,自己撞的!与东海龙君无干啊!” 眼见悟空快把敖广的胡子揪下来,老猿慌忙上前解释,想要尽力而挽救一些。 “撞哪能撞恁大个包?莫要委屈,照实说来!” 悟空一摆手,依旧没有松手。 老猿无比后悔。 唉! 早知如此,我绝不前来,就没有此事! “大王,方才我去放下山果,路过龙宫花园,见景色美丽,不由看花了眼,没有注意行走。 “一头撞在个挡路的大铁柱子上,那铁柱子奇硬无比,要不是我有水法锻炼身体,恐怕脑袋都要撞裂!” 大铁柱子? 龙王的花园里,为什么会有根大铁柱子? 这事倒是稀奇,恐怕确是真的。 悟空眨眨眼,已信了老猿九分。 可是…… 看看被自己揪着胡子的敖广,此时的悟空,难免也有些尴尬。 自己有些冲动了,可要是与他赔礼…… 悟空的手不由松放,敖广松了口气。 真是个山野的猴头! 哪怕得道,也没能把一身村野的习性祛除。 敖广捂着下巴,丝丝抽冷气。 唉!连我女儿也没揪过我的胡子! 真是无礼! 正在悟空纠结之时,有几个龙子龙孙,手持器械闯进宫中。 “放开我父王!” 看看自己儿孙的小身板,敖广心中略显欣慰,但还是站直身,摆摆手道: “不必惊慌,我是在与上仙说笑耍子,各自退去吧。” 悟空听说,赶忙就坡下驴: “耍子,我是与你父王耍子。” 耍子? 龙子龙孙对视一眼。 哪有揪胡子玩耍的道理? 从没听说过…… 龙子龙孙虽然实力不济,但很听敖广的话,只在心中吐槽一番,便行礼退去。 “老龙王,好端端的,你怎么在院中摆个铁柱子?” 悟空赶忙转移话题。 “不过祖上遗留罢了。” 敖广没有多说,看了眼头上鼓包的老猿,暗赞他脑壳硬,只含糊回答: “上仙着实有气力,那方天戟你也嫌轻。 “说来也巧,小女也有些力气,我曾与他打造一副铁锤玩耍。 “若那铁锤上仙还嫌轻,我这宫中着实再无更重的兵器了。” 听说是给龙王女儿打造的兵器,悟空挑起一边眉毛,靠近道: “你是说,那小女娃娃用的铁锤,我会他拿不起?” 怎么分不清好赖话? 敖广有些无语。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顺带炫耀下小女而已。 怎么搞得,是故意嘲讽你一样? 敖广摇头否认,没再多说话,免得哪句不对,悟空突然又炸毛。 “那铁锤沉重难移,上仙请随我前去。” 敖广命人取来膏药,与老猿贴上。 老猿行礼感谢,悟空见状,也略拱了拱手。 敖广摆摆手,当先引路,请悟空与老猿猴往后殿去。 转过几层殿宇,路过海藏中的花园。 悟空见这是花园,便询问老猿,哪个是他撞的大铁柱子。 老猿将手一指: “那不是?” 悟空顺势望去,只见花园内、海床中,杵着一根大铁柱子,约有斗来粗细,许有二丈余高。 嘿,还真有个大铁柱子。 悟空挠挠脸,略略有些心虚,不再多看,正要跟着敖广继续前行。 众人刚转过脸,身后忽有金光闪烁,将整个花园照的透亮。 怎么回事?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那原本漆黑暗淡的大铁柱子,正在一闪一烁的,放射万道金光。 真个是,霞光艳艳,瑞气腾腾。 这玩意,居然还会放光? 悟空好奇心起,问敖广: “这铁柱怎么有光?应当不是普通的柱子吧?” 敖广对此,倒有些习以为常。 这几日,这块神铁,常常霞光艳艳、瑞气腾腾。 刚开始他还有些激动,想是佛母所说之人降临。 可等了几天,也不见有人前来。 许是神铁杵在那无聊,才放光的吧。 “这块铁确实不凡。” 见悟空看到神铁的光芒,敖广也不再糊弄,随口解释道: “他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深浅的一个定子,功完之后便落在此间。 “不过,他除了放放光外,并无其他异处,不如我们继续前行,去试拿那铁锤?” 说着,敖广一抬手,示意悟空继续前行。 悟空此时,却被勾起好奇心。 大禹曾用过的定子? “大禹可真用过?” 悟空看向敖广。 敖广点点头: “骗你做甚?” “兵器先等等,教我欣赏欣赏,大禹的神器!” 悟空一个跃身,跳到大铁柱子下方。 “唉!小心些!” 敖广撩起衣摆,快步赶上: “可不敢乱碰!那块铁坚硬无比,又锐气逼人。 “挨挨儿皮破,擦擦儿筋伤,若是碰着上仙,恐怕受伤!” 悟空回头,看了看额头鼓大包的老猿,对敖广点头: “我晓得,只看看而已。” 见悟空这样说,敖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陪在旁边站定,准备找机会把他薅走。 这可是佛母的宝贝,可别叫这野猴子碰坏了! 悟空抬头看了看这大铁柱子,围着他摸了一圈。 嘿,这铁柱上还有些花纹哩。 悟空笑了笑,又撩起衣袖,两手尽力张开,试试柱子的粗细,忽然疑惑道: “这铁定子恁粗,大禹怎抓得过来?” 嗯…… 敖广闻言,正思索该如何回答。 忽然,只听轰隆隆一阵,摩擦海床的声音传来。 同时,还伴随着悟空的惊叫: “果是神铁!竟能变化!” 第195章 敖广拦悟空 什么? 敖广回头看去,就见那神铁已缩小了一大圈,从大铁柱子变成一根旗杆。 这块铁还能变化??? 正在敖广愣神之时,又是轰隆一声,悟空将神铁抓在手中,颠了颠道: “再小些!再小些!” 话音刚落,那神铁骤然又细了许多,化为一根丈二长短,碗口粗细的铁棍。 这铁棍两头有两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 紧挨着金箍的棍身处,镌刻着一行字:【如意金箍棒】 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如意金箍棒?” 悟空攥着铁棒,感受着他的分量,眉开眼笑道: “好个如意的铁棒,倒是件趁手的神兵。” 说着,悟空忍不住手痒,将手中铁棍转了转,丢几个解数,试演兵器。 铁棒在悟空手中,愈发闪亮,万道金光将整座水晶宫照的透亮。 铁棍挥舞时,搅动空中气流乱撞,宫外海浪翻涌。 真个似狂风起巨浪,地动引海啸。 东海水族被水波搅扰,都骇的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水晶宫内,更无一个能站稳之人。 悟空兴奋之余,有所察觉,便不再舞动铁棍,哆的一声杵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对敖广说: “老孙一时手痒,不想搅扰老龙王水族,聒噪,聒噪!” 这神铁怎有如此威力? 难道是佛母锻炼所致? 敖广心惊不已,扶着一棵珊瑚树,努力站稳身体,勉强道: “小事,小事。” 说着,敖广摸摸自己的脸,倒抽一口冷气。 方才金箍棒舞动之时,还散发出丝丝锐气,纵使没有碰到敖广,也刺得他脸颊生疼。 明明是块无刃的黑铁,怎么有如此锐利的庚金之气? 敖广将满心疑惑压在心间,上前道: “上仙,你看也看了,不如将他放下,我们好去拿那铁锤。” 悟空却摇了摇头,嘿嘿笑道: “老龙王,铁锤之事不提,这块神铁着实爱杀人,不知能否割爱于我?” “不可!不可!决然不可!” 敖广想也没想,连连摆手。 咦? 这老泥鳅,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前番,敖广百依百顺,如今突然拒绝,叫悟空有些诧异。 不过,他只顿了一瞬,便继续问道: “老孙我不白拿你的,回头多送你些山间珍果,怎么样?” 山果? 到底是个才得道的野猴…… 敖广摇摇头,直说道: “上仙,我宫中倒也有些宝物,若是别的物件,送也就送了,但唯独这件不可!” 嗯? 用果子换都不行? 悟空挠挠毛手,厚着脸皮道: “许是大禹所留的原因?不若,我去寻大禹说说此事?” 你找大禹? “不是此说。” 敖广有些无语,摆摆手,解释道: “大禹上古年间,便将其留在我海藏之内,如今早已换主,你就是寻到又有何用?” 换主了? 那不还是你老龙王吗? 悟空,有些不耐,抠抠毛脸: “现如今不是你的宝物?若舍不得,直说便是,怎么借口推脱?” 见悟空似有不善之意,敖广暗暗叫苦,无奈实说: “这神铁,早被我献与佛母菩萨,现在只是在此暂驻,日后还有人要来取哩! “还望上仙看在佛母的面上,莫要争执。” 佛母菩萨? 难道,是如来佛的老娘吗? 那大和尚也是有趣,自己做佛祖也罢,怎么把老娘也封做个菩萨? 听到这个称号,悟空心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将注意力凝聚到‘有人来取’这句话上。 他暗暗转了转眼珠,心中起个计较,朗声笑道: “老龙王想是差了,我便是那来取之人,你怎么却不认得?” “你?” 敖广不由出声,飞速的上下扫视悟空一眼,没再吭气。 “怎么?不信?” 悟空掂掂手中铁棍,自夸道: “你方才说这神铁只会放光,怎么今日到了老孙手中,却能变化使用? “这般,不却是顺应佛母之意?” 说着说着,悟空自己都信了,把腰儿一叉,昂首挺胸。 这…… 敖广不由摸了摸胡子。 这猢狲,说的倒有些道理。 不过,不能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免得辜负佛母的信任。 “既如此,请上仙暂且于宫中品茶,待我去向佛母求证一番。” 说着,敖广一抬手,请悟空返回水晶宫大殿。 听说这话,悟空心中打了个突突,暗暗思索。 这老泥鳅怎地油盐不进? 他若是,向那甚么佛母求证,我岂不是露了馅也? 不行,得脱身回洞。 “不必麻烦,出门之前,佛母与我交代,他要闭关修行,不便见人。 “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佛母之面,何必空跑一趟?” 悟空顶着自家通背老猿,迷惑的眼神,信口开河道: “待我回去之后,自会与佛母说明。 “也定会特意提及,老龙王你看守宝物的功劳。” 闭关? 功劳? 看他说的煞有其事,老龙王已信了七分,但还有三分的谨慎存在。 “虽是此说,但我还得往佛母道场一趟,想来佛母胞弟并未闭关,与他说明佛母自然也知。” 这个老泥鳅,心眼咋恁多? 不过是块神铁罢了? 真个小气。 悟空愈发不耐,只觉得麻烦,便胡乱点了点头: “也好,我且先行一步,与你通报。” 说着,悟空便拎着铁棒,扯住通背老猿,急急往宫外走去。 “上仙?上……” 敖广追赶两步,见他脚步不停,暗道不妙,即命宫中水族,去敲响铁鼓金钟。 “大王?” 龙婆龙女与龙子龙孙,都不知怎么回事,赶来询问。 “拦住他!” 敖广此时顾不得与他们多说,边撸起衣袖,边往悟空追去。 他还朝把守宫门的水族,厉声大喊。 把守宫门的虾兵蟹将,听得命令,真个使刀兵架住悟空: “上仙留步!” 这小妖倒是胆大。 悟空也不应答,只将手中铁棒轻轻晃了晃,乒的一声炸响,刀兵折断跌落在地。 “哎呦!” 虾兵蟹将一个趔趄,滚在地上,咕噜噜直转圈。 居然动手? 果然有诈! 敖广心急如焚,抽出腰间宝剑,趁机跳至悟空面前,举剑便砍: “妖猴不可放肆!” 龙子龙孙、龙婆龙女、宫中水族,见敖广出手,都操起兵器,飞一般赶去支援: “妖猴休得放肆!!!” 第196章 四海龙齐至 妖猴? 悟空有些恼了,一棍架住宝剑,骂道: “我把你个没角的蚯蚓!有鳞的泥鳅!你骂哪个哩? “再敢多言半句,仔细你的皮!” 说完,悟空将铁棒一顶,直接将敖广掀翻,一路棒,打出水晶宫去。 与此同时,早有鼍将鳖帅,赶去撞钟擂鼓。 钟鼓响起,惊动三海龙王。 他三个驾着洋流,借水施法,须臾便赶至龙宫之外。 三海龙王衣着整齐、神情肃穆,各自捧着玉盘。 盘上分别放着:【藕丝步云履】【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 “大哥人呢?” 南海龙王敖钦转转脑袋。 西海龙王敖润回答: “许是在招待来取神铁的人,我们赶快进去献宝吧。” “说的是。” 北海龙王敖顺点头附和。 三海龙王捧着手中披挂,正要往水晶宫中飘去,忽听一阵杂乱之声,一个人影从中冲出。 嗯? 什么情况? 三海龙王止步观瞧。 此时,水晶宫内,众水族赶不及拦截悟空,只好赶忙上前将敖广扶起。 龙婆关心道: “大王!可跌伤么?” “我跌什么伤?那妖猴把神铁哄走了!快拦住他!” 敖广咕噜一声爬起,不等众人反应便继续追出宫去。 神铁? 那可是佛母亲自交代之物! 怎能教只野猴子诓走? 龙婆脸色大变,挽起衣袖,从旁边的龙子手中,夺过一杆长枪,咬牙切齿追赶上去。 其余水族听说,也是无比恼怒,连几个秀气的龙女,也操刀撵上,誓要追回神铁。 悟空带着老猿,冲出水晶宫,直直往上方浮去。 水底赶路速度太慢,而且,还要掐避水…… 嗯? 什么情况? 悟空这才发现,方才他走的急了,出水晶宫外并未掐诀。 怎么没掐避水诀,也能辟水? 悟空将看向老猿,老猿被悟空的一顿操作惊呆,压根没想起掐诀的事。 他也没念避水咒? 那,难道是…… 悟空抬起手中铁棍。 铁棍移动时,引起一阵哗哗的水响声。 嗯? 悟空将铁棒晃了晃,周围水体搅动,哗哗作响着,在深海中,开辟出一块没水的空间。 还真是因为他! 不愧是大禹治水的宝贝! 竟能辟水!!! 悟空愈发欢喜,高兴的急急挠挠毛脸。 “大王!!! “这神铁既是龙王珍藏,又是佛母宝物,还是大禹神器,怎能如此诓骗?” 通背老猿这才回过味儿来,满脸焦急,一把扯住悟空衣袖道: “就是这一时躲过,大王在花果山的基业又该如何? “大王!你要三思啊!!!” 这…… 悟空不由收敛笑容,挠手思索。 通背老猿说得也对。 古人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况且,自己来时便已报了名号,都不用他人辛苦找寻。 可是,这铁棍着实爱人,教我如何割舍? 看悟空皱眉思索,明显一副听进去的样子,老猿暗松了口气。 能听得直言便好。 老猿猜出悟空的心思,委婉进言道: “大王若真喜欢,不如去寻那佛母菩萨说明。 “听说,凡是菩萨,都有渡济世人之心,许他发个慈悲,就送与大王哩!” 嗯…… 有些道理。 悟空缓缓点头: “言之有理,你先回去,再领孩儿们收拾山果,待我安抚老龙王后,便上门找佛母讨要。” “遵命!大王小心!” 老猿此时比悟空还要开心。 他领命离去,呛了口咸腥的海水,才慌忙掐诀念咒,施展水法。 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把咸水吐出,边往回游,脑中边开始思考,回去后该哪处寻找山果。 老猿刚刚推水离开,就听身下一声暴喝: “妖猴莫跑!且将佛宝留下!!!” 是敖广举着宝剑,御水赶上。 得知这铁棍能辟水,又下定决心去找佛母讨要。 对敖广喊他妖猴之事,悟空也不计较,嬉笑道: “老龙王,莫要着急,我这就去寻佛母,问他将这件宝贝要过。 “你不要拦我,待我与佛母讨要完毕,你也少个失守之罪,如何?” 好个妖猴,掩都不掩饰了! 敖广气得直发抖,再不言语,举剑便砍。 悟空轻轻将宝剑架住,认真道: “这次不是空话,你莫发火。” “你……” “看枪!!!” 敖广话未说完,就被赶来的龙婆厉声打断。 悟空一偏头,避开枪头,正要说话,随即又是一枪戳来。 好家伙,用得着这么大火气么? 悟空暗自咋舌。 随着龙婆赶到,一大票龙子龙孙,并龙女水族,都挺着兵器,呜呜喳喳冲将上来。 坏了! 捅了泥鳅窝了! “妖怪好胆!!!” 正想处,又听身后三声暴喝,悟空急回头看去。 只见下方,三海龙王拔出腰间宝剑,龙目圆瞪,恶狠狠冲将上来。 他三个看明白情况,赶忙将披挂抛在海中,上前支援大哥敖广。 “贤弟!你们来的正好!快与我将此獠截住!” 敖广大喜,悟空不由暗骂自己多嘴。 这不,又来三条老泥鳅…… 听说只是截住,三海龙王略略收了收劲儿,免得手中宝剑砍伤悟空。 悟空早已打定主意,向佛母讨宝贝,就没有还手,只是将手中铁棒轻轻一荡,身形向后滑开。 虽是如此,但一棒之下,依然搅动巨量水流,把围剿他的众人,尽数掀翻。 “你等且听我言。” 悟空后退些,顺手挽个棍花,对众人道: “你可知,那佛母菩萨的道场,所在何处? “我亲自过去,将此事说明,免得老邻居你误会。” 误会? 敖广呵呵冷笑: “我把你个无知的泼猴,连佛母道场所在都不知晓? “你最好趁早将佛宝归还,免遭大祸临身!” 得,没得个听话的人。 悟空不想再和他们纠缠。 束手束脚的愈发难受,不如自己去寻找佛母的所在。 悟空没再理会众人,一扭头,径往海面窜去。 “别跑!” 敖广当先,其余三海龙王在后,众水族远远追在后面。 须臾,四海龙王便已追上悟空,齐齐拦在悟空身前。 悟空被粘的烦了,也不再言语,转身就是一棒。 只听乒乒乓乓四声脆响,四海龙王手中宝剑,全数折断,跌落深渊。 啊? 这是什么兵器? 三海龙王大惊失色。 我这宝剑,可是【法器】! 就算他那黑棍子是件【后天法宝】,也没道理一棍把这四把宝剑,全部打碎啊? 第197章 大鹏访龙宫 哦? 竟有这般威力! 悟空见四海龙王宝剑皆断,对手中铁棒愈发满意。 真是合该归我老孙! 想着,悟空嘴角不由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就是不知,这铁棍到底有多坚硬? “妖猴好胆!!!” 南海龙王敖钦瞧见,心中怒火喷涌,撇了手中断剑,摇身一变,化为龙身,张嘴向悟空咬去。 嗯? 悟空蹙眉回头。 敖钦龙身之大,瞬间推开大片海水,甚至在海中造成瞬间的空洞。 随着敖钦变化,北海龙王敖顺与西海龙王敖闰,也撇下断剑,变化龙身,也向悟空咬去。 三只巨龙张开海口,好似深渊吞摇蚊般咬去。 悟空整个人,还没有他们的一颗牙齿宽。 “不可!!!” 敖广大惊失色,也急化作龙身,一个神龙摆尾,将他三个兄弟尽数抽开。 三海龙王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翻滚旋转,制造出无数空腔。 “大哥???” 敖钦翻了好几圈,扭头疑惑又恼怒的看向敖广。 “那妖猴手中,是大禹的神铁、佛母的佛宝,连【法器】也扛不得他一下。 “你怎么敢张嘴去咬他?” 敖广心脏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们让开,看我施法!” 说着,敖广瞑目闭嘴,自腹中发出一股淡蓝色的水光。 原来是,那块被佛母锻炼过的神铁? 这倒不奇怪了…… 敖钦恍然大悟,又见敖广施法,两眼瞪大。 大哥这是! 将那先天之水,参悟出名堂了? 三海龙王欣喜之余,慌忙躲避。 望着蓄力的敖广,悟空也不躲避,心中暗道。 正好,再与我试试此铁。 不到三息,水光便积蓄完毕,敖广将头一仰,朝着渺小的悟空咆哮吐息。 伴随着牛吟般的咆哮,一道水蓝色的光芒,自敖广喉间喷涌而出。 悟空将铁棍竖在身前,心中默念: 大大大! 霎时,铁棍骤然放大,好似一座铁塔般,挡在悟空身前。 汹涌喷发的水光,冲击在铁棍上,好似一口普通的海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啊??? 四海龙王齐齐傻眼。 这是什么情况??? 敖广猛然咳嗽,丝丝淡蓝的水光,从他齿缝间喷出。 悟空从铁棍后探出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敖广。 你发力没? 敖广注意到他疑惑的眼神,又是一阵猛咳,把自己气得够呛。 “大哥?” 怎么没反应啊? 三海龙王也看向敖广。 “刚才不算,且看这发!” 敖广又急又恼,张嘴蓄力,又是一口水光吐去。 悟空缩回脑袋,水光打击在铁棍上,依然没什么威力。 为什么??? 敖广眼皮抽动,龙须在眼前随着水波飘荡。 悟空又探出头,看看敖广,再看看铁棍,嘻嘻发笑: “老龙王,你怎地与我吐口水? “就是小孩子打闹,也不用这招哩!” 吐……口……水……? 敖广咬牙切齿,整颗龙头,肉眼可见的变红。 “老孙要去找佛母,讨要这根铁棍,不陪你玩耍了,我去也!” 悟空嘿嘿一笑,心中默念,将铁棍便得和绣花针儿似的,顺手塞进耳朵里。 再与龙王略拱了拱手后,悟空一个筋斗破开水路,伴随着哗哗水响,翻出海去。 径至九霄之上,又一眨眼,驾着筋斗云消失不见。 “妖猴!!!” 四海龙王破开海面,后脚追出,却已经不见了悟空踪迹。 看着仰天怒吼的敖广,敖钦突然问道: “对了,大哥你刚说,那妖猴拿的是……额……” “大禹神铁。” 敖顺接话。 “佛母佛宝。” 敖润插嘴。 “对!” 敖钦点点头,又有些疑惑: “可是,那不是一根大铁柱子吗?怎么在那妖猴手中,却如此听话,能大能小?” “我也不知。” 敖广摇摇头: “也许,他就是佛母所说的那个人,但,他为何却不知佛母呢?” 敖广说完,四兄弟一同沉思。 半晌后,敖钦伸出龙爪,抠抠脖子疑惑道: “额……他不是只猴子吗?” 此话一出,敖广敖顺敖润,都齐齐扭头,无语地看着他。 海面上,一时间风平浪静,寂静无声。 “我得好好给你补习一下,什么是人的这个涵义了……” 敖广无奈叹气。 敖钦察觉不妙,不由嘿嘿傻笑,连忙转移话题: “神铁被人拿走,我们要不要去和佛母通告一声?” 敖广深深闭了闭眼,沉重点头: “此事与你们无关,我自去向佛母请罪。” 说着,敖广一扭身,往海中游去。 不消多时,敖广回到水晶宫前,变回人身,收拢水族,闷声步入宫内。 三海龙王也变回人身,跟着进来。 “大……” “莫要多说,我……” 敖广在上位坐下,龙婆轻轻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正这时,忽有夜叉跑将进来,拜倒上告: “大王!佛母胞弟来了!” 啊? 敖广霍然起身,三海龙王担忧地看向他。 “大哥?” 敖广摆摆手: “我等同去迎接。” 四海龙王并龙子龙孙,齐出宫门迎接: “上仙,小神有罪!” 啊? 什么情况? 敖广见面就躬身请罪,把急忙赶来的大鹏弄了个心脏狂跳。 他赶忙将敖广扶起,紧张问道: “你有何罪?又干我何事?” 敖广摇摇头,将大鹏请入宫中坐下,献了茶水,才缓缓道出原因。 “佛母留在园中的佛宝,不幸被人夺去,小神这才羞愧不已,故说有罪。” 大……大铁柱子被拿走了? 大鹏压根没心喝茶,听敖广这么说。 他心中一紧,暗道果然,环顾四周,没看见旁人,问道: “可是一只石猴取走?” “石不石我不知晓,但确是一只妖猴。” 敖广点点头,有些疑惑道: “上仙是如何得知?” 惨了…… 自己居然真的错过了…… 大鹏眼皮颤了颤,完全没听进去敖广后面那句话。 他默不吭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偷偷往里瞥一眼。 只见,锦囊内有个玉简,简上有字: 【待阻止石猴在傲来国偷兵器后,即去东海龙宫告知龙王,要取走园中神铁。】 【你再以渡船人的身份,在龙宫守候,考验造访龙宫的石猴。】 【若他能安心接受考验,可将神铁予他;若是不能,就用两仪扇把神铁装进锦囊,引……】 剩下的话,大鹏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满心都是疑惑。 不可能啊? 自己不是一直盯着水帘洞么?也没见那石猴出来啊? 他是怎么跑到龙宫里来的? 第198章 悟空寻灵山 “上仙?” 敖广见他面色不对,靠近小声问询。 大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吓敖广一跳。 “我……我方才看他路过,便前来寻你。” 大鹏随意找了个借口,糊弄敖广。 其实,是他在道场蹲守时,看见通背老猿出洞,指挥众猴搜寻山果。 又听见老猿说什么,大王还在海中拜访,要送礼品换宝贝。 他这才察觉不对,怀着忐忑的心,赶来水晶宫。 没想到,果然如此。 唉! 自己就不该自作主张! 这般辜负大哥,又该如何是好? 大鹏气得一拍大腿,后悔不已。 况且,如此错误,怎好与龙王启齿说明? 但是…… 大鹏心思波动。 若是糊弄过去,恐怕龙王误会大哥。 我…… 正在大鹏天人交战时,一旁的敖广,被大鹏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咽口唾沫道: “佛宝被夺,我……” 话未说完,大鹏一摆手,艰难道: “不是你的错,实……实是我的过失。” 大鹏在敖广等人疑惑的眼神中,咬牙解释道: “大哥早托付与我,在此等候那石猴,待考验他后,才将神铁予他。 “是我妄自在山中等候,没有前来,真真是我的过错也!” 这…… 敖广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敖钦眨眨眼,问道: “意思是,那妖猴,就是佛母当年所说之人?” “正是。” 大鹏点头。 “那我们不是白……” 敖钦话说一半,被敖广一个眼神瞪回去。 “既是如此,小神也就安心了。” 敖广冲大鹏笑笑: “只要佛宝没被旁人抢去,其他的,都算不得大事。” 敖广捧起一盏茶,请大鹏道: “上仙是佛母胞弟,还请回去后,替小神美言几句,不日即去请罪。” 大鹏非常尴尬,又有些愧疚,端起茶水道: “东海龙君何罪之有?我自与大哥说明。” 说着,大鹏仰头将茶饮了,放下茶盏问道: “龙君可知那石猴何时离开?又去往何地?” 敖广想了想,回道: “他说要去找佛母,讨要那块神铁。 “但他又不知,佛母道场就在花果山,我那时护宝心切,也未与他说明。 “如此,还真不知,他去何方寻找佛母。” 寻找大哥? 大鹏叹了口气。 这石猴能做出白日抢夺的事来,真不知,他说的会不会是真话…… 唉…… 这偷和抢,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真不知,你是怎么修道的! 大鹏不比前番,又自觉受到牵连,罕见的有些恼火。 大鹏没在龙宫多留,只吃了一盏茶,便匆匆离去。 他回到花果山,变作老鹰飞进水帘洞,没找到悟空。 山中也没见,他回到山巅,在道场外收翅蹲着。 这个石猴子,会去哪找大哥? 大鹏蹲在那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要不,去问大哥? 不不不! 大哥正在闭关,怎能打搅? 那,我能去找谁询问? 诶! 大鹏两眼一亮,想起个人来。 我可以去灵山找如来嘛! 他是万佛之祖,定有寻人的手段。 况且,我还是他,咳嗯! 大鹏做贼般扭头看看四周,才继续想道。 我还是他的娘舅哩! 有事麻烦他,又怎么了? 给自己鼓鼓气,大鹏催动神通,急往灵山赶去。 在此之前,依然是花果山山巅。 孙悟空按落云头,落在山巅,抠抠毛脸思索。 这个佛母菩萨的道场,会建在哪里? 我又该如何找寻? 我记得,在南赡部洲时曾听人传说: 观音菩萨,是在珞珈山修行;文殊菩萨,是在五台山养心;普贤菩萨,是在峨眉山求真。 这个佛母菩萨…… 悟空又挠挠毛手,皱眉思索。 虽也听人说起过,但还真未注意,他的道场是什么山。 想着想着,悟空突然有了主意。 诶! 这菩萨既然号称佛母,想来,定与如来佛祖的关系匪浅。 不如,我去寻如来佛祖问问? 这个想法不错! 悟空点点头。 我记得,如来佛祖好像在什么西天极乐世界。 那我就,往西方找寻吧。 打定主意,悟空也不与山中群猴留个话,便跳上筋斗云,化一道金光,往西而去。 不消多时,悟空便已赶至西天处,但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什么极乐世界。 嘿? 怎么没有? 悟空踏在云端,急躁地挠挠毛手。 难道,西天极乐世界,是哄人玩的? 要不,下去寻个地里鬼出来,询问询问。 这般想,悟空便按落云头,降落在一条大河之旁。 这河潺潺流水,浪花汹涌,约有八九里宽阔,四无人迹。 悟空正要施法,拘唤鬼仙听讲,余光瞥见那河流下溜头处,忽有个人影撑船靠近。 有船家。 问问他这个本地人也好。 悟空没再施法,抬手对那人喊道: “船家过来,我有事相问!” 随着那人影靠近,悟空察觉不对。 这个船夫,怎么一身的祥光,满头的庆云? 这哪里是甚么船夫,分明是个修行的神仙。 悟空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这渡河的船夫?老是些神仙下凡? 悟空不由回想起,当年在流沙河渡他的人。 真不知,那老神仙是何方神圣? 又该有何等的祥光护体? “你要渡河?” 那船夫靠近,笑呵呵问。 “我不渡河。” 悟空回过神来,直接问道: “我想问问,那西方极乐世界可在这附近么?” “哦?” 船夫撑着船杆,问道: “你看不到么?” 什么看不到? 悟空一头雾水,看了看四周,依旧风景如常,并无他物。 “你直说便是,我也早登仙道,不是那凡俗之人! “与我还打甚么哑谜?” 悟空有些不耐,看向那船夫,这才发现,他所驾的船,竟是个没底儿的船。 嗯? 这神仙,怎么撑个无底船? 难道,是故意在这里害人? 悟空眼睛眯了眯,开始思考,神仙会不会害人这个问题。 那船夫便是接引佛祖,他踏在无底船上,笑眯眯看着悟空。 “修行修行,自然不停。若有怠慢,元神不清。” 接引佛祖摇摇头,抬手往上溜头指点: “那有凌云独木,若你现在看不到,待过后便知。” 听佛祖所说,悟空皱了皱眉,又顺着他指点道方向看去,果见一根独木桥架在河上。 独木桥? 过河而已,何必用他? 悟空摇摇头,还是对佛祖说: “你这神仙,好不爽利,与我直说,又何妨?” 接引佛祖笑而不语,单手施礼道: “阿弥陀佛。” 第199章 如来困心猿 悟空见状,呵呵冷笑: “原来是个打哑谜的大和尚,既如此,灵山定在附近!” 悟空也不往那凌云渡去,一个筋斗翻上云霄。 他瞑目蹲身,复又睁眼,手搭凉棚,放射金光,往下方世界照去。 金光笼罩大地,四下找寻,扫过下方接引佛祖,往彼岸而去。 金光透射世界,照见灵山大雷音寺。 原来是,弄了个障眼法儿…… 悟空嗤笑一声,在云端冲接引佛祖略拱了拱手,驾着筋斗云,径从凌云渡上飞过。 “心性未伏,乖猿放纵。” 接引佛祖嘴角含笑,一撑船杆,逆着河水往上溜头消失不见。 过凌云渡后,悟空按下云头,跳至灵山山门前。 山门处,有二金刚把守,他见悟空前来,上前合掌问道: “施主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施主? 悟空暗笑两声,回道: “我是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有要紧事,要见如来佛祖。” 花果山? “请容我通禀。” 二金刚对视一眼,一人留守,一人急入山门内,往大雷音寺大雄宝殿而去。 大雄宝殿之中,如来佛祖才与大众说法完毕。 大众思索之时,弟子金蝉子起坐施礼: “世尊,既如此说,世人应当如何降服其心,得见如来?” “应无所住。” 如来高登宝座之上,微微颔首: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金蝉子合掌施礼: “世尊,佛理莫测,妙法深微,众生愚拙,怎解其意?” 嗯? “莫如此说。” 如来眉头微动,抬手道: “六道众生,尽皆平等、俱有慧根,凡见性明心,皆能明悟。” 尽皆平等。 金蝉子若有所思,再度合掌施礼,回归座位。 正此时,守门金刚施礼入殿,对如来道: “世尊,山外有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请见。” 花果山? 是佛母道场之人? 大众微微侧目。 悟空? 真个好名号。 如来微微颔首,教唤孙悟空进来。 金刚合掌出殿,不消多时,悟空便驾筋斗云,降落宝殿之外。 大众见了不动声色,唯有座下金蝉子,微微蹙眉、凝视悟空。 好个没礼的猴子,尚且未化人形,怎如此不敬佛祖? 守门金刚急急赶来,与悟空同时入殿,上告如来道: “遵世尊法旨,孙悟空到矣。” 看顶着一头金毛的孙悟空,如来于宝座上垂眼问道: “孙悟空,你寻我何事?” 悟空正扭头,欣赏华美的宝殿,听得如来发问,才回过头来,拱手道: “老孙是为寻一人,特地前来问询佛祖,你可是如来佛祖么?” 说着,悟空心中暗自好笑。 这大和尚定是如来,他真个如塑像般,顶着一头的包包哩! 如来笑道: “我是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亦称名如来。” 那就是如来佛祖呗。 起那么多名号做甚? 悟空挠头无语。 老孙? 大众不约而同,向悟空行注目礼。 金蝉子微微摇头。 果是未得人身的村野山猴,不通礼义廉耻,纵然修行,亦难得大道也! 如来将金蝉子的动作看在眼中,暗暗叹气,继续问悟空: “你所寻何人?为何前来找我?” 说到这个,悟空嘴上攀起笑意: “我所寻之人,许是与你有亲哩!” 嗯? 有亲? 难道是…… 大众齐齐挑眉,金蝉子哏了一下,缓缓起身。 如来了然,示意悟空继续。 悟空接着解释道: “我在东海龙王处得了一块神铁,龙王说他是佛母菩萨的宝贝。 “我便想寻访佛母山门,好拜求这块神铁,只是,又不知佛母的道场所在。 “我想那菩萨既然号称佛母,定然与你有亲,这才前来极乐世界搅扰。 “还望佛祖与我说明,老孙好去上门。” 啊? 大众听完,尽皆无语,连金蝉子也不例外。 你就是花果山人氏,怎么不知佛母道场? 悟空察觉众人看他,顺着一道最强烈的目光回看,和金蝉子对上眼。 这白脸和尚,怎这般看老孙? 有甚好看的? 发觉悟空看他,金蝉子微微抬眼,持续对视。 嗯? 几个意思? 悟空眼睛微眯,回瞪回去。 神铁? 东海? 如来于宝座之上,慧眼遥观,将东海之事察明。 好个放心的心猿…… 如来微开善口,与悟空说明: “你这厮卖弄武艺,强抢龙宫宝物,还敢前来寻我?” 我强抢宝物? 他坐在这西天之境界,怎么空口污人清白? 我难道没与龙王说明么? 如此,悟空顿时炸毛,叉腰道: “如来!你好没分晓,这神铁早被龙王献给佛母,怎说是龙宫宝物? “再者,我不是向你询问佛母道场,要去向佛母讨要么?怎么平白说我抢夺宝物?” 如来微微摇头,笑道: “拿而不告,是为偷;当面夺走,是为抢。 “你所作所为,却不是抢么?” 额…… 悟空顿时无语,三息后,才回话如来,声音比先前低了许多: “此事是有不妥,待老孙寻得佛母后,再去东海与龙王赔罪、解释因果。” 金蝉子在旁听后,不再关注悟空,收回眼神,缓缓回到座位上。 如来呵呵发笑,摇头拒绝: “佛母道场我自知晓,但不可与你说明。” 不等如来说完,悟空插嘴道: “这是为何?” “你这妖猴放纵心神,若是无故冲撞,恐怕遭祸,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如来嘴角含笑,简单说明。 遭祸? 我能有什么祸? 悟空有些不忿,哼一声道: “你既不愿说明,我到别处访寻!” 说完,悟空一扭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守门的金刚与前部护法金吒,见势不妙,即闪身拦在近前: “妖猴莫走!” 妖猴妖猴! 悟空心中火起,正要掏出铁棒打将出去。 就见如来在宝座之上,将手一指,在地上起一道金圈,把悟空围在其中。 嗯? 悟空察觉不对,急跳起脱身,闪出大雄宝殿,翻着筋斗往远方而去。 “世尊!” 金蝉子豁然起身,向如来询问。 如来抬手制止,一指那金圈道: “莫要急躁,静观其变。” 金蝉子满心疑惑,看看那无人的金圈,又看看殿外的远景,不知如来有何深意。 第200章 大鹏问石猴 悟空躲离大雄宝殿,风车子一般不住翻筋斗,只管往前。 许久,悟空停下落地,站定叉腰,轻轻松了口气。 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还在宝殿之内、金圈之中。 这! 是怎么回事??? 悟空急扭头环视四周,暗道不妙。 金蝉子见悟空现身,眼中放光,回身向如来施礼道: “阿弥陀佛!世尊法力无边,弟子愚钝,敬请恕罪!” 如来笑而不语,教金蝉子站定。 悟空心中惊疑,也不言语,又纵筋斗翻走。 不消多时,还在原地现身。 世间怎有如此神通? 悟空不由挠挠毛手。 我晓得了!这定是那老和尚使的障眼法! 就和先前河边的那样! 悟空瞑目蹲身,急睁火眼,放出眼底金光,扫视大众。 大众俱抬手遮掩,避讳金光。 连如来画定之金圈,也有所触动。 好猴儿! 果有神异! 如来暗赞一声,当即在手心各画【禁】【静】二字,遥点在金圈之上。 二字没入圈中,当即稳固。 悟空没见有障眼法的痕迹,便收回金光,叉腰对如来道: “如来!你为何施法力困我?” 如来垂眼道: “你打砸龙宫、抢夺宝物,若依着律条,也该判个得财伤人,是为斩罪。 “但,念你未闯大祸,亦未害人性命,只约束与你,在我处安心修心、解释因果。 “待收心百年之后,许是顿悟正道,再另放行。” 意思是,要我在此间坐牢? 悟空眼睑微抽,心中愈发火起,将铁棒从耳中取出,丢在地上。 他心中默念,把腰儿一弓,瞬间涨大至顶,铁棍也迅速变大,眼看就要顶穿屋顶。 金蝉子见状,心急如焚,回头对如来道: “世尊!他……” “且慢!” 如来示意金蝉子安静,对悟空道: “莫要争执,看你身后何人?” 嗯? 悟空真个停住,皱眉回头。 只见一位金甲神人出现在殿门处,正气哼哼向他看去。 这人…… 怎有些眼熟? 悟空一时奇怪,顺着如来的话问: “你是何人?” 那神人闻言,将身一转,把金甲化为一身麻衣,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石猴,直会惹祸!在佛祖手下,还敢争执!” 石猴? 悟空听见这熟悉的称呼,又见那熟悉的麻衣,顿时想起他是何人。 这不是,当年在流沙河渡我的老神仙么? 他怎么在此现身? 悟空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好似做坏事被熟人撞见。 他不由自主身形缩小,讪讪笑道: “老……老神仙,你怎地不在弱水渡人,来到此间做甚?” 来者正是大鹏。 他赶至灵山,见守门的金刚只剩一位,便好奇询问。 得知有个花果山的妖猴,前来拜访。 坏了! 不会是那个石猴吧! 大鹏心中一突突,暗道不妙。 好家伙,自投罗网! 你是真不怕如来动手啊! 大鹏不敢耽搁,与金刚告知一句,便闪身出现在大雄宝殿外。 没成想,正好撞见悟空要变化作乱。 见悟空询问自己,如来也还未动手。 大鹏这才松了口气,变出麻衣,呵斥悟空。 悟空缩小身形,询问来意,大鹏狠狠剜了悟空一眼,上前与如来躬身行礼。 “佛祖,这石猴若有冒犯,还请有个原谅,是我……” 大鹏还未说完,如来微笑制止: “不必多言,此事我已知晓,固有原因,却还是与人心性相干。” 大鹏张口半晌,没有再说。 谢过如来,回身问悟空道: “你可知我是哪个?” 大鹏与如来的对话,悟空没搞太明白。 但,听这老神仙的意思,怎么好似与我有亲的模样? 悟空挠挠毛脸,摇头道: “却是不知,当年便想询问,只是老神仙不说与我。 “我还想着过些时日,去弱水寻你哩!” 说着,悟空突然嬉笑道: “如今,全凭老神仙渡济指点之恩,我也成仙了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哩!” 成仙了道? 大鹏无奈摇头: “说什么指点之恩,在我看来,却是害了你呀。” 害了我? 悟空眨眨眼,没懂大鹏在说什么。 “这是怎么说?” 大鹏叹气: “你若过不得流沙河,往南而去,也许能在俗世中多行几年。 “这样,应当能教你明白,修真之辛苦、性命之宝贵,我……” “老神仙差了!” 听大鹏这么说,悟空有些不服: “遇你之前,我在南赡部洲云游有八九年矣,怎么不知人间疾苦? “凡人都是为名为利之徒,更无一个为身命者,我还听人作诗评论,世人都是—— “【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 “【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 “【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 “【继子荫孙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说着,悟空一挺胸膛,叉腰道: “我若不认识此事,怎么能修得仙道?觅得长生?” 大鹏没想到,悟空的认识还挺深刻。 他将那几句诗默默咀嚼一遍,愈发难过,叹气道: “既如此,你现与诗句形容之人何异? “真是全无修道的体段,却似弄法的妖魔。” 妖魔? 悟空一时愣神,不由恍然,想起自己在南赡部洲辛苦行走的经历。 当时,自己可没少唾弃那些凡人,厌恶那些妖魔。 怎么现如今,自己却…… 悟空久违的安静下来,脑中回想,自己前番的所作所为。 闯龙宫,夺宝物;夸海口,弄手段…… 这,真真是! 悟空不由微微垂头,有些懊恼。 大鹏见状,微微开口: “我是佛母胞弟,金翅大鹏雕,方才去寻东海龙君,说明神铁送人之事。 “不想,你却先行一步,将神铁夺走……” 佛母胞弟? 神铁送人? 悟空抬起头,想到自己要寻佛母讨要神铁的念头,不由心生惭愧,有些没脸面对大鹏。 铁棒此时,早变成正常大小,被悟空攥在手中。 在大雄宝殿中,众人的注视下,悟空的毛手动了动,把铁棒攥了又攥。 终于,在沉默良久之后,悟空松开攥着铁棒的手,声音有些沙哑道: “老神仙既是佛母胞弟,还请将这神铁收回,我……” 悟空顿了顿,避开大鹏的眼神,按耐心中万分不舍,继续艰难说道: “我却不该,抢夺此宝……” 第201章 悟空留灵山 说着,悟空放开手,把铁棒立在地上。 他微微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殿中大众见了,俱合掌喟叹: “善哉,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来也在宝座之上,含笑颔首。 听到悟空这番话,大鹏才觉得他的身影逐渐熟悉起来。 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用全部家当报答渡河的石猴。 好! 果然并未堕落! 大鹏嘴角微微翘起,欣慰之余,心中却冒起一个念头。 大哥,他这…… 算是经过考验了么? 可是…… 大鹏有些拿不定主意,立在原地低头沉思。 大雄宝殿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如来稳坐法堂,暗暗赞叹。 这金翅大鹏雕,终于有开慧之相,不枉多年来,佛母的言传身教。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大鹏虽还有一丝犹豫,但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抬头问悟空: “你可知,我大哥要将这神铁,送与何人?” 悟空又看了看那铁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摇摇头道: “不知。” “自是送与花果山一天产石猴!” 花果山石猴? 大鹏话音刚落,悟空猛然抬头,又惊又喜道: “如此,可是予我么?” “正是。” 大鹏有些小心虚,但还是补充道: “但,你却不该无知抢夺。” 听到这个回答,悟空嘴角翘起,想要发笑,却又自觉荒谬,只发出哈的一声干笑。 原来,老龙王说的那个人,竟是自己。 可笑,自己还绞尽脑汁,编谎去骗这神铁…… 其实,只要自己和龙王一同去见佛母,自然能得此宝。 如此…… 大鹏在旁叹了口气,开解道: “你能认识错误,也是好的,这神铁就留……” 大鹏话未说完,就被悟空出言打断: “老神仙,不必再说,请将神铁……收回吧。” 此言一出,金蝉子和大鹏都是一愣,殿中大众,面上浮现笑意,向悟空投去欣赏的眼神。 能拒神器诱惑,此辈已有大乘之姿! “善哉,善哉。” 如来垂眼欣赏,微笑赞叹。 好个石猴! 竟有这般思想! 大鹏讶色消退,头一次感觉眼前的悟空,居然看起来那么顺眼。 真不愧为我大哥山门之人!!! 大鹏心底的那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好石猴,你已通过考验,这神铁彻底属于你哩!” 考验? 悟空眨眨眼,问道: “什么考验?你是说,你方才所言,是在考验与我?” “不错。” 悟空一时语塞,望着大鹏,半天说不出话。 大鹏自觉事完,浑身轻松、无比爽利。 好啊! 终于结束了! 回家歇息! 大鹏喜上眉梢,绕过困住悟空的金圈,上前与如来告辞。 看着大鹏轻快的身影,悟空缓缓挠挠毛手,心中冒出一丝疑惑。 这么说,自己可以走了么? 想着,悟空低头看看地上的金圈。 好像不行。 悟空自己否认自己。 虽是此说,但确是搅扰龙宫、抢夺宝物,与甚考验不考验,干系不大。 也罢,犯下此罪,坐牢算是轻的。 就在这安稳待上百年吧。 左右,自己有无量之寿命,这些时日,权当做歇息。 思想此处,悟空不再站立,盘腿坐在地上,伸手把铁棍揽在怀中,低头研究上面的花纹。 大鹏与如来告辞完毕,正要动身。 如来却止住他问道: “佛母可是在道场闭关?” 嗯? 老和尚想干嘛? 大鹏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 “是在闭关。” “约有多久?” “不过几年而已,佛祖可是有事?” 大鹏直问。 如来点点头,吩咐道: “你回去后,与佛母说明,灵山将有法会,请他前来与大众说法。” 大鹏有些为难,委婉说明情况: “大哥闭关,怎好打扰,恐怕……” 如来摇摇头,也不解释,只是说: “法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后,你且回去,佛母自能知晓。” 好吧…… 大鹏点头应下,再次告辞。 大鹏转身,往殿外走去,路过悟空身旁,被招手拦下。 “老神仙,你可是要往东海去?” “怎么?” 大鹏回头。 悟空笑道: “老孙我走的急了,洞中的儿郎尚未知晓。 “若老神仙顺路,千乞到我花果山水帘洞一趟,教他们退守山洞,安心等我归山。 “免得群龙无首,与山中妖王生起摩擦!” 嘿,还是个有仁有义的石猴大王嘛! 大鹏自无不可,答应下来。 悟空笑容更盛,继续说道: “劳烦老神仙行动,我洞中还有给佛母收集的山果,正好一并取走,聊表老孙歉意。” 山果? 大鹏暗暗发笑。 这石猴,在傲来国换兵器尝到甜头了是吧? 也罢,到底是石猴的一片心意,拿去给大哥尝尝也好。 大鹏再度点头,正要离开,又被悟空叫住。 “老神仙!我还没告诉你,水帘洞的所在哩!” 大鹏嘻嘻发笑,给悟空一个背影: “不必多言,我自晓得。” 说完,大鹏跨出殿外,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晓得? 悟空眨眨眼,陷入思索。 大鹏走后,如来遣散大众,只将金蝉子留下。 “世尊,可有法旨?” 金蝉子合掌躬身,如来交代道: “金蝉子,今后你便在金圈旁,守护妖猴,待其刑满之日,再令其说。” 什么??? 金蝉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这个妖猴,有什么可守护的? 不远处的孙悟空,也猛然抬头。 俺老孙有什么可守护的? 难道是怕我逃跑吗? “如来,我是自愿伏法,不必命人看管。” 如来笑呵呵道: “不是看管,是教他与你念念经文、解闷灌音。” 啊??? 悟空还没什么反应,金蝉子却急切表示: “世尊,经文是我门之指要;瑜伽之正宗,如此轻易传念,许是怠慢?” 嗯? 什么玩意儿? 你还嫌弃我? 我还不愿意听你的破经哩! 悟空正要拒绝,如来一抬手,制止金蝉子,也不再言语,径下宝座离去。 世尊? 金蝉子迈前两步追赶,但始终没有跨出殿门。 唉! 既然是师父吩咐,那还是照做吧…… 金蝉子转过身,行至金圈之外,取来蒲团盘膝坐下,和孙悟空大眼瞪小眼。 “小和尚,既然你不愿念,我不愿听,不如干脆不念。” 悟空席地而坐,低下头,将铁棍变小,放在手中把玩。 “不可。” 金蝉子摇摇头: “师父吩咐,定然要做。” 说着,金蝉子,也不翻经文,闭目复习经文,开口念诵。 金圈内的孙悟空眼皮一跳,只感觉脑壳疼。 完了,今后有罪受了…… 第202章 孔玄暂出关 离开灵山,大鹏一个闪身回到花果山。 他继续维持着一身麻衣,落到山林中徒步走出,向水帘洞而去。 水帘洞外的空地上,堆了一座小山样的瓜果山。 这瓜果山旁,蹲着半山的猴子,都在那里相互捉虱子,懒洋洋地晒太阳。 唯有三只老猿,攀在高枝上,一直左右张望,神情略带紧张。 大王怎么还没回来? 通背老猿焦躁的挠挠脸。 难道是没有脱身,被东海龙王留住了吗? 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自己那一身浅薄的水法,通背老猿,思索良久。 决定,再返回东海一趟,探明情况。 正在,他开口与两只赤尻老猿说明时,猴群突然一阵躁动,发出警戒的嘶鸣。 立时,许多在丛杂中放哨的猴子跳出。 他们披着铠甲,持着利器,发出阵阵怪叫,向躁动处跳去。 大鹏从猴群中现身,环视众猴,问道: “哪个是管事的?” 众猴看他模样奇怪,都不敢上前,只是团团围住。 三只老猿拨开众猴,挤到大鹏身前。 大鹏一眼发现,通背老猿身上有些水法的气息,便问他道: “你是管事的?” 说着,大鹏便直接解释: “我是路过的船家,在海上遇见你家大王,他说有事去办,大约需要百年光景。 “他教你等退守山洞,等他归来,不可交恶山中妖王,免得生祸。” 大鹏这一嘟噜话,三只老猿满头雾水。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三只老猴对视一眼,开口问对方: “这个人类,说地可是人言?” “应当是。” “你能听懂?” “听不懂。” “……” 三只老猴相视无语。 大鹏有孔玄的术法加持,自然能听得明白,不由老脸一红,暗自尴尬。 自己秃噜秃噜一大串,人家压根没听懂…… 不应该啊? 大鹏心中疑惑。 当年,拜上门的水猴子,也是个凡猴,不是照样能听懂大哥的话么? 怎么自己说话,这些猴子却听不懂? 奇怪奇怪。 要不,自己去找水猴子问问? 想到这儿,就要闪身去找水猴子。 但想起这会暴露身份,就急忙按耐住,没有动身。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和他大眼瞪小眼群猴,大鹏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说话听不懂,画画总能看明白吧! 想着,大鹏便以鬼画符般的功力,在地上作画,还打着手势和三只老猿沟通。 折腾了小半天,才终于把事情说明。 原来是这样! 三只老猿恍然大悟。 得知大王无碍,众猴把大鹏谢了又谢,还取出几枚山果送给他。 就这点? 算了,也够吃。 这一山的果子,对大哥来说,和一两枚没什么区别…… 大鹏谢绝众猴相送,独自走入林中,才一个闪身回到花果山山巅。 他恢复原本的金甲,捧着几枚果子进入道场。 步入道场,大鹏没有第一时间去寝宫找孔玄。 他抱着山果,往莲池旁走去,心情开始有些不太美丽。 龙宫这番事件,自己原因不小,等大哥出关后,又该如何说明呢? “唉!” 大鹏深深叹了口气,正在吸下半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搭话。 “你叹什么气?” “我在想,该怎么给大哥说,我把事搞砸的……” 话说一半,大鹏突然反应过来,猛然回头。 只见孔玄一身淡绿仙袍,盘坐小人参果树下。 大哥? “你,你出关了?” 大鹏突然有些心慌,声音略微发颤。 “没什么进展,出关散散心。” 孔玄点点头道: “此事暂且不提,你搞砸何事?” 难道是,没打过孙悟空,被揍了一顿? 孔玄上下扫视大鹏,没见他有挨打的模样。 应该不是。 总不会…… 是被孙悟空抢走铁棒,压根没追上吧? 孔玄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不不不。 在西游原本中,孙悟空就飞不过大鹏,现在又哪有追不上的道理? 可,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顶着孔玄疑惑的目光,大鹏轻轻吐口气,将前番事简要说明。 居然…… 是这样…… 孔玄无奈扶额。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见孔玄一脸无奈,大鹏松了口气,凑上前小声辩解道: “大哥,说来也怪,我确实没见那石猴出水帘洞,真不知,他是怎么摸到东海去的。 “要不然,我尾随他过去,设法考验,不是正好?” 没出水帘洞? 废话,那铁板桥下连着东…… 正想着,孔玄一顿,不由有些尴尬。 坏了,忘了这事儿,大鹏不知道…… “大哥,小弟向你保证,日后再不敢做出这般事来。 “若要再犯,请大哥责罚!” 大鹏说着,躬身向孔玄行礼做保证。 额…… “此事倒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了,我……” 孔玄刚说一半,就被大鹏打断: “大哥莫要为小弟开脱!此事全是小弟之错,与大哥何干?” 看着斩钉截铁的大鹏,孔玄不由失笑。 自己这个胞弟,居然变得有担当了。 看来,他日后得证有望。 见孔玄发笑,大鹏也跟着嘿嘿傻笑。 笑了一阵,大鹏突然想起如来交代的事,就与孔玄说明: “佛祖说要在灵山开法会,请大哥过去与大众宣讲。” 请我去说法? 孔玄一挑眉。 自己这些年,都是偶尔去灵山听别人论道。 怎么突然叫我去说法? 恐怕,是有事寻我。 也是,好久都没回灵山,这次出关正好过去转转散心。 孔玄点头表示知道。 说完这事,大鹏把送铁棒的事说出,略带忐忑问道: “大哥,你觉得,这算是对那石猴的考验吗?” “是很好的考验,你做的很棒。” 孔玄非常肯定,大鹏的行动。 孙悟空此时骤得大法,又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 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他能认识到这事不对,大鹏的功劳实在不浅。 要搁着西游原本,东海龙王早被欺负的不行,上天告御状去了。 孙悟空现在能自愿待在灵山,简直叫人不可思议。 要是换个人说,自己决然不信。 得到孔玄如此肯定,大鹏喜笑颜开,得意不已。 此时,道场之外。 须菩提祖师,降下祥云,落在山巅。 他望着那原本仙石所在之地,不由自主露出感慨笑意。 想不到,佛母门前的石中仙胎,居然会远渡重洋,拜入我的门下。 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203章 菩提说法门 菩提微微摇头,将手捋一捋长髯,迈步往道场走来。 道场内,有把守的力士看见,他识得祖师容貌,便探出头去询问。 得知是前来拜访后,忙至莲池边,向孔玄告知: “主公,外面有须菩提祖师请见。” 须菩提? 孔玄叫力士放开门路,带着大鹏至前相迎。 “祖师少见,怎么有空到我荒山?” 菩提笑着回礼: “惭愧惭愧,老汉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事? 听闻此言,孔玄心中已大概有了猜测。 恐怕,是和悟空有关。 将菩提引至殿中坐下,沏了茶水。 菩提放下茶盏道: “老汉曾与佛母说明,我是云游至此,早晚都要离去。 “如今,弟子俱已出山,我自该离去。” 孔玄点点头。 “但,有一弟子,与众不同。” 说着,菩提眼中微微闪光: “他根本天生,又心思不定,故此,老汉有些不舍。” “哦?” 孔玄嘴角含笑,轻声询问: “不知是哪位高徒,如此得宠?” 菩提也面含微笑,与孔玄对视: “我那顽徒,不是别人,正是佛母门前石中之客。” 孔玄与菩提相视一笑,大鹏在旁,若有所思。 石中客? 还是大哥门前? 这不就是,说的那石猴吗? 大鹏摸摸下巴。 这么说,那石猴居然是拜了他为师?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 大鹏暗中思索,孔玄在旁笑问菩提: “既如此喜爱,何不留在此间,遇事也好照拂一二?” 菩提笑了笑,摇头道: “不离师门,难成正果,我若留下,恐与修行不利。” 这倒有些道理。 虽说西游原本中,孙悟空从没有去找过菩提祖师。 但,菩提若是留在此间,情况可能会有微妙的不同。 孔玄点点头。 菩提开口,拱手道: “临行之前,老汉有关这顽徒一事,厚颜拜求佛母。” “祖师请讲。” 菩提感慨道: “佛母造化甚高,已将其引至正途,但心猿跳跃、早未驯服,不能安静宁神,结化道果。 “我有一法,能降心猿、灭六耳,斗胆请佛母品鉴。” 哦? 降心猿,灭六耳? 孔玄顿时来了兴趣: “请祖师传言之。” 菩提展露微笑,将手中拂尘一甩,当即微开法口,宣讲道理。 霎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孔玄大开心怀,放祥光、纵庆云,将道理尽数吸收。 转眼便过了三五日,花果山道场内紫气升腾、彩雾霭霭。 菩提说讲完毕,地莲退散、天花消失,孔玄收拢降光彩雾、紫气庆云。 道场恢复往日的景象,大鹏头昏脑胀的拍拍头,暗自嘟囔。 还好时间短,再长几日我就睡着了。 “祖师这法,确实奥妙,似有解构道理之能。” 孔玄有些惊讶。 菩提笑着摸摸胡子,解释道: “这是老汉多年传道所得,凭借此法,可因材施教、造化法门。” 因材施教?造化法门? 孔玄不由想到,菩提祖师教授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非常之道的躲三灾法,暂且不提。 在西游原本中,那筋斗云,却是菩提祖师看了悟空爬云的小动作后,现场传他的一篇飞腾之法。 【凡诸仙腾云,皆跌足而起,你却不是这般。】 【我才见你去,连扯方才跳上,我今只就你这个事,传你个筋斗云罢。】 这是因为悟空喜欢翻筋斗,要是换个前世喜欢看武侠的人。 说不定,会得个梯云纵、缩地成寸等等之类的呢。 孔玄暗笑一声,不再多想,起身与祖师倒茶。 菩提又喝了一盏茶后,不再多说,即起身与孔玄告辞。 送菩提出道场后,孔玄在花果山山巅之上,目送菩提远去。 待菩提驾着祥云,消失在天边,大鹏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大哥,他求你什么事?好像没说啊,是不是忘了?” “没忘。” 孔玄收回眼神,轻轻发笑: “这道法门,就是所说之事。” 这…… 大鹏不由抠抠脑袋,摇头道: “没懂。” 没懂就对了。 孔玄瞥大鹏一眼,没再多说,转过身,回去道场。 神神秘秘…… 大鹏暗暗撇嘴,跟着也回去道场。 回到道场,孔玄来到莲池边,盘膝坐下,巩固法门。 大鹏没有像往常那般,去休息、或做别的事,他只是站在一旁,思索事情。 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无意识的揪蟠桃叶子玩。 一片,两片,三片。 “你别揪了。” 孔玄忍不住睁眼。 揪什么? 大鹏回过神来,看着手中叶子,不由一个激灵: “我不揪!不揪了!” 看着一脸尬笑的大鹏,孔玄暗叹口气,问道: “有事直说,莫要憋在心里。” 大鹏闻言,扭捏了一阵,才说明道: “因为我的失误,叫东海龙王平白受气,我有些过意不去。” 嗯? 孔玄抬头,看着大鹏,好像重新认识他一般。 能说出这种话,大鹏真个转性了! 孔玄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说。 大鹏顿了顿道: “我想上门去,给他道个歉。” 孔玄闭上眼,重新审视大鹏一番。 嗯,没被夺舍,还是原装的大鹏。 好家伙,这才几年光景? 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好!” 孔玄起身,拍拍大鹏道: “我为你准备礼物!” “不必麻烦大哥,我自己准备吧。” “你准备什么?” 孔玄满眼好奇,大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些年,我把自己的香火也攒了些一些,正好炮制一碟仙肴,去找龙王下酒。” 厉害。 孔玄有些佩服大鹏。 就他那点香火,居然还能攒出一盘子菜来。 真不简单。 孔玄点点头: “我也资助你些,多做几盘带去。” 说实话,孔玄感觉,这事其实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自己想起,铁板桥下直通东海的事儿,再给大鹏交代,事情应该会再好很多。 些许香火而已,算什么? 我最不缺的,就是香火。 孔玄大手一挥,给大鹏拨了些香火。 “这多不好意思!” 大鹏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你呀…… 孔玄不由失笑。 大鹏是个行动派,得到孔玄的肯定后。 他当即挽起衣袖,冲进厨房,热火朝天的炮制香火。 忙了约一日,弄出许多仙品珍馐。 先与孔玄吃些,他才把准备好的仙肴装好,也不装进锦囊。 问孔玄借了几个力士,大摇大摆去找东海龙王。 不曾想,他刚一出门,便撞上了正要叫门的四海龙王。 第204章 龙王参本源 敖广当先在前,甚至差点和大鹏来个头碰头。 “咦?” 大鹏后退一步,奇怪道: “你怎么来了?” 敖广站稳身体,整了整衣袍,从袖中取出一枚拜贴,解释道: “小神特地来此,向佛母请罪。” 还请罪? 大鹏有些无奈: “我不是说了,这事主要在我吗?” 敖广拱了拱手: “上仙固有小失,但小神拦截不成,却是事实。 “又怎敢把佛母珍宝被夺,当做无事发生?” 唉,这个老龙王…… 怎么有些死脑筋呢? 大鹏有些无语。 正此时,孔玄迈出道场,接过龙王拜帖: “龙王不必如此,此事也怪我,当年没有与你说明来人是谁。” “小神不敢!” 听闻此言,敖广四兄弟慌忙躬身施礼: “确是小神技不如人、不能守宝,又怎会与佛母相干?” 孔玄笑了笑,将敖广扶起: “那猴儿有些手段,不敌实是寻常,着实辛苦你们了。” 听孔玄这般安慰,敖广四人心中浮起一股暖意。 好个慈悲的佛母菩萨,真教人如此暖心。 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孔玄也没再多说,给大鹏一个眼神,干脆请敖广兄弟进入道场,一起用餐。 好吧。 本来还想着,趁机去龙宫和他们谝谝闲传呢…… 大鹏略显遗憾的重回道场。 众人来到正殿,早有力士搬来席位,大众各自入席。 席上,大鹏捧了佳酿,稍显正式的与敖广兄弟道了个歉。 敖广兄弟连道不敢,与他回敬。 孔玄才用过餐,又陪着他们略吃了大半桌。 不消多时,敖广兄弟也酒足饭饱,都听着大鹏和他们侃大山。 咦? 这是…… 孔玄忽然发现,敖广身上有暗藏水光。 他这是,从那滴先天阴阳水中,参悟出了些许吗? 想不到,敖广还挺有天赋的。 孔玄不由点点头,暗暗夸赞。 不过,其中有些许不妥当的地方。 自己倒可以指点几句。 打定主意,孔玄当即问敖广,关于体内水法之事。 水法? 敖广眼中一亮,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把他参悟先天阴阳水的感触,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 他的三个兄弟,都有些羡慕。 那滴先天阴阳水,敖广没有藏私,没少叫他们去一起参悟。 但很可惜的是,除了敖广,他们三个收获太少,基本可以说是没有。 听完敖广的感悟,孔玄心中思索,教他放出一丝水光,好仔细感悟一番。 敖广依言照做。 仔细探寻后,孔玄发现,敖广参悟的水法中,居然暗藏一丝乙木之气。 好家伙! 敖广这小子有天赋呀! 孔玄暗暗赞叹。 不过,这丝气息,到底是他参悟得来,还是…… 孔玄看向另外三个龙王。 还是,他们自身便拥有,不过是被激发引动而已? 现在暂时看不出来。 孔玄决定,正好趁此机会与他们说法,看看能否有些所得,应当看出些什么。 唤力士把餐盘撤去,孔玄就在正殿之内,取出一滴先天阴阳水。 一边教他们参悟,一边说明自己对阴阳水的理解。 四海龙王满心欢喜,认真听讲。 时间一天天过去,约莫一月有余,孔玄结束说法,也得到想要的答案。 此时,敖广只感觉,对先天阴阳水的理解更深,水法精进不少。 甚至,他自己也隐隐能感觉到,那丝水法中,藏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乙木之气。” 孔玄直接对敖广说明。 什么??? 敖广豁然起身。 乙木之气? 这……怎么可能? 敖广有些不敢置信,他的三个兄弟同样震惊。 不是,大哥哪来搞的乙木之气? “不仅如此。” 孔玄环视其他三人: “你们体内,各自也有不同的气息。” 我们也有? 三海龙王对视一眼,压根没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 只看到,各自眼中的惊讶之色。 “你有丁火之气。” 孔玄看向南海龙王敖钦。 “真的!!!” 敖钦豁然起身,激动不已。 孔玄点点头,继续对西海龙王敖润说: “你有辛金之气。” 敖润强忍激动,起身向孔玄躬身施礼。 “你有癸水之气。” 北海龙王敖顺,嘴角翘起,也躬身答谢。 四海龙王听说这事,都无比欢喜,但也非常疑惑,这些气息从何而来。 作为唯一一个,能隐约察觉到气息的人,敖广心中一动,问孔玄道: “佛母,我兄弟这气息,可是自那先天阴阳水中而来?” 此言一出,其他三海龙王,都齐齐转头,一起看向飘在半空的先天阴阳水。 居然是因为他! “非也。” 孔玄摇摇头: “我那阴阳水,不过是引子罢了,这些气息,本就隐藏在你们本源之内。” 这些气息,怎么会隐藏在我们本源中? 四海龙王不由一愣,满心疑惑。 见他们还是一头雾水,孔玄干脆点明: “龙,本就是天定瑞兽,你们作为四海龙族之长,更是其中翘楚。 “东西南北、四海大洋,各处天地一极,自天开地辟以来,便饱受四象之气沁润。 “如此,你们本源之中有此气息,实属正常,不必疑惑。” 居然是这样吗? 四海龙王懵懵懂懂,默默无言对视。 我们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对了!!! 激动之余,敖广又有个小疑问: “多谢佛母解惑,小神还有一问。 “我兄弟四人气息,为何俱是阴干之气?” 这一点,孔玄有个猜想。 恐怕,甲、丙、庚、壬这些阳干之气,都是前任四海龙王所有。 但因,他们横行霸道、伤天害理,便已早入轮回。 如此,现任四海龙王,便只含有乙、丁、辛、癸这些阴干之气。 这般,倒也暗合阴阳平衡之理。 “也许,阳干之气,是前任龙王所有。” 孔玄简略说明。 前任龙王? 敖广他们心中一紧,眼前浮现当年剐龙台上的情景。 阴干好!阴干好啊! 敖广他们浑身打了个寒颤,将阴干阳干的想法抛之脑后。 缓了缓神,敖广四众再度向孔玄施礼: “多谢佛母慈悯,赠送先天之水,教我们得已参悟本源之气! “如此洪恩,实在无法相报,唯有将身躯使,才抵分毫。 “日后,佛母但有用处,便请下法旨调遣! “我四海水族,可上刀山、可下火海,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说完,敖广四兄弟当即离席,一齐礼拜孔玄。 第205章 观音金毛犼 “不必如此。” 孔玄教他们起身: “若说驱使,却是不妥,更不必说刀山火海。 “只要你们如常行事,顺应天意、雨泽万灵,就是大善。” 四海龙王闻言,愈发感激。 不愧是佛母菩萨,比我等的境界不知要高多少! 大鹏在旁有些可惜。 虽说以我和大哥的实力,没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但,有四海的水族可以驱使,也挺不错。 不说别的,就是在外行走时,若有几百个龙种披甲随行,那不知道得多威风! 唉。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落在我身上…… 四海龙王持械侍卫,披甲龙种左右随行。 但行之处,必然电闪雷鸣,乌云浓浓。 如此场景,定会教无数凡人敬畏礼拜;诸界修士羡慕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大鹏嘴角咧起,不由发出吃吃的暗笑。 嘿嘿,那场面,太舒坦了! “大鹏,你傻笑什么呢?” 孔玄的声音,让大鹏回到现实。 “没什么。” 大鹏回过神来,却发现四海龙王都已消失不见。 咦? 他们人呐? 怎么一眨眼都没了? “大哥,龙王他们人呢?” 大鹏疑惑询问。 “走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 居然偷偷摸摸溜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方才,大鹏脑中的畅想顿时垮塌,支离破碎。 看着有些呆头呆脑的大鹏,孔玄略显无语。 怎么越修行越呆了…… 也罢,傻点也好,总比跑出去祸害人强。 孔玄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招呼大鹏一起出道场。 “去哪?大哥?” 大鹏收拾好没落的心情,出言询问。 二人踏上祥云,离开花果山。 孔玄看了大鹏一眼,微微摇头: “灵山。” 去灵山干…… 哦对,如来叫去开会来着。 大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差点把这事忘了。 二人驾着祥云,不消多时,便已至灵山。 灵山山门处不同以往,有八大金刚齐在门前守护。 他们远远便瞧见孔玄祥云,都走出山门,躬身施礼: “佛母大明王,法会近临,世尊正在殿中等你。” 孔玄落下祥云,与八金刚回礼,正要进入山门,就听有人在后叫道: “佛母慢行,略等我一等!” 孔玄停步回身,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 青狮白象背着宝鞍莲台,驮着文殊普贤,结伴而来。 八金刚上前见礼,二菩萨降祥云、踏实地,与金刚回礼,来到孔玄身旁。 “二位菩萨,也是前来参会?” 孔玄看了眼青狮白象,与二菩萨寒暄。 “正是。” 文殊普贤满眼笑意: “听闻佛母说法,我等不可不来。” 额…… 怎么突然有股莫名的微妙…… 将奇怪的感觉抛在脑后,孔玄笑着回道: “惭愧惭愧,到时,我若言之有误,还请二位见谅。” “修行感触各有不同,哪有错误之说? “佛母不必谦虚迟疑。” 文殊普贤合掌回言。 “多谢二位菩萨开解。” 孔玄话音刚落,又有一人降下祥云。 “好哇,你们竟敢忤逆佛母。” 来人一袭白衣,手托净瓶,正是南海观世音。 八金刚上前问讯,观音亦下坐骑莲台、踏实地与金刚回礼。 “看我到世尊面前,告你们一状。” 观音乌髻白衣,满脸笑意,先与孔玄见礼,才对二菩萨笑言。 众人一起发笑,一边寒暄,一边步入山门,往大雷音寺大雄宝殿而去。 孔玄三人在前方笑谈,大鹏听的无聊,落后半步,靠近青狮白象。 他两个见大鹏靠近,不由夹起尾巴,改大步为小步,碎步前行。 给狮奴象奴打个招呼,大鹏一脸怪笑,来到青狮白象身旁,探身下望: “叫我看看愈合的可好。” 还来这套? 没完了是吧? 青狮白象对视一眼,干脆破罐破摔,强行无视大鹏的眼神。 嗯? 怎么不躲啊? 大鹏啧一声,站直身。 唉,这就没意思了。 没劲。 还是去听大哥他们闲扯吧。 大鹏撇撇嘴,重新赶上孔玄他们。 见大鹏离去,青狮白象才真正松了口气,连夹着的尾巴也放松开来。 看来,以后也得这样干。 “他在看什么?” 这时,一旁的金毛犼凑上来搭话道。 青狮白象不能言语,只是甩了甩鬃毛,抖了抖鼻子。 不理我? 谁稀罕理你们? 金毛犼打个响鼻,昂起下巴,甩动项下的三个金铃,回到牧童身边。 大哥,我们不是不想说,是没办法开口啊! 青狮白象心中难受,不由出声嘶鸣,却惹来狮奴象奴的一顿鞭: “泼业畜,莫敢在灵山圣境搅扰!” 青狮白象当即噤声,不敢乱叫。 哼,打得好! 金毛犼在旁见了,嘻嘻发笑。 牧童抖了抖铁锁,叫他安静。 金毛犼略微收敛笑容,靠近问道: “你知不知晓?” 牧童一直在他身旁,自然知晓他所问何事。 他看一眼青狮白象,捂嘴偷笑道: “你是不知,前些年他两个暗中逃走、下界为妖。 “却连妖洞都未选好,就被菩萨捉回,还把他两个的烦恼根给去了。” 下界为妖? 金毛犼不由有些向往。 不过,烦恼根是什么? 金毛犼无比好奇,以此询问牧童。 牧童踮起脚,看了看前面的几位菩萨,才靠近金毛吼耳语: “就是臊根。” 臊根? 什么玩意? 金毛犼还是一脸疑惑。 牧童有些无语,没再多说,只是作势向他胯下掏去。 “哎耶! “你干甚???” 金毛犼一个激灵,连忙躲开,瞪眼怒视牧童。 牧童嘻嘻暗笑,冲他挑了挑眉。 嗯? 难道是…… 金毛犼瞬间扭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青狮白象。 不会吧? 金毛犼重新靠近他们,低头往下三路观瞧。 好家伙! 还真没了??? 金毛犼愣了半天,突然爆发一阵大笑,惹得大众都回头观瞧。 牧童吓了一跳,忙扯铁锁叫他闭嘴。 金毛犼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不下来。 “妈耶,真真笑杀人也! “怨不得不敢吭声,要是换我,恨不得……” 金毛犼话未说完,突然察觉不对,连忙噤声。 他抬眼看去,只见孔玄等人,都回过头来,齐齐看向他。 这其中,尤其是观音的眼神最为和善。 金毛犼连忙夹起尾巴,尽力躲在牧童身后。 第206章 孔玄升宝座 “孽畜无礼,让诸位见笑了。” 观音收回眼神,与孔玄等人说道。 孔玄摇摇头,这才仔细打量那金毛犼。 这犼一身金毛,身形似犬,体大如牛;又似麒麟,又似獬豸;一张大嘴,满口獠牙。 如果不是试图躲在牧童身后,他看上去,还是挺威风的。 不过相比他的样貌,最显眼的还是他项下的三个金铃。 这三个金铃只要摇一摇,分别能放三百丈的红火、黑烟、黄沙。 在西游原本中,被金毛犼赛太岁拿着,给孙悟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虽说,金圣宫曾言: 【烟火还不打紧,只是黄沙最毒,若钻入人鼻孔就伤了性命。】 但,悟空将黄沙吸入鼻中,也只是打了两个喷嚏,摸了两个鹅卵石,塞住鼻子。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真不知,是悟空体质特殊,还是宝贝有点拉胯…… 见孔玄盯着那三个金铃儿,观音轻笑一声,说道: “那是老君炼制的一件【后天灵宝】,唤作【紫金铃儿】。 “这铃能放烟火黄沙,我也曾用其降服些许妖魔,如今,却早无用处。 “但其模样却还精美,我便给金毛犼戴上,美观好看。” 是挺美观的。 孔玄微微点头。 不过,把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法宝,给一只坐骑当项圈,是不是有些不妥? 孔玄收回眼神,对观音道: “这宝既能降魔,菩萨却不怕被误触么?” “不会不会。” 观音摇摇头道: “我用了些棉花,将铃儿塞住,如今只能听响,不能使用。” 棉花? 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孔玄一下被观音整不会了。 “菩萨倒是简朴,不如,由我帮忙炼制一番? “也免得无故触动,烟火呛人。” “这般小事,怎好麻烦佛母?” 观音两眼一亮,上前将金铃儿解下,当即递给孔玄: “此事不急,佛母可待闲时锻炼。” 你倒是手快…… 孔玄暗自吐槽一番,将金铃儿收下。 文殊普贤抓住机会,忙对观音说道: “竟敢这般使唤佛母? “此事,我等定要上告世尊处置!” 说完,他两个呵呵大笑,孔玄和大鹏都没绷住,观音也不禁莞尔。 众人欢笑之余,唯有脖子凉飕飕的金毛犼,感觉吵闹。 呜呜……我的铃儿…… 孔玄一行人穿过灵山,一路上许多沙弥力士、菩萨罗汉,都驻足施礼,请孔玄先行。 直至大雄宝殿,早有阿傩伽叶并护法金吒,在门口等候。 与孔玄四人见礼,阿傩伽叶齐声相迎: “请佛母与诸菩萨入内!” 孔玄与其回礼,领着大鹏,和观音文殊普贤一同入内。 青狮白象金毛犼,都被牵至殿旁,拴在拴马桩上,不得入内。 踏入大雄宝殿,映入眼帘的便是: 摩肩擦踵的大小和尚;人头攒动的各式金刚;密密麻麻的诸天菩萨;星罗棋布的界外佛陀。 这其中,最醒目的当属,高坐上位的如来燃灯,和独自占据一小块金圈的,孙悟空。 殿内大众,见孔玄入殿,都齐齐回身,遥遥向孔玄施礼。 这么大阵仗? 孔玄有些小吃惊,与大众回礼,领着大鹏,和观音三人一同入内。 众人让开道路,教孔玄等人入内。 大鹏此时格外安静,眼观鼻鼻观心,尽力躲在孔玄身后,默默前行。 至如来近前,金蝉子躬身施礼: “佛母,请登宝座。” 佛母??? 孙悟空瞪大眼睛,上下扫视孔玄。 不是说,是如来老娘吗? 怎么却是个男子? 此时,悟空有满心的疑惑,和一头的雾水。 难道,又是障眼法? 可是…… 看看站在孔玄身后的人,分明是那自称佛母胞弟的老神仙。 总不能,他也是变化的? 要不,用金光照照看? 这个想法,在悟空脑中一闪而过。 如来和燃灯,不由察觉眼皮有些发痒。 算了。 这么多人、这么大场合,老孙这般却是不礼貌了。 悟空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真想不到,佛母居然长这样…… 悟空不由抠抠耳朵,耳洞里的金箍棒,微微晃了晃。 见悟空没有胡闹,如来和燃灯的眼皮,才没有狂跳。 这猴儿,真个有些无状…… 看着早已成年的金蝉子,孔玄有些恍惚。 当年,他圆头圆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长大好多。 看来,离他下界重修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是因为什么下界来着? 是落了一粒米,还是因为打瞌睡? 好像都不是…… 看着金蝉子,孔玄的余光被悟空吸引。 他正穿着一身,闪闪发光的金缕玉甲衣,蹲在那里抠耳朵。 这衣甲虽不算法宝,但其上却有人间真龙之玉气,倒也算堪用。 只是,没有锁子黄金甲和凤翅紫金冠,到底感觉少了什么。 可惜,恐怕龙王他们,也不会被迫把披挂送他了。 孔玄心中思索,面上不动声色,在阿傩伽叶的指引下,登上宝座。 如来在中,燃灯在左,孔玄在右,阿傩伽叶,立于如来下方。 大鹏鬓角有些冒汗,不知该往哪里站才好。 孔玄自然发觉,当即给大鹏指点,叫他立在自己下方。 大鹏松了口气,依言站定,转身面对大众,立时有些喉紧。 亲娘哎! 这茫茫多的人头! 能不能别看我啊??? 虽然知晓大众不是看他,但大鹏还是无比紧张。 早知如此,就是打死我也不来! 孔玄本不准备干预,但见大鹏腿肚子都有点抖,还是秘音传告: “别紧张,要么当他们不存在,要么当他们是白菜。” 大鹏眼皮一抖,差点被吓得蹦起来。 白……白菜…… 希望有用。 白菜白菜,你们是白菜! 大鹏闭闭眼睛,重新望向众人。 一个个风格迥异的白菜和尚,在他眼前浮现。 大鹏长长舒了口气,再看向众人,甚至有些想笑。 哦,轻松多了。 他想起当年,和孔玄在人间行走时,曾吃过的各式白菜,不由咂咂嘴。 啊,脆脆的白菜帮子。 真让人怀念啊…… 大鹏嘴角含笑,欣赏面前各种各样的大白菜。 这个应该脆些,这个应该有点老,这个,这个模样不太好…… 大鹏在下方,饶有兴致的参观白菜,孔玄端坐宝座之上,秘音询问如来: “真要我说法么?” 如来也秘音回道: “修行相同,理解不同,你尽管说讲,不必迟疑。” 第207章 雷音说法门 好吧。 既然如此,也不必扭捏。 孔玄微微点头。 见大众聚齐,阿傩伽叶敲动宝罄,清脆悠扬的磬鸣之声,自大雄宝殿传出,在灵山上空环绕。 大众愈发肃穆,宝殿之内檀香袅袅、气息净明。 如来高登宝座,微开善口,同燃灯一起,开言宣讲。 随后,便请孔玄说法,教大众静听。 大众合掌施礼,口赞孔玄名号,注目聆听。 孔玄盘膝宝座之上,微开法口,宣讲修行感悟,诉说法门道理,说法之时,周身有道韵散发,脑后有祥光浮现。 宝殿之内庆云腾腾、紫气霭霭;灵山上空,大日普照,彩雾缤纷。 又有各界佛陀尊者、大觉法师,自虚空浮现,静听妙音。 大众沉浸法门指要,沐浴佛母祥光,真个是: 菩萨佛陀微颔首,罗汉沙弥频点头。 护法金刚有觉悟,奋怒明王展笑容。 八部天龙觉无有,比丘僧尼悟真空。 雷音滚滚传三界,妙法空空遍九洲。 这一场法会,正开有九九之载,才住口停息。 大众在绕梁禅音之内,咀嚼思索;于灵台法言之中,各有所得。 说法完毕,大众齐齐躬身施礼,异口同声赞扬孔玄尊号: “南无佛母大尊者!南无孔雀大明王!南无福德大法圣!南无功德大菩萨!” 再三言语,屡屡盛赞。 孔玄展颜微笑,与大众回礼。 不多时,法会结束,大众退散,如来与燃灯,步下宝座,微笑近前。 “佛母感悟,实在微妙,真教我等汗颜。” 孔玄当即收拢祥光,亦下宝座,笑颜回道: “惭愧惭愧,不过是班门弄斧,东施效颦,万幸有诸佛承让、大众担待。 “才教我说法完毕、宣讲圆满。” 如来呵呵发笑,与燃灯说道: “好个谦虚过头佛母,如此言语,若传将出去,只教众仙无语、诸圣难言。” 燃灯长眉抖动,笑而不语。 “此番说讲,可有感悟?” 如来问言。 “感悟颇深。” 孔玄略显感慨。 燃灯指点道: “说法论道,于修行大有裨益,佛母将为大乘,应当多多交流才是。” 额…… 有道理。 孔玄慢慢点头。 这段时间的闭关,确实用处不大,是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 见孔玄明了,如来燃灯非常满意,当即命力士铺设案台,摆设仙肴吃食。 孔玄、如来、燃灯坐列一席;观音,文殊、普贤坐列一席。 大鹏立在孔玄身后,望着席位上的仙肴,心中却毫无食欲。 他此时还沉浸在,孔玄说法的意象之中。 太光彩!太厉害!不愧是我的大哥! 他不由畅想。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像大哥那样,在大众面前说法,会不会有今天这番景象? 莫说一样,就是有一份的相似,也教人无憾了! 大鹏在那里感慨,金圈之中,悟空也是满脸讶然。 好个佛母,真有道行! 不过说法而已,竟引起如此盛景,真教人心生向往呀! 悟空无意识把玩手中神铁,喜笑颜开。 方才说法,他虽听不太进去,但也有些不小的感悟。 嗯,佛母果有法力,不知,比师父如何? 悟空不由作想,手中铁棒转动。 感受着手中铁棒的分量,看着孔玄的背影,悟空暗自思索。 说来…… 我和佛母也不相识,他为何要把这块神铁予我? 况且,他又如何知晓,我会去那东海龙宫? 真是奇怪…… 悟空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一阵兴奋的喃喃自语,把悟空惊醒。 悟空扭脸看去,见金圈外,金蝉子正满脸激动,捧着手中玉册书写。 他一边书写,还一边低声自语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母在极乐胜境与大众说法,时有……” 悟空早已习惯金蝉子的叨叨,但见他提及佛母,便生起兴趣,近前观看。 “你写甚么呢?” 悟空探着脑袋好奇发问。 “妈耶!” 金蝉子正全神贯注书写,悟空冷不丁一句话,差点把他吓了个跌。 还好他眼疾手快,才没把玉册失落在地。 “莫要出言惊吓,我正在记录佛母法门指要。” 记录佛母? 悟空不在意金蝉子的埋怨,催促道: “拿给我看看。” “莫要胡谈,且不说佛母言语晦涩。” 金蝉子摇摇头道: “你又不识得文字,没得缘法瞻仰。” 嘿? 这小和尚看不起人。 悟空瞪眼道: “我把你个小秃……小光头,哪个不识文字? “只管拿来,我念给你听!” 哟,这妖猴还识字儿? 金蝉子也不恼火,满脸新奇将玉册递给悟空。 悟空一把夺过,故意朗声念诵,叫金蝉子,惊讶不已。 善哉,善哉! 这个妖猴,还真能识字儿! 悟空得吧得吧一顿念,直到还未写完的最后一句,戛然而止。 “如何?” 悟空冲金蝉子挑挑眉,将玉册丢回。 “手脚轻些!” 金蝉子慌忙将玉册接住,埋怨悟空一句,转身不再理他。 你这不是接住了嘛…… 悟空撇撇嘴,重新蹲下,用铁棒在地上画杠杠解闷。 他二人的言语,早被孔玄等人知晓,尤其是悟空的大嗓门。 这什么啊? 被迫听完悟空念诵,孔玄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与众人说: “这是我方才所言?没有那般功效罢?” 如来燃灯呵呵发笑,三位菩萨笑颜无语。 如来开解道: “书载文记,难免不同,莫管他们,只管用饭。” 好吧…… 孔玄点点头。 众力士早已将仙肴上齐,只等开吃。 如来发言,大家都一同提筷。 观音略微夹了一筷,放在盘中,正要动口。 只见,殿外又有一列列力士,捧着仙肴赶来。 这么多? 不是浪费了也? 观音连忙放下筷子,对如来说道: “世尊,我等早得安宁、不必多用,这……” 如来笑而不语,微微摇头。 那些力士列着长队,径至孔玄桌前。 嗯? 观音不由侧目,忽然发现孔玄席上,早无半粒仙肴。 吃这么快? 文殊普贤默默挑眉。 孔玄放下筷子,轻声道: “近日我胃口小了,不必多用。” 燃灯眼皮掀起,悄咪咪看向孔玄。 如来依然不语。 燃灯忽然笑道: “佛母许是生分了?只管开吃,不必客气。” 第208章 悟空问孔玄 行吧。 孔玄点头应下,一连又吃了百十桌,混个八分饱,才彻底停筷,使帕擦拭。 这才对嘛! 燃灯满意点头。 观音不由双眼微瞪,和文殊普贤对视一眼。 知晓佛母胃口大,但没想到,连用仙肴也是恁地多。 真是…… 三位菩萨,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很快,大都享用完毕,孔玄与三位菩萨起身告辞。 正要离去,忽听得悟空在身后叫道: “佛母留步!老孙有事相问!” “莫要无礼!” 金蝉子蓦然回神,怒目圆瞪。 “这个无礼的石猴!” 大鹏听说老孙二字,有些恼火,自道: “他年岁才得几何?怎好在大哥面前称个老字?” 孔玄暗笑摇头。 这泼猴就这个德性,别说是我,就是在玉皇大帝面前,他也是这个姿态。 孔玄摆摆手,制止大鹏,靠近悟空。 金蝉子用眼神给悟空个警告,躬身向孔玄施礼,退至一旁。 孔玄踏在圈外,问道: “你有何要说?” 随着孔玄靠近,悟空略微有些小紧张,但很快克服,开口问道: “你为何,要把这块神铁予我?” 悟空将铁棒变为正常大小,轻轻立在地上。 虽然想说,是神铁选择了他,但孔玄没有实说。 毕竟,以孙悟空的性格来看,若是说出此事,恐怕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孔玄只是微微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 悟空眨眨眼,和孔玄对视。 也……罢…… 左右与我无碍。 悟空将这个疑惑艰难咽下,继续问道: “你为何知晓,我要去龙王那里?” 为什么? 因为龙王人傻钱多呗。 孔玄依旧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啊??? 悟空两眉挑起,满脸不敢置信。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迎着悟空疑惑的眼神,孔玄含笑问道: “还有何要问?” 悟空深吸口气,无语叹道: “再无话问。” 嘻嘻,做谜语人真有趣! 孔玄心中喜悦,无比舒爽。 悟空浑身难受,只感觉心里有蚂蚁在爬。 不愧是佛母,比那撑无底船的和尚还能打哑谜…… 见悟空没事再问,孔玄便转身离开。 “佛母菩萨。” 悟空忽然叫道。 孔玄驻足回首,悟空扭捏三息,才吭哧吭哧道: “多谢佛母赠宝,亦多谢佛母考验。” 嘿? 不错。 居然在这个时间段,就知道说谢谢。 孔玄暗暗点头。 看来,自己想法还算正确。 只要能有些引导,这个天生的灵明石猴,应该能少吃点苦头,早日得正。 想到此处,孔玄回身与悟空道: “既如此,我有一言,你可愿听吗?” “请说便是。” 孔玄指点道: “你虽修得正法、习得大道,但须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有怠慢放松、恐怕生祸,教你性命不保,也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性命不保? 悟空先是有些恼火,但随即皱眉思索,缓慢回问: “虽这般说,但我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怎会性命不保?” 孔玄没有直接点明,轻声说道: “修行之道,也在于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如若不然,难免皮囊堕落、神魂归于九幽。” 什么??? 听闻此言,悟空猛然抬头,仔细查看孔玄样貌。 “你!” 悟空不由出声,孔玄却不再多言,径转身离去。 悟空迈出一步,踏在金圈之上,凝视孔玄背影。 金蝉子眼皮一跳,急忙拦在前方: “不可无礼!” 悟空停住脚步,垂眼思索。 佛母所言,怎么与临行前,师父交代之语,如此相像? 难道…… 不,应该不是。 悟空暗自否认,不再乱想,将注意力凝聚在孔玄的话上。 魂归九幽? 到底,是怎么个魂归九幽呢? 见悟空没有动作,金蝉子放松下来,遥遥与孔玄送行。 随着孔玄一行人离开,金蝉子重新拿起玉册,最后落笔: “……得闻佛母法音,大众无不欢喜,信受奉行。” 书写完毕,金蝉子满脸欣喜,将玉册献与如来。 如来查点一遍,将其交给阿傩,收束珍楼宝阁。 孔玄等人,迈出大雄宝殿,步下玉阶。 早有狮奴象奴、年幼牧童,各牵着菩萨坐骑,上前施礼,并在后随行。 青狮白象默默跟随,金毛犼却顶着牧童,靠近观音,打个响鼻道: “菩萨,我们快回山去罢,真真是饿了。” 观音回头指点兽头: “那殿外没有干粮?莫要放刁。” 金毛犼嘻嘻笑道: “有是有,但味道差了许多,不如山中美味。” 观音没再理他,转头继续行走。 金毛犼还要再说,被牧童扯扯锁链,作势要打。 他便缩缩脑袋,不再言语,咂着嘴,回到青狮白象旁。 “唉,灵山的干粮真不好吃,还是自家的美味。” 青狮白象对视一眼,心中呵呵冷笑。 哼,你就炫耀吧。 就凭你的本性德行,早晚教菩萨知晓,也落得个和我们无二下场! 看你能得意多久! 瞥眼不能言语的青狮白象,金毛犼得意一笑,哼着小曲儿,颠颠前行。 众人出了灵山山门,三位菩萨问孔玄道: “佛母要回道场?不如顺路同行。” 孔玄摇摇头: “暂时不回,我想去天庭转转,拜访各路大神,交流道法、感悟心得。” 哦? “此行甚妙。” 观音眼前一亮: “既如此,佛母不如先来我荒山,与我等开个小会。 “正好,池中宝莲盛开,一同欣赏美景。” 宝莲? 孔玄来了兴致,答应观音,一同驾起祥云,径往南海而去。 不消多时,一行人抵达南海珞珈山。 祥云刚一坠地,便有二十四路诸天、并惠岸行者,迎上前施礼。 观音点点头,忽然发觉少了个人,便问木叉: “善财何在?” 木叉略显尴尬,小声回答: “她去海中玩耍,尚未归来。” 这个顽皮…… 不用说了,功课定是没做。 观音不由摇头。 正此时,远海处炸起一道水柱,一条略显秀气的龙种,翻出海波。 她轰然砸在岸上,掀起大片玛瑙,化为青春少女,举着一条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金鱼。 “师父!看我抓了个甚么回来!!!” 说着,她便举着金鱼向孔玄一行人跑来。 观音暗暗叹气。 怎么又抓一条金鱼? 第209章 大鹏斗龙女 也罢,反正我那莲花池宽敞,不过是多一把鱼食的事而已。 龙女欢快近前,这才注意到观音身旁,还有孔玄大鹏与文殊普贤。 坏了,二位菩萨和佛母也在…… 龙女脚步停住,将金鱼放在地上,躬身向孔玄等众,行礼问好。 在她行礼之时,那条金鱼,横躺在玛瑙滩上,瞪着一颗死瞪瞪的鱼眼,也不乱板,只是精疲力竭的鼓动鱼鳃。 “不必多礼。” 孔玄三人教她免礼。 龙女起身嬉笑,依然将金鱼举起: “师父,这一尾金鱼端地好看,正适合养在师父莲池之中。” 说着,龙女轻轻拍拍金鱼的身体,惹得他浑身一颤,张开大口吞咽空气。 虽然收着力气,但龙女的小手掌拍在上面,依然砰砰作响、好似闷雷。 观音连忙抬手制止: “莫乱拍,你的手脚重、恐怕伤着他。” “不会。” 龙女举着金鱼自信叉腰。 话音刚落,两个冰盘大小的鱼鳞,便悄然落地。 “额……” 龙女登时傻眼: “师父!我真没使劲!” “我晓得。” 观音上前,摸摸她的脑袋: “快将他放入莲池之中,好受池水温养。” “好!!!” 龙女振声回应,急转身,举着金鱼,往山内跑去。 这丫头…… 观音无奈摇头,对孔玄等人道: “小徒善财,尚在发育,行动依如稚子、情绪随心,教列位见笑了。” “童真之心,亦是修行之心,合该如此。” 孔玄与文殊普贤,齐声笑道: “不需多说,我们也进山去,玩赏宝莲。” 观音点点头,领着孔玄等人前行,二十四路诸天与惠岸行者,左右相随。 众人行至宝莲池边,龙女正将金鱼举起,扑一声的丢在水中。 池水虽深,但仍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搅动池底淤泥,浑浊清水。 完了! 又闯祸了! 龙女心中一紧,又听见众人的脚步声,忙回头向观音自首: “请师父责罚,我把池水给搅浑了。” “不碍事。” 观音微微点头: “但不可再有下次。” “遵命!” 龙女躬身行礼又展笑颜。 “现今池水浑浊,略有不雅,我等不如先开个小会,巩固佛母心得。” 观音回身与孔玄几人说道。 众人自无不可,踱步至潮音洞前,席地而坐,交流修行经验、说明求真感悟。 他四人论道之时,除了拴在远处的三只坐骑外,其他人也在旁听讲。 刚开始,大鹏还有些兴致,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昏脑胀、听不进去。 他完全不强迫自己,打个哈欠,扫视四周,想寻个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 忽然,他发现不止自己听不进去,站在观音身后的善财龙女,也是如此。 诶? 大鹏眼珠转动,心中一动。 这小屁孩儿好像有把子力气,要不和她耍两把? 顺便小小的,些微的欺负一下? 打定主意,大鹏隔着众人给龙女丢个眼色,做了个打斗的手势。 龙女眼前一亮,看眼正在激烈交流观音三人,挑挑眉毛,往一旁的空地走去。 大鹏也看了一眼孔玄,没有打扰他们,悄摸摸跟上龙女。 他两个溜走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孔玄他们。 孔玄向观音看去,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没再多管,继续交流道法。 见菩萨没管,二十四诸天与惠岸行者也没多问,继续旁听。 大鹏与龙女来到远处,在紫竹林旁边,有一块坑坑洼洼的空地,他们就此驻足。 “现在开始?” 龙女先行问道。 大鹏摇摇头,一身金甲、映日闪耀,逆着日光摆了个架子: “吾乃佛母胞弟,金翅大鹏,特来请战!” 干嘛? 龙女皱眉疑惑。 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么? 怎么突然搞的莫名其妙? 龙女抬眼看向大鹏。 映入眼帘的,是炫目的日光和闪耀的盔甲。 好扎眼…… 刺眼之余,教人满心疑惑? 他什么意思? 见龙女半天没有吭声,大鹏叉腰道: “喂,你怎地不像我这样报出名号?这可是江湖规矩啊!” 江湖规矩? 龙女顿时 “哦!” 龙女点点头,新奇的学道: “我乃师父弟子,善财龙女!” 师父弟子…… 这说出去,谁知道你是哪位师父的弟子啊? 算了,这个不重要。 大鹏摇摇头,不去关注这些。 他一甩手将方天画戟取出,正要索战,却见龙女只是空手,便又问道: “你可有兵器吗?” “有,但不在身旁。” 龙女说完,见大鹏有些可惜,便安慰道: “没事,我去借师父的瓶儿一用。” 嗯??? 大鹏察觉不对,连忙制止。 好家伙,这是要借观音的净瓶啊! 那可是个瓷器,要是被我打碎可如何是好? “无兵也罢,我们来走拳脚。” “好。” “但你得多使力气,免得不敌受伤。” “不行,我的力气太大,不敢多使,免得你受伤。” “呵,只管使来。” “行……吧……” 龙女略微迟疑,随后点头。 他这么自信,应该力气也很大吧。 龙女选择相信他,准备多使出几分力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比较激动,将衣袖撩起,微站马步、严阵以待。 看着龙女的罗袍在风中微摆,大鹏不止收起方天戟,还把一身的金甲转换为布衣。 这样,也好免得她骨折。 大鹏举拳冲来,高声提醒: “小心,我来了也!” “来得好!” 龙女双眼发亮,喊一声,迎着大鹏冲将上去。 好个莽撞的小屁孩,怎么就直直撞来? 大鹏暗中摇头。 这么小小个身板,力气就是再大,又能有几何? 罢了,还是让她一让。 想着,大鹏不由收了些劲儿。 嗯,这样就应…… 正想处,二人拳掌相触,砰的一声闷响,大鹏化一道残影,飞速撞进,身后紫竹林中。 地面尘埃立即掀起,林中传来噼里啪啦一顿竹竿折断之声。 龙女僵在原地,微微汗颜。 他不是说力气很大吗? 怎么好像没什么劲? 惨了,我还是用过劲了……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龙女放下拳头,刚要迈步,就见大鹏一个闪身,重新披着金甲,出现在她面前。 “你没事吧?” 龙女先是一个激灵,随后赶忙关心。 看着脸上稚气未脱,明显还有成长空间的龙女,大鹏嘴唇动了动,蹦出三个字来: “我……没事……” 第210章 金鱼得灵感 “呼!没事就好!” 龙女彻底松了口气: “那么,继续?” “不必!” 大鹏当机立断,斩钉截铁。 唉…… 又是这样。 龙女摇摇头,将衣袖重新放下,转身没精打采的往回走。 “你大概有多少力气?” 大鹏按捺不住好奇心,近前询问。 龙女想了想,摇摇头: “我也不知,不过我可以试给你看。” “怎么试?抬这块巨石如何?” 大鹏指着空地旁,一颗小山般的巨石,问道。 这块巨石少说也有五六十万斤,就凭她刚才给我的那一下,说不定能有希望挪动。 “那是我抛着玩儿的石锁。” 龙女摇摇头。 石锁??? 恁大块巨石,只能当石锁使用? 大鹏只是不信。 小屁孩,还没过爱吹牛的年纪。 龙女也不言语,上前靠近,两手大张,抱住巨石。 轰隆隆一阵巨响,龙女单手将巨石举过头顶,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陷在地中。 “如何?” 龙女的脖子和地面平行,抬眼看着大鹏。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老半天,大鹏才咳一声清清嗓子,艰难回应: “厉……害……” 龙女点点头,双手往上一耸,轻轻把巨石抛起。 她自己跳出土坑,闪到一旁。 砰!!! 巨石落地的声音,震得大鹏心脏也跟着颤了三颤,连飞溅的沙尘,也没有躲避。 紫竹林摇晃,宝莲池震荡,巨大的声音,在整个珞珈山上空,久久回荡。 不远处,正在说法的观音,以手触地,消解顺着土地传荡的震动。 随后,观音抬起手,继续面色淡然与孔玄三人说法。 大鹏立在那里,久久不语,直至尘埃落地,他才一个转身,退散发丝上的落灰。 “善财回来了,善财回来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的山峰之上飞来,身影须臾便至近前,是白鹦哥。 见他靠近,龙女急忙捂住脑袋躲避: “别落我头上,我才梳的新发髻!” “不落不落!” 白鹦哥一个转身,在空中盘旋,这才看到旁边的大鹏。 “大鹏也来了?” 白鹦哥拍翅悬停,语气惊喜的靠近大鹏。 话唠来了。 我就说少些甚么,原来是因为他不在,这里太安静了…… 想到他喋喋不休,还略显刺耳的嗓音,大鹏突然有些头痛。 “我跟你说,我最近……” 白鹦哥非常自来熟,想要落在大鹏头上,被偏头躲过。 白鹦哥也不在意,落在大鹏肩头,一张鸟嘴叭叭叭,不停叽叽叽的说话。 又来…… 大鹏叹气扶额。 不行,得叫龙女帮我分担一下。 大鹏回头,想要把龙女也扯进来,却发现她早已溜走,正站在海边冲自己摆手。 什么时候? 大鹏眼角微微抽搐,眼睁睁的看着龙女跃入海中,还远远喊了句话: “我去找大乌龟玩了!” 与此同时,珞珈山海域,龙女入海的方向,传来一阵浑厚的哀嚎。 听着那老乌龟的哀嚎,大鹏突然感觉自己和他很像,只不过一个是精神受罪,一个是肉体受罪。 不对。 乌龟好像都不爱动,他应该是两面受罪。 太惨了。 发现有人比自己惨后,白鹦哥滔滔不绝的贯耳魔音,也变得动听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年光阴。 孔玄几个人论道的小会,已经结束。 观音便领着他们,一起至宝莲池边,玩赏开放的莲花。 莲池之中,遍布荷叶,数十朵莲花正在悠悠绽放。 先天宝莲的莲花,固然珍奇,却有一条胖成椭圆形的金鱼,更加引人注目。 那金鱼浮在水面,一张圆嘴不停的吐泡泡,看似在瞪着鱼眼发呆,其实正在参悟法门、感悟修真。 观音嘴角微翘,点头称赞: “这金鱼倒有些灵感,我等在潮音洞处论道,他在此间却能得到修行法门。” 灵感? 孔玄心中一动,仔细观瞧金鱼。 看样子,恐怕这一条金鱼,就是在通天河吃童男童女的灵感大王。 要说灵感大王给自己最深的印象,除了是被观音用鱼篮捉回外,就是他一夜冻实八百里通天河的降雪之能。 说实话,这一手兴风作雪、结冷凝冻的能力,其实厉害。 在西游原本中,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妖怪。 如果他没有趁着涨潮溜走,就一直待在观音的莲池中听讲,日后的成就,绝非小可。 况且,现在这个莲池中,正在开放的可是先天莲花。 他能日日在这池中修行,没事啃啃莲叶、莲花、莲藕。 相比于懵懵懂懂、不知如何修行的小妖精,他的造化可不是一般的高。 可惜,却鬼迷心窍,趁着涨潮溜走。 诶! 想到这儿,孔玄突然回神。 我直接和观音说,不就行了? 想到就做,孔玄开口对观音说: “这金鱼似有神通之相,又养在这先天莲池之中,他若每日再听菩萨诵经说法,日后定能步入仙道。” 观音依栏看景,听闻此言,点头附和,文殊普贤亦是如此。 孔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恐他心思跳跃、凡心深厚,寻个时机偷偷遁走,在外界伤身害命。 “既可惜了遭苦的生灵,也糟践了他本身的缘法。” 说着,孔玄抬起手,遥指莲池后方。 那里却是一处,与大海相通的入水口,凡是涨潮,皆会送些水族生灵进来,在池中享受先天宝莲的滋养。 在退潮之后,亦能将那些水族送离珞珈山。 观音闻言神情一肃,合掌向孔玄答谢: “多谢佛母开解!” 灵感大王的事说出,干脆趁此时机,把那金毛犼的烦恼根也断去。 在西游原本中,金毛犼偷偷下凡,在麒麟山獬豸洞号称赛太岁。 他借佛母【拆凤三年】之言,抢了朱紫国国王的金圣宫娘娘,与国王“消灾”。 万幸,有紫阳真人张伯端路过,脱下一件蓑衣,变化后给金圣宫穿上,这才免得她被金毛犼沾身。 可惜的是,金圣宫是能无碍,别人却没有仙衣护体。 金毛犼碰她不得,就每年向国王索要两个宫女顶缸。 【两个来弄杀了,四个来也弄杀了。】 要不是悟空出手降服,真不知要害杀多少宫女。 孔玄暗暗摇头,回过神来,教观音不必言谢。 转身遥指远处金毛犼,问道: “菩萨那坐骑的烦恼根,可还在吗?” 第211章 坐骑套金铃 此言一出,尚在远处和青狮白象聊天打屁的金毛犼,浑身一颤。 不对,怎么突然感觉下面凉飕飕的? 有人要害我??? 金毛犼闭上嘴巴,左右巡看。 周围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观音正与三位菩萨在池边赏莲,沐浴阳光、交谈甚欢,一派温和欢乐的景象。 应该是错觉吧。 金毛犼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 我可是在菩萨道场,哪有人敢前来伤害? 金毛犼松了口气,夹着的尾巴也重新开始甩动。 他回过头来,看见青狮白象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一副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 嗯? 金毛犼打个响鼻,不耐开口: “你两个什么表情?” 青狮白象虽不能言语,但还是发出嘻嘻窃笑。 在金毛犼疑惑又恼怒的表情中,白象抖了抖两对大耳朵,鼻子一甩,遥遥指向池边的众人。 金毛犼回头看去,见文殊普贤正在和观音说着什么,观音一脸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你教我看甚?” 金毛犼一头雾水,回看白象。 白象笑弯了眼睛,没再动作,一旁的青狮咧嘴大笑,伸出一根利爪,在地上写写画画。 金毛犼一头雾水,低头去看。 只见,地上画了个略显抽象的不可描述之物。 “你莫不是消遣我?” 金毛犼抬起眼睛,斜视青狮。 青狮摇摇头,又在那话儿上画了个斜杠,是个把它截去的简笔画。 嗯??? 这是…… 垂眼看看地上的画,再看看青狮白象略带怜悯和欣慰的表情,金毛犼顿然开悟。 不会是文殊普贤,那两个蔫坏的老和尚在撺掇菩萨,要把我也……也给骟……骟了吧? 总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见金毛犼两眼瞪大、似有所悟,青狮白象缓缓点头。 这个驴嗓门还不算太笨。 不好! 我的快活根!!! 金毛犼察觉不妙,当即一口将铁索咬断,撒开腿急向观音奔去,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青狮白象。 这笨驴要去干甚? 他两个对视一眼,都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答案,只能归结于是笨驴发疯了。 “菩萨饶命!!!” 金毛犼撒蹄狂奔,一溜烟跑至观音面前,当即前腿跪倒,磕头不计其数。 “菩萨饶命啊!!!” 观音将袍袖一抖,扇去金毛犼掀起的沙土。 她看着金毛犼项下的断锁,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怎么说?” 金毛犼猛然抬头,双眼堕泪道: “那话儿就是我的命根,若是将其去处,我岂不是等同于没命了也? “还请菩萨慈悲,放我一条生路,万万不可听信谗言,把我……把我…… “把我骟了呀!!!” 谗言?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微不可察的后退半步,离金毛吼稍远一些。 观音叹一口气,轻轻将金毛犼扶起,拂去他脸上的泪珠,平静问道: “此事暂时不提,我且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观音托起断锁,呈现在金毛犼眼前。 被观音扶起时,金毛猴一边在心中得意,一边继续呜呜的哭泣博取同情。 突然听到这话,他的哭声骤然停止,眼珠偏转、头部侧动,不敢去看面前的断锁。 完蛋,刚才被吓昏头,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是牧童贪睡忘锁,与我无干。” 金毛犼眨眼辩解。 忘锁? 观音晃了晃锁链,有些无语: “这断锁上,还有你的牙印儿哩。” 额…… 金毛犼心脏狂跳、鼻头冒汗,继续胡扯道: “是我常年磨牙所致,绝不是我咬断的!” 这孽畜…… 观音无奈摇头,将铁锁丢下。 见观音不再追问,金毛犼心中一喜,当即将此事抛在脑后。 他低下头,用脑袋顶了顶观音的手,继续劝告: “还请菩萨,看在我多年驮乘辛苦的份上,大发慈悲,莫要骟了我,我……” “噤声。” 观音抬手教他安静,并对急匆匆赶来的牧童说道: “换一副新的铁锁将他拴住,莫敢再离半步。” “谨遵菩萨法旨!” 牧童慌忙躬身施礼,急起身,抓住断锁,劈脸就是一顿好锤: “你这该死的业畜!怎么挣脱锁链害我!” 说完,他便扯着铁锁将金毛犼拽走。 金毛犼四只脚杵在地上,被牧童强行拖着走,还回头对观音叫道: “菩萨!莫要听……” 话说一半,又吃了牧童一个大嘴巴子,才彻底安静下来,远远离去。 “让佛母见笑了。” 观音略显尴尬的笑笑,对孔玄说: “这业畜竟能咬断铁索,赶至面前造作口业,实是我管理不善,还请佛母恕罪。” “菩萨大慈大悲,又有何罪愆?” 孔玄摇摇头: “只是需换副好锁,约束于他,免得逃脱下界,造业生祸。” “佛母教训的是,是该好好约束。” 观音点点头: “只是,不想那业畜倒是伶牙俐齿,连我那铁索都能咬断,不知该使用何物约束?” “这个容易。” 孔玄翻掌掏出紫金铃儿,颠了颠道: “待我将这法宝锻炼一番,哪怕不用铁锁也管教他服服帖帖、不敢作乱。” 哦?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眼前一同发亮,出声询问: “不知佛母如何锻炼?” 孔玄神秘一笑,没有解答,只教他们到时看效果。 择日不如撞日,孔玄当即取出阴阳二气瓶,就在宝莲池旁开始锻炼。 见孔玄开始炼宝,观音急命人取来天材地宝,并与文殊普贤一同在旁护法。 孔玄将紫金铃丢至瓶中,推动阴阳二气将其融化,随后又丢些天材地宝入内,重新锻炼。 这一次,孔玄同时向紫金铃儿中加入两项特性。 一项,是改动紫金铃的触发方式,摇动之时,须得口中念诀,才可催动烟火黄沙。 另一项,是在项圈上加入金箍儿的约束力,见肉生根、再不可去。 若要行凶作恶或念动口诀,项圈自然勒紧,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法躲避。 这一场锻炼,只用了三七二十一日,便已成功。 宝瓶炸开一道金光,焕然一新的紫金铃儿跃在半空。 众人满眼赞叹,大鹏一脸得意,向他肩头的白鹦哥炫耀个不停,玩闹归来的龙女也在旁赞叹不已。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莲池中的灵感金鱼,也满眼震撼、若有所思。 孔玄将重新锻炼的紫金铃儿取下,交给观音,并将其功效与口诀逐一说明。 第212章 天界遇太乙 知晓利害后,观音满眼喜欢,合掌向孔玄致谢,并送给孔玄大量天材地宝,作为答谢。 孔玄也没向观音客气,将材料收了,请观音试验一番。 观音依言奉行,唤人将金毛犼牵来。 得知紫金铃有金箍儿的功效后,大鹏呲着白牙,笑得合不拢嘴。 好孽畜,你潇洒的日子就到头咯! 牧童牵着金毛犼,至观音身前躬身施礼。 不等牧童发问,金毛犼便插嘴道: “菩萨有何吩咐?” 观音没有理会,将紫金铃交给牧童,示意他给金毛犼带上。 见紫金铃重新归来,金毛犼喜得摇头摆尾、在原地蹦哒。 牧童刚接过紫金铃,就被他一头拱过,自个将铃儿套上。 项圈见肉生根,牢牢套在脖上,金毛犼察觉不对,低下头,使前蹄踢弄,想要拨制下来。 观音没有制止,任由他忙活大半天,直到累得精疲力尽后,才轻声说道: “莫要白费力气,这是佛门至宝、见肉生根,再也无法拿下。” 见肉生根? 金毛犼哈哧哈哧的点点头。 这项圈确实难拿。 不过,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金毛犼百思不得其解。 观音到底怜惜,发了个慈悲心解释道: “此后你若心生恶念,或要逃往下界,我便知之。 “立时便念动口诀,教项圈收紧,管教你气门关闭,再不可呼吸走动。 “你若识得利害,便安稳修行,莫要再行咬断铁索之事。” 啊??? 金毛犼傻眼了。 我说怎么突然把铃儿取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金毛犼不甘心的又扒了扒,才打个响鼻,暂时认命。 牧童将金毛犼牵走,孔玄又与观音他们闲谈一会儿,才准备告辞离去,文殊普贤也出言告辞。 临行之前,孔玄与他们约定,下次有空,都到自己花果山道场,玩赏一番。 离开珞珈山,孔玄与文殊普贤告辞,带着大鹏径上南天门。 南天门处,又是增长天王正在执勤,他见孔玄身影,忙领人上前相迎: “小神近日造化不浅,竟又遇得佛母上界,不知此次归天,要待几日?” “天王守护天门,自然造化深厚,非我之功劳。” 孔玄笑着回道: “此次上界,是为拜访群仙、交流道法,暂时不知需得几日。” “佛母有宝殿在天,想待几日就待几日。” 增长天王满脸笑意,与守将一同,将孔玄迎进天门,拱手送别。 孔玄与大鹏,先回佛母殿歇息了几日,就开始拜访,天界的各路大神、仙圣。 这一日,孔玄告别太白金星,一边咀嚼所得,一边默默驾云前行。 行走不久,便听前方有人高声叫道: “佛母菩萨何往?” 孔玄抬头看去,见祥光之中走出一列仪仗。 侍卫众仙让开道路,一位身穿华服,面色慈祥的中年男子步下坐骑,迎上前来。 孔玄认得他的模样,也迎上前去。 “佛母哪里去?” 那男子施礼笑问。 孔玄笑脸回应: “我云游天界拜访诸仙论道,才告别太白星君,正思想该拜访何人,不想竟遇见太乙天尊圣驾,实是造化。” 太乙救苦天尊呵呵大笑,把住孔玄小臂道: “得遇佛母,确是造化,既如此,不如到我寒舍一坐,品茶论道如何?” “那便打搅了。” 孔玄回应。 “不打搅,不打搅!” 天尊满脸笑意,也不再上坐骑,就踏上孔玄祥云,一同往东天而去。 孔玄与天尊在前,相谈甚欢,大鹏立在后面有些无聊,点回头欣赏天尊的仪仗。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那奇异的坐骑所吸引。 这是个什么东西? 大鹏略显震惊。 这不对吧??? 这玩意儿长得像个狮子,却怎么有九个脑袋? 察觉到大鹏在看他,那九头狮子的九个脑袋一同微笑,向大鹏点头示意。 妈耶! 大鹏只感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勉强拱手回了个礼,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孔玄察觉动静,回头给大鹏一个疑惑的眼神。 大鹏看了一眼太乙天尊,摇摇头没说什么。 尽管他未言语,但天尊一眼便知,他所奇何事,回头笑道: “可是被我那坐骑【元圣儿】的模样,所惊?” 大鹏略显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坐骑? 孔玄向后投去眼神。 哦对,太乙天尊的坐骑是个九头狮子。 他的模样,确实有些难评…… “他是个天生异种,尽管模样丑陋,却心思良善。 “昔年我云游之时遇见,便心生怜悯,将他收为坐骑,带上天来。 “权当个行动的脚力,也免得他因貌生祸,造下恶业。” 天生异种,这个孔玄赞叹,但要说他心思良善…… 孔玄却不这么认为。 在西游原本中,九头狮子逃至下界,被一窝狮子认作祖翁供奉。 这其中,有一只黄狮精就在玉华洲旁做窝。 这黄狮精看似没干什么坏事,做钉耙宴还是命麾下小妖,拿钱去买猪羊做饭。 甚至,对借口参观钉耙,变化商贩的沙和尚,他也没有痛下杀手。 只是把孙悟空和猪八戒变化的小妖骂了一顿,还给沙和尚找钱,赏他去后面吃饭。 但正如那老王子所言: 【往往人言洞中有仙、又言有虎狼、又言有妖怪。孤未曾访得端的,不知果是何物。】 黄狮精盘踞玉华洲旁,就像那占山的土匪。 兔子不吃窝边草,凡占山为王,都是打劫过往客商,少有伤害山下村民者。 对本地村民,他便是会说人话,会真金实银买东西的神仙;对于来往的客商,他便是拦路的虎狼、打劫的妖怪。 不然,他就是有钱,也没地方去花。 黄狮精偷了金箍棒,九齿钯和降妖杖,被悟空三人打上门,抵敌不过逃走。 他连夜赶至九头狮子处,把事情缘由说明。 九头狮子听说后,想起孙悟空是谁,说黄狮精惹错人后,便答应他,要把孙悟空和玉华王子都擒来,给他出气。 虽说,不知道这事,和玉华王子有什么关系。 第二日,九头狮子就带领一众狮精,跑到玉华州城外,命狮精攻打城池。 这是整个西游原本中,除了吞吃一国之人的大鹏外,唯一一个明目张胆,领兵攻打人类城池的妖怪。 虽说他可能不吃人,但他所做下的恶行,也不是一般的深。 所以,孔玄认为,他并不是多么的良善,起码对玉华州城的军民百姓来说。 第213章 品酒论道法 但,相比于西游路上的其他妖怪,九灵元圣也算得上是最老实的了。 甚至比奎木狼都好一些,起码没有把凡人宫女的脑壳当零食吃…… 孔玄与太乙天尊一路闲聊,直至清华长生界,东极妙严宫。 孔玄等人缓步步入正殿,那九灵元圣冲孔玄太乙和大鹏都点头行礼,才甩着尾巴悠哉悠哉往后院而去。 那狮奴也不牵锁链,甩着两个膀子,和元圣儿说笑着,步入后院。 将这场面看在眼里,孔玄笑问太乙: “天尊这坐骑倒也有慧,不似平凡神兽,需要锁链约束。” 天尊得意的摸摸小胡子,摇头道: “他是个有些道心的,我也不常锁他,只是回宫后才挂上铁锁,以防不测。” 这倒是。 孔玄点点头。 事实证明,天尊的防范不无道理。 在西游中,这九头狮子不也是思恋凡尘,趁狮奴疏于拴锁,逃下界去,给别人当祖师爷了吗? 在天上给人当坐骑,哪有在下界给人当祖翁舒服? 就像西游原本中,孙悟空上天找太乙天尊,在东天门遇见广目天王。 广目天王听说缘由后,是这般评价: 【那厢因你欲为人师,所以惹出这一窝狮子来也。】 悟空此时也意识到,笑道: 【正为此,正为此。】 孙悟空他们是因为好为人师,教授玉华州王子武艺,直接速成给他们渡了仙气。 让他们都能拿得起,悟空他们的兵器。 为此,才将兵器留下,让铁匠当做参考,打造兵器给王子使用。 这才引来黄狮精前来偷盗。 而九灵元圣降临下界,被一大窝狮子奉为祖翁,不也暗和孙悟空好为人师的遭遇么? 孙悟空他们,盲目给凡人灌顶法力;九灵元圣更是不分善恶,盲目给黄狮精撑腰。 如此,他二人都是因为好为人师,才惹出这些祸端。 孔玄微微摇头。 这种事情,自己却不好言说,不然,不也是落得个好为人师的结果么? 孔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天尊的话,附和几句。 并隐晦提及,到底还是要多加注意坐骑的想法,免得他胡思乱想。 天尊听后若有所思。 孔玄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含笑感慨道: “几年家曾听人说,天尊的坐骑是九头狮子。 “那时我还以为是有九头狮子,天尊没事换着骑哩! “不想今日一见,原来是这么个九头狮子。” 天尊微微一愣,呵呵大笑: “外人传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想竟哄骗了佛母,贫道真是罪过不浅呐!” 笑着,天尊将手伸进袍袖中,取出一尊白玉酒壶。 将酒壶放在桌案上,早有仙侍献来酒盏。 天尊接过,给孔玄和大鹏各倒了一盏,给自己也倒了一盏。 “这是老君送我的轮回琼液,本想放在甘露殿中收藏。 “但今日佛母大驾光临,正好一同享用此酒。” 太乙天尊将酒盏微微前推,笑道: “还请佛母放心,此乃素酒,可以畅饮。” 素不素酒倒无所谓,但轮回琼液,加上老君所赐这个名号。 孔玄定要尝上一尝。 自己在兜率宫待过那么长时间,也没尝过这酒。 况且…… 轮回琼液这个名字,实在耳熟。 好像这看守九灵元圣的狮奴,就是因为偷喝此酒,才醉了三日不醒,教九灵元圣下界三年。 这种功效,自己应当无事,但大鹏…… 偏头看大鹏一眼,孔玄端起茶盏,对天尊道: “这酒功效如何?” 见孔玄动作,天尊自然知晓,他所虑何事,笑道: “佛母自是无碍,但令弟恐怕要睡上三日。” 孔玄点点头,偏头看向大鹏。 大鹏端着酒盏,闻着酒香,馋的哈喇子都快滴下来。 他对上孔玄的眼神,郑重说道: “大哥,三日而已,正好大哥要与天尊论道,也不耽搁走路的工夫。” 这家伙…… 孔玄略显无语。 我和天尊论道,你不好好听着么? 唉,也罢,随他去吧。 孔玄微微点头,转脸与天尊相互敬酒。 见他们开喝,大鹏一口把酒水灌入口中,抹了把嘴咂一咂道: “好……” 后面那个酒字甚至还没说出来,他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孔玄和天尊见了,不由齐齐大笑。 二人将酒水饮了,也不贪杯,就地开始论道说法。 那半瓶轮回琼浆放在桌案上,其中的酒水微微荡漾。 忽的一阵海潮大作,下界东洋大海之上,波涛汹涌、风高浪急。 巨浪之下,有一艘小木筏,正随波翻涌,好似一片枯叶被抛来抛去。 木筏之上,有一六耳猕猴紧紧趴伏其上。 他闭着眼睛,任由冰冷的海水打在身上,一波又一波,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他在海浪的抨击下,昏睡过去。 “喂!喂!” 甚么声音? “他还活着吗?” “不晓得,看样子好像是有点死了。” 死? 我没死,我不该死! “唉!他好像喘气了嘿!” “真的?喂,醒醒!醒醒!” “快去告诉老猿!” 到底是谁这么烦? 六耳猕猴艰难睁开眼睛,迎面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猴子面孔。 “真醒了?你从哪来?我们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从哪来? 六耳猕猴有些迷惑。 正想时,他忽觉胸中憋闷,猛然扭头,爆发出一阵狂咳,在海滩上呕出腥咸的海水。 六耳猕猴咳得涕泗横流,把腹中的海水都呕了个干净,这才真正的苏醒过来。 “给,你吃个果子吧。” 一个山桃出现在六耳的面前。 这是! 六耳一把夺过,连皮也不剥,抱着就是一顿猛啃。 三下五除二,便吃的只剩个无比干净的桃核。 “多谢。” “不必。” 六耳抬起头,看到一个毛发斑白的通臂老猿。 他正满脸平静的望着自己,开口问道: “你不是我们花果山的人吧?” 虽是疑问,但明显十分肯定。 六儿点点头,艰难坐起道: “我是西牛贺洲人氏,听闻海外有花果仙山,漫山都是仙品仙果,特渡海前来投奔。” 仙品仙果? 通背老猿微微一愣,和周边的几个猴子无语对视。 这里有仙品仙果?我们怎么不知道? 第214章 六耳思窃听 通背老猿摇摇头,准备告诉他这个残酷的消息。 但看着和落汤鸡一样的六耳猕猴,他当时改变主意,含糊回应: “既如此,你便和我们一起居住吧。” “多谢!多谢!在下感激不尽!” 六耳猕猴抱拳答谢,惹得通背老猿略显无措,也学着他的手势别扭回礼。 六耳猕猴艰难站起,通背老猿等猴忙把他扶住,架着他一瘸一拐往水帘洞而去。 一路上遇见许多山猴,见此情景,都好奇的上前关心。 六耳猕猴嬉笑着与他们各自打招呼,一副十分自来熟的模样。 惹得他们各自都很喜悦,不由对六耳猕猴产生了不小的好感。 就这样回了水帘洞,通背老猿与大众介绍了六耳。 众猴对新成员的到来都非常欢喜,自发的去山中采果,以备晚宴庆祝。 到了晚上宴饮之时,六耳猕猴巧舌如簧,不消多时,便与群猴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宴毕,群猴各自歇息,通背老猿给六耳安排了睡处,交代几句后,也自去歇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猴都已熟睡,六耳猕猴却悄悄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竖起耳朵,运用神通,往四方观听寻找方位。 咦? 怎么没有? 不应该啊? 六耳眨眨眼睛,眉头微锁。 那祖师最后的音讯,就是在此处消失。 怎么我跑到这儿来,还是探寻不到? 以我的能耐,绝不可能错听,许是那祖师在此隐居,没有再教授弟子? 有可能…… 但最怕的就是,他早已离开此地,不知去往何方。 也罢。 左右祖师传法之时,我也听得一二,勉强能踏入修行之道。 再者,就算祖师不在,这里也是佛母菩萨的道场。 我就不信,以我的能力,会探查不出佛母的所在? 到时候,说不定佛母教授弟子,也能被我听见。 不过,好像没听祖师说过,佛母有没有弟子…… 六耳甩甩脑袋,将这些杂乱想法抛之脑后。 他全力催动神通,卯足力气在花果山中探寻孔玄道场的踪迹。 这么一忙活就是大半个晚上。 可惜他并没有什么收获。 怎么可能? 六儿急得抓耳挠腮,暗暗呲牙。 我记得曾听祖师自语,那佛母菩萨的道场就在这花果山中。 为何我怎么也探寻不到? 难道,是佛母不在家? 不,绝然不是! 六耳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按理说,就算佛母不在家,道场内还有徒弟和打杂的人口。 他们的动静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怎么我却一丝也没有听见? 总不可能,这佛母道场不在这花果山中? 六耳咬着指头,心中惶恐。 祖师的法门,我只听了一二,若是没有佛母的法门填补。 恐怕,我的登仙之道就此绝矣! 想到这,六耳不甘心的咬牙切齿。 那个遭瘟的石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祖师只是出言吓他,他就舍身离去。 要是换自己来,肯定比他强不知几番!!! 生了一波暗火之后,六耳暗自叹气。 唉。 此事,也怪自己。 要是自己有那石猴的勇气,干脆拜上门去,说不准祖师也会收下我。 可…… 六耳的脑中冒出,被祖师愤然拒绝的场景,不由一阵羞愤胆怯。 罢了,我有天生神通,能聆听千里之外事情。 何必冒那个风险,上门去自讨苦吃呢? 六耳自己肯定自己,把杂乱的想法暂时压制,继续探听佛母道场的蛛丝马迹。 就这样,他忙活了一夜,什么也没有捞着。 不会真的白跑一趟吧?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找机会凑到通背老猿跟前问道: “你可知,这山中有神仙吗?” 神仙? 正在和两只赤尻老猿闲聊的通背老猿,默默回头。 不等他回答,两只赤尻老猿嬉笑道: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的大王就是神仙!” 大王? 六耳猕猴不动声色地扫视他几眼,完全不信。 这老猴子年老体衰,咋可能有个神仙大王? 见六耳没有回答,赤尻老猿也不生气,叉腰得意解释: “我大王昔年云游四方,寻得仙师求得仙法,如今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怎么算不得神仙?” 等等,寻得仙师…… 花果山…… 六耳察觉不对,眼睑微微跳动,询问道: “你家大王叫甚么名字?” “甚么你家大王? “那是我们家大王!” 赤尻老猿白了他一眼,哼唧一声道: “你可听好了,我们大王本是美猴王,因仙师赐名,得个名号,为孙悟空!” 孙悟空??? 还真是他! 此时,六耳猕猴只感觉平白吞了个绿头苍蝇,没由来的一阵犯恶心。 这偌大的花果山,自己怎么撞到这个对头的老窝中? 我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啊? 真是可恨! 六耳心中烦恼,却没有表现出来,赤尻老猿继续介绍道: “大王得了姓氏,我们也自然从随,都是姓孙。 “如今,你既入得我们洞中,便也可称孙! “你会取名吗?可要我们帮你?” “不用!!!” 六耳当机立断拒绝。 赤尻老猿他们撇了撇嘴,也没多在意,又揪着六耳把孙悟空一顿夸后,才意犹未尽的,出去忙活。 呼! 终于清静了…… 六耳长舒口气。 “除了我们大王,这附近确实还有神仙。” 通背老猿的一番话,引得六耳猛然回头。 “昔年我有一族兄,就在山中坠落,却因祸得福,拜入仙门。” 通背老猿感慨道: “前些年,他曾夜半寻我,传授术法。 “我也才因此,能略通些水意。” “你可知那仙门的方位?” 六耳焦急询问。 在这花果山的仙门,除了佛母菩萨,还能有谁? 这…… 通背老猿,尴尬摇头: “这个我却不知,不过,山中定有神仙。 “我家大王也曾说过。” 嗯? 石猴也知道? 六耳心中疑惑。 既如此,他为何千里迢迢跑去参拜祖师? 不等六耳询问,老猿继续道: “不过大王走得匆忙,约要百年才能回来,神仙道场之事,也暂不得知。” 百年? 这石猴干嘛去了? 六耳皱眉思索。 无所谓。 左右知晓菩萨道场,确在山中即可。 我日日在山中聆听,就不信,连一丝佛母的讯息也探听不到! 时间飞速流转,孔玄在妙岩宫,与太乙天尊论道完毕。 告辞离去。 “大哥,我们要回去了吗?” 大鹏伸了个懒腰,询问孔玄。 “不。” 孔玄摇摇头: “我们往北天去,拜访混元教主九天荡魔天尊。” 第215章 如来放悟空 九天之上,太和殿中。 孔玄与上帝祖师真武荡魔天尊,论道完毕,正欲起身告辞,被祖师止住问道: “佛母可是以先天阴阳二气,锻造了一柄两仪宝扇?” 哦? 他是怎么知道的? 孔玄重新落座,祖师许是猜到孔玄所想,笑言道: “前者我拜访大罗天,与道祖相谈兜率宫,说法论道约有七日。 “道祖提及佛母炼器之能,便有四日,如此,确实难见啊。” 这…… 孔玄不由有些无语,心中有些莫名的小尴尬,轻咳一声道: “是老君过誉了。” 祖师呵呵大笑,摆摆手: “佛母莫要谦虚,能得道祖如此赞叹,实在举世无双。 “含有先天阴阳二气的法宝,真个难得,更不用说是以手段后天炼成。” 说着,祖师凑近道: “不知,能否将两仪扇取出,教我欣赏一番?” 嗯? 你不是龟蛇合形的真武大帝吗? 怎么还说,要欣赏我的两仪扇? 难道说,你不懂阴阳二气吗? 孔玄暗中有些难绷。 “也罢,献丑了。” 孔玄将两仪扇取出,递给祖师。 祖师接过,反复看了两眼,啧啧称奇: “好个浑若天成的法宝,若是不知,恐怕以为是道祖所炼。” 咳嗯~ 有些夸张了嗷。 孔玄轻咳一声,连忙回应: “天尊谬赞。” “此乃我真心所言。” 祖师点点头,双手将两仪扇递回,孔玄也双手将宝扇接住。 递回宝扇后,祖师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杆小令旗,也递给孔玄。 什么意思? 孔玄将令旗接了,正要发问,忽然心头一震发觉不对。 这是,先天法宝??? “这是我的皂雕旗。” 祖师笑道: “既然我借了你的宝贝查看,也该把我的宝贝借给你看看。 “这宝器虽无甚大威能,但好歹是件先天法宝,许能给你些炼宝的灵感。” 灵感? 确实有灵感! 孔玄没有扭捏,谢过祖师,当即把皂雕旗摊开,仔细查看。 祖师见了,颔首微笑,命人再取些茶水来,坐在那里,和大鹏请茶喝。 大鹏规规矩矩将茶盏捧定,不敢多喝,只一小口一小口的轻啜。 饮茶之余,他不由偷偷瞥了孔玄一眼。 大哥,你这样专心赏宝,竟留我一个人面对真武天尊。 我,我该说些甚么啊? 祖师放下茶盏,亲切询问大鹏: “佛母鉴赏还要些时日,左右现在无事,正好我问问,你的修行如何?” 还要些时日??? 大鹏手心冒汗,攥着茶盏略显结巴的回应: “额……尚……尚可。” 祖师点点头: “既如此,我且问你……” 说着,祖师便就大鹏的修为,提出一系列的问题。 惹得大鹏汗流浃背,磕巴着一一回应。 大哥……救我…… 孔玄在九天之上,参悟皂雕旗不题。 下界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内,悟空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如来佛祖!百年已到,可该放老孙归山了!” “莫要嚷闹!” 金蝉子从蒲团上起身,挡在悟空身前: “世尊早说,要待你顿悟正道,才可放行,你……” 悟空根本懒得看他,往旁边挪两步,探头看向上位如来。 “你!” 见悟空无视自己,金蝉子不由暗恼,迈一大步,继续挡在他面前。 嘿? 这小和尚! 悟空眯起眼睛,冷笑一声,继续往旁边挪去。 金蝉子愈发恼火,还要赶上拦住,被如来叫停: “金蝉子。” “弟子在!” 金蝉子慌忙回头,合掌礼拜。 “你且退下。” 啊? 金蝉子猛然抬头: “可是……” 这两个字蹦出嘴唇,金蝉子自觉忤逆,连忙噤声,退至一旁。 “哼!” 悟空轻哼一声,大摇大摆绕过金蝉子,来到如来宝座之下。 如来缓缓睁眼,垂慈问道: “你可知错了么?” “自是早已知晓。” 悟空拱手道: “白日抢夺,伤天害理,实乃我之过错。” 如来微微颔首: “既如此,且放你归山,但务必将这百年之牢狱,永铭于心、不可再犯。” “我晓得,我晓得!” 悟空脸上浮现笑容,又拱手道: “还请佛祖散去法术,教我离去。” 佛祖笑道: “你回头看看?” 回头? 悟空回头,挠挠毛脸。 没甚……等等! 只见那地面上的金圈早已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法术! 是何时消失? 老孙怎未发现? 好个如来佛祖,果有大神通! 悟空又惊又喜,回身向如来唱了个喏,急曳开步,跳出宝殿,一个跟斗翻上筋斗云,径往东方飞去。 “世尊?如此妖猴,为何真的放他离开?” 悟空前脚刚走,金蝉子后脚便上前询问如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来微开善口,指点金蝉: “你需知,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之道理。” “善哉,善哉,弟子受教。” 金蝉子合掌退下,信受奉行。 悟空重获自由,离了大雷音寺,也不在霄汉中行,只在云雾深处上下翻飞,肆意快活。 遇着好水,下去洗漱一番;遇着好林,入内品尝鲜果;遇着好山,下降玩赏看景。 如此,快活了不少时日。 这一世,他攀在山林中寻山果啃吃,忽听得山外传来一阵喊杀声,好似千军万马,正在厮杀。 悟空心中好奇,忙从树冠中探出头来。 只见山外惨雾腾腾,狂风怒号。 正有两波妖兵,在黑雾之中奋力搏杀。 喊杀之声,响彻山谷;刀光剑影,闪耀云霄。 原来是伙妖怪,自相残杀。 悟空冷笑一声,缩回脑袋。 杀吧,杀吧。 就是杀个血流成河,也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这般,还能造福山下的凡俗生灵。 悟空依靠在树杈上,一边晃着二郎腿,一边美滋滋的品尝山果。 “牛魔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牛魔王? 悟空咀嚼口中果子,啧啧感叹。 听起来,还不是什么小妖怪哩! “哪个欺人太甚?熊老二,你不要躲在小妖身后,快来吃我一棒!” 躲在小妖身后? 悟空停止咀嚼,不由皱眉。 这个熊老二好没气节! 哪怕是妖怪,也不能如此胆小懦弱呀? “小的们!快给我顶住!顶住!” 悟空坐直身体,将果核吐出。 好妖怪,真个没脸没皮! 老孙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号人物! 第216章 石猴遇白牛 悟空刚捋袖子站起身来,就听一声惨叫,轰的一声,一团巨物砸在地上,震的周围树木都颤了三颤。 悟空急探头去看,见一个身材肥硕、披着两面甲的持刀人熊,拨开沙土,从深坑中爬起。 他一边频频回头观看,一边喘着粗气,闷头逃跑。 好浓的妖邪之气! 这熊罴不知祸害多少生灵,今日落在老孙手里,合该送他归西! 悟空从耳中取出金箍棒,晃一晃,变有碗来粗细,一个纵身,跳至人熊身前。 悟空突然落地,把那人熊吓了一跳,急忙刹车: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 话说一半,他才看清悟空身影,突然嗤笑一声,站直身骂道: “我把你个遭瘟的小小瘦猴,胆敢拦在爷爷面前,还不快给爷爷滚开! “不然,爷爷我扒了你的一身猴皮!” 骂完,他也不躲避,大摇大摆向悟空撞来。 “我把你个无知的畜牲!吃我老孙一棒!” 悟空呵呵冷笑,高举手中金箍棒,往熊头砸去。 “猴子就是猴子,啊!” 那人熊蔑视一眼,举起大刀砍去,话未说完,只听噗嚓一声,连人带兵器,被打做了一滩烂泥。 哼! 悟空抬起金箍棒,抬头往山外观瞧。 好像还有个牛魔王? “这位仁兄,你可看见一头人熊路过?” 牛魔王按下狂风,落在悟空面前。 一听这嗓音,悟空就知他,是刚才和人熊对骂的牛魔王。 好好好! 倒省得老孙去找! “人熊不敢当,妖怪倒是见了两只!” 说完,悟空不分青红皂白,当头就是一棒,被牛王使混铁棍急忙架住。 嗯? 悟空双眼瞪大,惊奇地看向牛王。 这厮好大的力气,恐怕是个对手。 牛王也暗自惊奇。 这瘦猴怎如此大力?竟隐隐与我有相持之意! 二人也不言语,乒乒乓乓开始打斗,约莫有百十回合,牛王逐渐力软,有些招架不住。 他卖个破绽,闪身让开,立在一旁喝问道: “你这厮有如此武力,怎么和那吃人无数的熊老二一起,蛇鼠一窝? “真是可惜了你一身的本领!” 嗯? 听见这话,悟空转身皱眉: “打人骂人,不能糟贱人,你说哪个和妖邪一窝?” 哦? 牛王双眼一亮,上下打量悟空道: “你不是那人熊请来的救兵吗?” “哼!” 悟空冷笑一声,挺胸抬头: “老孙早登仙道,怎会和那妖邪一伙?” “倒是你……” 话说一半,悟空不再言语。 他眯起眼睛,盯着牛王头顶。 这厮头上,怎么没什么妖气,反而隐隐透着白光? 难不成,他还真不是个害人的魔头? “你是修仙之人?” 牛王满心欢喜,竟直接将混铁棍收起,上前抱拳道: “我也是修仙之人,咱们错斗了也。” “你也是修仙的?” 悟空语气略带惊喜。 牛王点点头,悟空见状也收了金箍棒,抱拳回礼: “方才我听你与妖怪对话,便错想了也。 “抱歉,抱歉!” “兄弟,真性情!此事你与你无干,全怪我没有说明。” 牛王唉一声,展颜笑道。 听闻此言,悟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毛手,正要回言说些什么,只听上方一声大喝: “好贤婿!我来助你!” 一个披甲白发老汉,挺着虎叉,直戳戳冲将下来。 “莫动手!” 牛王急取混铁棍架住,把他整个人撇至一旁。 “好贤……” 那老汉落在地上,险些没站稳,一脸疑惑看向牛王。 牛王连忙打断道: “再乱攀亲戚,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老汉果然不敢再说,只是呵呵干笑。 不等悟空发问,牛王赶忙上前解释: “这老不修是积雷山万岁狐王,是我开辟山场,降妖伏魔的左膀右臂。 “只是他有些老眼昏花,请兄弟莫要见怪。” 万岁狐王? 悟空上下扫视他一眼。 看样子,确实像个狐狸。 就着牛王的介绍,狐王笑着冲悟空赔礼。 悟空摆了摆手,翻过此篇。 牛王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才问悟空道: “不知那人熊逃去何方,还请兄弟指个明路。” 悟空闻言一愣,嘻嘻发笑道: “什么人熊、仁兄,早被老孙打做咧熊哩!” 什么玩意? 牛王和狐王挑眉疑惑,顺着悟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地上一滩烂泥。 仔细辨认,还能从那烂泥上看出人熊的大刀和两面甲。 嘶! 狐王倒抽一口冷气,暗自惊讶。 恁大个人熊,怎被打做个肉酱一样? 这得有多大的力气? 牛王也无比惊奇。 难怪与我占个手平,这厮的力气也不比我小。 “好厉害的手段!” 狐王回头抱拳: “不知这位壮士,是用何手段打杀此獠?” “小小妖怪,哪里用得着手段?” 悟空得意道: “老孙只是轻轻一棍,便教他化作个烂西瓜!” “唉呀!壮士真是好力气!” 狐王满口赞叹,躬身请道: “壮士,助我……我家牛王降妖,实在辛苦。 “请与我等同归洞府、宴饮庆贺,也好有个答谢。” 这嘴乖的老狐狸,倒识得我心。 “正是。” 牛王也在旁附和道: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 “你我斗得尽兴,不如再回去喝个痛快!” “好!” 悟空对牛王的手段,也无比欣赏,他点个头,拱手道: “同去!同去!” 二人相视一笑,和狐王一起,收拢麾下妖兵,驾狂风,径回积雷山摩云洞。 回到摩云洞,狐王当即张罗排宴,牛魔王与悟空一路上相谈甚欢,把臂入洞。 洞中早有伙夫准备晚饭,听说有贵客上门,赶忙又加了几道好菜,赶至出锅。 悟空挨着牛王落座,环视洞内。 这山洞虽有些腥气,但确实不是妖怪的血气之洞。 这牛魔,果是个修行的。 悟空暗自点头。 此时,饭已做好,十几名花妖狐女托着餐盘,恭敬上饭。 看着那一盘盘家常菜,悟空更是满意。 见菜上齐,牛王请悟空动筷。 悟空没有推脱,只是将酒杯端起,对牛王道: “兄弟家果是好菜,但老孙自幼吃素,不沾荤腥。 “只吃这桌上的素菜,还请有个谅解。” 吃素? “不碍事。” 牛王举杯回道: “我也是个胎里素!” 狐王在旁干笑一声,也陪了杯酒。 仰头将酒饮用,牛王吩咐将肉菜撤下,分给麾下妖兵食用。 这一顿饭吃得尽兴,直至晚霞浮现,方才住口。 悟空略微有些醉意,忍不住百年躁动,将金箍棒取在手中,笑问牛王: “兄弟,你可知我手中兵器如何?” 第217章 神铁冲天阙 牛魔王醉眼朦胧地揽着酒杯,大着舌头回道: “有何奇妙尽管说来。” 万岁狐王也醉眯着眼睛,请悟空说明。 悟空嘿嘿一笑,正要把金箍棒撇在地上,却想起他们现在山洞之内,便摇摇脑袋说: “此处不方便,我与你们到洞外说明。” 洞外? 炫耀个兵器而已,干嘛非要到洞外? 牛王虽有些奇怪,但没有打搅悟空的兴致,和狐王一起跟着悟空向洞外走去。 洞中妖兵,听说要欣赏兵器,便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外出。 出了洞外,牛王也不多行,就站在洞门处,向悟空道: “好兄弟,请开始说明。” “不行,不行!” 悟空却摇头摆手: “这里太窄,再往外走些。” 窄? 看看面前宽阔的空地,牛王有些无语。 这猴头,莫不是喝大了? 这算哪门子窄? 也罢,好歹他也能与我战个手平,便随他心意吧。 大众继续往外走寻,直走到离山洞几里外的一块宽阔沙地,才彻底站定。 牛王大手一挥,问悟空: “好兄弟,这里如何?” “也凑合堪用。” 悟空点点头,将手中金箍晃了晃,教牛王他们往后站。 牛王与狐王对视一眼,带着众妖兵齐齐后退一步。 “瞧好了!” 说完,悟空将金箍棒撇在沙地上,一边指点,一边叫道: “大!大!大!” 那金箍棒直戳戳立在沙地上,原本只堪堪有茶碗粗细,随着悟空的嗓音,迅速的不断变高变大。 不到三息的功夫,就变得和周围的丘陵一般高大。 嗯? 这兵器竟能变得如此之大? 真个厉害! 牛王和狐王瞪大双眼暗暗赞叹。 这么大……等等! 他怎么还在变大??? 只听轰隆隆碾压沙地的声音,那金箍棒不断变粗变大,眨眼就变得和积雷山一般高。 金箍变粗掀起的劲风,扑在牛王和狐王脸上,教他们顿时酒醒。 老天爷! 这是什么兵器? 怎能变得如此之大? 牛王和狐王连忙后退几步,和身后的妖兵一起,仰头向上方寻看。 “好兄弟,你这兵器,怎能变得和山一般高大?” 牛王咽一口唾沫,羡慕不已。 自己的兵器要是也能…… 诶?等等…… 记得师父曾与我说过,这兵器能随心意、能辟水汽。 不知,能不能顺我心意,变得这般大小? 牛王正想处,只听悟空嘿嘿笑道: “比山又如何?你再看!” 说着,悟空又一指金箍棒,连声叫道: “长!长!长!” 那金箍棒尽管不再变粗,但也似一堵铁壁般横在众人面前。 随着悟空的声音,那金箍不停变高,穿破云层,径直往霄汉而去。 还能变长??? 牛王与狐王瞠目结舌,仰头望着上空发愣。 一众妖兵又惊又惧,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小妖,瘫软在地、裤裆染湿一片。 回头看看众人的表现,悟空得意不已,叉腰笑道: “不必惊奇,远远还没到头哩!” 说完,他也抬头望着上空,继续教金箍棒变高。 众妖兵一顿惊呼,愈发惊惧。 “我爷呀!” 有个瘫软在地的小妖,浑身打颤,抱头叫道: “再长下去,就要把天给捅破了!!!” 天捅破? 悟空哈哈一笑,回头道: “你这小妖真是无知,天是一团清气,哪能被捅破呢?” 此时牛王突然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攥住悟空的手道: “兄弟,快停下,不可再变! “天虽是一团清气,但上方有凌云天宫,若是窜上天去,惊了圣驾,却是大不敬也!” 圣驾? 悟空教金箍棒暂停,眨眨眼,回问道: “你是说,天上真个有天王老子的宫殿?” “那还有假?” 见金箍棒不再变大,牛王松了口气。 哦? 悟空眨眼思索。 若天上真有玉皇老儿的宫殿,那老孙何不走上一遭,长长见识。 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仙官当当呢。 想到这儿,悟空嘴角翘起,笑问牛王道: “兄弟,此话当真吗?” 啧。 “我还能骗你不成?” 牛王牛眼一瞪,拍着胸脯道: “我可不是听旁人瞎传,那天宫圣境,我可是亲自去过!” “哦?你亲自去过?” 悟空满脸好奇,近前询问: “既如此,可否给兄弟我引个门路,也好上天见识一番。” 这…… 我哪有那么大脸面…… 牛王沉默三息,略显尴尬的拍拍悟空毛手: “天庭上界,不比寻常之地,有四大天王把守天门。 “除怀有仙箓之人外,哪怕是个苍蝇也飞不进去,却是难去啊。” “那……兄弟又是如何得进?” 悟空满脸不解。 牛王也叫腰儿插起,得意道: “自是跟随师父,才得入内。” 师父? 悟空暗自赞叹。 看来,这蛮牛的师父,倒是个有面皮的大神。 不知,能不能把我也捎带一带? 悟空眼睛一转,把住牛王的手道: “好兄弟,可否把我引荐尊师?老孙也想上天去转转。” 真不愧是个猴头成精,真会顺杆爬…… 牛王与狐王对视一眼,含糊回应: “此事我已记下,日后有机会,寻到师父再问如何。” 日后? 悟空咂咂嘴。 也罢,好歹也是自己有求于人,多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有劳了。” 悟空向牛王拱手称谢。 “不必。” 牛王抹了把汗,劝道: “兄弟且收了神通,我们回洞歇息吧。” 向大众炫耀了一番,悟空心满意足,将金箍收起,重新变做一根绣花针塞在耳洞中。 如此,又引发众人的惊叹。 这边,悟空在凡俗下界卖弄法宝;那里,玉帝正在灵霄宝殿朝会众神。 将诸界各天事宜安排完毕,玉帝正要散会。 忽见下方金光大作,伴随着隆隆的破空声,一个大铁棍子径直朝南天门而来。 不好! 守护南天门的增长天王,与众天兵天将见状,急忙扯出兵器,就要上前抵挡。 眼看那铁棒穿越层层云霄、跨越重重天幕,就要直捣南天门门楼。 就在此时,那铁棒突然一滞,不再靠近。 嗯? 什么情况? 天王不敢放松,教众人守护天门,一人独自出门俯看。 那铁棒隔着一重天幕,棍身逐渐延伸至下方西牛贺洲。 天王咋舌不已。 这是哪来的如此法宝? 第218章 天使降东海 竟能从下界而起靠近天界,实在……实在…… 忽然,那铁棒又骤然缩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天王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正在他思考尚未触碰天门的铁棒,是否冒犯天颜时,有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自门内走出。 见到他们,天王松了口气,不再多管。 此事定已震动大天尊,不必由我来纠结了。 天王与二神将见了个礼,便退回南天门,继续履行守护天门的职责,对其他事情不再多管。 二神将运用神通,观听一番后,曳开步径入通明殿,上凌霄殿拜倒上告: “启禀大天尊,臣等俱已观察明了,那震动是下界妖猴,在西牛贺洲卖弄法宝所致。 “那妖猴已将法宝收回,不再卖弄。” 众神还未散去,听闻此言都议论纷纷,不知是何法宝,竟能干扰天界。 妖猴? 哪个妖猴? 玉帝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那妖猴是哪方人氏?” 千里眼顺风耳,耿直上报: “这猴是四百年前天产石猴,当时不以为然,这几年不知在何处得大造化、修炼成仙。” 天产石猴? 这石猴不是在佛母道场出生?除了佛母,他还能在哪处得大造化? 众神相顾无言,默默无语。 原来是他,那倒不奇怪了。 不过…… 玉帝闻言恍然,又问道: “那妖猴卖弄的什么法宝?怎有如此威能?” 众神都调转目光,好奇地看向千里眼、顺风耳。 二神将如实禀奏: “那法宝是个能大能小的铁棒,上有如意金箍棒等字。 “想是昔年,大禹治水之时,探测江海深浅的那个定子。” 大禹的法宝? 居然不是佛母给石猴炼的? 众神尽皆哗然。 这石猴是哪世修来的缘分?不仅能拜佛母为师,还不知从哪得到大禹的神器! 真个是大有造化! 听闻二神将所言,玉帝微微眯眼。 大禹的定子…… 那铁棒不是立在东海龙宫之中吗? 怎么却到了他的手中? 玉帝心中好奇,当即命太白金星去东海询问缘由。 金星领了口谕,驾一朵祥云,直出天门,径下东海而去。 东海海面,敖广正领一众水族,施雨归来。 望着西天的方向,有龙子好奇询问: “父王,方才那通天的,是何宝贝?” 敖广感慨摇头: “如此通天彻地之宝,为父着实不知。” 不过…… 那黑乎乎的样子却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罢了,就是见过的又如何?那也不是我的宝贝。 敖广摇摇头,没再关心,只把这事当做个小插曲,领着水族回宫休整。 过了几日,敖广正在宫中修炼,忽听得有人来报: “大王!外面有天使下降!” 天使! 敖广急忙起身,出宫相迎。 他识得金星身份,忙躬身施礼: “小龙敖广拜见天使上圣、太白星君! “不知大天尊有何旨意下降?” 金星微笑点头,将敖广扶起: “东海龙君请起,我这次来,是圣上有事询问。” 敖广愈发恭敬,请金星说明。 “昔年大禹所留的神兵,可还在吗?” 听闻此言,敖广心中骤然一惊。 大天尊,为何问那神铁? 难道,是大禹要收回此物? 可是,他已被我送给佛母,佛母也送给他人。 这可如何是好…… 敖广一时沉默,金星也没有追问,只在旁静静等待。 三息之后,敖广下定决心,回奏道: “好教天使知道,因那神铁常年无用,被我送与他人,现已不在海藏之内。” 送与他人? 这个回答倒挺含糊嘛。 不过……这般倒也可行。 金星点点头,没再多问,与敖广寒暄两句,径回天宫。 回灵霄殿,金星躬身缴旨,如实上告: “那神铁因常年无用,东海龙君敖广便将其送出,现已不在海中。” 送出? 玉帝听后淡淡一笑,没有追究什么,挥手教金星退下,与众神说道: “下方之物,修炼难得,既然法宝是妖猴合法所得,又未冲撞天阙、冒犯上界。 “便就饶他去吧。” 玉帝言毕,众神齐齐躬身施礼,口称慈悯、礼赞不尽。 西牛贺洲,积雷山摩云洞。 悟空与牛王宴饮几日,才在清晨告辞离去。 临行之时,牛王询问悟空洞府。 悟空笑颜相回: “我乃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兄弟若是前来,我定摆宴相迎。” 悟空归心似箭,不再耽搁,说罢,便一个跟头翻上筋斗云,消失不见。 花果山??? 水帘洞??? 孙悟空??? 牛王双眼瞪大,望着悟空消失的方向。 这猴头…… 居然就住在师父道场! 而且,他的名字,还与我的法名如此相像! 难道,他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吗? 见牛王矗立原地久久不动,狐王小心问道: “有甚不对?可需我领兵去追?” “不必。” 牛王回过神来,向狐王摇了摇头: “我是在想,那猴头恐怕与我有亲。” 有亲? 怎么个有亲? 狐王顿时紧张起来,赶忙招呼牛王回洞,想找机会问个明白。 牛王摆手制止,取出混铁棍立在前方的沙地上: “先不回洞,与我在此试试兵器。” 却说悟空驾着筋斗云,霎时便回到花果山。 到花果山中,他按下祥云,一边往水帘洞飞去,一边朝下方高叫: “孩儿们!我回来了也!” 山中群猴识得悟空的声音,都从树冠丛杂之中探出脑袋,向上张望。 见果是悟空,他一个个蹦蹦跳跳、欢呼喜悦,从山岭间汇聚成队,追着筋斗云往水帘洞而去 水帘洞中的群猴也听见声音,赶忙外出迎接。 六耳正在洞中暗暗修炼,忽被群猴嘈杂打乱,心中懊恼。 哪个遭瘟的,一大早便乱喊?还惹得群猴一起发癫? 他定了定神,侧耳倾听。 顿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中。 “孙!悟!空!” 六耳恨恨咬牙。 这个对头终于回来了! 这厮仗着有天赋,不在洞中专心修习,却跑到外面消失百年! 真是浪费天赋! 若是我有这般天赋异禀,决然比他要强!!! “哼!” 六耳哼一声,撤去神通。 也罢,待自己从他口中,套出佛母道场所在。 到那时,自己得听佛母授徒,定然习得妙法,把这恼人的死对头,狠狠压制。 让他知道,自己绝不比他差!!! 第219章 石猴问六耳 悟空外出百年归来,众猴无比想念,当即摆设宴席接风。 这一顿好宴,热热闹闹,欢笑至傍晚才熄。 众人正要撤宴,忽有七十二洞妖王赶来庆贺,如此宴会继续。 席面上,大众询问悟空这百年的经历。 悟空不好意思如实说明,只含糊说是云游四海。 大众听后信以为真,感慨赞叹不已。 悟空的猴脸有些臊红,但好在有酒水相衬,并不教人奇怪。 这一场宴席,直至夜半三更方才结束。 各妖王烂醉如泥,在小妖的搀扶下告辞离去,将他们送出洞去,悟空并不下桌,还坐在那里独自喝闷酒。 通背老猿眉头皱起,上前劝告道: “夜已过半,大王何不就此歇息,明日再饮?” 悟空摇摇头,没有说话。 老猿心中一动,凑上前低声道: “大王可是有事郁闷?不如与我说来,就是无法解决,也好散散心思。” 悟空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砸放在桌案上,叹口气对老猿道: “还记得我当年吩咐你,要给佛母准备山果吗?” “自然记得。” 老猿点点头: “大王可是寻到佛母道场,要我再去准备山果?” 佛母道场? 不远处收拾席面的六耳两耳一动,竖起静听。 “这个日后再说。” 悟空愣了一下,摇头吩咐道: “明日清晨,你再准备一山果品,老孙要带去,向老龙王赔罪。” 嗯??? 通背老猿和六耳猕猴齐齐一愣。 老龙王?告罪? “大王这是何意?” 通臂老猿小心问询。 悟空垂眼沉默,把玩着手中空酒杯。 “大王?” “且拿酒来。” 老猿轻轻叹气,正要取酒,一旁早有六耳上前,为悟空续杯。 “大王请用!” 悟空微微颔首,抬头又将杯中酒饮尽。 他长舒口气,才解释道: “唉!当年我的所作所为着实不妥,是该向老龙王赔个不是。 “明日多准备些水果,也好显得老孙的心诚!” 通背老猿答应悟空,心中暗暗赞同。 大王这一去百年,竟能晓得些人事,可喜可贺。 虽得到的不是佛母讯息,但六耳还是心生计较,又上前倒酒道: “大王竟能入得龙宫?真是神通广大! “小的愿为大王捧果,明日同去龙王宫殿,蹭大王的福缘长长见识!” 嗯? 悟空抬眼看向六耳,疑惑道: “你也是我洞中儿郎?怎么却没见过你?” 老猿正要介绍,被六耳抢白道: “小的是听闻大王威名,才远渡大洋,跨海投奔大王仙山。” 跨海投奔? 悟空来了兴致,追问道: “我花果山远在海外,你是如何跨海至此?” “小的是编织木筏,乘风渡海而来。” 六耳抱拳道: “临近仙山被浪涌打翻,还好有通背老人出手搭救,这才得以活命。” “哦?你也是独自撑筏过海?” 悟空喜上眉梢,六耳点头称是,通背老猿亦在旁附和确认。 “好好好!有我老孙当年的风采!” 悟空夸赞不尽,但还是摇头拒绝: “老猿下海须得掐诀避水,老孙的铁棒虽也能避水,但带你却还是不大方便。” 六耳此时好想说出,他也会掐避水诀。 但,这法诀他虽早听得,但还尚未习得,没法诉说。 他心中暗恼,暗自闷气,听说悟空的铁棒能避水,又羡慕不已,脱口询问: “大王哪来的铁棒,竟有这般神通?” 悟空眼前一亮,将耳中金箍棒取出,变作正常大小,摊在掌中。 “这铁棒就是我从龙王处得来,所以明日要去寻龙王……咳……送礼。” 看着悟空手中能变化的铁棒,六耳羡慕的牙根痒痒。 这遭瘟的猴头,怎的这般好运?竟然得到能如此变化的法宝! 怎么却落不到我的手上??? 这种能大能…… 诶? 能大能小? 六儿心中起个计较,当即开口询问: “大王这法宝,可还能变大变长吗?” “自然可以。” 悟空摇头晃脑想要炫耀一番,但思及现在洞中,又是深更半夜。 就是显摆出来,也没几个人能看到。 还是待自己从龙宫回来后,召集山中群妖,当着他们的面再卖弄一番吧。 想到这,悟空嘴角高高翘起,告诉六耳: “现在不方便展示,待明日我回来后,教你们一同开开眼界!” 看来确实还能变大。 六耳称赞悟空几句,又不死心,提建议道: “大王法宝既能变化、又能避水,何不将它变得顶长,直架到水晶宫中。 “这般,既能显示大王能力,又教小的能一同跟随,却不是两全其美?” 直架到水晶宫? 悟空眨眼思索。 如果不考虑其他,老孙的铁棒还真能做成此事。 这小猴子倒也有些智慧。 见悟空思索,通背老猿急忙劝道: “大王不可!如此上门,哪里是赔礼的样式?分明是个讨战的做派,还望大王三思!” “我晓得,我晓得。” 悟空笑着摆手。 他仔细打量六耳,问道: “你这猴儿可有名号?” 六耳拱手道: “既入大王洞中,自是称孙。” “好!” 悟空笑道: “你有些聪慧,日后就跟在通背老猿身后学习吧!” 六耳点头称是,悟空没再多说,起身离席,自往深处歇息。 次日清晨,悟空使毫毛变了一群小猴,跟着他前去水晶宫。 巡海夜叉瞧见,浑身发抖惊惧难耐,抽身便走。 悟空远远叫道: “莫跑莫跑,老孙是来向龙王赔礼的!” 赔礼? 夜叉回头,似信不信看了几眼,只好请悟空稍待,他入宫回禀。 夜叉忙哈哈奔入宫中,直至敖广座前,拜倒上告: “大王!那花果山的孙悟空又上门来了!” 啊? 此言一出,敖广尚未动作,众龙子龙孙却是一惊。 这无礼的山猴,又来父王宫中作甚? 还想抢夺什么? 敖广抬手,制止他们窃窃私语,领着他们一同出宫相迎。 “上……” “老龙王!” 不等敖广说完,悟空两步跳至身前,惹得身后龙子龙孙,急退半步,抽出兵器戒备。 悟空无视他们,笑呵呵的对敖广唱了一个喏道: “老邻居!我是给你赔罪来的!” 赔罪? 你赔的哪门子罪? 敖广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脱口而出的问候都卡在嗓子里。 第220章 龙王赠披挂 悟空一招手,许多毫毛变化的小猴子都涌将上来,捧着手中山果献给敖广。 “当年年少无知,搅乱老邻居宫殿,强行将神铁取走,现在想来实在尴尬。” 悟空嬉皮笑脸道: “我那山中没什么宝物,只好把这些山果,当做赔礼。 “还望老邻居,不要嫌弃。” 哦,是神铁啊…… 敖广被猴群簇拥着,尽量抬起两只手道: “那神铁本就应该给你,现今已过百年,怎么前来与小神说笑。” “唉,老邻居差了。” 悟空笑着拍拍敖广的手: “予是予,取是取,抢是抢。 “老孙所犯的过错,不必遮掩。” 说着他便教敖广收下山果,还拍着胸膛保证,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一定尽力相助。 看着一改当年做派的悟空,敖广心中感慨。 不愧是佛母看重的人,区区百年时光,便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登门谢罪。 果是个知错能改的妖仙。 敖广眼中放光,微微点头。 悟空说了一通后,又招呼敖广有时间到他洞中,到时再办宴席招待。 说完,悟空正要告辞离去,被敖广扯住: “上仙且慢,请入我宫中,饮杯茶水再走。” 悟空点点头,顺着敖广心意,一同进入水晶宫。 入宫后,敖广命人领众猴将山果放下,他与悟空在正殿上请了一杯茶水,教悟空捎待,独自转至殿后。 敖广来到铁骨金钟之旁,亲手敲动。 霎时三海龙王施展水法,借着洋流赶至面前。 “大哥,可又是有人上门讨打?” 南海龙王敖钦,捋着袖子跃跃欲试。 “不是不是!” 敖广连连摆手,喜悦道: “是那孙悟空又来了。” 孙悟空! 三个海龙王一惊,齐道: “他怎么又来了?那佛宝不是已经给他了吗?难道还想……” 话说一半,被敖广抬手打断: “他如今痛改前非,不比当年张扬,是上门赔罪来的!” 听是赔罪,他三个转怒为喜,频频点头。 “这还差不多。” 南海龙王轻哼一声, “那大哥唤我们来,所为何事?” 西海龙王敖闰询问。 敖广一摊手,冲他们要道: “你们把当年要送给他的披挂,给忘了吗?” 听说披挂,南海敖钦撇撇嘴: “大哥这是还要送他?我们自家留着,不是更好。” “此言差矣。” 敖广对三兄弟说: “那妖仙实有法力,早得仙道又能使得动神铁,其日后的前程不可估量。 “更何况,他还是佛母看好之人。” 三兄弟摸着胡子,点头赞同。 “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是回去取披挂吧。” 南海龙王敖钦,打定主意: “左右那披挂留着无用,不如送给有能之士,令其大放光彩,也显得我们有眼光。” “二哥说的对。” 西海敖润无比赞同,北海敖顺虽不言语,但也抱拳点头。 达成共识,三海龙王急回各宫,将披挂取来,依然在敖广面前汇聚。 见披挂取来,敖广大手一挥,领着兄弟们转上正殿。 此时群猴已将山果放下,悟空将身一抖,把毫毛收上。 这场景,敖广虽已见过一次,但依然暗暗称赞,三海龙王更是惊讶。 竟是【身外身法】!!! 难怪佛母要将神铁与他,这般大神通也能掌握,实在利害! 此时三海龙王心中的那一丝不情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结交拥有这种神通的妖仙,区区披挂算什么? 三海龙王各自对视一眼,在心中给大哥敖广,点了个大大的赞。 敖广脸上挂起笑容,领着三兄弟上前道: “上仙久等,我来了也!” “不久不久。” 悟空一回头,发现不止敖广在,还有当年那三条巨龙,他们好像是敖广的兄弟。 而且他们各自捧着一个玉盘,盘上盖着红布,不知其中何物。 悟空只瞥了眼盘子,再懒得关心,正要询问三位龙王,敖广便向他一一介绍: “这是舍弟南海敖钦,西海敖润,北海敖顺,与小神我一般,同是各海的龙神。” 哦,原来他们三个也是龙王。 “幸会,幸会” 悟空与他三个,各自拱了拱手道: “当年无知冲撞,还请诸位海涵。” “小事而已,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三海龙王笑着回礼。 好个不打不相识! 悟空心中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惭愧,惭愧,我今日上门专为赔礼,只是山果不够,还望三位老龙王见谅。 “且再给老孙一些时日准备,不日请你兄弟四人,一同来我洞府宴饮,如何?” 四海龙王欣然答应,悟空和他们寒暄几句,就准备离去,却被敖广叫住: “上仙且慢!” 悟空疑惑回头,只见三海龙王将各自漆盘上的红布取下,露出三件金光焰焰的宝物。 这是什么宝贝? 悟空转过身来,两眼放光,艰难问敖广: “老邻居,这是何意?” “上仙有神铁使用,怎好还穿着凡间人王的铠甲?倒是不相匹配了。 “我兄弟家境贫寒,倒也能凑得出一件上好的披挂,请上仙收下,好与神铁相趁!” 竟是送我的!!! 悟空,又惊又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在心中暗自感慨。 当年我强取神铁,百般不肯、万般阻挠;今日上门赔礼道歉,竟得他们慷慨送宝! 这…… 唉! 悟空此时五味杂陈,自己也不知心中是何感想,只觉微微发堵,又有些怅然。 在悟空感慨之际,三海龙王一字排开,将玉盘呈上,敖广介绍道: “这是一双藕丝步云履,这是锁子黄金甲,这是凤翅紫金冠。 “此乃一套家传的法宝披挂,还请上仙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悟空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的搓搓毛手,将目光艰难移到敖广身上: “老孙谢你们还来不及,哪里会有甚么嫌弃之情?” 四海龙王对视一眼,与悟空一起呵呵发笑。 敖广当时命人,伺候悟空披挂整齐。 悟空将金冠、金甲、云履穿戴整齐,只感觉浑身舒坦。 他掣出铁棒,轻轻丢个架势,冲四海龙王亮个相道: “老邻居,你看老孙如何?” 看着悟空威武的架势和一身冲天的气息,四海龙王眼中放光,齐齐抚掌称赞。 他们都道这披挂,与悟空十分相配、无比契合,好似自然就该如此一般。 悟空愈发欢喜,又丢了几个架子,教四海龙王欣赏。 四海龙王从心赞叹,一齐喝彩。 悟空舞了个尽兴,又和他们寒暄几句,才要离去。 又被敖广扯住道: “上仙莫不是,把这旧披挂给忘了?” 第221章 六耳得衣甲 悟空瞥那旧披挂一眼,正要开口说不要了。 但转念一想,没有多说,上前接过披挂道: “老孙喜不自禁,确实忘了,多谢老邻居提醒。” 悟空与四海龙王告别,大摇大摆回到花果山,聚集群猴、并山中妖王,好向他们炫耀。 “大王好华彩呀!” 山中群猴欢呼跳跃,各洞妖王妖兵也都凑到悟空身前,恭喜称赞。 “大王从哪里得来这样披挂?真个似天上的仙品!” 有妖王满脸羡慕,上仰恭维道。 悟空把腰儿一插,得意道: “这可是四海龙王压箱底儿的宝贝,他见老孙不凡,便凑齐一副送与我的!” 四海龙王? 听说是四海龙王的宝贝,大众无比吃惊,尤其是那几洞悟空跟前的妖王,更是瞠目结舌。 去东海龙宫讨个宝贝也就罢了,毕竟也有几个妖王得到过兵器。 结果他竟然得到一副披挂铠甲?还是四海龙王一起相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众羡慕不已,各自出言恭维悟空,唯有猴群中的六耳闭口不言,心中懊恼。 这石猴哪来那么大的造化? 得个兵器也罢,怎么他上门赔罪,反而又得了一件护身的铠甲? 这边六耳暗暗咬牙,那边悟空在大众的恭维声中,飘飘然起来。 他将金箍从耳中取出,也不变大,就似个绣花针般摊在手上,问众妖王: “这身披挂不过尔尔,你等且看这是何物。” 这…… 众妖王探头观瞧,各自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只在心中无语。 这不就是个绣花针吗? 大王是怎么个意思? 不同于谨慎的妖王,悟空麾下的山猴都挤进来,近前观瞧,脱口道: “这不是绣花针吗?” “非也,非也。” 悟空嘿嘿一笑,叫他们后退一些,腾出空间,大众依言让开。 悟空将金箍棒晃一晃,变作碗口粗细,锵一声立在地上,得意道: “这可是我得来的法宝神兵!” 乖乖!这绣花针竟能变成一根铁棒! 真不愧是法宝神兵! 相比而言,自己的兵器,简直没法看…… 七十二洞妖王,都低下头看自己兵器一眼,原本得意的兵器,现在金箍棒的映衬下,实在黯然无光。 唉! 简直和废铁无二! 众妖王回过神来,又是一顿夸赞。 悟空愈发得意,将金箍棒一抛,在空中变做一根高大的旗杆,杵在地上。 “大大大!” 金箍棒依言变大,掀起刺人的劲风,把一众妖王都险些掀翻。 在大众的惊叫声中,金箍棒变得比花果山主峰还要高。 好在悟空记得,天上有上界仙宫,并没有把金箍棒继续变大。 尽管如此,都险些把一些小妖的胆儿给吓破,跪在地上,不停地朝金箍棒磕头礼拜。 “我这兵器如何?” 悟空回过身,扑面而来的是,海浪一般的吹捧和赞扬之声。 这一日,悟空便在七十二洞妖王的谄媚声中,欢乐度过。 夜半散席,众妖王都已离去,诸猴也都歪倒在桌上桌下呼呼大睡。 通背老猿与赤尻老猿,上前将悟空扶起,想将其扶回洞天深处歇息。 走到一半,悟空环视一圈问道: “那个渡海来的猴儿呢?” “小的在。” 六耳从不远处阴恻恻现身。 悟空招手,教他过来问道: “今日,你可开眼界了吗?” “开眼界了,大王的神兵铠甲,简直……” 六耳秃噜秃噜说了一大堆,把悟空夸了又夸。 悟空满意点头,忽然问道: “你可是也曾,习得些许仙法?” 六耳眼睑猛然一颤,被悟空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个突突。 此事我从未与人说起,他又是如何得知? 正当六耳准备矢口否认的时候,悟空继续说道: “虽然你的法力尚且微薄,但老孙的眼光不比常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完了,要暴露了! 六耳赶忙拜倒:“大王,我……” 悟空摆手打断: “你有这能力,不必在洞中打杂,日后就与通背老猿作伴,当我的左右元帅!” 啊? 我当你的元帅? 六耳顿时傻眼,通背老猿也瞪大眼睛。 哪冒出来的左右元帅啊? 悟空笑笑,指点四猴道: “从今往后,你与通背老猿就做我的崩、芭二元帅;你两个赤尻老猿,就做我的马、流二将军。 “明日开始,你四人就一同统领七十二洞妖王,并我洞中儿郎子侄,重新开始操演。” 三只老猿对视一眼,沉稳点头,抱拳施礼。 六耳回过神来,暗嗤一声,面上却学着老猿,齐齐感激施礼。 悟空点头,打个哈欠,便要回去睡觉,忽又想起一事,对六耳道: “当年分兵器甲胄时你不在,兵器倒多的是,但甲胄嘛……” 悟空沉默几息,吩咐道: “你便将我那金缕玉甲衣穿了,免得身为元帅,却无衣甲,堕了老孙的名头。” 金缕玉甲衣? 三只老猿眉头微皱,小声对悟空说: “那是大王的甲胄,这般……是否有些不妥?” “不过是件衣甲罢了,有何不妥?莫要再言,耽误老孙瞌睡!” 悟空拍拍六耳肩头,打个哈欠歪歪斜斜独自回去睡觉。 两只赤尻老猿追上去服侍,通背老猿留下,向六耳说: “大王如此看好你,你可要愈加争气,明日操练时,若有不懂处,尽管问我。” 六耳拱手称是,通背老猿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才自离去歇息。 六耳独自一人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慢消散。 他看向洞穴一旁,摆列整齐的金缕玉甲衣,脸上悄然浮现一丝莫名。 这猴头…… 次日,六耳披着金缕玉甲衣,和三只老猿一起,引领麾下群妖操演。 悟空则是一身锁子黄金甲,持着如意金箍棒,站在高处点看、欣赏。 如此忙活不过三日,操演之时,悟空便不再露面。 又过了约有七日,悟空更是放下心来,把安营下寨、赏罚诸事,都交给四猴维持。 他却逐日家腾云驾雾、遨游四海,在各处遍访英豪、广交贤友,与他们比拼武艺、赌斗神通。 如此逍遥自在,快活如意,直过有九九之载。 这一日,悟空回到洞天,教安排筵宴招待来客。 他先是教通背老猿,去龙宫递请帖,随后又亲自出马,给会访的几个弟兄递送请帖。 送出六个请帖,悟空怀揣着最后一个请帖,按祥云,落在积雷山摩云洞处。 第222章 白牛劝修心 牛魔王此时正与狐王宴饮,有小妖入内通报,说悟空来了,并一同外出迎接。 “贤弟所来何事?” 悟空将简帖递上,笑道: “小弟我又访了五个弟兄,准备在山洞设宴结拜,特来请大哥同去。” 这几年,悟空常来寻牛王玩耍,二人武艺相当,又情投意合,便拜为兄弟。 又因牛王身材高大,悟空略小巧些,就认了牛王为兄长。 听闻悟空又结识了五个弟兄,牛王接过请帖,挑眉问道: “你访得哪五个弟兄?他们是哪方人士,跟脚又是何种类?” “他们都是各部洲的占山妖王,分别是蛟魔王、鹏魔王、狮??王、猕猴王、??狨王。” 悟空满脸自豪,脱口而出: “跟脚之事,想必不用小弟多说,大哥只听名号便能知晓。” “你怎么结识他几个来?” 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名号,牛王眉头皱起,啧啧摇头: “这都是道上有名的妖邪,你我本是修行之人,怎好与他们厮混?” 万岁狐王也在旁点头附和。 听见这话,悟空有些不高兴: “大哥,你我二人不也是占山的妖王?说这厮混之言语,却好没道理。” “唉!唉!唉!” 牛王摆手制止道: “我等占山安家倒是事实,但却是修习仙法、每日精进巩固,也不行恶事,却哪里是甚么妖王? “贤弟莫要自降身份,与妖邪为伍。” 悟空眨眨眼睛,挠挠毛脸思索。 牛王端详他几眼,忽又问道: “贤弟这百年间,可是把修行落下了? “怎么教为兄看来,浑身的修为气息好像没什么长进?” 额…… 悟空回过神来,尬笑两声回应: “没落下,没落下,只是周游四方,略有耽搁而已。” 这猴头定是只顾玩乐,把修行之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牛王轻叹口气,劝告道: “贤弟,你须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般放纵心神,恐怕生祸呀!” 逆水行舟? 牛大哥说的这话,好像佛母也曾与我说过,难道他两个有亲? 悟空暗笑一声,摇摇头道: “我晓得,此次宴会之后,我便在山中安心修行,不再外出。 “请大哥放心,以老孙我的能力,不日便能将耽搁的修为,重新赶上!” 得,说了也白说…… 看着骄傲的孙悟空,牛王微微无语,叹气问道: “你既晓得,还开甚么宴会?今日回去后便继续修行,不好吗?” 悟空诶一声摇摇头: “请帖俱已送出,宴会哪有不开的道理? “待宴会结束,我再开始专心修行。” 说着,悟空又问牛王: “那么,大哥可还来吗?” “我去。” 牛王无奈点头。 得了个准信,悟空喜笑颜开,又与牛王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悟空走后,狐王有些不解,上前问牛王: “大王先前似有不去之意,怎么却又……” 牛王将请帖递给狐王,让他准备一些拜访的礼品,简单解释道: “这猴头结交的尽是些,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若他们喝的酒醉,撒起疯来,只他一人恐难制服。 “有我在旁相助,也好有个帮手。” “大王言之有理。” 狐王点点头,遂去准备礼品不题。 悟空回到山场,通背老猿也从龙宫归来,将敖广同意前来的事如实禀告。 悟空愈发喜悦,教群猴抓紧操办宴席,再去寻些牛马,好用在结拜之时祭祀天地。 众猴领命,各自赶去忙活,悟空没得事干,本想依照牛王的话开始修行。 但又转念一想,左右也不差这几日,不如待宴席完毕,再重新开始修行,也为时不晚。 这样,悟空就取了些果酒,又从忙活的猴群中点出几个来,陪他一同畅饮。 不远处,指挥众猴忙碌的六耳见此情景,心中窃喜、暗暗发笑。 喝吧!继续喝吧!最好再多喝几年,好让我后发先至,远远甩开! 次日,宴席才准备完毕,牛王与万岁狐王,早早便赶至花果山水帘洞。 牛王见有祭祀天地的牛马,不由皱眉,小声劝告悟空: “贤弟,你可还是要与那些妖王结拜? “此举甚不妥当,恐怕玷污了你修心的路程!” 悟空打个哈哈,准备蒙混过关。 见悟空始终不听劝告,牛王也有些恼火,鼻中喷两道白气道: “既如此,莫要扯上我,只你几个结拜便罢!” 说完,牛王气哼哼绕过悟空,领着狐王迈大步,行至席前,哗的一声猛然坐下。 牛王这番动作,教悟空在自家群猴面前,有些抹不开面。 他也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牛王,到水帘洞外,等待迎接来客。 等了一会儿,那五个妖王没到,四海龙王却齐齐赶来。 悟空与他们寒暄几句,便迎入洞内。 各自落座后,悟空向牛王介绍四海龙王,语气隐隐带有得意和炫耀的意味。 牛王不卑不亢,与四海龙王见礼,悟空也向四海龙王介绍牛王。 听说牛王身份,四海龙王心中一动,齐齐回礼: “原来是大力牛王当面,一向听闻你在西牛贺洲讨伐妖邪、救济凡灵,早有相会结交之意。 “只是公务繁杂,不好远离海藏,不想今日,居然在此撞见大王,真是我等之万幸!” “诸位行雨大龙神实在言重了。” 牛王起身离席,万岁狐王急忙跟上,他二人一同近前,与四海龙王寒暄。 不是我请客么? 你们怎么和老牛这般亲热? 悟空在旁眨眨眼睛,按下心中古怪的感觉。 敖广余光瞟见悟空,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向悟空,让他也加入话题,一起交谈。 悟空重新眉开眼笑。 众人说笑一阵,才各自入席落座,等待开宴。 可是却等了有小半晌的日头,也不见那五个妖王前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四海龙王对视一眼,有些坐不住。 他们身担行雨之职,可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用来浪费。 敖广离席,向悟空小声询问: “上仙的来客还要多久才到?我等有上帝安排的职务,恐怕不好多待呀!” 悟空也知晓,龙王有布雨的职责,今天能一起前来,已经给了自己不小的面子。 要是再多等待,却是太过怠慢。 只是,自己的五个弟兄还没到来,这又该如何是好? 悟空挠挠脸颊,有些焦急疑惑。 请帖上,不是有定好的时间么?怎么都这个点了,他们还没赶来? “龙王稍待,俺老孙亲自去催催!” 悟空话音才落,刚要出洞,就听外面一阵大笑,随之就是几个人,相互恭维、吹捧的声音。 第223章 五妖落荒逃 “唉哟,覆海蛟魔王竟然也来赴宴?” “想不到你浑天鹏魔王,也移步前来?” “俺移山狮??王也来凑热闹哩!” “快活,快活!原来不止我通风驱神二兄弟赴宴,诸位好汉也一同受到邀请。 “今日一定不醉不休!大醉三天方可!” “自是如此啊!” “哈哈哈!” 听着水帘外传来的交谈声,敖广四兄弟与牛王狐王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听见众人说笑声,悟空松了口气,回头对敖广说: “还请老邻居稍待,我那几个弟兄都已在门口了!” 说完,他正要跳出水帘迎接,只听泼辣一声水响,水帘被人从外面拨开,五个妖王以蛟魔王为首,大摇大摆进入洞天。 悟空急忙上前笑迎: “诸位弟兄可算来了,老孙都想亲自去请你们哩!” 五个妖王齐齐拱手: “路途遥远,略有耽搁,还请见谅。” “小事,小事!” 悟空笑着回礼,把他们迎入深处。 五个妖王踏上铁板石桥,摸摸这儿,摸摸那儿,惊叹不已: “好兄弟,你这洞府还真是不赖,有桥有水、有花有树、有房有屋,俨然一副福地洞天的景象嘛!” 福地洞天? 悟空得意一笑: “诸位弟兄倒也眼毒,识得老孙洞天的福缘! “深处更是别有洞天,且跟老孙入内再看!” “此处真是好地界,比我们的破山洞不知好到哪去哩!” 真羡慕…… 五个妖王咂嘴感叹,跟着悟空入内。 进入深处,悟空当即向妖王们介绍: “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大力牛王;这四位是四海龙王,司雨龙神,我……” 悟空话未说完,五位妖王面色大变,急忙上前,向四海龙王躬身施礼: “我等不知四海龙神降临此间,方才吵闹喧嚷,若有冒犯,还请诸位龙君见谅!” 南海龙敖钦轻哼一声,没有回应,是东海龙王敖广笑容和善,抱拳回礼: “闲谈说笑,怎是冒犯?请诸位妖王不必多礼。” 五位妖王又拱手谢了敖广,这才直起身来,惹得悟空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这几个弟兄,怎么对敖广他们如此恭敬? 正当他思索之时,五位妖王又迈步上前,躬身向牛王问好: “原来大力牛王竟是孙悟空的结拜大哥!早知大王也在,我等却该带些礼品相见!” “不必如此。” 看在悟空的面上,牛王站起身来,与诸妖王拱了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请大王今日定要吃好喝好!” 五位妖王却也不恼,反而笑脸相迎,小声问讯道: “不知大王尊师道场何在?可否为我等引荐引荐?” 牛王抬眼瞥他们一眼,只道: “我师父不落凡尘,亦厌恶妖邪之辈,还是不见为好!” “额……哈哈! “说的是,说的是啊!” 五位妖王心跳漏了一拍,尬笑几声不敢多言,只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们对牛大哥,怎么更加恭敬的样子? 悟空愈发奇怪。 还有,大哥的师尊到底又是哪位? 怎么他们好像知道的样子? 悟空怀着满心的疑惑,上前给五位妖王打圆场,将他们安排到各自的位置上,即开席畅饮。 觥筹交错之际,四海龙王与悟空和牛王说笑,牛王也与龙王聊的投机。 宴席中,只有那五位妖王不怎么说话,要么低头数饭粒儿、要么垂眼欣赏酒花,在那里如坐针毡。 悟空满饮了一盏酒,面色红润,略带奇怪的问道: “弟兄们今日怎么不如往常快活?又为何如此安静?” 五位妖王对视一眼,轻咳回道: “是我等心系各自山场琐事,故此无状,请好兄弟不必在意。” 悟空了然点头,没再多管,妖王们见状,松了口气。 不多时,日头渐西、宴席正欢。 五位妖王见悟空喝的尽兴、面色红润,一副上头的样子,暗道机会来了,连忙起身向悟空告辞: “我等山中琐事缠身,不敢多待,就此告别,下次再会!” 说完,他们又冲四海龙王和牛王抱了个拳,急忙离席走人。 悟空撂下酒盏,跳出席来拦截: “弟兄们稍候,且跟老孙敬天礼地、结为异姓兄弟之后,再走却也不迟。” 结为兄弟? 那不是,和大力王也做兄弟了吗? 众妖王心中一动,回头看向牛王。 只见,牛王面无表情,依然端坐席上,正垂着眼把玩手中酒盏,一根不起眼的小铁棍,别在他的耳朵上。 “额……” 五位位妖王咽了口唾沫,急忙移开视线,郑重对悟空说: “结拜之事暂缓,我等山场实有急事要办,实在不敢久待,还请见谅!” 说完,不等悟空回话,五位妖王当即撒丫子开溜,飞也似的跑出洞穴,架起狂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悟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尬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双醉眼愈发迷惑。 他们跑甚? 不就是和老孙结为兄弟吗? 难道委屈他们了还??? 想到这儿悟空有些恼火,迈重步回到席中,给自己倒酒。 敖广与牛王对视一眼,眉头微挑,端着酒盏一齐上前,请悟空同饮。 见他们靠近,悟空自觉刚才丢了个大人,有些不好意思。 牛王和敖广当做无事发生,领着三海龙王和万岁狐王,一边说些趣事,一边请悟空畅饮。 悟空连灌三盏,才稍微散去些胸口的火气,开始和他们继续说笑。 见此,牛王和敖广才松了口气。 酒席很快结束,四海龙王告辞离去。 牛王本要向悟空说些什么,但见他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知道说了也白说,就领着狐王也告辞离去。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积雷山,而是向花果山顶峰而去,想要给孔玄问好请安,顺便问问,是否知晓悟空的事。 水帘洞内,六耳看一眼牛王背影,没再过多关注,扶着悟空往洞天深处去歇息。 路上,他见悟空实在醉的厉害,眼珠一转,问道: “大王可知,这山中有甚么神仙吗?” 神仙? “神仙就……就是……” 悟空打个酒嗝,说话断断续续。 六耳竖起耳朵仔细静听。 “就是老孙我!” 悟空一脸严肃拍拍六耳肩膀,醉言道: “你既然跟着老孙,就保证你也能跳出三界外,不……不在五行中!” 第224章 勾司人锁魂 “呵呵,多谢大王栽培。” 得到这么个回答,六耳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悟空此时醉酒,对此倒没什么反应,甚至觉得六耳说的很对。 就这样,将悟空扶去歇息后,六耳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盘膝而坐,继续每日的修炼功课。 花果山顶峰上,万岁狐王紧张万分,他不停的整理衣冠,站在牛王身旁暗自吞唾沫。 这个牛大力也真是的,早说要来拜访佛母,我也好做些准备。 如今两手空空,衣着也不太得体,若是教佛母厌弃,可如何是好? “别紧张,我只是顺路问候一声,你若觉得不妥,就在门口待着好了。” “妥的!妥的!” 狐王连忙发声争取。 牛王点点头,正要从山顶迈向仙境,忽有守门的力士、看门的仙吏,自仙境走出,冲牛王拱手: “主公外出,不在道场,请改日再来。” 不在? 牛王挑挑眉。 师父不是,不喜欢出门吗? 牛王拱手回礼,点头表示知道,转念一想又问道: “那师叔他们可在吗?” “亦不在场。” 力士仙吏,齐齐摇头。 好吧,自己来的还真是不巧…… 牛王没再多说,与他们告辞,带着一脸遗憾的狐王,驾狂风径回摩云洞。 却说悟空正在洞中熟睡,忽觉阴气森森、寒气逼人,又听得一阵锁链之声。 悟空睁开睡眼,只见两个黑影飘飘荡荡靠近。 那两个黑影却是人形,手中还有一幅批文,文上写着孙悟空三个大字。 嗯? 他两个是? 正在悟空疑惑之际,那两个黑影走上前不由分说,当即给他套上铁锁,就把悟空的魂灵儿勾了去,踉踉跄跄、引路而走。 一路上悟空昏昏欲睡、半梦半醒,并没有挣脱束缚,不明所以的跟着牵引前行。 不知多时,走到一座城边,悟空渐渐酒醒,抬起头来,见那城上有一铁牌,牌上有三个大字,乃【幽冥界】。 幽冥界??? 悟空顿然醒悟,失惊道: “幽冥界是阎王所在,老孙为何到此?” 那两个黑影听见声音,回头解释: “你今阳寿该终,我两个领批文,勾你来也!” 此言一出,悟空登时十二分清醒,忙停步站住,扯的锁链乒一声绷直,把两个黑影扯了个趔趄。 “老孙早登仙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已不服他管辖,为何敢来勾我?” 呀呵? 今儿个这人,还有些反抗之力?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心中惊奇,嘴上却不再吐露半个字眼,只管尽力去扯铁锁,要把他拖将进去。 悟空打出生来,就未受过此道,当即恼起性来,竟以魂灵状态,将金箍棒扯在手中。 他将铁棒一晃,变有碗来粗细,放射道道庚金之气,举起就要照头打去。 不想铁棒还未沾身,那两个黑影就好似针扎一般跳将出去,呲牙咧嘴的大喊: “唉呀!痛杀我也!痛杀我也!” 城门下,来来往往的阴差鬼吏、牛头马面,虽离得尚远,但也慌忙躲避。 他们揪起身后阴魂,躲在城后避光处,甚至不敢直视铁棒气息。 见此情景,悟空嘴角一翘,心中火气消散大半。 他将铁棒一挑,打散身上的勾魂锁儿,上前一把揪起两个黑影,喝问道: “我把你个该死的小鬼、瘟病的佝偻,来勾老孙也罢,怎么听不得人言? “快给我前头带路,去寻阎王,如若不然,教你试试此铁!” 说着,悟空手中铁棒晃晃,锐利的庚金之气,刺得两个勾死人浑身刺痛,鬼体甚至隐隐不稳。 他两个不敢抵抗,侧脸尽力避开铁棒,颤声答应、哆嗦点头。 “带路!” 被悟空掼在地上,两个勾司人不敢吭声,连忙爬起,乖乖在头前引路。 那城中鬼卒哪见过这般情景,骇得是魂飞魄散,当即连滚带爬,奔入森罗殿,厉声高叫道: “大王!祸事啦!祸事啦!” 森罗殿上,十殿阎君才结束一桩官司,正准备招呼下一个告状的阴魂入内。 忽听见阴差鬼卒如此,惊慌大叫,不禁皱起眉头,正要出声喝止,又听得鬼卒继续叫道: “外面有个毛脸雷公,打倒勾死人闯将进来了!!!” 什么!!! 毛脸雷公? 还能打倒勾司人闯进来? 这是哪来的魔头,竟有如此法力? 正惊骇时,两个勾死人连滚带爬摔进殿中,悟空紧随其后,跨过门槛跳入殿中。 锵的一声,金箍棒杵在地上,庚金之气将整个森罗殿照得透亮。 一众判官太尉慌忙躲避,只敢在殿柱之后、桌案之下探出头来观瞧。 “哪个差人前来勾我!” 悟空眼底金光涌动,面露凶光。 森罗殿内,唯有十殿阎君没有躲避。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惊骇不已,慌忙整衣下殿,排列班次,应声高叫道: “上仙留名!上仙留名!” 听闻此言,悟空更是咬牙切齿,两步跳至近前,喝问: “你既不认得我,怎么又差人勾我?” 十殿阎君见悟空这般活蹦乱跳,也满心疑惑,秦广王当首回应: “不敢不敢,想是差人差了。” 差了? 悟空呵呵冷笑,扫视他们衣物着装一眼,问道: “你本是幽冥阎君,自是灵显感应之类,怎么不识好歹,遣人拘我? “老孙我修仙了道、与天地齐寿,超升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 “你又怎敢欺心,说是差人差了?” 天生圣人??? 花果山??? 十王骇了一跳,连忙拱手: “还请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许是勾司人走岔了也?” “胡说!胡说!” 悟空将铁棒一晃,惹得十王齐齐后仰: “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 “他两个不过执行公务之辈,怎敢放松?快将你那生死簿拿来我看! “老孙倒要看看,事实如何!” 十王怕他放刁乱打,当即请他上殿查看。 悟空毫不客气,当即提如意棒上殿,在正中间南位,大马金刀坐上。 十殿阎君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命掌案的判官,去取生死簿来。 判官不敢怠慢,忍着疼,顶着庚金之气的照射,快步奔去司房,拿取生死簿。 悟空瞧见判官难耐,心中一动,手中铁棒的庚金之气,缓慢消散。 判官在司房内一阵翻箱倒柜,将五六簿文书尽数捧了,奔出递给悟空。 第225章 冥王劝心猿 悟空接过文簿一顿翻阅,在猴属簿子中,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处,看见他的名字,为: 【孙悟空,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三百四十二岁? 孙悟空在心中一算,不由奇怪。 自己得道前在山中欢乐,不知有多少年岁,但少说也有三四百年。 寻仙访道十几年,再加上在灵山枯坐了一百年,这么来看,应当早就该死了。 为何今日才来勾我? 定是这幽冥十王耽于享乐、荒废公务,把这茬忘了。 所以,顾不得老孙习得仙法,才派人慌忙前来补救。 干事这般粗糙,真是可恶! 十王见悟空突然沉默,便凑上前观瞧。 悟空回过神来,哼一声,将文簿甩在案上,骂道: “我把你这尸位素餐的佬儿!且看老孙的年寿如何?” 十王有些莫名,低头查看悟空的阳寿。 十王将簿子捧起,轮流查看,悟空高坐上位,呵呵冷笑: “老孙得道约有二百,若按你簿中记载算来,正是老孙得道之年。 “若未习得仙法,被你勾去也罢,怎么我早跳出轮回,你还迷蒙糊涂,遣人来勾!” 说着,悟空忍不住站起身来,向十王厉声喝问: “连老孙一人的账都算不明白,这天下芸芸众生,不知被你等戕害多少! “快取笔来,待老孙消了名号,自去天上告你!” 没算明白? 十王皱眉疑惑,判官惊得浑身战栗,忙哈哈,将笔墨奉上。 悟空夺过笔墨,跳至十王面前,亦将簿子夺了,浓墨大笔将自己的名号勾去。 接着,他正想把猴属之类,也都勾去了账,转念一想,又没有动手。 此事老孙本就占理,若盲目涂改,恐怕对簿公堂之时,反而理亏。 不行,这种稳赢的官司,可不能乱搞! 想到这儿,悟空将笔一撇丢给判官,把簿子往怀里一揣,就要下地走路。 十王见状,急忙上前拦住: “上仙想岔了,这世间万物的阴寿阳寿可不是我等规定,亦不是我等测算!” 悟空停住脚步,嗤笑道: “俗话说得好,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四更? “莫要与我支吾,待我上告玉皇老儿时,再来辩解!” 说罢,悟空用胳膊肘拐开十王,就要强闯出去。 秦广王一个趔趄,忙追在后面叫道: “上仙且慢!且听小神一言!” 悟空回头: “你有何话说?” 见悟空尚能听得人话,十王齐齐松了口气,秦广王上前一步拱手道: “万物寿运,实乃天定,我等不过秉公行……” 悟空懒得再听,扭身便走。 秦广王见状,急忙缩减语言,高声大喊: “上仙寿运正该如此,上仙可知为何?” 嗯? 还正该如此? 悟空收回脚步,转身叉腰笑问: “你且说来我听。” 秦广王迎上前道: “上仙既得仙道,应当知晓,凡世间之事,没有一劳永逸之说,修行亦是如此。” “胡说!” 悟空皱眉抢白: “凡修成仙道、白日飞升者,哪个不是寿与天齐、安享宁静? “照你说来,凡世间仙佛神圣,若有怠慢修行,就会堕落凡尘、魂归幽冥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 秦广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诉说: “这六道轮回之中,便有一道称为仙道。” 轮回? 仙道? 悟空心中一惊,叉腰的手缓缓放下。 见此情景,秦广王微微点头继续诉说: “仙道分五类,乃天地神人鬼,这五仙皆要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如此方可延续仙道、享受长生。” 秦广王近前,轻声询问: “不知上仙自得道后,还继续修行了么?” 这…… 秦广王轻轻一问,教孙悟空哑口无言。 自出师父山门,老孙确实疏于修炼,也就在灵山枯坐的无聊,才偶尔做做功课,平日…… 不对! 师父当年,也至于我说了有风雷火三灾,怎曾从未与我说起此事? 难道是他们骗老孙? 想到这儿,悟空向十王投去怀疑的目光。 秦广王知晓悟空不信,也没强求,只是笑道: “上仙许是不信?待你多修炼几载,便自知晓。” 见秦广王言之凿凿,语不斜视,悟空便已信了三分,思想此事不算麻烦,就没再多说,点点头准备离去。 秦广王面色一变,急忙上前扯住,讨要生死簿。 悟空回头笑道: “此事不急,待老孙修炼几载,验证属实之后,再还你不迟。” 修炼几载? “万万不可!” 十王大惊失色。 这生死簿事关重大,一刻也不敢离开幽冥宝殿,怎能教他带去凡间? 秦广王面色郑重,苦口婆心劝道: “生死簿关系世间亿万万生灵,哪怕只是猴属一类也非同小可! “上仙绝不敢欺心胡为、搅乱猴属轮回啊!” 这么利害? 悟空有些迟疑。 秦广王趁热打铁: “倘若有猴类阳寿该终,下世转生仙道,却被上仙将簿子取走,恐怕耽误人家修行登仙呐!” 听闻此言,悟空心头一惊,不由有些后怕。 若真个如此,那老孙岂不是我猴属的罪人也? 不可!不可! 老孙可不干这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这儿,悟空便将簿子从怀中取出,笑盈盈递给秦广王: “你这老儿却不经逗,老孙不过与你玩笑罢了。 “喏,将簿儿拿好,日后莫要再生老孙这办事。” 秦广王双手将簿子接下,对悟空的言语没有反驳,只是同其余九殿阎君一起,向悟空拱手送别。 悟空嘿嘿一笑,略显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教十王快行公务不要相送。 他自提着金箍棒,迈出森罗殿,穿过阴司,往城外走去。 见悟空走远,那判官才敢凑上前来,询问秦广王: “大王,此事我等该如何处置?” “此人法力广大,我阴司鬼仙难以抵挡,好在他也算明些事理,能听进去本王的话。 “此事你等无罪,也不必再操心。” 秦广王说完,便教判官去司房查点生死簿,他与九殿阎王凑到一起商议。 “此事,可须上告天听?” “虽未酿大错,但这妖仙到底将他名号强行勾去,又有些大法力。 “不说别的,就为此仙之能,也该上告。” “说的是,我等在阴司坐镇,还从未见过有他这般利害的妖仙。 “若上帝知晓定然欢喜,难免封他一官半职,为此,我等也该上告。” “同意。” “不过,他好像说,自己是花果山人氏……” 第226章 天使降水廉 “花果山?那可是佛母道场。 “不知,这妖仙是否与佛母有关?” “这……” 十殿阎君对视一眼,秦广王拍板道: “我等,不必在此猜测,且去见地藏王菩萨,商议启表、奏闻上天。” 十王点头认同,即去翠云宫,见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正在禅房内看经,听说十王前来,忙出门相迎: “阎君公务辛劳,怎么却一同前来寻我?” “有妖仙搅乱阴司、消注死籍,故此请菩萨知晓,与我等商议、启奏上天。” 地藏王听后,惊讶道: “这妖仙有何法力,怎能在阴司逞强?” 十殿阎君对视一眼,将前番事细细说明。 花果山?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地藏王菩萨不由沉默。 但是,此事不好胡乱猜测,最好去找佛母问上一问。 不过,在上门之前,还是先稍微探查一下再说。 免得出现误会,把佛母惹恼…… 地藏王请十位阎君入内,命人沏茶,他自回到禅房,将经案下打盹的奇兽唤醒。 那兽四肢着地,抖搂抖搂皮毛,张嘴打个哈欠,口吐人言: “菩萨,可是又有不知名的妖邪作乱?” 地藏王点点头: “谛听,有一妖仙搅乱幽冥,注销死籍。 “你用神通听他一听,看他是何跟脚、有何来历。” 谛听当即领命,趴伏在地、侧耳倾听。 霎时,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福地洞天,凡蠃鳞毛羽昆、天地神人鬼,总之五虫五仙,尽数遍听一周。 聆听完毕,谛听耳朵一抖,抬起头来直视地藏王道: “那妖仙,是花果山顶峰上一块仙石,自亘古吸收日精月华,孕育仙胞。 “一日仙石炸裂,仙胞化为石猴,这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能移星换斗。 “又一日,他道心开发,始终修行,于灵明之间修得心猿妙道。 “这才修炼有成,得大法力。” 原来是这样。 地藏王缓缓点头,教谛听还原样休息,他自出去,与十王商议,撰写奏表。 却表,一日,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正与众仙例行朝会。 忽有邱弘济真人,并天师葛仙翁一同启奏: “陛下,有冥司秦广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 玉帝轻声恩准,有传言玉女,手捧表文,近前奉上。 玉帝一眼扫过,知晓事情经过,又瞬间被几个字眼抓住目光: 【……花果山水廉洞,天产妖猴孙悟空……】 又是这个孙悟空? 玉帝眉头微微挑起,心生好奇。 只是一先天生化的石猴罢了,怎么只这两年,就常常闹出不小的动静? 就是当年孔雀出世,也不似这般…… 玉帝手指轻点,默默思考。 不过…… 这妖猴虽然骄横,却从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还是个有些法力的。 如此,倒也能引导一二,免得心神堕落,不能得正。 思想此处,玉帝开口传旨: “着冥君回归地府,朕即遣将捉拿。” 秦广王顿首拜谢,回归冥府不题。 玉帝与玉帘之后,开口询问众仙: “下界天产石猴,强消死籍、搅乱冥府,哪路神将前去收伏?” 天产石猴? 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仙骤然安静,唯有一老仙见众人一言不发,不明何故,出声搭腔道: “老臣愿领旨意,下界收伏妖猴!” 此言一出,众仙惊诧、诸神侧目。 老仙悄悄挺起胸膛,得意沐浴、大众的钦佩目光。 见这老仙挺身而出,玉帝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却没有吭声。 下方班部之中,闪出太白金星,朝上施礼道: “启奏陛下,三界之中,凡九窍者皆可修仙。 “这猴是个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又开智明慧、降龙伏虎、修得仙道。 “臣启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旨意,宣他上界,封个大小官职,也好约束于他。 “若他得官,能安心受用天命,可再升赏;若违背天命,到时擒拿,也不算迟。 “如此,一则不兴师动众,二则是为,收仙有道也!” 招安? 金星此言一出,众仙多有不赞同者。 这妖猴搅乱幽冥,怎能分毫罪责不受,就上天为官? 尤其是那老仙,正要开口反驳,忽听玉帝金口玉言,同意金星: “就依卿所奏。” 老仙顿时哑火,众仙亦是安静。 玉帝当即命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星奉旨招安。 金星领了圣旨,出南天门,直奔花果山。 到花果山后,他并未直接前去水帘洞,而是拐了个弯儿,先往孔玄道场而去。 得知孔玄尚未归来后,他才暗叹一声,驾祥云,径落水帘洞外。 洞外空地之上,正有六耳猕猴穿着金缕玉甲衣,操演群猴。 哦? 这些猴儿身上的盔甲,居然有煞气凝聚。 看来,不是妖邪锻造之甲,而是人间军队之铠。 这些小山猴,是如何得到此类甲胄? 金星心中暗忖。 此时,有眼尖的小猴发现金星,持刀兵跳至近前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等山场?” 小猴子的言语,金星自然明了,着术法回答,教他听得明白: “我乃天差天使,送圣旨前来,请你家大王上界,快快为我报之!” 小猴微微一愣,急忙扭头狂奔,穿过群猴,上告六耳: “元帅!操场外围有一老者,自称上界天使,有圣旨请大王哩!” 天使? 圣旨? 还请大王? 六耳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场外看去,正好与金星对上眼儿。 金星面含微笑,揣着一角文书,遥遥冲六耳拱了拱手。 六耳见金星仙风道骨、面色和善,连忙躬身回礼,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妒忌之情。 这个孙悟空! 怎么如此好运? 他坐在家中全不修行,甚至前番还打出地府,与大众炫耀。 如此恶劣举止,上界不遣神将讨伐便罢,怎么还派一面善老头,持圣旨上门来请? 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六耳虽是心中暗恨,但面上不动声色,教众猴继续操演,他自入洞天,去寻悟空禀告。 自悟空出得冥府,被草疙瘩绊倒,打了个大跌,翻身转醒,方知南柯一梦。 悟空伸个懒腰醒来,与众猴说他梦见之事。 众猴听闻欢喜不已,当即传告七十二洞妖王,并再设筵宴,招呼满山的精怪一齐欢乐。 第227章 上帝封妖仙 如此,日日欢饮、夜夜玩乐。 这一日,悟空方才睡醒,正侧卧在榻上打哈欠,忽有六耳近前报道: “大王,外面有个白胡子老头,自称上差天使,手持圣旨,要见大王。” 天使? 悟空一骨碌爬起,嬉笑道: “我这几日正思量上天走走,不想却有天使来请。 “如此,正合老孙的心意!” 悟空拍拍六耳肩膀,吩咐道: “快请进来!” 六耳点头答应,转身出去。 悟空急整衣冠,领众猴紧随其后,至门外迎接。 金星被六耳引至洞口,在悟空身前站定,朝上拱手道: “我是西方太白金星,奉玉帝招安圣旨,请你上界,享受天箓。” 天箓? 悟空心里乐开了花,即教小的们筹备宴席,感谢老星下降。 金星摆了摆手: “圣旨在身,不敢久留,还请大王与老汉一同上天。 “待荣升之后,再叙不迟。” “老星言之有理!” 悟空激动的挠挠毛手,转身吩咐六耳与三只老猿: “你等依照前事操演儿郎,待老孙到天上认得路熟,再带你们一同上界!” 此言一出,堵住了六耳还未张开的嘴。 悟空当即和金星一起,各驾祥云往上界而去。 悟空上天心切,飞了没一会儿就嫌金星云慢。 他问了天门的方向后,就一个跟头消失的无影无踪,把金星远远撇在身后。 “诶!诶!!! “大王需在天门等我,切不可强闯!” 金星忙招手去喊,但悟空早已离去,连半个字也听他不得。 这性急的妖猴儿…… 金星无奈摇头,驾起祥云,加大马力往上追赶。 悟空穿过几重天幕,翻个跟头跳在云海之上,一扭头便看见金碧辉煌,大气蓬勃的南天门。 门柱上雕龙画凤、珍异齐聚,在大日映照之下,闪闪发光。 果是上界天门,真个如此气派! 悟空啧啧赞叹,驾云便要往门洞里闯,被增长天王领守门的将军、元帅。使兵器架住,呵斥道: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天门?” 悟空一愣,后跳一步骂道: “这个金星老儿,嘴里没得实话! “既请老孙上天受箓,怎还叫人持械阻拦?莫不是耍俺老孙???” 增长天王眉头一挑,依然没有让路。 正气氛凝固之时,金星驾着祥云冲破云海,赶至近前。 悟空见他到来,纵身跳至面前,贴脸发狠: “不是说叫老孙上天箓,他们为何不放我进去? “莫不是你这老儿欺心耍俺!” “大王息怒。” 金星拍了拍悟空的毛手,和善笑道: “你从未到此天堂,寂然无名,他又不与你相识,怎敢相放? “待随我面见天尊,受授天箓、注册官名。 “那时节自然随你出入,没人再敢挡也!” 原来是这样…… 悟空略微有些尴尬,又见金星面含笑意,自觉有些丢面,不由转身,作势欲走: “如此也罢,老孙不进去了。” 嘿? 这猴头还拿翘! 金星一把扯住,把悟空拉回身前: “大王还随我进去!” 说着便扯住悟空小臂,往南天门下走去。 这老汉力气倒是不小。 悟空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半推半就跟着金星前行。 靠近增长天王等人,金星故意高声叫道: “请增长天王并天兵天将放开门路,教我等进去! “此乃玉帝圣旨,所请的下界仙人,是听宣上界,不可阻拦!” 增长天王等人才收敛天兵,让开门路,在天门两旁避退。 见这些人如此听话,悟空才重新相信金星。 “哼!” 悟空轻哼一声,跟着金星大摇大摆走进天门。 增长天王目不斜视,好似一尊雕塑,惹得悟空撇嘴回头。 没趣。 进入天门,漫天的宫殿和横跨霄汉的灵霄宝殿,顿时吸引悟空的注意力。 哎耶! 不愧是上界天宫,果然是仙宫圣境! 悟空挠着毛手,仰头观瞧。 金星善解人意的没有催促,领着悟空驾祥云,缓慢在殿宇之间穿行。 一路上,凡是过路的天丁力士、道童仙女,见到金星祥云,都躬身退避,不敢冲撞。 不止如此,路上还遇见几个衣着华丽的神仙,他们见金星路过,都驻足停步,微微点头示意。 待金星回礼、云路走远之时,方才继续前行。 此番场景,教站在金星身后的悟空,暗暗咋舌。 这白胡子老儿,看上去挺不起眼,想不到却这般受人尊敬。 如此姿态,也该老孙受用。 想到这儿,悟空暗暗发笑。 “到了。” 金星回头提醒,悟空回过神来见,已至灵霄殿外,通明殿中。 悟空束一束衣甲,扶一扶头冠,跟着金星不待宣诏,便进入灵霄宝内。 玉帝高坐上位,玉帘遮挡,两旁站列群神,持笏肃立。 二人直至御前,金星向上朝拜,悟空却不行礼,扭头环视四周。 看似欣赏宝殿,实则侧耳倾听,金星如何启奏。 “臣领圣旨,已宣妖仙到了。” 上方玉帘后,传来玉帝和蔼的嗓音: “哪个是妖仙?” 听金星称自己为妖仙,又却是依诏宣见自己,悟空暗暗松了口气,朝上躬身回答: “老孙便是!” 啊??? 此言一出,众神皆惊。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下界一个妖猴,面见玉帝,居然如此托大。 “这个野猴!” 众仙大惊失色,齐声呵斥,尤其是那老仙,更是横眉倒竖: “他入殿面见上帝,怎么不拜服参见? “辄敢这般回答:‘老孙便是?’却该死,却该死了!” 金星在旁为悟空捏了把汗。 这个野猴子,方才在山中见我,也不似这般托大。 怎么面见陛下,反而如此骄傲? 玉帘之旁,卷帘大将浓眉紧蹙、面挂寒霜,正要出言呵斥,被玉帝抬手制止。 这猴儿,倒也有趣…… 玉帝嘴角含笑,传旨命诸神安静: “那孙悟空乃下界妖仙,初得人身,不知礼数,且恕其无罪。” 初得人身? 众神默默无语,众神齐齐躬身: “谢圣上天恩! 想不到玉帝,比这些神仙好说话多了。 悟空见状,心中满意,却才朝上唱个大喏。 见悟空安稳上殿,玉帝才问文武选官,看有哪处部门,缺官少职。 文武星君凑头商议,须臾后,武曲星君转上殿来奏告: “天庭各处都不少官,唯有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 御马监? 玉帝心中一动,嘴角笑意愈发明显,传旨道: “既如此,就教他做个【弼马温】吧。” 弼马温? 悟空眨眨眼。 这是个甚么官职? 第228章 悟空问品级 官位可大吗? 悟空在那里暗自琢磨,玉帝在上差遣木德星官,教他送悟空去御马监到任。 木德出班领旨,就要领着悟空出殿上任。 悟空却笑着躲开他的手,朝上问道: “不知天尊所说的弼马温,是何官衔?” 此言一出,大众皆惊。 这妖猴不安心受赏便罢,怎么还胡乱上问? 真是不知体统! 金星在旁,不觉有些汗颜,忙向上请示: “陛下,他……” “李爱卿不必。” 玉帝缓声制止金星,在玉帘后出声回答: “官衔就是弼马温,为御马监正堂管事。” 正堂管事? 这倒是个好官衔! 悟空心中暗喜,又朝上拱手笑问: “那老孙官从几品?” “依照律条,乃为正七品级。” 玉帝依然回答。 七品? 悟空的笑脸顿时凝固。 怎么这么低? 见悟空似有嫌小之意,金星赶忙上前,轻拍手臂: “凡受天禄,皆从小到大,七品已经不小,通常上任的妖仙,都是九品甚至没品哩!” 此话把悟空的疑问,堵回喉咙。 这老汉说的倒有些道理,只是…… 悟空挠挠毛手,正思索间,却被金星把住手臂,把他往殿外搡去。 唉唉唉? 这老头,怎么老动手动脚的? 金星把悟空推至木德星君身旁,笑道: “快随木德星君前去上任,那御马监里的大小官吏,还等着你查点哩!” 听说有官吏等着查点,悟空喜笑颜开,把刚才的犹豫抛在脑后,毫不犹豫跟着木德星君出殿。 呼…… 送走悟空,金星暗自松了口气,殿中众神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不愧是东方启明星,只一句话,便将那妖猴哄走,我等不及也。 玉帝在帘后含笑摇头。 却说悟空到了御马监,当即汇聚监臣监副、典簿力士、等等等等,大小官员。 教众官认识悟空是上官,木德便告辞离去。 悟空送木德出门,返身回殿,查看大小文簿,知晓了本监事物。 这监中,并不管太多事宜,主要是为养马。 悟空得知却也不恼,反而持着文簿,带着大小官员,前去查点马数。 众官员不敢怠慢,躬身在旁指点介绍、说明照顾天马的日常工作。 看着那些良马奇驹,悟空仔细倾听,频频点头。 查点文簿完备,天马安稳,悟空即领众官回到监房,开始给他们分配工作。 典簿,管征备粮草;力士,管刷洗马匹、饲养饮水;监丞监副,管辅佐催办。 如此,便继续开展工作。 悟空身为正堂管事弼马温,却没有当个甩手掌柜。 他昼夜不停滋养马匹,凡有贪睡的,赶起吃草;有走脱的,牵回靠槽。 悟空这般行事,教那些天马都膘肥体壮、自然驯服。 只要见他,一个个都泯耳攒蹄,嘶鸣亲近。 就这般,悟空乐在其中,不觉过了半月有余。 一日闲暇,众官抓住机会,赶忙安排酒席,与上官悟空接风贺喜。 酒席上,悟空来者不拒,与众官一一痛饮,在层出不穷的恭维、奉承声中。 不由多饮几杯,喝的开了。 欢乐之时,有官凑近询问: “不知上官何时登仙,哪年得道?师从何人?” 悟空一拍胸脯道: “老孙功成已有二三百年,却也不是拜了哪处仙师,修行是我自家会的!” 听说此言,众官没有多问,当即调转话题,继续与悟空饮酒欢乐。 悟空饮下几杯,忽然问道: “你们都是甚么品级?” 大部分官员摇头叹气,回道: “我等官员,属于未入流。” 未入流? 悟空眨眨眼。 他们解释道: “我等的官,最低最小,没有品级。” 啊? 还以为我的七品就已经够小了,怎么还有没有品级的? 悟空惊讶之余,不由有些小得意。 一旁有监丞敬酒道: “上官不知,他们其实大都属于仙吏,自然没有品级。” 悟空点点头: “这么说,你也一样?” 监丞摇头笑道: “回上官的话,下官却有品级,是为从九品。” 从九品? 老孙却是正七品,这般看,还真大了不少嘛! 那金星老儿,果然没有骗我! 悟空暗暗窃喜,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继续与众官畅饮。 过了一会儿,见有官员似有醉意,悟空便停杯不饮,吩咐散席,教众官各自歇息,免得耽搁明日的工作。 众官一言散去。 悟空本也要歇息一日,却忽想起,他离家半月也未回去。 便命人再备一桌酒席,教打好包,就带回水帘洞,与群猴分享。 很快酒席准备完毕,悟空正要拎起带走,有两个力士上前捧住,要跟他一同前去。 哦? 悟空眉头一挑,乐得如此,随即点头,领着两个力士出御马监,大摇大摆往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处,又是增长天王值守。 这回他却没有阻拦,反而上前寒暄,与众元帅将军一齐,陪同悟空穿过天门。 悟空不由下巴微扬,笑问道: “今番却不拦老孙了?” 增长天王笑颜回应: “你如今已受天禄,是为弼马温,哪还有无故拦截的道理? “不然,岂不是乱了秩序?” 悟空得意一笑,拱手道: “老孙知晓,先前是兄弟本职,不必再送。 “待有空闲,老孙再来寻你叙旧闲聊。” 说完,悟空便领着两个力士驾云离开。 叙旧? 我和你有甚么旧要叙? 增长天王眨眨眼,有些无语。 这弼马温,却是个自说自话的…… 有两个力士拖后腿,悟空强压性子,驾着筋斗云缓慢飞行,好大一会儿才飞回花果山。 飘至水帘洞上空,悟空朗声高叫: “孩儿们!老孙上天回来了!” 此言一出,满山沸腾。 正在操演的群猴,并各洞妖兵,都丢下手中兵器,赶上前来迎接。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众猴欢喜不已,齐上前簇拥落地的悟空。 对那两个身材高大的力士,众猴不敢靠近,只是围着观看。 力士挤出笑容,向群猴点头。 “大王,你怎么才回来?” 有小猴问道: “一去就是数十载,我等还以为你住在天上,再不下来了呢!” 啊? 悟空有些纳闷。 这才小半个月而已,怎么这般言语? 第229章 撺掇称齐天 正要询问,忽见六耳拨开问话的小猴,提前回答悟空的疑问: “大王,你有所不知,天上只一日,地下却一年。” 居然是这样? 悟空有些不敢置信,身后两个力士出言附和: “上官,确是如此。” 三只老猿上前,与悟空见了礼,又向力士拱拱手,教众猴让开道路,再去准备宴席。 请请悟空回洞天,受用接风宴。 “不必麻烦!” 悟空摆摆手道: “老孙从天上带了些吃食,教你们品尝品尝!” 天上的吃食? 众猴不由咂咂嘴,激动难耐。 悟空被簇拥在前,回到水帘洞,当即把带来的酒宴,在石桌上铺设完毕。 带来的吃食不少,但山中群猴更多,不多时,就分得一干二净。 众猴咂咂嘴,感觉天上的仙品也不过如此。 甚至和山中的果品没什么区别。 两力士偷瞧一眼悟空,没有多话。 三只老猿见状,急忙命人准备酒宴,转移话题问道: “大王在天上,所居何职?” 悟空得意仰头: “玉帝亲封我为御马监管事,弼马温!” 弼马温? 三只老猿疑惑。 这是个甚么官职? 六耳在旁安静品酒。 老猿询问: “这是甚么官?” “这官是为……额……” 悟空有些卡壳,但还是没有编谎: “是为管理天马之要职!” 天马? 三只老猿对视一眼。 那不就是给人养马么?怎么能说是要职? 心里这般想,但他们没有表现出来,都举杯向悟空贺喜。 管马? 听闻此言,六耳心中一动,缓缓舒了口浊气。 还好还好。 没有一步登天。 我还能赶得上。 想着,他不由心中嗤笑。 哼! 说得再好听,不就是个马夫么? 这石猴,真是好哄。 封他个不知名的小官,就高兴的不知所以…… 悟空满饮一杯,笑道: “老孙才登仙界,就受封正七品之仙官,待下次归来,定然官至极品! “到那时,定领大伙,一同上天,都讨几个仙官当当!” “好!” “多谢大王!” “我等相信大王!” 众猴欢呼嚎叫,满心期待。 六耳在一旁,却险些将酒盏捏碎。 正七品??? 他才登上界,就能受封正七品? 六耳心口升起一团郁气,只感觉堵得慌。 他同悟空一样,也在西牛贺洲行走多年,自然知晓官职大小。 平常哪怕听说,甚么一品大官二品大员,都只是凡俗官员,自然心无波动。 他甚至撇嘴鄙夷。 但今,却是上界仙官,还是他无比熟悉的人物。 感触却骤然相反。 立时,教六耳心中掀起狂澜,嫉妒不已。 这般好运,为何却不是我??? 真是可恨! 这一场酒,欢至次日。 悟空教力士收敛器具,先回天去。 反正上界与凡俗时间不同,他正好趁此机会,多休息几日。 力士领命归天,悟空躺在洞中安慰歇息。 才睡了半日,七十二洞妖王听闻讯息,急忙赶来贺喜。 悟空乐得如此,又办酒席,与他们吹嘘天上见闻。 如此,正在欢乐之际,有两个独角鬼王听闻讯息,急急赶来投奔。 悟空传他两个进来。 两个鬼王手捧一个木匣,见到悟空纳头便拜: “久闻大王招贤,我等无功,不敢相见。 “今知大王享受天禄、荣归故里,特献赭黄袍一件,与大王庆祝! “还请大王不要嫌弃,将小人收下,愿效犬马之劳!” 赭黄袍? 悟空和六耳同时心中一动。 悟空当即就要收下,通背老猿在旁急忙扯住,小声耳语: “大王既已在天为官,可不敢受用此袍,免得僭越!” 这…… 悟空当即停手,缓缓点头。 他说得有些道理。 老猿声音虽小,跟前的人,却也能听见。 “大王!不是此说!” 两个鬼王急忙上告: “在天是在天,在地是在地,岂不闻人言,天高皇帝远吗? “难道,大王在此称霸,碍着天上公务么?” 这…… 悟空又点点头。 他两个说的,也有些道理。 通臂老猿又要说什么,被悟空抬手打断,不敢再言。 悟空接过赭黄袍,当即披在身上,在场众妖立即排演班次,向上朝拜。 见悟空得意,那两个鬼王才松了口气,向上问讯: “不知大王在天,所授何职?” 悟空轻咳一声道: “是为正七品仙官,管理要职。” 听说七品二字,两个鬼王眼珠一转,拍马屁道: “那玉帝轻贤,以大王之能,就是一品也是委屈人哩!” 悟空听着美滋滋的,频频点头。 见悟空这般反应,两个鬼王愈发兴起,夸赞道: “要我等说,以大王的法力,就是做个【齐天大圣】,又有何不可?” 齐天大圣? 悟空和六耳都不由一愣。 六耳心中起个计较,悟空却突然心脏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 齐天…… 大圣…… 悟空把这个词在心中咂摸一番,越咀嚼越欢喜。 这个称号实在威风,着实合老孙的心意! “大王!” 通背老猿急忙上前,扯住求告: “这般称呼,实在不妥! “若是在地也罢,如今大王却在上界担任要职,这般称号却是大不敬也!” 说的也是。 悟空有些迟疑,但对于这个称号实在喜欢的不行,又心思一转,暗中自劝。 不过…… 我不传去天上,不就行了? 而且,那玉帝老儿,看上去也是挺和善的人,应当不会在意此事。 老猿松了口气,鬼王连忙起身,正要辩解,悟空却开口答应他们,还命老猿照此准备旌旗。 老猿有些焦急,还想出言劝阻,悟空却出言宽慰: “老孙上天为官,是玉帝亲封,更又尊为七品。 “这等小事,想必不会在意,你快去准备,老孙自有分寸。” “大王所言极是!” 老猿刚要劝阻,被六耳挡至身前,拜倒抢白: “大王能得天使奉旨、下降招安,更是受封要职、高升七品,定然简在帝心。 “如此威风,何必遮掩躲藏? “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大王不如直接上告天听。 “那玉帝定然欣喜,启金口动玉言,亲封大王为【齐天大圣】! “这般,却不是光明正大也?” 这番话语,教悟空眼前一亮,众妖欢腾狂喜。 唯有通背老猿,面色迟疑,但却自知孤掌难鸣,再未开言。 悟空急命六耳,去布置两份旌旗。 一份立竿张挂在山间,另一份卷起,悟空要揣在怀中带去天上,面见玉帝。 六耳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第230章 玉帝说大圣 不到两天,旌旗就已准备完毕。 悟空卷起一杆令旗,告别众妖,往南天门飞去。 不消多时,当即抵达。 见悟空去而复返,增长天王上前笑道: “怎么才下界便又回来?许是有东西忘了带么?” “非也非也。” 悟空摇摇头,扬一扬手中旗杆,冲他神秘一笑: “老孙这般,是有要事,要面见玉帝。” 见玉帝? 这弼马温要干甚? 看了看悟空手中卷起的令旗,增长天王心中疑惑,不过没有多管,只是说道: “如今朝会将散,若要面见玉帝,还请尽快赶去。” 说罢,就让开道路,请悟空入内。 悟空虽是急切,但见天王并不感兴趣的模样,忍不住透露道: “兄弟却不好奇,我见玉帝何事?” 我关心那个干嘛? 增长天王心中无语,面上却依言好奇,询问悟空是为何事。 “嘿嘿!” 悟空满意一笑,将手中令旗展开,摆个架势,请天王观瞧: “你来看!” “齐天大圣???” 增长天王顿时傻眼,不由惊讶出声。 这一嗓子,惹得守天门的元帅将军、天兵天将,都投来目光查看。 “齐天大圣???” 众人亦是惊呼。 “怎么样?这个名号可霸气么?” 悟空得意挑眉,一手展旗、一手叉腰。 增长天王的眼神,在悟空和旌旗之间,来回跳跃。 霸不霸气的先不说,这猴头九族的命星,疑似有些不稳了…… 见这名号震撼众天兵天将,悟空愈发得意。 只是亮出旗来,便教他们震惊,果是个好名号! 刷一声,将令旗收起,悟空迈开脚步,大摇大摆往天门内走。 增长天王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扯住道: “这般名号,牵扯甚大,万万不可上殿作死啊!” 听说作死二字,悟空有些不快,但鉴于天王也是好言,便只拍了拍他的手道: “兄弟不必紧张,老孙自有分寸。” 说完,悟空将衣袍一扯,架起筋斗云往凌霄殿去。 分寸? 天王一阵无言冷笑。 受封仙官又如何? 心思杂乱,不安修行,到底是个妖猴。 他这一去,恐怕真就随了心意,化为分寸矣。 天王摇摇头,没再多想,回身继续看守天门。 凌霄殿中,玉帝正要遣散群臣,退散朝会。 忽有黄门上奏,说弼马温求见。 玉帝当即叫停众人,命弼马温上殿。 这回上殿,悟空不似前番那般,当先便唱了个喏。 见悟空身居官服,模样似有收束,玉帝嘴角含笑,垂慈问道: “孙爱卿有何启奏?可是有公务上报?” “公务简单,无事可奏。” 悟空嬉笑着摇摇头,将手中令旗举起: “老孙前来,是为向天尊讨个名号。” 讨名号? 这妖猴不已是弼马温?还要讨甚么名号? 殿中群神心生好奇,淡然捋髯观瞧。 玉帝也有些好奇,出言询问: “你要什么名号?” 悟空正要开口,忽想起天王所言,不由眼珠一转,心生一计说道: “老孙这个名号有些牵扯,还请天尊答应老孙,莫要怪罪。” 嗯? 此言一出,众神察觉不妙,抚髯的手立时停顿。 金星眼皮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这妖猴…… 玉帝暗笑摇头,压根不顺着他的话来,直接回道: “既如此,那莫要说出,依旧退朝散会罢。” 啊? 悟空立时傻眼。 你怎么不依照民间故事传说那般,顺嘴答应啊? 众神瞧见都对视一眼,无声发笑。 见玉帝在帘后起身要走,悟空顾不得许多,连忙高声叫道: “莫走莫走!老孙打开便是!” 说着,悟空便把令旗展开,朝上展示。 玉帝暗笑坐回,垂眼下望,不由眼皮一跳,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旁侍奉的卷帘大将,更是目瞪口呆,震惊的无以复加,不知该作何反应。 殿中群神瞧见令旗,将手一抖,揪下几根胡子,都双眼圆瞪,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前方的太白金星,狂跳的眼皮终于安静,他手持拂尘,颤巍巍的指点悟空。 “你……你……” “怎么?老孙这个名号如何?” 发觉凌霄殿中瞬间安静,悟空环视四周,不由发问。 此言一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天雷炸响万物惊。 殿中群神当即回过神来,齐声声讨,更有甚者在那里跳脚喝骂。 “妖猴辄敢如此狂妄!当诛!当诛!” 等等等等…… 责怪的声浪,险些将殿顶掀起,悟空没有防备,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 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啊你!” 金星更是恨铁不成钢,连忙转身朝上礼拜,为悟空求情: “陛下,弼马温他……” 啪!啪!啪! 阶下有金甲武士,手持净鞭,连响三声,殿中登时安静、鸦雀无声。 玉帝抬手安抚气哼哼的卷帘大将,在帘后轻声问道: “弼马温,齐天之名,朕且不问,就问你,可知大圣何意?” 额…… 悟空抬眼看看令旗,随口答道: “想是至大、至圣者?” “此话倒也算不得错。” 玉帝微开金口,圣音解释: “所谓圣人者,知通乎大道,应变不穷。 “昔年道祖太上,于凡俗传法,遗留道德五千。 “教世人始窥大道之玄,瞻见众妙之门。 “如此这般,方得世人敬重,称为大圣。” 居然是这样…… 悟空高举着令旗的手,缓缓放下。 玉帝看见,缓缓点头,问悟空道: “你可知近年还有哪位神仙,得称大圣之名?” “不知。” 悟空放下叉腰的手,摇头回应。 玉帝笑言: “昔年恶龙跋扈、残害众生,有天降麒麟子,解释冤仇、殄灭四海恶龙。 “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不忍众生受苦、寰宇遭难,以大智慧、大法力、大神通,将恶龙尸首融入山川,点化龙脉。 “如此,既教万界安宁,也替龙种消灾,这般功德,亿万生灵敬仰、无数世界礼赞。 “朕才顺应天意,册封西方佛母为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孙爱卿,现在你可知晓了么?” 这番话语叫悟空脸蛋微红,暗自害臊。 原来佛母这般利害? 怨不得能做如来老娘…… 我不及也。 虽是这般想,但悟空心思一动,还是心有不甘。 第231章 哪吒败悟空 老孙在山场那般夸口,各洞妖王,皆已得知。 若是无功而返、白白上界,教各洞妖王瞻观如何? 日后,老孙还有何脸面,返回洞天? 想到这儿,悟空虽然心有惭愧,但还是朝上拱手道: “老孙知晓,但请陛下说明,哪方世界还有恶龙挑衅,老孙赶去降服。 “教下方生灵,也记得老孙的好意,称我为圣。 “这般,却不是也能享受大圣名号?” 此言一出,教众神嗤笑、金星无奈,玉帝更是摇头。 这个性急的猴头…… 玉帝含笑说明: “如今四海澄清,各界安稳,哪有兴风作浪的恶龙,教你降服?” 悟空无视众神的轻笑,继续自荐: “没有恶龙也罢,别的妖邪亦可,只要陛下说明,老孙定去一一降服!” 众神愈发欢乐,低语交谈。 “真是娃娃谈天说大话,你个初得人身的猴儿,又有何法力降妖?” 有一老仙没绷住,无语开口。 别的话悟空不在意,这一句倒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即跳脚,拍胸脯道: “老孙法力甚高,手段颇多,怎么不能降妖? “你等莫要仗着资历,就轻看俺老孙!” 众神微微摇头,只当悟空说大话,没有放在心上。 悟空愈发恼火,冷笑道: “哪个不信的,敢与老孙出去,斗上几回合吗!” “嘿!我还怕你不成?” 那老仙吹胡子瞪眼,当即就捋起衣袖靠近悟空。 悟空见他年老,便皱起眉头准备回绝。 金星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扯住二人,一一劝告。 好半天,才把那老仙劝回原位,这时身后班列里跳出一个小将,朝上躬身施礼: “请陛下恩准,容小神与弼马温外出赌斗!” 金星回头一看,心中暗暗叫苦。 这个哪吒三太子! 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嗯? 哪来的小娃娃? 悟空嘻嘻发笑: “你这娃娃才断奶几天?敢来与老孙讨战?” 断……断奶……? 哪吒眼睑抽动,克制住当庭动手的冲动,没有回头,依旧上拜玉帝。 “小小的一个猢狲,何劳大神出马? “小神巨灵,请旨与弼马温切磋。” 身材魁梧的巨灵神,从下方班列走出,瓮声瓮气,震撼宝殿。 “这个神将还挺威武,看起来有些武艺。” 悟空上下扫视巨灵,啧啧称赞,惹得哪吒猛然回头,怒容失语: “你!” “我?” 悟空腰儿一插,隔空对视。 “弼马温。” 玉帝发言,准备回嘴的哪吒和悟空,齐齐噤声: “你既有意降妖也罢,就与巨灵神将赌斗一场,若是不敌,休要再提此事。” “好说好说!” 悟空嬉笑点头。 “巨灵神。” “臣在!” “你两个只是赌斗,不得伤身。” “臣遵旨!” 巨灵神将领玉帝口谕,抬手示意悟空先走。 悟空当仁不让,朝玉帝拱个手,一撩衣袖走出殿门。 两人各自驾云,去南天门外空旷处战斗。 “陛下,为何不许我去?” 哪吒急切发问,玉帝在上回应: “你的手儿重,若是伤了他,有伤和气。” 好吧…… 哪吒勉强认可这个理由。 “李爱卿。” “老臣在。” “你去给二人做个裁判,若有失手,顺便补救。” “是。” 金星领了圣旨,正要迈步出殿,却见巨灵神满脸漆黑,如丧考妣的入殿拜倒。 什么情况? 忘拿东西了? 众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巨灵神将怎又突然回转?” 金星疑惑发问,巨灵嘴唇抖了抖,细若蚊吟道: “小神……不敌弼马温,连兵器也被一棍打折了。” 啊??? 这才多长时间? 有没有三十个呼吸? 众神面面相觑。 是不是你两个,合伙在这演戏呢? 金星心中一突,连忙问道: “此话当真?” “当真。” 巨灵悲愤点头。 这个猢狲…… 金星眼底微亮。 不可小觑啊! 居然能如此轻易,就把巨灵神将击败,简直世间罕有! 我老汉的眼光,还挺不错。 见巨灵战败,哪吒又跳将出来,向玉帝请战。 玉帝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不由心中好奇,就同意了哪吒的请求。 哪吒兴奋离去,金星正要追赶,玉帝突然密音传说: “李爱卿,你说,要是他能把哪吒战败,朕该如何处置?” 金星略微停顿,边往外走,边密音回奏: “全凭陛下圣意天裁。” 玉帝呵呵发笑,密音道: “若真如此,大圣之号……” 金星密音接上: “予他也可,但只好是为空衔,有官无禄。 “如此,也免得诸神议论。” 玉帝心中自有打算,没再言语,金星出凌霄殿,直至南天门外。 只见外面云海翻涌、气流震荡,是哪吒正与悟空交手。 哪吒心中怒发,并未留手,当即使出三头六臂,每手各持一样兵器。 分别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 这六样兵器丫丫叉叉,轮圈向悟空打去。 悟空见了不由心惊。 这小哥倒也有些神通,比那夯汉利害不少,且看老孙也来! 悟空早得菩提大法,一窍通时百窍通。 他当即知晓神通,摇身一变,也化作三头六臂的模样。 又把金箍棒晃一晃,变做三根双手各持一根,同哪吒一般,转着圈的拼斗。 这猴头! 竟能习得我的神通! 哪吒无比震惊,当即变换招式,把六样兵器变作千千万万,在头顶上方飞舞。 “接招!” “看招!” 悟空当即随行,也把金箍棒变作万万千千,在上空乱转。 无数兵器在空中拼斗,好似雨点流星,不分胜负。 这般场景,看傻了守门的兵丁,惊呆了把守的天将,都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就这般,二人越战越勇,直斗了一天一夜,也未停歇。 直到第三天朝会时,哪吒才渐渐力软,有些拿不住兵器,不由有个遗漏,教一根铁棒打着旋击在右臂。 “锵!” 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哪吒有素色莲甲衣护体,一身的先天藕骨也不似凡体,加上多年锻体修行,这才没有负伤,只是震了个手麻。 哪吒眼睑一抽,当即收拢兵器,躲闪一旁,叫道: “不必再战,我却是输了。” 悟空忙将铁棒复归一根,上前兴奋道: “我们哪分胜负?你却怎么输了?来来来,再战三百回合!” “不必。” 哪吒摇摇头: “我如今已近力竭,你却不是。” 说吧,哪吒不再吭声,上前向金星拱了个手,独自往灵霄殿去。 “唉唉唉!” 悟空手感火热,哪里肯放,就要上前追赶,被金星一把扯住道: “莫要追赶,我们同去面圣。” 第232章 孔玄得令旗 对哦,差点把玉帝忘了…… 悟空略显尴尬,乖乖跟着金星,慢悠悠飘向灵霄殿,只留下南天门处,啧啧称奇的增长天王等众。 等悟空二人回到灵霄殿,哪吒已经回归班列,寂然无声。 玉帝笑道: “你两个斗的却久,到第三日朝会才自回殿。” 悟空嘿嘿一笑: “我两个是旗鼓相当,情不自禁。” 此时,先前叫嚣的众神,都哑然无语,持着玉笏装雕塑。 玉帝轻笑一声道: “你有这等武艺,着实难得,但现今万界安宁,着实没有用武之地。 “若是想要以武功称大圣,却是难哩!” 啊? 悟空顿时傻眼。 这么说,老孙恐怕没办法号称大圣了…… 可是,海口早已夸下,这该如何是好? 悟空开始思索,自己要不在天上躲几年,再回水帘洞。 不行,那么长时间,恐怕洞中的儿郎接受不了。 悟空甩甩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玉帝的嗓音,自上方悠悠传来,惹得悟空猛然抬头,眼中有光问道: “甚么办法!!!” “朕可许你大圣名号,但现今只是有官无禄,是为空衔。 “日后若有用武之处,你必须用功施展,才可真正受封大圣之称。” 悟空哪管什么有官无禄,什么空衔,当即点头如捣蒜,朝上唱喏: “老孙愿意!老孙愿意!” 玉帝没有理会,开口问道: “这般却要剥去你弼马温之职,亦不能享受御马监俸禄,你可愿么?” “愿意愿意!老孙要那俸禄作甚?” 悟空喜悦难耐,急急挠手,蹦跶高叫: “还请上帝尊圣金口玉言,就答应老孙罢!” 听说悟空不要俸禄,众神忍俊不禁,相互暗笑。 连俸禄也不要,果然是个猢狲…… “好吧。” 玉帝在帘后含笑点头: “朕今就宣你,做个齐天大圣,但切记有圣号之称,万不可胡作非为。” “多谢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老孙定然不敢胡为!” 悟空满脸喜悦,朝上躬身施礼。 玉帝见了无奈摇头。 这个猢狲,这时候礼数却是周全了…… 玉帝换来工干官,张、鲁二班,命其隔着佛母殿,在蟠桃园右首设立一座齐天大圣府。 府中设立安静、宁神二司,各有仙吏左右扶持。 玉帝又命五斗星君,领悟空去齐天大圣府上任,便遣散朝会,回寝宫歇息。 悟空得了名号,又没有工作可干,真是自由自在,无牵无挂。 他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就在上界四处闲游、交朋结义。 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漫天星宿,各路神元俱以兄弟相待,彼此称呼。 这一日,悟空路过北天门,想起曾听人说,北天门有个真武大帝,便前去拜访。 悟空刚入北天,眼前骤然漆黑一片,好似日月无光,星汉消散。 怎么回事? 悟空急忙明目睁眼,运用神通,自眼中放出金光,四下扫射。 北天中并无其他异处,唯有天上有些不同,好似有一块墨绿色的天幕,遮挡在上空。 这是哪来的玩意? 悟空正疑惑时,那天幕却骤然收缩,刺眼的光芒骤然乍现,须臾便恢复往日正常的情况。 悟空眨眨眼,避开光芒,双眼盯着上空迅速缩小的天幕,看清形态后,不由恍然。 原来是个令旗。 悟空点点头。 就是不知这杆令旗,是哪位神仙的法宝,竟能遮天蔽日、晦暗天空。 看那杆令旗飘悠悠落入,远处太和殿中,悟空眨眨眼。 看来,是真武的法宝,正好老孙来访,趁机借来欣赏欣赏。 悟空驾起筋斗云,在宫门外对守门灵官说,他是齐天大圣,要找真武闲谈耍子。 灵官见他是有仙箓的,就没有当做玩笑,反身入殿通禀。 太和殿内,墨绿的令旗飘至孔玄掌中,真武在旁感慨: “佛母果然有法力,不过这些时日,就能炼制如此法宝,真教人佩服。 “我在各处行走多年,还从未见过以阴魔炼制的法宝,佛母手法之精妙,真让我大开眼界。” “祖师言重,别说我是有意卖弄就好。” 看着掌中莲青旗,孔玄非常满意。 不错,竟是一件后天法宝,已经到头了。 真武笑笑问道: “我见佛母宝瓶中有先天阴阳二气,为何不将此气炼入旗内,反而将界外阴魔抟炼法旗? 手中这旗,本就参考真武皂雕旗的结构,孔玄也没藏私,开口说明: “阴魔之众皆从虚空显化,本为思绪杂乱、剿灭法心之头绪,是为天地极阴之魔。 “如此,倒也暗合阴阳乾坤之理,我才有心将其锻炼,试验能否成功。 “现在来看,果然如我所料。” 感受掌中连青其内,蕴含的一丝阴魔极阴之力,孔玄嘴角翘起,有些小得意。 想不到自己的异想天开确实能成,会炼宝真是太方便了! “当然。” 孔玄把玩手中令旗,与真武笑道: “更重要的是,我已有一件蕴含先天阴阳二气的两仪翎羽扇。 “这些阴魔已在我这,白放好几年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佛母心思真是赤诚。” 真武先是一愣,随后摇头笑问: “既然极阴已生,极阳又该使用何物?” 孔玄心中早有打算,轻笑道: “极阴是为杂念,那么极阳……” “极阳是为真心。” 真武眼前一亮,暗赞佛母想法,不由接话。 “正是。” 孔玄微微颔首,与真武相视一笑。 大鹏在旁有些迷糊,忍不住问道: “阴魔是杂念显化却有实体,但,真心又是何物?从何得来? “难不成,也有显化的实体吗?” “有……” 孔玄向大鹏挑眉,真武也看向大鹏,接话道: “……也没有。” 不是…… 大鹏顿时无语。 又开始打哑谜啊! 正此时,有灵官上前启奏: “祖师,外面有齐天大圣求见。” 齐天大圣??? 大鹏吓了一跳。 好夸张的名号,不知是哪位大神? “那真心的,却不就来了?” 孔玄与真武一齐发声,指点大鹏。 啊??? 大鹏愈发糊涂。 他有真心? 难道,大哥是要把这个齐天大圣,给塞进令旗里吗? 这有点不对吧…… 真武叫灵官放悟空进来,与孔玄转身,看向殿门。 “九天荡魔祖师!老孙久仰高名!” 第233章 悟空见孔玄 悟空一个轻跃跳过门槛,笑嘻嘻向上拱手,随后面上一僵,磕巴两声向孔玄拱手: “佛……佛母菩萨也在,老孙却是冒失了。” “石猴儿?” 看着一身崭新披挂的悟空,大鹏非常惊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悟空看向大鹏,也笑着拱了拱手: “老神仙怎这样说?老孙为何不能在此?” 说的也是,他都能飞去灵山,怎么不能飞上天…… 大鹏点点头。 等等!还是不对。 把守天王的神将,怎会放他进来? 难道…… 他是跟着那个甚么齐天大圣,混上天来的吗? 想到这,大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悟空有些奇怪,随着他的视线去看。 什么也没有。 大鹏收回脑袋,问悟空道: “齐天大圣呢?” 嗯??? 悟空不由一愣,随即呵呵大笑,拍着胸脯道: “老孙便是!” “你?” 大鹏没绷住。 这个厚脸皮抢人家宝贝的石猴,居然自称大圣? 有点好笑。 悟空笑容逐渐消失: “不像么?” “像!” 大鹏没忍心拆穿他,又向外看了一眼。 怎么还没进来? 紧接着,方才那个灵官才赶将进来,看一眼悟空,拜倒向真武请罪: “祖师,大圣的云快,我……” 真武没有怪罪,摆摆手让他下去。 那灵官松口气,拜谢真武才转身离去。 “老孙走路快,习惯了,莫要怪罪他。” 悟空嘻嘻发笑,真武欣然颔首,大鹏双眼默默瞪大。 大圣? 不会吧…… 这石猴是怎么混上大圣名号的? 大哥做下那般善事,也才称呼福德大圣,他小小个石猴儿,居然称号齐天? 孔玄和真武倒不奇怪。 玉帝宣孙悟空为齐天大圣,虽然没有像孔玄那时昭告诸天万界,但起码也向天庭各部通知了。 免得到时悟空出去行动,说出名号别人不知,还以为是有人冒充。 孔玄看一眼大鹏。 这段时间,他没少和灵官们猜枚斗虫,居然连这事都没留意。 修炼时没见他有那么专心…… 孔玄暗暗无语,将眼神转移到悟空身上。 嗯,虽然还是成了齐天大圣,但好歹没有因为嫌弃弼马温一职,就打出天去。 比西游原本收敛很多了。 悟空与大鹏寒暄几句,一步跳至孔玄与真武身前。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顿时被孔玄掌中的令旗,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佛母,方才那遮天蔽日的旗子,可是这个么?” 哦? 他也看到了? 孔玄嘴角含笑,抬抬手道: “正是。” “好宝贝!” 悟空喜不自胜,心思跳跃,搓搓手道: “能借老孙欣赏欣赏么?” “不能。” 孔玄毫不犹豫拒绝。 “多谢佛……啊?” 悟空猛然抬头,对上孔玄眼神。 不是吧? 怎么拒绝的这么干脆? 金箍棒都舍得送俺…… 悟空忍不住又看那令旗一眼,思绪不稳、心痒难耐,问道: “只是看看,决不敢乱动。” 这个猴头…… 孔玄摇摇头,翻掌收起,自然道: “法宝还未炼成,不好观看。” 眼巴巴望着令旗消失,悟空暗叹可惜,没再多想,转而问道: “佛母可是来串门的?改日有空,也到老孙的府邸坐坐?” 孔玄没有搭话,反而问道: “你每日可还修行吗?” “自然如此。” 自从地府归来,听了秦广王那番话,悟空多少有些在意,每天都腾出些玩乐的时间,做修行的功课。 现在听孔玄发问,突然回想起百年前在灵山时,孔玄告诫自己的话。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修行也在养精、炼气、存神、捉坎填离、调和龙虎。】 【不然,难免皮囊堕落,魂归九幽。】 等等! 魂归九幽…… 悟空不由沉默。 这话确实应验,而且,阎王头子也与我说过这话。 现在想来,如果自己把佛母的话听在心里,恐怕也不会阳寿耗尽,被勾去幽冥。 不过…… 悟空心中又生起个想法。 要不是因为此事,老孙恐怕也不会被玉帝注意到,派遣天使宣我上天。 还得了【齐天大圣】,这么个威武霸气的名号。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看着若有所思、嘴角含笑的悟空,孔玄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转身向真武告辞,准备离去。 真武瞥眼悟空,意有所指,秘音传道: “真心虽有,却亦有妄心。 “二心相斗,却似龟蛇盘结。 “若不经锻炼琢磨,恐怕难成火中莲。” 此事,孔玄亦然知晓。 原本中,心猿悟空难收束,压在山下五百年。跳出五行佛掌山,步行十万八千里。再历九九八十一,才得安稳功果完。 悟空这个跳脱的心猿,可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降服的。 “多谢祖师指点。” 孔玄秘音回谢,领着大鹏,谢绝真武相送,和悟空点点头,就要驾云离去。 悟空回过神来,两步赶上忙问道: “佛母道场何在?老孙早想登门拜谢,却不知道场所在,故此没有前去。” 他居然不知道??? 大鹏有些难绷,孔玄也有些无语。 大鹏笑一声准备告之,被孔玄抬手制止。 认真看悟空几眼,孔玄呵呵笑道: “有何可谢?但只要闯出祸来,莫要带累我就好。” 说完,孔玄驾起祥云,领着大鹏飘摇而去,撇下呆立的悟空。 好……好熟悉的话语,师父当年,也这般交代我…… 难道! 抬眼看着孔玄消失的方向,悟空心中突然升起疑惑。 师父和佛母,好像从未同时在场过…… 不! 不会! 这太荒谬了! 悟空摇头否认。 照这么说,那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也没和师父同时在场过呢。 肯定不是这样。 但是,佛母怎么也这般说我? 我也没闯什么祸啊? 悟空有些不解。 真武踱步上前,轻声请道: “佛母早已走远,请入寒舍品茶。” 悟空点头回首,跟着真武回殿,边走边问: “祖师可知,佛母道场何在?” “佛母道场?不就在你那里?” 什么! 悟空惊讶,不由想起,去大圣府邸时,曾经路过的一片殿宇。 原来是在天上,怪不得我找他不到。 悟空挠挠头。 当时路过,五斗星君还要与我介绍,我却着急去大圣府,压根没听。 不然,第一个就拜访佛母了! 悟空叹一声,没再多想,开始与真武闲扯淡。 这段时间转的地方多了,孔玄心中有些疲乏,便驾着祥云,带大鹏回道场。 回去先歇息几日,待心思恢复些,把大鹏揪到莲池边,与他说法,帮他巩固修行所得。 正讲处,孔玄心中一动,突然有所察觉。 此间,却有六耳! 第234章 孔玄思六耳 “怎么了?大哥?” 见孔玄突然闭口,大鹏瞬间精神,抬头关心。 孔玄摇摇头没有说话,抬手示意大鹏安静。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孔玄扭头,四下看看自己的道场。 这道场是张、鲁二班以神器开辟,看似坐落花果山,实则不然。 有这般空间壁垒,却怎么有人能施法窥听? 孔玄明目观心,以法眼试探,顺着那人探听的痕迹,遥遥观测。 霎时,便找到是偷听的人。 嗯? 孔玄眉头一动。 怎么是只猴子? 等等,难道是…… 孔玄宁心观看根本,知晓跟脚由来。 居然是六耳猕猴! 孔玄睁开眼睛,皱眉思索。 在西游原本中,六耳猕猴是在花果山吗? 好像完全没有提及。 这么说,他在哪都有可能。 而且,他怎么几乎没什么法力? 这样,他五百后,怎么能和孙悟空斗个不分胜…… 也对。 孔玄暗自思索。 想来是因为,他用神通窃听菩提法门,如此不正之道,怎能修行顺畅? 更重要的是,孙悟空的跟脚非同寻常,天下有几个能赶上? 他修炼缓慢自然正常。 不过…… 他为什么不安心修炼,还继续用神通,窃听我与大鹏说法? 路径依赖了? 菩提的法门,不够他研究的吗? 说道菩提,孔玄忽然想起,菩提临走时,上门相传的那篇法门言语: 【我有一法,能降心猿、灭六耳……】 灭六耳…… 孔玄有些无语。 这六耳猕猴……不会是被须菩提给勾引来的吧? 想了想,孔玄觉得很有可能。 这个老汉…… 孔玄摇摇头。 在大鹏不解的眼神中,孔玄翻掌取出令旗,将其抛出定在上空高悬。 又要遮天? 大鹏等了几息,见令旗没有放大,只是挂着,忍不住低头,奇怪问道: “大哥,你要干嘛?” “摒除六耳。” 六耳? 大鹏扭头看看。 那些力士仙吏,都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安静干活,莲池边只有大鹏和孔玄。 这也没别人啊? 将法宝祭出,隔绝六耳神通,孔玄垂眼思索。 在西游原本中,六耳是因悟空二心所生,但确实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猴子。 他被如来当众点破本象,惊慌失措就要逃走,又被钵盂盖住。 在钵盂被掀起后,就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既是象征剪除二心,也确实将六耳打死。 就如原本中说: 【孙大圣忍不住,抡起铁棒,劈头一下打死,至今绝此一种。】 六耳甚至都绝种了,看来确实是罕有的珍稀动物。 而且六耳的本事确实不差,能和恼羞成怒的孙悟空斗得不分上下,简直是孙悟空的翻版。 要知道在西行路上,手痒好斗的孙悟空和谁都能打上十几个回合。 但要是戳着他的痛处,把他惹恼,基本就是两棒子的事。 由此可见,六耳猕猴的含金量。 这般能力,若是绝种,真叫人有些惋惜。 孔玄不由起个收伏的心思。 不过,这猴依赖神通,偷窥法门,不该前去收他。 暂且将道场屏蔽,不做其他动作,看他可敢上门来求否。 若是不来,可惜也就可惜了,怨不得别人。 毕竟,道不可轻传,亦不可轻取,上赶子的不是好买卖。 打定主意,孔玄没再多想,将六耳抛在脑后,继续与大鹏说法。 水帘洞中,盘膝而坐的六耳猕猴打个寒噤,双眼猛然睁开,此石床上跌落在地。 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年复一年,坚持不懈的观听,居然真的得到成果! 在这月圆之夜,竟然真的听到神仙说法。 能在这花果山居住的神仙,除了佛母,还有哪个? 惊的是,自己从未失手的神通,居然被佛母察觉,还不知用何手段,屏退神通的探听。 那菩提祖师几年都未曾察觉,佛母却霎时便知。 自己还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就被打断,真不愧有佛母之名! 六耳从地上爬起,情绪稍微缓和,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自己探听说法,实在作死,现今佛母已经知晓,定会遣神将前来捉我上门。 真希望,佛母是个慈悲的神仙,不要像凡人那般,剁手剁脚,甚至……杀头。 想到这六耳又打了个寒噤,心生一念,暗道。 要不,趁机跑了? 哪怕机会再渺茫,也不能在这等死。 想到这,六耳不敢耽搁,荒谬跑出水帘洞。 只是,来到外界,在月光的映照下,六耳看着安静的操场,又有些舍不得。 自己好歹混了个元帅,手下管理数万小妖,要是这么跑了…… 况且…… 六耳抬头看看山巅。 要是佛母遣将捉拿,现在自己早已被拿去仙境,哪还有在这胡思乱想的时间? 六耳咽口唾沫,稍微松口气。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晌,依然没人前来捉他。 果然。 六耳好似劫后余生般,长舒口气,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升起的疑惑。 佛母,既然发现,却为何没甚么反应? 难道是默许? 可又将仙境屏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耳彻底迷惘。 “夜半不睡觉做甚?” 通背老猿揉着眼睛,跳出水帘发问。 六耳一个激灵,险些没栽倒。 见是通背,他才拍拍胸口,把突突跳的心脏按回。 “没事,在想事情。” “甚么事情半夜想?可与我说说?” 嗯? 六耳心中一动,斟酌词句问道: “如果你与小辈传授经验,被旁人听去,也不发火、也不斥责,只是设法隔绝,你是何意?” 通背抠抠后背,沉吟几息,回道: “要么是我有所顾忌,要么是别有他意。” 佛母是有法力的大神,对我能有甚顾忌? 这别有他意,倒是…… 六耳回头望着山巅,若有所思。 通背老猿顺着目光看去,叹一声道: “偷听也是偷,怎能轻飘飘的说是听去呢?” 说完,通背老猿没再多言,跳回水帘洞,回去睡觉。 “我没偷听!” 六耳气愤道: “我那是……” 我那是天授神通,正常使用而已,怎么能说是偷? 我…… 六耳把后半句话咽进肚里,没有说出。 好似他自个也有些底气不足。 六耳回头再望顶峰,回想起当年,孙悟空拜入灵台的所闻。 第235章 六耳寻佛母 当年的机缘,自己不敢把握,现在明显又是一番。 我该上门去吗? 六耳心中浮现,自己被佛母呵斥,劈掌打出仙境的场面。 还是,再等等吧。 反正自己有神通,说不定过段时间,佛母就会撤去屏障,我还能找到机会探听哩! 六耳将这想法,在心中重复好几遍,才终于略微有些安心,脚步沉重的回洞中修行。 六耳这一等,就是十几年光阴。 六耳白日练兵,夜间大半时间都用来注意山巅。 虽没有落下修行,但确实进步十分缓慢。 佛母怎么还未撤去屏障? 难道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是不是该,上门去请罪,顺便试试,佛母会不会大发慈悲,把我收下? 这些年里,六耳既焦急又紧张,多次冲动想要上门请罪,却还是心怀畏惧,始终不敢向山巅迈出一步。 但要他出走花果山,彻底除念想,又根本舍不得。 六耳就一直这般纠结。 直至这一日夜晚,洞中聚餐宴饮,众妖不觉提及上天多年的悟空。 “不必猜疑!” 两个独角鬼王咂嘴饮酒,羡慕难耐道: “大王上天多年未返,也不曾有天兵下界登门,定是受封齐天大圣,在天上享受神仙日子哩!” “是啊,人间哪是天界可比? “要是我能上天,也想不起下界的事情来!” 众猴听闻这话,满脸不快,叫骂不停,甚至要动手群殴他两个。 那边吵闹,这边六耳眼睑抽动,险些把酒盏捏碎。 自己本意可不是让石猴上天享福! 这遭瘟的石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哪辈子才能把他赶上??? 不行! 我不能只靠自己瞎练,哪怕机会渺茫,也要上山一试! 不过是道歉而已、不过是被拒绝罢了! 再难受,也没有永远没法超过石猴那般难受! 六耳仰头将酒饮下,推说困乏离席,出水帘洞,向山巅而去。 穿过丛杂,六耳攀着峭壁上的藤蔓,迅速向山巅爬去。 眼看就要爬上山顶,六耳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差一步就能翻上去,六耳彻底停驻。 此时六耳的脑中浮现无数设想,譬如被佛母一掌劈死;被佛母呵斥一顿,赶下山去; 被佛母贬低一番,打出门来;连佛母的面都看不到,就被把门的神将打走,等等等等…… 六耳心中打起退堂鼓。 这事,还是从长计较吧…… 六耳喉头滚动,扭头下山。 这时他的心中,居然无比轻快。 半年之后,又是宴饮的夜晚,六耳一掌攀在山巅边缘,深呼吸几次,才翻身跳上。 山巅上空荡荡的,除了皎洁的月光和咸腥的海风,什么也没有。 道……道场呢? 六耳傻眼。 当年我明明听见,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隐藏起来了? 六耳把山巅翻了个遍,摸摸这儿,碰碰那儿,薅一薅杂草,搬一搬碎石。 依然什么也没找见。 难道,当年被我探听后,佛母连夜搬走了? 这…… 六耳呆立在山巅,任由夜风吹动他杂乱的猴毛,许久许久。 又是十几年光阴。 这一晚,六耳照常盘膝在山巅修行,通背老猿自峭壁下探出头来,问道: “今个儿七十二洞妖王皆来聚餐,你还在上面修行吗?” 六耳缓缓睁眼,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 通背老猿没再多劝,只是说: “你也要注意休息,明日清晨,还要操演儿郎的。” 说完,老猿摇摇头,看一眼山巅,立刻将脑袋缩回,独自下山。 六耳修行至黎明,也不休息,只是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准备下山指挥操演。 他习惯性的环视四周,看一眼空旷的山巅,想不到这一次却有新的发现。 那是? 六耳浑身一震,双眼死死盯着靠海的那一边,原本空无一物的峭壁边,悄无声息出现一块阶梯状的巨石。 一定是佛母道场的入口!!! 一定!!! 六耳紧赶两步,奔至巨石面前,想要伸手触碰,却有些不敢。 直到连续几个深呼吸后,他在将手一撑,攀上巨石。 六耳抬起头,眼前已不是花果山山顶,他正踏在一块浮空石阶上,下方是无底的深渊。 果然! 六耳双眼瞪大,向上空看去,在浮空石阶的尽头,有一座华美的宫殿,悬浮在虚空中。 六耳压根没往身后看,用尽全身力气,迫不及待跳过相隔甚远的石阶,努力向上攀登。 不知过了多久,宫殿已近在眼前,只差最后一阶就能攀上,六耳却停住脚步,扭头看一眼身后。 就在身后不远的石阶旁,有个隐秘的洞窟若隐若现,牵动着六耳的心神。 现在离佛母宫殿那么近,就算壁障再厚,自己的神通也能窃听佛母说法。 只要自己往那洞穴里一躲,佛母绝然不会察觉。 这样,何必再上门去,触碰不可知的运气呢? 可是…… 六耳又回头,看看前方宫殿,心思杂乱。 “就差一步啊!这个毛猴不会退缩了吧?” 道场中,大鹏探头探脑,望下观瞧: “蠢货!回头看什么呢?” “你说话他听不到的。” 孔玄依然在池旁赏莲,面前的小案上摆设茶具。 “大哥,如果他真的没有通过,那怎么办?” “那就通不过吧。” 孔玄倒一盏茶,递给大鹏。 大鹏接过茶盏,坐回孔玄对面,没有喝茶: “这十几年,这毛猴夜夜在外面修炼,我都有些小感动。 “如果他没有通过,大哥你要不通融一下?他一看就是个修真的好苗子!一定比水猴子强!” 看着帮六耳说话的大鹏,孔玄心中感慨。 不错,同情心还挺强,这些年的修行有成果。 孔玄没有回答,只是轻啜口茶。 自己不会给六耳开后门的。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自己还收他为徒、教他修真,只会埋下祸患。 况且…… 他应该也不需要。 “主公,他通过了。” 在道场门内看热闹的力士,回头遥奏。 “啊?他怎么过的?我没看到啊!” 大鹏一拍大腿,无比后悔。 孔玄笑笑,唤大鹏跑腿: “你去外面,把他接来。” “得令!” 大鹏豁然起身,奔至道场门内,又急忙停下,整一整衣冠,拿起神仙架势,示意力士开门。 两个守门力士开门,大鹏一抖衣袍,迈方步出门,朗声道: “哪个过得仙门?” “小子六耳!拜见慈悲佛母上圣菩萨!!!” 第236章 妄心受禁箍 六耳跪在阶前,不敢仰视,磕头如捣蒜一般。 吓得开门力士和大鹏连忙闪开。 好小子! 你别乱拜呀!!! 没有得到回应,六耳不敢停下,还是一边磕头一边重复方才的话。 “你且莫拜。” 大鹏咳嗽一声,在一旁教六耳起身: “佛母尚在殿内,等见了真人再拜不迟。” 啊? 不是佛母? 六耳猛然抬头,差点被大鹏的铠甲闪着眼睛。 也对。 我何德何能,能受佛母相迎? 六耳自个爬起,朝大鹏躬身施礼道: “多谢神仙指点!” 不错。 大鹏对他的好印象更上一层楼。 这猴儿不仅能听懂人言,会说人话,还通晓礼仪,又能通过大哥考验。 简直不要太完美! 要不是自己水平不够,真想把他收为弟子…… “随我来。” 大鹏在心中感慨一番,即领六耳入内。 六耳再度拜谢,恭敬跟在身后。 进入道场,眼前豁然开朗,俨然是一方天地。 华美的宫殿群坐落在白云之间,各宫殿中,有驾着小云朵往来不停的力士仙吏。 他们发觉大鹏靠近,便停住云头,拱手让行。 六耳从未见过这般情景,想要转头细看,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将惊艳的情绪收敛在眼底。 大鹏后瞥一眼,在前得意暗笑。 施展云法托举六耳的力士,早被大鹏偷偷交代,要走慢些,好好让他震撼一番。 力士没奈何,只好依从。 虽然这事有些困难,好在不是完全做不到。 不多时,大鹏就将六耳带到。 孔玄掐个诀接替力士,并教他们去忙别的。 力士重负得释,领命离去。 看到盘坐莲池旁、树荫下的孔玄,六耳心中明悟。 这才是佛母! “小子六耳!拜见慈悲佛母上圣菩萨!!! 不待大鹏说明,他当即俯伏拜倒,叩首请罪: “当年无知,不知利害,错用神通冒犯佛母,真是罪该万死!还请佛母责罚!” 冒犯大哥? 大鹏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孔玄将目光从莲池转移,看向六耳: “你可真心认错么?” “真心认错!” 六耳没有抬头,即刻回应。 孔玄继续问道: “那你可认罚吗?” “认罚!” 六耳毫不犹豫回答。 如果没有认错认罚的心思,自己也不会用十几年时间,在山巅苦苦等候道场现身。 这些年在山巅修炼,他早已设想过可能的各种刑罚。 相比于缓慢的修行速度,如果能得到佛母认可、传授道法,无论受甚么罪,自己都能接受! “好。” 孔玄点点头,轻声说道: “那便将你神通禁锢可好?” 什么!!! 六耳浑身一颤,猛然抬头,孔玄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禁锢我的……神通…… 这个惩罚是六耳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不由愣神,嘴唇紧闭。 孔玄神色不变,开口道: “并不强求,若是不愿,离去便可。” 离去…… 六耳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再次拜倒: “小子愿意!” “抬起头来。” 孔玄满意点头,从怀中取出【禁箍儿】,摊在掌心。 大鹏看见孔玄手中箍儿,面露惊讶之色。 大哥居然要给他带这个! 这箍儿可只有自己和牛大力有啊! 六耳抬头,禁箍儿飘在孔玄掌心,缓缓变大。 这是个头箍儿? 六耳心领神会,近前俯首。 孔玄将禁箍儿轻轻一抛,正落在六耳头上。 那箍儿见肉生根,当即箍在六耳猴头,严丝合缝再不能取,亦不可再动用神通。 “谢佛母赏罚。” 六耳瞬间察觉无法再使用神通,既惊骇又怅然,顾不上许多,连忙合掌叩谢。 知晓禁箍儿奏效,孔玄暗自点头。 果然有用,也不枉费我一番锻炼。 命六耳抬头,孔玄问道: “你可愿随我修行么?” “愿意!愿意!” 六耳喉头发紧,嗓音微颤,连声答应。 孔玄满意点头,教他起身,隔空一点,给他加持个轻身的法子,能踏得云朵。 “多谢师父!” 六耳自然察觉,欢喜答谢。 嘿! 这猴子! 真会顺杆爬…… 大鹏在旁暗暗撇嘴。 对六耳这点小聪明,孔玄并不在意,只是问道: “你可有姓名吗?” “有的。” 六耳不敢隐瞒,如实回答: “小子姓六,名耳,叫六耳。” “还有这样的名字?” 大鹏在一旁乐了。 孔玄偏头看向大鹏,无语问道: “那你叫甚么?” “我就叫大鹏啊!怎么了?” 大鹏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我就是问问。” 孔玄转头问六耳道: “你既已有姓名,我便为你取个法名,却也好呼唤,如何?” “全凭师父做主。” 孔玄颔首,思索几息道: “你心思跳脱、杂念不定,今后,我便唤你悟定,如何?” 悟定? 好直白的法名…… 六耳将这法名咀嚼一番,又拜倒答应: “多谢师父赐名!从今往后我便是悟定了!” 愿你悟定吧。 孔玄微笑点头。 光阴荏苒,眨眼便已是近百十年时光。 六耳得孔玄教诲、传授经验、捏造法门,与他独自瞎练时,不可同日而语。 虽还是远没有悟空那般迅速,但一身的修为本领,早已突飞猛进。 早年,六耳早将偷听菩提之事,与孔玄说明,还询问菩提走往哪处,他想登门致歉。 孔玄并未多说,只讲菩提祖师,外出云游,不知在何处。 但他临行之时,已提及六耳,教不必纠结,顺其自然便可。 六耳听后,面色复杂,拜谢孔玄。 孔玄指出,那些法门只适合悟空那样的先天生灵,不适合旁人,他修炼缓慢自然正常。 便使用造化法门,依照六耳的根脚,量身定制了一套新的法诀修炼。 六耳呆立良久,不由堕下泪来,再度拜谢孔玄。 这是他首次真正感觉到,光明正大和偷偷摸摸的区别。 这一日傍晚,六耳照常结束修行功课,孔玄唤他近前,正询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兵器。 却有仙吏,上前禀告: “主公,外面有王母娘娘使者,青鸟女官求见。” 青鸟? 看来,蟠桃会又到了。 命仙吏放她进来,孔玄教六耳稍后,顺便想想要何兵器。 第237章 青鸟递请帖 青鸟女官款款入内,施礼拜见孔玄,并递上请柬: “佛母菩萨,我主王母娘娘,请菩萨赴宴蟠桃。” 孔玄起身,刚将请柬收下,大鹏端着一盘仙肴,从后殿转出: “开饭喽!” 见有外人在场,大鹏小小的尴尬一下,没再叫喊,只是近前将仙肴放下。 蟠桃会? 大鹏认出青鸟,再看那请柬就明白过来。 这么不巧,我才刚做好…… 哦不对,按天上的时间算,还有几年工夫哩! 饭没白做。 青鸟向大鹏笑了笑,继续问孔玄道: “不知佛母所种的蟠桃如何?娘娘,教我一定要问问。” 听说这个孔玄转身,向上一指: “请看。” 青鸟顺手望去,看见池边的树上,密密麻麻全是蟠桃,甚至将枝头都压弯许多。 “好利害!” 青鸟双眼发亮: “这般情景,比蟠桃园还要丰收!” 这小青鸟,真会说话。 孔玄心中暗喜。 就是有些小夸张,我这才几棵树?还和蟠桃园比上了,难道…… 等等? 孔玄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知道,玉帝有没有像原本那样,让孙悟空管理蟠桃园。 如果还是那样,恐怕…… 听青鸟夸耀,大鹏有些得意,拍胸脯道: “全是仰仗大哥的神水,和我用心灌溉,才能长得这样茂盛! “不仅量大,而且还很好吃哩!” 青鸟赞同点头,又称赞几句,就准备告辞离去。 孔玄开口问道: “今年盛会,一切照旧么?” “照旧。” 青鸟点点头,但随即有些迟疑: “不过今年胜会要更隆重、更正式些。 “好像是有界外仙人,要代表一方世界,给圣上敬献宝贝。” 献宝贝? 孔玄不由想起,当年送【玻璃夜光杯】的老仙。 看来,这次就是,沙和尚被贬下界的蟠桃会了。 孔玄心中感慨,大鹏在旁忽然发问: “不知这次,可多请了甚么人吗?” 听见这话,青鸟微微一愣,随即含笑说道: “今年还请了齐天大圣哩!” “齐天大圣?” 大鹏惊讶出声。 青鸟看一眼孔玄,解释道: “虽说他是有官无禄,但好歹也称大圣,还兼任蟠桃园执事。 “娘娘自然也会请他。” 大鹏不由有些恼火。 这个石猴! 混上大圣名号也罢,连开蟠桃会也要请他。 唉! 着实有些委屈大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桃子砸扁他! 当年他还是石敢当时,不知道比现在乖到哪去了…… 大鹏开始怀念,悟空做为石敢当的岁月。 想到桃子,大鹏心中又起疑惑,隐晦问道: “教他看管蟠桃园,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青鸟见过孙悟空,知道他是只猴子,晓得大鹏的深意,眉眼弯弯回道: “不碍事,到底只是水果,略有损耗再正常不过。” 也是。 大鹏点点头。 一旁安静听讲的六耳,听见齐天大圣四个字,瞬间炸毛。 齐天大圣? 真教那石猴当上了? 我……这…… 六耳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听说还请了齐天大圣,孔玄心中一动,暗自思量。 想不到,居然请了孙悟空参会。 这么说,他应该不会因为羞恼,就搅乱蟠桃会。 也应当不会假传圣旨,骗赤脚大仙,还闯入兜率宫,偷吃仙丹。 这样一来,就没大闹天宫什么事儿了。 孔玄微微颔首。 恐怕是因为,在灵山的那一百年,多少对他有些影响,所以才会这样。 也挺好。 孔玄心中感慨。 大闹天宫以一敌众固然威风,但后果可是,刀砍斧劈、雷火临身,还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 要不是孙悟空,给自己争取保护取经人的任务,不知道还要被压多少年。 毕竟西游原本中,如来可没说,压他有什么固定的期限。 希望他在蟠桃园,少吃些吧…… 说到齐天大圣,青鸟忍不住,满脸好奇,询问孔玄: “听说那齐天大圣的洞府,就在佛母道场,不知是真的么?” 孔玄将思绪撇去,也没什么好隐瞒,回道: “就在山下水帘洞中。” “原来如此。” 青鸟恍然大悟,没再多问,转而告辞。 青鸟离去,大鹏上前急道: “大哥,那……” 猜到大鹏要说什么,孔玄抬手制止,教他放平心态,不要过于在意名头。 大鹏哼一声,到底将孔玄的话听进心里,没再纠结此事,招呼孔玄吃饭。 孔玄看一眼菜碟道: “你吃吧,我还不饿。” 还不饿? 大鹏暗暗发笑。 恐怕是专门给蟠桃会腾肚子哩! “笑什么呢?” “没什么!” 大鹏一个激灵,抱着菜盘,一溜烟转到殿后。 肯定没憋好屁…… 孔玄懒得理大鹏,向六耳招手。 六耳近前: “师父,可有吩咐?” “你可愿随我赴宴蟠桃?” “愿意!” 六耳两眼放光,随即又迟疑道: “可是……” 六耳沉默几息,道: “那齐……孙悟空认得我,我……” 看着无比纠结的六耳,孔玄没有强求,只是说: “你自行取舍,临行前再与我说明。” 六耳松了口气,谢过孔玄,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孔玄取出宝瓶,询问六耳有没有想好,要什么兵器。 六耳眼前立刻浮现,孙悟空的金如意金箍棒。 “弟子想要一根铁棒。” 果然…… 还好大鹏和白猿使的不是棍子,不然加上牛王,自己这里就变成丐帮的地盘了。 孔玄点头表示知晓,六耳不敢打扰,安静不语。 孔玄就地取材,揪六耳一根猴毛,再看从池中取出一根莲叶杆子,投入瓶中当做基底。 随即自脑后取下一丝祥光,再添加各种天材地宝,开始锻炼。 九九八十一日后,开炉取宝,一杆玄色铁棒横在半空,是后天灵宝。 可惜,犀角用完,也不好使用庚金之气。 不过,到底是以先天灵根的莲杆作为基底,比金箍棒差不了太多。 倒也堪用。 孔玄将铁棒取下,交给六耳。 六耳接过铁棒,喜不自胜,再三谢过孔玄,把铁棒揽在怀里,怎么看怎么喜欢。 “师父,请为此宝赐名!” 赐名? 孔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回道: “就叫他【随心铁杆兵】罢。” 随心铁杆兵? 六耳心中一动。 怎么这名号,与如意金箍棒如此对仗? 而且,孙悟空的水帘洞,就在道场下方…… 六耳谢过孔玄,迟疑几息,小声问道: “师父,弟子可还有其他师兄么?” 第238章 瑶池赴蟠桃 “你有两个师兄,一个是翠云山芭蕉洞大力牛王,牛悟真;另一个,是这花果山通背猿猴,袁宏。 “他两个,一个在西牛贺洲打拼;一个在流沙弱水渡人,故此你没见过。” 孔玄自然知道,六耳言下之意,把他两个师兄介绍完后,便直接说明: “你这兵器,我便是依照如意金箍棒所炼。 “他那铁棒是大禹神兵,当年我有缘研究锻炼一番,后被那石猴得去。 “所以,你自是觉得有些相像。” 石猴的铁棒,竟被师父锻炼过! 怎么甚么好事,都被他占去? 六耳得知事实,心中一时有些酸涩的郁气,忍不住发问道: “既如此,师父为何不把他收入门中?” 看着一提及悟空,就有些激动的六耳,孔玄没有糊弄,如实说道: “他与我有缘无分,做不得师徒,却不似你。” 不似我? 原来那石猴,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六耳微微一愣,心思流转,五味杂陈。 对呀! 师父可是佛母! 比名不见经传的菩提祖师,可利害多了! 想到这,六耳心中的那丝郁气,悄然散去。 “多谢师父当年收留!” 六耳满心喜悦,忽然拜倒。 “不必谢我。” 孔玄笑笑: “你若没克服考验,攀登上门,我可是不会收你。” 六耳再拜,笑嘻嘻抬头: “全是仰仗师父怜悯,不然以我所为,决难入门!” 这个猴儿…… 孔玄教六耳起身,让他去一旁熟悉宝贝,自己依然在池边喝茶赏莲。 莲池中,水波微漾,莲花芬芳。 有一朵花瓣透金的莲花,在池中无比耀眼。 先天庚金之气…… 孔玄望着那金莲有些出神。 别的不说,模样还挺好看,和一朵小夜灯似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赴宴蟠桃的时候。 六耳穿了一身崭新的窄袖衣袍,向孔玄说出他的决定,要跟着一起上天。 “就是嘛!” 大鹏抱胸点头: “虽说你还用不得仙肴,但就是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师叔教训的是。” 六耳随声应衬。 孔玄笑笑没说什么,当即驾起祥云,带着大鹏和六耳往天宫而去。 南天门处,增长天王见孔玄祥云,忙领众天将上前迎接: “佛母可是来赴宴的?” “正是。” 孔玄回礼,示意六耳上前: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劳烦天王受累,帮我登记一番。” “佛母客气,此乃小神本分。” 天王笑笑,领六耳上前登记。 六耳被宏伟的天门震撼心神,得到孔玄示意才回过神来,躬身向天王施礼。 “有缘得入佛母门下,你这猴儿真是福德不浅呐!” 六耳心中喜悦,连声回谢礼。 六耳登记完,孔玄与天王寒暄几句,便入门内,径往瑶池而去。 六耳自然被天宫的景色震撼,忍不住仰头四处观瞧,惹得大鹏在一旁重操旧业,当做导游介绍天宫。 不多时,瑶池已至。 孔玄扫视一眼,瑶池酒席准备完毕,已有许多大神入座,并未有人捣乱的迹象。 孙悟空没有搅乱蟠桃会,正在挤在一个神仙堆里喝酒。 此时,孔玄心中居然有一丝诡异的遗憾。 看来,应当不会有闹天宫的戏码了…… 会场中的大神见孔玄入内,都上前问好寒暄,六耳站在孔玄身后,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放轻松。” 大鹏拍拍他的肩头: “大哥他们聊他们的,不干我们的事情。 “等会儿人来齐,我带你到处转转就好了。” 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六耳呵呵一笑,没有搭腔。 闲聊几句,孔玄带着两人,在侍女的引领下入席落座。 大鹏从桌案上取几颗葡萄,递给六耳,让他吃。 这…… 六耳迟疑道地看向孔玄。 “吃。” 孔玄也从盘中拿一颗葡萄: “这摆着就是让人吃的。” 六耳这才敢吃。 这时又有大神上前,孔玄起身寒暄。 悟空正与众神欢乐畅饮,依然微醺,听闻人说佛母到来,就要起身上前打招呼,被身旁一个神将扯住。 “莫急,我们等会再去。” 悟空扭头,认出他身份,疑惑问道: “天蓬?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为何要等?” 悟空在天界云游,没几个不相识的,天蓬元帅自然如此。 天蓬元帅颇显无语的看悟空一眼,摆手小声道: “唉,自然是等各路大神寒暄完,我们现在过去,岂不尴尬?” 尴尬? 悟空没懂: “这有甚尴尬?” 这个不懂事的猴子…… 天蓬摇头: “听我的便是,诶,佛母坐下了,我们快去!” 说着,不等悟空回话,天蓬扯着他向孔玄靠近。 “佛母菩萨,小神起手了!” 天蓬至孔玄桌前,拱手笑道: “当年斗胆冒犯,还请见谅。” 这一句话叫悟空回过味来。 好啊,怨不得要把我扯住,再一同前来,原来是曾经冒犯佛母啊! 孔玄才与大神谈完,就见天蓬扯着悟空靠近,心中不由暗笑。 原来你两个,在天上就混在一起了! 不过,这倒是和,西游原本不太相同。 对天蓬的话,孔玄没甚反应。 天蓬说得冒犯,自是当年醉酒,险些把自己当做仙女。 不过,当年就已惩戒,又有何纠结? 孔玄笑着回道: “天蓬元帅,可还再醉饮么?” 额…… “不敢!不敢!” 天蓬讪讪而笑,悟空在一旁升起好奇心。 到底是甚么事? 看样子,定然十分有趣! 悟空忍不住,插嘴拱手: “佛母菩萨,天蓬所说何事?可与老孙说说?” 天蓬吓了一跳,连忙阻拦悟空: “唉!唉!不是甚大事,不必关心,快与佛母问好,我们再回去喝……额,畅谈!” 天蓬一边说,一边向孔玄投来,祈求的眼神。 孔玄有些难绷,嘴角翘起道: “不可说,不可说。” 又来这套…… 悟空顿时无语,知道问不出来,就没再多说。 看眼明显松口气的天蓬,悟空心中好似猫抓一般,无比想知道到底是何事。 居然这般神秘。 哼!等会儿回去,想办法套话,就不信我我问不出来! 悟空装作不在意,和孔玄寒暄: “佛母近日不在道场?老孙现在掌管蟠桃园,反正离得近,改日请你来园中吃桃。” 第239章 卷帘碎杯盏 真当你自己的桃园了? 这话一出,后面吃葡萄的大鹏没绷住,差点被葡萄呛着。 六耳略显僵硬的站在后面,别过头不去看悟空。 石猴也是猴。 孔玄心中感慨。 到底是把山中无主的果子吃惯了。 “请我也可,但那桃园本是王母娘娘所有,使用蟠桃前,需得王母娘娘同意才行。” “没事。” 悟空一摆手: “那园中蟠桃甚多,吃他几个又怎样?” 孔玄笑而不语,微微摇头。 天蓬元帅在一旁,险些把下巴掉在地上。 这个夸口的齐天大圣! 这种无礼的话也说得出口? 不行,得离他远点儿,免得哪一日事发牵扯到自己! 天蓬急忙与孔玄告辞,丢下悟空自个回去。 “诶!等等我!” 悟空与孔玄告辞,急忙去追天蓬,压根没把注意力投向别处。 见悟空走开,六耳回过头来,松了口气。 这个石猴…… “尝尝这个。” 大鹏又揪了几个奇果,丢给六耳,打断他皱起的眉头。 六耳谢过大鹏,接过果子,低头品尝。 孔玄自然有所察觉,在心中默默给大鹏点个赞。 食疗法,古朴! 坐了不久,各路上圣、诸界神元陆续到齐。 他们都上前与孔玄寒暄几句,才入席落座。 这番情景,教六耳再一次感觉到,能拜入佛母门下,是有多么幸运。 众人都已到齐,玉帝与王母的圣驾车辇,才缓缓降临。 大众一同起身,恭迎玉帝王母。 玉帝王母,步上尊位,于帘后高坐,卷帘青鸟,贴身伺候。 胜会一如既往,玉帝王母各说些开场词,问候各路神仙,便吩咐开宴。 七衣仙女依然各领仙娥,捧着篮子,与众人进献蟠桃。 蟠桃入盘,大众低头一看,心中有些奇怪。 往年的蟠桃,好像比这大一圈吧? 大鹏的眼睛不是一般的尖,他也察觉不对,扭头看看周围神仙的蟠桃,见都是一样,才没说什么。 只是在心中暗暗奇怪。 今年的蟠桃,怎么小一大圈? 孔玄垂眼一瞧,就知是何原因。 除了孙猴子还有谁? 不过这样,起码比西游原本好多了。 要知道,按七衣仙女向王母告状所言,那可是: 【只有两篮小桃,三篮中桃,至后面,大桃半个也无。】 虽说,他们还说孙悟空对他们行凶拷打,有些添油加醋。 但,多少还是能做参考。 不过,后面王母还在安天大会上,亲手给如来献了数颗大蟠桃…… 孔玄将思绪抛却,不再多想,拿起小刀划分蟠桃。 自己象征性的吃几块,其余的教大鹏和六耳分食。 “你小子倒是好运!” 大鹏一边感慨,一边给六耳划拉: “这蟠桃,你两个师兄都还没吃过哩!” 六耳有些惶恐,不知该不该吃。 “吃吧。” 大鹏取一块自己吃,剩下的装进储物玉佩里: “这些等会儿,我给他们也送去尝尝。” 六耳这才下口品尝。 一口下去,蟠桃入口即化,甜美的汁水化为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落在肚中,迅速滋润身体。 好厉害! 六耳双眼瞪大。 比师父道场的蟠桃,还要利害许多! 这边六耳正品尝蟠桃,悟空在远处,也不管什么座次,和天蓬挤在一起劝酒,想要套出他的糗事。 天蓬推辞不过,虽有孔玄提醒,还是忍不住多喝几杯。 好好好! 多喝些,多喝些! 悟空嘿嘿暗笑,思量待会如何套出,会上众人却已经开始向王母献寿。 啊? 老孙怎么不知? 悟空有些尴尬,天蓬在旁瞧见,打个酒嗝笑道: “有心意即可,王母娘娘还缺甚宝贝么?你要是没准备,我且借给你些。” “多谢!多谢!” 悟空拱手感谢,感动之余,打消了套他糗事的想法。 悟空正要上前献礼,却听一阵礼乐奏起,有一界外老仙颤巍巍起身,高举一个宝匣,向上方玉帝敬献。 瑶池霎时安静,各界神元、诸天上圣,都肃穆观礼,以示尊敬。 悟空见此情景,也没上去讨嫌,依然坐回天蓬旁边。 玉帘后,卷帘早得玉帝吩咐,紧一紧衣甲,轻车熟路出玉帘、下玉阶,上前接过宝匣。 老仙恭敬献上,金星手持早已拟好的圣旨,登高宣读。 老仙激动得浑身微颤,躬身静听圣旨,开始畅想,他那方世界生灵,未来岁月的大好前景。 卷帘捧着宝匣,在无数神仙的注视下,一步步迈上玉阶。 到达玉阶上方,卷帘当庭将其打开,取出一盏晶莹剔透的玻璃盏,举起向各方展示。 “礼赞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玄穹高上帝!” 老仙朗声骄傲介绍: “此宝是我界中生灵,夜以继日、不眠不休,方才得来! “实在珍贵!无比难得!我……”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老仙的声音瞬间被打断。 老仙猛然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卷帘大将,双手颤抖、浑身僵硬,呆呆看着脚下。 那琉璃盏摔在玉阶上,碎成几瓣,最大的那一块还有些圆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阶阶滚下玉阶。 清脆的敲击声传入众人耳中。 那玻璃盏滚下玉阶,缓慢在老仙脚下停下。 “这……” 老仙嘴唇抖了抖,胡子颤了颤,看着脚下破碎的玻璃盏。 “你……” 老仙眼睑抽动,抬头遥指上方卷帘。 卷帘当即转身躲避,朝上方玉帝拜倒: “陛下!杯盏滑手,我……” “我把你个该杀千刀的!你!” 老仙突然爆发,跳脚大骂: “你竟敢当庭将我方宝贝打碎!你可知这宝贝,价值几何!!!” 卷帘没想到,会有人当着玉帝的面,骂得那么难听。 他想要开口折辩,刚一抬头,就听见那老仙又在下方叫喊: “此僚殿前失仪,打碎我方宝物,真是大不敬之罪!却是该斩! “请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圣意天裁!!!” 该斩??? 卷帘猛然抬头,没有理会老仙,隔着玉帘望向玉帝。 老仙话语的余韵,在瑶池上空盘旋,大众一时无比安静,无人言语。 悟空听闻此言,不由皱眉。 不过摔碎个破杯子罢了,怎么还要杀人性命? 想着,悟空就要站起发言,被天蓬一把扯住。 悟空回头,天蓬的酒好像都醒了大半,正朝着悟空微微摇头。 甚么意思? 悟空眉头愈皱。 还不让我帮帮腔了? 第240章 悟空言不妥 “陛下,老孙有话要说!” 悟空起身出席,上赶几步,跳至中央,向上拱手。 这个愣怂…… 天蓬到底是没把悟空扯住,在席位上咂嘴摇头。 “大哥,他……” 大鹏和六耳见状吓了一跳,忙低头询问孔玄。 孔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抬手制止,教安心看着。 见有人搭腔,打破令人窒息的气氛,卷帘心脏狂跳,回头观瞧。 居然是那猴……齐天大圣! 金星手持圣旨,暂时按捺即将迈出的脚步,不远处赤脚大仙也暂停脚步。 “陛下,那杯子固然珍贵,却犯不着杀头罢?” 悟空看一眼地上的玻璃盏道。 “你是何人?” 那老仙瞪眼回头,见悟空只是个猢狲,不由语气不好: “怎么贸然胡说?我……” “老孙乃齐天大圣!难道说不得话么?” 悟空回头叉腰,昂头回道。 齐天??? 还是大圣??? 老仙顿时萎了,语气一缓,朝悟空拱手道: “原来是齐天大圣当面,小神有礼,但大圣言语恐有不妥,这……” “哪里不妥?” 悟空见他气势软化,冷哼一声道: “杯子不过是个死物,纵然摔破,把他修补完善不就好了?你怎么开口就要取人性命? “嗯???” 修补? 老仙火气上头,压着怒火道: “我那宝物,巧夺天工,你拿甚么修补?” 听说不行,悟空就急,当即逞强答应: “老孙就能!” “你?” 老仙再看看悟空的模样,心中压根不信。 这个海口的猢狲,连人形尚未化得,哪能修复宝物的能力? 真不知,他为何能成齐天大圣…… 此时,一直高坐上方,一言未发的玉皇大帝嘴角微翘,忽然开口说道: “齐天大圣。” 悟空回头,老仙躬身。 “你当真能将此宝修复?” 意识到话已放出,当着天庭众神的面,悟空不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自然!” 老仙只是不信。 金星忽迈一步上前道: “既然大圣能将宝盏修补,卷帘大将这失仪之罪……” 卷帘大将浑身一抖,面怀感激的看向金星。 那老仙听闻此言,却有些不满: “太白星君,此言不妥。 “一是一二是二,纵然将我宝盏修补,却不能抵消此獠不敬上苍、殿前失仪之罪!” 老仙恼火道: “若要连这大不敬之罪都能相抵,那这诸天万界、恒沙宇宙中,可还有礼法可依?亿万万生灵,岂不都将是目无王法之徒?” 卷帘喉头滚动,艰难咽口唾沫。 玉帝在帘后和不远处的王母对视一眼,一齐无语。 金星也不反驳,点头道: “是不可相抵,但却多少能有些补救,消减些许责罚。” 老仙还要说些什么,玉帝忽在上方开口: “李爱卿言之有理,你之所言亦然正确。 “既如此,卷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命他摘冠卸甲、重复白身,下界再修几劫。” 此言一出,卷帘猛然起身,满脸不敢置信: “陛下!!!” “放肆!!!” 王灵官手持金鞭,跃至近前,怒目拦住: “不敢违抗圣命,欺心冲撞!!!” 卷帘回神,连忙拜倒。 下界重修? 悟空皱眉思索,金星赶忙死死拽住,不让再叫。 那老仙见卷帘有冲撞之意,当即呵斥: “这厮目无上天,却该再罚!” “再打八百廷杖,以示惩戒。” 玉帝声音自帘后传出,卷帘双眼瞪大,还要争辩,被王灵官一把扯住。 金星急忙发声: “快将卷帘大将,带出瑶池!” 王灵官抬头上望,得到玉帝指示,霎时便将卷帘带出。 卷帘怀着满心的疑惑,受了八百廷杖,心灰意冷被剥去盔甲,降妖宝杖却还插回他的腰间。 随即,又被王灵官带至南天门外。 “下界却要谨记陛下圣言,好生修行、不可怠慢。” 卷帘呆愣愣的,完全没把王灵官说的话,记在心间。 唉。 王灵官不再多言,当即教他下界,转身回去缴旨。 卷帘不敢去看守天门的天王天将,是用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我当年苦修得道,一朝上天,得受圣恩,出入随驾,无比风光。 如今,却只因一时失手,就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脏生疼,背对南天门,只感觉如芒在背,当即栽下云头,也不驾云,径往下界落去。 增长天王和一众元帅将军,望着卷帘跌落的境界,相顾无言。 狂风拂面,衣袍猎猎。 不知下落多少时间后,卷帘看见下方大地,和即将坠落的地界。 水汽滔天,浪涌似山。 径过八百,分隔两洲。 正是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之流沙弱水。 卷帘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堕落其中,连个浪花都没翻出,直直沉入水底。 陷在泥沙中,弱水侵蚀身体,卷帘直感觉浑身好似刀割般疼痛,但身体上的疼痛抵不过心中的落差。 昔年斗牛将,今日河底囚! 卷帘心痛不已,好似万箭穿心一般。 如此,在弱水冲刷下,满心痛苦时,虚空之中显化飞剑,闪一道光,穿破弱水,直入卷帘胸膛。 卷帘闷哼一声,当即回神,捂住心口,奋力向上挣扎。 弱水之深不同寻常,卷帘一边挣扎,一边奋力躲避飞剑,却毫无用处。 但直到飞剑穿胸百余下后,卷帘居然在弱水之中领悟一丝水性,可以缓慢游动。 他顺着昏暗的日光,奋力上浮,精疲力竭后,终于浮上水面。 “哈!” 卷帘头顶发箍早已不知去向,披散着头发,仰天大笑。 我辛苦修仙又能如何? 还不是被贬落凡间,遭受大难? 还不如就此放纵心神、肆意妄为,做个万事随心的妖魔,又有何不可???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 卷帘黑发褪去,现一头乱蓬蓬的红发,就连原本周正的样貌,也变为青不青、黑不黑的晦气脸庞。 正在他仰天大笑之际,一盏扁舟破开浪涌,自远处悄然飘近。 “你是何人!” 卷帘当即抽出降妖杖,恶狠狠看向扁舟。 扁舟上白猿抬起头来,自蓑衣斗笠下露出一张猴脸: “你可要上船么?” 第241章 玉帝免献礼 望着白猿的猴脸,原本想要行凶的卷帘,眼前不由幻视悟空的模样。 悟空在蟠桃会上,为他出头发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莫要多管闲事!” 卷帘最终冷哼一声,翻波钻入水中,只留白猿在舟上孤立,望着水面久久不语。 天地时间不同,卷帘落入流沙,王灵官才回去缴旨完毕。 悟空此时已坐回天蓬身旁,独自倒酒喝。 天蓬在旁,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与悟空碰盏: “你还会炼宝?” “自然!” 悟空依然嘴硬。 天蓬点点头,凑近小声问: “你能练【灵器】吗?若是可以,我帮你介绍销路,保准……” “太弱,不炼!” 天蓬话没说完,就被悟空打断。 天蓬肃然起敬,忙倒一杯酒,敬上道: “那【法器】如何?这种宝贝更是稀罕,能卖大价钱哩!” 悟空发觉不对,连忙把话头打死: “我要忙着炼那碎杯子,暂时没工夫。” “没事。” 天蓬嘿嘿笑道: “不着急,我等你。” 说完,天蓬仰头将酒喝完,自顾自道: “那就说定了嗷!到时一定要来找我,不能找别人!” 完了,被这个泼皮赖上了…… 悟空哼哼哈哈的装傻,没有回应。 又倒了一杯酒,饮下后悟空不由叹气,天蓬连忙关心。 悟空感慨道: “你说,不过是个杯盏而已,怎么就……” 悟空话没说完,天蓬急忙摆手,扭头看一眼周围,凑近小声道: “你不懂,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甚么门道不门道的? 悟空有些不明,天蓬摇摇头,笑道: “改日有空,到我府中坐坐,那时与你细说。” 悟空点点头,应承下来。 却说灵官缴旨,老仙上拜玉帝,口里称赞圣名。 待其言毕,玉帝微开金口,与大众说明: “蟠桃盛会,乃王母寿宴,朕却不该收受各天献礼。 “此后盛会,不必再与朕献礼,朕也不收任何宝物。” 此言一出,那老仙笑容僵硬,如坠冰窟。 诸天神元各路上圣,却都一同朝上施礼、答谢神恩。 老仙迟疑一瞬,也随众拜谢。 玉帝教众人免礼,享受宴席,不再多言。 众人依言奉行,瑶池重新热闹起来。 老仙沉默着坐回席位,连享受蟠桃的胃口都没有了。 玉帝命人将破碎的宝盏收起,并没有交给悟空,而是一如往年存放。 瞥见玉帝的眼神,一直追着宝盏不放,王母暗笑传音: “你怎么不将杯盏,交给齐天大圣去修?” 玉帝恋恋不舍收回眼神,密音回道: “那石猴哪有这个法力?我还是麻烦老君罢。” “老君?” 王母疑惑密音: “他不是在为你的丹元大会,炼九转金丹吗?哪里还有时间?” 玉帝看一眼下方,老君正和燃灯聊得火热,笑颜密传: “以老君的性格,若没炼完,怎会前来赴宴? “定早已准备完毕,再帮我一个小忙,又有何不可?” 王母掩嘴,与玉帝相视一笑,没再言语。 青鸟女官立在王母身侧,目不斜视,好似没听到他二人的轻笑一般。 宴席中,大鹏看着悟空远处的身影,啧啧赞叹: “大哥,想不到那石猴转性了。 “看来灵山那百年,还挺有效果的。” 孔玄轻笑摆手: “他本是一颗真心,何来转性之说? “那不过是他本真原性罢了。” 大鹏有些没懂,但想起当年在流沙河遇见的悟空,还是赞同的点头。 六耳在后,一直盯着悟空,从未移开视线。 直听到大鹏说灵山百年,他才回过头来。 灵山百年? 六耳心生疑惑。 他甚么时候,在灵山待了百年? 等等,难道是…… 他下山不久后么? 可他不是说,是去云游四海了吗? 六耳忍不住询问孔玄: “师父,石猴去灵山作甚?” 大鹏闻言暗笑,孔玄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 没有隐瞒六耳的意思,孔玄密音传道: “他在东海龙宫强取大禹神铁,听说是我的宝物,又不知我的道场所在,便去灵山讨要。 “如来得知缘由,便将他留在灵山,听讲百年。” 那不就是坐牢么? 六耳神情一肃,不由转头看向悟空身影。 悟空此时正与天蓬喝的甚欢,甚至撩起衣袖开始划拳。 原来他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六耳嘴角浮现笑容,沾沾自喜。 笑了一阵,他又心生疑惑。 既如此,他为何还能拿那铁棒使用? 六耳想要发问,却有大神上前与孔玄交谈,只好把疑问收起,准备回去有机会再问。 众神相互交流,说笑畅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多有职位的小神早早离去,有些闲工夫的大神仍然在场中相谈。 天蓬和悟空都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一起离开。 孔玄看见他两个在一起,暗暗感叹缘分的奇妙。 真不愧是西游原本中,斗嘴互坑的师兄弟,真不知道,是怎么玩到一块去的…… 不过,和悟空没有搅乱蟠桃会的原因,应该很大。 现在看来他应该不会大闹天宫了吧? 想到这里,孔玄忽然想起件事,看向远处,和燃灯凑在一起的老君。 虽然没有搅乱蟠桃会,但看悟空醉醺醺的样子,说不准还是会和原本一样,撞到兜率宫去嗑金丹。 想到老君吭哧吭哧炼了几百年的金丹,被当炒豆子吃掉。 孔玄就有些于心不忍。 还是做个好事吧。 况且,那金丹按原本描述,可是为玉帝炼的。 玉帝得知时,可是: 【玉帝见奏,悚惧。】 要还是被悟空偷吃,恐怕少不得,要被老君塞进炉里锻炼一番,熏出个老害眼病来。 想到这,孔玄离席,向老君走去,大鹏六耳跟上。 孔玄领人近前。 听见他们在聊,如何炮制更美味的仙肴,大鹏还好,六耳却有些幻灭。 怎么佛道两家大神坐在一起,不聊法门、不争道统,反而在聊如何做饭更香? 你们不是对头么? 怎么和我在凡间的见闻,完全不同? 六耳有些懵。 孔玄靠近,老君和燃灯笑着招手,招呼孔玄一起加入讨论。 大鹏双眼一亮,非常感兴趣,孔玄此刻的心思,却不再吃上。 孔玄没有直言催老君回宫,只是开口问道: “老君炮制仙肴的手段,着实不同。但相比仙肴,老君炼制的丹药才是极品。 “那般美味,却非仙肴可以媲拟。 “不知哪日再有福缘,得以品尝?” 老君的笑容,顿时略显僵硬。 第242章 醉闯广寒宫 “好说好说,有空我定命人去寻你。” 老君轻咳一声道: “只是近日不可,我正在为陛下炼制九转金丹,实在脱不开身呐。 “时间实在太紧,你们先聊,我要回去继续给陛下炼丹了。” 说着,老君顶着孔玄恍然大悟的眼神,草草结束与燃灯的交谈,回兜率宫去。 孔玄心中满意,又有些小懊恼。 自己这招也太好使了吧? 难道当年我吃的很多吗? 给老汉都整成这样了…… 孔玄略显无语,大鹏在旁嘻嘻暗笑,六耳一脸茫然。 燃灯略显同情的送别老君,才回头看向孔玄。 还好我不会炼丹…… 燃灯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回来与孔玄闲谈。 聊了两句,他发现孔玄背后的六耳,便好奇发问: “佛母,这小猴子是?” “他是我新收的弟子,法名悟定。” 孔玄向燃灯介绍,六耳上前一步,略显紧张的向燃灯合掌问好。 悟定? 燃灯长眉微动。 那齐天大圣的名号,好像是悟空? 而且,他的出身还是花果山,也是一只猴子。 难道…… 不对呀,这么说,那前些年孙悟空为什么还要跑去灵山找佛母? 奇怪…… 这些想法在燃灯耳中一闪而过,他并未将其说出,只是开口勉励六耳几句。 目的达到,孔玄没再多待,和燃灯闲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师父,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六耳回看一眼瑶池,有些恋恋不舍。 “先不回道场。” 孔玄带着他两个,驾着祥云慢悠悠飞腾: “我们在天上住一段时间。” 在天上住? 六耳激动之余又有些疑惑,便发问道: “师父,那我们住哪里?” 不等孔玄回答,大鹏就截胡道: “大哥在天上也有宫殿,我们自然住在那里。” 在天上也有宫殿? 六耳咋舌。 自己能拜在师傅门下,真是攀高枝了! 大鹏嘿嘿笑笑,转脸问孔玄道: “大哥,我出去一趟,把这蟠桃送给大力他们尝尝。 “顺便,再和他们耍几天。” 孔玄点头同意,又吩咐道: “先去袁宏那看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 帮他渡人么? 大鹏对那事早都腻了,但有孔玄吩咐,只好勉强答应: “好吧好吧。” 说完,他拍拍六耳的肩膀,教他好好长见识,便闪身离去。 孔玄领着六耳,径往佛母殿而去。 却说悟空和天蓬,两人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离开。 两人哥啊弟啊的相互乱叫,好似铁兄弟一般。 悟空还扯着天蓬,叫他一同到府中继续欢饮。 天蓬打个酒嗝,摆摆手道: “哥啊,我明日还有公干,实不敢再喝,改日,改日吧!” 悟空本想再劝,但听他有公务在身,便没有强求。 却在强行约定个饮酒的日子后,才放他离去。 天蓬满口答应,驾着云头,飘飘忽忽飞走。 悟空晃悠拱手,也要回府,转个身却辨认不得方向,迷迷糊糊往上而去。 天蓬酒气喷喷,也有些晕头转向,辨认不得方向,便顺着太阴星光迷瞪而上。 不知不觉,天蓬竟顺着月光,来到广寒宫门前,闷头就往里闯。 宫门前,正有许多仙娥准备仪仗,等待迎接太阴星君回宫。 见天蓬忽然上门,也不搭话闷头就往里闯。 队中有霓裳仙子出列阻拦: “元帅,星君尚未归来,若有事找寻,请稍候片刻。” 星君? 我府中哪来的甚么星君? 天蓬疑惑抬头,霓裳仙子娇美的容貌撞入眼中。 天蓬一时惊为天人,目瞪口呆。 好漂亮的仙子,若是能…… 天蓬一抬头,喷出浓郁的酒气,惹得霓裳连忙以袖掩鼻,后退两步。 天蓬见状,赶忙跟上,嘿嘿痴笑道: “仙子莫躲,我不是别人……我嗝!正是……仙子……” 此言一出,霓裳当即与众素娥退避三舍,冷声叫道: “请元帅自重!” 天蓬酒色迷心,哪里听得进去? 当即上前,伸手就要拉扯。 霓裳转身躲开,抬手向天蓬脸上,扇去一团清风。 啊~ 好香~ 这一团清风,教天蓬略微清醒一些,他摸着脸颊,眨眨眼看清面前状况。 众仙女早已躲进广寒宫内,天蓬面前只有冷冰冰的殿门。 好像不是天河水府? 天蓬扭头看看四周。 四周空旷无人,眼前的殿宇正不停散发,冷寂的太阴星光。 这是! “天蓬元帅!你为何在此!” 天蓬猛然回头,太阴星君面色冷峻,降下祥云。 “我……” 天蓬正要辩驳,身后殿门大开,众仙娥绕过天天蓬,躲至太阴星君身后: “主公!方才他闯将进来,更不言语,就要强扯霓裳妹妹。 “若不是霓裳躲得快,就要被他扯将去了!” 太阴闻言,转头看向霓裳。 霓裳掩面点头。 “你可有话说?” 老太阴冷声问讯天蓬。 “我……” 天蓬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老太阴冷哼一声,骂道: “我把你个猪油蒙心的腌臜泼皮! “竟敢借着酒醉闯进我处,还妄想玷污宫中素娥! “你个该遭的无赖,快与我去面见玉帝,明正罪责!!!” 见玉帝? 天蓬冷汗透背,顿时酒醒。 我可不能去见玉帝! 蟠桃会上,卷帘大将的惨状瞬间在他眼前浮现。 不! 我不要去见玉帝! 天蓬心脏狂跳六神无主,惊骇之下,竟猛然驾云逃窜。 还敢逃跑? 老太阴冷哼一声,也不去追他,叫上霓裳,直接去寻玉帝。 玉帝早回寝宫歇息,王灵官才将卷帘大将的事处理完毕,正要回瑶池喝一口尾酒。 正飞行时,忽见一人驾云狂奔,好似逃命一般,看着是往天门处去。 嗯? 不对劲。 王灵官立时止住脚步,转身去追: “站住!你……” 王灵官话未说完,那人回头一看,反而跑得愈发快了。 是天蓬元帅? 王灵官心中一紧。 他怎么这般做贼心虚? 就是当年冒犯佛母,也没见他如此逃窜。 定是犯下天大的事,才这般畏罪鼠窜。 王灵官抽出金鞭,飞身赶去,天蓬察觉,更是玩了命的加速。 “天蓬元帅!赶快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就是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天蓬愈发慌乱,速度又快一丝。 第243章 兜率尝丹药 王灵官不再多言,当即踏上风火轮,怒目追赶。 与天蓬分道扬镳后,悟空驾着筋斗云,迷迷糊糊往上乱飞,竟一头撞到三十三天,兜率宫外。 悟空在宫外站定,不见有人迎接,皱眉上前,敲门大叫: “开门!开门!怎么没人接我?” 半晌无人应答,悟空疑惑抬头,见匾额上是兜率宫三个大字,顿时醒悟。 我说怎么没人前来服侍,原来是迷路到太上老君这儿来…… 悟空打个酒嗝,转身要走,身后宫门却忽然打开条缝,银角探个脑袋出来,见是悟空,就不耐烦道: “我家爷爷不在,请改日再来。” 嘿? 这小娃娃,怎么还是说好话没好脸? 悟空当即上前,撑住将要闭合的宫门: “不碍事,老孙进去等等。” “唉唉唉!你不能进来!” 银角急了,卯足力气顶在宫门上。 悟空嘿嘿一笑,将屁股轻轻一顶,把宫门撅开,捞住差点摔倒的银角笑道: “有茶水吗?小孩? “老孙有些口渴。” “我不是小孩!” 银角奋力挣脱,怒视道。 “对对对。” 悟空敷衍点头。 银角拿他没法,只好领进宫中,在殿内安排茶水。 悟空接过茶水正要饮用,却听砰的一声炸响,银角飞一般的钻进炼丹房中。 怎么个事? 悟空放下茶水,满心好奇的跟上。 “不是说好要等我吗? “又炼出一炉孬丹!” 银角叉腰埋怨。 道玄尴尬的咳嗽一声,小声道: “我想这应当……” “你想?你想的不对!” 银角气哼哼的,金角拍拍他道: “别怪他,是我……” “你也是!” 银角哼一声,从旁边拿起个空葫芦,把孬丹装入。 在炼丹? 悟空来了兴致,迈入丹房。 “大圣。” 金角和道玄看见,忙起身施礼,银角攥着葫芦,上前推悟空: “你不准进来!” 悟空摆摆手,让金角他们继续,银角压根推不动。 悟空朝银角摊手,银角立即把葫芦藏在身后: “你要干嘛?” “老孙看看孬丹如何,顺便指点指点。” “你?” 银角压根不信。 悟空得意道: “老孙自成仙了道以来,识破内外相同之理,也能炼成金丹。 “指点你这娃娃,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银角轻哼一声,把葫芦交给悟空。 悟空接过葫芦,闭一只眼晃晃悠悠往里观瞧,沉默不语。 银角忽莫名有些紧张,追问道: “如何?” 悟空啧舌道: “怎么看着跟好丹一个样?” 银角一撇嘴,懒得理他,转身招呼金角他们再开一炉。 见银角没理他,悟空也不恼,自个儿寻到小木几旁坐下。 “你别出声打扰我们。” 银角拿悟空没办法,只好当他不存在,等老君回来后再说。 悟空准备瞧瞧他们如何炼丹,就顺手把葫芦往边上一放,却发现旁边堆起一摞葫芦。 嗯? 悟空随手捞起一个,打开观瞧,里面装的也都是孬丹。 嗯?? 悟空又捞起一个,发现还是。 这么多??? 真浪费啊…… 悟空心中一动,回头看他们没注意这边,就抬手倒出一粒,放在掌心闻闻。 挺香。 看起来也还行。 悟空眼珠一转。 这孬丹,能不能吃? 要不,尝一尝?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难消除。 看看这一摞的葫芦,再看看专心致志捣炉子的三人,悟空毫不犹豫,抬手把那粒废孬丹抛入口中。 嗯??? 悟空醉眼瞪大。 好吃!!! 这许多孬丹,老孙吃他一葫芦,也不要紧吧? 悟空举起手中葫芦,仰头往嘴里灌,咔哧咔哧一顿乱嚼,跟吃炒豆子一般。 银角听见声音,皱眉望去,却看见悟空正举着葫芦大嚼特嚼,吓得魂飞魄散,大惊失色。 “不能吃啊!!!” 他当即顾不得炉子,扑将上去抢夺悟空手中葫芦。 “莫要这般小气。” 悟空咂咂嘴道: “左右不过孬丹,你那还有许多,老孙尝几个又如何?” “哎耶!” 银角跳脚: “不是此说!” 道玄固然惊讶,却不敢离开丹炉,金角也满脸惊慌,忙上前道: “我等火候不够,丹中尚有余毒,万不能吃呀!” 有毒? 悟空摸摸肚子。 我怎…… 刚这般想,悟空就觉肚中一片火热,自丹田扩散,穿过灵台涌上神庭。 悟空本就醉酒,又被丹毒一冲,当即灵台迷蒙、心智蒙蔽,浑身酸胀难耐,眼底金光暗涌。 他周身气息晦暗,周天运转不畅,肉身频频刺痛,不由思念家乡,当即跳起身来,就要外走。 银角三人赶忙相拦: “莫要乱动,教丹毒扩散,我们去寻爷爷回来,救你性命!” 悟空此时哪里听得进去,抽身就往外走,一出宫门,险些与太上老君撞个满怀。 “爷爷!他……” 银角从后追上,看见老君归来,当即厉声高叫。 不必银角解释,老君一眼便知,悟空是被丹毒攻心,教心神混乱、六亲不认、不能自已。 这个冒失的猴头! 见悟空要走,老君忙一把扯住,要帮他祛毒。 悟空此时却不领情,捽着老君一闪,把老君捽了个倒栽葱,自个闪身躲开,翻上筋斗云夺路而去。 “爷爷!!!” 金角银角大惊失色,顾不得去追悟空,忙去搀扶老君。 “不碍事!” 老君闹了个大红脸,猛然弹起,赶忙问他们道: “那猴头吃了几颗孬丹?” 银角见到老君,瘪嘴道: “他直直吃了一葫!” “一葫!!!” 老君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寻常仙人,就是一颗孬丹也不敢乱吃,他吃下那么多孬丹,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乱蹦? 简直闻所未闻!!! 顾不上安慰哭鼻子的银角,老君当即命金角赶去面见玉帝,奏明此事。 教派遣神将,赶忙把悟空绑回,投入炉中锻炼,方能全他性命。 金角不敢怠慢,直奔玉帝寝宫而去。 老君捞着银角钻入炼丹房,亲自念诀掐咒、架火热炉,为帮悟空炼出丹毒做准备。 悟空一路筋斗翻出三十三天,越过重重天幕,直直往南天门而去。 此时,不知穿过几重天,天蓬眼看自己就要被王灵官追上,不由心中焦躁,当即就要施法变化,好更快逃命。 却有个呼呼乱转的东西,拉一道金光,一头怼上天蓬。 “噗!” 天蓬一口酒水喷出,险些没把胆吐出来。 是谁偷袭我??? 天蓬忍痛抬头。 咦? 居然是他! 我有救了!!! 第244章 众神难近身 “兄弟,拉兄弟一把!” 天蓬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悟空。 王灵官也认出是悟空,不由大喜叫道: “大圣!帮我拿住他!” “兄弟!我……” 天蓬满心焦急拉扯悟空。 悟空挣了两下,没有脱开,体内又难受,不由掣出铁棒,举棍就打。 天蓬大惊失色,忙取九尺钯抵挡,只听锵的一声,兵器碰撞、气流震荡,竟一棍把天蓬打翻在地,顿时安静。 “多谢大圣帮忙,小神……” 王灵官即刻赶至近前,向悟空拱手。 话未说完,只见眼前金光一晃,铁棒袭来、锐气扑面。 王灵官横金鞭抵挡,措手不及之下,不由打个踉跄。 “大圣?” 王灵官满心疑惑,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伙同抗法? 可是他把天蓬打翻。 眼花错认? 更没有这种可能啊? 难道是蓄意袭击? 正在王灵官疑惑之际,悟空却不理他,舞着金箍棒抽身便走。 天幕间霎时锐气纵横,庚金激荡,附近的天阙宫殿隐隐震颤,力士仙吏架不住云,东倒西歪。 王灵官见状,顾不得思考原因,忙追将上去抵挡,免得悟空搅乱天宫。 悟空正往外走,又被王灵官追上缠斗,心中愈发焦躁,干脆停下脚步,全神贯注与王灵官斗作一团。 真是:【苦争不让显神通,鞭棒往来无胜败。】 他两个在那里争斗,胜败未分。 王灵官愈斗愈心惊。 好个齐天大圣,果有这般能耐! 难怪能斗败巨灵神将,哪吒太子! 只是,他到底为何无故作乱? 王灵官奇怪不已,鞭棒往来之间,抽空问询,悟空更不搭话,只是闷头用棍。 王灵官只得无奈苦斗。 这番声势,早惊动各天神元、灵官雷将。 他们见是齐天大圣与纠察王灵官斗在一处,迟疑一瞬后,不约而同,持械赶来,助力纠察灵官。 “大圣!有话好好说,莫要与纠察灵官动手!” “大圣快快停手!莫叫我等为难!” “大圣莫要争斗,若有冤仇,可寻天尊化解,可不敢如此莽撞!” 众雷将灵官、大小神元,各持兵器,将二人团团围住,却先未动手,只是口头相劝。 王灵官也趁机再道: “大圣莫要犯浑,你助力拿……” 王灵官话未说完,又被悟空动作打断。 原来悟空见众神围上,知晓双拳难敌四手,当即摇身一变,变作三头六臂;把金箍棒也晃一晃,变作三条,转着圈朝众人打来。 锐气扑面,刺痛面容。 众神不敢再言,当即各挺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神兵、三十六神将,一起努力抵挡铁棒。 悟空以一敌众毫不畏惧,把三条铁棒舞得似纺车儿般,滴溜溜转。 铁棒金光乍现,锐气生腾,众神急忙退避,概莫能近。 真个是: 【圆坨坨,光灼灼,亘古长存,人怎学?】 【入火不能焚,入水何曾溺?光明一颗摩尼珠,剑戟刀枪伤不着。】 众神且战且退,愈发心惊,都想不到这齐天大圣竟有如此能耐。 这许多神将都拿他不下? 王灵官也愈发惊讶。 难怪敢称齐天二字。 却说悟空引起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停有各天神元雷将,持械赶来。 他见众神人数越来越多,哪怕心思迷蒙,也觉棘手。 当即卖个破绽收手,从臂膀上拔下一丛毫毛,在口中嚼碎喷出,变做百十个悟空,再把铁棒晃一晃,也变作百十个。 “身外身法!!!” 众神见如此情景,个个骇然。 王灵官心中咯噔一下,察觉事情严重,正要命人上报玉帝,百十个悟空却朝众神扑来。 不好! 王灵官急忙后撤,教众神围作一团,一齐抵挡。 如此,竟风头调转,众神将从围困之人,变成被围之人。 用神通困住众人,悟空却不恋战,留下毫毛分身,自个儿翻着筋斗冲出南天门,往水帘洞而去。 却说增长天王不明所以,让开道路教悟空出去。 九天之上,玉帝无奈起身,出寝宫至侧殿,面见太阴老星君。 “此时来访,老星君可是有要事相商?” 玉帝衣冠齐整,坐于上位,询问太阴。 老太阴拱手施礼道: “老身突兀来访,不为别事,是为告状。” 告状? 还是这个时候? 玉帝顿觉不妙,请太阴细说。 “那陛下亲封的水元大将,天蓬元帅,借着酒醉浪荡形骸,冲撞广寒月宫,拉扯素娥宫女。 “若不是老身及时赶到,恐怕素娥霓裳遭其毒手,玷污清白! “老身祈请陛下正大光明,圣意天裁。” 天蓬…… 玉帝轻叹口气,询问天蓬何在。 太阴冷冷笑道: “他畏罪逃窜,不知去向。” 好么,罪加一等…… 玉帝无奈闭眼,又问霓裳何在。 太阴说在宫外伺候,玉帝便召其入内,诉说原由。 玉帝听后,便命人去寻纠察灵官,教捉拿天蓬元帅。 玉帝圣令才出殿门,便有侍卫入内报道: “陛下,王灵官缉拿天蓬元帅求见。” 怎么命令刚才传达,却已将天蓬捉拿? 玉帝眉头微皱,命王灵官并天蓬入内。 王灵官入内,将依旧昏迷的天蓬放下,朝上方行礼: “陛下,臣巡游天际,见天蓬元帅行迹匆匆,询问也不止步,反而无故逃走,险些冲撞斗牛。 “臣将其追赶拿住,本欲审问缘由,又得陛下圣命,这才将其带上。” 好么,还抗拒执法…… 玉帝闭闭眼,正要命人将天蓬唤醒,王灵官却又躬身上报: “臣擒拿天蓬元帅,亦有齐天大圣助力。 “但大圣不知是何缘故,打翻天蓬元帅后,又持兵器与臣争斗,出言询问他也不答,只是耍棍。 “声势浩大,震动天阙,各天神元、灵官雷将都前来助力,也不能抵挡。 “齐天大圣见我等人多势众,便使了个身外身法,反困我等。 “他原身却不知逃去哪方,此事甚大,臣不敢决策,还请陛下裁决。” 说着,王灵官将手一摊,露出掌中一坨细碎的猴毛。 齐天大圣也来? 玉帝一时无语。 好么,这下自己亲封的三个飞升神元,都犯下罪来了…… 第245章 小圣斗大圣 无语之余,玉帝对悟空的实力也有些惊诧。 这个石猴,才年岁几何? 怎么这般有法力? 连王灵官并诸多神将,都拿他不住? 况且,他哪里学来的身外身法? 看着王灵官掌中的猴毛,玉帝心中疑惑。 没听说佛母孔玄也会这招,难不成,是观音教他的? 玉帝将疑惑按下,询问王灵官,想知晓悟空的身外身法,用的如何: “你等如何破他神通?” 王灵官略显尴尬,清一清嗓子道: “是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普天星相、都被惊动一起努力。 “这才把齐天大圣的身外化身围困,打回原形。” 多少人??? 玉帝的眼睛缓缓睁大。 老太阴星君与霓裳仙子在旁,听闻此言,都不敢置信: “那大圣竟有如此能耐???” 王灵官朝太阴拱手道: “确实如此。” 太阴啧啧赞叹,随后疑惑道: “他既不是为救天蓬元帅,也未说出甚么诉求,只是一言不发与众赌斗。 “这番动静,究竟所为何事?” 王灵官摇摇头,玉帝也皱眉疑惑。 正此时,殿外又有人报,说兜率宫金角童子求见。 兜率宫也有事发? 玉帝忍住扶额的冲动,命金角进来。 金角低头入内,躬身请奏道: “陛下,齐天大圣误食孬丹、毒火攻心,把爷爷闪了个跌,脱身走了。 “爷爷说,要尽快将他绑回,投入炉中锻炼,将丹毒剔除,不然性命难保。 “情况无比紧急,爷爷才命小童面圣,爷爷现正在亲自开炉烧火哩!”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恍然大悟。 这就不奇怪,这就不奇怪了。 恍然之余,众人也有些惊叹。 这齐天大圣着实厉害,能缠斗诸天神元不说,竟能把太上老君也闪一个跌。 这般事迹,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金角言毕,亦不敢抬头仰视上苍。 玉帝即表示已经知晓,教他回去复命。 金角长松口气,如蒙大赦一般,低头躬身退去,压根没注意殿中还有旁人。 知道情况紧急,玉帝即命人将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将召来,探听齐天大圣下落。 同时,在心中思考。 那石猴被丹毒迷蒙、不分好歹,又有如此武力,可该派谁去把他拿住,带给老君救治? 满天神将基本被他打了个遍,诸天大神…… 玉帝垂眼思索。 与其劳动别人,不如把此事安排给孔玄。 孔玄与他有些干系,又有法宝护身,可以捉拿。 不过…… 想想悟空的战绩,玉帝决定,还是得派一位武力强大的神将,给孔玄护法帮衬,以防万一。 该派谁去? 玉帝脑海中闪过数个身影,最终定格在自家外甥身上。 若要拿大圣,需得用小圣。 正想处,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入内,拜倒报告: “齐天大圣回花果山水帘洞去了。” 花果山? 玉帝命他们,去看孔玄可在道场,二将领命离去。 玉帝又急传调兵旨意,命王灵官去灌江口寻二郎,教他去花果山水帘洞,拿住迷心的悟空,好助力孔玄收伏。 王灵官领旨离去,踏着风火轮,风驰电掣,霎时便出天门,直至灌江口。 二郎此时正在道场中,查点周边百姓告求的香火心愿。 见王灵官手持圣旨撞进道场,二郎即领众弟兄出门相迎,准备焚香接旨。 情况紧急,王灵官直接说明,将旨意交付。 二郎皱眉接过,看一眼圣旨,也知确实不该耽搁。 二郎当即请王灵官回天缴旨,他与梅山六兄弟一齐收拾披挂,点起神兵,驾狂风,霎时便过东洋大海,赶至花果山。 二郎命众兄弟领草头神,将花果山团团围住,他先登上山巅,寻访孔玄。 得知孔玄未归,二郎不敢耽搁,急跳至花果山上空,往下方叫喊: “齐天大圣!我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显王二郎是也!特来接你归天救治。 “快快出洞,随我归天,不然耽误工夫,却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有猴头自水帘洞中冒出,向外观瞧,见一神人踏在云端,正朝下喝问。 他急忙入内,向上禀告: “大王!外面叫嚷的是一神人,他踏在云端朝下张望,不知在喊些甚么!” 悟空此时坐在石椅上,焦躁难耐、如坐针毡,听见此言,当即呵斥道: “你叫哪个大王?老孙却不早是齐天大圣?” 那猴子缩缩脖子,连忙告罪,通背老猿在旁,赶忙叫他下去,并关心悟空道: “大圣回来这些时日,为何如此焦躁?敢莫是在天上受了苦也? “现在外面那神人,可是天上追来的神兵么?我……” 老猿话未说完,被悟空打断: “莫谈莫谈!你且出去,教他安静,吵吵嚷嚷,搅得老孙愈发心烦!” 说完,悟空整个人坐立难安,在石椅上倒腾好几个姿势,依然怎么样都觉得难受。 老猿此时却犯了难。 他听不懂人言,也说不得人话,如何外出说明? 要不……去寻别洞妖王来? 可,大王这副模样,实在不合适呀! 正在老猿为难之时,二郎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水帘传入洞中。 此时,悟空正头朝下坐在石椅上,听见二郎又在叫喊,他按捺不住焦躁发火,骤然跳起,掣铁棒,冲出水帘。 他也不言语,更不发生,冲上云端举棒便打。 二郎急撤三尖枪架住,劝道: “你身中丹毒,莫要争执,快与我归天!” 丹毒? 哼! 悟空冷笑一声,也不搭话,一顿乱棍打来,二郎也不再劝阻,专心与他拼斗。 见悟空现身,梅山六兄弟急忙赶来助战。 此战交集,事关悟空性命,二郎也没准备与他单挑,七圣兄弟一齐,与悟空战作一团。 金铁交击,神光灿灿,八人战斗之声,惊动整座花果山。 七十二洞妖王发觉,声响是自水帘洞传来,立即点起妖兵,赶来助战。 不多时,七十二洞妖王汇成一道洪流,呜呜喳喳杀至水帘洞前。 洞前群猴聚集,但俱不会飞腾,只好披坚执锐,在下方呐喊助战。 七十二洞妖王却皆能驾风飞行,他们不约而同丢下妖兵,一同杀向半空。 第246章 孔玄点天蓬 不等他们靠近二郎,四面八方杀出许多草头神,把他们打落半空,跌入尘埃。 妖王坠地,溅起数丈泥土,掀翻许多小妖。 草头神杀将下来,在地面与众妖拼斗,意图不在杀戮,而在冲散,免得搅扰二郎。 众妖王并小妖,都被草头神杀的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唯有水帘洞群猴聚作一团,没有冲散。 众草头神皱眉咋舌,惊讶这些猴精,哪里来的铠甲刀兵,竟都附有凡人军阵煞气。 如此,却不好冲散。 半空之中,悟空虽是三头六臂,却实在有些难抵。 毕竟二郎武艺非凡,又有六兄弟齐心合力,甚至还有细犬在旁不停骚扰。 一棍荡开偷偷咬孤拐的细犬,悟空把腰弓了弓,叫一声“长”,整个人身形骤然变大。 他一脚踏在花果山顶峰,一脚踏在东洋大海中,变得身高万丈,口似血盆。 悟空骤然变大的气流,将众人掀飞,踏在山巅的震动,将山中生灵尽数震得掀翻在地,那聚集在一起的猴兵也不例外。 好神通! 二郎暗赞一声,教众人闪开,也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青面獠牙,朱红头发,举起好像山峰的三尖两刃刀,向悟空打来。 他也会? 悟空微微一愣,随即回神,抹了把脸,也变作青面獠牙,朱红头发的模样,举起擎天柱般的如意金箍棒,抵住二郎神峰。 他两个在那里打斗,遮天蔽日、震动山海,吓得悟空的猴兵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要不是有身上铠甲庇护,他们早已瘫软在地,站不得身。 天地时间不同,他两人使一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在那里争斗。 九天之上,玉帝寝宫,千里眼顺风耳回去禀告: “陛下,佛母不在花果山道场,却在天宫佛母殿中。” 还没回去? 那正好。 玉帝即命,他两人去把佛母请来,二人领命赶去。 既然暂时无事,老太阴上问道: “陛下,那天蓬元帅犯罪之事……” “朕知晓。” 玉帝点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天蓬身上。 天蓬此时还昏迷不醒、瘫倒在地,王灵官正在旁看押。 这个死性不改的天蓬元帅,那年有佛母饶恕,却还不悔改,今又犯下这等罪状,实该重判。 玉帝眉头微皱,打定主意,微开金口道: “天蓬元帅。” 随着玉帝言语,原本还在昏睡的天蓬,眼球动了动,皱眉睁眼: “谁啊?大早……” 一抬眼,天蓬发觉不对,急忙止住话头,翻身爬起,跪倒在地: “陛下!臣是因为公务辛劳,这才在殿中酣睡,还请陛下恕罪!” “这可不是早朝,天蓬元帅。” 此言一出,老太君冷哼一声道: “你好好想想,你方才犯下什么罪来!” 犯罪? 天蓬寻声看去,见是老太阴星君,领着霓裳仙子。 此地也不是朝堂,却像是,玉帝寝宫,旁边还有王灵官守护。 我能犯什……等等…… 看到王灵官,天蓬才想起先前的事。 自己先前因为醉酒,闯进广寒宫,拉扯霓裳仙子,还未及逃窜,被王灵官追赶。 最后,撞见齐天大圣,想要求救却被一棍打翻…… 自己这一通罪行,简直比天还大,难道要步卷帘大将的后尘吗? 不要! 我才飞升上界几年而已,不能落得那般下场!!! 想到这,天蓬浑身汗毛倒竖,朝上方磕头如捣蒜,哆哆嗦嗦想要争辩: “陛下,臣……” “你可没犯罪么?” 玉帝开口问询,天蓬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苍白无力的辩解言语。 “臣……有罪……” 天蓬拜倒在地,不敢抬头,身后的王灵官暗暗点头。 他还算有些理智,没敢在圣上面前抵赖,不然,定又落个欺天之大罪。 玉帝在上方闭了闭眼,金口玉言给天蓬定罪: “你私闯广寒,强扯素娥,又畏罪逃窜,搅乱天宫。 “实在凡心不改,淫性难收,却是玷污神位、糟践修行。 “你还去下界重新修行罢。” 重新修行? 天蓬两眼圆瞪,不敢置信,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瞥见一旁太阴,不敢开口。 玉帝又命王灵官道: “你送他去幽冥之中,重新投胎转世,再入人道修行。” 投胎转世??? 天蓬浑身一软,睡倒在地。 我居然比卷帘大将受到的惩罚,重这么许多??? 为什么??? 天蓬满心疑惑。 只是,酒后失态而已,我…… 王灵官领命,把软倒在地的天蓬一把揪起,带着往殿外走去。 此时,孔玄正在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的带领下,步入寝宫。 佛母? 是佛母! 天蓬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挣扎,冲孔玄大喊: “佛母菩萨!救我一救!” 这个猪八戒,到底还是不听人言。 看到被王灵官拎着的天蓬,孔玄无奈摇头,问道: “你犯下何罪?我为何救你?” “陛下判我投胎转世,我是因为……” 说到这,天蓬顿时梗住,不敢言语。 王灵官冲孔玄施礼,带着天蓬继续外走。 天蓬没再多话,垂头紧随。 “我有一言,这次你可听否?” 天蓬驻足,猛然回头,孔玄说道: “投胎之后,你万不可残害生母,放纵吃人,不然却是心神蒙蔽、天理难容。” 残害生母? 吃人? 天蓬觉得十分荒谬。 我虽是待罪之身,却还是修行之人,怎会做下这般妖魔之事? 佛母怎么这般看我? “请佛母放心,我可不行那妖魔之举!” 天蓬斩钉截铁回道。 “如此最好。” 孔玄转身,身影步入殿内消失。 “走。” 王灵官一扯天蓬,教他险些跌倒,他暗骂一声,一个踉跄,转脸套近乎道: “王灵官,咱俩还是同僚,手轻一些儿呗!” 王灵官冷面似铁,没有搭理,扯着他径往幽冥而去。 殿中,太阴星君告完御状,与孔玄打个招呼,便带着霓裳告罪离去。 见孔玄入内,玉帝当即把悟空的事说明,并问道: “你可有办法,收伏齐天大圣,救他性命么?” 听说悟空的事迹,孔玄心中无语。 这猴子果然撞上兜率宫去,而且,还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第247章 佛母收心猿 不过相比西游原本中,把给玉帝准备的金丹吃个罄净,畏罪潜逃的孙悟空来说。 这个状况,要好太多。 虽然遭受丹毒折磨,却起码没有犯下假传圣旨、打乱天宫的罪行。 不必苦捱,如来佛祖五指山的镇压。 希望这次,能教他有些教训罢…… 孔玄感慨一番,取出阴阳二气瓶道: “我有此宝,可收他回天。” 阴阳二气瓶? 玉帝点点头。 凭这样法宝,确实可以。 玉帝没再耽搁功夫,只教孔玄快行。 孔玄收起宝瓶,退出宫殿,领着在殿外等候的六耳,来到南天门前。 天门处,依然是增长天王带人守护。 他让开道路,请孔玄外出,寒暄道: “佛母可是回道场吗?” 孔玄摇摇头: “是去救人。” 救人? “佛母去哪里救人?” 增长天王才开口询问,却听轰隆隆一阵巨响,下方世界升起两尊万丈凶神。 他们穿破云层、喊声如雷,手持山峰般的兵器,在那里打斗,惹得南天门隐隐都有震感。 这是法天相地! 增长天王惊疑不定。 难道是二郎小圣在下界降妖? 可另一尊却是哪个? “就是那里。” 孔玄回答。 增长天王恍然大悟,却又拱手道: “这法天象地动静极大、波及甚广,佛母可要当心呐!” “多谢。” 孔玄谢过天王,领着六耳驾云下界。 两人刚下天门,一尊凶神却骤然缩小,变成悟空的模样,抱头呲牙,明显是受丹毒影响。 另一尊凶神也迅速缩小,变成二郎的模样,伸手去抓悟空。 悟空难受之余翻身躲过,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麻雀,钻进山林不见。 眼睁睁见那凶神化作悟空,六耳心神震荡,双眼圆瞪。 这恐怖的神通,他从何学来? 难道是菩提祖师教他的吗? 可自己怎么不会? 不可能啊? 六耳震惊不已。 难道是自己当年,漏听了一言半句? “静心。” 孔玄轻声唤醒,六耳顿时脸红的和猴腚一样,低头领命,不敢多想。 下方花果山,梅山六兄弟没看清悟空的去向,以为他逃去山外,便要散开围堵。 看着在地上闻嗅的细犬,二郎摆手制止道: “他这是躲灾变化之法,你们无法认出。 “快上天报于玉帝,请派天罗地网并降妖宝镜,否则难救大圣!” 梅山六兄弟领命,自有云快的郭申出列,往南天门赶去。 行至半路,见一朵祥云飘来,郭申踏着惨雾,躬身退避、低头行礼。 “郭将军何往?” 孔玄认得他是梅山六圣,按云询问。 有些熟悉的声音。 郭申抬头,见是孔玄,忙上前问好: “原来是佛母大驾路过,小子是要上天,请天罗地网、降妖宝镜,好助力救助齐天大圣。” 天罗地网? 怕孙悟空逃跑么? 孔玄垂眼下望。 二郎正领着细犬,与众兄弟搜山找寻,却不见悟空的身影。 不消说,定是悟空施展变化躲避,二郎怕他逃出花果山。 这时请天罗地网,恐怕来不及。 “郭将军不必上天,我正为齐天大圣而来。” 说着,孔玄自怀中取出莲青旗,往下方一抛。 那令旗见风便长,砰的一声绷开,好似个遮天蔽日的华盖,将整座花果山笼罩其中。 “佛母好法宝!” 郭申随口赞叹。 六耳头次见这般情景,也在心中暗暗赞叹,同时还有些骄傲,感觉比他自己被夸都舒坦。 “我等快去助力。” 孔玄没多言语,按下祥云,带着六耳郭申,穿过令旗。 二郎凤目圆睁,扫视四下,探寻悟空踪迹,忽见一只麻雀儿钉在枝头,也不躲避,便知是悟空所变。 二郎不敢惊动,悄然走至身后,变化一只老鹰,以相生相克之法,助力捉拿。 悟空早注意二郎,又听见身后风响,急忙跌落枝头,变一只大鹚老,顺着河水,往山外飞去。 二郎急命众人拦住,并变一只大海鹤赶上去捉。 众人围追堵截,却拦不住悟空,眼看就要飞出山外,就听砰的一下,旌旗展动之声,整座花果山,骤然伸手不见五指。 悟空当头撞上令旗布料,急忙翻身一变,化作一条小鱼儿钻落河中。 众人眼前漆黑一片,不知所以,二郎丢失悟空踪迹,变回原身抬眼思索。 好像是杆令旗将此地遮住,难道是北天上真武天尊下界助力? 可我们不是来救助齐天大圣的么? 有些没必要吧…… 正在二郎思索之时,孔玄驾着祥云入内,放射金光、驱散黑暗。 是佛母! 二郎认出孔玄,心中愈发惊讶。 连他也来了? 郭申也在旁边,是被佛母截住了么? 舅舅好像没说,要打杀齐天大圣吧…… 二郎怀着疑惑,迎上前道: “佛母菩萨,怎么有空来此?又所为何事?” 孔玄翻掌,取出阴阳二气瓶道: “我得陛下旨意,来收齐天大圣回天。” 哦对,舅舅的旨意上,也说了此事。 二郎看一眼阴阳二气瓶道: “齐天大圣使用躲灾法变化躲了,方才令旗把他拦住,如今却不知,又变作何物。” 孔玄点头瞑目,以眼观心,俯瞰整座花果山山脉。 受丹毒折磨,心思躁动的悟空,在孔玄视界中无比醒目。 孔玄随即睁眼,一手托着宝瓶,一手取出两仪扇,对着河中变成鱼儿的悟空轻轻一勾。 狂风骤起,却未惊动多余水汽,是把悟空勾起来。 二郎见那鱼变得古怪,什么鱼都不像,便知晓是悟空变化,不由暗道孔玄有法力。 连照妖宝镜也不用,便轻易能看破躲灾变化之法,真不愧是佛母上圣。 悟空被狂风吸起,知晓暴露,便复现原身,在那里不停的打筋斗,想要脱身离开,但却只是徒劳。 霎时,悟空便被吸至孔玄身前。 孔玄将宝瓶瓶口一斜,悟空被风卷起,打着旋跌入瓶中。 二郎见状大喜,急命人去取钩刀,说委屈一下齐天大圣,要把他琵琶骨穿了,免得挣扎变化,打破孔玄的宝瓶。 “不必。” 孔玄抬手制止,宝瓶在掌心忽大忽小,几息后便不再动弹: “多谢二郎小圣助力,齐天大圣早已精疲力尽,不能挣展也。” 二郎摇头抱拳道: “此乃宝瓶厉害,佛母有能,小神何功之有?” 孔玄笑笑,介于悟空身怀丹毒,没再多说,便与二郎告辞,收了令旗,径上南天门。 圣旨完成,二郎点起神兵,径回灌江口不题。 却说孔玄托着宝瓶,领六耳穿过天幕,踏上南天门。 天门处正有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等候,他们拱手上前道: “陛下旨意,佛母不必归殿缴旨,径上兜率宫,救治齐天大圣性命。” 第248章 兜率同用功 孔玄点头谢过,穿过天门,直至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 宫门大开,并无人把守,孔玄降云入内,进入炼丹房。 老君端坐炼丹炉前,手中掐诀,口里念念有词,金角银角脸蛋上挂着泪痕,一起抓着芭蕉扇,在那里扇火。 道玄立在八卦炉旁,掐诀护法。 “老君。” 孔玄靠近,把宝瓶抬了抬道: “孙悟空来了。” 老君睁眼笑道: “想不到,玉帝竟派你去拿他,也不怕你把他吃喽。” 吃孙悟空? 孔玄有些难绷。 那我宁愿再吞如来一次…… 老君说完,自己嘿嘿一笑,站起身,探头往瓶中观瞧,正好和瓶中渺小的孙悟空对上眼。 “你个偷丹的小贼,那孬丹比你所管的蟠桃如何?” 悟空想要自瓶中跳出,却被阴阳二气拦住,无法脱困,只站在那里叉腰叫嚷。 但他身形太过渺小,声音从瓶中传出,好像小鸡子一般唧唧乱叫,甚至听不太清。 小毛猴…… 老君挑挑眉,一缕胡子对孔玄说: “把这猴儿倒至我八卦炉中罢,开始锻炼救治。” “老孙是大圣!大圣!” 孔玄无视悟空的叫嚷,问老君道: “老君的炉火汹涌,恐怕他却顶不住。” “老孙不怕!” 老君也无视悟空,摇头道: “无妨,给他加持个避火诀便罢好。” 避火诀? 孔玄来了兴趣。 什么避火诀?连八卦炉的火也能躲避? 好似知晓孔玄在想什么,老君解释道: “我这避火诀有些不同,只要是火皆能避退,无论火力大小。” “哦?请老君施法。” 孔玄把瓶口向老君倾斜。 老君却摇头笑道: “既然佛母能拿住大圣,且留下帮我老汉锻炼,在旁掐诀避火如何?” “好。” 孔玄微笑点头,老君当即与孔玄说了一遍避火诀,孔玄即刻学会。 “很好!” 老君满意点头,转脸吩咐道玄: “打开炉门,注意控制火势,莫要冲出炉来。” 道玄应声称是,手中掐诀,打开。八卦丹炉炉门。 炉门大开,火舌汹涌,道玄咬牙操控,避免炉火外溢。 看道玄明显有些为难,老君暗叹口气,手中拂尘一甩,炉口火苗无奈回炉。 道玄额头生汗,赶忙向老君请罪: “多谢爷爷助力,我……” “莫要放松,继续维持丹炉。” 老君开口吩咐,道玄急忙继续掐诀,不免有些慌乱。 孔玄没有多话,只把宝瓶瓶口倾斜,把悟空从瓶中抖搂出来。 悟空掉出宝瓶,恢复原身,正要翻跟头溜走,却被孔玄一记两仪扇,打着旋扇进八卦炉中。 悟空入内,道玄连忙掐诀,砰的一声闭上炉门。 孔玄顺势施展避火诀,隔空给炉中悟空加持。 老君坐回蒲团,掐诀施法,准备开始锻炼,看一眼炉子,又对孔玄道: “法诀稍微放松些,不可把炉火全数抵挡,免得使无用功。” 也是。 孔玄随即降低,对悟空的法诀加持。 “热热热!” 孔玄才降低加持,悟空就在炉中乱叫。 他的声音,隔着八卦炉也能听见,只不过嗡声嗡气的,不太响亮。 “如此可行么?” 孔玄询问老君,老君正要回答,就听悟空在里面高叫: “好你个炼丹抟药的老道儿!原来你不止炼金丹,还要炼人丹哩! “快放老孙出去,不然等我打将出去,定到玉帝面前告你!” 这个不识好歹的泼猴…… 老君呵呵一笑,没有理他,转眼对孔玄说: “沉疴用猛药,再降些罢。” 好,教你把老君摔个倒栽葱,报应来了。 孔玄暗笑,依言降低。 “天呀,毛都给我烧软了!” 悟空在炉中大叫。 老君捋髯点头,示意孔玄停下: “好,就维持这个温度,事半功倍。” 虽有避火诀护身,但孙悟空仍在炉内乱走,想找空钻出。 忽的,他发现这炉内竟按八卦排列,巽宫却是无火,直是往里进风。 悟空赶忙往那躲去,却劈脸挨了一股浓烟,呛得眼泪汪汪,不敢再近,重新钻回火中。 还是火里舒坦些…… 领教到浓烟的厉害,悟空不敢再在炉中乱撞,乖巧蹲在炉心,等待开炉。 见悟空安静,老君招呼孔玄在旁坐下,一边施法锻炼悟空,缓慢剔除丹毒;一边以实践教学,传授锻炼心猿之法。 孔玄频频点头,专心学习;金角银角卯劲扇火;道玄不敢放松,始终紧护丹炉。 唯有六耳无事,躲在孔玄身后,规避丹炉的火气。 看着有些透红的八卦炉,六耳隐隐有些感同身受。 这么热的火炉,他不会被烧死吧…… 孔玄与老君在天上,一齐锻炼悟空,王灵官却早领着天蓬,下降幽冥地府。 早有阴差认出王灵官,急急奔入森罗殿,厉声高叫: “大王!王灵官爷爷来也!” 王灵官? 十殿阎君急忙暂停官司,下降出迎,在殿门处接住王灵官,正要问好,却发现一旁被揪住天蓬。 怎么回事? 不等十殿阎君发问,王灵官开口道: “我奉圣上圣旨,着天蓬元帅,投胎转世,重入轮回,请众阎君接旨。” 天蓬元帅投胎??? 十殿阎君齐刷刷扭头,看一下王灵官身旁沉默的天蓬。 这厮犯下什么罪状?居然惹得圣上如此怒发,甚至不贬他下界,直接重入轮回。 真是可惜了他多少年的苦修…… 虽然无比惊讶,但十殿阎君没有询问天蓬罪责,急忙躬身施礼,教众鬼卒摆设香案,朝上礼拜。 礼毕,秦广王接过圣旨查看,随即亲自带王灵官与天蓬,穿过森罗殿,往后走去。 其余九殿阎君重归君位,继续官司,维持阴司运转。 一行人过森罗殿,往转轮藏而去。 众人行过背阴山,转过山后,接近重重衙门,其内哭喊嘶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正是一十八层地狱。 天蓬不由浑身打个冷颤,驻足小声发问: “好兄弟,陛下只说投胎,没说要惩戒我罢?怎么却直往地狱中行?” 秦广王转身看来,王灵官催促道: “莫要多话,只管走路。” 天蓬吃个冷脸,也不在乎,口上答应前行,双脚好似扎了根儿般,钩子直往下坠。 第249章 天蓬入轮回 王灵官横眉倒竖,正要扯动,秦广王发言道: “那轮回之所还在前方,我等只是路过此处,不必心忧。” 听说此言,天蓬连忙弹起,催促皱眉不言的王灵官,赶快赶路。 这个夯货…… 王灵官哼一声,跟着秦广王继续前行。 不多时,众人行至阴司奈河,守桥的桥梁使者见状,赶忙持幢幡跪倒,叩首头迎接。 秦广王命他们起身,正要从桥上过河,天蓬又是驻足不动,小声问道: “好兄弟,我乃修行之人,可不该走那奈何桥!” 原来那奈河之上有三座桥,一座金桥,一座银桥,一座奈何桥。 金桥银桥俱有使者迎接,不惧奈何血水翻涌,阴气透骨。 奈何桥没有使者,过桥之人只得自己苦捱。 王灵官看一眼奈何桥,有些无语。 你好歹也是天蓬元帅,怎么连过个桥都怕? “你与我走这奈何桥。” 王灵官使劲一拽,带着天蓬从奈何桥上走,秦广王自金桥而过,在对面汇合。 只听桥下鬼哭神嚎,血浪翻涌,天蓬虽有修为,却暗暗心惊,不敢再拖后腿,顶着王灵官赶忙过去。 过河后,天蓬才停下来,松了口气道: “好险,好险。” 好,今天叫我真正认识到,这厮的本性…… 王灵官深吸口气,压根不想再搭话,拽着他继续跟秦广王前行。 众人穿过满是孤魂野鬼的枉死城,终于来到六道轮回之所。 诸天生灵、万界神鬼,飞禽走兽、魑魅魍魉,一个个都奔走其中,轮转不息。 秦广王遥指其中一道,与王灵官说明: “那一处就是公平人道门,也是还阳冒头之所。” 王灵官点点头,撒开手,示意天蓬入内。 天蓬喉头滚动,抬头看了看,回头道: “那神出鬼没的,可是行善仙道门吗?” “正是。” 秦广王平静回应。 天蓬眼珠一转,心中起个计较,回身冲王灵官躬身行礼: “好兄弟,辛苦你送我到此,不必再送耽搁工夫。 “请快回天交旨,兴许还能赶回瑶池,喝一口尾酒哩!” “不必操心,我自送你入轮回方归。” 王灵官不动如山,冷面回答。 “唉~! “怎能还麻烦兄弟你呢?” 天蓬嬉笑凑近,拍拍王灵官手臂,小声说道: “我元帅府中,还藏有几坛好酒,你尽管拿去享用,不必客气!” 王灵官眼珠转动,拍掉天蓬的手道: “你好的是不想入内?敢莫需要我帮衬一把?” “不必!” 天蓬笑容僵硬,急忙转身,嘟嘟囔囔缓慢挪步: “帮衬帮衬,在天上也不见你帮衬……” 看在他将入轮回的份上,王灵官没有搭理。 磨蹭了半天,天蓬终于还是,来到公平人道门处。 他探头往里看看,咽口唾沫回头,还想说些什么,一直安静无语的秦广王忽然开口: “天蓬元帅,圣上准你身怀宿慧,重入人道,已是天大的恩典,莫再争执不休。” 宿慧? 天蓬眨眨眼。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难道,是陛下对我法外开恩了? 天蓬心中欢喜,又开口道: “既如此,那……” “莫要再言。” 秦广王打断道: “恐怕耽搁了时辰,轮不到好人家去。” 轮不到好人家??? 天蓬神情微滞,正思索时,王灵官撩衣袍上前: “还是我来帮你罢。” “别!!!” 见王灵官作势要踢,天蓬瞬间回神,急忙拒绝。 “不用客气。” 王灵官衣袍猎猎,快步靠近。 妈耶! 天蓬见他来真的,再不敢作妖,急转身,一头撞入公平人道门去。 哐啷一声,天蓬身影消失,上宝逊金钯跌落在地。 秦广王瞥一眼钯,看向王灵官。 王灵官将钯拾起,看向秦广王: “这九齿钯是御赐之物,应当还归天蓬。 “阎君可知,如何与他送去?” “既是御赐之物,想以认主,尽可掷入轮回,自与天蓬同出。” 王灵官沉默一瞬,回绝道: “不必,阎君可知天蓬投往何处? “我自与他送去,再回天缴旨。” “这个容易。” 秦广王点头: “只消回殿,以生死簿查看便知。” 王灵官提着九齿钯,跟秦广王回到森罗殿。 命判官取来蠃虫簿子,秦广王顺着魂号一一查看,从头翻到尾,却没找到天蓬的记录。 嗯? 秦广王略显疑惑,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没看到。 怎么会没有? 秦广王心中一沉,把蠃虫簿子翻得哗哗作响,依然没有。 完了! 难道没有天蓬没有投胎,遁走夺舍去了么?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可是有那里不对?” 王灵官眉头微蹙,出言发问。 这…… 正在秦广王组织语言,准备回答时,一旁的判官小心翼翼进言道: “大王查点何人?为何只看这蠃虫属的簿子?” 那天蓬元帅转投人道,自然…… 唉,等等! 有道理啊! 秦广王即命判官,把五虫之属的簿子尽数搬来,顺着魂号,从头一一查点。 其余九殿阎君见这番情景,都放下手中官司,上前帮忙。 众人一起查点,终于在毛虫属类簿子中,发现天蓬的记录。 【南赡部洲福陵山,野豕,魂号五千零四十八。】 野豕??? 十殿阎君对视一眼,其余九王问秦广王道: “我们可是在寻天蓬的记录?” “正是……” 秦广王艰难点头。 十王一同沉默,王灵官打破寂静问道: “许是查错了?或是簿子有误?” 十王缓缓摇头: “生死簿不会出错,想是天蓬投胎之时出了差错。” 差错? 什么差错能叫他投胎一只野猪??? 众人一同沉默。 半晌之后,秦广王提议道: “我们去翠云宫寻地藏王菩萨,请谛听运用神通,看看到底为何如此。” 王灵官点头同意,跟秦广王一同到翠云宫,面见地藏王菩萨。 将事情说明,地藏王也有些无语,唤来座下谛听,教他听听缘由。 谛听听闻此事,也觉新奇,当即伏耳于地,探听天蓬所在,知晓前因后果。 须臾,他抬头憋笑道: “天蓬元帅步入轮回后,并未依序投胎,而是用法力强留元神,妄图探听规律,投个好胎。 “不想,却因滞留时间过长,被轮藏强行打出,因此因种此果,这才错投为猪胎。” 第250章 天蓬欲杀母 此言一出,大众无语。 原来是自作自受…… 王灵官不由长叹口气。 这个天蓬,叫你耍小心思,这下可自食恶果了。 “阿弥陀佛。” 地藏王合掌感慨因果循环,谛听却嬉笑道: “没事,我看天蓬是带有宿慧转世,不必经历山中野兽,那漫长艰苦的开智之道。 “他只消专心修行,定能早日化形,依然有重得仙道的一天。” 不想,大众听谛听所言,脸色愈发沉重。 为什么? 谛听歪头不解。 正在他有些疑惑时,地藏王摇头轻叹,和谛听解释: “他本是上界神元,因为犯法,被贬入轮回,却投作猪胎。 “如此,这来自前世的宿慧,对他恐怕不是帮助,反而却是折磨呀。 “南无阿弥陀佛……” 折磨? 谛听低头垂眼,若有所思。 众人得到答案,便告辞地藏王菩萨。 十殿阎君回森罗殿,继续官司,王灵官拎着九齿钯,去南赡部洲福陵山寻天蓬元帅。 天蓬被轮藏踢出,肉身消融,元神重新投胎,迷迷糊糊,不知所在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天蓬只觉耳边十分吵闹,好像一群野猪正围着他哼哼。 什么声音? 是谁在我府中养猪了吗? 好大的胆子! 天蓬想要睁眼,却感觉头上蒙有一层东西遮挡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玩意? 正在他疑惑之时,一个粗重许多的猪哼哼,贴脸传来,并伴随着奇怪的撕扯声。 怎么还有野猪跑进屋来??? 天蓬心中恼火。 哪个作死的,敢这般戏弄于我? 天蓬奋力睁眼,忽然,嗤的一声撕扯,一股新鲜空气涌入,眼前白光乍现。 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个…… 天蓬睁开眼睛,一张黑毛猪脸占据他整个视野。 妈呀!!! 天蓬吓一大跳,口中冒出杀猪般的嘶鸣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挣扎,四个小蹄子在地上乱蹬,想要站起。 把他脸对面的母猪,都吓了一跳。 妈呀!!! 这声音又把他自己吓一大跳,依旧开口杀猪大叫。 我说话怎么是猪叫??? 天蓬震惊不已。 敢莫是得罪哪位大神,在用障眼法戏弄于我? 天蓬疑惑不解。 不应该呀,这…… 天蓬瞪大眼睛,瘫在地上努力思索,母猪见他忽然安静,又低下头拱他,鼻子一耸一耸,哼哼唧唧的。 天蓬被拱回现实,看一看面前的母猪,再看一看身后的几个猪兄弟,最后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蹄子,满心的荒谬之感。 我是一只野猪? 不对!我是天蓬元帅啊! 我不是应该投…… 投胎? 天蓬瞬间呆住,想起全部的记忆。 我不是投胎入人道吗?怎么却变成一猪? 难道是我在轮藏中,逗留太久的原因吗? 就算我是有不对,可也不能这样惩罚我!!! 我堂堂天蓬元帅,怎么能变成一只猪呢!!! 天蓬气得浑身颤抖,牙关打颤,母猪见他这副模样,又拱了拱他,想让他和兄弟们一起吃奶。 天蓬被拱个趔趄,瞬间回神,意识到面前这头黑猪,就是他这辈子的老娘。 再看看撅着屁股挤在一起,哼哼唧唧抢奶吃的猪兄弟们,天蓬瞬间破防、心神崩溃。 我怎么能是猪呢??? 我不该是猪!!! 我!!! 天蓬双眼通红,将一口牙咬的咯嘣嘣响。 母猪不明所以,又拱了天蓬一下。 天蓬被拱翻在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爬起就要咬杀母猪。 “慢!!!”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上空响起,随即,有杆兵器自空中堕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这动静吓得母猪急忙起身,把惊慌失措的猪仔和天蓬,一同护在肚皮下面。 好熟悉的声音,是王灵官! 天蓬挤开几个兄弟,探头向外望,却没看到王灵官的身影,只看到横在地上的九齿钯。 我的兵器! 天蓬双眼放光,要往外钻,被母猪低头拦住,不让冒头。 碍事! 天蓬奋力挣扎,又要张嘴去咬母猪,被王灵官在半空喝止: “他是你生身之母,你怎敢伤他!” 王灵官震惊不已,不由想起在玉帝寝宫外,佛母与天蓬说的那番话。 【不可残害生母。】 好个佛母,居然未卜先知! 难道他知晓,过去未来之事么? 一听这话,天蓬急了,跳脚哼道: “哪个是我老母?你莫要乱说!” 天蓬这番话,虽是猪哼哼,但王灵官也能听得明白,哼一声道: “你今已投胎转世,从他腹中落下,自然是他孩儿,怎么胡言不认? “世间万物,哪怕未开智者,亦不会伤害生母。 “你本是上界神元、投胎转世,怎么连这般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 听到投胎二字,天蓬回过味儿来,急忙叫道: “好兄弟,我不是本意行凶,是轮藏出差错,教我错投猪胎,这才心中愤怒、几欲动口。 “还请兄弟再辛苦一趟,到冥府与阎君说明此事,叫我重新投胎,复归人道。 “如此,既显得我们兄弟情分,也是为了依照陛下的旨意。” 王灵官呵呵冷笑道: “我把你个自作聪明的夯货,你以为依靠法力在轮藏中强留,我不知道么? “你以为投胎之事,是如儿戏一般吗?你以为投错猪胎,就不算是人道吗? “连此事也不知晓,真不知你是如何修炼成仙!” 他怎么知道! 天蓬心神震动,完全没想到,王灵官会知晓此事。 还好他脸皮够厚,只尴尬一瞬,便不再多想,与王灵官打个哈哈道: “哈哈,好兄弟莫要生气,是我有些唐突。 “不如你再辛苦一趟,上天禀告此事,我也可以等上个把月头,到时有空再一同谢你。” 没救了…… 王灵官无奈摇头,懒得与他多言,只道: “不必争执,你日后好生在此生活、修炼,莫要再行伤害生母之事,免得……” 话未说完,天蓬在下愤怒辩解: “你怎么听不懂人言? “我不过是错投猪胎,他又怎么能算我的生母?” “住口!!!” 王灵官雷霆暴喝,整座福临山都颤了三颤,母猪骇然不已,却依旧护着猪仔,没有逃窜。 “昔年如来佛祖,在雪山顶上修成正果,被佛母孔玄一口吸入腹中,又从口中吐出。 “这般而已,如来便认孔玄为母,封为佛母菩萨,事事依从、不敢忤逆。 “只是有生化之意,便是如此,怎么你却对亲生之母,这般凶狠? “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怕不是早已将生母咬杀,此等恶行,却该十八层地狱之中滚上几遭!” 第251章 大鹏至弱水 “那……” 天蓬想要争辩,却有些气短,只好在心中嘟囔。 那能一样吗…… 见天蓬如此不服气,王灵官叹气道: “你可还记得下界之时,佛母亲自交代你的话么?” 佛母交代的话? 天蓬眨眨眼,耳旁好似浮现孔玄的声音: 【投胎之后,你万不可残害生母,放纵吃人,不然却是心神蒙蔽,天理难容。】 真荒谬,我怎么会做下这种……事…… 残害生母? 天蓬惊骇不已,浑身打个冷颤,耳旁浮现,他当时对孔玄打的包票: 【请佛母放心,我可不行那妖魔之举!】 妖魔之举…… 是啊,自己怎么能做下这般恶事? 弑母之恶举,恐怕连十恶不赦都不能形容。 这真是…… 天蓬喉头梗住,再不出声哼哼。 “你好自为之罢。” 见天蓬如此作态,王灵官便知他想起孔玄所言,最后撂下一句劝告,留天蓬在那里思索,他径回天宫缴旨。 好自为之…… 天蓬把这个词在口中咀嚼,脑中不断回放孔玄的话语。 佛母所言,着实有大道理,自己万不该伤害生身之母。 不说别的,就是为了积阴德,也不能做下这种恶事。 可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难道真的认一只猪为老娘? 天蓬心中天人交战,思索良久,忽然冒出个想法。 我不如跑路吧,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哪一日昏头,再生恶念。 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天蓬点点猪头,决定就这样干。 不过自己所在何方,又该跑去哪里呢? 正想处,半天没听见奇怪动静的母猪,终于放松下来,侧卧在地上,依旧去拱天蓬。 哎耶! 干甚啊他要? 天蓬又差点打个跌,回头怒视,却看到他几个猪兄弟正挤在一起,哆嗦着抢奶吃。 呵,果然是山中野猪,全被食欲支配,我…… 见天蓬始终不上前吃奶,母猪又拱了拱他,甚至给他腾出个位置。 天蓬这才回过味儿来。 原来是要喂自己吃奶……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堂堂天蓬元帅,怎么会吃一只野猪的奶水? 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下嘴! 天蓬扭头,避开母猪拱来的鼻子。 别想…… “咕~咕~咕~” 一阵响亮的肠鸣声,从天蓬肚中传来。 突然好饿。 看着挤来挤去,争抢位置的猪兄弟,天蓬不由咂咂嘴。 有那么香吗?怎么抢成这样? “咕~咕~咕~” 又是一阵长鸣声,天蓬胃中搅动,一股烧心的饥饿感传入脑中。 笑话就笑话吧,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天蓬按耐不住,冲将上去,一屁股怼翻好几个兄弟,和他们抢奶吃。 不消多时,八戒吃了个肚饱,躺在那里翻肚皮,眼皮一沉一沉,睡意上涌。 母猪用鼻子把他朝里拱了拱,用身体圈着他和几个兄弟,挤在一起酣睡。 好温暖。 天蓬缓缓闭眼,先前跑路的想法悄然改变。 顺其自然吧,左右只是未开智的野兽而已,活不了多少年月。 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养老送终。 天蓬打个哈欠,翻身往里挤挤,寻个舒坦的姿势,沉沉睡去。 波浪翻涌,水汽滔天。 大鹏早已把蟠桃送去,给牛魔罗刹尝鲜,如今一个闪身来到流沙河畔,找摆渡的白猿,叫他也尝一尝。 大鹏在半空向四下张望,寻找白猿的身影。 他今天,不在这西方大路上吗? 再往上溜头找找罢。 大鹏正要飞行,下流处忽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引起他的注意。 这声音…… 好像是白猿避水剑? 大鹏回头,眯眼观瞧。 只见下流四百里外,白猿的扁舟正从浪涌中钻出,上面坐着一家老小。 白云手持避水剑,踏在浪头上,正与一个红发妖魔赌斗。 好大的胆子! 大鹏冷笑一声,掣出画杆方天戟,一个闪身出现在妖魔背后,劈头便砍。 大鹏凭空现身,吓得扁舟上一家老小齐齐惊叫。 那妖魔听见响动,又觉脑后有风,即横手中短杖,堪堪抵住戟刃。 这是什么兵器? 怎么能挡住我的方天戟? 大鹏心中惊讶,又见那短杖珠光宝气,不似凡物,心中疑惑。 如此法宝,这妖魔从何处得来? 敢莫是抢的? 大鹏忽然现身帮忙,白猿面露笑意,举剑去砍妖魔手掌,却砍了个空。 原来是那妖魔见有人助战,手又被大鹏震得生疼,便顺着力道身体一沉钻入水中,向远方逃窜。 白云眉头一皱,正要下水去追,却被大鹏抬手拽住。 “师叔?” 白猿疑惑发问,大鹏摆摆手,掏出蟠桃道: “追他不急,你赶快把这蟠桃吃掉,免得再过一会儿就变味了。” 蟠桃? 师父道场里,不是有许多? 怎么师叔还特意跑一趟? 白猿心中奇怪,却没有说明,只是将避水剑收起,双手接过: “多谢师叔记挂。” “唉,小事小事,你快吃吧。” 大鹏嘻嘻一笑道: “莫要再耽搁,这可是王母寿宴上的蟠桃,你快尝尝,比道场的蟠桃滋味如何?” 王母蟠桃? 白猿双眼瞪大,看看手中蟠桃,又抬头看向大鹏: “如此宝物,师叔从何得来?” “当然是从蟠桃会上得来!” 大鹏拍拍白猿肩头道: “我跟大哥一同参会,想你们不在,就给你们送来。” 原来如此。 “多谢师叔。” 白猿松了口气,抱着蟠桃躬身行礼,抬头提醒道: “师叔,那妖魔……” “就凭他那爬水的速度,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大鹏轻哼一声,转身一头扎进水中,分开水路,画一道白练向妖魔追去。 确实。 白猿自个点头。 哪怕在水中,师叔的速度也无人能及。 白猿不再多想,抬手把手中蟠桃慢慢享用。 蟠桃的香气非同一般,悠悠传入扁舟之上,教那一家人闻入鼻腔。 好香的山桃啊! 那一家人感慨不已。 不愧是能渡河、斗妖魔的神猴,就连吃的桃子,也是仙品。 正在一家人陶醉之时,那在流沙河底逃窜的妖魔,却好似见了鬼一般,不停回头张望。 那里来的这般凶神,怎么在这弱水之中,比我走的还快? 第252章 擒拿卷帘将 卷帘心中惊讶,却不耽搁脚下功夫,使劲向前窜去。 但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大鹏。 只听后面哗哗水响,卷帘暗道不妙。 先前吃了他一击,震的自家手疼,他推水的速度又快,若是再接,恐怕难抵。 不能硬拼,须得智取。 卷帘眼珠一转,将目光投向下方河,那积攒不知多少年月的河底沉沙。 卷帘才想出主意,大鹏就及时赶上,举起手中方天戟,劈头就砍。 万幸他早做好打算,有个准备,没有被大鹏一戟劈死。 他仍然将手中宝杖一横,架住大鹏势大力沉的一击,整个人顺势往下沉,噗的一声钻进河底沉沙中。 又来这招? 大鹏猛拍额头。 更可气的是,还真让他得逞了…… 这要是让他跑掉,我哪还有脸回去见白猿? 趁着卷帘还未远遁,大鹏高举手中方天戟,叫一声大,那戟霎时变粗变壮,戟刃甚至冲破河面,暴露在外。 大鹏怒喝一声,将方天戟砸下,砸破水面、劈开波涛、轰然击打在河床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河底沉沙、颤了三颤,水面高高炸起一道水柱,卷帘喷出一口血水,被反震出流沙河。 又是一道水柱炸起,大鹏跃出水面,举着正常大小的方天戟劈去。 “上仙饶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卷帘在半空挣扎转身,抱拳求饶。 戟刃瞬间停滞,锐利的寒芒,略微刺痛卷帘的脸庞。 呼…… 卷帘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只是击打河床,都有如此威力。 要是自己去接…… 卷帘喉头滚动。 手中降妖宝杖肯定没事,但自己恐怕就遭不住了…… 卷帘喘几口气,小心发问: “我与上仙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追赶?” 这妖魔好像不太聪明。 大鹏嗤笑一声道: “你方才与我师侄拼杀,怎么与我无冤无仇?” 师侄? 卷帘瞬间明悟。 是那只水猴子。 虽然不知,大鹏为什么有个猴子师侄,但卷帘还是拱手道: “误会误会。 “我本无意与他拼杀,我是……” “无不无意,一问便知。” 大鹏当即打断,揪住卷帘,一个闪身,出现在扁舟上空。 他把卷帘掼倒在舟上,自己在一家凡人眼中飘然落地。 “哎呀,真是活神仙呀!” 那一家人见大鹏一身金甲,又不费多少时间,就把妖魔拿住,都急忙上前跪倒,不停礼拜。 大棚心中暗喜,面上却维持威严的神色,大手一挥把他们隔空扶起: “不必多礼。” 那一家人被大鹏托起,愈发惊讶,又不停朝大鹏鞠躬行礼。 “师叔。” 白猿上前摊手,把蟠桃桃核递给大鹏。 “不用,你留着做纪念吧。” 大鹏摆摆手,没有去接,转而一指身旁卷帘问道: “这厮为何袭击你们?” 白猿正要回答,卷帘却忽然失惊道: “王母蟠桃?你们从何得来此物?” 嗯? 大鹏眉头一挑,探究的看向卷帘,好奇问道: “你这妖魔还挺有见识,为何识得蟠桃?” “我为何不知?” 说到此事,卷帘从船上爬起,昂首挺胸道: “我本是凌霄殿上,侍奉銮驾的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下界进贡的玻璃盏。 “玉帝便判我失仪之罪,又把我打了八百,才贬下凡间。 “你说我为何不认得蟠桃?” 卷帘大将??? 大鹏、白猿和那一家人都无比震惊,他们一起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卷帘的模样。 一头杂乱的红发,一张晦气脸庞,还赤着膀子,腰间插着一根短杖,怎么看都不像是,侍奉玉帝的大将。 “怎么?你们不信?” 见众人这副表情,卷帘疑惑发问。 大鹏摇头撇嘴,揽着方天戟回道: “你哄哪个哩?我才从蟠桃会上下来,难道不识卷帘大将的模样? “莫敢在我面前扯谎,趁早如实道来,不然,就叫你尝尝我的神戟!” 蟠桃会? 卷帘心中一动,仔细打量大鹏的模样。 诸天大神我也认得,他哪个也不是。 但看他这一身金甲,手中还有如此法宝,身世定然不凡,恐怕,是哪路神元的侍从弟子。 只是…… 卷帘皱眉。 他为何认不出我的模样? 卷帘百思不解,开口道: “我本就是卷帘下凡,为何骗你? “倒是我在天上,并未见过上仙,不知上仙师从何门?” “好好好,看来得教你知道利害,才说实话。” 大鹏冷笑一声,作势举戟要砍。 卷帘被他说的也有些发恼,梗着脖子道: “我句句都是实言,你怎么不信?” 大鹏险些,被他气笑,举着戟道: “你这妖魔发癔症呢?也不撒泡尿水,看看自己的模样。 “纵然卷帘大将被贬下凡,也不是你这副鬼样子!” 卷帘被大鹏怼的怒火上涌,头脑发昏,但看那寒光闪烁的方天戟,又恢复一点神智。 鬼样子? 我倒要看看,我是什么鬼样子! 卷帘扒在舟边,往水面查看,想要看清自己的倒影。 但流沙弱水实在浑浊,又时时翻涌,无法映照清晰,只能看见一坨黑影。 这…… 卷帘扭过头来,被那一家人吸引注意。 “那女娃娃,你身上可有铜镜吗?” 卷帘朝一女子喊道。 那女子浑身一抖,转脸扑在父母身上,尽力想要躲藏,压根不敢言语。 女子的父母也吓了一跳,赶忙搂住女儿,颤声回道: “没有没有!我们是逃荒的山民,哪有铜镜在身?真的没有!” 说着,他们尽力往后挪动,白猿和大鹏挪一步,挡在卷帘和那家人之间。 不过是问话而已,怎么他们这么害怕? 卷帘眉头紧锁,心中烦恼。 大鹏正要皱眉喝骂,白猿却抬起手来,自蓑衣下抽出避水剑,横在卷帘面前。 避水剑剑身白皙,锋刃闪亮,把卷帘的面容映照其上,比上好的铜镜还要清晰百倍。 这是!!! 突然看见自己面庞,卷帘双眼圆瞪,失了一惊,不由往后闪了闪,险些跌倒在地。 三息后,卷帘略微回神,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 “看清了么?” 大鹏冷眼问道。 第253章 大将言果腹 好似没听到大鹏的问话,卷帘眼睑抽搐,满脸不可置信,抬手摸向自己脸庞。 这是……我? 这……怎么会是我? 卷帘低头看向双手,那双手不复人类之手,筋肉虬结、黑爪锋利,俨然是一双妖怪的魔爪。 “还说你是卷帘大将吗?” “我就是卷帘大将!!!” 卷帘猛然抬头,厉声高叫。 嗯? 还敢吼我? 大鹏横眉倒竖。 脸给多了是吧? “师叔。” 白猿轻声开口: “切莫打杀,看他模样不似作假。” 大鹏眯眼端详卷帘,见他神态确实不似作伪,心中也升起疑惑。 难道他真是卷帘大将? 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 大鹏调转戟刃,劈头打了卷帘一戟杆,咚的一声,把他打跌在地,捂着头在那里乱板。 还是该打。 大鹏点点头。 在大鹏白猿,和一家凡人眼子底下,卷帘在那里滚了一阵,逐渐缓过痛来,艰难爬起。 不过这一次,他看向大鹏的眼神,清澈许多。 “多谢上仙敲打。” 卷帘拱手谢道: “虽不知为何变得如此凶恶,但我确实是卷帘下凡。” “那你认得我吗?” 大鹏调转戟头问道。 卷帘皱起眉头,仔细辨认,但他看了半晌,确实没什么印象。 尴尬了…… 见卷帘沉默不语,大鹏眼神逐渐危险,手中宝戟,跃跃欲试。 卷帘赶忙开口辩解: “今年寿宴,我犯罪被贬,所以一时糊涂记不太清,还望上仙莫怪。 “但我确实……” 大鹏挥手打断,问道: “那我问你,宴会上,是何人为你出头辩解?” “是齐天大圣!” 卷帘即刻回答,并滔滔不绝,讲述会上细节,说着,他还将腰间宝杖呈上道: “这可是玉帝赐下的降妖宝杖,每每出入,都由我执此宝杖护驾卷帘,怎能有假?” 重重细节都能对上,再结合那宝物确实不凡,大鹏此时已经信了七分。 “你是卷帘大将也罢。” 大鹏点头道: “你不好好服刑赎罪,却为何袭击我的师侄?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可不管你是哪个!” 说着,大鹏晃一晃方天戟,寒光闪烁,映着日光,差点把卷帘的眼睛闪瞎。 “确实误会,我并无意与令师侄拼杀。” 卷帘抱拳,下巴朝一旁的凡人点点道: “我只是腹中饥馁,想捉这一家人果腹而已。” “你说甚么???” 大鹏只感觉自己听错,下意识出声追问,白猿也觉不可思议。 但卷帘却好似没事人般,甚至疑惑: “我说,是想捉这伙凡人果腹。 “要不是令师侄阻挠,我们也不必这番争斗。” 这厮……脑子没问题吧? 大鹏有些迟疑,回头看向白猿。 白猿也怀着同样的疑惑,看向大鹏。 “你本是上界卷帘下凡,为何却要吃人?” 大鹏满心疑惑。 “为何不能?” 卷帘反而也满心疑惑: “我如今跌落凡尘,自然饥寒,吃人又如何?” “你!” 大鹏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到,怒目指道: “你心生恶念,放纵吃人,怎敢还称自己是上界卷帘? “若是玉帝知晓此事,定然再将惩戒!” 卷帘闻言有些气恼: “我不吃人果腹,岂不活活饿杀了也?” 这泼魔! 大鹏险些,把鼻子气歪。 干脆还是打杀了吧,正好替天行道。 正当大鹏心动之时,白猿合掌叹气道: “善哉!善哉!世有五谷,尽能济饥,为何吃人度日? “如此伤生害命,实在罪上加罪,更有损你的阴德。” 世有五谷? 罪上加罪? 听闻此言,卷帘如梦方醒、似梦大觉,唰的一声,浑身汗毛倒竖,扑簌簌的淌下冷汗来。 老天爷! 自己真是被鬼迷了心窍,这世间有许多吃食,怎么心生偏执,却要吃人饱腹? 卷帘随即丢下手中宝杖,噗的一声拜倒在地,冲白猿道: “多谢恩师点拨,否则真叫我犯下大错,堕入无间地狱、永沉轮回! “恩师在上,请受我一拜!” 说着,卷帘真个俯伏在地,冲白猿砰砰磕头。 “不过普通道理,你不必拜我。” 白猿跨一步避开,不受他礼。 “虽是此说,方才若不是恩师出手拦我,早已堕落鬼道,实在感激!” 卷帘再拜。 “我不过是,为护他们性命罢了。” 白猿依然不受,跨步再避。 “恩师此举大善,不仅是救了他一家人,也是全我性命,不敢不谢!” 卷帘再再拜,白猿摇摇头,有些无奈,上前扶起。 不是,到底怎么个事儿? 大鹏被晾在一旁,眨眨眼睛,满心疑惑。 我也出了力阻拦,怎么光逮着他谢? 难道是,我刚才下手太重的原因? 正在大鹏无语之时,虚空之中忽有飞剑显化。 这飞剑闪一道光芒,咻的一声扎向卷帘,自胁下钻入,穿心而过。 “啊!!!” 卷帘受不住疼,捂着心口惨叫一声。 是谁??? 大鹏白猿急掣兵器,抬头向飞剑来处看去。 那里景色如常,没人现身,也并无丝毫异状。 没人? 大鹏环顾四周,不由皱眉。 没人啊?这飞剑从哪来的? “啊!!!” 卷帘又是一声惨叫,大鹏白猿急忙回头。 原来是那飞剑掉转剑头,复又自卷帘心口穿过。 好胆! 大鹏冷哼一声,即使方天戟砍去,正正迎着飞剑的势头击中。 但那飞剑好似幻影一般,并未被戟刃击中,而是悄无声息的穿过,又转了个头,还去穿卷帘心口。 什么??? 大鹏双眼圆瞪,满脸不敢置信,急忙抬手再砍,依然没有击中。 这! 怎么可能??? “啊!!!” 飞剑穿过胸口,卷帘依然惨叫一声,但他却没躲避,也没使宝杖抵挡,只在那里苦捱。 飞剑掉头又来,白猿使避水剑去迎,也是无用功。 “不必白费力气。” 卷帘又惨叫一声回道: “此剑无法阻拦,想是玉帝降罚于,啊!!!” 白猿和大鹏抓着兵器,面面相觑。 就这样,卷帘在白猿大鹏,和那一家老小的面前,不停被飞剑穿心。 直到受了百余下后,飞剑才终于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听说是玉帝的惩罚,那一家老小在心中暗暗叫好,感谢玉帝怜悯众生,惩罚妖魔。 白猿也在心中感慨玉帝刑罚,大鹏却满心疑惑。 当时,玉帝是在蟠桃会上降罪,压根没听到,有这种惩罚啊? 难道,是我把哪里听岔了么? 不行,等我回去得好好问一问大哥,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54章 卷帘服白猿 大鹏抓心挠肝般的好奇,恨不能一个闪身直接去找孔玄,问询究竟为何。 但看了一眼卷帘,就没有动作。 这个被贬的卷帘大将,又该如何处置? 若是留下,恐生祸害,若是打杀…… 正在大鹏思索之时,才受完飞剑折磨的卷帘,回过神来。 他自舟上爬起,喘几口粗气,定了定神,又冲白猿拱手,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今,我在这弱水河界安身,恩师又在这里撑船渡人。 “在下实是无以为报,若是恩师不厌,愿尽心侍奉、下苦撑船,包揽大小杂活,以微末行动,报答再造之恩!” 嗯? 大鹏不由侧目。 能说出这番话,看来他的内心还有救,不似面貌这般丑陋。 听说卷帘要帮他撑船,白猿正要拒绝,忽又想到。 虽然,现在他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若是就这样把他放走,恐怕年深日久,心思动摇,还要行凶作恶。 但要是把他留下…… 白猿抬头,闭了闭眼,施展法力看向卷帘。 卷帘头顶上,是一股阴森的妖气,虽与大鹏的气息不同,但其中尚未沾染血腥怨气。 看来他还尚未吃人。 白猿点头,暗中为卷帘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若是答应他,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白猿正要同意卷帘的请求,大鹏却抬手制止。 “不可!” 大鹏眉头皱起,看着卷帘对白猿说道: “这厮在这捉凡人啃食,怎可把他留在身边?却不是坏了你的德行? “还不如……” 大鹏话未说完,卷帘急忙争辩道: “差了差了!我还尚未吃人!” 没吃人? 看卷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鹏只是摇头,压根不信。 就他这副模样,一顿最少两个小孩,怎么可能还没吃人? 定是花言巧语,在这骗人! 见大鹏摇头,还一脸不信,卷帘急忙解释: “被贬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水底参悟水法,适应弱水环境。 “直到今日小有成就,又忽觉肚饿,才翻出波来,要捉人吃。 “万幸上天保佑,撞见恩师,这才没有得逞。” 这么巧? 大鹏还是不太相信。 “师叔,他确实尚未吃人。” 白猿在旁出声,惹得卷帘一阵感动。 大鹏皱眉,回头问道: “莫要乱打包票,他吃不吃人你怎知晓?” “是我望气得知。” 望气? 大鹏眨眨眼,又回过头去,也施展法力,望向卷帘。 现在身处弱水中央,水气滔天,遮掩妖气,任凭大鹏怎么用功,依然只能看个模糊,不得答案。 这么重的水汽? 大鹏略显怀疑的看向白猿: “你在这里也能看清?” “可以。” 白猿如实回答。 大鹏后退半步,仔细上下打量白猿,忽然咋舌: “看你的气息,应当快要化形了吧?” “应当快了,我有些感觉。” 此时,白猿心里有个大概,大鹏心情略显复杂。 这才几年光景,他就临近化形? 我当年熬到化形,不知耗费多少功夫,他怎么这么迅速? 大鹏抬手搭上白猿,探查体内周天运转。 没有强行突破的痕迹,还真是实打实的要化形了。 这…… 唉,人比人气死人呀。 大鹏拍拍白猿,没再多说。 既然这样,他能看清也情有可原。 大鹏侧目,看向一旁沉默侍立的卷帘。 从自己和白猿交谈开始,他就一声不吭,低头守在旁边,确实有个服侍的样子。 不过…… 想到他先前的身份,大鹏就觉得有些牙酸。 虽说他犯罪被贬,但好歹也曾经是玉皇大帝的近身侍卫,如今却巴巴的要跟着袁宏。 真是造化弄人啊…… “师叔?” 白猿轻声呼唤,大鹏回神,咳嗽一声道: “既然你快要化形,回去后我就与大哥说明,到时接你回道场去。 “道场有个化形台,是大哥为我搭的,你就在那上面化形。 “那里能接受日月精华,可是个化形的好地方。” “多谢师叔。” 白猿拱手行礼,问道: “那师叔,同意我留下他帮忙么?” 大鹏侧目,卷帘尽力露出憨厚的笑容,却依然把旁边的一家人吓了一跳。 “你自行决定。” 大鹏转而告诫卷帘: “你既自愿留下,侍奉我的师侄,日后定要听他吩咐,若有怠慢或伤害之心,我定知之。 “顷刻之间,我必能赶至此间,将你打为齑粉。 “你可明白吗?” 不久前,卷帘才领教大鹏的速度,知晓所言不虚,急忙拍着胸脯打保证,绝不敢怠慢伤害。 得到他的保证,大鹏没再多说,知会白猿一声,便要离开。 离开之前,他又看眼卷帘,忍不住问道: “你的武艺修为一直如此吗?” 回想先前,他和白猿斗得有来有回的模样,大鹏有十分迷惑。 就这种水平,是怎么当上玉帝侍卫的? 卷帘黑脸一红,咳嗽一声,急忙辩解: “是我受上天庭杖、身体有损,又落入弱水之中冲刷,难免修为降低,武艺退步。 “若不是如此,我的修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低!” 弱水还有这功能? 大鹏半信不信。 有点可疑。 勉强得到个答案,大鹏也懒得多问,冲白猿摆摆手,一个闪身离去。 大鹏骤然消失,教卷帘吃惊不小,旁边那一家人更是惊呼出声,冲着大鹏消失的位置不停礼拜。 这已经不能用速度快来解释了。 卷帘无比惊讶。 也没见他驾云,这里又是水面,使不得缩地之法,怎么眨眼便没? 难道,是神通? 卷帘满心好奇,旁敲侧击,询问白猿: “还未知晓,恩师师从何门?” 白猿没有隐瞒,大方说明: “我师父是西方佛母。” “佛母???” 不等卷帘反应过来,那一家老小齐齐惊呼出声,震惊叫道: “猴神仙的师父,是那不论僧道,庙庙皆有的佛母菩萨吗???” “正是。” 白猿侧身合掌,恭敬遥拜东方。 “哎呀!原来猴神仙是佛母菩萨的弟子!” 一家老小齐齐跪下磕头: “原来是佛母使者下凡,我等有眼无珠,认不得真神!多谢显灵!多谢显灵!” “不必多谢。” 白猿一抖蓑衣,急忙将他们扶起,安抚好激动的情绪,仍旧坐好。 “佛母???” 卷帘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问道: “可是那吞吃如来佛祖,点化万界龙脉的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么?” “正是。” 白猿回身颔首,卷帘惊呆。 第255章 大鹏上兜率 这个点拨自己的恩师,居然是佛母的弟子??? 我的造化真是不浅,居然在身怀罪责的情况下,和佛母搭上干系。 这真是…… 卷帘震惊得神色变幻,面上浮现喜悦,纳头就要拜倒,被白猿一把搀住,当先开口,堵住他的嘴道: “莫要放纵胡言,你可还愿撑船么?” 卷帘请求搭救的声音,被堵在喉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 他神色一阵变幻,最终恢复如常,只是细看之下,仍带有一丝激动之色: “小子愿为恩师撑船!” 白猿摇摇头,把船杆交给卷帘,轻笑道: “这可不是为我撑船。” “是。” 卷帘接过船杆,一边生涩的试着划船,一边瞥眼船上的凡人回道: “我们是为这两岸的凡人撑船。” “不是此说。” “那怎么说?” 在卷帘疑惑的目光下,白猿笑而不语,只是摇头,示意他继续撑船。 得不到解答,卷帘只好按下疑惑,专心撑船。 头一次撑船,卷帘很不熟练,花了大半天,才将这一家老小送至彼岸。 那一家人感激不尽,再三言谢,白猿嘱咐他们路上小心,便命卷帘撑船,消失在波涛中。 “感想如何?” 白猿询问。 卷帘沉吟半响,正要开口回答,东天处忽然响声大作,整个世界都颤了三颤。 他两个急回头去看,那东天处有两个朱红头发、青面獠牙、顶摩霄汉的凶神,在那里使用神兵打斗。 卷帘一眼便认出三尖两刃刀,大惊失色道: “哪里来的这般凶神?竟能和二郎小圣赌斗法天相地?” 白猿心有震撼,但看着东天的方向,不由有些忧心。 那个方向…… 希望他们不是在东海附近打斗吧。 感慨一声,白猿没再多看,吩咐卷帘继续撑船,去找下一个渡河的人。 却说大鹏与白猿告辞,一个闪身来到南天门,与增长天王问好后,才进入天门,往佛母殿而去。 思想着问飞剑之事,回到殿中,却不见孔玄身影。 听洒扫的力士说,是被玉帝请走,大鹏心中疑惑。 玉帝不是回宫休息?怎么忽然又请大哥? 大鹏不明所以,在殿中等了孔玄许久,还不见回来,按捺不住疑惑,出门去寻孔玄。 没走多久,正巧碰见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外出,便顺嘴询问孔玄的踪迹。 没想到他两个正好知晓,止步说道: “佛母现在兜率宫中,与老君一同施法,救治齐天大圣。” 救治齐天大圣??? 大鹏满脸疑惑,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种事。 那石猴有大哥送的神铁护身,哪个能近他的身?还把他打伤到需要救治? 不可能吧? 看大鹏一副消息不灵通的模样,二神将本想与他说明,但奈何身有公务,只好遗憾告辞。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在他们这得到答案,大鹏怀着新增的疑惑,急忙上兜率宫去找孔玄。 大门打开,出来的不是金角银角,而是六耳。 大鹏此时顾不得问这事,急忙问道: “大哥现在救治齐天大圣?” 六耳点头。 “是谁伤的他?他伤的怎么样?有多严重?” 大鹏疑问三连,六耳略显无语的抠抠毛脸,一边让大鹏进来,一边组织语言回答: “应该说是,自己伤害自己吧。” 啊? 自己伤害自己? 他有病吗? 大鹏愈发疑惑。 “事情是这样的……” 六耳边走边给他说明,等到炼丹房门口,大鹏已经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大鹏步入炼丹房,看着红彤彤的八卦炉,无语一笑。 原来是自作自受…… 丹房内,金角银角和道玄忙得飞起,孔玄和老君却老神在在的闲聊。 注意到大鹏,孔玄招手问道: “袁宏那如何?” 大鹏近前,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八卦炉,没有回答孔玄的疑问,反而小心问道: “那石猴在里面?怎么没甚响动?” 大鹏话音刚落,就听八卦炉里传来一声叫喊: “是哪个揭我的短哩?我早就不是石猴!现在是齐天大圣!大圣!” 好洪亮的声音! 大鹏眉头一挑。 我站在这丹炉外面,都觉得烤脸,他在火里待着,却好似个没事人一样…… “唉,我的耳朵哟。” 老君幽幽叹气,看向大鹏: “那猴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恐怕又要开始了。” 额…… 大鹏无比尴尬,连忙躬身请罪,悟空又在八卦炉里叫道: “你这老官着实可恶,说了要叫老孙大圣,却还叫我猴头!” 这八卦炉怎么不隔音呢? 老君扶额,大鹏却愈发尴尬,还好孔玄很快解围,继续问袁宏之事。 大鹏如蒙大赦,把在流沙弱水之事一一说明,最后,又着重询问飞剑之事。 飞剑…… 孔玄心中思索。 蟠桃会上,玉帝并未降下这种惩罚,那飞剑又是凭空显现,也并无实体,可以拦截。 如此来看,却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刑具。 恐怕,是由感应所化。 孔玄正思索,该如何简要说明,老君在旁来了兴致,开口解释道: “那是因为,他自天界落入凡尘,由天将变为罪犯,现实的落差过大,心中痛苦难耐,不能接受。 “这种痛苦犹如万箭穿心,再加上他思绪杂乱、心神不宁,又落在无边弱水之中,不免心生感应,自虚空显化飞剑伤害。” 居然是这样? 大鹏和远处的六耳,都震惊不已,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还好我没有这种经历…… 大鹏摸摸心口,看看四周,又好奇询问: “这类伤害,可能去除么?” “无法祛除。” 老君揣着拂尘,老神在在端坐蒲团上,淡然回答。 居然没法去除??? 那这岂不是,永无止境的折磨吗?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打个寒噤。 “至少旁人无法祛除。” 紧接着,老君又说。 啊? 大鹏和六耳,都一头雾水,搞不懂老君在说什么。 “心病终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孔玄开口解释: “若本身安稳、心思宁静、再洗心涤虑,修真得正,飞剑自然消散。” 洗心涤虑…… 大鹏六耳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大鹏忽然笑道: “待我下次路过弱水,就与他说明此事。” “不可。” 老君无奈摇头,干脆直白说道: “此事只能自悟,却不该说明。” 不能说? 大鹏暗暗为卷帘默哀。 希望他能早日明白罢。 光阴迅速,不觉已是七七四十九日,正该开炉之时。 老君一甩拂尘,吩咐道玄: “开炉。” 第256章 炉倾火砖落 道玄领命,正要施法,忽被银角拦住。 不等道玄发问,银角转头对老君说: “爷爷,你往后坐些罢。” 嗯? 老君有些奇怪: “为何?” 银角瞥一眼孔玄,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说话。 孔玄被搞得有些莫名。 怎么? 难道我在这碍事? 可不过只是开炉而已,又有什么好回避的? 等等,开炉…… 难道是…… 孔玄眼睛微眯。 西游原本中,老君开炉时,好像被孙悟空扯了个倒栽葱。 可这事还没发生,他却怎么知道? 不应该是这事。 可还能是什么事呢? 正在银角,用眼神给老君示意时,金角没想太多,当即开口说明: “爷爷还是往后些吧,免得齐天大圣跳出炉来,又把爷爷扯个……” “咳咳咳!” 金角话未说完,老君连忙捂嘴咳嗽,压制住金角的下半句话: “我往后些,我往后些!” 老君边说边起身,还请孔玄一同后撤。 又扯个? 孔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无比好奇。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老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悟空撂倒过一次了? 而且,看老君的样子,恐怕还不是普通的跌倒。 难道还真被摔了个倒栽葱? 看向面色正常的老君,孔玄心中暗笑。 这么说,还真能解释得通。 孙悟空这个泼猴,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怪不得原本中,有土地说他是: 【一生好吃没钱酒,专打老年人。】 连太上老君也照样撂倒,别说那些苦哈哈的土地了…… 孔玄有些难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跟着老君起身,一同后撤。 见孔玄好像没听明白,老君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形象保住了。 老君再命道玄开炉,这次金角银角没有阻拦。 炉门缓缓开启,泄出一丝火气,道玄掐诀念咒,控制着炉门开启的速度,免得突然大开,温度骤降。 “砰!!!” 炉门才开一指来宽,就听一声炸响,炉门飞起,悟空裹着一团火气,跳出丹炉。 “终于出来了!!!” 悟空深吸口气,喜悦大叫,六耳在大鹏身后,默默观看 “唉呀,炉门!!!” 金角银角一同大叫,道玄急忙施法,一指半空,堪堪在撞击房梁前,把炉门止住。 “呼~” 金角银角长舒口气。 悟空此时丹毒剔除,又重见天日,压根没注意他们喊什么。 火气散去,他抬眼看见孔玄和老君,就在炉沿上使劲一蹬,跳下身来想要致谢。 但不知是久未活动,还是心情激动,八卦炉被他一脚蹬的倾斜,眼看就要歪倒。 “啊!当心!!!” 金角银角一口气还没舒完,看见炉子要倒,用比刚才还响亮的声音大叫。 什么当心? 悟空落在地上,扭头去看。 只见丹炉正在倾倒,道玄立在下方,也不躲避,满头大汗的掐诀念咒,尽力阻拦丹炉倒下。 随着道玄努力施法,丹炉倾倒的速度略有缓解,但并未停止。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道玄双眼圆瞪,血丝迸出,掐诀的手不停抖动。 尽管如此努力,依然没有阻挡丹炉倒下。 就差一点!!! 道玄依然没有放弃,抬头怒视,向他倾倒的丹炉,炙热的温度,甚至刺痛他的脸庞。 “啪。” 丹炉停止倒下。 什么? 道玄顺着声音看去,一只手正稳稳扶在,透红的炉壁上。 是佛母! 在道玄双眼中,映照着孔玄抬手挡住丹炉的画面,轻松写意,好似举起茶盏一般。 道玄长长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言谢,却见一团火光,自大开的炉门中跌落。 是火砖! 道玄顾不得答谢,急忙再次掐诀,想要拦住外泄的火砖,但,还是差一点。 眼看火砖就要跌落,大鹏一个闪身靠近,想要出手阻拦,但火砖温度太高,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道玄眼皮底下,那火砖跌在地上,瞬间将地板融穿,速度丝毫不减,甚至缓缓加速,往下方世界落去。 道玄眼睑抽动,手中维持着掐诀的姿势,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金角银角也目瞪口呆,甚至忘记惊叫。 这火砖好高的温度! 大鹏和六耳无比吃惊。 能在炉中待这么多天,真不愧是一只石猴…… 孔玄也注意到火砖的威力,不由暗暗惊讶。 连老君丹房的地板,都扛不住。 难怪这火砖落在地上,会化为八百里的火焰。 孔玄心中感叹,手将丹炉扶正,正要取出法宝、收回火砖,却被老君传音阻止: “且慢!” 孔玄动作停顿,侧身看向老君。 什么意思? “该给这石猴一个教训了。” 老君密音回道。 教训? 孔玄秘音回问: “这火砖如此不凡,若是落在地上,不知伤害多少生灵,实在不妥。” 老君秘言说明: “我已探得火砖落点,那是八百里的戈壁,其中少有生灵。 “待我再传下符令,命山神土地转移治下生灵,自然不会伤害。” 原来是这样。 听完老君密音,孔玄心中恍然。 怪不得西游原本中,老君就眼睁睁看着火砖落下。 我前世还曾想过,会不会是孙猴子把老君跌的狠了,金角他们忙着扶老汉,所以就没顾得上火砖。 如此来说,确实合理许多。 不过,老君传符,万一慢些,恐怕仍然有人遭罪。 不如,教大鹏去跑一趟,左右他的速度快,非常适合干跑腿。 “既如此,我不阻拦,但恐符召不好传达,就让舍弟去跑一趟罢。” 孔玄秘音,老君秘问: “令弟腿脚如何?” “尚可。” “好,就麻烦他跑一趟。”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这一通密音,不过三息之间。 见孔玄扶住丹炉,悟空收回迈出的脚,没有动作。 看到有火砖跌落,熔穿地板消失,悟空却没有意识到不对,只是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太上老君的炉子,就连砌炉的火砖,温度都这般高。 真不知这些天,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轰隆一声,随着孔玄把丹炉扶正,悟空回过神来。 他摇摇头,眼神从地板上的大洞移开,分别冲孔玄和老君,抱拳谢道: “前番我饮酒误事,弄出那番动静,万幸二位出手,教我恢复正常。 “多谢,多谢了!” 第257章 老君贬道玄 说着,悟空略显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猴头…… 老君无奈摇头,轻叹出声。 怎么? 悟空笑容迟疑,问老君叹什么气。 “前番之事暂且不提,你既恢复正常,为何却恩将仇报,把我的丹炉踢翻?” 老君使拂尘指点问询。 “那不是没翻倒么?” 悟空嘻嘻一笑,转眼又对孔玄抱拳致谢: “多谢佛母帮忙阻拦,老孙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此话算被你说过,但那炉中火砖跌落,你为何不拦?” 老君把悟空的视线拉回。 火砖? 悟空眨眨眼,奇怪道: “不过是块火砖而已,我拦他做甚?谁知你这地砖恁的不经烧。” 话音刚落,悟空自觉想明原因,摆手道: “放心放心,不过是个洞罢了。 “大不了我去找个修补匠,把你地板补好就是了。” 修补匠? 孔玄无奈摇头。 有时候真不知道,孙猴子在想什么…… 老君被悟空气笑一声,没和他纠缠此事,开口说明,火砖堕落的利害: “我这八卦炉中不是凡火,火砖积年浸淫其中,自然携带火种。 “若是落在地上,定然化作无边火焰,不知烧杀多少生灵也!” “啊???” 悟空大惊失色,一改笑容跳脚道: “你这老官儿!怎不早说!!!” 话音未落,悟空便一个筋斗翻出兜率宫,直直去追堕落的火砖。 “这石猴也知道急嘛。” 大鹏甩甩烫红的手,笑道,六耳默默点头附和。 虽说心猿乖劣,但到底本性纯良,修的又是正道,自然不会让他自己闯的祸,遗害一方生灵。 孔玄嘴角微翘,微微颔首。 虽说他闯龙宫、索披挂,盗仙丹、闹天宫,但到底是个好人呐! 不行,怎么越想越难绷…… 孔玄尽力把笑意憋住,老君忽又秘音孔玄: “那猴子身上的加持,你撤了么?” “还没。” “那就撤了罢,教训也该深刻一些。” “也好。” 孔玄也觉有理,抬手取消悟空身上的避火诀,冲大鹏招手。 大鹏瞬间靠近: “大哥可有吩咐?” “你往下界走一趟,到那火砖落点处,提前告知山神土地,让他们收敛治下生灵,免得遭祸。” 大鹏当即答应,询问火砖落点,孔玄看向老君。 老君与大鹏说明,并从袖中取出符诏,递给大鹏,说有用处。 大鹏接过符诏,向孔玄点点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随着大鹏离去,丹房内骤然安静,六耳立在不远,金角银角终于回神,跑到老君身旁拜倒,给道玄求情: “爷爷,道玄他……” 不等两人说完,老君抬手制止,他两个也不敢再言,只好闭嘴。 听见金角银角提起他的名字,僵立原地的道玄浑身一颤,终于回到现实。 “爷爷……” 道玄快步上前,拜倒在地,嗓音沙哑抬头辩解道: “我实是用尽全力,但始终只差一点,我!” “始终差些?” 老君近前发问: “你每日早晚都努力做功课,为何关键时刻却差一丝?” “我……” 道玄想要辩解,但张张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想平日略有懈怠的功课,再想想今日的苦果,道玄缓缓垂头,羞愧叩首: “小的知错,请爷爷责罚。” “是该重罚。” 老君垂眼吩咐: “你有看守八卦炉之本职,却未扶持丹炉,还教炉中火砖堕落,坠往凡间。 “万幸有佛母出手,大圣拦截,尚未酿成大祸,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判你个失职、失守之罪,去往火砖落处,接替当方土地,梳理火脉,即刻下界,不得有误。” 道玄不敢抬头,俯伏谢罪,艰难起身,险些没有站稳。 金角银角上前去扶,却被道玄躲开。 他低垂着头,没有言语,躬身倒退挪出丹房,转身离开兜率宫。 “爷爷……” 金角银角一齐抬头,看向老君。 老君没说什么,一甩拂尘,叫他们收拾丹房,准备打扫炉膛。 他两个虽然时常与老君玩闹嬉戏,但真真不敢忤逆,都低头领命,拿起工具,开始打扫。 孔玄立在一旁当作雕塑,没有多嘴乱说。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没什么好插嘴的。 不过,听老君所言,他好像不认为,孙悟空能解决那个火砖。 虽然,我也这么认为…… 叫金角银角洒扫,老君整整衣冠,近前问孔玄道: “我要去见玉帝,佛母可要同去?” 去见玉帝汇报情况? 还是不去了吧,反正有老君说明,不如回殿中休息几天。 孔玄抬头婉拒,带上六耳和老君同出宫门,正要分道扬镳,就见王灵官踏着风火轮,飞上三十三天。 与孔玄老君见了礼,王灵官问老君道: “不知什么物件,从三十三天坠落,穿破重重天幕,搅乱各天秩序,径直落下凡间。 “太上道祖可知,那是何物?” 那火砖杀伤力这么大? 孔玄暗暗惊讶。 居然都叫王灵官,来找老君的事了…… 老君叹气道: “开炉之时,齐天大圣不慎将丹炉蹬倒,是守炉道人失守,导致一枚火砖堕落,这才坠向凡间。” 又是齐天大圣…… 王灵官心中无语,沉默几息问道: “齐天大圣现在何方?” “他往下界追那火砖去了。” 王灵官点点头,又问守炉道人何在。 老君回道: “他犯下失职、失守之罪,已被我贬下界去,方才离开。” 王灵官点点头,没再多说,老君却近前说道: “我与你同去,面见玉帝。” 王灵官暗松口气,满口答应。 老君正要向孔玄告辞,王灵官又对孔玄说道: “佛母菩萨,圣上有请。” 叫我? 好吧,看来暂时休息不了。 孔玄自然答应,转身命六耳回殿等候。 六耳领命,驾着一阵阴风,慢悠悠往佛母殿而去。 孔玄跟着老君,和王灵官一起,去灵霄宝殿面见玉帝。 却说,大鹏得了孔玄命令,一个闪身在南天门现身。 给守门天王打个招呼,又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老君所言的火砖落处。 大鹏四下一望,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戈壁荒山,脚下的沙石有棱有角,不似寻常的柔软土壤。 大鹏认得这个地方,这里是西牛贺州,西方大路之上,往西南约一千里地,就是牛王罗刹的翠云山。 居然会落在这儿。 大鹏心中略微感慨,手中不敢怠慢,当即掐诀,把当方土地拘来。 第258章 悟空扛火山 土地被术法拘来,当即拜倒在地,磕头行礼,恭敬问道: “上仙,有何事吩咐?” “我是奉佛母与老君之命前来,你快将这八百里戈壁的生灵,尽数挪走,天上将有火砖落下,恐怕伤害。” 火砖? 土地心中奇怪,天上有火砖落下又怎得?我这戈壁宽有八百余里,难道还容不下几块火砖? 虽是这么想,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听说是佛母和老君的命令,只是抬起头来小心打量大鹏的样貌,轻声问道: “上仙,且不说火砖如何,腾挪生灵非同小可,若真是佛母与老君的命令也罢,但若不是,恐怕……” 不相信? 大鹏挑眉。 不过也是,这事搁我身上,我也不信。 大鹏没有多费口舌,抬手取出老君教予的符诏。 这是! 看见老君符诏,土地双眼圆瞪,急忙低头,叩首领命: “小神谨遵法旨!” 大鹏命他起身,赶快动作,土地也不敢怠慢,打个旋钻回地中,遁去土地庙,召唤阴兵助力。 此间是那土地治下,所有生灵他皆知底细,认得门路,急领阴兵驾阴风,把戈壁中生灵尽数卷走,暂时安置别处。 不消多时,八百里戈壁已彻底腾空。 土地复又现身,向大鹏复命。 这么迅速? 大鹏暗自咋舌。 真不愧是个地里鬼…… 土地又问,现该如何,大鹏命他领阴兵一同退至戈壁边缘,免得火砖落地遭受伤害。 土地依言行事,大鹏暂未回归,同他们站在一起,遥望上空,等待火砖落地。 站了一会儿,土地见大鹏还算和善,就耐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上仙,不知那火砖是何来历?为何要将这八百里戈壁尽数腾空?” “那火砖自太上老君八卦炉中而来,至于为何腾空,稍后你一看便知。” 其实大鹏也好奇,为什么要腾空这么大的地方。 不过是块小小的火砖罢了,就是再热,难道还能辐射八百里之宽吗? 搞不懂…… 听说是老君炉中火,那土地忍不住惊呼一声,深深点点头,便不再言语,踮着脚尖左右探看上空,期待火砖落地。 不消多时,只见天上云层后,隐隐有火光透射,伴随着隆隆的轰击声,那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声音之巨,震耳欲聋,整个西牛贺洲的生灵都抬起头,来仰望上空。 云层之上,原本只是一块微小的火砖,现在却正在不停增殖变大,俨然已经变为一座,包裹着火焰的石山。 “烫!烫!烫!” 悟空急忙从石山下闪出,龇牙咧嘴的甩着手。 再摸一会儿,手上的毛都燎没了! 悟空心疼的吹着手背,试图给猴毛降温。 奇怪了? 方才在炉中,也不似这般火热,只是一块炉中火砖,怎么脱落下界,变得恁烫手? 难道是,我没掐避火诀的原因? 可在炉子里,我也没掐呀? 正在悟空疑惑时,那火山携着无边气势撕裂云层,赫然出现在,整个西牛贺州生灵的眼中。 “那……那是什么?” “太阳掉下来了!太阳掉下来了!” “妈妈!!!” “老天爷啊!” “快!都躲到地窖里去!” “……” 土地和大鹏也看到这副情景,甚至更为恐怖。 因为那燃烧着火焰的石山,正在朝他们面前的戈壁堕落。 这是火砖??? 土地咽口唾沫,缓缓看向身旁的大鹏。 这是那块火砖??? 不对吧??? 当时我也在场,他没那么大呀??? 大鹏眼睑抽动,比土地更为震惊。 他两个没有说话,但土地身后的阴兵,忍不住惊叫出声: “怎么回事?难道是上天降罚吗?” “我看,是因为这戈壁里有大妖魔,才惹得火德星君发怒!” “不对不对!依我看,恐怕是太阳星君发威才是!”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看,那火石下面是不是有个人在?” “好像真是,怎么有个人???” 土地听见,急皱眉细看,果然看见有个人在火石下方,不知要做什么。 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个人,是个……是个猢狲? 他想要干嘛? 那火砖大的好似座山一样,就是烧不死他,也把他压个半死,怎么…… 诶!等等! 我晓得了! 土地突然明悟。 一定是太上道祖,使用大神通,用炉中火砖镇压妖邪!这才选中我这八百里戈壁。 不然,火砖下面怎么有个猢狲,道祖又怎么会任由火砖堕落呢? 土地越想越觉得对,不由缓缓点头。 土地在旁胡思乱想,大鹏却知道,是石猴孙悟空,在设法阻拦火砖。 都已经落到这里,看样子,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不过…… 大鹏有些奇怪。 石猴身上,不是有大哥的加持吗?怎么好像怕那火烧? 大鹏双手抱胸,眉头紧蹙,仰视斜上方。 上空火山之下,悟空一手掐起避火诀,一手伸出去挡,却还是受不住热。 怎么掐避火诀也不行??? 烧个丹炉而已,用得着这么热的火吗? 悟空心中暗骂一声,又撤开手。 他回头望眼下方,见已能看见地面,不由心中焦躁,一阵抓耳挠腮后,从耳中扯出金箍棒。 既然这般炙热,干脆一棍把他打个稀烂! 正举棒要打,看着小山一般的火砖,悟空又觉不妥。 这砖落下时,还只是小小的一块;落入凡间之后,不知为何,竟变得这般庞大。 若是打碎后没有消失,反而个个变得都这般大,这要是落在地上,老孙岂不是变做灭世的魔头么? 不好不好!不该用棍! 悟空将铁棒收起,再次低头看一眼下方。 也罢,热就热、烫就烫,若是真叫他落在地上,岂不是坏了老孙的名头? 悟空打定主意,发个狠,也不掐避火诀,飞进火山之下,咬牙忍耐灼烧,奋力抵抗坠落的势头。 “嗨唉!!!” 火山之下,悟空浑身罩火中,一身金甲愈发闪耀,眼底金光涌动,周身隐有暗芒浮动,猴毛并未损伤,却似个水火不侵的金刚之躯。 有门! 悟空痛苦之余,心中却生喜悦。 待我再努把力,把这火山扛起,丢到西洋大海之中,就能完毕! 第259章 堕泪思灭火 悟空再要使劲,却听轰隆隆一阵响,身上不由一轻,顶着一块巨大的火石飞起。 什么? 悟空险些刹不住车,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就听下方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掀起滔天的沙土。 是火山落地了。 怎么可…… 悟空抬头,手中只托举着一块巨石,剩下的火山尽数砸在地上。 原来火山到底不是整体,单独一处吃不了那么大力,在下坠的冲击和上顶的对抗中、分崩离析。 就好似一团细沙,从掌缝流走。 火焰炙热,气流升腾,漫天的黄沙很快消散。 悟空飘在半空,依旧扛着身上巨大的火石,神情略显呆滞,望着脚下被火焰笼罩的大地。 已看不清下方原本是何地界,眼下只有黑红的火山,在默默燃烧。 悟空向东望去,火山绵延约四百余里;向西望去,火山绵延约四百余里;再望南北两端,亦是如此。 老天爷…… 悟空手中巨石滑落、跌在火中,好似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这横竖八百有余,不知有多少生灵,竟然!竟然!!! 如此罪状,真是比天还大! 自己还曾在玉帝面前夸口,说叫下方生灵,记得老孙的好意,称我为圣。 这…… 这该如何是好? 悟空双眼发红,有些手足无措,心中第一时间,升起逃避之意。 可随后,便被他自行打消。 要不是自己鲁莽,怎么会!怎么会造成这种惨状? 又有何颜面逃走,装作无事发生? 悟空没有走路。 八百里灼热的火焰扭曲空气,原本平坦的地界,赫然堆起一座高大石山,覆盖整个戈壁。 望着巨大的火焰山,悟空心中又恼又愧、又气又悔。 这一座大山落下,就是没把下方生灵烧死,也全砸个稀烂,哪有半分活命的可能? 明明只是,我一时的无心之举,怎么能造成如此惨重的情景??? 那里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因我遭害、堕落幽冥,我…… 悟空不由在半空堕下泪来。 泪珠还没落在火焰上,就被灼热的热浪汽化。 悟空哭了一阵,忽抬手抹去眼泪,心中畅想: 既是因我而亡,合该我去拯救,再去幽冥走一趟,把他们捞将出来! 只是…… 悟空迟疑。 就是能救得他们魂魄,可没得肉体,又该如何还魂? 我记得曾听人说,那哪吒太子,是被如来用莲藕复活,要不老孙去西天一趟,求个捏藕身的法子? 正在悟空胡思乱想之际,大鹏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旁: “石猴,你……” 悟空此时心绪杂乱,压根没注意身旁,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不由一个哆嗦,抽出铁棒就打。 大鹏汗毛倒竖,一个闪身出现在百里之外。 这厮要干嘛? 悟空回过神来,收起铁棒,遥遥看见百里外的大鹏。 原来是他…… 悟空急忙抬手抹脸,确认脸上没有泪珠,才向大鹏飞去。 “抱歉我正在想事,没有注意。” 悟空道歉,大鹏也没好意思多说,毕竟自己突然出现,确实有些吓人。 下次还是注意些罢。 大鹏没纠结此事,正要开口问他,准备怎么解决火焰,悟空抢先开口道: “老神仙怎么在此?可是佛母派来探查的吗? “老孙却是失了手,没能阻拦火砖,居然叫他落在地上,不知伤害多少生灵,我……” 悟空喉头滚动,下半句话说不出来。 伤害生灵? 原来他在纠结这事儿。 大鹏不由发笑,惹得悟空哑然,愣愣抬头。 他,他怎么笑得出来? 大鹏笑着拍拍悟空肩头,告知道: “你且宽心,我早领大哥与老君法旨,叫当方土地,把这里的生灵转移,没无辜之人因你而亡。” 什么? 悟空心脏提起,急问道: “可是真话?莫敢骗我?” “骗你作甚?你随我来。” 大鹏招呼悟空,一同降落在地,土地领着阴兵上前相迎。 在土地那得知,确实如此,悟空心中巨石落地,好似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万幸,万幸。 见悟空脸上愁容消散,大鹏赶忙提醒道: “虽未伤生,但火气汹涌,地脉定然受损,你不可放松懈怠。 “况且,挪移只是一时之法,不可长久,你还需得彻底解决此事。” “老神仙所言极是!” 悟空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收敛回去: “此事因我而生,就包在老孙身上!” 大鹏点点头,众人一起转头,凝视火焰山。 望着滔天的火焰,悟空挠挠毛手,问大鹏道: “这火山如此宽阔,老神仙可知,该如何处置?” “不知。” 大鹏望着火焰咋舌。 真不知老君炉中的火砖,是何材料所制,居然能变得如此庞大。 没从大鹏这得到答案,悟空只得自己苦思冥想。 这么大一座火焰山,就是没火也不好处置,又不是一个整体,搬也不好搬。 难道,要一点一点搬运吗? 更何况,还有如此滔天火焰,根本不可行。 悟空和大鹏皱眉思索,一旁的土地眼珠转了转,忽然提议道: “上仙,我有一法,但不知可行与否?” “哦?说来听听。” 悟空回神询问,土地开口说道: “火乃五行之属,上仙不如试用,相生相克之法?” 相生相克? 对呀! “说的是,说的是啊!” 悟空双眼放光,呵呵大笑: “以相生相克理论,须是以水克火,只要寻得水来,何愁火焰不灭?” 这倒也是。 大鹏缓缓点头。 是这么个理,不过…… 见提议被采纳,土地也挺高兴,不过,他望眼宽阔的火焰山,有些无奈道: “只是,这火焰纵横八百有余,从哪得来滔天之水,得以灭火?” “不足挂齿!” 悟空嘿嘿一笑,得意道: “老孙与东海龙王有些交情,问他借些水来熄灭山火,又有何不可?” 东海龙王? 土地恍然大悟,拱手催道: “既如此,还请上仙快行,早请龙王前来灭火,我等好还故乡。” “此事容易!” 悟空一个筋斗,翻上筋斗云,冲大鹏拱手: “请老神仙回天,与佛母老君说明,老孙稍候便灭山火,到时一同畅饮!” 话毕,不待大鹏回答,悟空驾着筋斗云,径往东洋大海而去。 大鹏望着东方,心中有丝疑虑。 不知道龙王的水,能不能灭老君的火? 第260章 牛王生疑问 算了,等他一试便知。 大鹏将此事抛之脑后,准备回天复命。 临行之时,忽又想起生灵之事,便问土地,把他们安置何处,能居住多少时日。 土地笑道: “暂时放在周边山脉,主要是在西南方向,那罗刹女仙的翠云山场。 “她是个得道修真的好人,并未给我等设限,居住几日都可。” 在罗刹那? 大鹏暂停回天的脚步。 这火山离她挺近,正好过去慰问一下罢。 打定主意,大鹏便跟着土地同去翠云山。 翠云山芭蕉洞外,罗刹女腰间插着双股剑,站在高处向手下小妖训话: “现在山中有别山生灵,你们巡山时,若是撞见,莫要为难。” 众头目小妖俱俯首领命。 吩咐完手下,罗刹正要回洞,忽有头目上前,小声问道: “奶奶,他们是从哪来,可与那火光处有关?” 罗刹止步回头,遥看一眼东北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明明是白日,却把大半个天空染得彻红。 “正是那里。” 罗刹没有隐瞒,抬手遥指道: “方才火星自天而坠,落在那八百戈壁之中,是那土地得到消息,收拢治下生灵,避祸而来。” 小头目恍然点头,咂嘴惊叹: “天坠火星似是天谴,那土地如何提前得知?” 天谴? 罗刹女轻笑摇头。 虽不知那火是因何而降,但应当不是天谴。 毕竟,天谴一般是,邓张二雷公施展神威,哪有天降火星砸人的道理? 罗刹女正要解释,不远处金光一闪,大鹏带着土地现身。 看见大鹏,罗刹快步上前问讯,周围头目小妖,也都控背躬身,齐声迎接大鹏。 “师叔怎与我隔壁土地,一同前来?” 见礼完毕,罗刹好奇发问。 大鹏笑笑,抬手遥指东北道: “我奉大哥与老君命令,下界通知土地转移治下生灵。 “本要归天复命,又听土地说,他把生灵安置在你这,便来看看,可有甚不妥处。” 原来是,有佛母胞弟下达法旨,怨不得那土地能得到消息。 方才那问话的小头目恍然大悟。 “我这山场宽阔,并无妨碍,师叔只管复命便是,不必记挂。” 罗刹轻笑。 听说是佛母与老君命令,罗刹忍不住心中好奇,轻声问道: “是何物堕落,引发如此大火?” “你绝想不到,是……” 大鹏话未说完,就听南方一阵狂风怒号,牛王驾着惨雾,挥舞着混铁棍,赶来: “夫人!你没事吧!” 牛王喊声如雷,人未到、话先至,罗刹快步迎上,接住牛王: “大王宽心,奴家无碍。” 牛王把手端详片刻,见身姿无恙,才点头道: “没事便好,我正与兄弟吃酒,忽见家处有火星堕落,这才急忙赶回。 “万幸没有落在山场,不然夫人受难,叫我该如何承受?” “大王……” “夫人……” 牛王与罗刹相互捧手,含情脉脉的对视。 大鹏与土地无言对视。 牛王正要带着罗刹回山洞,被罗刹扯手止住,往大鹏方向打个眼色 牛王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大鹏在旁: “唉?师叔怎地在这儿?” 我在这半天了。 大鹏轻咳一声,把方才与罗刹说的话重复一遍。 牛王听后恍然,也问大鹏,那坠落的是什么物件。 “是老君炉中一块火砖。” “一块火砖???” 牛王满脸不信: “方才那阵仗简直毁天灭地,怎么可能只是一块火砖? “再说,火砖也没那么大呀?” “那可是我亲眼所见。” 大鹏拍拍胸口: “至于为何变大,可能是因为材料不凡吧,毕竟那是老君炉中的火砖。” 这倒有些道理。 罗刹点点头,牛王又问: “那这火砖为何堕落凡间?难不成是老君掏炉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吗?” 掏炉灰? “不是不是!” 对牛王的突发奇想,大鹏有些难绷,摆手道: “是齐天大圣把丹炉蹬翻,这才踢下一块砖来。” 齐天?大圣? 牛王和罗刹同时愣神。 这又是何方神圣? 怎么名号如此之大? “那齐天大圣是谁?为何要蹬翻老君的丹炉?” 牛王眉头皱起,满心疑惑。 “他是花果山水帘洞,天生石猴孙悟空,是因身怀丹毒,被老君投入丹炉救治,出炉时一时兴奋,不慎才将炉子踢倒,落下界来。” 大鹏介绍道。 水帘洞?孙悟空? 齐天大圣??? 牛王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嘴巴震惊的微张。 是我认识的那个孙悟空吗? 这才百十年没见,怎么突然混成齐天大圣了??? 难以理解…… “他竟有这种本事……” 牛王不由喃喃自语,大鹏在旁听见,心中一动道: “怎么?你认得他?” 牛王心中震惊,一时没有听见大鹏问话,罗刹连忙扯醒: “师叔问你话呢?” “哦?哦!” 牛王回神问道: “师叔刚问什么?” 大鹏轻吸口气,又把问题重复一遍,牛王感慨道: “那孙悟空确实有些本领,曾与我斗的手平,我与他情投意合,便结为兄弟。 “不想,他现在居然号称齐天大圣,一时有些惊讶,所以失态,还望师叔见谅。” “你和他结为兄弟了?” 这回轮到大鹏震惊。 “正是,我是兄,他是弟。” 牛王回答。 这真是…… 大鹏摇头发笑,忽然问道: “你可知那孙悟空的底细跟脚?” “这个不知。” 牛王摇头: “不过听他名号,与我的法名有些相像,又在师父道场下方居住。 “想必,定是和师父有关。” 这夯牛,还算有脑子。 大鹏嘴角勾起: “也差不多,不过他的名号可不是大哥所起,也不在大哥门下,你再猜猜。” 这怎么猜? 牛王有些无语。 基本没有线索呀…… 大鹏见状,神秘一笑,透露些讯息: “也不难猜,你曾经见过他,甚至还摸过他哩!” 啊??? 牛王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叫我摸过他? 我放着老婆不摸,去摸他这个毛猴子么??? 罗刹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听名字,他像是个男子?为何……” 罗刹看向牛王,牛王寒毛倒竖,急忙叫道: “师叔莫要乱说,我几时摸过他?可不敢凭空污人清白!” 第261章 猴王请救兵 什么啊…… 大鹏有些难绷,把牛王和罗刹扯到一旁无人处,才嘿嘿笑道: “再给你个提醒,以前出入大哥道场,天天都能看到他。” 道场门口? 罗刹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仔细回想,去孔玄道场时,在门口见过什么。 没什么啊?除了有块大石头挡路外,也没…… 等等! 难不成…… 牛王和罗刹双眼同时发亮,对视一眼,压着声音小声道: “是以前那个石敢当!!!” “然也!” 大鹏彻底绷不住了,咧着嘴无声大笑。 我说那石敢当怎么忽然没了,原来是自己逃走了。 牛王恍然大悟。 还以为是师父终于嫌碍事,把他挪走了哩! 不过,怎么感觉这么荒谬? 瞥一眼无声大笑的大鹏,牛王有些迟疑。 难不成,是在逗我玩? “师叔不说也罢,怎么拿我夫妇做耍子?” 牛王有些无语。 “骗你作甚?当年他出世时,巨石炸裂、金光通天,我可是亲眼所见。” 大鹏笑容收敛,认真回道: “不光我看见,大哥也知道,不信的话,你找大哥一问便知。” 师父也知道? 看来确实是真的。 牛王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嘟囔: “真是奇了,石头里还能蹦出猴子来。” “大王却是健忘。” 罗刹捂嘴轻笑: “你当年不也是,从土山里钻出来的吗?” “噢,也是也是。” 牛王尴尬笑笑,没再纠结此事,转而又问大鹏: “那石猴,怎么得来个齐天大圣的名号?”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但他这个大圣非同寻常,还是玉皇大帝,亲口敕封。” 大鹏啧一声,双手抱胸,微微摇头。 “玉帝亲封?” 牛王忍不住脱口问出,声音高了许多,罗刹也吃惊不小。 “嗯。” 大鹏点头,叹一声道: “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酒醉,误食老君孬丹,搅乱天宫,被大哥捉去兜率宫。” 师父捉的? 牛王和罗刹,连忙凑近: “细说。” “事情是这样……” 大鹏一顿叭叭,把悟空在天上的糗事抖搂个底朝天,牛王和罗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轻叹出声,讨论悟空作为。 直说到悟空阻止火砖失败,大鹏才终于说完。 牛王掰着手指算算,咋舌道: “这番事故……不知,上帝要如何处置于他?” “不好说。” 想想卷帘和天蓬的下场,大鹏面色有些复杂。 罗刹在旁感叹附和: “这般罪状,若按人间王法来论,杀头都算是轻的,就是不知上界法律如何。” 大鹏默默无言。 牛王叹口气,转身看向天边的火光,问大鹏道: “那石猴现在准备怎么办?要怎么熄灭八百里的火山?” 大鹏将悟空去找龙王的事说出,牛王转过身,面露疑惑之色: “去找龙王? “那是老君八卦炉中的火砖,龙王的凡水能灭掉吗?” “不好说。” 罗刹认为够呛,大鹏也看向天边的火山,只给牛王罗刹一个背影: “我也这么认为,但到底有没有用,还得试一试才知道。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大鹏没再多说,正要摆手告辞,牛王忽然表示: “以石猴的速度,现在恐怕已将龙王请来,不如近前看看,是否真能灭火。” 听牛王这么说,大鹏也被勾起兴趣,准备先去看看,稍后再回天复命。 他便要领着牛王出发,临行之前,牛王询问罗刹: “夫人,你去不去看看?” 罗刹摇头拒绝: “我还有功课要做,等大王回来与我说明便是。” 牛王没有多问,和土地跟着大鹏,一同往火焰山去。 却说悟空驾着筋斗云,霎时便至东洋大海,一头钻入海底,分开水路,径至水晶宫前。 巡海夜叉远远瞧见,急忙奔入宫中禀告: “大王!那齐天大圣又上门来了!” 听说悟空前来,敖广即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同出宫外迎接: “大圣高登齐天之称,不在天上受用,怎么得闲、光临小神寒舍?” “老邻居有所不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悟空近前道: “现正在忙于灭火之事,特来向老邻居借些雨水,帮忙灭火。” 借雨? 敖广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借不得!借不得!” 啊? 本以为敖广会满口答应,悟空实在没想到会遭到拒绝,愣了愣又笑道: “莫要小家子气,你这富有一海之水,我不过是借些雨水罢了,怎么还借不得?” “不是此说!不是此说!” 敖广叹口气,把住悟空手臂道: “此事说来话长,且入宫来,我们办些酒肴细说。” 敖广扯了一下,没有把悟空扯动。 “那里十万火急,只缺雨水救火,哪里还有空闲吃酒?” 悟空急切道: “快随我去施雨救火,好歹也能算你一场功德!” “大圣,不是小神不愿,实是天规严谨、法律周正,不敢私自施雨呀!” 敖广无奈开口。 私自施雨? 悟空挠挠耳朵,感觉好像是自己听错了。 下雨还分什么私自不私自吗? 见敖广语气诚恳,神情不似作伪,悟空不由起个好奇心,疑惑发问: “怎么个私自下雨?” 敖广又把悟空往宫里扯扯,还是没扯动,只好简略说明: “我兄弟虽有司雨之职、亦有降水之能,但头顶还有上官约束。 “凡是下雨,须得玉帝降旨、三官举笔、太乙移文。 “雷、电、风、云、雨五大部受了圣旨,才会点起神兵,依律施雨。 “何时响雷、何时闪电、何时起风、何时步云,再到何时降雨,这些都有分寸,不可胡为。 “别的不提,光说降雨,雨数几尺几寸,持续多少时辰,都有文书指点,万万不可错漏。 “否则,却是违反律条,自有天法处置,小神实在不敢呐!” 不过下雨而已,居然这么严重? 悟空暗自咋舌,见识过卷帘和天蓬的下场,也不好再以此事,为难敖广。 但火势确实紧急,没雨救火,这又该如何…… 诶! 悟空眼珠一转,心中有个主意。 既然雨不行,那不要雨不就行了? 悟空打定主意,摆手对龙王笑道: “既是天条律法,老孙也不为难你。” “多谢大圣谅解!” 敖广松了口气。 “不过,老邻居借我些水去如何?” 借水? 敖广有些迷糊。 这……有什么区别吗? 在敖广疑惑的眼神中,悟空笑道: “我也不用风云雷电,只消你点起水兵,运些水汽与老孙同去。 “在那火山之上,把水汽泼下,灭了火势便可,不用你降甘霖、施春雨。” 啊? 这,这对吗? 敖广龙眼眨巴,有些迷蒙。 第262章 火上浇热油 若按猴子所说,那确实不算下雨,但…… 见敖广神色犹豫,悟空赶忙趁热打铁,上前扯一把道: “老邻居莫要担心,若上天怪罪下来,全包在我身上,与你无干! “那里火势甚大,情况紧急,莫再犹豫,快与我同去罢!” 包在你身上? 敖广抬头看一眼悟空,缓缓点头,咬牙道: “也罢,既不是降雨,些许水气,小神还是有的。” 说着,敖广就下达命令,点起宫中水兵,要跟着悟空去灭火。 见敖广只带些虾兵蟹将,悟空恐怕不够,又提议道: “那有火处略微宽了些,只这些人恐怕不够,不如把你那三个兄弟也一起喊来,帮老孙这一场,如何?” 听说还有三个兄弟,敖广连连摇头,婉拒道: “山遥路远,他们赶不太急,小神与大神同去即可,不过救火而已,小神翻掌即可。” 悟空本想说,那火焰足有八百里宽,但转念一想,没有吭声。 毕竟,自己本就是把敖广忽悠过去,若是说出实话,恐怕反悔。 还是先到跟前再说,说不准不用他三个兄弟来也行…… 悟空没再多说,便与敖广驾着云头,带着一众水兵往火焰山而去。 随着离火焰山越来越近,敖广却愈来愈惊心。 这……不对吧? 怎么半边天都烧红了? 这到底是什么火灾? 敖广正想发问,脚下却已至火焰山边缘。 好家伙! 敖广站在云端,满眼都是冲天的火光,身后一众水兵的死鱼眼,险些都掉在地上。 这……这是把大半个西牛贺洲给烧着了吗? “到了,老邻居,就是这里,快施法降水吧!” 悟空拍拍敖广肩头道。 敖广缓慢扭头看向悟空,声音略显沙哑道: “大圣让我来灭火山?” “不是火山,额……是火山,但不是天生火山,老邻居施展神通即可,不必顾虑造化。” 悟空轻咳一声道。 不是天生火山? 虽然离得还算远,但敖广的脸仍然被烤得炙热,他皱眉问道: “既不是天生而成,这火从何而来?怎么烧得这般宽阔?” 额…… 悟空迟疑一瞬,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是他导致,便打了个哈哈,含含糊糊说道: “老孙也不太清楚,但情况紧急,还请老邻居赶快救火,火种来源,事后再提不迟。” 欲盖弥彰。 敖广眯了眯眼,完全不相信悟空所言。 这猴子这么上心,说不准就是他惹下的祸…… “这火不是凡火,恐怕我的水汽难以熄灭。” 敖广摇头,悟空凑近拍拍龙爪,安慰道: “哎~有用无用,一试便知,老孙相信你!” 相信? 也罢,来都来了,试试吧。 敖广摆摆手,转身命令身后水兵,开始用功降水。 水兵得令,不敢违抗,只好壮起胆子,驾云爬升,想要飞至火山上方。 但火焰山热浪上涌、直冲云霄,众水兵的水云甚至无法靠近,无奈回身报告敖广: “大王,那里火气太盛,我等实是无法靠近,更没法降下水汽,请大王恕罪!” 敖广自然也看见他们不能靠近,知晓不是他们的错,便没有为难,正要转身,悟空急忙插嘴: “无法靠近也罢,你等就在外围降雨,老孙上天去寻风婆子来,帮忙把雨水吹过去!” “不可!不可!” 敖广急忙打断他的奇思异想: “风助火势,恐怕水汽没有过去,反而火焰会因风愈烧愈旺,实在不可!” 对呀!唉,一着急把这事忘了。 悟空急忙改口道: “玩笑玩笑,老邻居不必当真。” 说着,悟空还故作轻松,呲牙笑笑。 唉,送佛送到西,帮忙帮到底吧。 敖广暗叹口气,叫悟空和水兵后撤一些,他摇身一变,化作龙身,在半空中辗转腾挪,积蓄力量,自腹中发出一股淡蓝色的水光。 这是! 悟空觉得眼熟,皱眉思索片刻,想起这一招。 这不是吐口水那一招嘛,这能有多少水? 悟空无语,已经在心中思考,待会再去找谁。 敖广这个龙王不行,那,水德星君行不行? 正想处,只听敖广一声牛吟,那水蓝光芒运至喉头,从口中喷出,化为滔天巨浪,呈扇形扑向火山。 嗯? 悟空瞬间精神。 有门! 悟空回过神来,和一众水兵一起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结果如何。 那股水浪突破重重热浪,覆盖小半个山头,海啸一般朝着火山拍去。 水浪接触火焰,并没像悟空想象的那样,浇灭山火、并冒出漫天蒸汽,反而好似火上浇油一般,瞬间爆燃。 砰的一声巨响,火舌炸裂、热浪喷涌,滔天的焰光更甚,甚至顺着水流迅速向敖广烧来。 什么??? 我的水被烧着了??? 敖广神情一滞,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景。 “不好!快躲!” 悟空见势不妙,正要躲避,但见敖广不知为何愣神,急忙赶上一把揪起,向后躲避。 尽管如此迅速,但火苗还是把敖广燎了一下,烧的他滋哇乱叫,瞬间回神,急急躲避。 敖广水浪收敛,断绝助燃的燃料,火势并未扩大,只是一阵短暂爆燃。 爆燃掀起的气浪,把敖广的水兵掀得人仰马翻,险些从云端跌落。 “老天爷!这是什么火啊?怎么连水也能烧着?” “那甚至还是大王用神通施展的水!” “大王是不是错吐成油?不然水怎么会烧着呢?” “别乱说!” “……” 众水兵惊慌不已,议论纷纷。 “呼~” 见火势退却,悟空松了口气,听着水兵议论,心中也十分好奇。 他转脸看向敖广,正要发问,却神情一滞,没有出声。 敖广仍是龙身,却顶着一个秃脑壳,那原本茂密的鬃毛,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是被火燎完。 敖广没有发觉,也对这火焰山咋舌不已: “怎么这火还能烧水? “大圣,这火到底从何而来,快快说明,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上报天听。 “不然,就这般威力的火山,若是无法扑灭,恐怕遗祸无穷啊!” 望着敖广的秃瓢,悟空实在没脸隐瞒,只好如实说明: “这火便是自天而来,是太上老君炉中一块火砖所化,想不到他连水也能烧,真是……” “太上老君???” 敖广龙眼圆瞪。 这个泼猴却不早说! 要早知是老君炼丹的火,我还来这做甚? 不过…… 敖广疑惑发问: “老君炉中的火砖,怎会落在这里?” 第263章 大鹏疑敖广 “这是……额……” 悟空支吾半天,还想蒙混过关,但看见敖广的秃头,实在不好意思,只好和盘托出。 听说是因为他险些蹬翻丹炉,才导致火砖坠地,敖广凝视悟空一会儿,一个扭身化成人形,仍是秃头。 “你……唉……” 敖广嘴唇抖了抖,长叹一声,不再多说,扭头就要走,被悟空紧赶两步扯住: “老邻居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实在是这事有些不好说出口,免得叫你耻笑。 “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再帮帮忙,想想办法,看才能灭除此火。” “没办法!没办法!” 敖广连连摇头,叹气道: “那太上老君是何许人也?你怎敢把他的丹炉踢翻? “这一山之火,俱是老君炉中丹火,莫说凡水不能扑灭反而助火,就是我常年锻炼的法水,不也是一般无二? “要我说,咱俩在这空忙活,不如你上天一趟,去找太上老君赔个礼、认个错。 “说不定老君看你有心道歉,就下降凡尘,帮你收了此火,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比你在这,抓破头皮要强?” 这一大串话,除了凡水那两个字,悟空基本没听进去。 凡水…… 悟空眨着眼皮,心中咀嚼一番。 既然凡水不能灭火,何不上天一趟,去找些神水了下来? 打定主意后,悟空含含糊糊答应敖广的话,说他这就上天一趟,找人下来灭火。 这才对嘛! 敖广欣慰不已,叫他快去,自己也没有离开,就在原地等待老君下凡,在跟前留个好印象,混个脸熟。 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天去,敖广回头吩咐手下水兵,先回宫去,他要在这多待一会儿。 手下水兵望着敖广的秃瓢,相互对视。 他们几言又欲,正犹豫该如何向敖广说明,忽然旁边的空地上一个闪身,大鹏带着牛王土地,来到火焰山边界。 嗯? 这是谁?怎么穿着敖广的衣服? 望着秃瓢的敖广,大鹏压根没认出来,只觉得有些脸熟,牛王和土地更是如此。 敖广看见大鹏,却主动上前问好: “上仙怎么在此?可是佛母有甚吩咐?” “额……你是?” 大鹏有些不敢认。 嗯? 敖广懵了。 什么情况?怎么忽然装作不认识? 我也没惹他啊? 奇怪…… 敖广心中奇怪,但还是面露笑意,笑大鹏拱手: “小神是东海的敖广啊,就住在佛母道场旁边,我……” “敖广?” 大鹏忍不住出声,上下仔细打量敖广,听他声音熟悉,面容也确实熟悉,这才认出是敖广来。 他怎么把头发都剃了? 怎么?要出家当和尚吗? 难道他已经辞去龙王之职,要拜入大哥门下吗? 可也用不着剃光头吧? 光溜溜的实在不好看…… 大鹏在那里头脑风暴,敖广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低头看看身上衣着,依旧是平日的模样。 也不会认不出来呀? “正是小神。” 敖广实在没想明白,只好再次拱手答应。 大鹏回神,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问道: “你……为何要剃光头?” 剃光头? 我没剃…… 敖广眉头皱起,不由自主抬手摸了摸头。 我头发呢??? 敖广双眼圆瞪,急伸双手搓搓光头,手感光溜溜的,确实没有头发。 不是,我头发呢??? 见敖广一脸震惊,明显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大鹏心中无语。 自己头发没了都不知道,真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敖广急忙扭头,询问身后水兵: “我出宫时,头发还在吗?” 众水兵齐齐点头,有个胆大些的上前抱拳道: “大王施法灭火之前,还有头发,施法之后头发就没了。 “想是……想是被火给燎了……” 被火燎了?被火燎了? “这怎么没有糊味呢?” 敖广喃喃自语,那个胆大的水兵当即接话道: “这空气中,漫天都是糊味,大王分辨不出,也是正常。” 敖广神色僵硬的点点头,两只手捂着光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王?” “我们快回……算了,你们先回……还是我们一起…… “额……还是你们先回吧……” 敖广在心中纠结半天,还是不愿放弃这个面见老君的可能,哪怕顶着一个光头…… 众水兵一步三回头,领命离去。 大鹏等人在一旁听明白是什么原因,面色都稍显古怪。 这东海龙神也太敬业了,灭个火把自己头发都灭没了。 唉,还不止头发呢! 眉毛、眼眨毛、胡子、全都没了,除了没有戒疤,简直就是个光头和尚。 大鹏略显难绷,土地不敢言语,唯有牛王上前一步关心道: “我的山场离这不远,待我回去,给你寻一顶大帽可好?” “唉呀!那就多谢了!” 敖光此时顾不得客气,连忙答应下来。 牛王点头应下,正要驾风回去,大鹏此时终于绷住,带着牛王一个闪身回去,须臾往返一趟,给敖广戴个大帽。 敖广揭下帽子戴上,再三感谢牛王和大鹏。 两人连连摆手,默契的不再提敖广的伤心事,转而询问悟空何在。 听敖广说,他是上天去找老君,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敖广为什么顶着光头也不愿回宫。 正在他们闲聊之时,忽有个道人,飘飘忽忽自天而来,神情恍惚的落在众人面前。 敖广有些疑惑,正要发问,大鹏却认出他来。 是道玄。 大鹏有些疑惑,上前问道: “你不在上界给老君看炉子,怎么跑到下界,可是老君还有事要交代我?” 听见大鹏的声音,道玄回过神来,神情苦涩的摇摇头: “不是,是我被爷爷贬下凡来了。” 啊? 大鹏四人都满心疑惑。 为什么无缘无故贬……哦,对,他是给老君看炉子的…… 大鹏等人反应过来,没再多问,给他伤口上撒盐。 道玄一一给众人见了礼,转而问大鹏道: “不知上仙可知,当方土地何在?” 大鹏指点身后土地,道玄回头,又和土地行了个礼,才开口道: “我因失守丹炉,被大圣踢倒,跌落一块火砖下界,被爷爷贬落此间,接替你的职务,在此梳理火脉。” 啊? 好啊!原来是你没看好丹炉! 第264章 玉帝赏孔玄 土地又惊又怒,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只是躬身领命。 大鹏突然意识到盲点,问道玄: “老君有没有说,这原本的土地要怎么办?” “不知。” 道玄摇摇头,对土地说: “你先稍候几天,不久,爷爷应当便会降下法旨,安排你的去处。” 土地依旧无言,只抱拳点了点头。 大鹏这才点点头。 道玄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山,嘴角抽了抽,深深叹口气。 他和众人道了罪,把土地领到一旁,询问当地土中的脉络细节,为他即将展开的梳理工作,打个基础。 土地知无不言,与他细细说来,牛王在旁发觉不对,小声和大鹏说: “看样子这火,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熄灭的。” “为何?” 大鹏奇怪,敖广也投来目光。 看一眼远处的道玄和土地,牛王叹道: “若是迅速能灭火势,太上道祖也不会派他下来受罪。” 这…… 大鹏和敖广齐齐点头。 牛王所言不无道理。 他两个眉头紧蹙,但就是加在一块,也没牛王的眉毛皱得高。 毕竟,牛王的山场,离这火焰山,实在不算很远…… 想到这火势,不知要持续多久,牛王便十分难受。 他忍不住把大鹏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这事儿师父知不知道? “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劝劝太上道祖,看在周围生灵的份上,就是不好下来收火,能不能也让这火势稍低一些? “这样,应该勉强还能忍受。” 火砖跌落这事倒是知道,但…… 大鹏看一眼滔天的山火,沉思道。 说不定烧成这个样子,也是他们没想到的,不如,我上去问问? 左右也不费事。 若是能成也好,若是不成…… 总好比什么都不做吧? 大鹏答应牛王,说上去帮忙问问,并人一个闪身,往天庭而去。 大鹏依旧在南天门处与天王打个招呼,才重新闪去兜率宫找孔玄。 孔玄老君都不在宫,金角银角与他说明,这两位是被玉帝请去了。 大鹏想了想,决定去通明殿外等着,这样朝会一结束,便能第一时间见到孔玄。 在回答金角银角,关于那火砖的问题后,大鹏才与他们告辞,赶去灵霄殿。 灵霄殿中,朝会未散,众仙各排班次依旧在殿。 孔玄与老君步入殿中,直至阶前。 不等玉帝询问,老君便拱手施礼,将悟空蹬翻丹炉,踢下一块砖去的事,如实说明。 殿中众仙听闻,都恍然点头、议论纷纷。 “原来是老君炉中火砖,怨不得能烧穿重重天幕,落入凡间。” “又是这个齐天大圣惹的祸!” “是啊,距离他搅乱天宫才过去两个月不到!” “自从他上天来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确实!” “……” 众仙一阵窃窃私语,不由声音略显大些,便有金甲神人步出阶前,禁鞭三响,肃静朝堂。 众人安静之后,玉帝问老君道: “那泼猴体内的丹毒如何?” “已经尽数祛除。” 老君摸摸胡子,继续说: “他还因祸得福,配合他肚中三昧火,在我炉中消化丹药蟠桃,锻炼出了个金刚之躯。” 这猴子运气真好…… 殿中众仙哑然。 玉帝倒没什么感想,只是转而询问众人,该判悟空何罪。 “冒犯天颜,搅乱天宫,却是个死罪!” 有仙人出言。 “不可! “他好歹有齐天大圣之职,不可判此重罪! “更何况,搅乱天宫又不是他的本意,哪能如此判决?” 有仙长否认。 “那蹬倒老君丹炉呢?也不是他的本意吗?” “这……” “……” 殿下群仙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玉帝暗叹口气,问老君道: “齐天大圣何在?” “他去追那火砖,挽救过失去了。” 不错,倒不是无药可救。 玉帝点点头。 众仙听闻,议论更是激烈。 有说大圣明显有心悔改,应该轻罚;也有说,本就是他闯的祸,出手挽救是应该的。 正在众仙相互辩驳、不得答案之时,太白金星闪出班部,向上启奏: “陛下,那齐天大圣,到底不是有意作乱,也并未犯下不可挽回之大错。 “依老臣看,若他能收服火砖,也算将功补过,赦免其身重罪,只轻罚便可。” 金星越部出奏,殿中群仙瞬间安静,玉帝在玉帘后缓缓点头,微开金口: “李爱卿所言极是,就以此来办。” 玉帝话音落下,殿中群仙躬身领命,再不多言,都口称圣上仁慈、赞扬玉帝贤明。 众仙谢毕,太白金星也谢过玉帝,退回班部,太上老君轻声启奏: “那猴儿踢翻老道我的丹炉,待他回天后,却该来我兜率宫中,烧火添柴、打下手。 “如此既是惩罚,也好磨练他的心性。” 玉帝想到好玩的事,嘴角勾起,当即答应老君,众仙也点头称是。 此事完毕,玉帝看向孔玄,金口发问: “佛母菩萨何在?” 还有我的事儿? 孔玄正默默站在一旁,感受天庭朝会的氛围,忽听玉帝呼唤,身旁众仙齐齐退开,给孔玄让出道路。 孔玄行至阶下,合掌向上施礼。 “齐天大圣被丹毒惑乱心神,搅扰天宫,在斗败诸天大神之后,又逃窜下界抗拒执法。 “诸神束手无策,万幸有佛母出手,施展大法力,将齐天大圣降服,收归兜率锻炼,这才使天宫安宁、乖猿驯服。 “如此大功,实在该赏。” 说着,玉帝便命人将置办好的各种赏赐,天材地宝、金花御酒、香火俸禄,一一捧上。 殿中群仙都满口赞扬,真心夸赞孔玄法力。 这…… 说的是我吗? 怎么感觉,玉帝说的话略显夸张? 孔玄在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合掌谢道: “小神是承大天尊宣命而来,又有何法力? “还是天尊与众神洪福,怎又敢劳致谢?” “佛母莫要谦虚,此是你该受之功。” 玉帝心中满意,再上又道: “不日,朕要开设丹元大会,正好佛母立功,可与老君一同前来。” 丹元大会? 这个词汇在孔玄脑中一闪而过。 西游原本便有此会,孙悟空偷吃的那些九转金丹,就是老君为玉帝的丹元大会所练。 现在,因为没有悟空捣乱,丹元大会得以进行。 只是想不到,自己也能参加此会…… 孔玄再次合掌,殿中群仙哗然,却不是反对,而是齐声高赞,都说佛母孔玄应该享用此会。 尤其是那些,曾和悟空交手的大神,他们叫的最为响亮。 事情都已交代完毕,玉帝便要散会,忽听有人上报: “陛下,齐天大圣在外求见。” 第265章 猴头有礼仪 听见齐天大圣的名号,殿内众神脚步停顿,都不知他现在上殿何事,玉帝也眉头微动,只唤他进来。 整个凌霄殿中,只有孔玄嘴角微翘,心中暗道。 定是猴子没办法解决,来天庭搬救兵了。 “宣齐天大圣入内!” “宣齐天大圣入内!” “宣齐天大圣入内!” 在黄门的宣扬声中,悟空腆着笑脸,迈入殿内,还未至于阶前,便向上方玉皇大帝深深唱个大喏: “玉皇大天尊,老孙有礼了!” 嗯?这猴子改性了? 殿内众神谁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出,不由面露惊讶之色,但随即他们缓缓点头。 这才对嘛! 虽说,还是在陛下面前自称老孙,但态度比前番端正不少。 孺子可教。 众神微笑点头。 老君神秘一笑,忍不住给孔玄传音说道: “看样子,这猴子拿我的火砖没有办法,上来请人帮忙了。” 你也知道呀? 孔玄笑笑,秘音回道: “那老君可知,他会请何人帮忙?” 老君扫视群神,略微思索秘回: “若是不愿请我,想是会请南方火德前去收伏。” 孔玄摇头否认,老君略微皱眉。 不请火德,他会请谁? 难不成会请水德前去? 老君第一时间把这个想法否认。 孙猴子好歹在炉内待了七七四十九天,想必他早知晓那火不是凡火,定然不会请水去降。 那他还会请谁? 正在老君思索之际,玉帝在上方,轻笑一声道: “齐天大圣,你可是来自首的吗?” 自首??? 悟空眨眨眼,连忙起身,两步奔至玉阶前,朝上拱手问道: “我并未犯罪,为何却要自首?” 没犯罪? 殿内众神的笑脸骤然禁锢,收回他们刚才的想法。 这猴子的态度,不能用不端正来形容,简直是恶劣无比! 不是来自首也罢,竟敢当众质问玉帝! “放肆!” “齐天大圣!你犯下重罪,怎装不知?” “实在无礼,有辱称号!” “……” 殿内众神,忍不住出言指责,挥舞着手中玉笏,唾沫横飞。 被众神质问,悟空皱眉怒视,转身叉腰叫道: “汝等莫要吵吵嚷嚷、搅乱朝堂,老孙哪里犯罪,又所犯何罪?” 悟空的嗓门盖过众神,众神神情一愣,忍不住抬手指点,胡子颤巍巍的道: “你!你竟敢说,我们搅乱朝堂?” “简直是倒反天罡!” “明明是你公然蔑视,惊扰圣驾,怎敢诬赖我等?简直无法无天!” “……” 悟空脖子一杠,正要回言,有金甲武士,净鞭三响,肃静朝堂。 “哪位爱卿愿出班陈述,齐天大圣的罪过?” 玉帝话音刚落,就有一老仙踊跃报名: “老臣愿说!” 得到玉帝首肯,那老仙走出班列,瞥一眼孙悟空,朗声说明: “齐天大圣共有三罪,一罪是,承武力、搅乱天宫;二罪是,抗拒执法、畏罪逃窜;三罪是……” “我……我那是被丹毒蒙蔽心神,身不由己。” 不等老仙说完,悟空略显气短回道。 “那你登翻老君丹炉,致使天火坠地,可还是被丹毒蒙蔽心神吗?” 老仙提高声音问道。 “这……” 悟空正想辩解,却发现老君和孔玄都在朝堂,只好略显尴尬的挠挠毛脸,没好再说什么。 见悟空哑火,那老仙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朝玉帝躬身施礼,顺原路退回班部。 “齐天大圣,你可还有话要说?” 玉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悟空朝上一笑,嘟嘟囔囔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立刻就下界去追那火砖了吗?” “那结果如何?” 玉帝追问,悟空轻咳一声,略显不好意思道: “老君的火砖着实有些不凡,老孙不好收服,这不是上界来求万岁么? “千祈陛下派一路神元下界,帮忙灭火,老孙也好将功赎过。” 这个滑嘴的猴头…… 玉帝在帘后微微摇头,没有理会悟空,转而问殿下众神道: “众爱卿意下如何?” 此事方才早已商定,并未有神跳出阻拦,只有金星出班上奏: “陛下,若齐天大圣能收服火砖,勉强也算将功补过,可免其重罪,但轻罚却不可免。” 听金星前半句,悟空微笑点头,听到后半句,不由变脸埋怨: “你这老官儿却不爽利,既然将功补过,为何还要轻罚?” 金星恨铁不成钢,手持拂尘指点道: “能有赦免已是万幸,你怎么还得寸进尺? “况且你要是能收服火砖,怎么还上来搬救兵?” 哦,这老官儿是在帮我…… 悟空眨眨眼睛反应过来,连忙向他拱手笑道: “多谢老星君替老孙美言!” 美言…… 金星无奈摇头。 “既然李爱卿出言求情,那便依言所奏。” 玉帝金口玉言道: “待齐天大圣收服心火上界,可以轻判。” “谢陛下!” 悟空兴高采烈,高声向玉帝唱喏。 玉帝命他起身,转而问殿中众神: “哪路神元愿下界帮忙,助力齐天大圣收伏心火?” 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迈出一步。 悟空却朝玉帝挥手: “陛下,老臣心中早有人选。” “哦?你想请谁?” “老孙愿请水德星君,下界助力!” 水德??? 老君眼皮掀起,看向身旁孔玄,秘音问道: “居然叫佛母猜中,这是为何?” 孔玄含笑回道: “他恐怕只晓得水能灭火,却不知此火不同寻常。” 看看站在中央忍不住乱动的孙悟空,老君略显无语。 这猴头…… 听见悟空说自己的名号,水德星君暗暗叹气,正要出言推脱,玉帝却在上方开启金口,呼唤水德: “水德星君。” “臣在。” 水德面色和善,颔下长髯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老仙长模样。 “你下界一趟,试助齐天大圣灭火。” “臣……遵旨。”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悟空谢过玉帝,笑呵呵来到水德面前: “麻烦星君与老孙走一趟吧?” 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水德暗暗摇头,看一眼老神在在的太上老君,跟着孙悟空无奈离去。 悟空带着水德离开,玉帝当即散会,孔玄与老君并肩出门,顺便询问丹元大会之事。 老君笑笑道: “虽说是为大会,但人数其实不多,只是几人坐在一起,品鉴老道的九转金丹罢了。” 品鉴金丹? 孔玄不由咂咂嘴,想起当年吞吃老君金丹的口感。 不知这会里的金丹,滋味如何? 第266章 水德难灭火 老君见状,赶忙出言: “会上的金丹,早定有份数,不可多吃啊!” 我知道…… 孔玄略显无语。 紧张什么?难道我还会和别人抢吗? 孔玄摇摇头,询问会中邀请何人,老君正要说明,刚来到通明殿的大鹏,赶忙上前: “大哥!” 孔玄和老君随即转移注意力,孔玄问大鹏道: “交代你的差事,可完成了么?” 大鹏表示已经完成,并将细节大概说了一遍,孔玄和老君缓缓点头。 交代完差事,大鹏略显迟疑地问孔玄道: “大哥,那八百里火焰连敖广都无可奈何,到底能不能被彻底灭除? “就是不提周围生灵,那罗刹女的山场离火焰不远,不知要受多少影响哩!” 彻底灭除? 见大鹏如此关心下界火势,孔玄欣慰一笑道: “那火自然能灭。” 大鹏双眼一荡,求孔玄道: “大哥可是有法灭火?恳请大哥出手,熄灭火山!” 孔玄摇头笑道: “灭火不必请我,我的护法罗刹便能将其熄灭。” 哦? 大鹏闻言大喜,但随即有些不敢置信: “大哥是说罗刹便能熄灭火山?她竟有这种法力?” “她的法力虽还不够,但她灭火,并不依靠法力。” 不等大鹏发问,孔玄便解释道: “罗刹手中那柄芭蕉扇,就能灭火。” “多谢大哥指点!” 大鹏听完喜上眉梢,当即就要告辞离去,被孔玄叫住: “但灭表火,罗刹尚可;若灭心火,须得悟空自灭才行。” 心火? 大鹏眉头微皱,有些没懂,孔玄没再多说,转而吩咐道: “你可问在那火砖落处的土地,看他愿不愿到花果山去安身。” 大鹏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一个闪身急急离去。 大鹏离去,一直安静的老君,在旁开口赞同: “佛母果然慈悲,居然愿请那鬼仙到花果山去安身,老道实不及也!” 孔玄笑颜回道: “我还怕老君你怪我,抢你烧火的人选哩!” “老道我已有齐天大圣烧火,那土地确是要麻烦佛母了。” 老君捋捋胡子道: “况且,那火砖落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非人力可控。 “我又如何能定他,来给我烧火?” “果真么?” 孔玄轻笑,看向老君,老君面色不变,淡然回道: “果真。”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散去。 却说,悟空请得水德星君下界,一同驾云,直至火焰山旁。 半空之中,水德看着八百里火焰,暗自咋舌。 原本只是老君炉中一块火砖,想不到落下界来,居然变作如此宽阔的山脉。 难怪齐天大圣,灭不得此火…… 水德正感慨处,忽听下方一阵嚎叫,敖广顶着个风格不合的帽子,驾云冲来: “你还我的头……” 悟空听闻此言,知晓敖广终于发现秃头,连忙躲在水德身后,探头讪笑: “老邻居莫要动怒,方才老孙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便没有告知,还请见谅。” 敖广话说一半,见顶头上司水德星君在此,慌得连忙住嘴,躬身行礼,向水德问好。 敖广一边行礼,一边在心里暗骂: 这个猢狲,没把太上老君请来,怎么却请来我的顶头上司? 我该怎么解释自己在此? 水德听他两人说话,再看敖广头上的大帽子,心中已经有个猜测,不由有些难绷。 但还好他养气功夫甚足,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心中暗笑,面上装作没有发现,只是问敖广道: “你不在龙宫等候雨部差遣,为何却在此间? “若上帝有旨意下达,你却不在,这不是犯了重罪吗?” “小神知罪!小神知罪!” 敖广不敢支吾,只是俯身请罪。 “水德老儿,莫要怪他。” 悟空忽然插嘴: “是老孙去东海把他揪来,其实与他无干。” 大圣! 敖广听闻此言,险些落下泪来。 好有义气的大圣! 当年的披挂没有白送! 有悟空出言,水德便未再怪罪敖广: “既然大圣为你求情,便饶你这番,下次再不敢如此行事!” 敖广深深拜谢。 “且慢叙旧,快快施法灭火才是正事。” 悟空焦急催促: “对了,此火非同寻常,凡水不可浇灭,还望施展法力,运用神水。” 水德点头答应,手中掐起法诀,霎时便自上界搬来天河水浪,自高空抛下,向下方火山冲去。 哼哼!有水德星君施法,这回看你灭不灭!!! 悟空得意冷哼,敖广踮脚下望,牛王在下方,看见天河坠地,心中却暗道不妙。 方才敖广的头发都被烧没,怎么猴子还去请水灭火? 以防万一,还是躲一躲吧。 牛王不敢耽搁,一手拽着道玄,一手提着土地,急忙向后退去。 “不好!快躲!” 牛王刚刚退开,只听悟空大叫,随即就是轰的一声炸响,整个火焰山瞬间爆燃。 冲天的火焰顺着天河落水烧起,炸出一股热浪,将众人掀翻在地。 “妈耶!” 土地和道玄站立不稳,跌在地上滚了两圈,牛王翻个跟头,重新站定,抬手遮住火光,向上张望。 完了,看来猴子也要变成光头了…… 伴随着牛王的暗暗吐槽,火光很快退去,是水德星君见势不妙,急忙掐断法诀,免得将整个天河烧着。 悟空和敖广见势不妙,当即躲避,只是苦了水德星君,一边施法一边退走,难免慢了半拍。 虽然头发没被撩去,但原本仙气飘飘的长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起法诀,水德暗道不妙,急忙抬手摸头,确认头发还在后,不由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 “哎呀!水德老儿,我早已出声提醒,你怎么不躲?” 悟空重新凑近,看着水德光溜溜的下巴,一拍大腿埋怨道: “方才我不都告诉你,要用神水了吗?” “我没防备,我没防备啊!” 水德两手一摊,也觉得十分丢脸。 悟空长叹口气,敖广速度比悟空慢一些,但还是赶忙上前问候,上级领导。 他正要发言,却一抬头发现水德星君光溜溜的下巴,还没吐出的话瞬间卡在喉中。 见敖广神色有异,水德暗道不妙,皱眉问道: “可是有何异处?你快快说来!” 敖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敢开口,只用眼神给水德示意。 水德心中打个突突,颤抖的手轻轻摸上下巴,手感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我胡子呢??? 第267章 火德收山火 纵然已经确定,但水德星君还是不敢相信,在摸了好几把后,才无奈认清现实。 想想刚才冲天的火焰,水德星君明白,自己胡子是被烧没的。 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胡子啊! “大圣……” 见水德面色不善,悟空不好意思多话,连忙扭头,探头探脑的查看下方火山。 敖广见状,赶忙上前安慰: “上官,这火非同寻常,只是将胡须燎去,已是万幸啊!” 这个敖广,会不会说话? 水德心中一痛,不由皱眉。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的胡!哦,你的胡子也没了,头发也没了。 水德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安慰感。 相比变成光头的敖广,自己只是胡子没了,实在算不得什么。 有敖广做对比,水德心中舒坦许多。 炸裂的火势很快退去,牛王驾风飞上前,先向水德,略显难绷的躬身施礼,随后拍拍悟空肩头问道: “这山火显然无法用水浇灭,现在你该怎么办?” 无法用水浇灭? 悟空点点头,眼珠一转道: “既然不能以水火相克之法制服,那不如使用同源之力试试。” 同源之力? 牛王垂眼思索,水德已明白他要找谁,便赶忙拱手告辞,却被悟空扯住: “哎,老星君暂留几日,待我请人收复火山,咱们一同上界缴旨。” 听说缴旨二字,水德星君不好离开,只得留在原地,让悟空再去上界找人。 悟空离去,敖广问水德道: “大圣此去,又要请何人下界?” 水德捂着下巴,叹口气道: “除了南方火德,还能有谁?” 还不是老君? 看一看身旁的顶头上司,敖广幽幽叹气。 早知如此,就不该留下,现在却不好离开…… 火德星君? 牛王也赞同悟空的想法。 不过…… 既然是找火德收火,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太上老君? 正在牛王疑惑之时,大鹏一个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大鹏面露喜色,对牛王说道。 “什么办法?” 最先发问的却不是牛王,而是捂着下巴的水德。 大鹏这才发现水德星君也在,连忙行礼问好,并说他已经询问大哥。 大哥说,他的护法罗刹便可灭火。 啊? 我夫人能灭这山火? 牛王略显吃惊。 她居然有这种法力?我却怎么不知? 护法罗刹…… 水德在心中思索一番,想起孔玄的护法,是罗刹女铁扇公主,当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若是铁扇公主,恐怕确实能灭此火。” 水德赞同孔玄的说法: “孙大圣确是走得急了,应当不必去麻烦火德。” 啊? 牛王愈发吃惊。 怎么水德星君也这么说?难道我夫人,其实是隐藏大能么? 在牛王略显迷蒙的眼神中,敖广在旁疑惑开口: “你夫人不正是铁扇公主,怎么你却不知她能灭火的样子?” “我……我当然知道!” 牛王急忙争辩,冲一旁的水德拱手道: “只是猴子请得上仙降临,我又怎敢胡为?” 有道理。 敖广认可牛王的说法,水德却连忙摆手道: “不必如此,能灭山火便是正事,快请你夫人出山,正好也叫我等一睹,先天法宝的风采。” 听说先天法宝四个字,牛王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夫人可能没有能力灭火,但那芭蕉扇可不一般呀! 牛王一拍大腿,就要转身离开,大鹏嫌他飞得慢,准备一同前去。 二人正要离开,水德星君忽然出声叫住,看一眼敖广的大帽子问道: “不知你府中可有掩面之物?借我使用使用。” “有是有,但……” 牛王略显为难: “但却都是面纱,不适合男子使用……” “那算了吧……” 水德放弃找东西遮掩的想法。 还是用掩样法变一下吧。 大鹏与牛王去请罗刹,悟空此时又上天庭,至南天门里彤华宫中,寻荧惑火德星君。 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才下朝会,正准备歇息歇息,忽听火部众神入内报道: “齐天大圣孙悟空,欲见主公。” 火德星君连忙整衣出迎: “大圣不在下界收复火山,怎么有空来我处闲游?” “嗨,这不是不好收服,才来请你帮帮忙吗?” 悟空笑笑道。 哦? 火德眉头一动: “圣上不是已经批准,水德星君下界助力,难道连他也不能熄灭火山?” “不好说,不好说!” 悟空啧声连连: “我本想那火不是凡火,但上界神水应当能灭,却不想依旧不行。 “我又想你是火部主神,天下万火之源,要是不能以相生相克收服,只好麻烦你动用同源之力,将山中火根尽数收回。” 水德那个老头竟然没成功? 火德嘴角疯狂翘起,连忙答应悟空,当即点起火部神兵,同悟空一同下界,直至火焰山旁。 “就是此处,还请火德动用法力,收束山火!” 悟空抬手指点焰气汹涌的火焰山。 火德大手一挥,手中火旗一展,传下号令,教火部众神一起上前收火。 霎时间火刀火枪、火弓火箭,火龙火马、火鸦火鼠,雨点一般射向火焰山中,各施神通、收束其中火焰。 “好!好!好!” 悟空见状,喜得不能自已,抓耳挠腮,在那里欢呼跳跃,鼓掌助威。 比悟空更高兴的,却是在地面的道玄和当方土地。 好啊! 若现在就能收服,我应该还能回去兜率宫! 道玄双手紧握,面露亢奋之色。 太好了! 当方土地,把手中拐杖攥了又攥。 若能将火收服便好,些许山石不足为虑,左右本来就是戈壁,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火部众神收火之余,齐天大圣与道玄土地欢喜之时,火德星君忽然发现,水德星君居然还未归天,正在一旁观看。 他便催动脚下火云,来到水德面前: “水德星君,别来无恙否?” 水德好似略有风寒的模样,使衣袖遮挡嘴部,轻咳几声回礼道: “无恙,无恙。 “唉,这几日不知怎的,修炼有差,一时周天运转不畅,连水法都有些生疏。 “不然,也轮不到请你下界。” 第268章 罗刹取宝扇 “啊,风寒,原来如此。” 火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惹得水德眼皮跳动: “想是你琢磨水意太过投入,不若我帮你炙烤一番,拔除寒毒如何?” “呵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水德冷笑一声,拂袖转身,眼不见心不烦,身后却传来火德惊奇的声音: “咦?你时常挂在嘴边的美髯哩?怎么我却没看到?” 不好! 掩样儿法还是不行啊! 水德急忙捂住下巴,嘴硬道: “我的美髯依旧在原位啊!你是眼花才没看到吧!” “哦,这样啊,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等回去后,这事一定要和太白好好说道说道。 火德暗暗窃笑,没有揭穿水德脆弱的掩饰,免得他恼羞成怒,又要和自己单挑。 两人闲谈完毕,火部众神都各自收起火具,上前向火德复命: “主公,山火俱已收束,再无星星之火也!” “好!” 火德满意点头,暗瞟一眼水德,对上前的悟空道: “既然山火已经收束,我便不再打搅,大圣,小神告辞!” “好说!好说!” 悟空笑露八齿,对火德的帮助感激不尽: “我与你同归上界,一同向玉帝缴旨!” 说着,悟空还不忘招呼一旁的水德: “水德星君亦有辛劳之苦,与我等同去!” 水德星君轻哼一声,一甩袍袖,转过身来,正要一同离开,眼神扫过火焰山时,居然又映射出一丝火光。 什么? 水德心中一惊,随即笑道: “火德星君,暂且留步,想是你部久不下界,武功略显生疏,难免有些遗漏矣!” 遗漏? 火德疑惑回头,下方的火焰山中又燃起一丝火光,不到三息的功夫,便蔓延整座八百里火焰山。 “这……” 火德震惊不已。 这火怎么复燃了? 他猛然扭头,看向身后火部众神。 众神见火重燃,慌忙向火德拜倒: “主公,我等不敢怠慢,确实已将火焰收束完毕啊!” 顶着水德盈盈笑意,火德略显恼火,急命手下神兵,再去收火。 这次火德没有闲聊,瞪着眼睛一直看着下方火焰山,直到再次收复山火才松了口气。 嗯,这次我亲自盯着,应当不…… 火德才松口气,只见一股山风拂来,下方山火轰的一声,又重新燃起。 嗯??? 怎么个事儿??? 火德满脸疑问。 这火……分明都收干净了呀? 怎么又冒出来? “咳咳,别着急,慢慢来。” 水德轻笑安抚,顺手摸了把胡子,却摸了个空,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我不信了还! 火德星君也不再命手下神兵施法,自个儿把手中火旗一展,八百里的火焰铺天盖地涌将上来,都钻入火旗之内、隐没其中。 火德星君霎时收了山火,却依然不敢放松,还眯眼盯着下方火焰山。 果然不出其所料,三息之后火焰复现。 火德星君面色严肃,水德亦是如此,他两个对视一眼,不由看向悟空,都觉十分棘手。 “大圣,这火……” 悟空见火德星君都无法收火,急得是呲牙咧嘴,抓耳挠腮,恨不得掏出棍来,一棒把火山打烂。 但想法只是想法,悟空也知道,这不是暴力能解决的事。 若真一棒子下去,那真叫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他不由仰天长叹,久久无语。 见悟空这副模样,火德水德便未多言,只是在旁肃立。 悟空深吸几口气,抹了把脸,近前对他们笑着拱手道: “累二位远劳,不敢久留耽搁,且请回天,改日必有重谢!” “不敢,不敢!” 火德水德连忙回礼。 “大圣还要如何行事?” 礼毕,水德轻声问道。 悟空脸上笑容消失,愁云密布道: “此火着实难灭,但却因我而起,实在不敢放松。 “我再想想,看有哪位大神能助力灭火。” 见悟空真心承认,此火因他而起,火德水德满意点头。 这才真有个灭火之象。 水德又虚空摸了一把胡子,轻笑开解悟空: “若灭此火,有一人却可。” “谁!” 悟空双眼放光,骤然惊喜。 水德笑道: “此人是为西方佛母护法罗刹,铁扇公主是也!” “铁扇公主?” 悟空皱眉挠头,感觉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火德却眉头一跳,惊讶问道: “可是那持有先天法宝,芭蕉扇的铁扇公主吗?” “正是。” 水德点头,火德咋舌不已: “想不到她还是佛母护法,真是气运眷顾,造化青睐啊!” 悟空欢喜不已,急忙问道: “这铁扇公主身在何处?可是在佛母道场?” “非也非也。” 水德星君微微摇头,神秘一笑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是何意? 正在悟空挠头之时,大鹏一个闪身,带着牛王罗刹在旁现身。 见火德星君执着火旗,领火部众神矗立,大鹏略显尴尬道: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 水德星君一掌拍在大鹏肩头: “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水德看向一旁悟空,指点迷津道: “佛母护法就在眼前,大圣为何不识?” 哦? 悟空急闪金瞳,看向牛王等人,心中闪过疑惑,眼神定格在罗刹女身上。 难道是她? “猴子莫要胡看!” 牛王眉头一皱,挥手打断悟空的眼神: “这是你嫂嫂!” 嫂嫂??? 悟空大惊失色,连忙向罗刹赔礼,罗刹才向水德、火德星君问好,见悟空动作,急忙回礼道: “叔叔不必多礼,我来正为助力叔叔熄灭山火。” 灭火? 悟空眼珠一转,惊讶问道: “嫂嫂可是佛母的护法罗刹,铁扇公主吗?” “正是。” 罗刹点头承认,牛王在旁一搂罗刹肩头,骄傲道: “山妻正是师父护法,我也曾与你提起,你莫不是忘了?” “没忘,没忘!” 悟空这才猛然想起,以往和牛王喝酒之时,确实曾听他提过此说,只是确实印象不深,没想起来。 想不到水德星君所说,能灭火之人,竟然是自家嫂嫂! 悟空心中喜悦,暗道稳了,急忙请罗刹施法灭火。 罗刹正为此来,没有拒绝,将手捂在口间,吐出个杏叶大小的扇子来。 这么小? 不等悟空失望,罗刹将左手大拇指捻着扇柄上第七缕红丝,心中默念: ??嘘呵吸嘻吹呼。 芭蕉扇当时变有一丈二尺长短,被罗刹扛在肩头。 芭蕉扇变大,悟空两眼放光。 好好好!这般大小方才合适! 悟空急切挠手,躬身唱个大喏: “请嫂嫂试用宝扇,助力老孙灭火!” 第269章 心猿返天宫 罗刹看向牛王,牛王接过芭蕉扇道: “猴子莫急,我与夫人同去。” 牛王与罗刹架着狂风,行至众人前头,举起芭蕉扇,往火焰山处尽力挥了一扇。 只一扇下去,便教八百里火焰,骤然熄灭,悟空大喜,众人惊诧。 在二扇下去,清风拂面,浑身凉爽,大众惊叹不已,暗自咋舌。 后三扇下去,漫天飘飘起云雾,八百上下降细雨,悟空仰天大笑,下方土地与道玄欣喜若狂大鹏得意叉腰,与有荣焉。 唯有火德、水德面色凝重,东海敖广更是大惊失色,忍不住小声惊呼: “她这宝贝,却能凭空生雨!!!” 敖广揩一揩龙目,定睛往上方观瞧,雨云之上不见施雨龙神、不见推云童子,更不见邓张二雷公、亦不见风婆并电母。 方圆八百里火焰山,密布铅云,只在那里悄无声息的,下着绵绵细雨。 水德星君亦同敖广一齐点看四方,沉默三息之后,上前拍拍敖广肩头: “不必惊异,这毕竟是先天之法宝,自有鬼神莫测之功。” “先天法宝……” 敖广艰难咽口唾沫,嗓音略显沙哑,喃喃自语道: “……恐怖如斯……” 见山火已熄,牛王罗刹便掉头飞回,悟空急忙上前迎接: “多谢嫂嫂!多谢嫂嫂!” 他喜欢的手舞足蹈,兴奋的高叫,险些将云雾冲散。 “你这猴子,怎光谢你嫂嫂,却不谢你大哥我?” 牛王扛着芭蕉扇,得意不已。 “也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悟空嘿嘿一笑,稍微安定下来,躬身向牛王罗刹行礼致谢。 正在悟空欢喜之时,一旁沉默良久的火德看出端倪,忽然开口: “且慢欢庆,此山中恐怕仍有火根。” 什么??? 悟空猛然回头,双目放射金光,向下方山石照去。 还不待悟空仔细观瞧,那绵绵细雨渐熄,山石缝隙之中,隐隐有火光浮现。 “哎耶!!!” 见此情景,悟空只觉烦躁难耐,心火旺盛,不由抓耳挠腮、呲牙咧嘴: “这火这等!这等! “到底该如何灭之?” 此时,悟空是既烦躁又无奈,语气略显颓然,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在那里唉声叹气。 “叔叔莫慌,我还有断绝火根之法。” 罗刹仔细探看下方火焰山,心中有个计较,连忙开口安抚。 悟空听闻此说,却不显兴奋,甚至有些无力,略拱手道: “嫂嫂还有何法?但试无妨。” 虽然悟空有些灰心,但其余人却非常好奇,都不知道罗刹该怎么断绝火根。 罗刹轻笑一声,依旧带着牛王上前。 牛王依照罗刹所言,扛着芭蕉扇往下方火焰山,奋力挥扇,用尽浑身解数,连升七七四四十九扇。 火焰山上空骤起暴雨,但这次不同前番,没有将八百里范围完全覆盖,却是有火处有雨,无火处天晴。 险些叫东海龙王的下巴,砸在地上,水德星君更是啧啧称奇: “好个芭蕉宝扇,真不愧先天法宝之名!” “扇是好宝,但此火却难熄灭。” 火德星君轻捻胡须,微微摇头,轻声感叹,惹得水德侧目好奇,小声询问缘由。 火德双眼微眯,看向重新活泼的悟空,与水德秘密传音,断言说明: “此火不是天火,也不是凡火,更不是老君炉中火。 “此火自心而发,随性而为,眼下白牛渐伏,但心猿未定,这火又怎会熄灭?” 水德闻言恍然大悟,拱手谢过火德,再次虚空抚摸,颔下长髯,望着悟空微笑不语。 七七四十九扇完毕,悟空眼放金光,笼罩下方山石,不敢放松,仔细扫视。 确实不再见火后,才放下心来,复又欢喜。 悟空再三谢了罗刹牛王,思想赶忙回天消除罪孽,便与二人告辞,说改日再谢。 牛王罗刹并无所谓,挥手告别悟空,再与火德、水德、敖广告辞,就要大鹏、土地和道玄一同回府中排宴。 不想,道玄却谢绝牛王罗刹的好意,爬上云头,躬身拜告悟空: “万望齐天大圣垂慈施救,在上天复命之余,替小子问讯老君爷爷。 “既然此间山火已灭,小子可能回宫复职,继续为老君爷爷守炉烧火?” 听闻此言,悟空才仔细打量道玄,认出他确实是给老君烧火的道人,便满口答应。 道玄再三拜谢悟空,降下云头,站在火焰山边界,眼巴巴望着上方,等候老君降下法旨,招他归天。 悟空在谢过敖广后,便与火德、水德星君,一同归天。 “唉……” 敖广扶一扶头上大帽,轻叹一声,与大鹏他们告辞,一边思索,回去后该怎么向妻儿解释光头,一边架着云头,尽量慢些飞回东海。 看道玄纹丝不动钉在地上,大鹏也没多说,领着当方土地,跟牛王罗刹一起,慢悠悠离开。 他与土地的对话悄然,飘入道玄耳中: “你可愿意到我大哥的道场之中,当土地吗?” “多谢上仙厚爱,小神不是不愿,实是故土难离,还望……” “哦,忘了说了,我大哥是西方佛母福德大圣。” “多谢佛母垂慈!小神愿往!” “善。” “……” 悟空回到天上,顾不得送火德、水德回宫,只在南天门处与他两人告辞,便急忙向灵霄殿赶去。 火德摇头叹气,倒背着手,领着本部神兵,自回彤华宫。 水德星君是领命下界,自然也要复命,但悟空告辞的太快,他没有截住,只好跟在后面,慢腾腾飞向凌霄殿。 灵霄殿中早已退朝,但玉帝仍在上方端坐,等候悟空与水德回天缴旨。 悟空不待通报,便跃入殿内,厉声向上叫道: “陛下!老孙已将山火灭了!” 太白金星亦未下殿,见悟空如此鲁莽,不由嘴角一抽,上前提醒: “大圣还要注意礼仪,不可惊扰圣驾。” 悟空这才回过神来,躬身向玉帝行礼。 玉帝没有怪罪,只是命千里眼、顺风耳外出观看。 二神将领命出南天门。运用神通观瞧,霎时回殿拜倒: “陛下,山火尚未熄灭,深处仍有暗火灼烧。” 第270章 伏法火焰山 “不可能!” 悟空猛然抬头: “我亲眼看着火根断绝,怎么又燃?定是你两个失误错看!” 二神将并未理会悟空,顺着玉帝指点,拜退出殿。 “齐天大圣,你若不信,可出天门自观。” 玉帝语气平淡,在玉帘后开口。 “老孙定要去看个明白!” 玉帝命令正顺悟空心意,他当即起身,气哼哼赶至南天门外,拨开云雾,双眼放射金光,遥观西牛贺洲八百里火焰山。 这…… 悟空眉头愈发皱紧,那火焰山深处确实还有暗火燃烧。 可嫂嫂不是已将山火断根了吗? 怎么…… 难不成,是死灰复燃? 悟空不由咬指。 还是说…… 嫂嫂那件法宝,其实并无灭火之能? 要不,再去麻烦一下嫂嫂和大哥? 悟空正要动身,有王灵官近前拦住: “大圣,陛下有请。” 悟空犹豫一瞬,还是跟着王灵官重入南天门,回到灵霄宝殿。 见悟空跟着王灵官回来,太白金星暗松口气。 还好还好…… “齐天大圣,那山火如何?” 玉帝轻声发问,悟空一张猴脸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支吾半天才回道: “方才……明明眼看着熄了……” “那,现在如何?” 玉帝只一句话,便噎得悟空哑口无言。 唉…… 玉帝在帘后无声轻叹,不再给予机会,开金口、动玉言,降下责罚: “齐天大圣,你酒后无德,擅闯兜率天宫、偷食老君丹药、自酿苦果。 “又有佛母道祖联手搭救,却仍旧心性不定,踢翻老君丹炉,致使天火坠地,荼毒八百余里。 “朕本欲重罚,但念你本性浑元,又有太白金星保举,故此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从今往后,你便在下界八百里火焰山中,服刑赎罪,施法控制火种,不敢教其蔓延。 “在下界服刑之余,你每日还要重上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添柴,有功复职,无功加重罪责。” “若有怠慢,则刑罚加重,便有土地神只显化,喂你铜汁铁丸、与你消灾。” “我……” 悟空不敢置信,还要出言辩驳,被金星赶上前一把扯住,压低嗓音急道: “那火砖被你踢落在地,不知伤害多少生灵,致使他们远离故土、不能回返,更有火根侵蚀地脉,贻害万里之险。” “我……” 悟空不由哑然,手足无措,太白金星乘胜追击,继续说明: “如此杀头之重罪,若落到别人头上,就是十个头也不够砍的,你这猴头得天恩垂悯,怎么却不谢恩,反要支吾?” “我……” 悟空身形登时时矮了三寸,声细如蚊,但还是支吾出声,金星眉心一跳,干脆点破: “你可仔细听圣上所言,有功复职,无功罪重? “待你历经劫难、灾愆满日,自能官复原职!” 嗯? 悟空心思一动,原本升起的逃窜心思,骤然消散。 太白金星长松口气,转身向玉帝躬身施礼,在旁沉默许久的王灵官上前,抬手指引悟空,示意他跟着去下界服刑。 临行之前,悟空脚步停住,忽转身问玉帝,惹得王灵官急掣金鞭: “陛下命我施法控制火种,但不知,该如何用功?” 玉帝温厚的嗓音自上方传来: “只要你在山中静心修炼、用心求真,八百里火焰终有熄日。” 悟空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随着悟空跟王灵官离开,太白金星吐一口浊气,正要告辞退避,玉帝轻笑问道: “李爱卿,感触如何?” 金星苦笑上奏: “臣,日后再不保举,他人上天也……” 玉帝呵呵发笑,命金星离开。 王灵官押送悟空至火焰山后,只丢下一句,莫要离开此间,便转身离去。 悟空踏在火山之上,内部暗火依然焚烧,八百里火焰山依然灼热无比。 “静心修炼……静心修炼……” 悟空踢飞一块碎石,颓然坐下,逝者盘膝入定,重新开始每日的修炼功课。 但他安定不过三息,便又睁开双眼,心中焦躁难耐。 难道老孙真要在这苦捱? 悟空眼珠一转,看看四方。 也没个人看押,也没个枷锁,既然如此…… 老孙白日在此服刑,夜晚回洞天歇息,又有何不可? 悟空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当即一拍大腿,趁着夜色,往东方花果山方向飞去。 但,不知他在空中,翻了多少个筋斗,别说望见花果山界,甚至压根没有离开八百里火焰的范围。 这是…… 悟空心中咯噔一下,换一个方向继续翻筋斗,但依旧如此。 完蛋…… 悟空只感觉,眼前的情景如此熟悉,不由回想起,在灵山枯坐的那一百年。 怎么玉帝也会这招??? 太欺负人了!!! 正在悟空掩面之时,忽听有人在远方厉声高叫: “齐天大圣!!!” 悟空抹一把脸,猛然抬头,见是道玄,从远处兴冲冲赶来: “齐天大圣,老君爷爷如何决断?小子哪日可以归天?” 悟空长叹一声,轻声说道: “你切莫激动,听我细细说来……” 却说悟空与道玄,无奈在火焰山服刑,大鹏和罗刹他们,好好吃一顿酒宴,便把土地送去花果山教他安身。 临行之时,土地略显希冀的询问大鹏: “上仙,我那治下生灵……” 大鹏眯眼,思索花果山本就空旷,可以移去一些生灵,而且此举也可以为罗刹分担一些。 毕竟,翠云山到底不是什么福地洞天,不能承载过多的生灵。 想到这儿,大鹏便自作主张,准许土地带了一些安稳的生灵,一同前去。 土地叩头拜谢,感谢大鹏,大鹏摆手笑道: “不必谢我,若是要谢就谢我大哥吧。” 土地恍然大悟,急忙撮土焚香,望东方礼拜佛母。 将土地一行人,送至花果山安排好后,大鹏回天,去佛母殿找孔玄复命,略显忐忑的说明,他答应土地的祈求。 小兔崽子…… 都知道自作主张了? 孔玄眯眼看着,略显心虚的大鹏,使两仪扇轻轻敲头: “下不为例。” 大鹏挠一挠,头上好似有些发痒的箍儿,暗吐口气,赶忙保证下不再犯。 孔玄持扇坐下,拿杯盏倒茶。 大鹏顺势接过茶壶,一边为孔玄斟茶,一边问道: “大哥,我们还要在天上待几日?我都有些想回道场了。” “不急。” 孔玄接过茶盏: “明日玉帝举办丹元大会,待宴会完毕,再回不迟。” 第271章 孔玄赴丹元 “丹元大会?” 大鹏嘟囔道: “不是才开完蟠桃会,怎么又来个丹元大会?” “蟠桃会是王母开设,这丹元会是玉帝开设,自然不同。” 孔玄简单解释,轻酌一口茶水。 大鹏点点头,思量片刻问道: “意思是,明日是天尊圣诞?可要准备寿礼?” “当然不是。” 孔玄放下茶盏: “莫要胡说,也不必备礼,明日我们直接前去便可。” 大鹏点头表示知道,环视一周,发现六耳不在,别问孔玄: “大哥,六耳那小子呢?” “他听说孙悟空在火焰山服刑,便在后院专心修炼。” 孔玄的回答吓了大鹏一跳。 什么叫,孙悟空在火焰山服刑? 我没听错吧? 那山火不是灭了吗? 怎么他还要受罚?而且还在那火焰山中? 大鹏满脸疑惑,孔玄便与他解释。 原来玉帝贬悟空下界之后,便昭告四方,各天各洞都知晓此事,孔玄身在天庭,自然当即就知。 六耳就在佛母殿中,孔玄知晓,他自然也知晓。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六耳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简直五味杂陈,既有些许震惊兴奋,但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一副好牌被人糟蹋的可惜模样。 随后他便向孔玄请示,去后院专心修炼,虽然没说,但孔玄知道,他这是要趁此时机,在修为上赶超孙悟空。 大鹏听后连连咋舌,直道悟空可惜,不过孔玄倒不这么认为。 相比于西游原本中,被如来翻掌推出天外,用五行山压住,还用六字真言镇压不能挣展,并发了个慈悲心,喂铜汁铁丸的孙悟空来说。 现在的孙悟空,简直不要太幸福,毕竟身上痒了,还能用手挠一挠…… 孔玄摇摇头,不再想此事,吩咐大鹏去给六耳说一声,明日还要参会,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到时打乱他修行的功课。 大鹏得令,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去找六耳。 不想没过多久,六耳便和他一同出来,面见孔玄。 “请师父原谅,弟子修为过低,实在不好与师父同去,参加大会。” 嗯? 这小子,在想什么? 孔玄回头,看向六耳,见他面色略显焦急,便猜出他心中所想,指点道: “修行是水磨功夫,欲速则不达,不可急于一时。” “师父教训的是。” 六耳迟疑一瞬,还是说道: “但弟子本就愚钝,若不抓紧时间修炼,恐怕实难得道。” 得道? 孔玄暗暗叹气。 是要趁孙悟空坐牢,死命卷自己吧。 既然不好劝阻,就叫他碰一碰急躁的南墙吧。 孔玄没再多说,答应六耳的请求,叫他在殿中安心修行,等开完会后,再一同回道场。 六耳面色欣喜,拜谢孔玄后,又轻声表示,想要想回道场。 不等孔玄询问原因,他便自己解释: “我曾听人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上界的日子太快,修炼时间太短。 “我想早回道场修炼,这样也多几年修炼的时间。” “嘿?你小子想的还挺有道理。” 旁听的大鹏忽然开口,并拍拍六耳肩膀。 这小子…… 孔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同意六耳的请求,并让大鹏送他回去。 大鹏将六耳送回花果山道场,迅速回归上界,搓手期待玉帝的丹元大会。 次日,一早便有仙吏登门,说明大会会址,并说参会不可多带弟子从随,只可一人,说明会场时间,随后恭敬离去。 “想不到,被那猴子歪打正着了。” 大鹏略显无语,随即便激动地问孔玄: “大哥,我们何时动身?” 这大会居然有人数限制,想来比蟠桃会要厉害许多,自己跟着大哥,可真没少享福啊! 大鹏心中感慨,抬手摸了摸头上箍儿,只觉得当年箍的太好,箍的真妙。 左右在殿中无事,孔玄便决定提早前去,去和早到的人闲聊几句,也挺好的。 孔玄二人出发,入通明殿,过凌霄天宫,直至后殿内府,有大神已经赶到,见孔玄入内,起身相迎。 早到的这几位,分别是: 真武荡魔天尊、太乙救苦天尊、东岳天齐大帝、东华扶桑大帝、黄极黄角大仙。 孔玄才与众人相互见礼,便又有人入内,分别是: 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众人一一相互致礼,寒暄一阵后,便入席落座。 孔玄和他们寒暄,大鹏却把眼光投向,各位大神带来之人。 有许多大神都未带人,是独自前来,加上大鹏,总共只有四个从随的弟子,分别是: 金蝉子,木叉、还有一个…… 不认识,但看他站在东华帝君身后,想来应该就是东方朔了。 想不到,这偷桃的小贼,居然也能前来。 大鹏暗笑一声,避开眼神,免得发笑。 待众人落座,不消多时,玉帝御辇便到,众人起身迎接,玉帝即教众人免礼,也不垂帘避讳,以尊颜坦诚相对。 玉帝长相果然和善,和自己所想相差不远。 孔玄暗自点头,大鹏瞪眼仔细观瞧。 这可是玉帝圣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这下不止卷帘大将,自己也是见过玉帝圣颜的人哩! 大鹏心中暗笑,脑中已经开始畅想,回去向六耳牛王他们,炫耀的情景。 哈哈,羡慕不死他们! 大会开始,一如既往是玉帝发言,说些勉励的话,不过言语简练,不似蟠桃会那般。 简单几句后,大会开始,有道童手托玉盘,盘中各陈九转金丹,一一奉上各神席位。 众神桌上的玉盘上,各有三粒九转金丹,唯有孔玄与众不同。 孔玄桌上的玉盘中,足足有九粒九转金丹。 什么情况? 孔玄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怎么就我搞特殊? 许是猜到孔玄疑惑,玉帝轻笑开口道: “佛母食肠宽大,不同寻常,自该多用几粒。” “是也,是也。” 玉帝话音刚落,太上老君便在旁捋髯附和,还同时向孔玄挑了挑眉。 其余众神,也向孔玄投来,善意的微笑。 好啊,光明正大给我开小灶是吧? 孔玄轻咳一声,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向玉帝拱手: “承蒙陛下照顾,小神便恭敬不如从命。” “不必客气,众爱卿享用即是。” 玉帝笑颜回应,众神拱手领命,当即开始享用。 第272章 孔玄赴盂兰 九转金丹。 孔玄看向盘中丹药,心中思量。 不知和我当年吃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还是先吃一粒尝尝吧。 孔玄取出一粒服用。 嗯,能量很充裕,不过…… 好像没啥区别? 依旧和糖豆一样。 见众神都把面前金丹吃完,孔玄也迅速把剩余金丹嗑掉。 “佛母感觉如何?” 玉帝在上方发问。 “尚可。” “善。” 孔玄回应,众神暗暗点头,一起向如来投去复杂的目光。 如来稳坐席位,笑而不语。 众神享用完老君金丹,便开始交流修习之法、修真之门,甚至玉帝都未离席,也加入讨论的队伍。 好家伙,内部研讨会是吧? 孔玄只感觉,在座各位都是大佬,所说法门,大部分都是自己听不太懂的。 连孔玄都听不太明白,身后侍立的大鹏更是像听天书一般,明明他们说的每个字都明白,但组合到一起,居然却听不懂了…… 乖乖,这就是各位大神的境界吗? 也太高深了吧。 大鹏咋舌不已。 众神相互交流,孔玄安静聆听,不一会儿,老君秘音传问孔玄: “大众所言,佛母可有感悟?” 孔玄如是感叹,秘音回道: “玄之又玄,似有所得。” “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得到孔玄回答,老君满意秘回,摸着胡子微笑点头。 众人诉说良久,便请孔玄说讲法门,与大众交流。 虽然在一众大神面前说法,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但孔玄也不扭捏,将自己参悟所得,一一说明。 众神听闻,各自咀嚼一番,也提出不同的建议,稍稍指点弊端,孔玄恍然接受,思维与先前略有不同。 时间过得很快,众人很快交流完毕,丹元会也正好完毕,玉帝便宣布散会,乘御辇离去,回宫批改诸界奏章,准备参加次日朝会。 众人相互告辞离去,东华帝君领着东方朔上前道: “前番我与小徒各自闭关,竟不知佛母道场落座花果山。 “改日定登门拜访,弥补未参加佛母开设道场之喜。 “还望佛母,莫要怪罪。” 东方朔? 他应该和孙悟空,很有共同话题。 毕竟,都是偷桃的高手。 孔玄心中暗笑,与东华帝君回礼道: “帝君仙山神秘莫测,我的请柬都不知该递往何处。 “连请柬都未送达,又怎敢怪罪帝君未来? “照理说,却是我的不是哩! “改日定去方丈仙山搅扰赔罪,还望帝君莫要怪罪。” “佛母愿来荒山,我一定扫榻相迎。” 东华帝君呵呵发笑,又与孔玄闲谈几句,才告辞离去。 待着东华远去,大鹏凑近小声问道: “方丈仙山,很神秘吗?” “方丈虽在东洋大海,其实神秘莫测,寻常仙人也难以探寻,自然神秘。” 孔玄解释道: “日后有空,我带你同去。” 大鹏连声叫好,满口答应。 孔玄二人正要离去,却被如来观音叫住,如来开口询问: “佛母近日,可有事要忙?” 嗯? 如来有事找我? 孔玄摇头回应: “近日无事。” “可还要闭关吗?” 闭关? 是啊,好久没闭关了。 不过老是闭关也没用,修为也不好突破,还不如在道场喝喝茶,赏赏荷花,没事再品尝品尝大鹏的手艺。 “这几年不打算闭关。” 孔玄如实回应,如来与观音暗暗点头。 好。 佛母孔玄,终于不执着修行,已有顿悟之象。 如来转身看向下方世界,垂眼开口: “今日正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宝盆,盆中有百样奇花、千般异果,欲在灵山开设盂兰盆会,与大众同享。 “佛母可愿,前去赴宴?” 盂兰盆会? 现在就开? 孔玄心中一动,有些疑惑。 我记得,西游原本中,这会是压了孙悟空五百年后才开,怎么…… 不对。 正想处,孔玄否定自己的想法。 原本中,镇元大仙曾说,他五百年前曾在兰盆会上与金蝉子相识,并受其亲手传茶。 照这么来看,现在就开设盂兰盆会,倒也说得过去,时间刚好差不多。 左右现在无事,不如就去赴宴,正好金丹不太够吃,现在有些饿了。 想到这,孔玄点头答应,带着大鹏和如来观音,一同飞往灵山。 灵山处热闹非凡,大雄宝殿中聚集各方佛陀、菩萨罗汉、比丘僧尼等众,早有力士铺设桌席,安排座次。 如来高登宝座,请孔玄入坐右首,燃灯古佛座位左首,文殊普贤、观音灵吉,各自分坐两旁。 大鹏轻车熟路,立于孔玄坐下,依然把众人,看作一群菜帮子神仙。 见大众俱在,如来将宝盆取出,命阿傩捧定、着迦叶布散盆中花果。 大众得如来花果,俱合掌称谢,礼赞如来,并请如来明示根本、指解源流。 如来微开善口,欣然说法,讲的是三乘妙典,说的是五蕴楞严。 说法之时,天龙围绕、花雨缤纷,众神合掌静听、闭目领会,孔玄也默默聆听,汲取可用之法。 大鹏虽听不太进去,但也没有怠慢,挑自己能听懂的字眼,反复咀嚼。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佛音袅袅,遍传整个灵山,连山中灵兽奇禽,都安宁静听。 唯有如来徒弟金蝉子,不听宣讲,手持笔简,刻刻凿凿、忙录记载。 如来说到妙处,忽然住口发问: “金蝉子,你为何不听我讲,却在那里编纂经文?” 大众猛然睁眼,齐齐看向殿前。 金蝉子放下笔简,礼佛三匝,朝上拜倒回道: “佛法高深莫测、无上智慧,弟子实难理解,故编纂成书,其一是为日后反复咀嚼;其二,是为流传后世,教世人得知我佛如来,有济世大法,不敢怠慢。”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内无比安静,只有火烛微微燃烧的声音。 大鹏离其不远,听完金蝉子所言,不由皱眉,在心中暗暗吐槽: 自个儿都听不懂的东西,记下来又有什么用? 如来暗叹一声,询问金蝉子道: “你说佛法高深莫测,那我问你,如来可得无上正等正觉么?” 金蝉子不假思索,昂首回道: “如来早已得证大觉,了悟根本。” 如来沉默一瞬,随即又问: “如来在燃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么?” 这…… 金蝉子不由抬头,迅速瞥一眼,燃灯古佛。 古佛面色,无悲无喜,好似入定。 金蝉子只得回道: “自然得有大法。” 看着略显紧张和疑惑的金蝉子,如来摇头指点: “如来在燃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无所得? 金蝉子面色懵懂,不知所谓。 孔玄却似有所悟,想起老君所言。 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这是?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这是! 第273章 孔玄得大乘 孔玄只觉如梦初醒,似梦方觉,当即周身放射无量金光、飞升虚空、周身祥云腾腾、紫气霭霭。 殿中众人急忙起身,躬身向孔玄施礼,金蝉子跪在下方,猛然抬头,眼中映射孔玄金身。 佛母这是! 如来燃灯仰视孔玄,合掌赞叹: “善哉,善哉,佛母今日顿悟真空、了却能断,已得大乘矣!” 殿中之人,无论仙佛神圣,僧道俗尼,俱合掌躬身。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高登大乘,静享极乐!” 金蝉子连忙礼拜孔玄,当先高声颂赞,众人随声附和,颂扬孔玄尊号。 无量金光,透射寰宇、映照四方,灵山上空,有诸佛众仙自虚空显化,更有天花坠地、金莲涌现。 正此意象繁盛,极乐颂赞之时,孔玄衣袍收敛,周身金光掩息,漫天异象消散,俨然一副返璞归真之相。 如来与燃灯颔首微笑,文殊普贤合掌颂赞,观世音更是当先上前,与殿中众人一起,向孔玄贺喜。 “恭喜佛母得证大乘!” 孔玄飘然降落,下宝座、展笑颜,与众人回礼致谢。 大鹏立在下方,神情略显呆滞。 不是? 大哥,这就成大乘了?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如来那番话? 可这大雄宝殿中,有茫茫多的神人,怎么他们却没有顿悟? 大鹏满心疑惑,但还是与有荣焉,脸上挂起抑制不住的笑容。 嘿嘿! 大哥成大乘了,嘿嘿! 众人礼毕,孔玄回礼,众人又发问,请孔玄宣说大乘法门。 孔玄应答,即复登宝座,便要说讲,金蝉子忽上前拜倒,神色激动、恭敬发问道: “佛母既升大乘,为何中途异象全无,其中可有说法?” 金蝉子亲眼目睹孔玄得大乘,心情激动、思绪上涌,又亲眼见到异象消失,心中难免焦急疑惑,按捺不住上拜发问。 金蝉子? 孔玄垂眼下望,洞悉金蝉子眼中渴求,轻笑指点道: “我是登大乘,亦非登大乘,实际无所得也。 “还哪还有甚么说法?” “善哉!善哉!” 听闻此言,如来与燃灯合掌感叹,殿中众人亦是如此。 啊? 无所得? 这…… 金蝉子微微张嘴,面色疑惑不解。 他偏头看看如来燃灯,又转头看看殿中众人,神情由疑惑转向迷惘。 无所得…… 他眉头紧锁,将这个字在口中反复咀嚼,想要发掘其中深意。 孔玄点到为止,没再多言,顺应大众请求,宣说法门。 殿中众人,有频频点头者,有如痴如醉者,有似有不解者,有豁然开朗者,更有喜极而泣者。 千般姿态、万般神情,俱在大雄宝殿之中显露。 孔玄法音通透宝殿,遍传灵山,早有一只黄毛貂鼠,瞧见殿中烛火,自灵鹫雪山而下,溜边巡按,钻进大雄宝殿。 这貂鼠躲在暗处,见众人对他无有注意,便悄悄靠近一处灯盏,想要舔食其中灯油。 正要下嘴时,孔玄高升大乘之异,将其惊动,急忙缩回角落,探头观瞧。 须臾异象收敛,殿中安静,他正要继续下嘴,孔玄宣说之法音,却传入耳中。 这貂鼠也有些灵感,虽不解其中之意,但却能参悟其中道理,勾动体内一丝神通之意。 神通意涌,浑身舒张,貂鼠情不自禁走出角落,缓缓步入殿中,人立在众人后方,直听得如痴如醉、心智渐明。 孔玄此次说法,言简意赅,不消多时,便已完毕,众人回味良久、各有所得,都齐齐再谢孔玄。 孔玄亦谢过众人,请如来继续主持盂兰盆会。 如来暂未继续说法,命阿傩将宝盆取来,先于与迦叶一同,将宝盆,其中花果奉献孔玄贺喜,待孔玄取用完毕,再次与众人布食。 阿傩迦叶依言行事,将宝盆捧至孔玄座前,恭请先用。 孔玄也不推辞,谢过如来、亦谢过阿傩迦叶,抬手从宝盆之中,取出些许花果。 见盆中花果不多,孔玄只略取了些,但不想,孔玄才将花果取出,其中空缺,霎时便被补足,依旧是满溢之象。 哦? 聚宝盆是吧? 孔玄侧目,看向如来。 如来笑容神秘,抬手示意孔玄继续,不必客气。 燃灯长眉抖动,在另一侧欣慰微笑。 好。 孔玄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孔玄就略微,多笑纳了一些。 看着孔玄笑眯眯的接受花果,大鹏不由有些纳闷。 怎么大哥已是大乘,饭量却依然不减的样子? 也没见如来他们,有这么大的胃口啊? 真奇怪…… 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大鹏思索之时,阿傩迦叶将宝盆捧定,一同与殿中众人布散。 金蝉子忽然回过神来,不待梳理心中感悟,见阿傩迦叶忙碌,便急忙上前帮助,一同与众人分发花果。 分发之余,金蝉子还向每一位来宾大神,施礼致谢。 不多时,金蝉子转至镇元大仙席前,忙施礼问讯,并从力士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大仙斟茶。 见金蝉子如此行事,大仙轻笑回道: “怎劳佛子亲手与我斟茶?” “大仙德高望重,小僧仰慕已久,能为大仙斟茶,却是我的福缘。” 这小和尚…… 大仙轻笑摇头,不再多言。 殿中人多,金蝉子不敢久待,将茶壶递还力士,继续前往下一席位。 不想,他尚未前行两步,却发现席位后方,有一黄毛貂鼠蹲立不动,闭目凝神。 这只畜类却从何而来? 又怎好在宝殿出现,搅乱盛会? 金蝉子眉头微皱,调转脚步,向黄毛貂鼠走去。 那貂鼠,依旧沉浸在孔玄法音之中,在那里摇头晃脑,眼皮半翻不翻,嘴唇似咧非咧,俨然却是心有所悟。 但金蝉子却未注意此事,当即向前准备将其唤醒,挥袖赶出。 “金蝉子!” 金蝉子正要动作,忽听如来在上方高呼其名,不由打个寒噤,连忙回身,合掌礼拜: “弟子在!” “你意欲何为?” 如来垂慧眼,降雷音,金蝉子愈发恭敬,如实回答: “这黄毛貂鼠想是灵山之动物,不知为何闯入殿内,弟子恐怕搅乱盛会,正要将其唤醒,发送出殿。” 貂鼠? 第274章 貂鼠用神风 大鹏心弦一动,不由自主看向那黄毛貂鼠。 哎呀,好富态的貂鼠! 若是…… 大鹏轻轻磨了磨牙,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默念: 罪过!罪过! 孔玄在上方,听见貂鼠二字,以丝帕轻抚嘴角,向那处投去目光。 貂鼠、黄毛,还在灵山…… 难不成,他就是那会三昧神风的黄风怪吗? 我记得西游原本中,他是因为偷了琉璃盏内清油,畏罪逃出灵山,成精作怪。 在黄风岭劈脸一口黄风,把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吹得眼中酸痛,冷泪常流,被护法伽蓝显化庄园,用三花九子膏施救,治好了他迎风落泪的沙眼。 和电视剧不同,西游原本中,黄风怪的黄风,并未把悟空吹瞎,只是把他吹得眼珠酸痛,眼泪汪汪而已。 相比于,把悟空吹成见风泪,黄风怪更厉害的其实是,他那一阵狂风,破了孙悟空的身外身法。 【那妖怪使出这阵狂风,就把孙大圣毫毛变的小行者,刮的在那半空中却似纺车儿一般乱转,莫想抡的棒,如何拢得身?】 是身外身法无用,悟空慌忙收起毫毛,举棒上前要打,这才被劈脸喷了一口黄风。 虽说原本中,黄风怪的赞诗无比夸张,什么: 震动斗牛宫,刮倒森罗殿。 走了青毛狮,白象难寻见。 老君难顾炉,寿星收须扇。 老母赴蟠桃,吹断裙腰钏。 二郎迷灌州,哪吒难取剑。 天王不见塔,鲁班掉金钻。 雷音倒三层,赵州桥崩断。 龙王找夜叉,雷公寻闪电。 吹倒普陀山,卷起观音卷。 虽然骈词如此离谱,但却压根没吹动孙悟空,甚至还不如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不过,这三昧神风,定有可取之处。 孔玄微微感慨,收回思绪,继续静静观看。 金蝉子的一番言语,在殿中回响,众人并未发言,都安静等待如来开口。 “他既与你无碍,亦未搅乱盛会,你却为何生分别心,要将其赶出?” 如来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侧目,金蝉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慌忙拜倒: “我佛,这貂鼠神智未开,弟子……” 金蝉子话音未落,只听如来叹息一声道: “金蝉子,你且回头细看。” 回头? 金蝉子依言回首,仔细观瞧那黄毛貂鼠,见他神态不同,俨然一副沉静法音的开智之相。 他这是! 在悟道! 金蝉子方寸大乱,这才知道,自己方才险些,打乱貂鼠,悟道开智,已经犯下大错,即时五体投地,向如来请罪: “弟子有罪,请我佛降罚!” 见金蝉子还知晓自己有罪,如来便发个慈悲心,微开善口道: “金蝉子,你怠慢佛法,不尊人道,蔑视有情众生,贬你重入轮回,再修劫难。” 金蝉子浑身一颤,声音略显嘶哑回道: “弟子,谨遵法旨。” 见金蝉子受罚,如来微微颔首,吩咐观音道: “观音尊者,烦你往幽冥一趟,引渡金蝉子,重入轮回。” “弟子谨遵法旨。” 观音合掌离席,躬身受命。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蝉子再三礼拜如来,实实叩谢师恩后,爬将起来,垂手跟在观音身后,离开大雄宝殿,径往幽冥而去。 观音驾起祥云,同金蝉子霎时便至幽冥。 幽冥之中,阴差鬼吏、孤魂野鬼,参见菩萨祥光,无不拜服尘埃,喜极而泣。 过幽冥,入翠云。 观音与金蝉子,直至地藏王法堂。 地藏王早见观音祥光,降阶相迎,二人相互见礼后,便询问所来何事。 观音将灵山事诉说一遍,金蝉子面色惭愧,合掌上前。 居然是这样…… 地藏王轻叹一声,将金蝉子接过,并未与观音寒暄,只是相顾无言,微微颔首。 将金蝉子带到,观音也不再多留,即时便返灵山,向如来缴旨。 将观音送出,地藏王便领着金蝉子,去森罗殿见十殿阎君。 听闻西方佛子金蝉子,居然要投胎转世,十殿阎君无不讶然。 但,十王并未过多询问缘由,秦广王甚至准备,亲自带金蝉子去转世,却被地藏王阻止。 正在十王疑惑之时,地藏王轻声说道: “不必劳烦十殿阎君,只教他顺其自然,与六道众生一同列队等待,依照冥府律条行事即可。” “好说,好说。” 秦广王微微一愣,随即回神,按规矩办事,令手下鬼卒将金蝉子带走,去与诸天万界的六道众生一起排队,等待投胎转世。 却说,观音带金蝉子离开,大雄宝殿中,那黄毛貂鼠终于得悟天赋神通,开智明慧,缓缓回神,睁开双眼。 金碧辉煌的宝殿中,满是仙佛神圣,貂鼠身材矮小,亦未化形,才开心智,得悟人道。 他不由心中惶恐,惊慌不已,将脖子一缩,本能就要溜边儿逃跑。 大殿两旁,有力士金刚侍立,他们见貂鼠逃窜,就要阻拦。 那貂鼠避无可避、心神大乱,当即试用神通,一口黄风自口中吹出,正好噗的一声,当面刮在力士金刚的脸上。 这一口神风,虽未自巽位吐出,却依然有不小的威力。 狂风骤响,黄风卷集,刮起漫天黄沙,大殿之中,杯盏倾倒,宝烛偃息。 那两个力士金刚,被黄风扑面,双眼酸胀难耐、冷泪狂流,不免手下失准,竟没拿住那貂鼠。 貂鼠趁着灯光昏暗,黄沙漫天,一溜烟钻出大殿,向远方逃去。 宝殿上,如来高坐法台,见神风吹动、黄沙漫天,不由暗赞道: 真个好风,却有三昧之意! 如来心中感慨,手中却不停,正要取出定风丹来,止熄神风。 却见身旁佛母孔玄,取出两仪扇来,往前方轻轻一扇,霎时神风便止,殿中恢复秩序。 神风止息,黄沙扑朔朔落下,好似金沙一般,将地面与殿中器物上,盖了足足有一尺来厚的黄沙。 殿中之人俱有法力,并未被黄沙掩埋,都在那里相互对视,暗暗赞叹貂鼠神通。 嗯? 黄风黄风,还真有沙子? 孔玄稍微有些诧异,便没再多管,正要再动两仪扇,将黄沙收起。 下方的大鹏却心神一动,眼中发亮,忍不住跳将出来,掣出多年未曾动用的鸡毛掸子,自告奋勇,冲孔玄叫道: “不必麻烦大哥,这貂鼠的黄沙,正好搔到小弟痒处!” 第275章 大鹏拿貂鼠 搔到痒处? dNA动了是吧? 孔玄打眼一看,便想起当年,大鹏差点被小沙弥们哄回鸡蛋的模样,不由嘴角翘起,当即同意大鹏用功。 众人看出,大鹏手中是一杆法器,都好奇他该如何使用,便没有动手去除黄沙,只是在席位中坐定,静静观看。 大鹏得意一笑,在大众的注视下,祭起手中鸡毛掸子,往四周一刷,厉声叫道: “看法宝!” 大鹏话音刚落,鸡毛掸子金光闪动,殿中黄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大雄宝殿,重新恢复金碧辉煌,一尘不染的模样。 “好宝贝!” 众人眼前一亮,齐声赞叹,席位中,镇元大仙眼前一亮,心中暗赞道: 真个好宝贝,是个不可多得的洒扫利器。 若是明月、清风有这杆宝贝,恐怕天天要抢着干活哩! 不知这件法宝,大鹏是从何得来? 难不成…… 镇元大仙眼睛微眯,看向孔玄,又暗自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佛母怎会练这种小玩意儿? 倒像是老君的手笔。 大仙越想越对,暗自点了点头,思想下次找老君时,顺便问问,还有没有此类法宝。 若是能有一件,给人参果树松土的法器,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想到老君时常不在天上,甚至好几次都撞不见人,镇元大仙不由暗暗叹气。 老汉老是躲我做甚? 总不会是,嫌麻烦吧…… 大鹏受到众人赞扬,咧嘴一笑,冲四周拱了拱手,超绝不经意的泄露道: “这掸子,算不上什么顶尖法宝,不过是,大哥为我炼的一件法器罢了,别的不好说,但若是打扫卫生却是一绝!” 哦?居然是佛母所炼? 众人连忙开口又赞: “这宝贝竟有如此神通,实属罕见,佛母炼宝之能,我等实是望尘莫及!” “佛母不愧是我西方炼宝大能,饶是一件鸡毛掸子也有如此神通,真个厉害!” “佛母如此技艺,世间恐怕只有太上道祖,亦有此能!善哉!善哉!” 过了,过了嗷! 孔玄轻咳一声,抬手制止众人吹嘘,众人停歇,如来与燃灯在上对视轻笑。 席位之中,镇元大仙微微一愣。 想不到,这宝竟是佛母所炼,恐怕他炼宝之能,已与老君不相上下,如此…… 镇元大仙摸摸胡子,心中思索。 老君摸不到,不如问问佛母,没准他会答应? 嗯,等散会之后,便去问问吧。 不过,佛母早得小还丹种,也尝过几次草还丹,该以何物致谢? 镇元大仙微微摩挲茶盏,衣袖轻轻拂席面。 对了,可以将我这袖里乾坤的手段,与佛母说明,这可是个拿人拿物的好手段。 不过…… 想想孔玄的身份,大仙略显犹豫。 佛母神通曾吞如来,亦能吞万物,希望不要嫌弃,我这小手段吧…… 镇元大仙在这边思索,金翅大鹏也不将鸡毛掸子收起,捧在怀中,听着众人对孔玄的夸赞,嘻嘻发笑。 大殿之中,有小须弥山灵吉菩萨离席出位,合掌询问如来: “世尊,那黄毛貂鼠,又该如何处置?” “那貂鼠已得人道,开悟智慧,也未曾做下祸事,就随他去吧,不必约束。” 如来回言,并命阿傩迦叶,把那两个受风吹眼的力士金刚带去宝阁,用仙药治疗泪眼。 灵吉菩萨合掌归席,阿傩迦叶领命而去。 大鹏听闻此言,却有些无语,不由撇嘴。 如来照见,心思流转,当即秘音与孔玄沟通: “大鹏自有感想,我欲问他一问,你意如何?” 大鹏? 孔玄垂眼看向,身前大鹏。 他对此事有感想? 孔玄有些好奇,便密音请如来发问。 如来随即向大鹏发问: “大鹏,此事你有何见地?” 大鹏正在心中编排,忽听如来提及,不免吓了一跳,转脸向孔玄看去。 孔玄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大鹏轻吐口气,直感觉,要在众人面前回答,有些紧张,心中嘀咕: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回答如来提问,若是言语出错,恐怕众人耻笑。 不过…… 看一眼稳坐如来旁席的孔玄,大鹏心情稍显放松,随即闭了闭眼,干脆不想那些,转过身来,面朝如来,如实说出所想: “我认为不该放他离去。” “为何?” 只要迈出第一步,后续便没那么困难,大鹏干脆回道: “这貂鼠能刮黄风,着实不凡,若是他在下界没事便用用,不知该祸害多少生灵。 “不如将他拿回灵山,好生教导一番,再放生归野却也不迟。” 如来不动声色询问: “此说,却该谁来教导?” 大鹏正要开口,说请如来教导,但随即心思一动,想起金蝉子之事,便没有随意开口。 那小光头,在如来身边,也学习了不少年头,却还如此莽撞。 如来老和尚的水平,恐怕不太够,要我说,恐怕还不如…… 大鹏咂摸咂摸,不由将目光投向孔玄。 嗯? 孔玄和大鹏对上眼,心中暗道不妙。 小兔崽子要搞事! 不等大鹏开口,如来呵呵发笑,对大鹏说道: “此事既然由你提议,却不该麻烦他人,就由你去教导貂鼠,如何?” “我???” 大鹏一指自己,满脸不敢置信,迟疑道: “这,这不合适吧?” 如来轻笑摇头: “合适,合适,此事由你来做,最为合适。” “我,我不行,我……” 我自己的修炼,都不怎么上心,怎么好去教授别人? 后半句话,大鹏实在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只好在心中嘟囔。 他不由偏头看向孔玄,并投去求救的目光。 孔玄眼前一亮,觉得如来这个提议非常好,正好是飞禽克地鼠,老鹰捉耗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此事一举两得,既能避免,黄毛貂鼠作恶为妖,还能督促大鹏修炼。 好办法。 孔玄向大鹏微微点头。 见大哥孔玄,也同意如来的说法,大鹏只好无奈答应,请命去追貂鼠。 在众人赞扬的目光中,大鹏走出宝殿,举目遥望,追寻貂鼠踪迹。 这小子跑的有那么快吗? 大鹏手搭凉棚向远方张望,压根没瞧见貂鼠的身影。 奇怪…… 咦? 第276章 如来赠宝贝 大鹏四下张望,眼神扫过近前,在离大殿不远院墙的拐角处,发现黄毛貂鼠。 那拐角的墙根处,竟有一丝裂缝,黄毛貂鼠正努力往里钻,前半身已经进去,只剩下钩子和后腿,还在外面使劲。 灵山的院墙,竟然有裂缝??? 看着不停蹬腿的貂鼠,大鹏吐口浊气,暂时将院墙的事抛之脑后,拍额无语。 原来他还没跑出门,自己还往远处望了大半天,真是…… 大鹏险些被自己气笑,一个闪身来到拐角处,提起鸡毛掸子,戳一戳貂鼠的钩子。 “出来。” 貂鼠浑身一颤,愈发奋力地往缝隙里钻,不想竟被卡住,叽里哇啦叫了一阵。 大鹏没绷住,呵呵笑道: “你这貂鼠,怎么自己害自己?不要乱动,我救你出来。” 貂鼠虽已开智,但未习人言,大鹏言语又无法力,貂鼠压根听不懂,只在那里乱板,挣扎的愈发厉害。 哦对,恐怕他听不懂我说什么。 大鹏反应过来,没有多说,探手揪住貂鼠后腿,控制着手中力道,轻轻两下,就把他从墙里拔出来。 被大鹏提着后腿,貂鼠如芒在背,只觉好似被老鹰抓住一般,骇得魂飞魄丧,当即再用神通,奋力向大鹏吹起黄风。 小样,还来这招? 大鹏哼一声笑,也不闪身躲避,挺起手中鸡毛掸子,刷的一声将黄沙收起。 黄沙如愿消散,狂风却未止息,不等大鹏反应过来,大鹏毫无防备的脸接神风。 “妈耶!” 大鹏惨叫一声,松开双手,捂着眼睛,冷泪横流。 他只感觉双眼又酸又胀,强行睁开,更是眼泪汪汪,心中不免恼火,破口骂道: “我把你个弄风的耗子,吹沙的毛虫,我好心救你,你怎么不领我情,反而伤我? “可恶!可恶!” 大鹏努力睁眼去看,泪眼朦胧中,见那貂鼠还钻在那墙缝里,这一次,他甚至将整个身体都挤了进去,并且还在奋力往深处钻。 大鹏恨一声,咬牙伸手去掏,却压根够不着,急得双眉倒竖,翻掌掏出画杆方天戟。 他正要使戟去劈墙缝,才把画戟举起,就在头上金箍,隐有颤动之意前,忽然停手暗道。 不好,不好。 这貂鼠肉体凡胎、又未行恶事,我若一戟下去,恐怕伤他性命,也与我德行有失。 况且…… 大鹏缓缓放下画戟,心中思量。 也是我托大未躲,才遭受风吹,这黄皮耗子虽得人道,又能有多大智慧? 他此时定然本性未脱,此事也不能全怪罪于他。 大鹏深吸口气,缓了缓心神,重新举起方天戟,小心翼翼塞进缝隙,尽量控制着力道,把墙角撬开。 就这样一下一下,把方天戟当做铁锹一般,把大腚朝外的黄毛貂鼠,重新揪出来。 大鹏吃了教训,这回知道厉害,不给貂鼠使用神通的机会,拎着他在原地一顿打转,霎时便把他转得晕头转向,压根无法用出神通。 小样儿,跟我斗。 大鹏得意一笑,拎着满眼金星的貂鼠,泪眼朦胧的重回大雄宝殿。 却说,大鹏出殿,去捉貂鼠,如来自怀中取出一粒宝丹,托在掌心递给孔玄。 “那貂鼠神通有些天赋,日后习得法力,恐怕施展神通席卷天地。 “我这有一粒定风丹,是昔年所得,有止息狂风、镇定三昧之意。 “既然大鹏自愿教导貂鼠,就请佛母收下此丹,也好有个保险,免得时常动用两仪宝扇。” 定风丹? 孔玄垂眼看去,那定风丹果是一粒丹药,并不算是法宝,而是能吞吃入腹的丹药。 西游原本中,孙悟空被罗刹女用芭蕉扇,扇至小须弥山,与灵吉菩萨说明来因。 灵吉与悟空讲解,芭蕉扇的不凡之处,并将如来当年赐下,用来镇压黄风怪的定风丹,直接送给悟空。 灵吉用锦袋儿,把定风丹缝在悟空衣领里面,教他不被芭蕉扇扇走。 罗刹女见芭蕉扇无用,便闭门躲避,悟空解开衣领,把定风丹噙在口中,变成一个蟭蟟虫,从门缝钻进去搞事。 由此,就将定风丹吞入腹中,与周身融为一体,后面牛魔王用扇子扇他,也再扇不动。 正如原本所言: 【将定风丹噙在口中,不觉得咽下肚里,所以五脏皆牢,皮骨坚固。任他怎么扇,也扇他不动。】 真不知这定风丹,如来是从何得来,若是能参悟根本,说不定能多炼几个。 孔玄暗自思索片刻,伸手接过定风丹,不由瞥了下方灵吉一眼。 灵吉不知缘由,合掌向孔玄施礼,孔玄自然回礼。 如来却晓得孔玄深意,秘音传道: “灵吉虽在小须弥山成道,亦有定风之意,但佛母天赋神通有能,又有两仪宝扇,自然克制神风。 “故而,我才将此丹,赠送佛母。” 得到如来解释,孔玄向其微微颔首,如来又从怀中取出一杆飞龙宝杖,递给孔玄。 “这宝杖能化八爪金龙,亦有止息三昧之内涵,也请佛母收下,可赠与大鹏使用。 “日后,若那貂鼠心生杂念,不必劳烦佛母,大鹏便可用此宝杖,将貂鼠收伏。” 飞龙杖也送我? 孔玄当即笑纳。 这宝杖也是个好宝贝,原本中,黄风怪便是被宝杖降服。 黄风怪与悟空,战不数合,便要吹风,灵吉菩萨半空把宝杖丢下。 灵吉念一念咒,那飞龙宝杖便化作一条八爪金龙,用两个爪子抓着黄风怪,提着头,在地上捽了三两下,把他真打回原形。 这飞龙的手段虽然暴力,确实有用。 孔玄垂眼端详手中宝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是飞龙化宝杖,还是宝杖化飞龙? 回到道场,正好可以研究研究此事,等大鹏回来,就先交给他拿着。 孔玄这边才想到大鹏,大鹏便带着貂鼠回返,一个闪身,出现在孔玄宝座之下。 不错,速度还挺快。 孔玄微微点头,随即双眼微睁,定定看向大鹏。 大鹏哭鼻子了? 还有这种事? “哕!!!” 正在孔玄纳闷之时,被大鹏拎着的黄毛貂鼠,终于忍不住头晕,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伸着舌头一阵干哕。 嗯? 孔玄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貂鼠,心中明悟。 这症状,明显和孙悟一样,他被黄风劈脸吹过,就是这样冷泪横流。 想到这,孔玄有些无语。 大鹏这速度,和瞬移没什么区别,居然还能中招,定是大意了。 好,吃一堑长一智。 左右我有琉璃宝盏,能医治此伤。 孔玄轻笑。 “哕!!!” 貂鼠干哕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大鹏泪眼朦胧,略显心虚的干笑,不等有人发问,便向孔玄解释: “想……想是我速度太快,这貂鼠有些受不住,这才犯恶心哩! “可不是我故意的!” 第277章 蝎子入宝殿 好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孔玄心中无语,冲大鹏招手唤他过来。 大鹏迟疑一瞬,缩头缩脑道: “大哥,我不是故意,他……” 孔玄摆摆手,翻掌取出琉璃盏道: “近前来,我与你治疗风眼。” 治疗风眼? 大鹏长舒口气,抹一抹泪眼,近至孔玄座下。 孔玄自琉璃盏中,剜出两小团油膏,教他点上。 大鹏接过油膏点了,顿觉双眼清凉、再不酸痛,亦不流泪。 这么管用? 大鹏搓搓手,笑问孔玄道: “大哥,你哪来的这种宝贝?以往怎么没见你取出?能不能多给小弟些?” “你忘了?当年炼鸡毛掸子时,也曾给你用过此膏。” 孔玄含笑回道,并让他闭上眼睛,好让油膏的功效更好发挥。 啊? 大鹏依言闭眼,顿时回想起,那不堪的记忆。 当年自己被大哥揪的斑秃,就是用此宝重新长毛,只不过时间久远,一时忘记。 想不到,多年后又受用此宝,帮忙治眼疾。 大鹏咂咂嘴,不由感慨。 那时候,自己还没化形。 想不到,一晃就是几百年过去,如今自己不仅早已化形,也不只有一件鸡毛掸子法宝。 什么方天戟,什么耀金甲,什么储物玉佩,简直应有尽有。 啊,生活真美好! 大鹏在心中感慨,殿中众人,见孔玄取出法宝琉璃盏,都暗道一声好宝贝。 真不愧是,能炼宝的大能,随手拿出的物件,全是法宝! 哪怕是一盏琉璃盏,亦是如此! 众人不识琉璃盏,观音和燃灯,却识得此宝来历,心中暗惊道: 这不是,如来十分宝贝的琉璃盏吗? 怪不得这几年开小会时,不见他取出点燃,原来是早已送给佛母。 二人略一惊讶,随即点头暗赞,认同如来的做法。 这灯盏能以香火结油膏,不仅能医治身体,炼宝之时亦能当做辅佐使用,真是妙用无穷,赠与佛母却再合适不过。 善哉!善哉! 大殿之中,黄毛貂鼠又干哕几声,才渐渐缓过劲儿来,抬眼观察四周。 见自己又回到,刚才离开的地方,甚至不在角落,处于大殿的中心。 貂鼠不禁吓了一跳,仍想再用神风,趁乱逃走,却被孔玄察觉。 真不愧是鼠类,这黄毛貂鼠胆子确实不大…… 孔玄正想再用两仪扇,阻止神风,却想起如来赠送的定风丹,决定试验一番。 孔玄手掌一翻,定风丹在掌心出现,也不用催动,便在那里放射光芒。 貂鼠深吸口气,卯足劲儿吹出神风,被定风丹一照,神通无法动用,只吹出一口细细的浊气。 嗯? 貂鼠两眼圆瞪,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用神通,卯劲儿再吹,依然无用。 众人见孔玄取出定风丹,这才向貂鼠投去目光。 貂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望着半空呼呼吹气儿,但别说狂风黄沙,就是离他不远的一处火烛,也纹丝未动。 好宝贝! 众人点头暗赞。 貂鼠半天无用,一时慌了神,干脆想要直接逃走,但被众人目光炯炯的注视,他不由缩成一团,不敢逃跑,只在那里瑟瑟发抖。 好宝贝。 孔玄满意点头。 看来不止罗刹女的芭蕉扇,这黄风大王的三昧神风,在定风丹面前一样无用。 定风丹都这样,不知飞龙宝杖又如何? 孔玄垂眼思索。 不过飞龙杖的功效略显暴力,不适合再次使用,还是回去自己研究吧。 大鹏在孔玄宝座下,察觉殿中动静,但不好睁眼,便小声询问孔玄,发生何事。 孔玄轻笑一声,简略说明,大鹏嘿一声道: “这貂鼠实不安分,还是把他转,额……拿住比较好。” 说着,大鹏便微微睁开眼睛,顺着模糊的视线向貂鼠摸去。 看着大鹏两手乱摸的样子,孔玄有些难绷,便将他叫住,用两仪扇将貂鼠招来,顺手摸摸脑壳才交给他。 手感不错,有点像小黄鼠狼。 孔玄将琉璃盏收起,叫大鹏把貂鼠拿好,盂兰盆会还要继续。 大鹏依言将貂鼠拿住,闭着眼睛杵在孔玄坐下,手中托着时不时抖一抖的貂鼠。 虽然貂鼠十分紧张,但他还是耸着鼻子,贪婪的闻嗅空中油膏的气息。 好香! 他偷摸打量孔玄,用才开智的心神努力思索,刚才还香气四溢的东西,怎么就没了? 到底在哪里? 瑟瑟发抖之余,貂鼠心中依然疑惑不解,忍不住探头去看,却被大鹏发觉,当头一个脑瓜崩,让他瞬间老实,再也不乱动。 貂鼠事宜完毕,盂兰法会继续,殿中大众起身,同请如来继续说法。 如来颔首微笑,正要从被金蝉子打断处,继续说起,只听殿外悉悉,索索一阵足爪刮擦之声,一只手臂般大小的蝎子,出现在大殿之外。 如来心中一动,住口看去,众人也听见响动,都回头去看。 蝎子? 众人心中疑惑。 才收一只貂鼠,现在又来一只蝎子,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思索之时,殿门处守门的力士金刚上前,正将蝎子驱赶,却被如来制止: “此乃凡间生灵,既然有缘得入灵山,教他进来也罢,不必阻拦。” 力士金刚合掌领命,给大蝎子让开道路,并请他入内。 大鹏听见如来言语,忍不住睁眼观瞧,却看不清楚,只好小声问孔玄道: “大哥,是什么生灵闯入殿内?” “是一只蝎子。” “蝎子?” 大鹏心中纳闷。 先是貂鼠,又是蝎子,这灵山不是极乐仙境吗?怎么凡间的动物,都能钻将进来? 还是大哥的道场好,除了两个猴子外,也没别的东西闯进去过…… 回答完大鹏的疑问,孔玄看着爬入殿内的蝎子,心中一动,升起一个猜测。 蝎子? 灵山? 难道说,是女儿国那只,拥有倒马毒桩的大蝎子吗? 如果真是他的话…… 孔玄不由侧目,看向如来。 如来嘴角含笑,注视着蝎子入内,发觉孔玄看他,便回过头来,给孔玄一个疑问的眼神。 今天,就是倒马毒桩大显神威,蛰得如来疼痛难禁的日子么? 孔玄思索。 第278章 倒马毒显威 倒马毒桩,非同一般。 在西游原本中,蝎子精用倒马毒桩在悟空头皮上扎了一下,直接扎的悟空: 【行者叫声苦啊!忍耐不得,负痛败阵而走。】 八戒见势不妙,也拖着钯子躲回,并询问缘由。 退去后,悟空抱着脑袋直叫疼,甚至惹得沙僧问他,是不是头风发了。 八戒听悟空说头疼难禁,还发笑说他常常夸口,头是修炼过的,怎么连这一下都经不住? 直到八戒在后面,嘴上被扎了一下,才知道厉害。 悟空其实也疑惑不解,甚至不知道那妖怪是怎么伤的他,还疑惑是什么兵器,比天上的神兵还厉害。 二次八戒被蛰时,悟空甚至有些怵他,虚丢一棒,败阵而走,没有独自追赶。 能把头铁的猴头,蛰的直叫疼,还这么心有余悸,倒马毒桩真是非同小可。 甚至到后面,观音菩萨都亲口对悟空说: 【若是救得唐僧,除是别告一位方好,我也是近他不得。】 不过,就算有这么厉害的神通,也抵不过天定的相生相克之道。 昴日星官啼鸣一声,蝎子精便现本相,再一声便浑身酥软,死在坡前。 甚至没给蝎子精,使用倒马毒桩的机会。 想到这,孔玄暗自啧舌。 真不愧飞禽克毒虫,尤其昴日星官,还是一只双冠大公鸡,本就有司晨之意,更为克制五毒之类。 诶? 孔玄眨眨眼。 其实,自己也是一只飞禽,不知,和昴日星官相比,这蝎子精,会更怕谁? 正在孔玄头脑风暴之时,如来秘音询问: “佛母可有事要说?” 孔玄回过神来,犹豫一瞬,不知该如何说明。 难道说,别把蝎子招进来,免得倒马毒桩把你蛰疼? 且不说别的,就是把他蛰疼这事,我就是说出来,恐怕他也不信。 毕竟,不过是一只蝎子罢了…… 想到这事,孔玄就难免回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知晓这个情节时,那种无比难绷的感觉。 相比,被孙悟空拽个倒栽葱的老君,被蝎子破防的如来,更为难绷。 毕竟,孙悟空好歹也是,能大闹天宫的主儿…… 这些想法,在孔玄脑中一闪而过,看着如来疑惑的眼神,孔玄还是善意的,秘音提醒: “我看这蝎子有些不同寻常,你还要小心才是。” “多谢佛母关心。” 如来笑颜回应,转而看向,朝他爬来的蝎子。 这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孔玄有些拿不准,但也没再多试,免得多话惹人嫌。 好歹自己已经提醒,顺其自然吧,反正除了疼痛外,倒马毒桩也没其他伤害。 其实被倒马毒桩蛰伤,和被普通蝎子蛰伤没什么区别,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普通蝎子蛰人,就和西游原本中一样,并没有什么伤势,主要就是疼,疼痛难忍的疼。 这一点,孔玄前世曾有幸体会过。 既然如来坚持,那重新体验一下做凡人的感觉,也未尝不可。 孔玄稳坐宝位,静静观瞧。 力士金刚让开道路,蝎子瞪着数对小眼睛,迷迷蒙蒙地望向殿中。 好熟悉的金光,我果然没有走错! 蝎子不由回想起,不知多少年前,曾经目睹过的金光,就是这个样子。 他激动的夹了夹钳子,足爪挪动,攀过大殿门槛,迫不及待朝着金光爬去。 无视一路上,其他的淡淡光芒,蝎子径直向如来爬去。 不消多时,他便到达台前,停住脚步,瞪着数对小眼睛看了又看,心中疑惑不解。 这金光,怎么有三团? 蝎子踌躇良久,迷蒙的目光在如来、燃灯、孔玄三人身上左右摇摆,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最终决定,再靠近一些上前看看,便就近爬向,高坐中央的如来。 “世尊?” 作为如来前部护法,金吒眉头皱起,挎着宝剑,正要拦住蝎子,却被如来制止。 “他不远万里赶来此间,想是与我有缘,你不必阻挠,且放他近前,仔细听我说法。” 金吒领命,退至一旁,蝎子毫无阻碍的爬上高台。 如来满意点头,正要开口说法,却发现那蝎子仍然不停,正顺着宝台爬上,甚至已经勾住自己衣角。 “世尊!” 殿中众人见状,都豁然起身,面色惊讶,金吒更是挺起宝剑,忍不住厉声高叫。 如来抬手制止金吒,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左手轻轻去推那蝎子,想要将其推离衣角。 那蝎子靠的极近,这才发现,面前这团金光,好像与当年的不太一样。 应该是旁边那个。 蝎子心中思量,便要转身爬下,却忽然发觉,不知有什么东西正在挤他。 如此,本能之中、下意识下,蝎子翻身就将尾钩扎去,正正扎在,如来左手中拇指上。 殿中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发出轻声惊呼;燃灯长眉一抖,眼皮掀起,有些不可思议;金吒更是双眼圆瞪,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如来实实挨了一针倒马毒桩,真真疼痛难耐,下意识将手缩回,左手拇指与左手中拇指紧紧捏在一起,好似在结发印一般。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孔玄见状,顿时回想起前世被蛰的感触,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唉,不听老母言,吃亏在眼前啊。 如来挨扎,大雄宝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大鹏发觉气氛不对,瞪大双眼,四下猛看,却依然没看清楚什么状况,连忙小声问孔玄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大鹏言语打破寂静,金吒从震惊之中回神,锵一声将宝剑出鞘,殿中更有力士金刚、龙众明王,都急取兵器,忙忙上前护佑。 “慢!” 如来忍痛喝止众人,手中依然掐诀,吩咐众人道: “他不过本能行事、自卫还击,汝等不可伤他性命,只将其拿住便可。” 众人领命,将兵器收敛、枪头调转,尽力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压制住他。 被众人持器械围绕,蝎子察觉威胁,挥舞两个钳子,身后的尾钩更是高高扬起。 锐利的尾针上,透出一滴无色的毒液,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 看着那平平无奇的尾针,众人不免略显艰难的咽口唾沫,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连如来佛祖都能破防,这一针若是扎到自己身上,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还是稳健些,也正合如来法旨。 众人谨慎缩圈,蝎子尾针左右摇晃,心中惊恐之余,不由自主,向当年目睹的金光靠去。 正是孔玄的方向。 不好! 他还妄想去扎佛母!! 金吒心中警铃大作,再顾不上许多,丢个破绽,将入鞘的宝剑高高举起,打向蝎子。 不能让此獠得逞!!! 第279章 佛母祛蝎毒 嗯? 孔玄发觉不对。 这蝎子被众人围攻,不向外逃跑,怎么反而朝我爬来? 怎么,蛰完如来,还想蛰一下我? 大可不必。 没看如来还在旁边掐法诀么?显然疼劲儿还没过。 虽然如来破防受伤,但这蝎子罪不至死,若是金吒这一剑砸中,恐怕当即丧命。 不如放出一丝气息,看能否将他拿住,正好试试看,自己这只孔雀,能不能像昴日星官一样,压制毒虫。 不过这蝎子法力低微,还是得小心为妙,免得一不留神将他打杀,确是不妙。 这些思绪一闪而过,孔玄便小心翼翼的放出一丝,属于孔雀本相的气息。 这一丝,应该能将蝎子镇住。 孔玄心中思量,与此同时,开口吩咐金吒: “且莫伤他。” 金吒剑势急停,正要回头发问,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自颈后蔓延,握着宝剑的手,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这是!!! 忽然,有古朴凶悍的蛮荒气息,自金吒身后炸开,瞬间冲出大雄宝殿,蔓延至整座灵山。 灵鹫山中,雪山崖上,无数神兽奇禽、瑞鸟福灵,浑身抖如筛糠,趴伏于地,甚至不敢奔逃。 灵山之内、宝殿之中,各路神元、诸位来宾,俱神情肃穆、汗毛倒竖,齐齐看向,高坐如来旁位的孔雀明王。 众人眼中,孔玄身后浮现,庞大的孔雀虚影,这个虚影甚至穿透宝殿,浮现在灵山之中。 在大日映照之下,翠羽清晰、眼翎鲜明,简直犹如,孔雀真身。 佛母被惹恼了! 这是众人脑海中第一个想法。 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众人脑海中第二个想法。 如来佛祖救一下吧!!! 这是众人脑海中第三个想法。 众人看向如来,燃灯眼皮一跳,心道不妙,亦看向如来。 怎么? 难不成刚才没吃饱? 如来却面色淡然,左手依然掐诀,右掌抬起,面向众人,无言无语、无悲无喜。 哦? 众人心思稍定,重新看向孔玄,孔玄却不看他们,正垂眼注视,离他宝座不远的那只蝎子。 那蝎子早不挥舞双钳,亦不招摇尾针,浑身酥软,晕死在地,口器中,甚至吐出团团白沫,好似个离水的螃蟹。 不好,好像还是用力过猛…… 孔玄连忙收敛气息,仔细观察软倒在地的蝎子,发现还没被吓死,才松了口气。 呼,看来我这孔雀,也能克制毒虫,甚至不必鸣叫,只放出一丝气息便可。 挺好。 孔玄心中满意,暗自点头。 孔玄气息收敛,众人心中巨石落地,但还是有些紧张,不知孔玄意欲何为。 大鹏离孔玄很近,气息散发的瞬间,就心中一颤,下意识就想逃跑,只是被他的理性所克制,没有消失。 他怀中的黄毛貂鼠,更是两眼一翻,也和蝎子一样,浑身酥软的晕死过去。 哦? 耗子也一样。 孔玄自然发现,暗自总结。 随着孔玄气息收敛,大鹏咽口唾沫,轻挪两步,小声问道: “大哥,你没,没事吧?” “无碍,只为降那蝎子罢了。” 孔玄出言安抚,大鹏这才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 大鹏拍拍心口,暗赞自己有定力。 殿中众人,不约而同齐齐轻声喟叹。 万幸,万幸…… 蝎子? 金吒喉头滚动,俯身探看蝎子动静,知晓他只是晕死,暗松口气,拜倒上报。 在赞美孔玄之余,亦向如来询问,该如何处置,这只大胆的蝎子。 如来笑而不语,手掐法诀,看向孔玄。 嗯? 什么意思? 交给我? 孔玄看出如来眼中之意,略一思索后,也没拒绝,教大鹏上前,接过蝎子。 管一只是管,管两只是管,正好把这蝎子交给大鹏,同貂鼠一起管理。 左右,大鹏也是飞禽,更何况,他还是自己胞弟,镇压这两个小家伙,还不是轻轻松松? 金吒看向如来,如来微微颔首,不等大鹏闭着眼睛摸去,金吒便将蝎子捧起,上前交给大鹏。 不错的小伙子,还挺有眼色。 大鹏接过蝎子,丢给金吒一个,灿烂的笑容。 见大鹏将蝎子接过,孔玄便收回眼神,重新看向如来。 他怎么还这个动作? 难道还在疼? 这倒马毒桩,着实厉害…… 感慨之余,孔玄不由回想。 这倒马毒桩,在原本中,是如何破解来着? 念头闪动,孔玄立即想起,是昴日星官用手摸了摸,并吹了口仙气,就解了蝎毒。 既然昴日那只大公鸡可以,自己应当也行。 不过,摸一摸,吹口气…… 孔玄有些迟疑。 虽然,昴日对八戒那张被蛰的猪嘴,下得去手,但要自己去摸如来的手,还给他吹吹气…… 实在无法做到。 自己虽有佛母称号,但又不是如来真正的老娘。 这教人如何下得去手??? 孔玄瞬间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既然自己的一丝气息,都对蝎子有效,那去除蝎毒,应该不必像昴日那般。 要不,试一试? 孔玄打定主意,给如来一个眼神,便抬手打去一道金光,光中含有一丝孔雀本相之气。 这金光,霎时便至如来左手,顷刻便解了蝎毒,教如来再不疼痛。 如来心中一动,摊开左手,左手中拇指上光洁如新,完全没有被蝎子蛰过的痕迹。 蝎毒,解了。 果然有用。 孔玄满意点头。 嗯??? 燃灯长眉抖动,略显不可思议的,看了孔玄一眼。 佛母竟有如此能力? 不过也对,佛母好歹是凤凰之后,凤凰是飞禽之长,自然克制虫类。 区区蝎毒,不过尔尔。 “多谢佛母用功,解除余毒。” 如来合掌言谢。 “举手之劳耳,不必多谢。” 孔玄合掌回礼。 殿中众人见此情景,无不合掌赞叹,躬身朝上礼赞: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法身宏伟,福佑八方,能除一切诸毒、怖畏烦恼,如母庇佑,苦恼皆消!” 众人齐声礼赞,福音穿透云霄,响彻四方。 如来点头附和,垂眼笑云: “佛母慈悯,真个如母庇佑、苦恼皆消。” 如来语毕,众人再次礼赞,一同赞美,如来再取宝盆,与众分发。 故此,凡世间办盂兰盆会,必设佛母尊位,祈愿消除世间一切瘴气烦恼、驱除毒虫恐怖、如母庇佑,安享健康。 第280章 大仙请炼宝 随着如来说法完毕,众人再三礼赞孔玄,各自离去,唯有镇元大仙,暂时留步,思索说明帮忙炼器之事。 法会结束,孔玄又和如来燃灯交流一会,这才告别二人,带着睁眼瞎的大鹏和蝎子貂鼠,准备返回道场。 才出殿门,孔玄发现镇元大仙在外等候,便上前问询: “大仙怎不回返,在此等候何人?” 大仙转身笑道: “小可不是在等别人,却是在等佛母。” 小可? 孔玄连忙回道: “大仙,莫要如此,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若是有事,但请直说无妨。” 大仙轻咳一声,问道: “大鹏的鸡毛掸子,可是佛母所炼?” 嗯? 我不是说过吗?怎么还问? 大鹏在旁疑惑,孔玄心中一动,猜想恐怕是大仙要帮忙炼器,便开口道: “是我所炼。 “大仙可是要我,帮忙炼宝么?” “正是。” 镇元子如实说明: “我想求佛母帮忙炼制一件,洒扫利器。” 洒扫利器? 这个要求,是孔玄没想到的。 镇元大仙修为高深,只用拂尘,便能和孙悟空打的有来有回。 什么打架用的神兵利器,他也用不着。 这个要求过于简单,孔玄便应下,仔细询问,具需要什么功效,是像大鹏那种,还是功能再多一点? “如果说功能,不需多少,只一种便可。” 镇元大仙伸起一根手指道: “我那人参果树之下,土地坚实、难以发掘松土。 “不知这种功能,佛母可能炼制?” 给人参果树松土? 孔玄顿时沉默。 这人参果树下的土,可非同一般。 在原本中,悟空打落人参果,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唤出土地询问。 土地说这土,有四万七千年,就是钢钻也钻不动些许,比生铁还硬三四分。 悟空闻言,用金箍棒去筑,只响一声,把棒迸起,土上更无痕迹。 如此,也绝了悟空,刨土找人参果的可能。 那方泥土,连金箍棒加孙悟空的力气都打不动,然后炼制一件松土的器械,恐怕有些难度。 不过,就是有难度才有意思。 孔玄心思涌动,已经开始在脑中思索,该使用何物炼制。 镇元子也知其中难度,又见孔玄不语,便笑两声道: “不过一说耳,佛母不必在意。 “我只求一件洒扫利器,松土功能可有可无。 “我无以为谢,只有雕虫小技,袖里乾坤,可以说明,希望佛母不要嫌弃。” “不。” 孔玄抬头: “松土之械,我亦有兴致,愿意研究。” “多谢佛母意愿帮助!” 镇元子双眼一亮,拱手再谢,孔玄把住大仙手道: “袖里乾坤之法,我早有耳闻,大仙愿将此法传授,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大仙且回道场静等,待功成之后,我定持宝登门,还望到时,大仙可不要舍不得,将术法传授于我!” “唉! “怎好麻烦佛母奔波?” 大仙反掌把住孔玄道: “到时传来书信,我自赶去佛母道场拜谢。 “至于这袖里乾坤,何必等宝物炼出才说?现在我便与佛母说明。” 说着,镇元大仙便将袖里乾坤之法,与孔玄一一说明。 孔玄当即便将术法习得,如臂指使一般熟练,好似天赋神通一般自然。 镇元大仙,啧啧称赞,并又说道: “佛母且宽心,就是松土之械不成也无碍,不必多劳费心,只要是能洒扫的宝贝就可!” 孔玄喜欢用行动说话,没有向镇元子打包票,只是点头应下,与他一同驾云离开。 一路寒暄后,一行人到达五庄观,孔玄顺路查看一番,人参果树下的泥土,婉拒大仙挽留,径回花果山道场。 回道场后,孔玄稍微休息几日,便开始着手研究,炼制松土之械。 以力破土,恐怕不妥,这器械炼出,定是清风明月使用。 毕竟,哪有师父会干洒扫的活? 孔玄摸摸下巴,思索道。 既如此,许该使用些,相生相克的技巧。 土、木克土,木、木…… 孔玄不由想起,西游原本中,遇土而入的人参果。 不错,有搞头。 孔玄正要起身,大鹏悄咪咪近前。 他的眼睛早已恢复,怀中抱着还没清醒的蝎子貂鼠,询问孔玄: “大哥,他们怎么还没醒?是不是你把他们吓死了?” “……” 孔玄起身的动作停住,瞥了大鹏一眼,满眼无语。 大鹏也知不可能,嘿嘿一笑,挠头道: “这不是好几天了嘛,我就想着,等他们自个儿醒来,不如用大哥的油膏喂两口,教他们快些苏醒。 “这也是为他们着想,免得伤及根本。” “自己醒来,才对他们神魂有益,况且……” 孔玄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回原位,望着宝瓶,头也不抬道: “就是把油膏,全喂给他们,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达到比肩袁宏和六耳的程度。” 被点破心思,大鹏干笑两声道: “果然瞒不过大哥,六耳那小子修行着实努力,袁宏更是稳扎稳打。 “这蝎子和貂鼠神通不凡,我本想着,大哥给他们喂点油膏,说不定能后来者先上,赶超六耳和袁宏哩!” 大鹏这小子…… 孔玄轻叹口气,抬起头来道: “怎么?你想当老师了?” “果然瞒不过大哥。” 大鹏愣了愣,还是点点头,略显扭捏道: “大哥都收了好几个弟子,甚至大哥的弟子袁宏,还收了卷帘大将做帮手。 “我,我也有些心动,好歹我是大哥胞弟,也想教几个徒弟出来。” 得,开始好为人师了…… 看来是见人有我无,心生欲念,尤其这人还是,和他玩得不错的袁宏。 孔玄正想点破,但转念一想,改变主意。 这貂鼠和蝎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大鹏心生此念,便让他去教。 有道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够。 正如孙悟空三兄弟好为人师,惹来一窝狮精,不知大鹏此想,会生何意? 孔玄打定主意,也没有多管,只叫大鹏去莲池边,从小人参果树上,取下三颗人参果来。 大鹏依言而去,将蝎子貂鼠放在池边,使方天戟敲下三个人参果,以丝帕相衬的玉盘托举,给孔玄送来。 孔玄接过玉盘,便把大鹏轰出寝宫,不叫其打扰炼宝,开始专心炼制。 大鹏悄咪咪的走开,不再打扰孔玄,来到莲池,望着躺在池边的蝎子貂鼠,皱眉思索。 大哥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这…… 我到底该怎么做? 第281章 大鹏教蝎鼠 大鹏托腮思索,莲池之旁,蝎子貂鼠手足微颤,慢悠悠转醒过来。 嗯? 清醒的瞬间,蝎子就看见离他不远处,正躺着一只黄毛貂鼠。 他不由心神震动,下意识向后退去,足爪挪动之声,传入貂鼠耳中。 嗯? 貂鼠耳朵抖动,忽的睁开眼睛,警惕的看向声音来源。 好吃的。 貂鼠一骨碌爬将起来,两步赶上蝎子。 好大。 貂鼠鼻翼耸动、前爪搓动、跃跃欲试想要捕食蝎子。 但碍于蝎子的体型较大,一时不敢下手,只好在旁边咽口水。 看见貂鼠追来,蝎子扬起双钳,尾钩高高扬起,摆出威胁的姿势,想要逼退貂鼠。 貂鼠知道蝎尾的厉害,不敢小觑,但并不是为多大的威胁。 在蝎尾的挥舞下,他一耸一耸的熟练躲避,围着蝎子转圈,找时机下手。 蝎子始终正对貂鼠,尾钩一刺一刺,想要刺中貂鼠,但一直没有成功。 走。 蝎子不敢僵持,正对貂鼠,缓缓后退,很快就退至池边,脚爪打滑,要跌入池内。 貂鼠见状,急忙探头去咬,眼看就要叼住尾钩,他两个却被一双大手拿住。 “不可吃你师弟!” 是大鹏。 他思索良久,决定还是要给这两个当师父。 虽然没法和自己比,但他们的神通,都非同小可。 别的不提,就是日后说出去,旁人若知晓他们是自己的弟子,也十分有面。 大鹏刚打定主意,就听见响动,回过神来发现,他们两个居然在打架,这才连忙阻止。 突然被大鹏拿住,貂鼠吓了一跳,张牙舞爪想要反抗。 看清是大鹏后,顿时熄火,手足垂下,耷拉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再遭受一次,翻天覆地的乱转。 不错,识相。 大鹏满意点头。 貂鼠安静,蝎子却不领情,尾钩被大鹏捏住,奋力也挣不脱,更扎不住。 他便挥舞着钳子,去夹大鹏的手。 小家伙,还不老实。 大鹏也不多话,当即按照孔玄所教,放出一丝本相气息,笼罩蝎子和貂鼠。 霎时,一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雕,在他们眼前浮现。 虽然威势不比孔雀,但也不是凡禽,蝎子貂鼠浑身僵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不敢胡乱动作。 “嗯,这才对嘛。” 大鹏收起气息,把他们重新放下,教育道: “你们可是师兄弟,怎能同室操戈?” 蝎子貂鼠,压根听不懂大鹏所言,但碍于方才威势,依旧不敢动弹,缩在那里瞪着小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大鹏。 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大鹏发觉不对。 他们好像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在教他们修炼之前,还要先教他们人言人语? 这不是天生就会的吗?还要怎么教? 大鹏眨眨眼,和他两个无声对视,气氛略显尴尬。 好吧。 对视良久,大鹏先败下阵来,抬手抹了把脸道: “看来,得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 “既如此,你们且看……” 说着,大鹏伸手从莲池中蘸水,在莲池边写写画画,开始想办法教授,蝎子和貂鼠。 大鹏的师父生涯,就从这第一个困难开始。 日头迅速,转眼就是七七之数。 孔玄已将法宝炼好,是一件法器,模样却是朴素的锄头。 不过,虽然如此,孔玄还是在锄柄上,添加一些花纹,既能防滑,又不显得单调。 不错。 孔玄点点头。 虽然法宝品级不高,但却对土有特攻,给人参果树松土绰绰有余。 既然已经练好,就叫大鹏帮忙送去吧。 孔玄提着锄头步出寝宫,行至莲池找大鹏。 此时,大鹏正在教授蝎子貂鼠,发觉孔玄靠近,他脸上挂起笑容,转身向孔玄搭话: “大哥今日怎么出来?想是法宝已经练好?” 孔玄将锄头递给大鹏,点点头道: “松土之械已经练好,你帮我跑一趟,给镇元大仙送去吧。” “包在我身上!” 大鹏接过锄头,看也不看便塞进玉佩之中,转而一抬手,向孔玄介绍,自己这几日忙碌的成果: “大哥,我已将他们收为弟子,正在教他们听话说话哩!” 听话说话? 孔玄早已猜到,大鹏会收他们为徒,只是没想到,大鹏会这么焦急。 这才短短几日?他们怎能达到炼化横骨的境界? 胡闹…… 孔玄摇头,顺势向蝎子貂鼠看去。 察觉孔玄在看自己,貂鼠浑身毛发乍起,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念头,在那里微微颤抖。 相比貂鼠,蝎子的身体反应更大,不由回想起,被孔玄气息冲晕前的感受。 简直像天塌地陷一般。 不过…… 在蝎子的小眼睛中,孔玄的身影,和当年的那团金光完美融合。 故此,虽然身体恐惧,但他心中却不害怕,甚至激动不已。 找到了! “这便是你们师伯,快快行礼。” 大鹏话音刚落,蝎子和貂鼠就一齐施礼,因为还是兽身,动作十分古怪,尤其是没脖子的蝎子,愈发奇怪。 “……” 孔玄无语的看向大鹏,貂鼠这才敢重新呼吸,却依旧不敢有大动作,蝎子小眼睛闪烁,足爪微动,似有靠近之意。 大鹏没发现不对,冲孔玄得意道: “如何? “小弟的徒弟可礼貌么?” “你不是在教他们,听话说话吗?” “额……” 大鹏挠挠脸颊,尴尬笑道: “他们听是大概能听得懂,但实在说不出话,只好先教教礼仪了,嘿嘿。” 这水平,还是指点一下吧…… 孔玄微微叹气,指点道: “他两个兽身未脱,才通人道,你不必如此焦急,只传授最简单的吐纳之法即可。 “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待十几年后,他们自然能炼化横骨,通晓言语。” “十几年?” 大鹏两眼圆瞪,有些不敢置信: “当年我兄弟们只一出生,便能口吐人言,他们怎么如此麻烦?” 孔玄不由扶额,叹气道: “我们自有母亲福德荫庇,他们虽有神通,但却俱是凡兽,修行自然麻烦。” 哦,对。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大鹏恍然大悟,顿时有些害臊,轻咳一声,说去送宝,被孔玄抬手止住,吩咐道: “此去五庄观,不收大仙宝物,若大仙坚持,你只要些蔬菜便可。” 蔬菜? 第282章 大鹏送器械 大鹏有些疑惑,但此时不想多问,便点头答应,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这个大鹏…… 孔玄轻笑摇头,在莲池边坐下。 早有力士,摆设蒲团小几、茶盏器械,供孔玄落座。 茶水入盏,清香扑鼻。 孔玄轻啜茶水,池中莲花在夕阳下安静绽放。 好香! 好吃! 貂鼠闻着茶香,小心翼翼望着孔玄,鼻头耸动、喉头滚了又滚,始终不敢靠近。 蝎子却与貂鼠不同,早在孔玄落座之时,他便已缓过劲来,足爪挪动,悄咪咪爬向孔玄。 嗯? 孔玄自然发现,心中好奇。 这蝎子胆子挺大,那貂鼠还抖如筛糠,他却反向我爬来。 怎么? 因为在灵山没蛰着我,还不死心吗? 这蝎子精居然这么凶? 看来,得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孔玄开始思索,该怎么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给他个教训。 此时,那蝎子却停住脚步,团伏于木几之旁,没再靠近,一副十分安宁的模样。 嗯? 不是想蛰我? 孔玄放下茶盏,瞑目以法眼观瞧,霎时便明了因果。 原来,是他当年在子母河旁,窥得自己祥光,这才升起寻找之意,自然往西方找寻,跋涉多年,终至灵山。 居然是这样…… 孔玄睁开眼睛,不由有些感慨。 怨不得,他对我有些亲近。 不过,想到挨了一针的如来,孔玄又有些难绷。 这么说,如来挨他蛰刺,倒和我也有些渊源。 嘿嘿。 孔玄拿起一个杯盏,往里倒些茶水,挽袖递放蝎子面前,法音说道: “喝茶。” 蝎子连忙起身,怪模怪样的拜了三拜,这才把头埋进杯盏中,咕叽咕叽的饮茶。 咕~~~ 看见蝎子埋头痛饮,缩在远处的貂鼠咂了咂嘴,狠狠咽口唾沫,发出咕嘟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好香好香! 貂鼠望着蝎子的背影,急得挠头。 他没事,我没事,我也吃! 食欲终究占据恐惧,貂鼠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蹭至蝎子身旁,瞪着圆溜溜的鼠目,渴望的看向孔玄。 果然是个偷吃香油的小耗子,吃比什么都重要。 孔玄用余光看着貂鼠动作,嘴角勾起笑容,取一杯盏,也给他倒些茶水放下。 貂鼠欢喜不已,也再三拜谢孔玄,撅着钩子埋头痛饮。 看着他们喝茶,孔玄心中突然升起疑惑。 不知这些天,大鹏给他们吃的什么? 孔玄在道场思索,大鹏早已赶至五庄观,被正在门口洒扫的清风明月,迎入观中。 大仙正与众弟子安排晚课,忽见清风明月,将大鹏迎来,心中一动,起身迎接。 “大仙,我大哥已将这松土之械炼好,特派我来送上。” 不等大仙发问,大鹏便拱手施礼,自玉佩中取出锄头,教大仙观看。 松土之械? 居然真给佛母炼出!!! 大仙无比感慨,出言谢道: “哎呀,佛母这等! “只传来书信便好,我自上门去取,怎么还烦你送来?” 大鹏笑一声,摆手道: “有传信的工夫,我早将法宝送来,何必还劳烦大仙奔波?” 说着,大鹏把锄头交给大仙,大仙接过,明月清风自然上前,再将锄头接去。 “你神通不凡,确实迅速。” 大仙捋髯发笑,吩咐座下弟子,将准备好的天材地宝取来,命他们跟着大鹏回去,给佛母送宝。 大鹏连忙拒绝道: “大仙不必如此,临行之时,大哥特意交代,不收大仙宝物。” “唉!不妥,不妥!” 大仙一把抓住大鹏,非要让他收下。 暗道一声,手劲儿真大,大鹏暗抽一丝冷气道: “我大哥说了,若大仙执意要送,不如送些蔬菜来。” 蔬菜? 大仙顿了顿,清风明月也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奇怪,不知佛母何意。 佛母要蔬菜? 难道是和我一样,想要自己种着吃? 佛母果有雅致! 大仙略微思索,脸上笑容浮现,大手一挥,命令座下弟子,都去园中收敛蔬菜。 还教他们取出,许多储存的菜种,和蔬菜一齐打包整齐,同天材地宝一同背起,跟着大鹏回去。 大鹏再三拒绝,大仙还是坚持要送天材地宝,不然就不放行。 大鹏实在挣脱不开,只得无奈同意。 不过,他没有叫众人帮忙运送,只将玉佩晃晃,将物品尽数收纳,与大仙告辞离去。 咦? 那玉佩? 大仙神色一动,心中思量。 那玉佩明显是个收纳之物,却不似寻常锦囊模样,还在大鹏手中,定是佛母所炼。 能练如此宝物,须得无比精通法则,想不到,佛母竟有如此炼宝之能! 大仙摇头感慨。 就算我不传授,以佛母之能,自然也能领悟,袖里乾坤之法。 真是,天资非凡呐! “师父,我观中也有锄头,为何还要请佛母炼制?” 清风明月捧着朴实的锄头,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 大仙回过神来,神秘一笑,命众人跟上,便当先带路向后院而去。 奇怪…… 清风明月疑惑不解,挠挠脑后发髻,捧着锄头跟上众人。 行过花园、菜园,来到人参果树下,众人心中不免有些猜测,都双眼微瞪,看向那朴素的锄头。 难道是! “明月清风。” 大仙一捋长髯,抬手将拂尘,指点地面道: “你们试用此宝,为人参果树松土。” 给人参果树松土??? 清风明月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疑惑说道: “师傅,这土无比坚硬,我们如何能将其撼动?” 大仙摇头道: “你且用此宝试试。” 啊? 难道说? 清风明月心中好奇,依言抄起锄头,试探性的轻轻锄地。 果如大仙所料,一锄下去,原本无比坚硬的泥土轻松翻起,简直和普通的泥土一般无二。 “好宝贝!!!” 众人都知晓,这土不同寻常,见此情形,不由齐齐惊呼,清风明月亦是如此。 果然。 真不愧是佛母所炼。 大仙满意点头,心中无比感慨。 难怪老君是道德天尊,若是换着我来,怎么能忍住不把佛母撬走??? “师父!这真是好宝贝啊!” 明月清风,兴奋不已,挤在一起争抢手中锄头,都想多用几次,感受锄头的神奇功效。 “喜欢吗?” 大仙笑眼问道。 “喜欢!” 明月清风,如实回答。 “既然喜欢,你两个就将其收好。” 大仙愈发满意,开口吩咐: “给人参果树松土的差事,就交待给你们了。” “啊???” 清风明月顿时傻眼。 第283章 大鹏做菜肴 大鹏告别五庄观,霎时便回花果山道场。 “大哥!” 大鹏行至莲池旁,拍一拍玉佩,把镇元大仙送的蔬菜和菜种,尽数呈出来。 “大仙无比热情,小弟实在无法推脱,就依大哥所言,收了些蔬菜回来。 “哦,对,还有一些天材地宝。” 大鹏并未将天材地宝取出,只是简单说明。 果然。 孔玄点头表示知晓,命人前来,将蔬菜和菜种收起存放。 大鹏挪开几步,好教力士们搬运方便,有些疑惑的问孔玄道: “大哥要这些蔬菜干嘛?可是把仙肴吃腻了?” “吃些蔬菜自无不可。” 孔玄给大鹏也倒一杯茶,看向桌下酣睡的蝎子貂鼠,解释道: “主要也是为了他们。” 他们? 大鹏顺着孔玄视线看去,貂鼠似有察觉,咂着嘴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对啊! 差点把这事忘了! 大鹏一阵心虚。 仙肴是以香火制成,寻常神仙亦不好多用,他们连人形都尚未化得,怎能受用得住? 还好这些天,自己没有做饭,只是给他们喂了几个果子…… 想到这儿,大鹏舒了口气,将茶水放下,冲孔玄笑笑道: “大哥高瞻远瞩,小弟这就做些普通菜肴,既给大哥尝尝味儿,也教他们果腹。” “去吧,菜里加些桃子,单吃蔬菜营养不够。” 孔玄吩咐,大鹏领命离去,一溜烟奔入膳房。 老是吃桃子也不好,容易腻歪。 孔玄起身,来到蟠桃树下,将土池稍微扩展些,再命人取来些菜种,将其播散入内。 菜种种好,孔玄召来池水浇灌,并把九叶灵芝草移栽到正中,正好温养这些菜种,生长之时,自然而然孕育灵气。 九叶灵芝草,发出温和光芒,映照在孔玄眼中。 这个仙草着实有些用处,在原本中,曾被万圣公主偷走,用来温养佛宝舍利。 现在温养这些菜种,确实绰绰有余的。 布置好菜园,孔玄重新回到木几旁坐下,有力士取来书简,孔玄就着茶水,查看经典。 不消多时,日沉西海,圆月东升。 大鹏将菜肴做好,领着力士捧来,唤孔玄去正殿用餐。 孔玄起身,正要唤醒蝎子貂鼠,被大鹏坏笑止住: “不必麻烦大哥,看我来叫他们。” 说着,大鹏闪身上前,将菜肴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不到三息的工夫,貂鼠便一个翻身坐起,并把身旁的蝎子惊醒。 “吃饭!吃饭!” 见他们苏醒,大鹏嘿嘿一笑,一把将他两个捞起,一同带去正殿。 看着大鹏这番动作,孔玄有些无奈,摇摇头,也向正殿而去。 将蝎子貂鼠安排好后,大鹏一个闪身,去找埋头苦修的六耳,让他一起吃饭。 “师叔,我还不饿。” 六耳想要推脱,被大鹏一把揪住道: “尝尝味道嘛,也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着,不等六耳拒绝,大鹏一个闪身把他揪至正殿。 唉…… 六耳心中无奈,只好在与孔玄见礼后,依言落座。 众人各自入席,蝎子貂鼠尚未化形,实在不好用桌子,便由玉盘铺在席上,全当饭桌使用。 “开吃!开吃!” 大鹏搓搓手,特意对蝎子貂鼠说道: “尝尝为师的手艺如何! “还有你,六耳!” 大鹏做的菜肴香气扑鼻,蝎子貂鼠早忍耐不住,随着大鹏话音落下,他两个就齐齐埋头苦吃。 不错。 大鹏满意点头,看着向六耳。 六耳满心都是修炼,菜肴入口,真个味同嚼蜡,但还是夸口称赞菜肴好吃。 他才吃了两口,便要告辞离席,继续回去修行。 大鹏眉头一皱,放下筷子道: “修行不急于一时,休息一晚又有何妨?” 不错! 孔玄放下筷子,看向大鹏,微微点头。 才当几日师父,就已经有些模样,很好! “可……” 六耳迟疑开口,又被大鹏打断: “况且美食须得细品,只是两口而已,怎能尝得滋味? “再给你多加两盘!” 大鹏说着,就有力士上前,又给六耳加了两盘菜。 得…… 孔玄闭了闭眼,抬手扶额,略显无语。 “两盘够不够?” 大鹏继续又问。 “够了!够了!” 六耳连忙制止,重新提起筷子,开始迅速干饭。 这才对嘛! 大鹏满意点头,转头看向孔玄: “大哥今日胃口不好?怎么才用了十盘?” “尝尝滋味即可。” 孔玄摆摆手,大鹏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也是,若是大哥放开肚子,这些蔬菜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晚餐很快用毕,众力士收敛桌席,蝎子貂鼠都挺着肚子,瘫倒在地,好似许久未吃饭一般。 大鹏本想在晚饭后,继续教他们修炼,但见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心虚,便没有多管,转而把目光投向,正要离去的六耳。 避开蝎子和貂鼠,大鹏把六耳拽至一旁,神秘兮兮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年是怎么修炼的?” 六耳有些迟疑,疑惑问道: “师叔问这个作甚?” “唉!” 大鹏叹口气道: “我当年出生便有修为,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教他两个。 “我想向你取取经,好教他们早日炼化横骨,这样我才好继续教授。” 出生便有修为? 六耳微微一愣,心中不由五味杂陈,胡乱找了个理由拒绝道: “我们猴属没有横骨,只需学习便能说话,我实在不知怎么炼化横骨。” 啊? 大鹏没再纠缠,略显遗憾的放六耳离开,不过心中有些嘀咕。 猴属没有横骨? 当年水猴子,是怎么学会说话来着? 大鹏在那里苦思冥想,六耳转身告辞,正要回去修炼,忽又脚步停住,吐出一口郁气,心中无比烦闷,燥热难耐。 师叔是凤凰之后,我何必不自量力,去与他比? 我只要,把那石猴比下去就行! 他深吸几口气,心思稍微缓和一些,准备继续回去修炼。 “六耳。” 孔玄轻声呼唤,六耳急忙止步,整理好表情,回身行礼: “师父。” “来陪我下下棋吧。” “弟子遵命。” 下棋? 大鹏忽然有些兴趣,本想跟去观看,但转念一想,没有上前打扰。 下次再找大哥学吧。 第284章 六耳见老猿 大鹏打定主意,揽起蝎子貂鼠,回寝宫安排歇息,六耳却跟着孔玄,行至莲池边。 早有力士铺设棋盘,六耳躬身施礼,与孔玄对坐。 “会下棋么?” 孔玄整理棋子,轻声问道。 “弟子略有耳闻,当然只会一点。” 六耳如实回答。 “好,那你便先手罢。” 孔玄吩咐,六耳谢道: “多谢师父!” 二人随即沉默,不再言语,莲池旁无比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落子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六耳就放下棋子道: “弟子输了。” “为何而输?” 孔玄发问,六耳思索片刻,拱手说道: “因弟子棋意不精,更显急躁。” 孔玄微微颔首,以手指点棋盘问道: “下棋不过玩耍而已,尚且不能急躁,何况修真求正、问道长生?” 六耳猛然抬头,看向孔玄,嘴唇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弟子……” “枯坐参禅不是正道,闭门造车更是旁门。” 孔玄缓缓将棋子收起,指点道: “你求道心切,固然不错,但且需知晓,修行更是修心。 “你愈急躁,反而于修行愈发不利,岂不闻圣人云:欲速则不达乎?” 欲速……则不达? 这是孔圣所言。 这句话,六耳也早有耳闻,只不过,往日虽然知晓,却并未在意。 直到今日,忽然被孔玄点破,六耳只觉豁然开朗,好似重新认识这句话。 是啊,自己这几年闭门修行,确实没什么成果,甚至和前些年没什么区别。 本以为是努力不够,但现在看来,恐怕正如师父所言。 我太急了。 可是! 六耳忽又想起悟空,心中有些不甘。 若是不努力,怎么能趁此机会,将他赶超? 我该怎么办? 六耳不觉皱起眉头,心中天人交战半响,嗓音略显沙哑的问孔玄: “师父,虽是此说,但弟子总觉修为太低,忍不住想要闭关修炼,这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孔玄没有正面回答,只吩咐道: “去道场外吹吹风吧,你已闷在道场好几年了。” 吹风? 这算什么? 六耳心中疑惑,但还是依照孔玄吩咐,步出道场,出现在花果山山巅。 踏出道场的一瞬间,花果山中的草竹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虫鸣之声不绝于耳。 呼~ 六耳眉头逐渐舒展,深吸口气,重重吐出,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在辅助呼吸。 好轻松…… 六耳闭上眼睛,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拂面的微风,好似都带有一股凉意。 六耳直感觉,山风将这些年的苦闷尽数带走,飘向茫茫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耳矗立山巅,双手张开,仔细感受微风,久久不愿动作,好似雕塑一般。 破啦! 虽然六耳的神通被孔玄禁止,但他依然比寻常生灵耳明,在虫鸣声此起彼伏的山林中,听到一丝熟悉的水帘声。 嗯? 是水帘洞。 六耳猛然睁眼,向山下看去。 月光下,一只鬼头鬼脑的小妖,跳出水帘洞,他怀中抱着一个大石碗,正蹑手蹑脚向山外走去。 小贼好胆,居然敢偷洞天的宝贝! 此贼如此嚣张,怎么没人注意?更没人拦他? 难道是值守的人贪睡? 六耳眉头一皱,沉住气看了三息,水帘洞中依然没有反应,明显无人发觉。 哼! 才离开几年而已,怎么没人遵守我定的规矩? “哈!” 六耳冷笑一声,耐心消失,抽出耳中随心铁杆兵,驾一阵狂风,砸在小妖面前。 “妈耶!!!” 那小妖本就正行偷窃之事,心弦紧紧绷起,六耳忽然砸下来,把他掀翻在地,险些没当场吓死。 “你是哪洞妖王的小妖?怎敢偷我洞中宝贝?快快从实说来,不然就叫你试用此棍!” 六耳本想将一旁的巨石敲碎,给他打个样,但考虑动静过大,就没有动手,只是把铁棒变作碗来粗细,在他头上晃了一晃。 “大圣爷爷!别打!小的说!小的说!” 那小妖瞧见铁棒就浑身颤抖,压根不敢抬头,慌忙跪倒在地,双手将石碗奉上道: “当年二郎爷爷将我等杀穿,七十二洞妖王不知躲去向何处,我等小妖多四散奔逃,只些许没处去的,还在水帘洞。 “今日我见石碗精美,便鬼迷心窍想要偷走,若是知晓大圣爷爷回返仙洞,小的绝不敢动此心思! “大圣爷爷!饶命啊!” 大圣? 居然把我错看成石猴? 不过都是猴子而已,有那般像吗! 六耳恨一声道: “我把你个眼拙的泼皮,目盲的村愚,你且看看我是哪个!” 小妖被骂的一头雾水,只好战战兢兢抬起头来。 借着月光,小妖看清六耳的脸庞,也认清他是哪个,当即惊呼: “是崩元帅!小的该死,却是错认了也!” 想不到,他还认得我。 被小妖叫出名号,六耳心中火气,登时消了八成。 “既如此也罢,你且将石碗送回,再自去寻芭元帅领罚。” 六曾日日操演,七十二路妖兵,言语就如军令一般,这小妖胆战心惊、不敢违抗,当即磕了几个响头,才捧着石碗,急忙奔回水帘洞。 看着小妖的身影,消失在水帘后,六耳嗤笑一声,心中暗道。 自己不过才离开几年而已,就有人敢偷取洞内物件。 真不知老猿他们,是怎么管的! 六耳摇摇头,正准备离去,忽听水帘响动,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回来了,就坐一坐吧。” 六耳止步,没有回头。 通背老猿没有靠近,踏在水边默默注视。 六耳沉默几息后,缓缓开口道: “你不问我去哪了吗?” “你去哪儿了?” 老猿顺势问道。 想不到老猿会这么问,六耳不由沉默。 正当他心中纠结时,老猿轻叹一声道: “仙人自与凡俗不同,我兄弟如此、大王如此、你亦是如此。” “我……” “不必说明。” 六耳想要说些什么,被老猿打断: “我都知晓。” 老猿的目光,停留在随心铁杆兵上。 他望了望天上,月光洒在脸上,照亮他斑驳的白毛。 三息后,他忽然轻叹呢喃: “大王……” 六耳耳朵抖动,心口一跳,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思。 要不要告诉他,孙猴子触犯天规,被玉帝困在火山赎罪,早已不是当年,无限风光的齐天大圣了? 第285章 罗刹有身孕 不如直接告诉他,石猴再无法回返,也不必等他归来。 可是…… 看着老猿萧瑟的身影,六耳嘴唇微微抖动,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此事,转而问及,那小妖偷盗之事: “自我离后,洞中可是有所懈怠? “怎么能被一小妖,将洞中家当偷走?” 老猿闻言,叹气回道: “大王久不露面,七十二洞妖王各有心思,许久不来操演,就连归附山洞的小妖,也有些难以约束。 “故而,方生此事。” 说着,老猿又笑一声,看向六耳: “有我在山洞守护、操演儿郎,你也不必有所挂碍、自去修行。 “待有朝一日,大王重归洞府,那些妖王霎时便会来拜,重现当年盛状。” 嗯? 什么意思? 六耳闻言,有些窝火。 他孙悟空就这般有能,只要回来露面便可? 不过…… 想想孙悟空的能力和名号,对老猿所说的情况,六耳也不可否认。 可惜,他恐怕回不来了。 诶! 想到这儿,六耳眼珠一转,心中升起莫名的想法。 既然石猴不能回返、照顾洞天,自己何不在修炼之余、重整山头? 这水帘洞,好歹是在师父道场之下,教其安稳,也免得搅扰师父清静。 再者,我重整山头,说不定能将水帘洞变换旗帜。到时,不仅能在修为上超过石猴,势力也能有所赶超。 若石猴有幸得返,不知会作何感想? 哈哈。 六耳越想越觉得妙,脸上浮现笑容,上前对老猿说: “且不提此事,既然我已知晓,怎能坐视不管? “在明日天明,我往山中转上几遭,去使一使棍,那七十二路妖王,自然重新归顺!” 老袁面色一喜,又有些担忧道: “这般,你的修行……” “此事无碍!” 六耳大手一挥笑道: “他们费不了我多少工夫,我有的是时间抓紧修炼!” “好好好!” 老猿大喜,上前握住六耳,连道三声好: “明日我点起刀兵,与你同去!” 六耳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没有拒绝。 如此更好。 正好让他们,也见见自己的手段! 六耳与老猿相视一笑,把住手臂,一同跃入水帘后,洞天中隐约传来他们的对话: “当年大王赐你的盔甲还在,我时常命人保养,你明日正好穿上。” “不必!” “明日争斗,不穿铠甲怎么行?” “呵呵,我用不着!” “……” 次日清晨,六耳还是将金缕玉甲衣穿上,不为别的,是那铠甲着实好看,穿上行动,也有气势。 六耳和老猿,带着山中群猴,浩浩荡荡去寻七十二洞妖王。 不消三日的工夫,便让他们重新归顺。 无他,靠铁棒耳。 在众猴的崇拜、惊呼声中,六耳轻松将众妖王说服,据带回水帘洞前,重新操演。 那些妖王不敢不从,顶着鼻青脸肿的兽头努力操演,生怕六耳看不顺眼,再拿铁棒轻轻擦一擦,打成猪头。 六耳站在山巅之上,向下俯看,满意点头。 好似这几年,闷头修炼的郁气,都一消而散。 果如师父所言,不能枯坐参禅啊! 此后,六耳虽仍回道场修炼,但每隔几日便出道场,到水帘洞前操演众妖,呼呼喝喝、舞刀弄枪,和当年孙悟空在时,别无两样。 道场之中,大鹏依旧每日,都带着蝎子貂鼠修行,还依照孔玄吩咐,劳逸结合,时不时带他们去寻白猿与牛王玩。 孔玄偶尔在道场修炼,偶尔去各地赴会,交流道法、散心赏景。 众人俱有事干。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就是几十年光景。 这一日,孔玄与东华帝君交流完毕,回到道场准备休息。 大鹏一个闪身,来到孔玄面前,放下胁下左右夹着的蝎子貂鼠,神情有些激动道: “大哥!大哥!” 嗯? 这小子怎么这么激动? 孔玄回头挑眉,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见过师祖!” 蝎子貂鼠挣扎行礼,齐齐问候孔玄。 孔玄似笑非笑,看向大鹏。 “说了要叫师伯!” 大鹏脸色一黑,皱眉呵斥,蝎子貂鼠暗笑两声,重新向孔玄问候: “见过师伯。” “这才对嘛!” 大鹏满意点头,将他们放在池边,自去玩耍,转而对孔玄神秘一笑: “大哥,你猜我要说何事?” “不猜。” 孔玄不吃他这一套,转过身去欣赏宝莲,手中两仪扇轻轻扇动。 额…… 大鹏笑容凝固,随即又道: “你猜一猜嘛!” 孔玄仔细欣赏宝莲。 嗯,粉红的莲花真好看。 “嗨!” 大鹏憋了半天,没有忍住,一拍大腿,正要说明,却被蝎子开口抢道: “是师兄有喜了!” “哎耶!就你话多!” 大鹏怒目而视,蝎子暗笑一声,缩至貂鼠身后。 有喜了? 孔玄回过头来,看向大鹏,大鹏再瞪一眼蝎子,转而冲孔玄,眉飞色舞道: “我才从大力那回来,是罗刹身怀六甲,已有半年哩!” 罗刹怀孕? 孔玄眉头一动,心中暗道。 是红孩儿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 孔玄不由感慨。 一眨眼的工夫,红孩儿便已孕育,总感觉自己才出蛋壳没多久。 时光啊…… “大哥的反应好没趣。” 见孔玄没什么反应,大鹏不由撇嘴。 “我该什么反应?” 孔玄回神问道。 大鹏探头看一眼蝎子貂鼠,确认他们忙着玩耍,没有在意这边,凑近小声道: “生孩子多有趣啊!” “……” 孔玄无语后退,上下打量大鹏道: “思春了你?” “没有!没有!” 大鹏连连摆手,辩解道: “我就是好奇嘛,好奇!” 孔玄摇摇头,没有理他,抬手推算红孩儿降世的时辰。 哟,还挺吉利。 怪不得原本中,红孩儿曾说:牛王时常把他的生辰八字挂在嘴边。 “大哥,你说那孩子多久才能出生?” 大鹏凑近打搅道。 “怀胎十月。” 孔玄简单说明。 “十个月?” 大鹏不由咋舌: “居然这么快?” 快? 孔玄无语抬头,大鹏嘟囔道: “想当年,我们在壳里不知待了多少岁月。 “唉,没法比啊!” “你我皆非凡俗,更是卵生,自然出世缓慢。 “罗刹虽有修为,尚是肉体凡胎,若像我等这般缓慢,恐怕是要疯了。” 孔玄无奈解释。 也是。 大鹏点点头,转而问道: “那我们到时,去不去看看?” 第286章 白猿欲化形 孔玄点头,大鹏欣喜道: “好!到时大哥提前告诉我。 “我好给侄孙准备一些好菜!” 大鹏话音刚落,就听貂鼠在旁嘻嘻发笑,惹得大鹏皱眉: “你小子笑什么?” 貂鼠笑容收敛,低声嘟囔道: “师父差了,哪有刚出生的胎儿就吃饭的?” 啊? 大鹏不由疑惑: “不吃饭吃什么?” “哈哈哈!” 蝎子在旁没绷住,笑得十分放肆,惹得大鹏愈发迷惑。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大鹏看向孔玄,孔玄有些难绷,正要解释,蝎子窃笑道: “连我都知晓,才出生的娃娃,是靠吃奶活命,哪有吃菜的道理?” 吃奶? 大鹏略显狐疑,回头看向孔玄。 孔玄没绷住,笑着解释道: “我等是卵化之类,你自不晓得。 “凡湿生之辈出生,大都依靠母乳活命,要吃菜吃饭,需成长些时日才行。” 居然是这样。 大鹏恍然大悟,绝了给红孩儿做饭的心思。 那还是,等他长大之后再说吧。 大鹏暗道可惜,暂时不想此事,揪起蝎子貂鼠,到一旁增加功课,在他两个的哀叹声中,重振师威。 红孩儿…… 孔玄独坐池旁思索。 这小子非同一般,确实有些天赋。 在原本中,他在火焰山修习三百年,便能练成三昧真火。 虽说,烧不着有避火诀护身的孙悟空,但对普通的小神小仙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算不靠他老爹牛魔王的凶名,欺负那些山神土地,简直游刃有余。 原本中,牛魔王是个吃人行凶的魔王,自然带不出什么好孩子。 但如今,牛王现在西牛贺洲降妖除怪、扶济苍生,更是我的徒弟,自然与原本不同。 在牛王的言传身教下,红孩儿自然不会再行恶事。 但,自己到时还是得提点他们几句,顺便再给红孩儿,炼两个小玩意罢。 不过,该炼什么呢? 孔玄手指敲动桌面,垂眼思索,有什么适合小孩的东西。 想一想,脑中就浮现原本中,红孩儿的造型。 持火尖枪,束锦绣裙,赤着一双脚。 后被观音收服时,把头发剃了个泰山压顶,变成留着三个角鬏儿的发型,还被悟空嘲笑不男不女。 之后更是把金箍儿赏给他,变做五个,一个套头顶,四个分套四肢,悟空又笑,说是带了一个颈圈镯头,怕养不大。 嗯……这副造型…… 孔玄垂眼思索,当先将火尖枪排除。 毕竟,哪有给刚出生的婴儿,送兵器的道理? 绣裙,镯头…… 这两个倒还不错。 孔玄点点头,决定练这两个玩意儿。 不过,绣裙得稍改一改,换成肚兜,镯头就不必,正好炼个长命锁。 该用什么材料合适? 孔玄眼神扫过莲池桃树,心中有了主意,当即招手取下一瓣莲花、一颗蟠桃,一起投入宝瓶,开始锻炼。 三七之数已过,宝贝一齐出炉,是一件宝莲红肚兜和一副寿桃长命锁。 肚兜由莲瓣所炼,自然携带清香,可清明神志、驱寒保暖;长命锁由蟠桃所炼,自然也带清香,可滋润体魄、保护性命。 不错。 孔玄将两样宝物欣赏一番,挥手收入袖内。 待红孩儿出生,再赠给他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日旁晚,大鹏带着蝎子貂鼠,从白猿处归来,将他们放下,急到寝宫寻孔玄: “大哥!大哥!” 孔玄正要歇息,听见大鹏叫魂儿,无奈起身: “又想下棋?还没输够么?” 大鹏神色一滞,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 “是水猴子要化形了!” 说完,大鹏略显心虚。 还好我今日去找水猴子下棋,要不是他提起这事,我就完全忘记了! 还好,还好…… 化形? 孔玄不由有些恍然。 袁宏他终于要化形了,要不然,再过几百年,就被黄风他们超过了。 袁宏的跟脚,到底有些不够…… 孔玄摇摇头,不再多想,掐指推算,袁宏化形的时日。 就在今日。 孔玄看向大鹏道: “流沙弱水永不安稳,把他接回道场来化形。” “我也正有此意!” 大鹏兴奋搓手,正要闪身离去,被孔玄叫住吩咐: “卷帘之事,你莫要干扰,让他自行决定。” 卷帘? 我干扰他干嘛? 大鹏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迫不及待闪出道场,直往流沙河而去。 流沙弱水,依旧浪涌似山、水气滔天。 送一家凡人上岸,不必白猿吩咐,卷帘便撑起船杆,调转船头,钻入浪头下面,给凡人们一个飘渺的背影。 白猿站在船头沉默不语,卷帘更不多话,只是闷头撑船,心中似有所想。 “好师侄,我来了也!” 大鹏一个闪身,在半空出现,向扁舟落下。 大鹏出现,卷帘心脏揪起,心中难免胡思乱想。 恩师离去化形,不知还会不会回返。 我…… 想想这几年,安心的渡人经历,卷帘自然十分不舍,但并未表现出来,一如以往沉默。 大鹏落下,白猿后退两步让开位置,大鹏就踏在船头上,冲他伸手道: “走吧走吧,大哥正等着你呢!” “师叔稍等。” 白猿说着,转身看向卷帘。 卷帘将船竿放下,冲白猿躬身行礼: “请恩师安心离去,我自在河中静候。” 白猿俯身将船竿拿起,重新交给卷帘,轻拍他肩道: “我不在这几日,你也莫要懈怠,要一如往常,渡济两岸之人。” 卷帘接过船杆,猛然抬头: “恩师……” 白猿抬手打断,不再言语,转而握住大鹏小臂道: “师叔,我们走路。” “你……” 大鹏完全没想到,白猿会把这犀角辟水舟,交到卷帘手中。 他正要出言阻止,忽然想起临行之时,孔玄的交代: 莫要干扰,自行决定…… 大哥居然猜到会这样! 可是! 大鹏看看脚下扁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多言,瞪一眼卷帘后,带着白猿闪身消失。 卷帘却没有看到大鹏眼神,他早已在船上拜倒,恭送白猿离开,久久没有起身。 大鹏带着白猿回到道场,孔玄早已步出寝宫,在化形台前等候。 “师父。” 白猿上前施礼,将辟水舟之事说明: “弟子擅自做主,还请师父责罚。” 孔玄只是拍拍白猿的猴头,嘴角含笑,示意他上化形台。 白猿再次施礼,也没纠结此事,转身登上化形台,开始酝酿化形。 台下不止孔玄大鹏,六耳和蝎子貂鼠,俱在一齐观看。 不多时,白云身上笼罩水光,慢慢化作,一团泛着白光的虚影。 大鹏看着看着,忽然心生疑问,转头问孔玄: “大哥,那石猴好像还没化形?” 第287章 孔玄说石猴 石猴? 六耳捕捉到关键词,耳朵抖了又抖,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大鹏,蝎子貂鼠也转身看来。 听见大鹏这么问,孔玄不由笑道: “那石猴,是天生地长的一块仙石所孕,本身就是先天之灵。 “他出世之时,是借卵而出,化为猴类,当时便已然化形,哪还有,化二遍形的道理?” “啊???” 大鹏忍不住惊叫一声,满脸惊奇道: “还有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罕见,但确是事实。” 孔玄肯定的点点头。 “这……简直难以想象……” 大鹏惊讶,六耳更是震惊不已,满心的不可思议。 照师父说来,那石猴岂不是,出生当天便已化形? 这!这! 六耳不由攥拳。 这叫我如何赶超??? “好厉害!” 貂鼠两眼圆瞪,羡慕不已。 我修炼这么多年才会说人话,化形那一日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个什么石猴,居然这么厉害,出生当日便就化形! 简直!无法想象! “出生便能化形……” 蝎子也十分惊叹,但他的关注点有些不同,忍不住问大鹏道: “师父,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化成人形,反而变做个猴子?” 咦? 对啊! 为什么? 大鹏听后愈发疑惑,托腮思考。 猴子,猴子…… 想想花果山中,漫山遍野的猴子,大鹏心中一动,缓慢解释道: “想是因为,山巅猴子多罢。” 嗯,有道理。 蝎子恍然,孔玄笑而不语。 虽然,更有可能是暗合心猿之说,大鹏的想法也不无道理。 貂鼠听后恍然大悟,看一眼正在化形的白猿,小声感慨道: “怨不得师兄要回道场化形,要是在那流沙河中,说不定,会化成什么水怪哩!” “原来如此!” 蝎子也恍然大悟,连忙爬两步,向孔玄道: “师祖!以后我也想在道场化形!” “说了是师伯啊……” 大鹏无奈捂脸,蝎子愣了一下,连忙改口,继续说: “我想化形成师伯那般模样!” “我也一样!” 貂鼠出声附和蝎子。 “等等!” 不等孔玄开口,大鹏连忙插嘴道: “你个女娃娃,怎能化成男子??? “我不同意!” 额…… 蝎子闻言有些迟疑,孔玄无奈笑道: “化形之貌自有定数,却不似这般,你等且看,袁宏已经化形完毕。” 众人急忙回头看去,只见白光消散,一个白衣男子悄然出现,两鬓各有一抹斑白,眉眼间透出一股稳定之色。 这么快? 大鹏有些惊讶。 当年自己化形用了多久来着? 孔玄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秘音解释: “你我根脚不凡,自然不同。” 也是。 大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按捺下去。 化形台上,袁宏睁开眼睛,握了握拳,脚尖一点跃下台来,向孔玄恭敬行礼: “师父。” “你已化人形,大道有望矣。” 望着已经化形的袁宏,孔玄命他起身,语气略显感慨,不由想起他,当年拜师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毛猴哩,一眨眼便化为这副模样了。 “全凭师父栽培。” 袁宏依言起身,拱手称谢,蝎子貂鼠好奇的围着他打转,六耳虽也十分好奇,但不好意思围着他转,只在一旁上下扫视。 不知,我何时才能化形?更不知,会化成何种样貌? 六耳不由畅想。 “不错嘛,水猴子。” 大鹏上前,拍拍他肩笑道: “虽然没有我模样俊俏,但也是个浓眉大眼的俊后生嘛!” “谢谢师叔夸奖。” 袁宏拱手言谢,大鹏咧嘴一笑,将辟水剑递给他。 袁宏再谢大鹏,接过宝剑便背在身后。 看着袁宏一脸严肃,背着宝剑的模样,孔玄就觉得有趣。 这小猴子,性格既不跳脱,又不爱使棒,却背着宝剑,还挺特立独行的。 不过,倒挺符合,自己对剑仙的刻板印象。 尤其,他还是白猿。 想着,孔玄便轻笑问道: “你既得人形,想必于水法有所得,可还准备,回那流沙弱水吗?” 袁宏如实禀告: “水法略有所得,但根基不稳,弟子依然想回流沙河,既能打磨水法,还能继续渡人过河。 “只是不能随身服侍、报答师恩,实在心有惭愧。” 不错的小伙子。 孔玄满意点头: “我不用你服侍报答,只要你专心修行,早得大道,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袁宏闻言,再度拜倒、恭敬行礼: “谢师父!” 礼毕,袁宏起身,便准备告辞离去,却被孔玄止住: “你且暂留几日,到时,我们一同去翠云山一趟。” 翠云山? 袁宏虽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把一旁准备解释的大鹏,憋的差点被口水呛到。 “师叔,你没事吧?” 袁宏上手去搀,大鹏摆手拒绝,瞪眼道: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额…… 袁宏看一眼孔玄,又看一眼大鹏,无奈开口: “为什么?” 大鹏眉开眼笑道: “我们要去见小牛牛!” 小牛牛? 什么意思? 袁宏有些不解,大鹏嬉笑解释: “是你师兄他有喜了!” 嗯??? “师兄???” 袁宏双眼猛然瞪大,略显迟疑道: “是悟真师兄吗?” “正是!” 大鹏的回答,让袁宏瞬间沉默。 想不到,悟真师兄居然有这种能力…… 袁宏沉默几息,开口问道: “师兄他……无碍么?” “他有甚么碍?” 大鹏有些纳闷,袁宏面露敬佩之色,默默感慨。 真不愧是大师兄,身为男子居然也能怀孕,实在厉害…… 大鹏和六耳他们,都没有发觉袁宏有些奇怪,唯有孔玄察觉不对。 看这小子的表情,一定是有所误会。 孔玄有些难绷,嘴角忍不住翘起,却没有点破。 他甚至不知道,有子母河存在,接受能力实在非同一般。 不错,有大智慧之象! 大鹏和白猿闲谈几句,便张罗着去做一桌好菜,要给他庆祝庆祝。 等大鹏走后,蝎子貂鼠就缠着白猿,不停询问关于化形的事,白猿自无隐瞒,一一说明。 六耳本在纠结,该如何询问化形的事,正好有蝎子貂鼠上前询问。 他长出口气,来到他们身后,取出笔简,仔细聆听、详细记录,为以后的化形做准备。 第288章 红孩儿降世 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孔玄没有打扰,悄然离开,先到正殿落座,等待开饭。 翠云山芭蕉洞,罗刹女闺房之内,牛王捧着一盏热粥,小心翼翼入内: “夫人,再用些饭罢。” 罗刹并未梳妆,盖着薄被躺在床上,见牛王端饭入内,扭头拒绝: “大王,这才用过晚膳,我实是吃不下了。” “那先放在一旁,等一会儿夫人饿了再用。” 将热粥交给侍奉的毛女,牛王俯下身来,隔着薄被将耳朵贴在罗刹腹部,紧张的探听孩子动静。 罗刹微笑道: “想是知道大王关心,我儿正在动哩!” 牛王露出憨笑,仔细听了半晌,激动点头道: “是在动!是在动! “哎呀,怎么这般有劲儿?夫人,你可痛么?” 罗刹面含微笑,轻抚肚子道: “我儿心疼他娘,才不痛哩!” “好好好!” 牛王抬头笑道: “不愧是我的儿,果是个孝顺的!” 笑着,牛王又温言温语,与罗刹说了几句贴心的话,随后开始掰着手指头,在那里嘟嘟囔囔,不知在算什么。 他算了半天,忽然凑近问罗刹: “夫人,你感觉如何?我儿何时降生?” “这我如何知晓?” 罗刹翻翻眼道。 也是。 牛王笑笑,随即看着手指感慨道: “今日正是吉时,夫人若此时生产,我儿的生辰八字,将贵之极也!” 罗刹闻言,略显无语,轻叹口气道: “大王好歹也是修行之人,怎如此迷信?我儿若是晚些出生,难不成就没好前程了?” “定然不会!” 牛王挺胸笑道: “我大力牛王的儿,又岂是等闲之辈? “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嘿嘿。” 听说吉利,罗刹也不由露出笑容,摸摸肚子,轻声道: “我儿听到了吗?今日正是降生的吉时哩!我儿……” 话说一半,罗刹忽觉不对,只觉腹中一阵剧痛,眉头瞬间紧皱: “大王!” 牛王发觉不对,急忙关心道: “怎么!夫人!” “我儿……怕是要降生了!” 罗刹咬牙道。 牛王不由一愣,又惊又喜,奔出闺房,急将早已请来的稳婆,拽入房内,大声叫道: “夫人莫慌,稳婆来也!” 稳婆站稳脚跟,一看罗刹便知是要生产,即将牛王轰出,命服侍的毛女准备物件,辅助接生。 牛王方才还思想时辰,此时却满心紧张,完全将其抛之脑后,在门外不停踱步。 毛女奔波忙碌、罗刹不停痛呼,稳婆一直安抚,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罗刹惨叫一声,毛女惊呼道: “生了!生了!” 牛王心中巨石落地,顾不得其他事宜,急忙推门入内,就见稳婆手中,正抱着一个小婴儿。 “我儿!” 牛王眼中放光,正要上前去接,却被稳婆躲过,把婴儿掉了个个,劈手就是一掌。 婴儿忽然放声大哭,刺耳的哭声传遍整个芭蕉洞。 “你!!!” 牛王目瞪口呆,忍不住心中火发,正要夺过婴儿,不得稳婆说明,就被罗刹制止: “大王莫慌!婴儿就是要哭哩!快把我儿抱来,叫我看看!” 牛王诺诺连声就要去抱,依然被稳婆躲过,擦洗一番后,熟练的抱给罗刹看。 见孩子是个人样,虽然皱巴巴的不太好看,但罗刹还是长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继承他爹的大牛鼻子…… 牛王凑上前来,只一眼就心凉了半截。 好丑…… 虽然是个人样值得高兴,但怎么这么丑??? 能不能换一个啊? “婴儿就是这样,过两日就好看了。” 不等牛王罗刹询问,经验丰富的稳婆就开口说明。 原来如此! 牛王抹一把额头的汗,长舒口气,罗刹虽早有准备,但在听闻此言后,也安心不少。 简单看过婴儿,稳婆又把牛王轰出,指挥毛女为罗刹收拾。 忙活一阵后,稳婆向牛王罗刹,各自交代注意事项后,便告辞离去。 牛王谢了又谢,又给稳婆送了谢礼,才命人将其送回。 送走稳婆,牛王赶至罗刹身旁,两人搂在一起,面色温柔的看着婴儿。 看了半天,牛王忽然说道: “我儿果然有富有贵,正正在此时辰降生!” 虽然有些丑…… 罗刹看了一会儿,倒觉得愈发顺眼,戳戳婴儿脸蛋,软软弹弹的,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容。 两人看着婴儿一阵傻笑。 过了一会儿,罗刹恢复许多,问牛王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我准备请师父来取,先叫个小名儿吧!” 牛王说完,罗刹点头道: “既如此,就叫红孩儿吧。” 看看婴儿粉嫩的脸蛋,牛王连声称妙,说正是个红孩儿,合该用此小名儿! 罗刹笑了笑,又问牛王: “大王何时去请师父起名?” “我早……” 话说一半,牛王一拍脑门道: “居然忙忘此事,我现就去请师父,为我儿起名!” 牛王说完,吩咐毛女好生照料,急忙奔出芭蕉洞,正要驾狂风飞起,却见东方忽然大放金光,一片祥云自金光后显现。 霎时,祥云坠地,漫山头大雨缤纷。 这是! 牛王认得孔玄祥云,急忙迎上前拜倒: “师父!” 孔玄踏在祥云上,身后跟着大鹏一行人,笑言问道: “大力何往?” “弟子孩儿出生,正要前去拜见师父,请师父为我儿赐名!” 起名? 孔玄轻笑: “我正为你儿而来。” 牛王大喜,再三拜谢,随即起身,请孔玄入内。 孔玄步下祥云,大鹏等人亦然落地。 牛王在前面欢喜引路,大鹏上前恭喜道: “师侄喜得贵子,不知是男是女?” “是……” 牛王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僵,张着嘴巴说不出来。 嗯? 什么情况? 大鹏眉头挑起,疑惑的看向牛王。 方才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这事…… 牛王尬笑两声,眼神扫过众人,发现有个不认识的男子,便试图蒙混过关,询问他是何人。 不认识? 回头见是白猿,大鹏心中了然,随即起个捉弄的心思道: “怎么,你生子欢喜,连师弟都认不得了?” 师弟? 牛王仔细打量,发觉这人有些熟悉。 好像是,白猿的气息,他这是化形了? 看样子,居然比我还完美! 牛王有些惊讶,白猿亦十分惊讶。 他把牛王,面色复杂的打量一番,忽然开口道: “大师兄为何出门走动? “我曾听人说,产子之后,是该避风坐月子哩!” 第289章 孔玄赐名号 “啊???” 牛王满脸疑惑,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 白猿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大鹏终于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将出来。 蝎子貂鼠嘻嘻暗笑,六耳咧嘴发笑,甚至就连孔玄,也展露笑容。 在大鹏放肆的笑声中,牛王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一脸迷惑的白猿,无奈摇头道: “你呀……” “我?” 白猿看看众人,眨眨双眼愈发迷惑,牛王解释道: “是我夫人怀胎产子,世间哪有男人怀……” 话说一半,牛王忽然想到子母河,不由哏了一下,但看看白猿,还是强行说道: “哪有男人怀孕的道理?更用不着避风坐月子!” 是这样吗? 白猿似信非信,上下打量无语的牛王,又回头看看,笑脸通红的大鹏,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这…… 白猿面色飘红,连忙连忙向牛王施礼道歉,牛王没有在意此事,哭笑不得的摆摆手,将这一篇揭过,继续请众人入内。 洞门前守候的小妖,有曾见过孔玄的,急忙跪倒在地,满头便拜,高声称赞孔玄名号。 其余小妖见状,也连忙跪倒在地,磕头之余还偷摸观看,心中兴奋不已。 自己居然如此有缘,居然能见佛母尊颜! 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孔玄教众小妖起身,牛王头前开路,进入芭蕉洞。 孔玄行动之余,温暖的祥光轻轻照射在他们身上,因往日胡乱修炼,而导致的隐疾,瞬间消失。 就连原本乱糟糟的毛发,都光亮了许多。 这是!!! 众小妖对视一眼,面色愈发激动,急忙再拜,恭送孔玄入洞。 入洞后,牛王领着孔玄等人,迫不及待向罗刹闺房而去,被孔玄制止。 “师父?” 牛王有些奇怪。 这夯牛…… 孔玄微微摇头道: “罗刹不宜见风,婴儿也正脆弱,且不必入内,你只把此物拿去,给婴儿使用。” 说着,孔玄手掌一翻,手上托着一件小红肚兜,还有个精美小巧的长命锁,压在上面。 “师父!!!” 那两个宝物,在那里盈盈发光,牛王一看就知是孔玄所炼,连忙跪倒在地,叩谢孔玄。 “师父!徒儿……” 牛王才得孩儿,又得师父赠宝,心中无比欢喜,喜悦的堕下泪来,语音难免有些哽咽。 牛王在那里揩眼泪,大鼻子一颤一颤的,叫大鹏看了暗暗好笑,没有表现出来。 这牛儿…… 孔玄微微摇头,抬手将牛王扶起道: “傻徒儿,先去让婴儿穿戴了,再来抹泪不迟。” 听说抹泪二字,牛王手头一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起身将宝物接过,瞥一眼大鹏等人,小声再谢孔玄,随即扭头便往屋里走。 牛王走后,大鹏绷不住哈哈大笑,蝎子貂鼠、六耳白猿,也都轻声发笑。 孔玄拍拍大鹏笑道: “我们到正厅去等,你们若再笑一会儿,他怕是不敢出来了。” 大鹏等人跟着孔玄,嘻嘻哈哈回到正厅,早有侍女小妖摆设桌椅,强忍激动的恭敬伺候。 牛王刚捧着宝物迈入闺房,忽然听到大鹏放肆的笑声,牛脸一红,急忙把门关上。 “大王,你怎么脸上有泪?咦?外面好像是师叔在笑?” 罗刹稍微躺起身,揽着襁褓中的红孩儿,有些疑惑的看向牛王。 “是他,师父也来了。” 牛王连忙抹一把脸,把眼泪的事糊弄过去,捧着宝物上前。 “师父!” 罗刹惊呼一声,就要掀开被褥下床,被牛王赶上前按住: “夫人!可不敢见风!!!” “师父尊驾降临,我怎能闭门不见?更何况……” 说着,罗刹低头看眼红孩儿,慈笑道: “我儿若是能见见师父,那更是大有福气哩!” “不必不必!师父都吩咐我了。” 牛王将掌中宝物抬了抬,冲罗刹笑道: “你看这是何物?” 师父吩咐? 罗刹低头看去,见到肚兜儿和长命锁,不由张嘴小声惊呼: “这!这是!” “是师父赐给我儿的!” 牛王得意大笑,惹得才安静下来的红孩儿,瘪嘴大哭。 妈耶! 这么大嗓门? 牛王被吓了一哆嗦,但随即望着孩子傻笑: “我儿嗓门真大,真个类我!” “莫要吓着孩子。” 罗刹把红孩儿侧身抱过,生疏的轻轻拍动,想要安抚孩子,但哭泣声依然嘹亮。 罗刹见状,不由抬头瞪了一眼牛王。 这…… 牛王尴尬的笑笑,想要帮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手中宝物,连忙在孩子上方晃了晃道: “看看宝贝,看看宝贝。” 罗刹无语抬头: “大王,我儿还没睁眼呢。” “额……” 手上动作一顿,牛王觉尴尬,正要悻悻收起,却发觉哭声缓慢消散。 咦? 有用! 不愧是师父炼的宝贝! 牛王面色喜悦,罗刹亦是如此。 两人欢喜一会儿,罗刹忽然问道: “师父可愿,给我儿赐名吗?” “哎呀!差点忘了此事!我这就去祈!” 牛王一拍大腿,将宝物放下,连忙出闺房,去正厅见孔玄。 “师父!徒儿斗胆,千祈师父,为我而赐名!” 牛王赶入正厅,当即又向孔玄拜倒。 赐名? 孔玄心中一动。 他还没给孩子起名? 可是…… 孔玄总觉得自己,没有起名的天赋,不由有些犹豫。 “千祈师父垂慈!” 牛王再拜。 算了,就起个名罢。 抬手将牛王扶起,孔玄心中思索,顺口问道: “孩子可有小名?” “小名唤做红孩儿。” 牛王如实回答。 小名红孩儿…… 孔玄垂眼思索。 在西游原本中,罗刹女就这般称呼,牛王却是唤他牛圣婴。 老娘喜爱孩子,呼唤小名倒也合理。 那牛圣婴,应是他的大名。 既如此,干脆便用他本来的名号,也暗合定数。 更何况…… 孔玄抬眼,看见牛王还顶着个牛鼻子,不知何时才能得正,便打定主意,开口说道: “那便唤做,牛圣婴罢!” 圣婴? 牛王不由一愣,强忍欢喜问道: “师父,这俩个字……可是圣婴么?” “正是。” 孔玄颔首,牛王按不住嘴角,咧嘴大笑: “多谢师父赐名!多谢师父赐名!” 第290章 悟空问佛母 牛圣婴,牛圣婴。 牛王不停在嘴里,咀嚼这个名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师父喝茶,待弟子与山妻报喜,再赶来请师父欢宴!” 说完,牛王兴冲冲奔回闺房,向罗刹报喜。 “大哥……” 牛王离开,大鹏转过脸来,小声说道: “这个名号,是否有些不妥?” 孔玄轻笑摇头,端茶不语。 大哥又这样…… 大鹏无奈,但也没办法,只好不再多问。 蝎子貂鼠和六耳,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都暗自点头,认为这个名字,起的很利害。 白猿见孔玄轻笑不语,似有所悟,但始终不得要领。 思索片刻,依然如此,他便没再强求,不再考虑此事,谢过添茶的侍女,品味茶水。 好性格。 孔玄暗瞥一眼,心中满意。 虽然他根脚不如大力他们,但也有出彩之处,日后得道有望。 不一会儿,牛王与罗刹说了姓名之事,急急赶出命人操办宴席,请孔玄稍待。 孔玄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牛王满心欢喜,急忙指挥手下忙碌,正此时,忽有小妖入内报道: “大王,火焰山土地又来求助了!” 嗯? 到时候了? 牛王一愣,抬手算了算。 虽然略早几日,但确实到时候了。 牛王正要答应,忽然想起孔玄还在。 牛王不由看向孔玄,略显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求助?” 大鹏看向牛王: “他求什么助?” “这……” 牛王不敢隐瞒,轻咳一声解释道: “这些年,火焰山山火时常喷发,那石猴有些控制不住,便常来请我们帮忙。 “不过我们只是,把逸散的火焰扇灭,免得山火蔓延,侵略周边。 “没有对抗,玉帝圣旨之意啊!” 说着说着,牛王凑上前来,向孔玄认错: “师父,我……” “不必。” 孔玄对牛王他们的行为,非常满意。 若真教山火蔓延,不知会有多少生灵遭灾。 孔玄抬手道: “阻止山火蔓延,玉帝不会怪罪,你自前去助力,不必在意。” “是! “弟子去去就来!” 牛王兴奋抱拳,急曳步出门,同火焰山土地道玄,一同离去。 牛王也不与道玄多话,驾着狂风急至火焰山边,取出芭蕉扇,念咒变大,望着火焰山劈头就是一扇。 呼! 逸散的火焰瞬间消散,山场内的火势难免也熄灭不少。 扑面的热意散去,牛王一刻也不想多待,与感恩戴德的道玄点点头,就要离去,忽听有人高声叫道: “牛大哥!!!” 牛王止步回头,见孙悟空一个跟头自深山翻出,堪堪停在火场边缘,冲牛王抱拳谢道: “又麻烦大哥助力,待兄弟我脱困火山、官复原职之后,定请你上天一同宴饮!” 猴子今天,怎这么多话? 牛王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只拱手道: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外了。 “我府中还有喜事,暂不多待,他日再叙,且先告辞。” 喜事? 悟空正愁有些话,不知怎么开口,听见有喜事,连忙搭话询问: “大哥有甚喜事?说出来也叫小弟我沾沾喜气!” 哦? 牛王眼光一亮,转过身来,笑容满面的靠近两步道: “也不是什么喜事,不过是我儿降世,又得师父亲自降临,为我儿赐名赐宝罢了。” 牛王这一大串话,悟空只捕捉到师父二字。 牛王的师父? 是佛母! 好好好! 正好撞到老孙的痒处! 悟空忍不住心中喜悦,挠挠毛脸道: “恭喜大哥喜得贵子! “说来,我记得大哥曾经提起,大哥的师父,好像是,那西方佛母菩萨?” “正是家师!” 牛王眉飞色舞的拱手。 悟空愈发欢喜,迫不及待道: “小弟仰慕佛母已久,但现在难以脱身,不好拜见。 “万望大哥帮小弟个忙,给佛母传个问讯,再帮小弟问问。 “这山火无边无际、反反复复,不知何年才得熄灭,哪月才可安稳? “就是不知精确日期,能知晓个大概,有个奔头也是好的! “小弟千祈!千祈!” 这猴子…… 牛王恍然大悟。 我说他怎么这次如此热情,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也罢,好歹也是我结拜兄弟,师父也正在山中,就帮他问上一问吧。 “兄弟在此稍待,待我试问师父,但丑话说在前头。 “若我师父不愿说明,你也不可心生埋怨。不然,却是坏了我们兄弟情谊!” “大哥放心,小弟晓得!绝不敢行那无耻之事!” 悟空满脸欣喜,拱手谢道。 牛王不再多言,即刻转身驾风,在悟空和道玄期盼的眼神中,缓缓消失。 不消多时,牛王赶回芭蕉洞,当即拜见孔玄,并把悟空所托之事,如实说明。 果是个性急的猴子。 孔玄无奈。 玉帝明明说的那般清楚,却还如此急躁。 这才在火焰山服刑几个年头? 也罢,就提点两句吧,也算是为了,火焰山周边的生灵。 孔玄取出两仪扇,对其耳语几句,轻轻向前一扇,一股清风携带言语,缓缓飘出山洞,打着旋奔火焰山而去。 师父这是在干嘛? 牛王有些不解,没看明白孔玄在做什么,挠挠头道: “师父可有言语让我带去?” 牛王疑惑,大鹏等人也迷惑不解。 “不必。” 孔玄摇头轻笑: “你自去准备宴席,话儿我已给石猴捎去。” 啊? 牛王愈发迷糊,大鹏却神色一震,忍不住叫道: “大哥! “你方才可是以风传音?如此神通,能不能教教小弟?” 以风传音??? 牛王双眼圆瞪,满眼不可思议,六耳神情震动,有些难以置信。 蝎子貂鼠齐齐惊呼,和大鹏一起兴奋大叫,也想学习这招。 白猿合掌赞叹,赞美孔玄法力。 “此法倒也不难。” 孔玄执着两仪扇,轻轻晃道: “像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可习得。” ??? 大鹏满脸疑惑。 说的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大鹏扭头看向其他人,见他们也是一脸疑惑,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以为是因为我夯呢…… “大哥,我有点没听明白……” 大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没听明白? 那就对了。 孔玄眯眼笑道: “不必在意,等你们修得大乘,回想今日言语,自然能听得明白。” “……” 众人齐齐无语,对视一眼,山洞内鸦雀无声。 “我去准备宴席。” 良久之后,牛王轻咳一声,转身离去,大鹏长叹一声,招呼侍女给自己倒茶。 大乘…… 大鹏仰头灌茶。 我哪辈子才能修成啊! 第291章 孔玄指明路 清风携带着孔玄的言语,飘荡荡来到火焰山边,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 哦? 好熟悉啊…… 悟空眉头动了动,抬头向四方望去。 “是哪个来看老孙了?” 悟空话音刚落,孔玄的声音就在他耳旁响起: “孙悟空,此火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熄。” 是佛母的声音! 悟空瞬间精神,站起身来,没有看见孔玄的身影,但还是恭敬拱手道: “请佛母菩萨发个善心,告诉我该如何熄火,又何年何月才得以脱身?” 并不理会悟空询问,孔玄的声音继续说道: “正如玉帝所言,你只需在此安静凝神,专心修习,终须有难满之日。” 这,这我也知道啊! 只是…… 燃烧的山火,映照在悟空眼中,他心中有些难受。 老孙在这里日日苦捱,浑浑噩噩、没有奔头,哪里遭得住? 悟空不由暗叹口气,正想回应,孔玄的声音继续响起: “叵奈你心性不定、急躁难伏,你受难也罢,但恐山火溢出,祸害四周生灵,我便与你指条明路。” 悟空双眼一亮,急忙厉声叫道: “请佛母菩萨指点!!!” “往后你上天烧火,不可糊弄了事,要细细琢磨,认真对待,切记切记。” 烧火? 悟空表情有些尴尬。 佛母怎么知晓,老孙不爱烧火?难不成是老君发现,偷偷告诉他的? 孙悟空已经上天,给老君烧火几十回了,但鉴于身份的忽然转变,他实在不好意思和老君多说话。 每次上天,都是拿着芭蕉扇糊弄,要么就借口取柴,走出丹房,在兜率宫的花园中摸鱼散心。 确实没有认真烧火。 今天,忽然被孔玄点破,悟空不由挠头,忽然顿悟。 对啊! 这山火,本就是老君炉中的火砖形成,自己在上天烧火时仔细钻研,若是能有所领悟,说不定能知晓该,如何熄火哩! 笑容攀上悟空脸庞,孔玄的声音早已消散,朝前方拱了拱手,感谢孔玄。 道玄杵在一旁,满脸疑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孔玄的身影,除他两个外,也别无旁人。 奇怪了…… 这毛躁猴子,怎么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正在道玄摸不着头脑之时,悟空忽然哼着小曲儿,转身钻入山火中央,继续修炼去了。 发风了? 道玄愈发奇怪,愣愣看着悟空消失,随即摇摇头,不再多想,手掐法诀,沿着火焰山边缘,继续开始,艰难的梳理火脉。 他风他的,我干我的。 总有一日,我要将这山中火脉梳理完毕,重回兜率宫,再入老君门下! 道玄努力干活,不多时,额头就冒出细汗。 呼! 道玄正要使袖子擦汗,忽然阴风阵阵,忽有两个阴兵,自地下冒出。 他两个捧着毛巾水盆,直至道玄身前,拜倒跪献道: “土地爷爷,请您老歇息歇息!” 道玄也不点头,轻哼一声表示答应,抬手接过毛巾,轻轻沾去额头汗珠,再将毛巾递回。 两个阴兵慌忙接过,将毛巾在盆里的冷水中涮洗,拧干水分之后,再次献给道玄。 道玄接过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额头,闭上眼微微喟叹。 冰凉潮湿的毛巾,很快变得温热干燥,道玄睁开眼,将毛巾递回。 “土地爷爷,小的们再跑几趟,去为您老准备冰水!” 盆中凉水,已然温热,一个阴兵接过毛巾,冲道玄赔笑道。 “不必,你们自去巡视,不必再来。” 道玄摆手拒绝,转过身去,继续施法梳理火脉。 “请土地爷爷放心,小的们早已将公务忙完,专门前来伺候爷爷! “请爷爷稍待片刻,我们去去就来!” 说着,两个阴兵卷起阴风,打着旋儿钻回地下,又是去给道玄准备冰水了。 道玄没有制止他们,也并未回头,只是默默掐诀施法,但动作不由慢了许多。 有人伺候的感觉,简直…… 简直,比天上还好啊…… 转眼就过了大半年,孔玄等人早已回到道场,悟空依然在火焰山服刑。 这一日,正该是悟空上天,去给老君烧火之日。 悟空早早来到火焰山边缘,教在旁梳理火脉的道玄,有些奇怪。 往年上天,他总是有意磨蹭,怎么今年忽然大变,早早就在此等候? 奇怪…… 悟空却没发现道玄的疑惑,还心情不错的向他打招呼,询问进度如何。 道玄心中长叹,但面上不显,只是轻轻摇头,回答尚可二字。 悟空点点头,也没在意,在那里蠢蠢欲动,十分期待去兜率宫,研究八卦炉里的火。 若是真能参悟,老孙定能迅速脱困! 到那时,定要先回天上好好大吃一顿,再与众神炫耀一番,最后再回老家和孩儿们团聚,欢宴庆祝,终归自由!!! 悟空越想越激动,站在那里嘿嘿傻笑,惹得道玄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不会真风了吧? 好在悟空并无其他动作,道玄才打消逃跑的心思。 心情大好的悟空瞥眼道玄,心中忽然想起,他曾是看守八卦炉的道人,是因为自己才被贬下界。 自己的期限已经有苗头,他的前途还不知在哪。 既如此,这次上天就替他问问,看老君怎么言说。 这般,也算老孙弥补他来。 悟空打定主意,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待事成之后再说。 道玄便自然没有发现。 日头渐起,悟空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只见一团祥云下降,是王灵官手持圣谕,前来接孙悟空上天。 见悟空早早在下方等待,王灵官眉头舒展,不由点头。 好,终于不用我费劲去寻他,反而在此主动等待。 看来,他是开窍了! 王灵官也不多话,将圣谕一展,当即带着悟空,直上九霄,穿南天门,向三十三重天兜率宫而去。 望着悟空离去的背影,道玄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将请求说出口,只是用羡慕的眼神目送悟空,在下方久久矗立。 “土地爷爷。” 阴兵忽然现身,依旧捧着凉水毛巾,跪下道: “爷爷这几日好生操劳,不如回庙中歇息几日,也好避避这难耐的酷热。” 道玄自然接过毛巾敷面,眼神扫过茫茫火山,轻轻点了点头道: “也好,不急于这几日的工夫。” “遵命!土地爷爷,我们回庙!” 两个阴兵急忙上前伺候,卷起一阵阴风,服侍着道玄,没入土中消失。 第292章 道祖传心法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王灵官将悟空送至宫门前,便不多待,教悟空入内,说到时来接他下界,便转身离去。 “老孙不急,你慢些最好!” 悟空欢笑送道。 王灵官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怀着莫名的疑惑离去。 呼~ 送别王灵官,悟空轻快转头,迈步跨过宫门,抬手摸了摸,银角的发髻。 “你今日到来的倒早,我有事……哎耶!我才梳好的发髻!” 讨厌! 银角抬手去拍,却扑了个空,只好皱眉怒视。 “小娃娃的发髻,梳那么整齐作甚?毛躁躁的才可爱哩!” 悟空压根没注意银角要问什么,只是笑眯眯回言,顺便又揉了一把发髻。 银角急忙仰头躲避,却还是没有躲过魔爪。 “哼!” 银角狠狠将宫门关上,将想要问道事情抛之脑后,白悟空一眼后,不再理他,顶着毛躁躁的发髻,快步窜回丹房。 “爷爷,猴子他欺负我!” 嘿!这娃娃! 银角的声音远远传来,悟空眉头一挑,两步赶三步上前,赶在眼角前面,进入丹房,大声辩解道: “老官儿莫信他的,老孙好歹也是齐天大圣,怎么会屈尊欺负他?” 老君手持拂尘,盘坐蒲团之上,见悟空冲入房内,朝自己大叫,心中暗道奇怪。 这猴子转性了? 前些日子蔫了吧唧,说话只会哼哼哈哈,今日怎么这般精神? 还和银角玩闹? 一定有问题,得小心。 老君拂尘一甩,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金刚琢。 “莫要与童子争辩,且去架炉生火,等我开炉炼丹。” 老君没有顺着悟空的话说,只是命他,赶快进行烧火的工作: “今日不可再耽搁,老道我还要和燃灯论道说法,莫再借口他事糊弄!” “老孙何时糊弄过你?” 悟空脸不红脖不粗,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君胡子动动,懒得理他,悟空也不在意,快步来到八卦炉前,在他烧火的工位坐好,并向一旁的金角笑了笑。 金角连忙笑颜回礼。 “爷爷!” 银角姗姗来迟,正要告状,被老君摸头安抚道: “你莫与他争执,且去和金角煽火。” 银角发髻被老君理顺,乖巧点头,来到金角身旁,接过他手中的芭蕉扇,并对不远处的悟空,轻轻哼了一声。 金角在下面,不动声色的扯了银角一把,银角这才彻底偃旗息鼓,同时心中一动,想起事情没问出,不由懊恼。 唉! 也罢,左右日子还长,待哪日爷爷不在时,再问他下界之事罢…… 悟空满心都是要研究炉火,压根懒得理银角,只是打开炉下小窗,准备往里面丢天材地宝。 老君吩咐开始,悟空便往里添材料,金角银角轮换执着芭蕉扇,往炉里煽风煽火。 炉火旺盛,看着老实添火的悟空,老君心中满意,迈步上前,开始施法炼丹。 悟空并不在意,老君如何炼丹,他只全心全意盯着炉中丹火,眼底金光涌动,独自琢磨参悟。 脑中参悟之余,他手中依然不闲,时不时还依照老君指示,继续往里添火。 炼丹之余,老君抽空瞥了悟空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好猴头,今日却开窍了也。 老君炼丹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减慢一些,在合理的范围内,让悟空有更多参悟的时间。 没过多长时间,老君停止施法,也不叫金角银角煽火,使用炉中余温炙烤,让丹药初步成型。 时间到了。 老君一停,悟空便知这次工夫已完,该是下界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的起身。 虽然时间短暂,但在悟空全神贯注之下,还真叫他参悟出些许门道。 好好好! 悟空心中喜悦,眼中金光闪闪。 果然如佛母所言,竟真叫老孙在此摸到,能彻底灭火的方法! 待回下界施展,定能早日归天! 悟空拍拍屁股,跳将起来就要走路,忽然想起一事,脚步扭转,来到老君身前问道: “老官儿,那在火焰山梳理火脉的,可是你原本看炉的道人? “他是因老孙行动,才被贬下界,若是老孙将山火熄灭,你可能饶过他,教他重新归天么?” 老君本来抱着拂尘、自然手揣衣袖,悟空突然靠近,他连忙不动声色摸上金刚啄防备。 免得一时不察,又被他撂一跤。 听闻悟空是问道玄的事,老君心中一动,好奇道: “你还会关心别人了,想是他撺掇你问的?” “不是不是!是我自个儿问的,与他无干!” 悟空摆手道: “他到底是因老孙才被贬下界,这些年又帮衬我许多,我怎能不帮他问问此事? “再说,我本来就爱关心旁人,老官儿你说的话,就不大教人爱听!” “你啊你……” 老君闻言一愣,不由失笑摇头,并没有回答悟空的问题,转而一捋胡须,起身踱步道: “你这些时日在我处烧火,可有何感悟?” 感悟? 悟空正要自豪说明,忽觉不对。 老官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莫不是知晓,我已参透火法? 不好,我到底是在下界受罚,若是如实说出,恐怕玉帝老儿又生怪罪,给我延刑。 还是推说不知罢。 打定主意,悟空眨眨眼睛,笑道: “不过是烧火而已,我又能有何感触?” “呵呵,没有感触也罢。” 老君轻笑一声,没有理会,直说道: “我这有一篇炼丹火的心法,你且附耳过来,你听后烧火会更如意些。” 炼丹火! 悟空心中暗喜,面上略显无奈,身体却急急凑上,侧耳静听。 老君噙着微笑,附耳将心法传授,随后严肃吩咐道: “你记得此法,日后烧火再不敢怠慢,不可耽搁老道炼丹!” 悟空将心法牢记心间,默默咀嚼一遍,发现竟与他方才所悟之法,处处暗合。 他不由毛脸攀喜,冲老君恭恭敬敬唱个大喏道: “请老官儿安心,老孙绝不敢耽搁!” “去吧,好生演习,早日能为老道,安稳烧火。” 老君拂尘一甩,转过身去,悟空嬉笑起身,当即告辞离去,跟着在门外等候的王灵官,急回火焰山。 回到火焰山,送别王灵官后,悟空便迫不及待试验此法。 虽然远未融会贯通,但炼火法施展下去,悟空有所察觉。 方圆八百里的火焰山,微不可察的缩小一丝。 好好好! 悟空喜不自胜,手舞足蹈,在那里欢乐半晌后,重新安稳下来,回到山火中央,静心修炼此法。 第293章 貂鼠化人形 日升月落,四季交替,转眼之间,人间便已过半千年。 这一日,东洋大海风和日丽,波涛安稳,日光拨开云雾,撒在花果山之上。 花果山山巅,孔玄道场之内,貂鼠在众人的注视下攀上化形台。 白光渐渐覆盖在貂鼠身上,他闭目凝神,当即开始化形。 孔玄与大鹏并肩而站,目视貂鼠化形,还有一乌发结辫的貌美女子,站立大鹏身后。 她穿一身窄袖华衣,踮着脚尖探看,正在化身的貂鼠。 “圆如?你躲在为师后面干啥?” 大鹏有些无语,扭头把女子揪出: “你师兄只是在化形而已,有甚好怕的?” 大鹏松手,蝎子站稳脚跟,瞥一眼貂鼠叹气道: “师父,我是怕他等会儿化形奇怪,伤了我的眼。” 化形奇怪? 大鹏转过头去,懒得理她,只吩咐道: “化形不过人身,能有多奇怪?” 蝎子暗自撇撇嘴,没有多话,只在心中嘟囔道。 人身人身,等会儿看他化个鼠头出来,你是什么表情! 哼! 孔玄望着正在化形的貂鼠,心中略有感慨。 他两个说有天赋也有天赋,说没天赋也没天赋。 眼看已经过去五百年,才终于都化形了。 就他两个的水平,要不是有一手独一无二的神通,想和孙悟空斗一斗,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日头渐高,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貂鼠便已化形完毕,化形台上白光大闪。 须臾后,白光褪去,一个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的罗袍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咦? 怎么是个人样? 蝎子奇怪。 他不是一直吵着,要保留一些特征,免得像我一样吗? “怎么样?” 大鹏满意点头,侧身对蝎女说: “还说他化的奇怪吗?” 蝎子拱手摇头,没有反驳大鹏。 黄耗子这副模样,比想象中要顺眼许多,还真挺好看的。 貂鼠察觉化形完毕,睁开眼睛,跳下化形台,赶至近前,向大鹏孔玄施礼问询: “师父,师伯,弟子终于也化形哩!” 见貂鼠模样确实周正,姿态也很正派,孔玄不由点点头。 不愧西游原本所言,不说别的,就他这姿态,确实不亚当年显圣郎。 孔玄命其起身,大鹏笑着拍拍他肩道: “圆真,你虽然慢了圆如一步,但也不差几天,不必太过介怀。” “是,师父。” 貂鼠拱手起身,低头看看两只人手,忍不住心中打个突突,向大鹏孔玄告罪一声,往莲池边去,准备看看自己的模样。 蝎子嘴角一翘,悄摸摸跟上,在他身旁背手等候。 貂鼠急急来到莲池边,俯身向水面望去。 日光映照之下,静谧的莲池,好似宝镜一般,把貂男的样貌,照的无比清楚。 什么! 怎么只是个人头?? 我秀美的黄毛呢??? 哎耶!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啪的一声,貂鼠将手拍在脸上,在心中长叹。 难道是我心还不够诚吗?老天爷为什么不如我所愿…… “哟哟哟!某人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化个威武的耗子头么? “怎么口是心非,还是化成个人脸?” 貂鼠猛然抬头,怒视蝎子一眼,哼一声道: “我乐意!” 说着,他脚步一转,离开莲池。 蝎子嘻嘻一笑,脚步轻快的跟上。 “圆真,过来。” 孔玄将貂鼠唤至身前,自袖中取出一杆三股钢叉,轻轻横在他的面前: “这是给你化形的礼物。” “谢师伯!” 貂鼠近前拜倒,再三叩谢后,才使双手将钢叉接过,满脸喜欢的爱抚钢叉。 貂鼠咧着大嘴,把钢叉摸了半晌,在孔玄的提点下,才回过神来,缓缓起身。 啊? 钢叉? 蝎子看了看钢叉,又抬起头来,看了看貂鼠,眉头挑起道: “我是用钳子用惯了,才祈的钢叉。 “怎么你也祈的是?难不成,你是偷我的创意?” “谁偷你的创意?” 貂鼠啧一声抬头,嫌弃道: “我祈钢叉是因为,我本就喜欢钢叉! “再者,也是因为,我当年曾见过猎人用钢叉打虎。 “和你有甚么干系?” “哼!” 蝎子闻言,便已信了八分,但碍于面子,没有多说,只是轻哼一声,没再多说。 “哼!” 貂鼠也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一脸慈祥的抚摸手中钢叉。 看着貂鼠肉麻的样子,蝎子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连忙抖了抖肩,自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杆三股钢叉,双手持住冲貂鼠叫道: “兵器不是拿来摸的!你敢来与我过两招吗?” 嗯? 貂鼠来了兴致,将手中钢叉一转,先遥遥向孔玄大鹏,行礼问道: “我弟子想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你俩到殿后去切磋,莫要搅乱我大哥的菜园子!” 大鹏毫不在意,冲他两个摆摆手道。 孔玄也无不可。 得孔玄二人同意,蝎子貂鼠各持着钢叉,相互对视一眼,鼻子冲天的向殿后走去。 “师父!!!” 二人正走时,忽听有人高叫,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发喊之人,正是自水帘洞归来的六耳。 他驾着云朵,满脸兴奋的赶至孔玄身前,欢喜拜倒道: “师父!师父!” 这毛猴子…… 孔玄正和大鹏闲聊,被六耳吸引注意力,转头看去,一眼便知六耳要说什么。 六耳身上气息涌动,明显是要化形的征兆。 这小子,居然也要化形! 孔玄忽然来了兴致。 西游原本中,六耳好像没有化形,不知他现在,会化成什么样子? “师父! “弟子!弟子要化形了!” 六耳兴奋的直喘粗气,半天才说完一句话。 他也要化形? 大鹏一愣,随即抿嘴点头。 这小子是该化形了,不然被我两个徒弟都超过,大哥的面子该往哪搁? 虽然心中这般想,但大鹏还是面上打趣道: “你这些年还算殷勤,操演山下群妖之余,修行也没落下嘛!” 额…… 六耳神情一顿,忽觉有些尴尬,猴面上攀上一抹红晕。 “我,我这是劳逸结合……” 他嘴巴张了张,以极小的声音嘟囔,甚至大鹏都没发觉。 孔玄却听的一清二楚,不由暗笑,装作没听见道: “善,你往化形台上去,我们一同看你化形。” “是!” 得到孔玄回复,六耳如释重负,连忙沉声答应、抱拳起身,驾着云朵,急急跳上化形台。 第294章 六耳形有异 六耳师兄也要化形? 蝎子貂鼠对视一眼,齐齐调转脚步,来到大鹏身旁,一同观看六耳化形。 六耳定气凝神,盘膝于化形台上,不消多时,便有一道白光闪过,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知这六耳猕猴,会化成什么模样? 六耳到底和悟空有些渊源,若悟空当时化成人形,说不准会和六耳化形的模样,有些相像。 孔玄满心好奇,静静等待。 不止孔玄好奇,其他人也挺好奇。 蝎子戳一戳貂鼠,小声问道: “唉,你说师兄他,会化成什么模样?” 貂鼠摸了摸脸,幽幽叹口气道: “要我说,别的无所谓,起码得把一身的毛留住。 “不然,就会像我一样……” 得,算我话多。 蝎子抿嘴无语,不再理他。 貂鼠没得到回应,沉默片刻后,忽然也捣捣蝎子,问道: “你的钳子和尾针多威武呀,怎么不留着? “难不成也是和我一样,没有成功?” ? 蝎子缓缓扭头看他,无语道: “我留那些干嘛?这样子不美吗” 貂鼠闻言,上下扫视蝎子两眼,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 “挺美的。” 啧…… 蝎子眉头舒展又皱起。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孔玄在旁听完全程,嘴角有些难绷。 这就是男妖怪的审美么? 怨不得牛王老顶着个大鼻子,纵然有很大因素是修行不够,但主观意愿也不可忽略。 想着,孔玄眼神飘向大鹏,满意点头。 还好他人样周全,没有像西游原本那样,顶着一个鲲头。 不然,自己恐怕有些不好接受。 别的不说,实在是给老娘丢人…… 大鹏自然也听到他们的交流,但他和孔玄想法不同,拍拍蝎子的头道: “你们女子追求好看,我们男子追求威武,不必白费口舌争辩。” 蝎子侧移半步,躲开大鹏的魔爪,貂鼠却双眼一亮,凑上去附和大鹏。 “师父说得对!” 貂鼠看着大鹏的模样,略显可惜道: “师父可是凤凰之后,若是化形时能留些禽类特征,不知该有多威武!” “唉!” 大鹏拍拍貂鼠脑袋道: “往事已过,莫要再提,我等只向前看便是。” “师父!” 貂鼠受教点头,眼神动容。 啊…… 蝎子有些头疼,不动声色往孔玄那边靠近些。 还是师祖有审美。 众人无言,静静观看,化形台上那团白光。 白光涌动,缓缓收敛,化形已至结尾。 貂鼠看着看着,忽又开口道: “师兄的尾巴好像变短了,真希望他能留些猴毛。” 众人的眼神,瞬间看向六耳的屁股。 确实。 大鹏点点头。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蝎子无奈扶额。 貂鼠没再多话,持着钢叉的手缓缓捏攥动,随着白光渐褪,愈发紧张。 甚至比他自己化形前,心脏跳得还要快。 嗯? 孔玄当先发现不对,望着白光下的六耳,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吧,怎么会化形成这样? 真是…… 白光开始退散,六耳的身形缓缓露出,大鹏也发现不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对,十分不对! 他这是…… 蝎子和貂鼠身体前倾,貂鼠死死盯着,随着六耳身形显露,貂鼠的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嘴的银牙。 “好!” 貂鼠跳脚欢呼,兴奋大叫道: “师兄化的好耶!” 蝎子眼角抽搐,嘴巴微张,不知该说些什么,满心都是: 这个扫把星的嘴巴,难道开光了不成?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六耳的样貌,彻底出现在众人眼前,大鹏此时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掉下来。 他颤抖着指着六耳,满眼不可置信,问孔玄道: “大哥,你看到了吗? “是我错看了么?他他,怎么会……” “你没看错。” 孔玄想通是何缘由,心中的惊讶已缓慢散去,点头赞同道: “事实就是如此。” “啪!” 大鹏一掌拍在脸上,深吸口气,缓缓拉下,整个人彻底无语。 六耳睁开双眼,在化形台上看向众人,不由吓了一跳。 怎么这副表情? 难道有什么不对? 我化形出岔子了??? 六耳将心提到嗓子眼儿,急忙抬起双手查看。 原本毛绒绒的毛手,依旧毛毛绒绒的,并没有人身的光滑。 !!! 六耳有些不敢相信,将双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然还是毛手。 这…… 不! 不! 说不定只是身体有问题,头脸已是人身哩! 六耳有些不敢面对,艰难咽口唾沫,双手颤抖着摸向脸庞。 入手的感触与平日无二,依然毛躁躁的,明显还是猴子的样貌。 六耳的双手,犹如触电般弹开。 我化形……失……失败了? 我苦修那么多年!怎么会??? 我! 他下意识的看向孔玄,见孔玄表情如常,并不惊讶也不失望。 六耳紧绷的心情,忽然放松许多。 呼! 找师父!师父一定知道!一定有办法! 六耳一个筋斗,自化形台上跃下,慌忙赶至孔玄身前,拜倒磕头,颤声道: “师父!弟子为何还是原身?可,可是化形失败了么?” “并未。” 孔玄摇头。 六耳眼神欣喜,正要开口再问,就听孔玄继续说道: “但却有些特殊。” 特殊? 六耳疑惑,孔玄没有废话,直接教他去水边照影,自行观看。 蝎子貂鼠发现气氛不对,满心担忧的看向六耳,不知该如何是好。 六耳不敢怠慢,急忙一个筋斗向莲池翻去。 落在莲池边,六耳紧赶两步上前,身形放低,双手压在池边,只一探头便能瞧见自己模样。 但他忽然有些胆怯,一时之间甚至不敢去看。 呼! 六耳深吸口气,闭眼调整心态。 不必在意,不过是化形失败而已,算不得什么。 相比而言,那石猴甚至都没化形! 我就算失败,也算是已经超过他哩! 六耳把悟空早已化形的事实抛之脑后,自己安慰自己。 这样倒还挺有用,在几个深呼吸后,六耳渐渐安稳下来,重新睁开眼睛,缓缓将头探向水面,观看他化形后的面貌。 金莲晃动,水面微起涟漪,六耳照见自己的样貌。 一头淡黄短毛,眼底金光暗涌,除去额头箍着的禁箍儿,却赫然是天产石猴,孙悟空的模样。 第295章 如来请赴会 六耳整个人瞬间呆住,目瞪口呆的望着水面。 水面的倒影,也清晰映照出六耳的表情,除了面容外,动作也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化成这副模样???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六耳猛地将头缩回,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在心底疯狂否认。 说不定是我一时紧张,看错了? 六耳吐了口气,又探头看向水面,水面上显现的倒影,依旧是石猴的模样。 六耳缓缓把头缩回,接着又探出来,水中的倒影依旧未变。 六耳眼睛抽搐,水中倒影的眼睛也跟着抽搐。 “……” 呵……呵…… 六耳深深闭眼,起身不再观看,不再欺骗自己。 看完水中倒影,再结合方才众人的表现,六耳清晰的知道,这绝不是假象。 正如自己亲眼所见,我确实化形成了石猴的模样。 可是…… 为什么??? 六耳睁开眼睛,怀着满心的疑惑,回到孔玄身前,拜倒询问: “师父,弟子为何没有化形成人,反而变成那石猴的模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化形失败了么?” 大鹏从无语中回神,眼中带着求知的目光,也看向孔玄,蝎子貂鼠亦是如此。 唉…… 看着头上带有禁箍儿,比孙悟空更像孙悟空的六耳,孔玄心中暗叹一声,开口解释道: “化形之貌多为人形、更为天定,但事有例外、道有遁一。 “是你执念过深,日思夜想,才会化为此形,却并没有失败。” 日思夜想?执念过深? 大鹏纳闷。 那石猴也没招他,也没惹他,他哪来的执念? 蝎子貂鼠相互对视,暗暗咋舌。 听起来,六耳师兄好像是,化成别人的样貌。 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儿…… 相比他们,六耳才是最震惊的一个。 执念过深? 我怎么会! 六耳双眼瞪大,下意识根本不接受,但随即想到,这些年为了赶超他,所做出的努力,就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向颤抖的手掌,呢喃自语道: “怎么会有这种事……” “大道万千,自然玄妙,并无真正稀奇之事。” 孔玄自然听见六耳呢喃,轻声开解道。 六耳痛苦闭眼,大鹏感慨出声: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蝎子貂鼠惊叹摇头。 见六耳如此表现,孔玄抬手摸摸头道: “六耳,这不过是外象包皮,只要你保持真我,不去在意,自然如如不动,了悟得正。” 这还能不在意啊? 大鹏暗暗撇嘴。 六耳睁眼回神,咽口唾沫道: “师父说的是,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我就是我,不是旁人!” “说得好!” 不等孔玄回应,大鹏当即拍手称赞,蝎子貂鼠也拍手附和,点头赞同。 见众人如此,六耳心中有些温暖,露出一丝自然的笑容。 也罢。 坚持清醒,孔玄没再言语。 “为了庆祝你化形成功,今天我一展身手,做一桌好菜叫你尝尝!” 大鹏拍拍六耳肩头,正要撸起袖子跑去做饭,正好有力士上前,向孔玄拜倒禀告: “主公,门外有阿傩迦叶二尊者,前来拜访!” 嗯? 他们来干嘛? 大鹏脚步停住,孔玄命人请他们进来,大鹏自告奋勇,上前接待,引至道场内。 六耳一听有人拜访,急忙向孔玄告罪一声,掩面往殿中躲避。 这猴子…… 孔玄无奈摇头,没有多管,上前询问,阿傩伽叶: “二尊者所来何事?” 阿傩迦叶瞥见六耳背影,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有多想,只是躬身上前,合掌礼拜孔玄道: “我佛在灵山再设盂兰盆会,请佛母玉趾轻移,降临法会。” 又是盂兰盆会? 孔玄心中一动,暗自想道。 看来这次法会,便是西游的开端,如来要往南赡部洲传经,请观音去寻取经人了。 希望金蝉子已经转世大唐,要是错过这次取经,他不知哪年哪月才能重上灵山,习得正果。 “此事我已知晓,到时定去赴会。” 孔玄回应。 阿傩迦叶再度行礼,说了法会的日子后,便告辞离去。 取经,取经…… 孔玄不由想起孙悟空,垂眼思索道。 不知他在火焰山修的如何?有没有将山火熄灭? 赴会之时,正好顺道瞥一眼吧。 孔玄心中好奇,暗自点头。 孔玄接见阿傩伽叶之时,蝎子貂鼠并未离开,他们听闻要开法会,都显得十分激动,将六耳化形的事,齐齐抛之脑后。 他们对视一眼后,凑上前小声问道: “师祖,这个什么盂兰盆会,我们能不能也跟着去看看?” 大鹏送走阿傩迦叶,从门口回来,正好听见,跨一步上前按着他们脑袋,冷笑道: “叫什么呢?” 蝎子貂鼠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绷直,朗声回道: “是师伯!师伯。” “这还差不多。” 大鹏满意松手,穿过二人,转身露出奇怪的笑容,挑眉问道: “你们两个也想去?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 什么意思? 蝎子貂鼠有些迷惑。 大鹏见了嘻嘻发笑,孔玄脸上也浮现微笑。 见他们一脸纯真,大鹏摇头解释道: “这会你们可参加过,怎么却忘了?” 参加过? 蝎子貂鼠愈发迷惑,大鹏忍不住嘿嘿怪笑。 不对! 蝎子看看大鹏的笑脸,再看看孔玄的微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仔细回想以往的事。 等等! 想着想着,蝎子双眼圆瞪,看着大鹏,迟疑开口道: “难道是……” 不等蝎子说完,大鹏忽然捧腹笑道: “正是!正是!” 蝎子瞬间汗流浃背,连忙向孔玄推脱道: “师伯,弟子忽然身体不适,还是留在道场,不去为妙。” 嗯? 怎么又不去了? 貂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奇怪问她: “哪有忽然不适的道理?你为何推脱不去?” 这夯货! 蝎子眼角抽搐,大鹏本来笑容收敛,见此情景又有些难绷。 有趣。 孔玄没有言语,只笑眯眯看着。 “师伯是西方佛母,师父又说,我等曾参加过这会,你再想想,我为何要推脱不去?” 蝎子冷笑提点。 貂鼠皱眉思索,半晌后眉头一动。 难道是! 他瞪眼看向蝎子,蝎子冷笑点头。 嘶! 貂鼠懵懂想起,当年开智之时,在灵山会上的所作所为,顿时打个寒颤,将小脖一缩,也向孔玄开口,推说身体不适不便前去。 “哈哈哈!” 第296章 大鹏问六耳 大鹏放声大笑,孔玄点头准许,也轻声发笑。 蝎子貂鼠小脸一红,戳戳手指急忙想要离开,被大鹏上前扯住。 “怕什么?去就去!” 大鹏得意道: “你们现在可是我的徒弟,我可是大哥胞弟,大哥又是如来老,咳咳咳! “是佛母菩萨,安心吧,没人会为难你们,不必害怕。” 说着,大鹏又拍拍他们安慰道: “况且,你们也没做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且把心放在肚里,师父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不必不必!” 蝎子貂鼠慌忙摇头,拒绝大鹏好意。 吔? 大鹏一愣还要再劝,被孔玄制止: “既然他们不愿,你也不要强迫,不去便不去了。” 好吧…… 大鹏只好作罢,但眼珠一转,随即叹气道: “唉,你们不去也罢。 “只是,吃不到如来佛祖宝盆中的花果,实在无比可惜啊!” 蝎子对大鹏蹩脚的手段无动于衷,貂鼠闻言却心生畅想。 他喉头滚动、轻轻咂嘴,仿佛已经吃到美味的花果,不由有些意动。 蝎子嘴角一抽,当即悄咪咪给他一拐子。 貂鼠瞬间回神,捂着肚子撇嘴,冲蝎子瞪眼。 不去就不去,拐我做甚? 夯货…… 蝎子懒得理他。 你! 貂鼠暗哼一声,心中打定主意。 等会儿切磋之时,定要找机会也把他拐一拐,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见诱惑没有成功,大鹏暗道可惜,最后再尝试一下: “可惜喽,自己可要去,好好的饱餐一顿!” 依然无用。 切,还挺团结。 虽是这般想,但大鹏其实挺满意,心中暗忖道。 不去也罢,到时带一些花果回来,给他们尝尝罢。 大鹏没再多说,蝎子貂鼠有些头疼大鹏,连忙说要切磋,告辞离开。 大鹏挥手教他们离去。 既然马上要赴宴,就暂时不必做饭,正好还能省一顿,嘿嘿。 大鹏挑挑眉,左右看看,不见六耳,靠近孔玄问道: “大哥,六耳那小子呢?” “他见有来人,便躲去殿中,你正好不在,故此不知。” 孔玄解释,大鹏恍然。 这小子,怕生啊? 不过,想想六耳现在的样貌,大鹏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要是我的话,恐怕也不好见人,怪不得他。 不过,生活到底还要继续,他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大鹏啧一声叹气,抬头问孔玄: “我要不去问问六耳,看他跟不跟我们去。 “若是愿意最好,早日锻炼,早日接受嘛。” “问问也行。” 孔玄看向大殿,摇头道: “但他不会去的。” 也是。 大鹏也这么认为。 不过还是试试吧。 大鹏表示认可,正要离开去找六耳,忽又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大哥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六耳他变回……” “不。” 孔玄抬手打断道: “此事在心不在形,不可粗暴干涉。 “到时,自有他开悟之日。” 开悟? 大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纠结此事,来到大殿之中,寻找六耳。 殿中有力士洒扫,见大鹏左右查看,知晓是找六耳,上前禀告位置。 大鹏听后,转过几殿,直到深处一间小屋内,才看到六耳背影。 嗯? 大鹏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眉头一动,表情疑惑。 他怎么变回来了? 屋内点燃烛火,六耳背对外面,盘膝而坐,正低头看着一碗茶水。 烛火映照下,茶盏中正是,六耳原本的样貌。 “叩叩叩。” 未关的屋门被人敲响,六耳早已听出,是大鹏的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望着杯中倒影,不等大鹏发问,便抢先开口道: “师叔不必奇怪,是我用躲三灾之法,变化回来的。 “还是原样看着舒坦。” 变化? 大鹏眉头轻皱。 那不是掩样法吗? 只能维持一时而已,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还不如早日面对,早日想通为妙。 大鹏想要开口劝道,但顿了顿,还是没有多说,转而迈进门内问道: “灵山要办盂兰盆会,你跟不跟我们同去?” 灵山开会? 茶水微微荡漾,六耳有些意动,但他想到自己化形的样貌,还是决定拒绝,推说要趁机稳固实力,不便同去。 大鹏也没强求,只是迈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道: “不去也罢,到时我给你带些如来的花果回来,和你过去没什么两样。” “谢师叔。” 大鹏转身离开,六耳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低头看向茶盏。 六耳术法撤去,孙悟空的样貌重新浮现。 六耳沉默片刻,忽然挑眉扯嘴,对着倒影做鬼脸。 真的太像了…… 六耳表情收敛,不由感慨。 除了神态表情外,简直和那石猴一模一样,要是旁人看了,绝对无法分辨。 等等! 无法分辨? 六耳心中一动,升起念头。 既然如此,要不就用他的模样,回山洞一趟? 左右那石猴无法归来。 不不不! 六耳急忙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现在,自己早已收拾山洞,教七十二洞妖王归心,何必再借用他的名头? 再者,自己苦心修炼五百余年,不比他在火山蹉跎要强? 以自己现在的武艺神通,绝对早已超过石猴,何必去做他的分身? “呵。” 不过是个服刑的罪犯罢了。 六耳嗤笑一声,闭眼施法。 茶盏中的倒影,悄然变回他原本的模样。 转眼便是两日,将六耳三人留在道场,孔玄与大鹏动身,驾起祥云,往灵山而去。 陆行中途,孔玄按住云头,自霄汉上往下方观看。 大鹏心中算算路程,露出了然的笑容。 这是到了火焰山。 看来,大哥还是挺关心他的石敢当嘛! 让我也看看,这个倒楣的石猴,现在可还好么? 大鹏含着微笑,探头下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那八百里的火焰呢? 难不成我算错方位了? 大鹏连忙掰着手指细算。 没错啊? 应该就是火焰山啊? 这…… 火呢??? 大鹏傻眼。 这个笨蛋…… 孔玄一看就知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拍拍他,往下方指点道: “你看那里。” 大鹏顺着孔玄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里还有一座火光冲天的大山,虽然远没有八百里宽阔,却也有不小的范围。 在那火山边缘,孙悟空正坐在火中,望着山外发呆。 还好还好…… 还以为是我算错了呢。 大鹏松了口气。 第297章 大鹏叹悟空 不对! 大鹏舒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 这火山原不是八百里方圆吗?怎么现在只剩一个山头? 难不成,还真是这石猴收服的? 想到此处,大鹏略显惊讶。 连水火二神都无力,芭蕉宝扇也无用的山火,石猴都能将其熄灭。 如此手段,倒不愧他大圣的名号! 大鹏缓缓点头。 不过…… 大鹏心中又升起一个疑问,当即转头问道: “大哥,既然山火能熄,他为何不一鼓作气,将山火彻底熄灭。 “反而要留这么一个小山头继续燃烧,还不知在那里苦思什么?” 留着? 孔玄摇头笑道: “此火自心而发,根深蒂固、实难消灭。 “他虽习得心法,能消解焰气,但到底未经实事、不明道理,只会空念法诀,故此难灭。” 未经实事? 大鹏将这个词在口中咀嚼一番,忽然感慨道: “大哥说的是! “他在这火牢之中,起码服刑有五百余年,确实好似枯坐参禅。 “他就是把屁股坐烂、把牢底坐穿,也没什么用啊!” 说得不错。 孔玄赞同点头,但又开口道: “但也不能太过苛责,眼下情形也是所能之极致,也不怪他没有办法。” 是啊。 大鹏啧啧赞叹,扫视一番八百里山场,看到那些已经熄灭的地方,难免也心生佩服。 山场如此广阔,不过区区五百年,石猴能做到这样,已经大为不易。 大鹏感慨,孔玄无奈摇头道: “但也怪不得旁人,谁让他犯下过错,只能在这里自食苦果……” “大哥说的是。” 大鹏认同孔玄的想法,但看着在下方发呆的悟空,他还是觉得十分可惜。 好歹也曾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本该无比风光,想不到…… “唉……” 哟? 大鹏怎么变得这么感伤? 孔玄听见大鹏的叹息,好奇问道: “你叹的什么气?” “我叹他好歹也称齐天大圣,更曾是大哥门前的石敢当。 “现在落得这般下场,难免觉得有些悲哀。” 石敢当? 这事儿记得倒牢。 孔玄有些难绷,笑道: “你不必悲哀,他自还有得正之时。” 啊? 还能重新得正??? 大鹏瞬间被勾起好奇心,急忙询问: “他已经这副模样,怎么还能重新得正?” 孔玄收回眼光,不再俯瞰下界,拍拍大鹏道: “且不告诉你,不久之后,你便能亲眼知晓。 “走,我们往灵山会去。” 说着,二人脚下祥云飘动,继续往西方而去。 亲眼知晓? 大鹏愈发好奇,心中好似猫挠一般,忍不住追问: “大哥,我实在好奇,你就先告诉我吧!” 孔玄笑而不语,只是走路,大鹏无奈,没再多问。 下界南赡部洲,火焰山上,悟空坐于火石之上,望着远方发呆,忽觉心头一动,抬头观瞧。 那是? 一朵祥云重入霄汉,曳着金光往西而去。 悟空双眼圆瞪,豁然起身,惊喜不已。 如此祥云,定是哪位神仙菩萨! 想是他路过此间看到自己,便停留云步,向下观瞧。 无论哪个也好,若是自己将他拦下,说不定问出个脱解之法,教我解脱苦海、重归自在! 悟空不敢耽搁,急忙架起筋斗云前去追赶,但却也只是徒劳。 哪怕他连翻十几个跟头,定一定神再看,依然还在山火边缘,甚至连这座燃火的山头,都并未离开。 悟空急忙抬头看去,见祥云已经消散,当即一拍大腿,心中难受。 哎耶!!! 自己方才只顾着发呆,却是错过了也!!! 想到这儿,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一阵呲牙咧嘴,忍不住自耳中取出金箍棒,跳下云头。 当的一声,把一块巨大的山石,打作个稀巴烂。 这一棍下去,悟空心中郁气消散不少,长长吐出口气。 也罢,去就去吧。 实在不行,待下次那红孩儿来修炼时,厚着脸皮请他帮忙,再联系下佛母。 前番我得老君心法,就是有佛母指点。 现在这般困境,说不定他还能指条明路。 悟空将铁棒缩小,重新塞入耳中,看了看空旷的四周,依然在原位坐下,继续开始修炼老君心法。 “大圣!” 悟空刚要用法,道玄忽然驾一阵阴风,自地中冒出,在火焰外现身。 他明显受到惊吓,施礼急问: “方才如此巨响,不知发生何事?” 额…… “没事没事!” 悟空干笑一声,糊弄道: “是我闲的无事,耍耍兵器试手。 “不过,我手下已轻了许多,不想还是教你听见响动。” 兵器? 轻了许多? 道玄虽在火场外,但脸上的冷汗,甚至都被热浪灼热。 他抬手将热汗抹去,暗自咋舌。 这动静还叫轻啊? 刚才他在庙中歇息,忽然听闻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陷一般,吓得他以为是有地龙翻身。 但仔细观察发现不是,而且响动是自上方火焰山传来,这才急急奔出询问。 呼~ 惊讶之后,道玄松了口气,对悟空的行为没敢多说什么。 他不再多待,正要告辞离去,却被悟空叫住: “山火我已收束许多,你那地下火脉梳理的如何?” 悟空一是想与他说说话,二是确实好奇想问。 道玄不由一愣,干笑两声道: “尚可,尚可。” “哦。” 悟空摸摸毛脸,没再多问,挥手道: “那你快去忙吧,我也要再试一试。” 道玄表情略显羞愧,急忙躬身施礼,一个转身自回庙去,悟空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他表情有异,好似有些勉强? 难不成是梳理遇到困难? 悟空疑惑,随即恍然。 也是。 老孙收拾山火都这般困难,想来他也差不了多少。 我两个半斤八两,他又怎好说明? 悟空不再多想,开始修炼心法,试图继续灭火。 道玄回到庙中,自有阴兵上前来接: “土地爷爷,那响声是何原因?” “是大圣试用兵器,不必在意。” 道玄简单说明,在阴兵惊讶之际,吩咐道: “你们去准备一番,今日我要再去梳理火脉。” 阴兵拜倒领命,忙起身去准备水盆瓜果,好伺候道玄干事。 阴兵自去忙碌,道玄并未先行出发,而是迈开步子,在上位坐下,闭目养神。 虽然山火偃息,但山石仍然炙热,还是多凉快一会儿罢……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孔玄二人驾着祥云,不消多时便到。 第298章 如来欲传经 孔玄按落云头,有金刚罗汉上前行礼,阿傩迦叶上前接引,直至大雄宝殿,于如来侧首高登宝座。 见孔玄入内,殿中众人俱起身行礼,目送上座。 不多时,众人聚齐,如来便命阿傩迦叶,捧着宝盆与众散发,当先便先请孔玄享用。 孔玄谢过如来,取了些花果,交给大鹏。 大鹏美滋滋的接过,还想着六耳他们,便想多要,被孔玄用眼神制止。 急什么? 先转一圈再说。 大鹏读懂孔玄眼神,讪讪一笑,阿傩伽叶向孔玄施礼,捧着宝盆步下高台,向众人布散花果。 众人谢过如来,恭敬接过,不消多时,便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孔玄座下,请大鹏取用。 大鹏取了些自己吃的,再取了些给六耳他们的,这才美滋滋装起,转身谢过如来。 哦? 这次挺有礼貌。 如来满意。 看来,孔玄让他去教蝎子貂鼠,确实大有益处。 花果铺散完毕,如来便与大众讲道说法、放射金光、妙演三乘。 不多时,如来说法完毕,大众回味无穷,礼赞如来。 如来收敛金光,将众人一一扫视,忽然开口说道: “我观四大部洲,众生善恶,各方不一。” 来了来了! 孔玄眼底微亮,侧耳倾听,殿中众人俱合掌静听。 “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北俱芦洲者,虽好杀生,只因糊口,性拙情疏,无多作践。” 众人齐齐点头,无声附和,如来继续说道: “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但那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众人略显迟疑,齐齐无语凝视,镇元大仙更是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如此说讲? 大鹏本来并未在意,他在孔玄座下摸着玉佩,心中畅想。 回去后,先好好逗一逗蝎子貂鼠,再把花果给他们。 六耳…… 六耳化形有异,难免郁闷,这次就不逗他,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想着想着,他忽然被如来的话语吸引注意力。 西牛贺洲不贪不杀? 大鹏不由回想起,当年和孔玄在西牛贺洲行走的经历。 那时,我兄弟不知降服多少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怎么被如来这么一说,好似这西牛贺洲,不是人间一般? 正在大鹏奇怪之时,如来扫视众人表情,微笑说道: “世人于苦海沉沦、红尘蹉跎,更不知向善求真、修炼超脱。 “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普渡众生。” 嗯? 众人神情一肃,连忙合掌施礼,镇元大仙等众更是捋髯暗赞,亦向如来施礼。 诸位菩萨闻言,更是合掌皈依,向佛前询问,有哪三藏真经。 如来将法论经、三藏说明,又与众说道: “我欲将此经送上东土,叵奈那方生灵愚钝、毁谤真言,不识法门旨要,怠慢瑜迦正宗。 “须得一个有法力的,往东土寻一个善信,叫他苦历千山万水,来到我处求取真经。 “如此世人方才珍视将此经,永传东土、劝化众生。 “这般功果,却是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谁肯去走一遭来?” 话音落下,镇元大仙等众,当先暗赞。 如来虽然言语有异,却是行传法之大事。 固然似乎违背上天铁律,不能在人间显露境界,但若真能寻得凡人来取,恐怕真的能行。 如此,倒也暗合天机遁去之意。 只是…… 镇元大仙沉思。 凡人浊骨凡胎,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磨难阻拦,恐怕实难行至灵山,取走真经。 但是,若取经人真能走到…… 恐怕确实能传些法门下去,教世人领悟些许仙法。 如此事迹若真能成,那真个是功德无量啊! 大仙感慨不已。 大鹏听闻如来言语,不禁有些无语。 这个如来佛祖,怎么做好事没好脸儿? 传法这般好事,却被他说的那么奇怪…… 如来话音刚落,观音菩萨近前礼赞,合掌说道: “弟子不才,愿往东土寻个取经人来也。” 众人见是观音菩萨,俱出声赞扬,认同可行。 一时间,大殿内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见如此吵闹,大鹏忍不住,偷偷向孔玄吐槽: “传经就传经,怎么还埋汰人哩?” 嗯? 孔玄本在思索如来深意,忽听大鹏这般吐槽,难免有些无奈。 也怪不得大鹏多想。 虽然南赡部洲素有人间之意,但如来这般言语,若叫旁人听来,却有地域攻击的味道,怨不得人听着别扭。 虽是这般想,但如来没有说明,众仙也未点破,大鹏又当众发问。 孔玄想了想,轻咳一声对大鹏说: “佛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 “不可被外象迷惑,需得直面本真之意。” 本真之意? 大鹏听后有些迷惑。 如来与燃灯,却微微侧目,向孔玄颔首。 孔玄亦颔首回礼。 大鹏看见,却是愈发迷惑。 到底什么意思? 孔玄拍拍大鹏,教他想不通也不要在意,等修行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了悟真意。 大鹏便没再多想,不太在意此事。 孔玄将注意力转移,静静观看现场直播。 观音答应如来后,如来大喜道: “别个也是去不得,须是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方,才可去得。” 观音谦虚施礼,众人附和如来。 孔玄也深深点头。 神通广大是一方面,主要是观音菩萨大有智慧,还在人间颇具香火。 不像原本中的文殊菩萨。 想到这儿,孔玄不由看向文殊。 他自个儿去渡乌鸡国国王,却被国王捆了扔在河中,泡了三天三夜后才被人救出。 这事…… 孔玄实在无语,不知如何评价。 文殊在人群中肃立,忽然察觉孔玄视线,自然回看。 孔玄冲他一笑,便收回视线,惹的文殊有些莫名其妙。 佛母突然看我作甚? 文殊想了想,认为没什么,便没有在意。 如来喜悦后,便命阿傩迦叶去宝阁中取来两件宝物,交给观音。 阿傩迦叶急奔出殿,须臾便捧宝而回,呈给观音。 这两件宝物,一件是锦斓袈裟,一件是九环锡杖。 如来交代观音道: “这袈裟锡杖,可与那取经人使用。 “若肯坚心来此,穿我的袈裟,免堕轮回,持我的锡杖,不遭毒害。” 观音合掌领命,孔玄心中略有难绷。 说是这般说,但事实却有些不同…… 第299章 山脚遇大仙 江流儿可把这两件宝贝,宝贝的很呐! 那袈裟根本舍不得穿,一直裹在包袱里,只有在面见国王等重大场合才舍得穿上。 相比之下,锡杖然没有存在感,但好歹也能当个登山杖使用。 不过倒也不必太过苛刻。 江流儿虽是金蝉子转世,但到底是个凡人。 他自幼便是和尚,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绝不敢、更不会去做那打杀生灵之事。 更何况,对他来说,这两件宝物,不只是观音菩萨相赠,也是唐王李世民亲手所赐。 那个唐王赐的紫金钵盂,被他无奈送出后,回去还特意给唐王说明。 这等御赐之物,他怎敢随便对待? 当然是要好好保管呀。 想到这,孔玄略显感慨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个凡人,实在惧怕王法呀…… 如来将袈裟锡杖赐给观音,又开口交代道: “你这一去,要踏看路数,不许在霄汉中行,须半云半雾,目过山水,告诫那取经人路途遥远,须得勤谨收心。” 观音合掌礼命。 如来满意点头,继续说道: “你这路上若是遇见神通广大的妖魔,可以劝好归正,与那取经人当作护法的徒弟。 “若是他不服使唤……” 说着如来,突然话音一顿,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 观音抬头看去,孔玄却心中一动。 哦对,那紧箍儿早就被如来送给我,不知现在,他会给观音什么宝贝使用? 孔玄好奇的看向如来。 如来依旧沉默。 ? 什么情况? 孔玄发现不对。 他不会是把这茬忘了吧? 不会吧…… 孔玄眼睛微眯,有些不敢相信。 正此时,观音心有所悟,忽然开口说道: “若遇上难付的妖魔,弟子愿以法力劝之。” “善。” 如来微微颔首,满意赞同。 众人闻言俱赞扬如来有大慈悲,观音有大法力。 孔玄却有些难绷。 得,看来是真忘了。 孔玄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眨了眨眼,把笑意压在眼底,目光从如来脸上移开,看向观音。 法力劝之? 以德服人是吧? 想到观音用瓷瓶砸人的场景,孔玄愈发难绷,眼角都露出一丝笑意。 如来观音自然发现,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对观音没有紧箍儿,孔玄不认为有什么。 毕竟取经人的徒弟,其实也用不着禁箍儿降服。 西游原本中,沙和尚、猪八戒、孙悟空,其实都是上赶着给取经人当徒弟的。 要不是悟空在打杀六贼,被唐僧责怪后,一时气愤,丢下唐僧跑路,去找东海龙王诉苦。 观音也不会把紧箍儿送给唐僧。 毕竟对节俭的观音来说,能把三个箍儿都省下,不是最好的吗? 孔玄在宝座上思索,观音没和如来多说什么,接过袈裟锡杖,施礼告辞,便要带着木叉出发。 嗯? 要走了? 不行,我等跟上去瞧瞧。 孔玄回过神来,起身叫住: “观音菩萨,且等我一等,正好法会完毕,也无甚事宜,我与你顺路走一趟。” 啊? 观音止步回头,燃灯古佛坐于如来身侧,听闻孔玄言语,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怎么佛母忽然掺和此事? 这…… 燃灯不由自主看向如来。 如来却丢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并面色大喜道: “佛母此举最善,如此,寻取经人之事,便愈发稳妥。 “是也。” 观音笑颜附和: “若佛母愿与我同往,路途之中,但是照见佛母祥光,无有妖魔不敢伏也!” 此言一出,大众点头附和,无比认同。 “是也!是也!” “最善!最善!” “阿弥陀佛!” “……” 镇元大仙等众也是如此。 这…… 众人的赞美好似山呼海啸一般,孔玄有些无语。 我只是顺路走一趟呀,怎么搞得,我也揽上这个差事一样…… 不过…… 孔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左右平日无事,正好去看看。 孔玄当即步下宝座,向如来施礼告辞,带着大鹏,与观音木叉,一同离去。 殿中众人,无不赞扬,恭敬送行。 目送孔玄离去,燃灯长眉有些担心,急忙与如来传音: “佛母同去,恐怕……” “古佛,不必担忧。” 如来密音回道: “佛母虽然年幼,但到底能得大乘,心性不比以往,定不会无辜生事。” 大乘…… 燃灯沉默一瞬,随即释然。 说的也是。 如今佛母已得大乘,自己何必在这操无用的心? 且随他去吧。 如来与燃灯相视微笑,继续与众说法。 孔玄等人步行离开,过雷音山门,往山脚下凌云渡而去。 孔玄与观音并肩前行,大鹏和木叉走在后面。 锦澜袈裟被观音打了个包袱,叫木叉拿着,锡杖则自己持着。 大鹏看了看前面两人,偷偷戳戳木叉道: “唉,把包袱打开,我们欣赏欣赏呗?” “不。” 木叉紧了紧包袱,换了个肩头背着,摇头拒绝。 “看一看嘛,又不会把他看坏!” 大鹏小声道。 木叉无动于衷,悄悄挪开半步,离大鹏远一些。 “切,不看就不看。” 大鹏撇撇嘴,将目光移向观音持着的九环锡杖。 这宝贝也不错。 大鹏赞叹点头。 虽然没有自己的画戟好看,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知哪个人有此缘分,能持这两样宝物前来取经? 大鹏正在心中猜想,耳旁一阵水响声,不多时,忽听有人在前方叫道: “二位菩萨,往哪里去?且在我处吃些茶水罢?” 这声音清脆响亮,不似金刚那般浑厚,却像个孩童的声音。 嗯? 大鹏好奇探头。 难不成今日金刚偷懒,拽了个小沙弥来守门? 嗯??? 大鹏看清那人样貌,不由双眼圆瞪,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是个小道童? 这还是灵山吗? 大鹏扭头去看,身后五六里远便是一条大河,河后即是灵山。 没错,是灵山呀? 大鹏愈发疑惑,回头再看。 只见前方不远,有一楼阁道观,有一锦衣道童正立于后门中,笑盈盈向孔玄观音拱手。 那道童身披锦衣,手摇玉麈。肘悬仙箓,足踏履鞋,一副飘然羽食之相,不似寻常道童。 是他。 此人大鹏不认得,孔玄却认得。 他便是,灵山脚下玉真观的金顶大仙。 看着好似童子的金顶大仙,孔玄不由感慨。 虽说原本中,金顶大仙确实如此容貌,但前世电视剧中,光头老和尚的形象,还是更深入人心。 第300章 行至火焰山 尤其是那略显尖尖的光头,无比相配金顶大仙的名号。 当时自己看原本时,好一阵疑惑,一连确认了好几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想起前世之事,孔玄微微一笑,不再多想,与观音一同上前,也笑着向其回礼。 礼毕,观音近一步,对大仙道: “今日我领如来法旨,上东土去寻取经人,不好与大仙品茶,下次再谢。” 寻取经人? 金顶大仙玉麈轻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问道: “取经人何时能到?” 观音想了想道: “未定,约莫二三年间,或可至此。” 二三年? 还挺快。 金顶大仙点了点头,孔玄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观音这话说的…… 凡人再慢,能有多慢? 两三年总归能到吧? 哈哈哈! 难怪后来唐僧赶到时,金顶大仙还向他吐槽,说被观音菩萨哄了。 孔玄没绷住,无声发笑。 金顶大仙转身看向孔玄,问道: “佛母今日也走本路,像是要与观音菩萨同去?” “左右无事,与观音菩萨顺路走一遭。” 孔玄点头回道。 “既如此,我便不好再留二位,下次得闲,再来招待。” 言毕,金顶大仙引孔玄等人,自后门入观,穿过中堂而出。 待走的稍远一些,玉真观逐渐隐没在山林之中,大鹏忍不住上前,好奇的问孔玄道: “大哥,这灵山脚下为什么会有个道观?那小道童又是何时在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果然…… 孔玄知道,大鹏要问,正思索该如何解释时,观音呵呵笑道: “他不是什么道童,而是玉真观金顶大仙,只因修炼有成,故此返本还原,复归童身。 “大仙是天庭羽士,常年都在此间,想是你常走云路,不走本路,所以未曾注意罢了。” 金顶大仙? 大鹏皱眉思索,回想大仙的样貌。 也没金顶啊? 也许是他的老家是金顶山吧。 不过…… 大鹏眼珠一转,暗自思量道。 菩萨说他是天庭羽士…… 难不成他是像凡间的税官那样,被玉帝派下来驻守宗庙,收香火税的么? 孔玄一看大鹏眼珠乱转,便知没想好事,抬手拍拍他脑壳道: “道士又如何? “佛道皆是修行求真,到底殊途同归,其实并无两样,不可有分别心。” 尤其是对玉帝来说,更是如此。 下半句话,孔玄并未说出,只在心中暗道。 “佛母所言极是。” 观音合掌赞道: “法门不过求真之舟,但只能渡得彼岸,于法并无两样。” 大鹏在孔玄的言传身教下,确实并未在意此事,方才他出言询问,只是难免好奇而已。 见孔玄观音一齐教育,大鹏当即合掌受教,木叉也在旁低头称是。 “走罢。” 孔玄摸摸大鹏脑壳,与观音当先,一行人半云半雾,往东方前行,向南赡部洲而去。 众人走了些许时日,忽见前方隐隐然有火光,红彤彤照亮小半个天。 火焰山。 孔玄遥望思索。 不知现在这般,孙猴子还会愿意去取经么? 孔玄思索之时,木叉紧了紧背上包袱,望着前方感叹: “那里是什么去处?怎么好似有火光冲天?” 嗯? 大鹏精神一振,抢在观音前面开口解释: “那里是八百里火焰山,石猴孙悟空,正在此间服刑。” 哦! 木叉连连点头,眼放精光道: “可是那因误食孬丹而毒火攻心,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吗?” 孬丹…… 孔玄回神轻笑。 怎么被木叉这么一说,好像相比大闹天宫,他误食孬丹而毒火攻心,反而更加出名? 哈哈。 孬丹? 大鹏微微一愣,随即展露笑容,呵呵笑道: “正是!正是!” 木叉啧啧叹息: “听说,齐天大圣当年被王灵官等神围攻,使了个身外身法反而围众神,他自趁此时机脱身。 “为了破他的身外身法,不知动用多少神灵,方才成功。 “如此神通,实在广大,真不愧有齐天之号!” 观音也有些可惜,叹道: “当年是有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普天星象等众,一起努力。 “方才将他的身外身法围困,打回原形。 “要不是他失足将老君丹炉踢翻,使一块火砖坠下,现在,他也不必在此服刑受罪。 “可惜!可叹!” 失足? 大鹏仔细回想。 是不是失足来着? 好像是他使劲蹬了一下吧? 听见观音叹息,孔玄暗暗点头。 虽然现在和原本不同,但看起来观音还是挺喜欢孙猴子。 不过也是。 毕竟,就算是原本中故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观音还是挺喜欢。 不仅在五行山吟诗感叹;西行路上,悟空去寻她时,两个人偶尔还斗嘴玩哩! 更何况,现在的孙猴子不比原本,并不是因为故意大闹天宫,才被困在此处受罚。 估计,观音就更可惜猴子了。 想到这,孔玄近前一步,向观音道: “我们正好路过此地,不如前去探望探望?” “正有此意。” 观音自然认同,和孔玄一起迈开步子,向火焰山靠近。 很快,一行人便行至火焰山范围内。 因为悟空使用心法,将火焰收束至最后一座山头,火焰山其他地区便只有焦黑的山石头,并无火焰。 温度还有些高,普通生灵依然难以生存。 孔玄四下扫视,察明周遭情况。 但相比于,原本滔天的火焰,简直变了个地方。 木叉也将四下情况,收入眼中,他面露不忍,不禁合掌礼拜观音,问道: “师父,这里火焰虽然消散,但依然无有生机。 “不知,齐天大圣将山火彻底熄灭后,又该如何救治? “若是,他前来求师父瓶中之水,可能教此山救得么?” 瓶中之水? 孔玄将视线投向观音,净瓶正被观音托在掌间,瓶中还插着一弯细柳枝。 若是观音的净瓶水,定然能救。 不过…… 孔玄微微摇头。 木叉心思良善固然不错,但此事非同寻常,观音却不好插手。 毕竟,此祸是孙猴子自行导致,更是玉帝降罚,不可胡乱干涉。 但要是孙猴子来求…… 孔玄眼睛微眯,默默思量。 就是能救,也不是现在。 观音听见木叉发问,将目光从四周收回,叹气回道: “惠岸,你且谨记。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301章 佛母指明路 “弟子谨记。” 木叉合掌躬身,低头受教。 一行人继续前进,不消多时,便已靠近那最后燃火的山头。 火场边缘之中,孙悟空端坐一块山石,法诀收敛、周天暂缓,刚刚结束照例的修习心法。 虽然这心法,已无法让山火再收敛一丝一毫,但几百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已让悟空养成习惯。 固然并无作用,但他还是每日照例修习。 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悟空缓缓睁眼,望着远处的天边,开始发呆。 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不对。 悟空从被火焰扭曲的空气中,看见一行四人,正半云半雾的向他靠近。 不知是哪路神仙路过,不说别的,就是能过来和老孙闲谈一番,也是好的。 他稍稍坐直身体,抬眼细看那一行人,猜猜是哪几位神仙。 嗯? 随着那一行人靠近,悟空忽然发觉不对。 那是! 是佛母和观音菩萨!!! 看到孔玄,悟空心中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还是扫去。 他猛然弹起,急忙驾云飞起半空,在火场内朝那边高声呼唤: “二位菩萨哪里去?” 眼还挺尖。 孔玄暗道一声,与观音当先上前,在火场外与悟空说道: “姓孙的,你认得我们吗?” “认得,认得!” 二人离近,悟空看得清楚,面露欢喜,有急忙收敛些,点头道: “你二位好的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与南海普陀珞珈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 “承看顾!承看顾!” 好家伙,这一大串名号。 大鹏在后面挑挑眉,小声对木叉说: “也亏得他能记住。” 木叉疑惑回头: “为何记不得?” 额…… 大鹏眨眨眼,没再吭声,转头继续看前方三人。 看着按耐激动的悟空,孔玄心中暗笑。 到底是个要面子的孙猴儿,哪怕心有所求,也要体面一些。 嗯,是他的风格。 悟空前音刚落,又连忙追问道: “二位菩萨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观音上前一步道: “我领了佛旨,与佛母自灵山会上来,往东土去寻取经人。 “路途此处,特留残步看你。” 取经人? 这个词在悟空脑中一闪而过,并没在意,转而略显尴尬的看看孔玄,拱手谢道: “承蒙佛母指点,这火场终于消减许多,但只是最后这座山头,实在难伏。 “万望佛母再施慈悯,指点一二,救我老孙一救!” 哦? 观音侧目看向孔玄。 这急猴子…… 孔玄微微摇头,故意皱眉道: “你心火难灭,若是再度施救,恐怕生祸,反而不美。” 心火? 悟空挠挠毛脸,急道: “我已习得老君心法,多年安心苦修,却依然无法将此火彻底去除。 “万望佛母上圣再指条明路,定然安心修行,绝不敢生祸! “这里实在憋闷难耐,再枯坐百年,老孙怕是要疯了!” 看来,齐天大圣终有收心之相。 观音听见悟空言语,心中暗暗赞叹,不由侧目看向孔玄。 不知,佛母要如何回应? 孔玄知晓悟空痛苦,扫视四周一眼后,仍故意叹道: “我虽意愿救你,但这火牢是上天所设,若你自己也无法,我却更是无奈。” “这……” 悟空双眼瞪大,不由看向一旁观音。 观音已看出孔玄自有想法,便默默垂眼,回避悟空眼神。 “大慈悲……” 悟空见状,再看向孔玄。 孔玄叹气摇头,也垂眼回避,悟空心中不由升起苦闷,五百余年的灼烧煎熬忽然爆发。 他仰天长叹道: “早知如此,老孙当年绝不莽撞! “若不是自己偷食老君仙丹,弄得毒火攻心、失去理智,也不会被老君用八卦炉锻炼。 “更不会在出炉之时,误将丹炉踢翻,致使火砖落下,造成八百里火焰! “如此,老孙我也不会在此受困苦捱,蹉跎岁月! “苦啊!” 见悟空有如此认识,观音满心欢喜暗暗赞道。 如此看来,这齐天大圣,真个是知悔了! 善哉!善哉! 孔玄听后也满意点头。 看来,虽然没被五指山镇压,但这五百年的火狱之灾,也能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不错,情绪够了。 孔玄当即开口道: “圣经云,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 “你既有此真心,我便与你指条明路,但看你可愿否?” 明路? 悟空双眼放光,连连点头道: “我愿我愿!请佛母垂慈指点!” “好。” 孔玄看一眼观音,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悟空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可愿与那取经人做个徒弟,秉教伽持,自本路步行,护其弘法得正,再修正果么?” 孔玄话音刚落,观音就两眼放光,心中无比欢喜。 好好好! 佛母此法一举两得! 既能教齐天大圣归正,又能为取经人寻得一位,神通广大的徒弟! 甚妙!甚妙! 观音面露微笑,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密音问孔玄道: “这刑罚是上天所设,我等无法将其私放,更不知上天会如何处置? “佛母怎好答应他,与取经人做徒弟?这般,恐怕上天有所责怪。” 嗯,果然与原本不同。 孔玄看一眼观音,暗暗想到。 原本中,孙悟空是被如来镇压,所以自然不必在意此事。 但现在,孙悟空是由玉帝下令责罚,观音想法自然与原本不同。 但这事,观音却不必担忧。 毕竟玉帝把他困在此间,也是为了收束心猿。 若是悟空能重修真心,复归圣位,玉帝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呢? 孔玄秘音解释道: “若他能因此收心,玉帝定然喜悦,自然不会责怪。” 收心…… 观音听后,微微颔首,了然微笑,不再言语,转而看向悟空。 取经人? 徒弟? 悟空顿了顿,想想这五百余年的灼烧煎熬,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同意: “愿去!愿去!” “善哉!善哉!” 观音合掌感叹,转身看向孔玄,眼中含笑问道: “此事善极,但不知佛母如何救他出来?” 是啊! 悟空上前一步,隔着火帘看向孔玄,脸上的表情不由有些疑惑紧张。 好个观音菩萨。 第302章 上天见玉帝 孔玄暗笑一声,与观音对眼,沉声道: “我愿上天一趟,面见玉帝,当面保举他,护送取经人西去。” “阿弥陀佛!” 观音摇头感叹: “这般事宜,恐怕只有佛母才有此颜面。” 嗯? 孔玄看着观音,心中哭笑不得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这一番话下去,还不把孙猴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想着,孔玄看向悟空。 果然。 悟空神情激动,眼底金光涌动,欣喜之余还有些惭愧。 唉…… 佛母怎么对老孙如此好? 当年我求仙之时,佛母便派胞弟在流沙河指点,待我修成之后,还赠我神兵使用。 不止如此,老孙落难后,佛母仍然不计前嫌,两次出手救助。 我却! 唉…… 观音菩萨好神通! 见悟空如此表现,孔玄暗赞一声,急忙趁热打铁,回应观音: “甚么颜面不颜面,得正之道,上天怎会打压? “玉帝若知此事,定然喜悦。” “佛母说的是。” 观音笑颜回道。 玉帝喜悦? 悟空闻言,不由挠挠毛手。 希望如此罢…… 孔玄他们一番言语,把木叉感动的无以复加,甚至有些热泪盈眶,在后合掌礼赞孔玄。 大鹏听后却有些惊讶,忍不住上前小声问道: “大哥,这能行吗?” “自然能行,你不必担忧,且与木叉在此等候,我等去去就来。” 孔玄笑眯眯回身,安抚大鹏后,又对观音道: “劳烦菩萨与我上天走一趟,如何?” “谨遵佛母法旨。” 观音与孔玄相视微笑,正要驾云离去,却又被悟空叫住。 嗯? 孔玄与观音一同扭头。 悟空挠挠毛脸,略显不好意思的问道: “若玉帝真的愿放自己,老孙定然保证安稳,但只是……” 说着,悟空忍不住扫视四周火焰,继续问道: “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火?恐怕我走后,他又复燃蔓延,祸害周围生灵不说,却也坏了老孙的德行。” 好个齐天大圣,果有慈悲心。 观音愈发满意的看向悟空。 有如此真心,定能护送取经人安稳西去,取得真经、传扬人世! 佛母果有大慈悲,大气运,大造化! 此真乃一举数得之法! 甚妙!甚妙! 观音心中满意,孔玄也对悟空改观不少。 好好好! 现在便能想到此事,真不枉费我等的一番栽培! 孔玄扫视一周火焰山后,便叫悟空不必担忧此事,上帝自有决断。 言毕,孔玄不再耽搁,与观音驾起祥云,直向南天门而去。 孔玄与观音离开后,大鹏迈步上前,靠近悟空,啧啧称奇道: “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有觉悟,比前些年好多了!” 额…… 悟空收回望天的目光,略显尴尬的看向大鹏,干笑道: “我其实,一直挺有觉悟的。” 呵呵。 大鹏翻个白眼,懒得多说,扫视一眼光秃秃的火焰山,转而问道: “你每日就是修炼心法、收束火焰吗?” 悟空点点头。 大鹏啧一声,自玉佩中取出一副棋盘,摆设在面前道: “大哥他们回来,还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下几盘棋? “对了,你会下棋吗?” 悟空双眼一亮,隔着火帘凑近些,拍着胸脯说: “会下!会下!” “好,你要走哪步棋就给我说,我帮你挪棋。” 大鹏与悟空相对而坐,隔着火帘对弈,木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想想后并未说出,反而站在大鹏身旁,默默观看他们下棋。 孔玄与观音驾云而去,霎时便至南天门。 南天门处,正是广目天王值班。 他见孔玄观音同来,急忙领一众将军元帅,上前迎接: “两位菩萨来的正好,门内正有两位天师等候。” 天师? 孔玄观音与广目回礼,穿过南天门,正看到有邱弘济、张道陵两位天师在前等候。 “二位菩萨何往?” 两天师笑盈盈迎接。 见他们脸上笑容,孔玄心中明悟,与观音回礼笑道: “我等要见玉帝一面。” 邱弘济拂尘一甩,点头笑道: “如此正好,我等可巧在此迎接二位。” 观音笑道: “能得二位天师相迎,实在惶恐。” “唉!” 张道陵拂髯摇头: “有缘得迎佛母佛师,我二人才该惶恐哩!” 言毕,四人相视而笑,一同驾云,往灵霄殿而去。 此时朝会早散,玉帝却未离去,邱张二天师入殿奏道: “陛下,佛母菩萨与观音菩萨在外求见。” “请。” 得玉帝圣谕,孔玄与观音步入殿内,合掌施礼。 玉帝转过玉帘,降阶相迎: “二位菩萨免礼,不知所来何事?” 孔玄抬头,见玉帝尊容暴露,步下玉阶,心中无语。 好家伙,至于这么激动么…… 观音见状,暗暗赞叹孔玄,上前解释道: “贫僧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与佛母行至火焰山,路遇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真心悔过、祈求明路,佛母善口福音,愿齐天大圣护送取经人西去,弘法得正、复归圣位。 “如此,特来询问上苍,可否垂慈恩典、准许宽恕。” “此事大善。” 确认果是此事,玉帝亦是喜悦,微开金口道: “既然齐天大圣真心助力,佛母佛师奔波保举,朕自无不可。” “陛下慈悯。” 孔玄与观音合掌再谢。 礼毕,观音又问: “下方火牢,乃陛下金口玉言所设,齐天大圣如何得出?” 玉帝笑言不语,邱张二天师在旁笑道: “菩萨自去即可,既他已发真心,那囚牢便自解也。” 观音面露恍然,合掌再谢玉帝。 这倒和原本中的凤仙郡,差不多。 这个想法在孔玄脑中一闪而过,随即抛之脑后,近一步笑道: “陛下,我等上天之时,齐天大圣还特意询问,不知如何处理山火,恐怕他离开后,山火失去压制,波及周边生灵。” “哦?” 玉帝双眼微亮,捋髯微笑,连道三个好字,急宣王灵官上殿,命他去兜率宫一趟,寻太上老君拿一张符诏,用于镇压山火。 太上老君? 孔玄与观音对视一眼,都赞同点头。 此法可行。 王灵官上殿领命,孔玄与观音谢过玉帝道: “不必这般来回耽搁,我等愿与王灵官同去三十三天。” 玉帝自无不可,点头同意。 孔玄观音告辞离去,与王灵官径上三十三天兜率宫。 不消多时,三人便至宫门前。 不待三人敲门,宫门悄然开启,金角银角一左一右,躬身行礼: “二位菩萨请进,爷爷正在殿内等候。” 第303章 老君赐符诏 孔玄与观音正要入内,眼神扫过金角银角二童子,忽然发觉不对,脚步微微一顿。 嗯? 他两个的气息有些不定,似乎有妄心大动之象。 孔玄眼睛微微眯。 看来金角银角已经动了凡心,要不了多久就要偷偷下界,到下界去当妖怪了。 也对。 算起来差不多就是这几年。 毕竟与电视剧不同,在西游原本中,压龙洞的狐狸精可不是金角银角的干娘,明明确确是他们的老母亲,甚至还有一个舅舅狐阿七。 虽然以现在的时间来说,短短十几年的工夫,完全不够他两个出生修炼化形。 但照原本来看,他两个跟脚似乎也非常不凡。 孙悟空把他们装在葫芦净瓶中,老君把他们倒出时,却是两股仙气,随后用手一指,仍旧化为金银二童子。 用手一指化为童子,这是老君的神通。 但那两股仙气,是被葫芦净瓶炼化所得,定是他们的根脚。 毕竟若是常人,早就化成脓水,哪来的什么仙气。 更何况…… 孔玄转头看向观音。 依原本老君所言,他两个是被观音借去托化妖魔。 想来,更是与寻常转生不同。 如此一来,他两个的速成倒也还算合理。 观音对金角银角的状态也有所察觉,她暗自思忖。 妄心大作…… 此事老君定然知晓,想来,正在给他们准备历练之法。 历练…… 想到历练,观音心中一动。 既然他两个需要历练,取经人也需经历磨难,那不如配合一番,正好一举两得。 观音打定主意,忽然发觉孔玄看他,转头过去,与孔玄四目相对,知晓都已看出,不由默默相视一笑。 “菩萨?” 金角银角本要引领二人入内,见他们不动,不由小声问道: “可是有事么?” “无事。” 孔玄摇摇头,与观音一同迈步,进入兜率宫。 金角银角也没在意,领着孔玄三人,直入老君书房。 书房中,老君一手执符,一手执笔,正在书写符诏。 “爷爷,二位菩萨与王灵官到了。” 金角银角躬身报告,随即分站老君两旁,静立伺候。 “好。” 老君微微点头,手中不停,最后写下五个大字: 【急急如律令】 随即放下手中笔,往符诏之上吹了一口仙气,那符诏当即化为一张简帖。 老君将其托在手中,转过身来,向孔玄观音笑道: “二位菩萨来的正好,老汉正好完功。” 对于老君也知晓此事,孔玄并不惊讶。 虽然老汉看起来一把年纪,还被猴子撂倒过,但好歹也是大罗道祖,提前有些感应,自然正常。 “俗语云,赶早不如赶巧嘛。” 孔玄上前笑道,观音也点头附和。 王灵官微笑拱手,上前一步将圣谕说明。 老君自然领旨,呵呵一笑,将手中符诏递来并说,将其贴在火焰山上便可。 观音上前一步接过,眼神扫过金角银角,开口谢道: “此事感激不尽,但贫僧另有一事,是想向老君借两个宝贝,不知老君愿否?” 哦? 这就开始了? 孔玄不由侧目,也看一眼金角银角。 “不借不借!” 老君连连摆手,摇头拒绝。 观音也不气馁,一手托着符诏,一手当胸施礼道: “不敢过多叨扰,贫僧下次再来用功。” 言毕,孔玄三人与老君告辞,一同离开兜率宫,在宫门处分别。 观音将符诏交给孔玄,二人径下南天门,往下界火焰山而去,王灵官自回宫缴旨。 待三人离开后,金角银角都忍不住好奇,仰着脑袋问老君道: “爷爷,观音菩萨要问你借什么?” 老君低头,看着两个心生妄念的小童儿,拍了拍他两个的发髻,转身踱步离开,什么也没说。 咦?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快步赶上追问道: “爷爷,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绝不与外人胡说!” 胡说? 说到这个,老君脚步一顿,想起前段时间与燃灯古佛下棋时,听闻的噩耗。 燃灯老和尚调侃的低语,还在脑中久久回荡: “这几年家我听人传言,说齐天大圣误食孬丹后,一时手重,曾不慎把老君撂倒? “如此荒谬传言,确是闻之令人发笑,不知老君可有所耳闻?” 棋子掉落的声音在脑中回响,让老君不由按了按额头,看向两个满脸好奇的童子,沉声低语道: “今日功课如何?你两个可做完了么?” “额……” 金角银角瞬间哑火,默默低头搅衣角,把心中的疑问瞬间抛之脑后,绞尽脑汁辩解道: “爷爷,我们……” 却说孔玄与观音回到火焰山,悟空再顾不得棋局,与大鹏说了一声,赶忙跳上前迎道: “菩萨!玉帝如何判决老孙?” 观音托瓶回道: “陛下已经恩准,允你去护送取经人。” “好好好!” 悟空连声叫好,喜得是抓耳挠腮,一转眼又想起火焰之事,连忙问道: “那陛下可说,该如何处置这火?” 观音将手一抬,正要解释,悟空却又自己抢着说道: “老孙方才想了想,这火实难收束、不好熄灭。既如此,不如只将其镇压便罢,待老孙功完之后,再来降伏。 “我记得当年云游天界时,曾与广目天王相谈甚欢,得知他有一件法宝避火罩,能避万火。 “若能将此宝借来,将山火罩住,纵使他再生滔天之火,也难以外溢出山,波及周边。 “怎么样?菩萨,不知老孙的提议如何?” 避火罩? 孔玄微微一愣。 哦对,广目天王确实有个避火罩。 在原本中,观音禅院众僧放火烧唐僧,孙悟空便上天借宝,把唐僧的禅房护住,不教火焰侵袭。 后来还回去时,还让广目天王调侃一番,说正愁悟空不还宝物,他没处讨要。 亏得他能想到此宝。 孔玄嘴角微翘,看向悟空。 还好有老君符诏,不然,任凭广目天王怎么推脱,恐怕也磨不过这个孙猴子。 观音听说避火罩也是微微一愣,摇头笑指: “那是广目天王压箱底的宝贝,你这一走,起码需要二三年岁月,他怎么好借你使用?” 悟空捋捋衣袖,拍胸脯道: “老孙与广目天王有些情谊,大不了厚着脸皮卖个人情呗?” 卖人情? 孔玄摇头微笑。 第304章 符诏镇山火 他卖个人情,借你二三年也罢,但事实是,取经起码要十几年。 就是换算天上也有小半个月,广目恐怕有些舍不得。 尤其是他这个猴头风评还不太好,说不定会叫广目多想哩! 观音闻言也有些无奈,微微摇头。 大鹏也听到此言,在后面凑上来道: “广目天王把那避火罩宝贝的不行,甚至不怎么与人炫耀,就算是卖人情,我看也够呛能借到。” “无妨无妨!” 悟空摆摆手,并不在意,转而看向孔玄观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观音抬手打断: “齐天大圣,你看佛母手中何物?” 悟空探头看去,见是一张简帖,连忙劝道: “佛母快把这纸条拿远一些,若是迸着颗火星,就是烧毁了也!” 哦? 孙猴子还挺贴心。 孔玄与观音对视一眼,笑着解释道: “此乃老君亲手书写的符诏,是玉帝赐下的镇火之宝,又怎会怕火焚烧?” 老君亲写? 悟空眨眨眼,脑中不由浮现,太上老君被自己拽个倒栽葱的模样。 悟空摇摇头道: “纵是老君打的条子,他也是张纸条,无法违背法则,怎能遇火不焚?” 嘿,孙猴子还挺有想法。 孔玄上下扫视悟空,感觉对他的认识更深一些。 “此乃老君符诏,与寻常纸条不同。” 观音失笑解释。 孔玄与观音点点头,便驾云飞入火场之内。 孔玄进入火场,手中也不掐诀,口中也不念咒,漫山的火舌无法侵袭孔玄身体。 孔玄霎时便至山顶,抬手将符诏贴在山巅,一块石崖之上。 符诏贴定,当时放射祥光,整个火场的火焰猛的一颤,立时便矮了三成,随即收敛祥光,恢复平常。 “好宝贝!” 悟空急忙赶上孔玄,忍不住伸手摸摸符诏,咋舌道: “若老孙有此术法,定然贴他一千个!何必还在此枯坐火牢?” 好个毛手毛脚,爱夸口猴子。 孔玄见状,便故意哄他道: “莫敢多碰,若是将老君墨迹擦破,恐怕不能再用。” 悟空闻言,整个人瞬间弹开,比触电还要快上九分,心有余悸笑道: “不碰!不碰!” 哈哈。 孔玄满意点头,转身往场外飞去,悟空望一望符诏,转身跟上。 孔玄飞出火场,悟空却下意识在火边止步,自个儿并未意识到此事,反而欢喜叹道: “有老君符诏镇压,老孙也能安心去护送取经人了,待日后回天串门,定要好好谢谢老君!” 观音眉头一挑,调侃道: “我与佛母为你上下奔波,你这猴头怎么只谢老君,却不谢我们?” 额…… 悟空尴尬挠脸,干笑两声道: “菩萨莫要戳点老孙,我话没说完哩!” 话音刚落,悟空便连忙向孔玄观音抱拳作揖,连声答谢道: “劳烦二位菩萨为老孙奔波,实在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这猴头…… 观音略显愕然,与孔玄回头对视,不由齐齐摇头,呵呵发笑。 悟空见他们发笑,便也呲着猴脸,嘻嘻附和发笑。 大鹏更是早没绷住,嘴差点没笑歪唯有木叉,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没发觉笑点。 大鹏见他一脸迷茫,便笑得愈发开心,甚至捧腹大笑。 众人笑了一阵,随即收敛。 悟空正要询问取经人的事,但他看着孔玄,忽又想起方才亲眼所见的情形,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看佛母方才进入火场,既没掐避火诀、也未念避火咒,怎么却能教这火焰自行避开、丝毫不伤身体?” 孔玄神秘一笑,没有解释,大鹏眉头一挑,正要上前炫耀,观音却在一旁合掌赞道: “佛母炼有两仪宝体,不仅不惧刀斧、不畏击打,更是水火不侵、风雷不伤。 “莫说此间山火,凡世间之元素,俱不能触及佛母原身! “此乃无量功德加持、无上造化青睐,善哉,善哉!” 观音言毕,木叉合掌礼赞,大鹏在旁傻眼。 原,原来大哥这么厉害吗? 观音菩萨,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悟空闻言,不由咋舌,连连点头道: “佛母竟有如此神通,难怪不必掐诀念咒!” 咳咳。 过了过了嗷。 孔玄略有不好意思。 观音怎么夸人一套一套的,实在有些受不。 悟空感慨一阵,将惊讶收回,正要询问取经人的事,观音却先一步问他道: “你即从佛母明路,愿护送取经人西去,却该有个法名。可愿佛母为你赐名么?” 观音好助攻。 孔玄心中感慨。 不过孙猴子已经有了法名,不好强行为他重新起名。 虽这般想,但孔玄并未开口说明。 毕竟,孙悟空定会说明此事。 法名? 悟空连忙说道: “我已有名了,叫做孙悟空。” 果然,孔玄满意点头。 虽说孙猴子性格乖张、有些顽劣,但到底尊师重道、不畏强权,该说的事他一定会说。 可不会为了逃脱苦海,谎称没有法名。 就如原本中,他在小雷音寺,被人种袋收去数波救兵,在西山坡上怅望悲啼。 正此时,弥勒忽然赶来,他连忙下拜,客气询问东来佛祖哪里去。 但等弥勒说明来意后,他当即改口高叫,直呼弥勒好个笑和尚,压根不提佛祖之言。 后面到狮驼岭也是,他到灵山找如来诉苦,开始甚至称呼佛爷爷。 后面听说如来认识那妖精,当即改口,直呼如来!说听人说,如来与妖精有亲。 后面换无字经时,也是直呼如来喝问。 包括一路上降妖伏魔时,他知晓是神仙们的童子坐骑走失下凡,也都是毫不留情的当面戳点。 在平顶山收金角银角,他不仅说老君纵放家属为邪,该问管束不严的罪名。 甚至在听老君说是菩萨借去后,还在心中暗骂观音。 急难处不仅不来亲救,还使妖邪掯害,该他一世无夫。 想到这儿,孔玄有些难绷,笑眯眯的看向不知情的观音。 还好原本中,孙猴子只是在心中暗骂,要是叫观音知晓,恐怕少不了一顿紧箍咒伺候。 此时,观音没有注意孔玄眼神,他在口中把悟空二字咀嚼一番,不由面露赞叹道: “好个悟空二字! “此号直指根本、实在难得!不知是哪位仙圣与你取的?” “没有旁人,是我自家取的。” 悟空毫不犹豫回道。 不错。 孔玄很满意。 别的事猴子可能会忘,但这事却记得算牢。 自家取的? 观音抬眼看向悟空,心中愈发满意,但并未再说什么,转而向孔玄道: “既如此,也不好与悟空再取法名。” 孔玄点头附和。 观音回头看向悟空,正要交代几句,却被悟空抢先问道: “菩萨,不知那取经人何时能到此间?” 第305章 询问取经人 嗯? 听闻此言,孔玄微微一愣,扫视四周一眼,心中暗道。 这猴子真是坐牢坐习惯了,压根没有考虑他能离开这里的情况。 这还得了? 若是真让他在这火焰山,等取经人,恐怕有些难等。 先不说路途之事,少了他这个主要战斗力,取经队伍够呛能走到火焰山…… 想到这,孔玄正要点破,忽心中一动,转念又道。 现在取经人还没找到,若是现在就将此事说明,性急的孙猴子定要跟着我们,同去大唐找取经人。 不如等把取经人敲定后,再叫大鹏来走一趟,告诉他去寻取经人。 如此,却免得性急的孙猴子,节外生枝。 孔玄打定主意,便没将此事点破,观音在旁边听悟空发问,也扫视四周一眼,心中明悟情况。 不好,得和观音通个气儿。 孔玄正要与观音传音,观音却先一步发来传音请求。 嗯? 什么情况? 孔玄接受观音传音,只听到: “齐天大圣心焦气躁,请佛母先不点破此事,待我等寻得取经人后,再来通知他为妙。” 好嘛,想一块去了…… 孔玄当即秘回: “我与菩萨所见略同。” “善。” 二人秘密传音,只不过一瞬之间,不等悟空焦急再问,观音便摇头说道: “我还尚未寻得取经人。” “啊?还未寻到?” 悟空瞪眼急道: “南赡部洲离我这里隔着茫茫大海、流沙弱水,一路之上更是崎岖坎坷、山高水深。 “就是取经人现在出发,也要走上许久,若要再等菩萨将取经人寻到,又不知需要过多少年! “这不是要等苦俺老孙???” “不必如此急躁。” 观音闻言,微笑安抚: “约莫一年半载,取经人便能来到此间,你且安心等待就是。” “一年半载???” 悟空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观音。 “约莫。” 观音点头补充。 嗯? 孔玄眉头一动,心中奇怪。 怎么听起来,观音的意思是…… 要让他在这里等取经人? 那刚才还和我说,等寻到取经人来通知他? 不。 孔玄第一时间排除这个想法。 应该是安抚孙悟空的托词罢。 约莫? “菩萨莫要与我说笑。” 悟空顿时被观音整无语,无奈道: “以凡人的脚力,别说一年,就是七八年,赶到这里也不太可能。 “若是路上再碰上什么土匪强盗、山精野怪,压根走不到这里,恐怕半路就命丧黄泉。 “如此,哪还有老孙护送他的机会?” 七八年才走到这儿? 观音眨眨眼。 应该不至于吧? 观音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孔玄,正在那里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孙悟空的话。 连佛母都这么认为? 难道…… 观音微微侧头,向孔玄投来疑问的眼神? 孔玄一看便知观音想问什么,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告诉他悟空说的对。 当年悟空求学时,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步一个脚印,穿过整座南赡部洲,甚至连这西牛贺洲也没少走多少。 直到他寻到方寸山才止步。 没人比他更清楚,取经人走到这里需要的时间了…… 见孔玄认同悟空的说法,观音便知悟空所言非虚,当即想到在玉真观与金顶大仙所言,不由有些恍然。 走到这里都要许多时间,等走到灵山,少说也得一二十年啊。 这…… 观音有些尴尬,决定下次回灵山,得顺路和金顶大仙知会一声,免得他在那里苦等。 想到这儿,观音轻咳一声,对悟空说: “你不必忧心取经人的安危,取经人还有几个徒弟,到时一定能护其周全,安稳走至你处。” 还有徒弟? 悟空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眉头一皱急忙问道: “取经人还有徒弟?菩萨前面已经收了吗?自己是第几个?” “尚未收伏。” 观音瞬间抓住重点,解释道: “你便是第一个。” 还好还好。 悟空松了口气。 老孙好歹也是齐天大圣,就算给取经人当徒弟,那起码也得当个大师兄才行。 要不然,实在丢份! 大师兄…… 想到这个身份,悟空忽然浮现笑颜,不由想起在方寸山求仙时。 那时自己年岁小,拜入师父山门又晚,是妥妥的小师弟,每日都在各位师兄的带领下做功课、做洒扫。 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俺老孙也有机会做一回师兄,甚至是大师兄! 对!大师兄! 悟空把这个词在口中嚼了又嚼,心里美滋滋的、无比喜悦,竟将路途远近抛之脑后,满心欢喜的对观音说道道: “如此也罢,俺老孙已在这火焰山苦挨了五百余年,也不差这几年光阴!” 言毕,悟空拱手再谢孔玄观音,并保证,到时一定好好护送取经人西去,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观音满意点头,孔玄也认同悟空的话语。 西行路上最出力的就属他了,不过…… 想到悟空急躁的性子,孔玄决定,当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他到时嫌取经人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便撂挑子不干、赌气跑路。 “你的实力我等自然相信,但有一言却该说在前头。” 孔玄开口,悟空便连连点头,请孔玄说明。 “你神通广大、能辨真假,但那取经人肉眼凡胎、难识真心。 “这一路上,取经人难免会不分好坏、难辨善恶。我只希望你莫要以修真人的眼光,去苛责取经人。” “请佛母放心,老孙怎会为难一个凡人?定然不会胡乱苛责于他!” 悟空当即高声保证,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难说。 孔玄摇头指点道: “你我修真人士,万万不敢放心,需该修心、收心才是。” “我晓得,我晓得!” 悟空嘿嘿发笑,显然没听进去。 也罢。 孔玄没再多说。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懂。 到时与取经人亲历几次事件,他就能懂了。 孔玄也没在意此事,当即告别火焰山,继续领着大鹏与观音木叉走路,半云半雾望东而去。 悟空送别孔玄等人,见四下无人,忍不住手舞足蹈的欢喜一阵,才重新在山石上坐下,习以为常的继续每日修炼。 在那里,既焦躁又安稳的等候取经人。 如此,过了三五日,悟空还在那里闭目修炼,忽听有个小男童唤道: “猴叔叔,我来找你切磋来了!” 又是他。 悟空眉头一跳,既欢喜又惆怅的睁开眼,起身叫道: “好个调皮的侄儿,你叔叔我姓孙,怎么却又叫我的本姓? “再有下次,我定与牛大哥说明,叫他好好收拾你一顿!” 第306章 无意出火圈 “我父王才舍不得打我哩!” 红孩儿嘻嘻一笑,甩开身后伺候的小妖,一步跳入火焰之内。 虽然已出生三五百年,但红孩儿还是一副男童模样。 他脖挂长命锁,身穿红肚兜儿,光着个屁股蛋儿,只挡住关键部位,手中却执着一杆长枪,在那里耀武扬威。 悟空忍俊不禁道: “贤侄儿,你的兵器不经打,老孙也不知打断你几条兵器。 “看你手中长枪,也是个宝物,若是再将其打断,恐怕牛大哥却要来找我的事哩! “不如你我还是拳脚切磋,如何?” 拳脚切磋? 红孩儿急忙摇头,头上的发髻好似拨浪鼓一般,甩了又甩。 “我才不走拳脚,你老是仗着身量大欺负我。 “我这火尖枪可是佛母所赐,与往日凡兵不同,决然不会再断。 “你我还是兵器切磋,更为公平!” 佛母所赐? 悟空顿时来了兴致,凑近摊手道: “贤侄儿先把宝贝借我看看,然后我们再行切磋。” “不要!” 红孩儿将身一扭,往后躲开,将手中长枪虚丢个解数,冲悟空挑挑眉,忽又想起什么,便改口道: “借你看也行,但得先赢了我再说!” 小娃娃…… 悟空微微一笑,摇头笑道: “也罢,老孙就与你玩玩!” 说着,悟空便将铁棒从耳中取出,晃一晃,便有碗来粗细,也先虚丢个解数,提醒红孩儿道: “贤侄儿,我来了也!” “且慢!” 悟空正要动作,却被红孩儿厉声叫住。 他望着金箍棒,眼珠滴溜溜转道: “咱俩先说好,若是我赢了你,你也得把金箍棒借我看看!” 好小子,想得还挺美。 那老孙可得认真些了。 悟空点头答应,挽个棍花笑道: “答应你就是,再莫多话,且来看棒!” 说罢,悟空挥棒向前,红孩儿丝毫不惧,一挺手中火尖枪,急忙迎上。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响动,二人棒架枪来战作一团。 不到二十回合,红孩儿便已招架不住,但又不想认输,只好在那里咬牙硬撑,奋力抵挡铁棒。 悟空见状,嘿嘿一笑,手中棍势一转,悄摸丢个破绽,引红孩儿上当。 红孩儿心中焦急,看见破绽露出,当即便就上当,被悟空闪身躲过,一把捞住枪杆笑道: “好贤侄儿,你已是输了也!” “你!” 红孩儿这才知晓上当,嘴巴一撇,当即就要耍赖: “不算不算,你这是偷袭!” “好贤侄儿,我这是……” 悟空满脸欢喜,正要出言教育几句,红孩儿却抓住时机,往鼻头上捶了两拳,随即默念咒语,口中喷火、鼻中迸烟,烟火缭绕的烧向悟空。 红孩儿口中之火与山火不同,是他在这火中修炼三百余年,修得的三昧真火。 哪怕在火焰缭绕的火焰山中,这股三昧真火依然显眼。 悟空早领教过他的烟火,且一直在运转避火心法,便毫不躲避,只抬手扇扇烟火,冲红孩儿笑道: “你避火的心法还是我教的,怎么却想用火烧我?还有,你不是说要比兵器,怎么却用神通? “贤侄儿是要耍赖不成?” 红孩儿见真火果然无用,哼一声狡辩: “此乃兵不厌诈,怎么说是耍赖?” 嘿? 悟空眉头一挑,将铁棒丢回耳中,一把将红孩儿捞起,将其夹在腋下,噼里啪啦一顿打屁股,把火焰外的小妖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敢打我屁股!!!” 红孩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不敢置信道: “我父王都没打过我!!!” “怎么?” 悟空嘿嘿一笑道: “只允许你兵不厌诈,不允许我出奇制胜?” “你你你!” 红孩儿被他一句话噎住,支吾半天,忽然将嘴一瘪,开始嚎啕大哭。 悟空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拍拍屁股道: “哭也没用,快将兵器拿来我看看。” 哭声瞬间止息,红孩儿闷声说道: “你先放我下来。” 悟空如愿将其放下,摊手说道: “愿赌服输,拿来吧。” 红孩儿压根没理他,脚一沾地,立马提着火尖枪狂奔,向火场外逃去。 好小子,玩这套? 悟空暗笑一声,一个翻身赶上,正正站在红孩儿身后。 “嘻嘻!上当了……咦?” 红孩儿奔出火场,急停回头,正要开口嘲笑,忽然发觉不对。 人呢? 红孩儿踮脚张望,依然没在火焰中看到悟空的身影。 难不成…… 是因被我戏耍,不好意思才躲起来了吗? “大,大王……” 红孩儿正在疑惑之时,忽听小妖在不远处,颤声提醒,手指还在指着他身后。 嗯? 红孩儿狐疑扭头,却正正与悟空眼对眼。 “在找老孙?” “妈呀!!!” 红孩儿吃了个突脸杀,忍不住浑身一抖,瞬间后跳一步,抬手就是一枪戳去。 嚯! 悟空侧脸让过枪尖,一把捞住枪杆道: “真是我的好贤侄儿,却想把老孙戳花脸不成?” “谁叫你作怪吓我?” 红孩儿看清是悟空,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的回道。 等等! 话音刚落,红孩儿发觉不对,急忙回头看一眼火焰山,又回头揉揉眼睛,看向悟空。 “你!” 红孩儿惊讶指道: “你是怎……” “还想偷袭耍赖?” 悟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眉头一挑,嘻笑道: “这招二回就不灵哩!” “不是!!!” 红孩儿连连摆手,满脸惊奇道: “你不是被困在火中?怎么今个却能出来了?” 出来了? 什么出…… 嗯? 嗯?? 嗯??? 悟空这才反应过来,先是抬头望向熊熊燃烧的火山,再低头看了看脚下无火的山地,随即又转头看看四方。 我这是…… 出来了? 悟空满脸不敢置信。 我这就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我…… 正在悟空疑惑之时,红孩儿先是偷摸将火尖枪收回,随后才开始欢喜的手舞足蹈,一把扯住悟空道: “太好了! “猴叔叔快跟我回家去,我们好好的玩耍一番!” 说着,红孩儿便扯着悟空往前走,还又眉开眼笑道: “正好也给父王传信,叫他回家,与你欢聚! “往年我时常听他叹息,说你可惜了哩!” 被红孩儿扯了几扯,悟空这才回过神来,面上不由展露笑容,随即笑容收敛,停住脚步道: “不可不可,我已答应佛母观音,要在此间等候取经人,怎能擅自离去?” 第307章 行至弱水界 “取经?甚么取经?” 红孩儿瞬间被吸引注意力,好奇发问。 悟空得意笑道: “西方如来要寻人传经,差佛母观音往东土去寻取经人,前几日路过此处,被老孙截住。 “佛母观音见老孙情真意切,又有些手段,便上天面见玉帝,保举老孙护送取经人西去。 “故此,老孙便要在此等候,不能擅自离去。” 红孩儿听后,眨眼疑惑道: “传经就传经,怎么还有人来取?直接送去不是更好?” “要么说你是个娃娃呢?” 悟空搓一搓红孩儿头道: “常言道,上赶着的不是好买卖。 “哪有好事送上门的道理?” “嗷。” 红孩儿点了点头,没有在意,朕要继续拉他回家去玩儿,却听悟空忽然发一声笑,却什么也没说,不知在那里高兴什么。 咦? 红孩儿挠挠脑壳,又好奇问道: “你又笑什么?” 悟空嘿嘿一笑,得意道: “俺老孙是笑,要当大师兄了!” 大师兄? “什么大师兄?” “取经人的大师兄啊?笨!” 听悟空说自己笨,红孩儿却没有第一时间跳脚,反而皱眉思索,随后开口嘲笑道: “你想的真美,哪来的大师兄给你做?” 哼! 悟空叉腰一指自己道: “菩萨亲口说明,我可是第一个!怎么当不得大师兄?” 红孩儿微微一愣,随即捧腹发笑,半天说不出话,把悟空搞得莫名其妙。 小屁孩怎么笑这么开心? 笑了一阵后,红孩儿顶着悟空疑惑的眼神,吭哧吭哧笑着解释: “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那取经人自东土而来,等走到此间也不知收了多少个徒弟,哪里轮到你来当这个大师兄? “定然是个小师弟哩!” 啊??? 悟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对啊,菩萨点卯有什么用? 收徒的顺序,定是依着取经人来呀! 等他走到我这,哪还有大师兄的位置给我? 这…… “嘻嘻嘻!” 悟空在那里发懵,红孩儿却在旁嘻嘻发笑,惹得悟空瞬间回神。 这娃娃! 回想方才自己的言语,悟空顿觉十分羞耻,急忙借口瞌睡,把红孩儿轰走。 红孩儿将火尖枪杵在地上,屁股使劲往下坠,死皮赖脸就是不走,同时还笑得无比灿烂,叫悟空愈发脸红。 还好,对付红孩儿,悟空很有经验。 他干脆不去推红孩儿离开,转而回到火场,开始打坐修炼、闭目养神。 红孩儿上来掰掰扯扯,悟空却好似雕塑一般岿然不动。 红孩儿又闹了一阵,见实在无聊,这才领着小妖们,悻悻离去。 红孩儿前脚刚离开,悟空后脚就睁眼弹起,急忙架起筋斗云,飞在半空。认准方向之后,急急往东方追去。 希望二位菩萨走慢些,老孙得赶快赶上,一起去寻取经人。 别的都是小事,但必须得把大师兄的身份牢牢定死! 却说几日前,孔玄观音等人,离开火焰山后,依然半云半雾前行,不到两天,便来到流沙河畔。 观音见此河宽阔八百余里,浪涌成山水气滔天,不由感慨出声道: “取经人浊骨凡胎,如何得渡这流沙弱水?” 以往是不好渡。 孔玄认同点头。 不过现在…… 情况就大不同了。 过弱水? 这还不简单吗? 大鹏眉头一挑,正要与观音炫耀,木叉却眼前一亮,指点前方弱水,对观音奇道: “师父请看,那里有一艘船!” 船??? 观音急睁眼看去,果见一艘白玉扁舟,飘飘荡荡,在浪涌中穿梭。 这弱水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居然能有船家摆渡! 真不知那白玉舟,是什么宝贝! “好船!” 观音不由感慨出声,转身问孔玄道: “佛母极善炼宝,不知能否看出,这船为何能在此间漂浮?” “哈哈!” 大鹏发一声笑,正要得意炫耀,却被孔玄抢先说道: “此舟是我用辟水犀角而炼,故能在此漂浮。” 大哥! 大鹏下半句话憋回口中,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孔玄。 抱歉。 孔玄装作没看到。 老爱炫耀不是好习惯,还是自己说出低调一些。 “居然是佛母所炼?” 观音微微惊讶,随即了然点头。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佛母炼此宝船,得渡两岸生灵往来,实在功德无量啊!” 观音向孔玄合掌施礼,木叉也跟着施礼,眼中透着崇拜。 “我不过练此器耳,举手之劳也,摆渡之功,另有其人。” 孔玄谦虚回礼,大鹏表情复杂,心中无比难受。 唉! 虽然大哥受到赞扬,自己也很高兴。 但这事要是由我说出,那该有多美妙? 唉! 大哥干嘛要打断我啊? 难受…… 另有其人? 观音轻笑回道: “如此更善,不知何人有缘,得撑佛母宝船?” “菩萨谬赞,摆渡之人却是顽徒。” 孔玄没有隐瞒,如实说出。 “哦?” 观音回头看向扁舟,笑道: “不知佛母高徒是……” 话说一半,观音突然噤声,眨眨眼感慨道: “佛母果然慈悲,居然连妖魔也愿收为徒弟。” 妖魔? 大鹏闻言回神,急忙睁眼去看,却见扁舟之上,除了被渡的几个凡人之外,只有白猿和卷帘。 哪有什么妖……等等! 大鹏将视线定格在卷帘身上。 这小子一头红发,晦气脸庞,确实像是妖魔。 大鹏认同点头。 我收妖魔? 想想原着中观音的言语,孔玄摇头笑回: “菩萨岂又不知,妖精菩萨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么?” 观音闻言笑而不语。 孔玄也没在意,转而说道: “不过他却不是我的弟子,是那卷帘大将。 “我的弟子,是卷帘身旁披蓑衣的人。” 卷帘大将? 观音眉头一动,急睁慧眼看去,霎时便知卷帘根底,不由摇头叹道: “果是卷帘大将,不想他却心生愤恨堕落成魔也。” 说着,不等木叉疑惑发问,观音又看向孔玄感慨道: “万幸有佛母弟子在此间接引,这才教卷帘未酿灾祸,实在慈悯!无比恩善!” 木叉闻言,眼中放光,又合掌礼拜孔玄,赞扬不题。 好会夸啊! 孔玄笑而不语,默默摆手,大鹏也在旁嘻嘻发笑。 众人说话这一阵,扁舟早登彼岸,将凡人送上岸后,卷帘并不在意众人赞美,只是面色和善的与众人告别,随后才一撑船杆,飘然离去。 第308章 卷帘应西行 好心性! 观音暗暗点头。 比在天上时要好很多。 卷帘撑几杆船后,便放下船竿,给一旁的白猿续茶,言语之间无比尊敬、行动之间满是感激。 哦? 观音见此情景,满心欢喜,忍不住转身问孔玄道: “贫僧有一事相求,不知佛母可否将卷帘暂借于我,待他护送取经人西去,功成之后,再归佛母山门如何?” 借? 孔玄轻笑摇头道: “此事却不该问我。” 观音当即明悟,谢过孔玄,便领着木叉按下祥云,径直朝扁舟而去。 大鹏见了,靠近孔玄,疑惑问道: “卷帘虽未入大哥山门,但到底已认水猴子为恩师,大哥为何不直接与他做主?” 孔玄看着下方,轻声解释道: “虽是如此,但你切记,不可慷他人之慨。” 不慷他人之慨? 大鹏闻言受教,低头看向下方,表情若有所思。 扁舟之上,白云饮一口茶水问卷帘道: “你可累吗?要不歇息几日?” “不累!” 卷帘立时回言,又抓起船杆撑船: “能渡这许多人过河,弟子心中美滋滋的,根本不会累!” 白猿无声轻笑。 正此时,忽见一朵祥云飘来,云上踏有观音菩萨与惠岸尊者。 白猿与卷帘都认得二人,急忙起身合掌施礼,口称菩萨。 “观音菩萨尊驾降临,不知有何指教?” 白猿恭敬问道。 “我却是为卷帘大将而来。” 观音直截了当的点明。 卷帘? 白猿侧目,看向卷帘,卷帘微微一惊,急忙拱手问道: “我乃服刑罪犯,不知哪来的福分,得遇菩萨下降?” 观音按下云头道: “我今奉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需几个降妖除魔的徒弟,为取经人护法。 “不知,你可愿去吗?” 取经? 徒弟? 卷帘看一眼白猿,正要拒绝,就听观音又道: “取经之事,若能成功,则功德无量、福荫世人。 “到时你定能功成免罪,重归正果,亦有官复本职之能。” 这…… 卷帘闻言心中一动,不自主瞥了白猿一眼。 想起这些年,白猿对自己的照顾,他心中忽然起个念头,踌躇几息后,向观音说道: “如此功德,不敢私占,我恩师法力雄厚、广度两岸生灵,却比我该受用此功! “还请菩萨慈悯!”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愣,心中暗赞卷帘行为。 大鹏在上方更是欢喜,不停冲孔玄说,当年救他就对了。 倒是个知恩的。 孔玄微笑观看。 如此,却不知白猿如何决断? 白猿听闻卷帘言语,心中一阵温暖,随后笑言拒道: “我在此渡济世人,亦有功德,你不必为我着想,安心答应菩萨罢。” “可是……” “不必担忧我。” 卷帘上前一步想要劝阻,却被白猿拍肩劝道: “你莫是忘了,我师父可是西方佛母哩!” 对哦! 卷帘猛然想起此事,回想方才言语,不觉脸上飘起红晕,直觉无比羞愧。 我不过一介罪犯,怎么好厚着脸皮,去担忧恩师的前程? “应下罢。” 白猿笑道: “不必如此扭捏,若是舍不得我,等取经之后再来叙旧不迟。” “谢恩师!” 卷帘鼻中一酸,当即拜倒,恭恭敬敬给白猿磕头行礼。 白猿受了礼节,随后将他扶起,两人一同看向观音。 “菩萨,我愿护取经人西去!” 卷帘眼神坚定,抱拳行礼。 “善。” 一直沉默观看的观音无比满意,点头应下后,便看向白猿,意有所指问的卷帘道: “不知卷帘大将,今番可有法名么?” 卷帘当即明悟,回头又拜白猿,恭敬请道: “请恩师为弟子赐名!” “好!” 白猿也不推脱,眼神掠过卷帘乱糟糟的红发,停留在心口陈旧的伤疤上,忽然心有所悟,开口道: “就叫你悟净吧。 “顿悟的悟,洁净的净。” “好好好,请恩师再为弟子赐姓!” 赐姓? 白猿微微一愣,不由看向卷帘双眼。 卷帘也不躲避,满眼真诚,与白猿对视: “恩师拯救,如再造之恩,不过赐姓耳,又有何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观音不禁合掌赞叹,木叉亦是如此。 “好。” 白猿沉声答应,皱眉抬头,一双眼眨了又眨,忽然注意到背景中浪涌如山的流沙河,当即一指河水,问卷帘道: “既如此,便与你指沙为姓,就姓沙,如何?” “多谢恩师赐名赐姓!” 沙悟净满心欢喜,磕头再谢,白猿将他起,比与其含笑对视。 下方其乐融融,上方大鹏却在那里跳脚。 “好个水猴子!取名就取名,怎么好乱了辈分? “轮着卷帘,是该觉字辈才对! “不行!我得下去一趟!” 这么激动? 不行,这么温馨的场面不能教大鹏搅乱喽! 孔玄本望着下方微笑,压根没在意此事,不想大鹏却如此激动。 孔玄一把捞住大鹏,笑着安抚道: “不过赐名而已,又未入我门下,小弟不必在意。” “哼!” 大鹏鼻子喷气道: “既然大哥吩咐,那便饶他去吧。” “我们先去前面等他们。” 孔玄见此间事了,不愿现身,便拽着大鹏往前方飞去。 白猿心中一动,不觉向孔玄离开的方向看去。 好熟悉的感觉,是师父么…… 自己如此取名,确是不太尊师重道了。 得回去与师父说明,请求恕罪才是。 “我已知晓,不会怪罪。” 是师父! 白猿心中一动,正要向孔玄离开的方向行礼,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只是在心中感激,表面并未动作。 好猴儿。 孔玄满意点头,转头收回眼光,继续与大鹏前行。 卷帘得了姓名,无比高兴,观音交代他在此等候取经人,便与他二人告别,带着木叉往东而去。 离开流沙河不远,便与孔玄会合。 “佛母果有好弟子呀!” 刚一靠近,观音便出声赞扬。 “菩萨的弟子也让我羡慕哩!” 孔玄话音刚落,木叉不由小脸一红,悄悄往观音身后挪了半步。 哦? 大鹏跳着跟前,用手肘拐一拐道: “害羞了?” “没有!” 木叉震声回道。 嘻嘻! 大鹏暗暗发笑,孔玄与观音对视一眼,也不由展露笑容。 众人笑了一阵,继续往东而行,不过半日的功夫,便赶至一座高山。 众人本要跨过,忽听山中有老妇叫道: “猪刚鬣!日头都要下山,你还不去田中做活怎的?” 第309章 天蓬求菩萨 猪刚鬣? 孔玄心中一动,按住云头,垂眼向下张望,观音等人也按住云头,顺着孔玄目光看去。 山坳之中有一猪头汉子,被獠牙老妇搡出洞外。 那猪头汉子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正是错投猪胎的天蓬元帅。 “娘!” 他现正腆着大脸冲老妇憨笑道: “昨日我不是做过了吗?也不差今儿个这一日。 “况且日头渐晚,田中昏暗,我却怕锄地之时两眼昏花看不清楚,把孤拐给锄坏了! “这般受伤,定叫娘心疼,我却是不孝哩!” “儿啊,娘知道你不爱做活。” 老妇闻言叹气道: “但我们这一大家子儿,若是没你媳妇接济,可没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啊!” “甚么接济不接济……” 天蓬撇撇嘴道: “他可是看上我的这一把子武艺,才招我为家长,做个倒插门儿。 “不止如此,我还每日给他扛长活哩!我……唉!痛痛痛!” 天蓬话说一半,就被老妇揪住耳朵笑骂: “我儿莫不是忘了,早年未化形时,我一家老小便已受他的接济? “难道今个招你做了家长,就忘了当年之恩吗?” “哎耶!没忘没忘!娘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天蓬侧着脑袋踮着脚尖,呲牙咧嘴道: “莫要再拧,儿子的耳朵都要掉了!” “我的乖儿,为娘都没使劲,你装什么哩?” 老妇摇头笑道。 “额……” 天蓬眼珠一转道: “想是娘的法力大进,手劲变大了!” “贫嘴!” 老妇笑骂,从身后取出饭盒,递给天蓬道: “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谢谢娘!” “吃了好去干活。” “哦……” 天蓬把饭倒进胃里,抹了抹嘴,告辞老娘,将九齿钯扛在肩头,摇摇晃晃往田中而去。 天上,孔玄等人看了半晌,观音正要询问为何看他,却忽然被那九齿钯吸引注意力。 那是? 观音只觉那兵器十分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便开口问孔玄道: “佛母可是识得此怪? “我见他手中兵器有些眼熟,好像我也见过,许是我也曾见过他?” 眼熟?眼熟就对了。 孔玄微笑。 大鹏一眼便认出九齿钉钯,但并没有多嘴解释,反而望着顶着猪头的天蓬,面露惊疑之色。 这件兵器,不是被玉帝赐给天蓬元帅了吗? 怎么却在这个猪头的手中? 难不成…… 大鹏双眼微微瞪大。 难不成是天蓬堕落凡间,法力尽失,被这猪头给抢去了? 不行! 这好歹是大哥练的第一件宝贝,不能让他在妖怪手中蒙羞! 想到这儿,他急忙转身,正要向孔玄请命,下去将宝物夺回,却被孔玄制止。 “大哥?” 大鹏焦急道: “那兵器可是……” “不必焦躁,那兵器正该是他的。” 孔玄抬手制止大鹏,转而对观音笑道: “下方那长嘴大耳的黑汉,却是天蓬元帅转世。” “天蓬元帅???” 不等观音有所反应,大鹏尖声叫道: “那可是个猪头啊?” 对大鹏的惊讶,孔玄也能理解。 毕竟谁能想到原本俊朗的天蓬元帅,居然会重生成一只长嘴大耳的野猪? “是他。” 孔玄微笑解释道: “当年,玉帝判他转世重修,他却有心在轮藏之中等候,妄图寻个好人家投胎。 “不想此行却有违天道,被轮藏强行打出,这才错投猪胎,变为现在这副模样。” 居然是这样…… 大鹏眼角抽搐,不由自主往下方看去。 只见天蓬正晃着蒲扇大耳,一晃一晃在山间行走,时不时还挠一挠脑后鬃毛、抠一抠长鼻孔洞,全然不复当年在天上时,威武的元帅模样。 这…… 大鹏不由眉头皱起,有些不忍直视。 “阿弥陀佛!” 观音闻言,却并未在意此事,反而抓住重点,合掌感叹: “想来那獠牙老妇便是天蓬生母。 “想不到天蓬心思如此豁达,不仅没有迁怒生母,反而引其入道,努力赡养。 “善哉,善哉!” 确实。 孔玄也微微点头。 虽然,可能和当年自己一番言语有关,但到底只是告诫,具体形式还是要看其本人。 不过,见他没有弑母恶行,确实令人欣慰。 虽说猪八戒贪财好色、偷奸耍滑,还时常鼓捣散伙、经常给悟空暗戳戳使绊子。 但有他在西行路上,也给前世的自己带来不少乐趣。 不谈别的,孔玄还是挺喜欢他的。 观音感慨一番后,却没多说什么,也未提出要收他给取经人当徒弟,只是与孔玄静静看着。 嗯? 奇怪…… 孔玄心中疑惑却未多问。 不收就不收吧。 实在不行,前面还有个黑熊精等着呢。 大不了苦一苦观音,少一尊守山大神嘛。 孔玄暗暗发笑。 天蓬在下方,却早已赶到田中。 但他却并未干活,反而见四下无人,便将九齿钯撂下,钻在杂草中仰躺,准备躲懒休息。 左右昨天多做了些,今个就先睡一觉,明个再干活吧。 天蓬打个哈欠,正要闭眼,余光却瞟见什么,双眼猛然瞪大,整个人瞬间弹起。 那是!!! 是祥光!是祥光! 定是哪位菩萨路过! 如此难得的机会,定然要把握住! 孔玄见天蓬躲懒歇息,摇头发笑,便收回眼光,正要与观音走路,忽听下方有人高叫: “菩萨留步!菩萨留步!” 嗯? 孔玄与观音停步观看,大鹏木叉,急掣兵器,近前护法。 只见,是天蓬跪在田间磕头,正朝上厉声高叫。 却被他看到了? 孔玄与观音对视一眼,便按下云头,往下落去。 见祥云落下,天蓬愈发喜悦,仰头观瞧。 是观音菩萨! 太好了! 天蓬一阵激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观音身旁还站有孔玄,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佛……佛母也在…… 天蓬嗓子哽住,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只好将蒲扇大耳收起,把长嘴揣在袖中,希望佛母没有看见。 现在知道害羞了? 孔玄无奈一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天蓬的这般动作,观音看得清楚,知晓他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不好以这副容貌面见孔玄。 第310章 老母亦助力 观音便故意开口问道: “你是哪里成精的野豕?何方作怪的老彘,敢在此间叫住我等?” 观音话音刚落,木叉极为配合的上前一步,横起手中浑铁棍。 “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 天蓬偷瞥孔玄一眼,依然捂着嘴脸,闷声辩解道: “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只因酒后无德,误闯广寒仙宫、调戏月宫嫦娥,这才…… “这才,被玉帝责罚,贬落凡尘,重新投胎……” 说着说着,天蓬便低下头,不敢直面孔玄的眼神。 这夯货…… 观音看一眼孔玄,孔玄故意问道: “你既是天蓬元帅投胎,怎么却是这般嘴脸?” “我……我……” 天蓬不敢隐瞒,支吾半天,才小声嘟囔道: “是我妄图抉择个好人家,却被轮藏强行打出,这才无奈错投猪胎,生成这副嘴脸。” 好。 倒没有故意隐瞒。 孔玄点点头,并问他为何叫住众人。 天蓬将此事说破,见佛母并未嘲笑怪罪,便放下衣袖,诚恳求告道: “求佛母慈悯、观音慈悲,广施法力、大放神通。 “帮我祛除这副臭皮囊,重归人身本相! “千祈千祈!拜求拜求!” 孔玄与观音闻言,齐齐不动声色瞥前方一眼,一起拒绝天蓬。 “求菩萨慈悯!求菩萨慈悯!” 天蓬正要再求,忽听有个熟悉的声音,靠近求道。 他心神一震,急忙扭头看去,不由自主连忙起身去扶。 “娘!你……你怎么来了!” 那獠牙老妇挎着饭盒,颤巍巍下拜,被天蓬双手托住。 老妇劈手将天蓬爪子打落,动作无比干净利落,随即又颤巍巍拜倒,求告道: “求两位菩萨慈悯,帮我儿复归原身!” 天蓬本要再扶,忽然听闻此言,立时呆立原地,忍不住颤声问道: “娘!你……你听见了? “其……其实不是这般,我……” “善哉!善哉!” 观音满心感慨,与孔玄一起,抬手将老妇扶起。 大鹏心中感动,赶上前一步,亲手将其扶起。 这猪八戒,却有一个好母亲。 孔玄心中感慨。 但变回人身,可不什么简单的事。 不过…… 孔玄看向观音,观音也看向孔玄,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见两人没有回答,老妇退而求其次道: “两位菩萨,若能为我儿指条明路也好!千祈千祈!” “娘……” 天蓬有些迟疑。 为何老娘听闻此事,却还要帮我? 这…… “既如此,我便与他指条明路。” 观音向老妇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天蓬: “我今奉佛旨,往东土寻取经人,你可愿护他走路,苦历千山万水,往西去吗?” 取经人? 天蓬正要答应,忽又眼珠一转问道: “敢问菩萨,要往哪里取经?”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合掌说明。 “啊?” 天蓬一听顿时傻眼。 从东土到灵山? 那得走多少路啊? 可是…… 想到复归原身的可能,天蓬难免犹豫。 “哎呦呦!” 见天蓬居然犹豫,老妇劈掌将耳朵拧住骂道: “菩萨已指点明路,你为何不应!” “痛痛痛!” 这次老妇没有留手,天蓬疼的呲牙咧嘴,连忙叫道: “西方路途遥远,多妖多怪,孩儿是担心母亲,这才没有立刻答应!诶呦!” “我有你姊妹媳妇孝顺,不用为我担忧,只去图谋前程便罢。” 老妇松开揪着天蓬的手,展颜笑道: “况且你这个吃货不在也好,正好叫我过几年神仙日子。” “娘!” 天蓬不禁眼眶湿润,当即拜倒在地,哐哐冲老妇磕头。 随后,老妇将其扶起,母子二人一同看向观音。 此时,观音对天蓬无比满意,当即为其起个法名,称为悟能。 悟能? 孔玄差点没反应过来,瞬息之后才然想起。 天蓬的法号就是悟能。 八戒是唐僧给他起的别名,只不过因为太有名,一时间差点忘了此事。 悟……能? 大鹏听见这个法号,瞬间回神,扭头看向观音。 观音冲大鹏笑笑,转头对孔玄说: “既是给取经人做徒弟,还是排一个辈分为妙。” 孔玄自无不可,微笑答应。 观音交代悟能之后,便与孔玄等人离开,继续往东而去。 悟能与老妇施礼恭送,直到众人身影消失,才缓缓站直身子。 “娘……” 悟能挠脑后鬃毛,支支吾吾问道: “我要重归人身,你为何并不惊讶的模样?” 老妇将饭盒拿起,掀开盒盖,悟能自然上前拿饭吞吃。 “我为何要惊讶?” 老妇笑笑道: “我还知道,你是天蓬元帅转世哩!” “啊?” 悟能顿时傻眼儿,口里的馍馍险些掉下。 他急忙将馍馍咽下,追问道: “这事……娘怎么知晓?” 老妇捂嘴笑道: “你可爱说梦话哩,你忘了吗?” 额…… 居然是这样。 悟能愣住。 “不过娘以前只以为是梦话,想不到却是真事儿。” 老妇望着孔玄等人消失的方向,不由感慨: “今日回去,定要给二位菩萨设牌位供奉,日日祭赛。 “以此感谢指点我儿之恩。” 老妇在心中思索,该寻何人书写排位,又该怎么书写二位菩萨的名号。 观音菩萨倒好说,但是…… 老妇想到孔玄,一时没了主意。 哪位菩萨…… 悟能正要再说什么,老妇视线不动,忽然开口问道: “我儿可知,观音菩萨身旁的那位,是哪位菩萨?” 不能将原本的疑问咽下,开口解释道: “那位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佛母?” 老妇猛然回头,神情略显震惊的问道: “佛母不是个女菩萨吗?” “啊?” 悟能愣了一瞬,随即捧腹爆笑,笑的腰儿险些都直不起来。 “我儿笑什么?” 老妇出言,惹得悟能愈发开怀,笑了半晌之后,才哆哆嗦嗦与老妇说明。 居然是这样…… 老妇听后,望着孔玄离开的方向,出言感慨: “想不到,庙中的佛母塑像都错塑了也!” 孔玄等人离开福陵山,继续半云半雾望东而行。 大鹏正嬉笑着与孔玄说话,小声吐槽天蓬,观音与木叉,也在旁含笑静听。 正此时,忽听一阵牛吟声响起,大鹏猛然噤声,急忙回头去看。 怎么会有龙在半空惨叫? 第311章 玉龙为脚力 孔玄自然也听见牛吟,抬眼向声源处望去,果见一条玉龙吊在空中,正在不停仰头悲鸣。 好,白龙马也来了。 孔玄看一眼观音,一同驾起祥云向玉龙靠近。 却说那玉龙,被玉帝吊在空中,挨了板子的龙躯还隐隐作痛,想到已没几日活头,不禁悲从中来,仰头悲鸣。 想不到,父王竟如此狠心,直接将我告上天庭,教玉帝责罚! 这下却从了他的愿,即将命送黄泉重投胎。 唉…… 玉龙停下哀鸣,垂头认命,正此时,忽听有人温言问道: “你是何龙?为何在此受罪?” 是哪个前来嘲讽? 也罢,临行之前能有个说话的人,也是好的…… 玉龙叹气抬头,以为能看见哪位熟人。 不想,却当面看见观音菩萨与西方佛母,同驾祥云、垂眼观瞧。 玉龙见状又惊又喜,喜的是,撞见慈悲教主,性命也许能保;惊的是,遇见灭龙佛母,恐怕观音难救。 诸般念想在他脑中迅速回转,终于还是贪生之念攀于上风,忍着惊惧,模糊回答: “我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上天,告了忤逆。 “玉帝将我打了三百,吊在空中,不日遭诛,还望菩萨慈悯,搭救搭救!” 忤逆? 大鹏闻言心中奇怪,忍不住问道: “忤逆可是十恶之罪,敖闰怎么舍得将你告上天去?” 他自己私下处置不好吗? 大鹏的疑问,也是孔玄等人的疑问。 众人都一起看向玉龙。 玉龙闻言,控制不住瞥眼孔玄,略显迟疑道: “火烧明珠却是一罪,其实还有二罪。” 哦? 还有二罪? 孔玄眉头一挑,示意玉龙继续诉说。 玉龙眼神躲闪,艰难咽口唾沫后,才继续说道: “是我偶尔上岸玩耍,偷吃凡人牛马,这才惹得父王震怒,将我痛打一番。 “我又一时昏了头,纵火烧了明珠,这才惹得父王上告天听,将我依律治罪。” 偷吃牛马? 孔玄与观音闻言,都不由眉头微皱。 大鹏更是冷笑一声道: “好你个惹祸的灾星,四海龙种才安稳几年? “敖闰没一剑砍死你,都已经算是慈爱了!” 玉龙龙须下垂,不敢回言,孔玄的嗓音忽然响起,好似远方传来: “偷吃牛马? “那牛马上的农夫,你可吃了吗?” 在原本中,小白龙和沙和尚一样,跳出涧来就要抢唐僧,慌的悟空丢了行李马匹,抱着唐僧便走。 小白龙见赶不上,只好将马匹吞吃,躲回水中。 可以说,要不是悟空反应快,恐怕就得钻进他肚子里去救唐僧了。 原本中是如此,不知现在如何? 孔玄微睁法眼,查看玉龙。 “未曾吃人!未曾吃人!” 玉龙闻言猛然抬头,牙齿打颤,如实回答: “自我幼时,父王便时时教诲,万万不可害人性命。 “更有玉帝法度、佛母威严,罪龙实实不会吃人,只是吃些牲畜……” 倒是会说实话。 孔玄收回法眼,微微点头。 见孔玄没有动作,观音暗松口气,转而看向玉龙。 听其刚刚说及牛马,观音不由心中一动。 西方路途遥远,凡马恐怕难以行至,不如就将其救下,与取经人当个脚力。 打定主意,观音上前一步问道: “既如此,你可知罪?可愿改吗?” “罪龙知错!罪龙知错!” 玉龙闻言,点头如捣蒜,忙哈哈回道: “万望大慈悲救我一救!” 好。 观音微微点头,转身向孔玄道: “既然他已知罪,我愿上天面见玉帝,饶他性命,为取经人当个脚力。 “还望佛母能有个宽恕。” 嗯,我宽恕什么? 孔玄有些莫名。 这不是玉帝判的罪吗?与我何干? 总感觉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有些微妙…… 孔玄有些无语的看向观音,缓缓点头道: “玉帝圣意天裁,菩萨自去便可。” “善。” 观音当即回言,命木叉在跟前伺候佛母。 他急驾祥云,往天去见玉帝。 听说,要给什么取经人做脚力,玉龙喜悦活命之余,难免有些结郁。 我可是西海龙王之子,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沦为脚力…… 可当玉龙收回望天的眼神,又看见孔玄在旁,不由心中一跳,连忙安慰自己。 脚力就脚力,总比被佛母扒皮抽骨,化为龙脉为妙! 想到这,玉龙心中郁气顿消,甚至开始畅想取经人的模样。 哦? 玉龙郁气消散,孔玄有所察觉,不由心中暗笑。 不知他想通了什么,居然还很期待取经人的样子。 迫不及待要做牛马了吗? 孔玄嘴角微勾,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不消多时,观音便与天将匆匆赶回。 那天将见孔玄在此,先近前施礼问好,随后将玉龙解放,送与观音,便告辞离去。 玉龙重获新生,连忙变回人身,在云端向观音孔玄磕头感谢。 观音简单与他交代几句,便将其送在下方深涧之中,叫他在此安心等候取经人。 交代完毕,观音与孔玄等人飘然离开,继续往东而行。 玉龙磕头恭送二人,随后起身看看四方景色,还是变回龙身,一个猛子扎入深涧之中,静候取经人。 与玉龙离开后,孔玄等人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赶至南赡部洲东土大唐国界。 众人脚步不停,又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赶至大唐国都长安城。 繁华的长安城,与一路上各国都城截然不同。 果是东土大唐,与寻常地界不同。 孔玄立在云端,向下垂看,暗暗感慨两句后,便收回眼神,问一旁的观音道: “寻访取经人,便从长安开始?” 观音点头道: “长安乃大唐国都,亦有唐王坐镇,气数自然非凡,实有聚贤之能。 “若有取经的善士,约莫就在此间。” 这倒是。 孔玄附和点头。 别的不说,毕竟江流儿就在此间。 想到这,孔玄忽然想起前世听闻,心中一动,又问观音道: “若是城中并无适合的善士,又该当如何?” 观音神情自然,开口回道: “若是长安无有,便去各个州府找寻。 “天下善士极多,不愁寻不到个取经的人。” 果然。 第312章 悟空至长安 孔玄满意点头。 东土大唐其实不缺取经的人。 毕竟在原本中,连沙和尚都尅了九个取经人吃。 那没有走到流沙河的取经人,不知还有多少。 大鹏正扒着祥云,观看下方长安,听完孔玄二人对话后,不由心中好奇,起身问观音道: “不知菩萨要用何神通,找寻取经人?” 神通? 想到一会儿观音要说什么,孔玄就有些难绷。 观音看大鹏一眼,神秘笑道: “我这神通,你却也会。” 我也会的神通? 大鹏眼前一亮,急忙追问道: “什么神通,请菩萨与我点明!” “这神通便是……” 观音拉长声音,卖了一小会儿关子,才含笑说明: “实地访寻。” “啊???” 这…… 大鹏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不由面露失望之色。 原来是这么个神通啊…… 哈哈。 孔玄暗笑一声,抬手拍拍大鹏道: “这神通虽然朴实,但其实非比寻常。 “你我同与菩萨下降,一同探访取经人,如何?” 我们也去? 大鹏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在天上到底看的不清楚,还是离近了观看更妙! “善。” 孔玄言毕,观音便与木叉摇身一变,化作两个疥癞游僧,一高一低、一师一徒,笑盈盈看着孔玄大鹏。 怎么变成这么个模样? 大鹏见状不由嘻嘻暗笑,还偷偷向木叉挤眼睛。 木叉却不在意,面色无比淡然。 笑? 孔玄看一眼大鹏,不由呵呵发笑,对于观音说道: “既然菩萨变和尚,那么我却变个道士罢!” 话音刚落,孔玄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盲眼土道士。 啊? 大鹏的笑容还未收敛,便听见孔玄言语,又见孔玄变化的模样,笑容当即凝固,急忙叫道: “大哥!我……” “变!” 孔玄嘴角含笑,将手一点,大鹏不由自主,将身一转,变作一个身材瘦小的小道童,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 “大哥!” 大鹏发现身形矮了许多,又见衣袍粗糙破旧,忍不住冲孔玄高叫。 “怎么?” 孔玄眉头一挑,一双盲眼看向大鹏。 “额……” 大鹏见状话头一转,连忙改口道: “没事没事,小弟就叫一叫大哥。” 还算识趣儿。 孔玄收回眼神,转头与观音对视一笑。 二人一同收敛云雾,隐落地面,各自领着木叉大鹏,慢慢悠悠入长安城内。 长安。 孔玄将大鹏当做拐棍杵着,一路点看四周景象。 热闹的街市,熙攘的人群,更有熟悉的服饰与耳熟的乡音。 想不到,古时的长安,却是这副模样。 孔玄心中感慨,面上不动声色,大鹏却板着个脸,好似不大高兴的模样。 “徒儿莫要生气。” 孔玄有所察觉,拍拍大鹏的脑壳道: “待为师挣些钱来,便与你买些糕点尝鲜。” 哦??? 大鹏正要埋怨,孔玄占自己便宜,听说买糕点吃,顿时心中欢喜,咧嘴笑道: “大……师父定要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孔玄笑眯眯回道。 大鹏笑了一阵,忽然小声问道: “大哥准备怎么挣钱?” “你可听过胸口碎大石吗?” 胸口碎大石? 大鹏眉头皱起,连忙劝道: “以大哥的身份,实在没必要吧?” “徒儿果然心疼为师,那就交给你吧。” “我???” 大鹏惊声尖叫,满脸不可置信,惹得满街的人们都探头来看。 额…… 大鹏察觉众人眼神,顿觉无比尴尬,连忙闭上嘴巴,将身形矮了矮,只用眼神向孔玄控诉。 观音与木叉见状,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日头渐西,不觉天晚。 孔玄等人行至大市街旁,正想去何处过夜,就撞见一座土地神祠。 孔玄等人径直入内,放出一丝气息,唬得土地心慌、鬼兵胆战,知是二位菩萨临凡,慌忙闪出叩头迎接。 “不必多礼。” 孔玄与观音将其扶起道: “我等来此寻访取经人,借你庙宇权住几日,待访着真僧善士便回。” “小神不知哪世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得如此善缘! “实在惶恐!万分感激!” 土地拜倒再谢,随后起身,急忙跑去报与城隍、社令,及满长安各庙神只。 众神听闻佛母与观音下降,都慌忙跑来参见,齐齐告道: “请佛母佛师,恕小神接迟之罪!” 孔玄与观音令众人起身,观音特意交代道: “我今奉佛旨东来,特此寻访取经人,汝等切不可走漏一毫消息,更不可借故举荐。” 众神慌忙领命,恭敬施礼告退,并将土地带至城隍庙居住,将这土地神祠,腾给孔玄观音。 等众神走后,大鹏忍不住问观音道: “他们都是当方神只,定然熟悉此间,菩萨为何不让他们帮忙举荐? “如此,也好心中有个数啊?” 观音闻言无奈摇头。 唉…… 孔玄拍一拍大鹏,指点道: “若教他们举荐,岂不如内定一般? “若是这般,何苦菩萨来走这一趟?” 对哦! 大鹏闻言,恍然大悟,当即点头受教,随后又有些迫不及待问道: “那我们何时开始找寻?” “不急。” 观音请孔玄入座,将手中锡杖放下道: “凡人夜间需要休息,我等明日再寻。” 说的也是。 大鹏点点头,和木叉一起坐下。 “佛母,明日可要与我同行?” “不必。” 孔玄取出茶水,为观音倒上一盏: “长安不小,我们分开也方便些你。” “善。”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孔玄便与观音走出土地祠,各寻一个方向走去,一同找寻取经人。 孔玄他们早已收敛气息,隐入烟尘之中,与世人别无二般。 此时,悟空才告别火焰山,一路找寻,直至长安。 怎么老孙都已走到,还不见两位菩萨? 悟空藏在云端往下方张望。 他们不是来寻取经人吗?怎么连个踪迹也没留下? 看着城中忙碌生活的众人,悟空抓抓耳朵想道。 难不成,是菩萨并未在此显圣? 也罢,不如寻个地里鬼来问问。 悟空将身一晃,使了个聚则成形、散则成气的手段,落至长安城中一处隐蔽角落。 落地后,悟空便重归本身,又使了个拘法,将长安土地招来。 土地现身便拜,磕头问道: “不知哪位上仙,拘唤小神?” 悟空得意一笑,叉腰说道: “你且抬起头来,看可认得我吗?” 土地依言抬头,不由猛然打个寒噤。 齐天大圣!!! 第313章 悟空至边界 他不是在那八百里火焰中坐牢吗?怎么今日却跑出来了? 居然还叫我撞见,这可如何是好? 土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连忙拜倒叫道: “竟是齐天大圣下降凡尘,请恕小神失迎之罪!” “免罪免罪!” 悟空嘻嘻一笑,将土地一把掺起问道: “这些时日,你可见着西方佛母与观音菩萨的踪迹吗?” 土地下意识就要回答,但忽又想起观音交代,连忙改口说道: “这个小神确是不知。” “嗯?” 悟空眉头一皱,疑惑问道: “你是当方土地,有神圣降临此处,你又会怎不知? “快快说来,免得挨打!” 说着悟空便将铁棒取出,冲土地晃了一晃。 难怪菩萨会特意交代,原来是有这么个主跟着…… 苦也~ 土地见状连连摆手,颤颤巍巍回道: “不敢欺瞒大神,小神着实不知啊!” 土地咽口唾沫,急忙又道: “小神位卑职小,西方二圣降临此间,又怎会与我说明? “还望大圣海涵,饶小神一命!” 这小老儿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悟空微微点头,将土地老儿松开,没有过多为难,直冲其笑道: “既如此,你去罢。” “谢大圣!” 土地如蒙大赦,一溜烟钻回地中,急急赶回城隍庙,向城中众神,说明此事。 将土地送回后,悟空又拘了阴神询问,俱不知孔玄与观音的踪迹。 见城中阴神众口一词,悟空没再白折腾,又聚形散气飞升云端,望着长安城挠手。 既然地里鬼都不知晓,不如老孙运转神通,使眼力探寻? 这个念头一出,便被悟空自己打消。 不好不好! 他望着下方城池,摇头自语: “若用神通,定然惊扰城中百姓,这个却是我的不是。 “也罢,既如此,干脆先回山洞一趟。” 别的不谈,就是回洞沐浴一番,洗洗一身的烟火气息也是好的。 悟空刚打定主意,正要驾云回返。却又脚步一顿,心中犹豫道。 回洞倒是小事,但若因此错过取经人…… 悟空眨眼挠手。 归正倒可先不谈,但若是因此食言,岂不是。显得老孙言而无信,堕了我齐天大圣的名头? 一时之间,悟空心中焦躁,走也不是,寻也不是,就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心中一动,升起个主意。 诶! 左右取经人是往西方而去,那老孙不如就在西方路上等着。 待那取经人一出大唐国界,老孙不就知晓了吗? 不错。 这般,老孙也不必去寻佛母观音,自然便能做成大师兄! 悟空满意欢笑,查看方向之后,架起筋斗云,径往西方大唐国界而去。 悟空去大唐国界等待,孔玄与观音各自在城中转悠,找寻合适的取经人。 当然,寻找取经人的主力还是观音,孔玄主要是带着大鹏在城中闲逛遛弯儿、观光参观,时不时还买点美食品尝。 却说这一日,长安城外泾河水府中,一位白衣秀士分开水路,仰头大笑,归于水府。 水府之中,八河大小水神俱在,见秀士入内,急忙上前迎接。 那秀士步入水府,摇身一变,化为龙首人身,一身华服的泾河龙王。 众水神将龙王迎入,询问卖挂的如何。 “不过是个吊嘴口讨春的先生罢了” 龙王高登上座,嗤笑一声道: “我问他可卜阴晴之事,他却夸口说明朝有雨,还将时辰点数与我说的有模有样。” 众水神闻言齐齐笑道: “这厮却是无知,大王是司雨大龙神,有雨无雨,还不知晓? “这个确是叫班门弄斧哩!” 众人齐齐欢笑,泾河龙王更是满脸笑容。 他笑一阵后,又与众说道: “我见他言之凿凿,便与他打个赌赛,若果如他所言,便送谢金五十两。 “若稍差些,就打破他的门面,将他轰出长安,教再不敢妖言惑众!” “好!” 众人愈发欢乐,拍手叫道: “那卖挂的愚昧无知,定是输了!定是输了!” 众人正欢喜时,忽听有人在上空高叫: “泾河龙王接旨!” 龙王听是圣旨,丝毫不敢怠慢,即领众神出水府,上前焚香接旨。 那递圣旨的是个金衣力士,待龙王接旨后,他却未发一言,即刻转身回天。 龙王谢过圣恩,拆封查看: 【敕命八河总,驱雷掣电行。明朝施雨泽,普济长安城。】 旨意上还写有,降雨的时辰点数,与那先生所断分毫不差。 这!!! 龙王唬的魂飞魄散,当即晕死过去,被众神接住施救,少顷才悠悠苏醒。 不等众神询问,龙王便说明,那先生所料,竟与圣旨一般无二。 众神闻言无不恐惧,纷纷猜测那人有何神通,龙王却并不在意此事,反而长叹一声道: “此人手段通天彻地,如此,我却不是定输于他么!” 输? 现在是考虑赌赛输赢的时候吗? 众神无言对视,都不知龙王是如何思想。 正在这鸦雀无声之际,却有个鲥军师挤上前来,抱拳上奏道: “大王放心,要赢他有何难处? “臣这里却有一计,可灭那厮的口嘴,管教大王稳赢!” 哦? 龙王心中一动,急忙询问计策。 鲥军师笑颜道: “施雨虽有旨意,但却是大王的神通。 “待明日行雨时,只消大王略略差些时辰雨数,还愁不能赢他? “到时只消打上门去,将他赶走便可!” 众神听闻此言,俱目瞪口呆,指着鲥军师,口中不能言语。 这厮说什么呢? 什么叫差些时辰雨数? 这可是违抗圣旨之大罪,怎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这厮如此胡言,确实要死了。 “大王,这厮确实疯了,快……” “好办法!” 龙王一声妙赞,叫众神齐齐怀疑,自家的耳朵,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龙王。 大王说什么呢? “大王,这可是抗旨……” “我晓得!” 有水神上前劝解,却被龙王挥手打断。 此时,龙王满心都是与那先生的赌约,居然缓缓与众说道: “不过些许点数而已,俱在本王便宜之内。 “汝等放心,就是陛下知晓,也定然不会怪罪。” “大……” “好了!” 那水神还要说什么,又被龙王打断: “吾等且回去准备,待明日与我点起水兵,依我点数,普济长安城。” 众水神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言,只好领命离去。 他们谁也想不通,不过是个赌赛罢了,为何泾河龙王却敢如此行事? 大不了输他五十两谢金罢了,却犯得上违抗圣旨吗? 第314章 孔玄点守诚 众水神离去后,泾河龙王背手站立,遥望长安城内,不由面露冷笑。 不过是个能掐会算的凡人罢了,本王怎能赌赛输他?还给他亲送谢礼? 痴心妄想。 次日,泾河龙王点起水兵,与众水神同驾云雾,飞升半空。 空中早有风云雷电四部神仙等候,龙王与众人略拱了拱手,便等待布雨时机。 时辰很快便到,龙王有心拖延片刻,但其余众水神俱不敢抗拒圣命,齐齐命水兵降雨。 这些无能的毛神!!! 龙王有心发火,但碍于四部神仙俱在,亦不好显露,只当做无事发生。 罢罢罢! 他们不来,本王自己来! 龙王将众神挤至一旁,指挥手下水兵往长安城内施雨。 众神求之不得,忙忙避开。 龙王便遂心得愿,悄摸偷改雨数,还在心中暗暗窃喜。 果然。 打雷的雷将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只等着回天缴旨意、上告天听。 长安降雨,满城肃静,直至申时,雨滴淅沥,渐渐消失。 大街虽然泥泞,但很快便恢复人来人往的模样。 孔玄正行至西门里大街,见大雨止息,便掐指一算。 果然雨数不对。 孔玄不由收手望天,看着藏在云中的泾河龙王,微微叹气。 四海龙种也有前车之鉴,这泾河龙王,怎么还如原本一般侥幸抗旨? 无语…… “怎么了?大哥?” 大鹏将一糕点丢入口中,嚼吧嚼吧问孔玄道。 “这雨数不对。” 雨数不对? 孔玄这一句言语,正好被袁守诚,听得一清二楚,他正在卦铺前皱眉望天,手中还不停掐掐算算。 听闻孔玄言语,他不由转头看来,在嘈杂的人群中寻找,很快注意到孔玄的身影。 盲眼的道士? 袁守诚心中一动。 方才应当就是他在言语。 难不成……他也能算出上天雨数? “雨数不对?” 大鹏望天眨眼,看了看云中众神道: “雨数是由天定,大哥怎么得知?” “是由天定,但也有法得知。” “还有这种术法!大哥能不能也教教我?” 大鹏很感兴趣的问孔玄。 大哥? 袁守诚看向大鹏变化的小道童,心中有些奇怪,但并未过多在意。 许是年龄差些的兄弟罢。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孔玄所吸引。 难不成,这道士要在大街之上,将卜算之法教给这个小童? 如此泄露天机,恐怕上天责罚! 不行,我得与他提点提点! 袁守诚一撩衣袍,钻入人流之中,向孔玄靠近。 来了。 孔玄暗瞥一眼身后,含笑拒绝大鹏: “此法虽能推算雨数,但到底泄露天机,我可不能教你。 “你若将其学去,定会在人前卖弄,必然惹事生祸、性命将不保也!” “啊……” 那你说什么说…… 大鹏一脸无语。 大鹏虽对此话无感,但却被人流中的袁守诚听在耳中、传入心内。 人前卖弄?性命不保? 袁守诚听闻此言,好似遭受晴天霹雳一般,似梦方觉,顿然醒悟。 “卖弄,卖弄……” 他不由停住脚步,喃喃自语,脑中不停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别的尚且不谈,但那于泾水河边打鱼的张稍,每日可都要送自己一尾金色鲤鱼。 若没有自己的卜卦,他哪能百下百着,网得那许多鱼虾,来城中卖钱沽酒? 如今,那泾河龙王为了与我打赌赛,竟敢欺瞒上天、克扣雨数。 怎能说,与我卖弄无关? 这道士,看似在与童子诉说,却好似在点拨与我。 难不成…… 想到此处,袁守诚猛然回神,急忙抬头看去,却不见了孔玄的身影。 这! 袁守诚心中一惊,在人流中四下张望、踮脚查看,再未看见那位盲眼道士,连那小道童也寂然不见。 不见了? 袁守诚立在人流中,心中顿然明悟,便也不再找寻,摇了摇头,逆着人流往铺中走去。 “你这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众心的泼汉!你算的甚么卦?今日的雨数全然不对!” 不等袁守诚走入铺内,泾河龙王便化一白衣秀士,上前喝骂,并撞入铺内,将笔墨纸砚、招牌等物,齐齐砸碎。 袁守诚拾起一杆毛笔,进屋叹气道: “泾河龙王,你违背玉帝敕旨,私自修改雨数,在那剐龙台上难免一刀,却还在我这里耀武扬威?” 见袁守诚识得自己变化,又知克扣雨数之事,泾河龙王不由胆战心惊,毛骨悚然,慌忙跪倒在地,反而向袁守诚求救。 袁守诚店铺外,围观的人群后,大鹏咦一声看向孔玄: “大哥,这个老汉怎么还知晓剐龙台的事?” 连雨数他都能掐算,剐龙台算什么? 孔玄正要回应,忽听观音近前说道: “佛母当年伏恶龙、化龙脉,万界俱知剐龙台。 “别说他袁守诚,就是街边的闲汉也知此事。” 原来如此。 大鹏恍然点头。 观音也来了? “谬赞谬赞。” 孔玄笑言回道: “今日可寻着了吗?” 观音微微摇头,与孔玄一起,面向袁守诚卦铺,静静观看,泾河龙王向袁守诚求救。 “先生休怪,适才相戏耳,却不想弄假成真,违反天条。” 龙王跪倒在地,颤声问道: “还望先生救我一救,如若不然,待我死后定然显魂找你!” 唉…… 此事到底与我卖弄有关,还是为他卜算最后一卦,试指生路罢。 袁守诚当即卜算,将龙王扶起,与他袖传一课,小声说道: “明日午时三刻,该人曹官魏征斩你性命。 “你若得想活命,需急急去求当今太宗皇帝才可。” 求那皇帝有什么用? 龙王满脸疑惑,袁守诚又解释道: “那魏征是唐王丞相,若得唐王求情,便可保你无事。” 龙王这才恍然大悟,再三拜谢魏征,待起身之后,这才注意到,挂铺门口已被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 想到刚才的情景都被一众凡人看见,龙王羞恼不已,但碍于上天铁律,不敢化形逃遁,只稍捂着脸颊,快步走出卦铺。 众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听袁守城叫他龙王,都不敢过于靠近,只亦步亦趋跟在龙王身后,满脸兴奋的跟出长安城外。 待泾河龙王离去后,袁守诚当即关闭卦铺,亦将招牌收了,决心再不与人卖弄卜卦之事,背着个小包袱,独自走回家去。 在泾河龙王离开时,孔玄便与观音等人悄然离去,回那暂住的土地神祠。 路上,大鹏独自琢磨半天,却怎么也没想通,忍不住问道: “有四海龙种的前车之鉴,那泾河龙王,怎么还敢私改雨数、违抗圣旨? 第315章 龙首坠街头 “难不成,他昏了头吗?” “唉……” 观音闻言,摇头轻叹: “泾河龙王是嗔妄迷心,这才犯下滔天之错。” 嗔妄迷心? 大鹏歪歪脑袋有些没懂。 “想是因他碍于面皮,不愿输给他眼中的一介凡人吧……” 孔玄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这才心生执念,铤而走险。” 面皮? “就为了这个?” 大鹏一脸疑惑的惊讶道: “这也太荒谬了……” “人心就是如此。” 孔玄与观音齐齐点头回道。 实在理解不了…… 大鹏撇嘴摇头,一脸无语。 “阿弥陀佛。” 木叉合掌感叹道: “泾河龙神,我执甚重、若能了悟能断,并无今日之灾也。” 观音闻言,抬手摸了摸木叉的发髻,不由感慨道: “若果如此,他定能勘破天命,重获新生。” 天命? 孔玄心中一动,探寻的看向观音。 什么天命,天命人吗? 大鹏也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 “天命?那泾河龙王有甚么天命?” 观音抬头望一眼天空,才解释道: “自泾河龙王出生之前,南斗星死簿上便已注定,他该遭杀与人曹之手。” 南斗死簿…… 孔玄这才恍然想起,原本之中确实有此说法。 而且当年哪吒灭龙之时,天兵之中,亦有南斗星君持死簿点卯。 大鹏听闻此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泾河龙王是司雨龙神,也有死簿记载? “照这般说,凡是那死簿上记的神仙,都命定该死么? “再者,那死簿上可有我等的姓名吗?” “不是不是。” 观音轻笑一声,抬手安抚道: “南斗死簿,与阴司死簿一般,只是个天命的记载,不是定死了时辰该亡。 “譬如,人有横死,亦有登仙,诸如此类,俱不在死簿之中记载。 “阴司死簿如此,南斗死簿亦是如此。 “若那泾河龙王不生妄念、专心修行,定能渡过此劫。” 说着,观音叹息道: “照此来看,径河龙王恐怕难过此劫,只可惜了多年施雨的造化……” 居然是这样。 大鹏恍然大悟,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有大哥教导,我也日日修行。 要不然,说不准哪一日,我也像那泾河龙王一般,自入死劫而不知。 南斗死簿,原来是这样运作。 孔玄缓缓点头。 照此来看,原本中的情节,那倒是说得通了。 次日,长安街头,观音依旧与孔玄分开而行。 转着转着,便到午时三刻,孔玄立定脚步,抬头仰观天上。 大鹏依旧将糕点丢入口中,嘟囔着问道: “大哥看什么呢?” “斩龙。” 哦,对,昨日那算卦的老汉说了,正是此时要斩泾河龙王哩! 差点把这茬忘了。 大鹏连忙抬起头来,也一同仰望天上。 二人言语之时,不远处正有秦叔宝、徐茂功等将,领兵路过,正正听见此番言语。 斩龙? 秦叔宝眉头一皱,瞪眼向孔玄看去,见是个盲眼的土道士,还领着一个矮矮的小道童。 原来是装神弄鬼的。 秦叔宝懒得理会,将手从剑上放下,正要继续前行,又听那小道童的声音响起。 “那龙王的身量,怎么恁小?” 嗯? 还来劲儿了是吧? 秦叔宝皱眉回头,就见那小道童正一手指天,询问盲眼道士。 那盲眼道士也望着天上,好似在看着什么,还给道童解释: “世间万物道理相同,人亦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龙为万物之一,自然不能免俗。” 见他说的言之凿凿,秦叔宝不由抬头上望,除了天上的云彩,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土道士,装的倒像那么一回事。 但不可再让他在街上,妖言惑众! 想到此间,秦叔宝正要抽出腰间宝剑,却被徐茂功抬手按住。 “怎么?” 秦叔宝疑惑回头,不知他为何要拦。 徐茂功眯眼看了看孔玄二人,拍拍秦叔宝道: “今日正要面圣,只将其押入牢中便罢。” “好。” 秦叔宝点点头,将手从剑柄移开,转过身去,正要吩咐士兵拿住,却听周围人群忽然爆发一阵惊叫。 “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妈耶,快躲!” 秦叔宝、徐茂功等众,猛然抬头去看。 只见半空之中,有一个黑乎乎血淋淋的物件,正穿破云层,直戳戳往地上掉来。 秦叔宝、徐茂功等众,早已身经百战,眼看那物件就要砸下,他们连忙下意识躲避。 不到几息的工夫,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黑乎乎的物件正正砸在大街中央,溅了一地的血水,甚至还弹了几弹。 “妈耶,是个兽头!” “甚么兽头,那分明就是龙头!” “你见识倒广哩,还认得个龙头?” “那是!” “……” 甚么玩意儿? 龙头? 秦叔宝与徐茂功对视一眼,连忙领兵上前,分开围观的众人,近前观瞧。 只见那里,正躺着个血淋淋的龙头,张口结舌、面目狰狞。 还真是个龙头! 秦叔宝眨了眨眼,那地上的,依旧还是龙头。 真是奇了! 秦叔宝不由啧啧称奇。 等等! 那个蒙眼道士! 忽然他心中一动,与徐茂功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向那盲眼道士之处看去。 但见那里人潮人海、拥挤不堪,人们都一脸兴奋的拥挤上前,想要亲眼看看龙头的模样。 秦叔宝等人赶快遣兵驱散,那里却空无一物,已不见了盲眼道士、更不见那矮小的道童。 这…… 秦叔宝望望街头街尾,亦不见人影。 一个盲眼的道士,能走多快? “想必他是能人异士,你我不必在此白费功夫。” 徐茂功拍拍他道: “我们快将此龙头拿上,呈给陛下看看!” 秦叔宝点点头,收回寻找孔玄的眼神,大步上前,将那龙头一把提起。 嘿,这龙头还真不大。 秦叔宝掂一掂手中龙头,不由想起那盲眼道士所言,将龙头提起,冲徐茂功笑道: “果如那盲道士所言,这条龙想是个个子小的,比我那宝驹的马头也大不了多少。” 徐茂功端详一眼,点头回道: “若是再窄一些,确实像个马头。” “是吧!” 秦叔宝嘿嘿一笑,拎着手中血淋淋的龙头,与徐茂功等众,说说笑笑往皇宫而去。 第316章 龙魂寻太宗 日头渐西,很快便至夜晚,观音领着木叉回到土地神祠。 见木叉回来,大鹏连忙凑上前去,神秘兮兮的问道: “今日正午,你往天上看了吗?那泾河龙王已在剐龙台受罚,龙头还被丢下来了哩!” “我与师父都看了。” 木叉老实回答。 观音也看了? 孔玄不由想起,前世电视剧的情节。 【稍后将妖猴斩首,请菩萨一同观看!】 【贫僧告辞了。】 想到这儿,孔玄嘴角微微翘起,随后悄然收敛。 咳咳,不好不好。 若是现在笑出来,就太地狱了。 孔玄没有吭气,大鹏却猛然失声,看向观音道: “菩萨也看了?” “阿弥陀佛。” 观音念一声佛号,在孔玄身旁坐下,默默开始打坐修行。 原来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也爱看热闹! 大鹏眉头一挑,不由嘻嘻暗笑。 笑着笑着,他想起龙头之事,眨眨眼睛问孔玄道: “唉?大哥,龙尸可以点化龙脉,被那凡人将龙头拿去,岂不是浪费了也?” “不会浪费的。” 孔玄坚定回答,观音也睁眼回道: “有佛母当年开解缘法,但有罪龙枭首,上天俱会回收,用于点化龙脉,决然不会浪费。” 可还是被凡人拿走了呀? 不等大鹏再问,木叉忽然开口道: “虽然罪龙头悬市曹,但方才我与师父路过,便见有神将下降收取,已拿回天上去了。” “哦。” 大鹏点点头,沉默几息后,忽然感慨道: “昨日嚣张违圣命,今日遭斩身不宁。可怜多年修真体,化作永久土中泥!” 哟? 孔玄眉头一挑,看向大鹏。 你小子还会作诗了? 观音听后摇头笑道: “不必为其悲伤,能身化龙脉,亦是为其消灾解难的好法子。” 消灾解难? 大鹏不由暗中吐槽。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 孔玄闻言笑而不语,与观音对视一眼,继续开始每日的修行。 正此时,忽听一阵鬼哭神嚎的嘶鸣,自远方传来。 来了。 孔玄睁开眼睛,隔着神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皇宫那里。 定是泾河龙王,去找李世民的麻烦了。 和前世一些人猜想不同,泾河龙王并不是受观音指使,才纠缠唐朝皇帝。 原本说的明白,观音是: 【此住长安城都土地庙内,夜闻鬼泣神号,特来喝退业龙,解脱皇帝。】 【那龙径到阴司地狱具告不题。】 罢了,不想这些。 孔玄微微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想法将从脑中抛去。 “什么声音?” 大鹏正在与木叉闲聊,听见这个声音,连忙站起身来询问。 观音急睁慧眼观照,顷刻便知事情缘由,轻叹口气道: “是那泾河龙王魂灵作祟,正在纠缠大唐国君。” 纠缠大唐国君? 大鹏闻言,满脸疑惑问道: “那国君与他何干?为何要去纠缠?” 木叉念一声佛号,近一步解释道: “想是因他命丧,便怨唐王没有出力吧!” 啊? 大鹏双眼瞪大,被龙王气笑道: “这厮实是不识好歹! “斩他的是那人曹魏征,下令的是玉皇上帝,怎么他不往天上去寻,反而去寻那没法力的君王欺负?” 说到这儿,大鹏猛然失声,急切惊道: “听这动静,唐王莫不是已经遭遇不测! “这厮害杀人王,却是罪上加罪也!” “不必担忧。” 观音起身道: “唐王虽无法力,气运却还旺盛,亦有人君之气护体。 “邪祟阴鬼近不得身,更伤不得命。” 伤不得命? 唐王不还是魂归幽冥了吗? 诶,等等…… 孔玄想起原本情节,眼睛微眯暗道。 要不是判官崔珏,在生死簿上给他添了两笔,改一为三,唐王实是阳寿该终,不得回返人间。 照此来说,他正是寿终而亡,泾河龙王的幽魂确实能够近身。 正此时,观音也继续与大鹏说道: “定是那唐王思想诺言,心中郁闷。 “这才神魂倦怠、身体不安,引得泾河龙王的阴魂,前去侵扰。” 原来是这样。 大鹏恍然点头。 “请佛母在此稍待,贫僧就去解救东土唐王与泾河龙王。” 观音与孔玄说明一声,正要迈出神祠,却听大鹏自告奋勇叫道: “不必菩萨操劳! “我只略略点点脚尖儿,便能将那厮擒回神祠伏法!” 哦? 孔玄与观音一同看向大鹏。 会捞差事了? “也好。” 观音看一眼孔玄,开口吩咐道: “你只将泾河龙王拿回便可,千万莫要伤他魂魄,免得不好归入轮藏。” 见观音吩咐,孔玄点头,大鹏欣喜点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径去皇宫紫禁捉拿龙魂。 却说唐王李世民,见秦叔宝、徐茂功提来龙头教看,又有魏征说明斩龙之事。 他又喜又忧,喜的是魏征有此手段,江山定稳;忧的是曾在梦中许诺救龙,不想确是食言,并未成功。 赏过魏征之后,夜间回宫休息。 唐王躺在床上,不由想起前日梦中,那龙王哭哭啼啼,拜求救命的模样。 本以为将魏征看住,那龙王定然有救。 谁曾想,他竟能在梦中斩龙! 唉!世事无常啊…… 就这样,唐王怀着满心思虑,迷迷瞪瞪昏睡过去。 不想,却因此神魂倦怠、身体不安,直至二更时分,便听宫外一阵阴风吹过,泾河龙王得以近身,投射唐王梦境之中。 “唐太宗!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龙王魂魄化为人身,手上提着血淋淋的龙头,厉声高叫道: “你昨日满口答应救我,怎么天明反宣人曹官来斩我? “你出来!你出来!快与我到阎君处去折辩折辩!” 唐王听见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正惊疑之时,只见房门被龙王撞开。 他一手抱着头颅,一手上前去扯唐王,手中的头颅还不停叫嚷,拉拉扯扯要把他往外去拽。 唐王忽然被他扯住,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只是抵抗不从,两人拉拉扯扯之间,挣得他浑身是汗,精疲力尽。 正在这难解难分之时,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金甲神人赫然闪现,一把攥住龙王手臂道: “我把你个不知恩义的泥鳅!恩将仇报的蚯蚓! “唐王有心救你,你不知感恩也罢,怎么反而前来加害! “快快束手就擒,免得我动用神兵,教你难入轮回!” 第317章 大鹏擒龙魂 泾河龙王阴魂迷蒙、魂魄不定,见金甲神人现身阻止,并未一言松手,反而愈发惊怒,瞪眼问道: “你是哪里的毛神,怎么敢来管我?” 毛神? 大鹏闻言不由一愣。 还从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大鹏并不愤怒,反而莫名发笑道: “你不认得我也罢,但可认得我兄长吗?” 兄长? 龙王恢复些许理智,瞪大双眼,上下瞧看一番大鹏,随后冷笑一声道: “我管你兄长是哪个,今日我定要他与我赔……” 唐王正奋力挣扎,见有金甲神现身喝问,龙王与其辩驳,正是时机,连忙趁机挣脱,往后闪躲。 唐王脱手离去,龙王顾不得再与大鹏言语,当即大喝一声,双手向前,急忙向唐王扑去。 “唐太宗!你别躲!你别躲!” 好个老泥鳅,如此胆大! 见龙王出言不逊,又欲当面行凶,大鹏被其气笑,当即冷笑一声。 他也不言语,更不举兵器,将身轻轻一晃,变作本身金翅大鹏之相,张开一顿铁爪,轻轻向下一探,便轻松将龙王捉住。 那龙王被大鹏捉住,虽然已是英魂之身,但也下意识变回龙身,反身欲咬大鹏。 不想他龙头早已不在原处,只好被龙爪捧着,奋力去够大鹏毛羽。 这破泥鳅,只能捧着个头,却还想要咬人…… 大鹏见状暗笑一声,当即揪着泾河龙王,拍翅远去。 随着大鹏离去,唐王噩梦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忍不住脱口惊呼: “见鬼了!见鬼了!” 如此一言,惹得后宫惊动、紫禁不宁。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龙王被大鹏攥着,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捧着个脑袋,奋力叫喊: “你敢搅我报仇,到幽冥地狱之中,我定要与阎君告你!” 告我? 大鹏冷笑一声道: “你搅扰人间国君,本是罪上加罪,还敢说要告我? “当心先去地狱之中滚上几遭!” 龙王闻言一顿,神情略显清明,随后正要说什么,却被大鹏一掷,丢在地上。 “你!” 龙王愤怒爬起,正要喝问,将头一抬,余光瞥见观音的身影,当即跪伏于地,满心喜悦的求救道: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请救小龙一救,这厮甚是无礼,我正与唐王寻仇,他却将我强行捉来,不知是何道理!” “莫说愁不愁,且去幽冥楼。” 观音轻叹,一声说道: “若有冤屈,阎君自会调解,你这般私自妄动,却是罪上加罪也。” 罪上加罪? “菩萨,我……” 龙王猛然抬头正要辩驳,却忽然注意到在观音身旁,另座有一尊菩萨。 观音菩萨神通广大,信众甚广,他自然能认得;观音身旁这位菩萨,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认不得,但泾河龙王却只一眼便将其认出。 是佛母! 虽只一眼,但龙王不敢再看,赶忙低下头来,连尚未说出的狡辩都咽入肚中。 “说呀?怎么不说了?” 大鹏凑近,嘻嘻笑道: “方才你害唐王的模样哪去了?怎么忽然如此安静?” “我……” 龙王支吾一声,暗瞥一眼孔玄,再看一眼大鹏,结合方才大鹏化身的本相,瞬间知晓他是何人。 坏了坏了!自己却是撞在他的手上! 我命危矣! “佛母菩萨,我……” 龙王暗暗叫苦,急忙强打精神,准备向孔玄解释,却被孔玄抬手打断。 “不必,你且往幽冥去,莫要耽搁重入轮回的时辰。” “谢佛母!!!” 龙王当即拜谢,赶忙起身要走,又想起观音还在,便与观音补了个谢,悄摸摸绕开大鹏,孤零零往幽冥界飘去。 “嘁。” 大鹏望着龙王的背影,鄙夷一笑,随后转过身来拍拍胸脯,问孔玄道: “大哥,小弟做的可好么?” “尚可。” 啊? 才尚可? 大鹏暗暗撇嘴。 我觉得挺完美的呀? 望着大鹏皱眉纠结,孔玄与观音,微微发笑。 笑什么? 大鹏一脸疑惑。 一晃便是三五日,唐王心生倦怠,神魂不稳,夜夜难以安眠,恐怕见鬼。 有太后宣,旨召医官问诊,随后便知,唐太宗脉气不正,虚而又数,更是狂言见鬼,十动一代,是有不讳之象。 只在七日之内便矣。 众官员问询医师得知,仓皇失色,正不知如此间,便听唐王宣三公入内,近前听说。 得知入夜有鬼,秦叔宝与徐茂功自荐看守,唐王故得一夜安眠。 如此又是二三日,虽然夜间安稳,但唐王身体渐渐不适,愈发病重,他便不忍二将辛苦,宣人巧绘二将真容贴于门上,也得夜间安稳。 又过二三日,寝宫前门不响,后宰门处却突然,乒乒乓乓开始有鬼动作,惹得唐王又难安眠。 “唉……” 唐王依靠在床榻之上,望着身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心中思量。 前门得二将军影神坐镇,已然安稳,怎么后面又突响动? 难不成还得再寻一将,前来看守? 既然画像有用,就不必劳烦将士苦劳。 只是不知这后门处,该贴画哪位猛将? 诶! 想着想着,唐王忽然想起,那日见鬼之时,所见的那位金甲神人。 回想那好遮天蔽日的金翅毛羽,再想想那前来索命,却想一条水蛇般被神人捉去的龙王,唐王当即打定主意。 就贴那金甲神人的画像! 想到画像人选,唐王不敢迟疑,急忙宣画师入宫,描画神人宝相。 不消多时,丹青妙手赶来,在唐王寝宫架设画笔,询问书画何人。 唐王摇头说道: “不是照相画人,你且听我说来,再细细画之。” 随后,唐王便皱眉苦思,将梦中神人的模样细节,一一说明。 画师满头大汗,不敢忤逆,战战兢兢将画像完毕,满心忐忑的请唐王观瞧。 “像!太像了!” 见那画像与神人一般无二,唐王满心欢喜,急命人将画像裱装,拿去后宰门贴挂,并大赏画师钱财。 画师抹一把汗,连忙谢恩领赏,正要起身告退,忽然想起一事,上奏唐王道: “陛下,不知这神仙是何名号?正该书写上才,才好灵验!” 第318章 唐王封大鹏 神仙名号? 唐王连忙仔细回想,却发现那金甲神人并未提及名号,不由有些郁闷。 哎耶! 这话刚一吐出,画师就无比后悔,见唐王如此模样,画师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自己多什么嘴呀? 真是讨打! 正在此时,忽听殿外有人报奏,说魏征来了。 魏征为何前来? 唐王皱眉询问,便得殿外人报。 原来是唐王惊惧难眠,太后知晓后,便将魏征唤来,为唐王分忧解难。 这…… 唐王无奈摇头。 来都来了,就正好进来谈一谈国事吧。 寡人恐怕也只有这几日了…… 唐王便命画师离去、魏征入内。 魏征步入寝宫,与唐王见礼后,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那幅画像吸引注意力。 这是…… 见魏征望着那画,唐王轻声解释道: “这后宰门又有抛砖丢瓦之事,朕便想,画一神人贴在后宰门处,教得几日安稳。” 魏征将眼神从画上收回,拱手问道: “陛下怎知这尊神人?” 哦? 唐王心中一动,看向魏征。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认得一般? 唐王没有隐瞒,如实将那晚噩梦说明。 居然是这样…… 听得画像来历,魏征恍然大悟,感慨叹道: “果是佛母胞弟,确能降得恶龙!” 佛母胞弟? 魏征果然知晓此事! 唐王双眼一亮,连忙好奇问道: “爱卿快与我说明,这神人是何来历?怎么还是佛母胞弟?为何能降恶龙?” 魏征望着画像,屡把颔下长髯,简单说道: “他是大鹏金翅鸟,与西方佛母是一胎而生,故为佛母胞弟。 “上古年间,四海恶龙跋扈、搅扰众生,时有三坛海会大神绞杀恶龙,西方佛母解化龙尸、点为龙脉,从此造福万界生灵,福荫八方世界。 “在众神剿灭四海恶龙之时,佛母胞弟金翅大鹏亦然出力降龙。 “故此,他对恶龙有些法则,也能解脱陛下,不教业龙纠缠。” 原来如此! 唐王听后满心欢喜,回想梦中时,大鹏那番言语,不由开口赞道: “果是佛母胞弟,确实善拿恶龙! “来人,快快将画师唤回,寡人要教他与大鹏题名!” 不多时,画师便从半路回返,听闻唐王吩咐后,心中巨石落地,面上无比欢喜道: “原来佛母菩萨亦有胞弟,善哉善哉!” 喜毕,画师提笔请示唐王: “陛下,不知该与此画题甚名号?” 名号? 唐王皱眉想想,向魏征问道: “爱卿,金翅大鹏可有神号?” 这…… 魏征苦思冥想一番,摇头回道: “尚无天庭神号,他只是常年跟随佛母尊驾,左右护法、并未离身。” 跟随佛母? 唐王眨眼细想。 那他怎么得空,前来救朕? 难不成…… 唐王看向魏征,轻声问道: “大鹏是由佛母遣来?” 魏征与唐王对言,缓缓点头: “想来如此。” 善!善! 唐王喜悦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改口,问魏征道: “不知佛母神号如何?” 魏征如实回奏: “佛母法号为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佛母是菩萨,更是大鹏兄长,那其同胞兄弟…… 等等! 兄长? 唐王抓住盲点,询问魏征道: “这佛母菩萨是男是女?” 忽听唐王问此,魏征先是一愣,随后想起在寺庙中的见闻,不由面色古怪的回道: “自是男子。” 原来是男子。 唐王点点头,随后再起疑惑,又问道: “既如此,为何称有佛母之名?” “额……” 魏征神色一滞,连忙拱手告罪: “陛下,此事臣实不好说,但事实与传说无二,世人皆知。 “请陛下询问他人。” 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 唐王这才想起,魏征在天有职,便没有多问为难,将此事暂压心底,沉思片刻,开口吩咐下去: “神人大鹏护驾有功,朕今敕封其为西方佛母护法金翅擒龙王佑圣大金刚!” 唐王金口玉言,殿外有人领命,急急往下传颂,连夜便将此事布散。 此后,凡大唐境内寺庙冠宇俱有大鹏神像,常年供奉万载上香,静静立于佛母塑像之旁。 “且。” 唐王又道: “凡世间佛母塑像,俱改回男像,以此答谢遣弟搭救之恩。” 殿外亦有人领命,传送下去。 虽然皇命如此,但民间习俗早已流传多年,实在难以更改。 不到几十年后,此道皇命遗忘,民间依然将佛母塑为女像,只有宫内仍塑男像,代代传于后世。 唐王敕封大鹏之后,便命画师于图上题字。 画师依照圣谕,将大鹏法号题于图上,呈给唐王观看。 “好!” 唐王满意点头,就见那画像略显空旷,便心中起念,命画师添画一条恶龙,被大鹏以利爪擒拿,彰显擒龙拿恶之意。 画师自然遵从,妙笔添加。 故此,凡世间流传有,大鹏擒龙、吞龙之说。 见画像完美,唐王再赏画师,命其退去,叫侍卫将图画捧上,恭敬贴于后宰门处,以此镇压邪祟。 侍卫将画像捧定,正要行动,魏征心中一动,察觉有人偷窥,急忙回头去看,惹得侍卫站定、唐王探头。 一回头,魏征便在窗扇缝隙之中,与一个小道童,正正对上双眼,唐王也顺着目光看去,与道童对眼。 “谁!” 侍卫急忙抽刀,闪电般奔向殿外,却见那道童一个闪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这…… 见鬼了? 侍卫们从未见此情况,不由汗毛倒竖,身冒冷汗,握着兵器的手都有些黏滑。 没做梦也见鬼??? 唐王眨眨眼,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却忽听魏征在旁说道: “陛下不必忧心,那不是什么鬼怪,亦不是什么阴魂。 “那是大鹏金翅变化而来,想是陛下图画影神,又敕封法号,这才引其前来。” 是那金甲神人! 唐王心中一喜,问魏征道: “爱卿如何得知?” 魏征回头看一眼殿外,才近前小声回道: “他想是不善变化之法,难掩本身气息。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那头上有些佛母祥光,想是常年跟随,有些沾染。 “所以臣才识得。” 不善变化? 唐王望着空荡荡的窗外,不由出神。 那般完美的道童模样,还算不善变化么? 要是寡人也能修行…… 就在唐王畅想之时,大鹏一个闪身回到土地神祠,拍拍胸口,长舒口气,对孔玄说道: “那魏征倒是眼尖。 “不过,果如大哥所言,确是有影神描画,这才引得小弟心生感应!” 第319章 观音借大鹏 眼尖? 孔玄眉头一动,开口问道: “怎么个眼尖?他发现你了?” “确实被他发现。” 大鹏尴尬一笑道: “不过没什么大碍。 “虽然我变化的手段没大哥的好,但瞒一瞒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凡人? 孔玄闻言轻笑出声,观音也在旁呵呵发笑。 怎么了? 大鹏一脸迷惑,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木叉略显无语,上前说明道: “你那手段是能瞒凡人,但魏征好歹也是人曹官,不算得是凡人。” 嗯? 对呀! 怎么把这茬忘了? 大鹏闻言两眼微瞪,回想方才自己匆忙逃窜的情景,就觉十分尴尬。 若叫凡人看了,只是小道童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万一叫魏征识得本相,知晓我是金翅大鹏…… 这…… 大鹏眨眨眼。 魏征知晓倒也罢了,但若他将此事与唐王说明,那我的形象不完全毁了吗? 大鹏脑中顿时闪过一个画面,原本威武霸气的大鹏画像,被唐王大手一挥,改为抱头鼠窜的背影形象。 不行! 不能这样! 大鹏狠狠摇头,将这个可怕画面甩到脑后,急忙冲孔玄说道: “我找魏征有点事!” 说完,大鹏急忙转身,急急往土地神祠外奔去。 见大鹏一脸红温,撂下一句话就走,甚至没有运用神通,孔玄不由暗笑,与观音对视一眼道: “胞弟心性尚幼,叫菩萨见笑了。” “大鹏确是有童心的。 “方才,他才得知唐王图画影神,便自行施法变化,急急前往。 “现得知人曹能看破他法,又狂奔而去。 “想来定是去嘱咐人曹,不可与唐王说破他身,免得叫世人议论。” 估计就是这样。 孔玄很认同观音的猜想,略显难绷的回言道: “童心却是菩萨谬赞了。 “大鹏行事一惊一乍,实是缺少磨练,算不得什么童心。 “但若是说,贪玩耍、躲修行的童心,他倒是有的,而且很足。” 磨练? 修行? 观音闻言心中一动,忽然向孔玄提议道: “若说磨练修行,贫僧倒有个提议,不知佛母意下如何?” 磨练修行? 孔玄看向观音,心中思量。 该不会是,要把大鹏借去,在西行路上给取经人他们设阻吧? 估计就是。 “哦?” 孔玄思量一瞬,旋即问道: “请菩萨细说。” 观音当即开口: “西行路上磨难重重、灾愆繁多。 “佛母可将大鹏借我,教其降临狮驼国界,试灭邪魔、教其国归正。” 狮驼国? 那不是西游原本中,被大鹏吞吃的国家么? 怎么要教大鹏到那里去? 孔玄心中疑惑,问观音道: “将大鹏借菩萨也可,只是,为何却在那里?” 观音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念声佛号,才与孔玄说明: “那国中,有妖人隐秘,宣扬邪法、传播魔道。 “我本欲遣人降伏,但那国中王子听信谗言、信服邪法,恐怕妖人易降,却难改人心,这才不好出手干涉。 “万幸有国王镇压,邪法不敢冒头,但若王子登基,邪法定然势大,恐怕传播外邦、遗祸部洲。 “我欲将大鹏借去,安定在狮驼国旁尸驼林中,如此,定教邪法不敢外泄。 “若大鹏能设法将妖邪剪除,此为最妙;若是无法。” 说着,观音叹一声道: “可以此难考验真心。” 居然是尸驼林…… 孔玄眼睛微眯。 这不就是原本中的狮驼岭吗? 兜兜转转,居然还有此事。 也罢,正好大鹏也需磨练,就教他去尸驼林吧。 不过,考验真心…… 孔玄心中思索。 看来,观音对大鹏解决此事,并不抱期望。 而是准备交给取经人一行解决。 也是。 算算时间,等那王子上位,取经人应当正好走到那里。 时间正好差不多。 算得挺妙嘛。 就这样吧 思想此处,孔玄不再多想,便点头答应观音。 “贫僧多谢佛母。” 见孔玄答应,观音面容攀喜,称谢之后,转而又问道: “我记得,那年盂兰会上的蝎子貂鼠,是在佛母座下修行。 “不知他二人,现在如何?” 嗯? 把大鹏借走还不够? 还要借蝎子貂鼠? 那我道场中,岂不是没几个人了? 孔玄正想拒绝,忽又转念想道。 圆真、圆如虽已化形,但常年在道场居住。除了被大鹏领着,找袁宏玩后,他们就鲜少外出。 虽比原本中修善许多,但到底未经世事,叫他们出去磨练磨练,也是好的。 正好,以他们两个的神通,也可以磨一磨,孙悟空这颗真心。 如此,相互打磨,于修行实在有益。 不错! 想到此处,孔玄正要答应,但见观音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孔玄就眉头一挑,转而笑道: “菩萨倒是好胃口,但且将天上童儿拐走之后,再来说罢。” 观音闻言也眉头一挑,笑言谢道: “多谢佛母恩典,到时定去搅扰。” 说罢,观音与孔玄呵呵发笑,木叉也在旁跟着发笑。 却说,唐王本是阳寿已尽,虽有大鹏与二神将影神守护,依然难延其寿。 不消几日,唐王便魂归幽冥、投往地府。 他先是在鬼门关,遇见先主李渊,与先兄建成、故弟元吉。 唐王躲闪不及,被建成、元吉揪打索命,幸有崔珏命鬼使喝退,这才能去森罗殿见十殿阎君。 十殿阎君问及龙王之事,唐王如实将缘由说明。 听果是如此,十殿阎君便向唐王伏礼,说明是龙王定要唐王来此,三曹对案。 此间事了,十王即命判官,取生死簿来看唐王阳寿。 崔珏看后,急取浓墨大笔,为唐王添上二十年阳寿,他这才得以重返阳间。 回归之时,唐王有崔珏保着,穿过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过了金银奈何桥。 一路之上,虽然性命安全,但唐王心神早已震惊,又在枉死城遇见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问其索命。 得知他们是,不得超生的枉死冤鬼,可用钱钞化解后,唐王便借了相良一库金银,分散众鬼。 崔珏又与他们说,唐王在反阳之后,还要做水陆大会超度他们。 众鬼听闻此言,又领了金银,这才不再索命,唯唯而退。 如此,唐王才终归平阳大路,自超生贵道门,回返阳间。 临行之时,崔珏还千万嘱咐,切要开设水陆大会,超度无主冤魂。 阴司无抱怨之声,阳世才得太平之庆,管教后代绵长,江山永固。 第320章 观音定江流 唐王反阳之后,与众说明阴间见闻。凡是不忠不孝,非礼非义,作践五谷,明欺暗骗,大斗小秤,奸盗诈伪,淫邪欺妄之徒。 俱要受一十八层地狱中,磨烧舂锉、煎熬吊剥拨之苦。 更说有六十二处草寇,七十二处叛贼,在枉死城拦路索命,是散了钱钞,说明说法事后,才得以放行。 与众说完见闻之后,唐王便大赦天下,又制榜文遍传,说明行善之重要。 榜为: 【乾坤浩大,日月照鉴分明,宇宙宽洪,天地不容奸党。】 【使心用术,果报只在今生,善布浅求,获福休言后世。】 【千般巧计,不如本分为人,万种强徒,怎似随缘节俭。】 【心行慈善,何须努力看经?意欲损人,空读如来一藏!】 随后又出榜招贤,惹出刘全献瓜;遣尉迟公送相良金银不受,敕建大相国寺,二事不题。 却说唐王出榜招僧,选举天下高僧修建水陆大会,超度地狱众鬼。 这一日,山川坛聚齐群僧,有三位朝臣从中逐一查询,选出一位有德行的高僧,正是玄奘法师江流儿。 见其自幼为僧、根源又好,千经万典无所不通,佛号仙音无般不会。 三位朝臣便引其入宫,面见唐王。 三人入宫拜道: “陛下,臣等蒙圣旨,得选高僧一位陈玄奘!” 陈玄奘? 听见这个名字,唐王在上沉思良久,随后问道: “可是学士陈光蕊之儿玄奘否?” 江流儿恭敬叩头,上告唐王: “臣正是。” 还真是! 唐王喜悦吩咐: “你且抬起头来我看。” 江流儿依言抬头,垂眼下望,遵从礼法,不与唐王对视,触动王法。 见江流儿面容周正,皮肤白皙富态,唐王满心欢喜,当即封道: “果是个有举止,有禅心,有德行的和尚。 “朕今赐你为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阐都僧纲之职。” 天下大阐都僧纲??? 这可是总管天下群僧的僧官! 陛下竟将此职封赏于我! 玄奘心中感激,当即顿首拜谢,受了大阐官爵。 唐王愈发满意,赐其五彩织金袈裟,与毗卢帽,又心再拜明僧,于生化寺择定良辰吉日,开经法、办设大会。 玄奘领旨,到生化寺排演众僧、设置会场,待选得黄道良辰九月初三,开启做七七四十九日水陆大会。 一日天晚,玄奘于禅房之内,苦思冥想,亦不定法会开头宣讲之经文,遂至院中散步赏月,开解心身。 玄奘于月下立定,吟了几首酸诗之后,又想起经文之事,不由自语。 不想,正有一老僧持扫帚路过,玄奘温言关心,说老法师早些休息为妙。 玄奘见老僧虽然年老,但健步如飞、体态年轻,就知是个高僧,便施礼问候,将纠结之事说明。 那老僧正听见玄奘询问,本不欲回答。 但见他虽有大职在身,却不自傲,反而甚有礼仪。 老僧暗道一声难得,又见他无比年轻,少有宣法经验,便以多年经验提点道: “若是与众宣法,开头不宜宣讲高深经文,恐怕众人难懂。 “可以《受生度亡经》《安邦天宝箓》《劝修功卷》开讲为妙。” 啊? 这…… 度亡经也罢,但后两个,也算经文么? 怎么说要讲这个? 玄奘闻言不由疑惑发问: “若宣法事,当先颂度亡、金刚;再颂观音、法华;后颂弥陀、孔雀。 “你怎么却说,当先要念那安邦天宝箓与劝修功卷?” 老僧笑言回道: “此两卷虽非经文,但怎奈民间流传甚广,民众俱受此经。 “那法会之上,不以此开头,恐怕民众不愿细听,早早散去。 “如此,却是不美了。” 原来如此! 玄奘恍然大悟,当即拜谢老僧,急回禅房翻出二卷,细细复习。 时间转眼而过,孔玄与大鹏回土地神祠,正遇着观音满脸笑意,与木叉快步而来。 哦? 这么开心? 孔玄心中一动,再看观音手中锡杖不在,木叉背后包袱亦同,便知晓是何事喜悦,接住观音笑道: “菩萨,可是已选定取经人么?” “正是!” 观音喜面含笑,将入朝之事说明: “我今听闻唐王选得高僧,开设水陆法会超度群鬼,法会主持却是那江流儿和尚,正是我极乐之中降下的佛子!” 佛子? 如来的儿子么? 大鹏持着小吃,满心好奇地问道: “甚么佛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木叉上前解释道: “他却是当年,师父亲自引领,于幽冥投胎转世的金蝉子。” “金蝉子???” 大鹏猛然失声,满眼不敢置信道: “他是如来佛子???” “正是佛祖佛子。” 木叉不明所以,点头应承。 好家伙…… 大鹏倒抽一口冷气,不由啧啧出声,暗自惊奇。 难怪如来要将他贬下灵山,若此事事发,恐怕会震动诸天、遍传万界啊! 等等! 大鹏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事又不光彩,不该宣扬出声,怎么观音和木叉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难不成…… 大鹏身体微微后仰,稍稍离观音木叉远些。 嘶~ 灵山恐怖如斯,不可小觑。 “别乱想。” 大鹏钩子一撅,孔玄就知没放好屁,一掌拍在脑壳上道: “佛子只是尊称而已。” 呼~ 大鹏闻言长舒口气,摸摸脑壳笑道: “小弟没乱想,只是心中惊奇,竟能在东土遇见金蝉子。” 佛母菩萨这话,什么意思? 木叉略显不解。 佛子确是尊称,大鹏又能怎么乱想? 木叉想不通,观音却立时明白,不由无语,合掌感叹道: “南无阿弥陀佛。” 西方极乐胜境,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正升法堂,与众说法,忽然停住不语。 众人疑惑,出言询问。 如来望一眼东方,心中无语,与众微微摇头,随即继续说法。 长安土地祠中,大鹏的小插曲过去,观音继续与孔玄说道: “得知玄奘主持法会,我便与木叉在街市之上货卖佛宝,幸得宰相萧瑀识得宝物,下马询问,引荐入朝。 “那唐王果是个有德的君主,难怪开此法会!” 说着,观音面露赞叹之色道: “在那朝堂之上,我以疥癞容貌入朝,更不施礼问候,唐王却并未因此降罪! “东土有此仁君,却是南赡部洲之幸事矣!” 第321章 大鹏问金蝉 这倒是。 孔玄赞同点头。 别的不说,在西游原本中,东土大唐的唐太宗,在一众国君之中脱颖而出。 西行路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国君都有。 什么修道长生,要挖小孩心肝的;什么为了后宫王后,甘愿送江山的;什么为了唐和尚,甘愿退位做皇后的,等等等等…… 和他们一比,唐太宗简直鹤立鸡群。 如此,也怨不得取经路上的人都说,东土大唐是天朝上国;也怨不得天竺国界金平府的和尚说,他们看经念佛,都是指望能修到中华地去托生。 孔玄心中思想,观音又继续说道: “我在殿上卖弄佛宝、说明利害,唐王欣喜要买,我见他有德行,便不要钱财欲走。 “不想那唐王令萧瑀扯我,还欠身立于殿上,说他不是依恃君位强要宝物,定要依照原价给我。 “待我将高僧有德行,唐王明德善,正该受用佛宝说明后。唐王这才不再强求,还命光禄寺排宴酬谢。 “真是个有德的君王!” 确实。 孔玄附和着点了点头。 尤其是,和把文殊撂在河里的乌鸡国王相比,简直两个极端。 观音感慨完毕,大鹏在旁听了半天,不由暗自吐槽道。 到底唐王是取经人,还是金蝉子是取经人?怎么菩萨就逮着唐王一顿夸? 这对吗? 大鹏暗暗撇嘴,对唐王的事并不关心,反而思量金蝉子之事。 待观音言毕,大鹏思索一会儿,开口问道: “既然金蝉子是观音菩萨引领托生,为何不早去寻他?反而在这城中蹉跎?” 蹉跎? 孔玄略显无语地看向大鹏。 是谁逛街的时候,吃东西吃的那么欢? 大鹏接收到孔玄视线,并未领会其中意思,反而想到。 看,大哥都没阻止我,想来也是这些时日有些无聊。 要不是城中好吃的糕点多,早就…… 虽说基本都是我在吃,咳咳! 想到这,大鹏略显尴尬的移开眼神。 听见大鹏的疑惑,观音并未在意,只摇头笑道: “轮藏之中自有天数,岂知其中生灵降生何处? “再者。” 观音顿一顿继续说道: “取经之事甚大,正好为它金蝉子而来?若是如此,岂不是内定了也?” “菩萨说的是。” 大鹏略显恍然的点点头,随后在心中嘟囔道: “说是这么说,但一听有金蝉子在,不还是定他为取经人了吗?” 嗯? 见大鹏眨眼垂眼,孔玄便知他又没想好事,便抬手一招,将茶壶交给他,让他给观音沏茶。 孔玄领观音入座,大鹏接过茶壶,乖巧给观音沏茶,随后还顺便给木叉和自己,也沏了杯茶。 好香! 木叉捧着茶盏,小口啜饮,和往嘴里倒茶的大鹏,形成鲜明对比。 一巡茶后,观音放下茶盏,向孔玄提议道: “过几日便是水陆大会,请佛母与我同去观看。 “一则,看看他金蝉子可能穿得佛宝;二则,也听一听他与大众宣讲哪门经法。” 经法? 他陈玄奘,讲的可不是一般的经书哦。 孔玄嘴角含笑,却没有说明,只是点头答应观音,又回想起前番,关于悟空的发现,便开口说道: “待看过之后,我便先行告辞,不与菩萨同留。” “不敢叨扰,请佛母自行。” …… 转眼便已过七日,玄奘于化生寺中开设水陆法会,太宗早领文武多官、皇亲国戚,于寺中法堂听讲。 满城百姓不论尊卑大小、不分贵贱高低,俱赶来寺中凑热闹,把诺大的化生寺,挤得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孔玄与观音等人,依然化形入内,立在人群之中,等待法会开演。 正式开讲之前,玄奘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在众目睽睽之下高登法坛,拈香祷祝、拜谒四方。端的是一派高僧风范,法师模样。 有持斋的居士见玄奘衣冠华美、模样俊朗富态,都合掌称赞,说他是高僧大德,有地藏王菩萨之像。 观音见了也频频点头,心中暗道。 果是个明智金蝉之相。 “果然有些风姿。” 大鹏感慨道。 虽然长得不像金蝉子了…… “果有风姿。” 木叉也认同。 确实。 孔玄微微点头,看着法台上神情肃穆的唐玄奘,心中暗叹。 只可惜在那西行路上,他就少有此神情自若的样貌了。 毕竟西行路上不比东土,着实磨难重重。 哪怕他是佛子金蝉转世,也只是前世而已。 现实就是,他现在只是个凡人,难免有喜怒哀乐、畏惧恐怖。 孔玄微微摇头,不再多想,静静等候玄奘开讲。 等他予观音一个小惊喜后,便离开东土罢。 顺路见一见孙悟空,提点交代几句。 很快,玄奘祷祝完毕,坐于法台之上,翻开经文与众宣读。 不等玄奘开讲,大鹏收回眼神,小声感慨: “虽然,他有风姿、有模样,但这身行头恐怕过于华美,只怕他西行路上穿戴此宝,实在过于招摇、惹人眼红啊!” 哟? 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不错,不错。 孔玄与观音对视一眼,满意开解道: “不必担忧此事,这宝贝他可舍不得随意穿戴。” 这毕竟是唐王所赐、观音赠与,唐僧自然无比宝贝。 更何况,他也知财帛动人心,断不敢披在身上招摇,惹来土匪强盗觊觎。 舍不得? 大鹏虽不理解,但给予尊重。 大鹏这一番疑问完毕,静听禅音渺渺、佛号宣扬。 是法会已经开始,唐玄奘开始与众说法。 来了! 孔玄暗暗一笑,眼神看着台上的玄奘,余光还在注意身旁的观音。 玄奘当先便唱《受生度亡经》,观音面色平静,无甚波澜;随后又唱《安邦天宝箓》,观音眉头微动,仔细倾听;接着又演《劝修功卷》,观音察觉不对,面色无语。 “哈哈。” 孔玄在心中暗笑,大鹏却没绷住,一拍大腿笑道: “说法就说法,怎么又唱又和的?像什么模样?” 观音叹一声,解释道: “这是民间流传之法,虽然不是经典,但奈何世人喜爱,凡做法事、多如此唱念。” 民间的啊? 那没事了。 大鹏收敛笑容。 他也曾与孔玄在人间行走,也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习俗和仪轨。 相比而言,金蝉子现在唱念的经文倒算不得什么。 不过,想一想金蝉子在灵山,严肃认真的模样,大鹏就有些难绷,不由窃窃嘻笑。 若此事叫金蝉子得知,恐怕光头都要臊红了。 嘻嘻! 第322章 孔玄离长安 观音与大鹏解释完毕,忙掐诀屏蔽人群,转身向孔玄道: “如此,倒是叫佛母见笑了。” “不是此说。” 孔玄含笑回道: “这民间经典亦能劝善,倒也是好的。 “菩萨不如,趁此机会上台发难,说明取经求法之事,得那唐王重视。” “言之有理。” 观音点头赞同,提议道: “届时说开此事,请佛母与我一同现身说法,这才教唐王真正重视。” 我? 孔玄眉头一动,摇头拒绝道: “法会已然看过,我便先一步告辞,正好去寻孙悟空一趟,与他说明此事。” 就不和观音抢风头了,免得世人到时认不出我,观音也不好行事。 再者,也些微有些小尴尬。 咳咳! 孔玄在心中轻咳几声,正色看向观音。 孙悟空? 几日前,孔玄就说明要走,观音闻言并不惊讶。 但忽然提及孙悟空,观音却略显讶然,忙说道: “火焰山路途遥远,不敢劳烦佛母走路,贫僧自去与孙悟空说明。” 路途遥远? 大鹏抓住关键词,上前插嘴道: “此事交给小弟,霎时便能往返!” “不必。” 孔玄立刻拒绝大鹏,想起前番的发现,解释道: “那石猴已然不在火焰山。” 嗯? 不在火焰山,他还能在哪? 大鹏满脸疑惑。 难道,他还能跨出火牢不成? 不在火焰山? 观音闻言,心中一动,急睁慧眼观瞧,须臾便照见悟空,不由摇头笑道: “好个石猴,果然跳脱急躁,居然来到此间等候。” 说着,观音对孔玄道: “佛母神通广大、遥观万里,贫僧实不及也!” “是我前日偶然发现,见他没有反悔躲离,这才没有说明。 “还请菩萨莫要怪罪才是。” 孔玄拱手回道。 孔玄知晓悟空是个闲不住的,前几日无事便以法眼观瞧,火焰山中果然不见悟空身影,又往水帘洞去看,依然不见。 孔玄思量,石猴固然跳脱急躁,却并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况且,别的不谈,但对于名声,石猴可看重的很,不可能趁机逃跑。 孔玄猜测,定是他心生急躁,往东土来接取经人,但又不知是何人,只好不知窝在哪里等候。 随后,孔玄以大禹神铁为锚点找寻,霎时便寻见悟空身影。 果然是在东土国界外等候。 照见之后,孔玄便没多管,等敲定取经人后,再与观音说明此事,并自己去走一趟。 紧箍儿早被自己给了牛王,是该指点一番孙悟空,免得他像西游原本那般,因一时受取经人的气,便赌气跑路,去找龙王喝茶。 惹得观音赐给唐僧紧箍咒,还亲自跑去找他。 虽然,观音现在已经没有紧箍儿,但若是惹恼了她,直接把净瓶套悟空头上也说不定。 毕竟,现与原本不同,孙悟空不是如来镇压,而是玉帝约束。若是悟空惹出什么岔子,观音实在难见玉帝。 况且…… 想到这,孔玄又遥看一眼孙悟空。 保举孙悟空,自己也有份儿。 “不怪,不怪!” 观音笑道: “既然佛母有所决定,待说明取经事宜后,我便赶回灵山缴旨。” “菩萨事务繁忙,且去且去!” 孔玄笑言看天道: “况且,往三十三天恐怕也要几日。” 话毕,观音与孔玄相视而笑,惹得大鹏又有些莫名。 大哥他们笑甚呢? 大鹏转头看向木叉,想要探寻些表情。 不想,木叉也向他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儿,一般疑惑。 三十三天怎么了? 观音笑了笑,便与孔玄告辞,领着木叉分开人群,向高处法台。 “走吧,大哥。” 大鹏转身要走,忽听台上一声高叫,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向高台看去。 孔玄也侧目看去。 只见观音变化的疥癞和尚,近于高台之下,正一掌拍着宝台,厉声高叫道: “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教法吗?” 观音菩萨好大的嗓门,难怪有个金毛吼…… 大鹏侧头抠抠耳朵,心中不免有些同情玄奘。 可怜可怜,金蝉子与菩萨那么近,恐怕一时聋了。 玄奘正在专心说讲,观音忽然开口,难免把他吓了一跳。 但听明白观音言语,玄奘转惊为喜,一时顾不得许多,急忙翻身跳下台来,向观音起手道: “老师父,弟子失瞻多罪! “但我等所讲,俱是小乘教法,不知大乘教法如何?” “我大乘有佛法三藏,能渡亡者超脱,能渡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做无来无去!” 玄奘愈发喜悦,正欲再问,却有秦叔宝、徐茂功等将前来。奉唐王之命,将搅乱法会的僧人带入后堂。 “走吧。” 看完热闹,孔玄带着探头遥看的大鹏转身,穿过围观人群,向外而去。 “大哥,照此说。那大乘佛法,却不是修仙之法? “竟能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传播?” 大鹏从观音身上收回眼神,自然略过秦叔宝、徐茂功等将,疑惑询问孔玄。 “并未传播,只是提点取经人,好教他跋涉去取。” 孔玄回言。 那不一个意思么? 大鹏无言。 那是! 高台旁,秦叔宝莫名有所察觉,瞬间大鹏的方向望去,不由双眼一亮,连忙拽住徐茂公道: “看! “是那日的土道士!” 徐茂功顺其所指看去,果在人群之中,瞧见盲眼道士与那道童的背影。 “那道士能瞧见斩龙,后又消失不见,定是甚么修行的真人! “不如将其截住,请与陛下说法!” 秦叔宝略显激动道。 徐茂功心中一动,正思量时,却见那道士道童身形一晃,顿时隐没人群之中、寂然不见。 “哎耶! “却又是晚了!” 秦叔宝扼腕叹息,徐茂功也暗道可惜,但却出言安慰道: “我朝丞相魏征,却能登仙飞升、梦斩业龙,不是真人,胜似真人。不必过于惋惜。” 对啊! 还有魏征! 秦叔宝心中一动,望着孔玄大鹏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道: “待回去问问丞相,说不定他认得那土道士,更知晓其所在。 “到时我等直接上门拜见,不怕再找他不见!” 也不是不可能。 徐茂功点了点头。 他二人在那里畅想,观音变化的老和尚却后瞥一眼,轻咳一声,教其回神。 他二人,这才继续推着观音与木叉,往后堂去见唐王。 孔玄与大鹏离开长安,也不在霄汉中行,只驾起祥云,半云半雾往西方而去。 不多时,便出大唐边界数十里远近,至于双叉岭上空,缓慢飞行。 正此时,忽听有人高声叫道: “佛母菩萨留步!佛母菩萨留步!” 第323章 双叉遇悟空 来了。 孔玄微微一笑,按住云头,故意微皱眉,看向叫喊者。 大鹏也回头看去,手中掣出方天戟,站在孔玄身前,正要喝问。 只见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来,冲孔玄拱手道: “佛母菩萨,老孙有礼了!” “孙悟空???” 虽然大鹏知晓悟空不在火焰山,但确实没想到才刚出大唐,就能见到他。 还以为他回水帘洞去了,真想不到他会跑到这儿来…… 难不成,是取经心切,等不及了吗? 悟空向孔玄问好后,赶忙避开孔玄的眼神,也向大鹏拱手道: “老神仙,老孙也有礼了!” 老神仙? 孔玄眉头一挑,看向大鹏。 虽然这事他也知道,但叫悟空说出来,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我太熟悉大鹏的缘故吗? “咳咳!不说别这么叫了吗?” 大鹏猛然咳嗽两声,略显尴尬的瞥一眼孔玄,小声回道: “叫我姓名就行了。” “不知老神仙,是何姓名?” 看一眼嬉笑的悟空,大鹏深吸口气道: “我叫大鹏。” 大鹏? 悟空闻言不由一愣,抬头仔细打量大鹏一番,又看了看身后的孔玄,小声问道: “大鹏?” “正是。” 大鹏怀抱画戟,微微仰着头答应。 这倒奇怪了…… 悟空忍不住抠抠毛脸,好奇问道: “大鹏却是你的名字?” 嗯? 猴子说什么呢? “当然是我的名字!” 大鹏满脸疑惑道: “打出生起,我便就叫大鹏,有什么不对么?” 奇怪…… 悟空闻言,不由看向孔玄。 我记得,他与佛母是同胞兄弟,怎么佛母的名号不叫孔雀,他却要叫大鹏? 奇怪…… “没事没事!” 悟空暗自嘟囔一番,便没再多管,冲大鹏打个哈哈道: “老孙就是好奇,好奇!” 莫名其妙…… 大鹏眯眼看看悟空,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碍于抓不到头绪,便没再多问。 果是个好奇的猴头。 孔玄看了半天,暗中笑笑后,便故意板起脸来,问悟空道: “孙悟空,你怎么不在火焰山等候取经人?却在此间拦我?” 来了! 悟空心脏一跳,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拿出,冲孔玄拱手笑道: “自菩萨走后,我在山中修行,无意发现能出火牢。 “我想这火牢是上帝所设,我能离开那里,定是有上帝授意。好教我早早赶来,保护取经人。 “故此,我才赶至此间,等候取经人。” 绝然不是为了大师兄的名号! 悟空心中暗暗嘟囔,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赶忙补充一句道: “我本要赶上佛母你与观音菩萨,将此事说明,但奈何二位菩萨的云路甚快,没有赶上,也无法寻见踪迹。 “我想取经人定要出东土唐国,这才在此间等候。想不到,却能撞见佛母菩萨祥云。 “特此冒犯叫住佛母,将缘由说明,还望见谅!” 石猴居然这么多话? 大鹏有些好奇。 以往好像也没这样啊? 这五百余年的火焰灼烧,确实有用。 大鹏暗暗点头,孔玄也没想到悟空会解释这么多,虽然把红孩儿的戏份隐去,但也确是他的性格。 “也罢,此番被你说过。” 孔玄绷住嘴角,点头交代: “观音菩萨已将取经人寻好,你就在此间等候,切莫乱跑错过。” “绝不乱跑!绝不乱跑!” 听说取经人已寻好,喜得悟空抓耳挠腮,连忙保证,随后看一眼东方问道: “怎么不见观音菩萨?可是还要耽搁几日么?” 这么急? 孔玄略显无语,但想想他才经历过,五百余年的火牢煎熬,难免心生急躁、心思不稳,也怨他不得。 还是得指点一番。 思量此处,孔玄开言道: “菩萨已回灵山,向佛祖复命,你不必迟疑,不过一月左右,取经人便能赶至此间。” 一个月!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慢,但起码有了个明确的日期。 悟空当即谢过孔玄,又挠挠头道: “我要保取经人西去,恐怕没空去寻观音菩萨,就麻烦佛母将我来此的缘由说明。免得他以为老孙言而无信,不在火山等候。 “千祈,千祈!” 不错。 孔玄点头。 果然是重名声的齐天大圣,虽然观音已经知晓…… 孔玄应下此事,又叫悟空一顿称谢。 “你且打住。” 孔玄抬手制止悟空,看一眼他光洁的额头,交代道: “我有一言,要与你提前说明,免得到时事发,你说我不讲情面。” 不讲情面? 什么意思? 悟空眨眨眼,急忙问道: “佛母请讲!” “西方路途遥远,多磨多难、多怪多妖,但此不过尔尔。” 孔玄遥望一眼西方,又将目光凝聚到悟空身上: “若说真实阻碍,却是看汝等可有一心一意,相互扶持的跋涉之心,你……” 一心一意,相互扶持? 这个不是极易么? 佛母特意交代这个做甚? 悟空满不在乎,不等孔玄说完,便满口答应,拍着胸膛保证,却被孔玄抬手打断。 “莫要空夸海口!” 孔玄着重强调,继续说道: “那取经人与你不同,他却是个凡人,没有你那走路的神通,降魔的手段。 “若你师徒遇到磨难挫折,切莫心生埋怨、有意抵触。如此定生误会,使你师徒不睦。 “你却该有事说事,不敢全藏在心底,教生猜忌。更不敢,言而无信,负气离去!” 凡人? 这个老孙也知晓,怎么佛母这般郑重交代? 悟空有些疑惑,随后捕捉到最后一句重点。 言而无信?负气离去? 俺老孙可是那样的人么!!! 悟空当即拍着腔子保证: “请佛母安心,老孙定不是那言而无信之徒! “既已答应护送取经人,就定要将其保至灵山!见佛祖、取真经!” “善。” 孙猴子这般保证,还是有些用的,不过…… 孔玄满意点头,随后又道: “若你故意反悔,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 悟空听后,顿时想起当年装自己的那个瓶儿,不由看向孔玄掌中。 不在? 没见那个瓶儿的身影,悟空暗松口气。 那黑咕隆咚,憋闷难受的地方,再不想进第二次了! 况且!俺老孙也绝不是无故反悔之人! 悟空满口答应孔玄,保证绝对不会反悔,还冲孔玄笑道: “待他日取经完毕,我定设宴款待。到时请佛母一定赏脸!” “嘿?” 大鹏摇头道: “取经尚未开始,你便已思想功完之事?” “早些许下,免得到时约不到佛母嘛!” 悟空不在意的摆手。 第324章 貂鼠出道场 这也太早了吧? 大鹏无语。 不是说起码十几年么? 对悟空的宴请,孔玄只是笑笑,教他好生等候取经人。宴会请之事,到时再提也不迟。 言毕,孔玄便领着大鹏往东离去。 佛母怎么往东去? 他的道场不是在蟠桃园旁么? 悟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过多在意,怀着等候取经人的激动,重新按下云头,归隐山中。 先到山涧中洗个澡吧!也好见取经人。 五百年没见水,可憋死老孙了! 悟空跳进山涧漱洗,孔玄驾着祥云往花果山而去。 路途中,大鹏将孔玄对悟空的交代咀嚼一番,结合悟空的表现后,疑惑问道: “那石猴,不似将大哥话语听进去的样子,大哥可真放心么? “他可是大哥与观音保举而出,若是出了岔子,岂不是连累大哥,教玉帝怪罪?” 说着,大鹏愈发担心,不由心中一动,提议道: “左右近年无事,不如小弟隐身跟着。其一是为保护取经人;其二,也能看着点石猴,免得他半途撂挑子。” 哦?想不到大鹏还挺操心。 “不必你去,菩萨自会派人跟随。” 孔玄笑言拒绝道: “我这另有一番差事,交给你去做。” 说完,孔玄心中一动,暗暗回想。 记得那保护唐僧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等众,好像是在鹰愁涧现身。 正好是在,孙悟空戴上紧箍咒之后。 这…… 孔玄不由无语。 虽然他们是为了暗中保护唐僧,还顺手记载唐僧的难数。 但这个时机,难免教人多想啊…… 哦,原来观音会派人跟着。 大鹏心中恍然,便不再忧心,答应孔玄道: “大哥请说差事,我定会做得漂亮!” “好。” 孔玄将观音借他之事详细说明,并吩咐道: “若不好将妖邪剪除,你切勿盲动,在尸驼林中镇压国界,等候取经人消解魔难。” 还用得着等取经人? 大鹏正想夸口,但见孔玄垂眼看来,不由眼皮一跳,连忙保证道: “小弟晓得!” “既如此,也不必耽搁,你就去罢。” “现在?好吧……” 大鹏撇撇嘴,认准方向,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大鹏早去一日,那国中就早安定些。 大鹏离去后,孔玄独驾祥云,不多时,便回到花果山道场。 入内之后,不见蝎子与六耳前来,只有貂鼠揣着蟠桃,近前问候。 六耳自是在水帘洞操演妖兵,方才已经看见。蝎子却跑哪去了? 不等孔玄询问,貂鼠就解释道: “师祖,前几日牛师叔带其子牛圣婴来玩,圆如她觉山中无聊,就跟着去玩了。” 哦? 孔玄心中一动,急睁法眼观瞧,得知蝎子确实在翠云山玩,便暂时不管,看向貂鼠道: “圆真,你可觉山中无聊,想出去转转么?” 嗯? 貂鼠抱着蟠桃的手一颤,连忙回道: “弟子在山中怡然自得,不觉无聊,亦不欲外出,只愿安心修行!” 这小耗子…… 孔玄暗笑一声,摇头道: “如此也罢,本有一番差事想叫你去办,我再找别人罢。” 嗯??? 有差事!!! 貂鼠眼前一亮,将蟠桃夹在腋下,忙哈哈施礼道: “既是师祖吩咐,弟子绝不敢推辞!” 小样儿。 我还不知道你们? 孔玄有心逗弄,迟疑回道: “可这差事,需要些许时日,耽搁了你的修行也不好。” 还需要些时日??? 太好了!!! “请交给弟子去办!” 貂鼠愈发激动,连忙保证道: “哪怕不在道场,我也绝不会将修行落下!” “也好。” 孔玄含笑吩咐: “你且去西行路上,把那取经人拦上一拦,教他那大徒弟吃吃亏,好知晓途中磨难利害!” 这也太简单了吧? 貂鼠喜上眉梢,美滋滋道: “弟子绝不辱命,定将那什么取经人拦上一拦,教他徒弟知晓厉害!” 说着,貂鼠就问道: “不知那取经人,从哪方来?与他徒弟都有何特征?” “取经人是东土法师唐三藏,俊朗富态,他那徒弟……” 孔玄说着,绷住笑容道: “他那徒弟不是别人,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个未化形的猿猴模样,手里拿着一杆金箍铁棒。” “啊?” 齐天大圣? 貂鼠猛然失声,张着嘴巴道: “这,这,弟子恐怕弄不过他啊!” 若是实打实的拼斗,貂鼠定弄他不过,但若是用神通助力…… 孔玄也认同貂鼠的言语,开口指点道: “你莫要与他拼斗,用神通抵抗便是。” 神通? 貂鼠面色一喜,随后纠结道: “弟子这神通不好操控,若在外界使出,恐怕祸害一方生灵,还伤害齐天大圣。” “这是不是,不太好?” 小伙子很不错。 孔玄抬手拍拍貂鼠,满意道: “不必忧心,你与孙悟空赌斗时,便用即可,到时我自有办法。 “至于伤害。” 孔玄顿了顿,尽量用不伤害貂鼠小心脏的话说道: “他好歹也是齐天大圣,自然有些手段,你却难伤他,只管用神通就是。” “谢师祖!” 貂鼠听后不由反喜,眉飞色舞的答应,心中窃喜道。 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使用神通辣! 哈哈哈! 压抑不住疯狂翘起的嘴角,貂鼠迫不及待问道: “弟子何时赶去阻拦?又往那里去等?” “现在便去。” 孔玄抬手一点貂鼠额头,将目的地传输给他道: “你就在那黄风岭等候。” 貂鼠接受地点,又听说现在便去,忍不住咧嘴欢喜,用衣袖遮掩逐渐放肆的笑容,与孔玄告辞离去。 貂鼠离去后,孔玄踱步至莲池边坐下,早有力士上前沏茶。 孔玄捧着茶盏,以法眼遥观玄奘行程。 此时,观音早已显圣离开,玄奘也从唐王手上,揽下取经事宜,喜得唐王与他拜了四拜,口称御弟圣僧。 回洪福寺后,寺中僧人与徒弟,都询问玄奘,西去是否属实。徒弟还担心他,说西天路远,都有虎豹妖魔,恐怕有去无回,性命不保。 玄奘回答说,已发了弘誓大愿,不取真经,永堕地狱。还说,大抵是受王恩宠,不得不尽忠以报国耳。 随后,他感慨两句,说约莫二三年,或五七年,但看寺中松枝头向东,就是回返。众僧一言记下。 五七年? 孔玄收回法眼,将茶盏放下,心中暗道。 你和徒弟还说五七年,怎么在原本中,只和唐王说三年便能回国? 报喜不报忧么? 孔玄不由摇头。 次日,玄奘领唐王赐号三藏,接过紫金钵盂,牵过白马,领着两个从者,饮过捻土素酒后,告辞唐王出发。 一连数十日赶路,早出大唐国界,于山林中穿行,忽然失足跌落深坑之中。 “大王!中了!中了!” 唐僧三人跌落,坑外当即便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在山林间回荡。 吓得唐僧等人,胆战心惊,不知是何缘故。 第325章 双叉遇妖魔 此时方才天明,西方蒙蒙发亮,唐僧等人跌在坑中,仰头上望。 只听一阵枝叶摩擦之声,有咆哮之声响起,声音似人似兽,无比骇人: “拿将来!拿将来!” “遵命!” 阴风沉沉,邪气滚滚,山岭之间涌出五六十个妖邪,呼呼喝喝跳进坑中,把唐僧与两位从者,齐齐拽出坑来。 唐僧还以为是遇见剪径的强盗,正战兢兢的要开口求饶,却忽然一瞥,看清四周都是妖邪。 众妖簇拥之间,还有一位锯牙外张,钢须白额的高大魔王。 大魔王一身腥臭,瞪着双鹅蛋大眼,正死定定的看着唐僧。 如此,吓得唐僧魂飞魄散、骨软筋麻,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半半句。 那二从者更是一般,三人瘫作一团,抖如筛糠。 “小的们,将他们给我绑了,一起拿回去吞吃!” “是!” 众小妖兴奋无比,连忙高声答应,寻来藤蔓草绳,将三人捆起。 唐僧三人迷迷茫茫,胆战心惊,被小妖拿住捆起,正要扛走享用。 忽听有小妖报道: “大王!熊山君与特处士二位来也!” 唐僧痴呆呆抬头观看,见两个面色凶悍的黑胖汉子,摇摇摆摆入内,惹得那魔王奔去迎接。 妖……妖怪? 看着三个妖怪在那里寒暄交往,唐僧这才回过神来,禁不住身打冷汗,眼冒金星。 完完完! 想不到我才出国界,便遭妖怪毒手。 噫! 可怜我弟子愧对皇王,难见佛面呐! 苦也~! 唐僧惊惧万分,悲从中来,那二从者更是抖如筛糠,咬牙悲啼。 二人这番动静,惹得一黑汉回头,问魔王道: “此三者何来?” “送上门来者。” 魔王笑道。 “可能待客否?” 另一胖汉闻言,笑言询问。 魔王自无不可,正要指挥小妖动手,那黑汉抬手道: “不可尽用,但食其二便可。” 魔王自不反对,领诺答应,即命小妖,将两个聒噪的从者拿来。 “妈妈呀!” 二从者被小妖拖去,想奋力挣扎逃命,却无半点可能,只好望天哭喊,祈求上苍救命。 那场景无比骇人,万分揪心,唐僧不敢再看,忙扭过头去,将双眼紧紧闭合,口中不断念佛颂经。 尽管如此,那从者的挣扎,悲鸣之声却无法躲避,尽数灌入唐僧耳中。 他也被草绳捆住,就是想不听也做不到。 阿弥陀佛! 正在唐僧念佛之际,忽听天上一声暴喝,炸响在山顶上空。 “呔!!! “妖怪看打!!!” 这声音好似炸雷一般将众人惊醒,不止三个魔王与惊惧的唐僧,连那正在剥从者衣裳的小妖,都齐齐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金甲神人挥舞铁棒,眨眼便落在地上,一棍将从者周围的小妖尽数打死。 那些小妖头脑炸裂,花花绿绿的摊在地上,糊了两个从者一身的腥臭。 “你是哪个?敢来管我!!!” 三个魔王急取兵器,将麾下小妖护至身前,冲那金甲神人厉声喝道。 “我把你这些作死的毛团,该遭的业畜! “去找阎王老子那,问老孙的名号吧!” 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如意金箍棒,忘情妖冷笑一声,再不言语,举起铁棒冲将上去。 只一路棍,便将群妖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这…… 唐僧与二从者瞠目结舌,久久不敢眨眼,只恐怕是骇得紧了,心生的幻想,若眨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直到孙悟空收起铁棒,跃步落至近前,三人才回过神来。 活,活命了? 三人热泪盈眶,正要答谢,这才看清悟空是个猿猴模样,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坏了,这也是个妖怪! 这个念头在脑中刚一打转,就听一个解字,三人身上的绳索瞬间散开,手脚再不受捆,已经恢复自由。 “你们不要怕,老孙是齐天大圣下凡,不会伤你性命。” 悟空挺胸昂头,一手叉腰,一手拇指指点自己道: “此处偏离大道,你们想是走错路也,快快原路退回。” 齐天大圣? 二从者对视一眼,惊慌之中略显茫然。 齐天大圣是谁? 不过这个不重要。 确定得了性命,喜得二从者手舞足蹈,连忙爬起,冲悟空磕头谢恩。 唐僧手软筋麻,直不起身,只好挣扎着向悟空合掌施礼: “多谢齐天大圣救命!多谢齐天大圣救命!” 悟空只笑笑摆手,叫他们赶快离开,莫要在此逗留,耽搁他的干事。 唐僧连声答应,那二从者也慌忙点头,抹一抹脸上腥臭,乱糟糟爬起,一起来扶唐僧。 “长老,我们快快回返!” 说着,那二从者也顾不得马匹鞍辔,又冲悟空笑着行几个礼,往大唐方向回返。 此间事了,且再等取经人来。 见唐僧三人颤巍巍离开,悟空点一点头,正要驾云飞起,却见唐僧三人立住不动,好像在争执什么。 怎么个事儿? 悟空好奇心起,便未驾云,将耳朵偏了偏,眨眼偷听他们在吵什么。 只听那两个从者急切道: “长老啊,我等刚出国界,便遇妖魔吃人。 “若不是那神猴搭救,我等哪有命在?全都化作妖魔的粪便矣! “再不敢说往西去,且回国中活命!” 神猴? 悟空面露笑容,随后不由撇嘴。 这些凡人,不是说了老孙是齐天大圣吗? 也罢,神猴也凑合。 不过…… 西去? 听见这两个字,悟空心中一动,收敛笑容,继续侧耳倾听。 只听那唐僧颤巍巍回道: “我已发了弘誓大愿,要往西去拜佛求经,以保我王江山永固、社稷绵长。 “如今虽遇妖魔,但才刚出国界,却怎敢折返回国? “这个却是违背誓言了!” 哎呀! 什么誓言不誓言的? 能有活命重要? 两个从者无法理解,但又做不到把唐僧丢下,干脆直接将他架起,继续往回赶。 拜佛取经??? 悟空双眼一亮,顾不得再听,急忙跳将过去,立在三人身前,急问道: “你可是那东土大王差往西天取经去的么?” 悟空突然出现,把唐僧三人吓了个跌,险些吓掉半条命去。 不等悟空去扶,唐僧连忙挣扎起身,颤巍巍向悟空拱手道: “大圣,贫僧正是。” 嗯??? 悟空双眼瞪大,惊喜发笑道: “好好好! “却是撞了个正着也!” 撞了个正着? 见悟空如此表现,又如此言语,唐僧忍不住心中打鼓,那两个从者更是两股战战,心中悚惧,几乎站不住脚。 完了完了! 这个猴精却是指名道姓的来堵长老! 恐怕走不脱了…… 第326章 唐僧喜悟空 “大圣,贫僧……” 唐僧咽咽口水,正要拱手,却被悟空一把攥住,眉开眼笑道: “好师父,徒儿终于把你等来了也!” 啊??? 这一句话叫唐僧莫名其妙,那两个从者更是无比茫然,都不知是何缘故。 好在悟空只是稍显激动,没有卖关子打哑谜,当即向唐僧解释道: “我本是天庭齐天大圣,因五百年前不慎踢倒火砖,堕落下界,玉帝罚我在火山赎罪。 “多年苦修,火山始终难灭,万幸有西方佛母与观音菩萨领佛旨路过,说往东土找取经人。 “我教二位菩萨救我一救,他便赶上天去说服玉帝,许我离开火山,护送取经人西去,待功成之后自有好处。 “我在火山提心吊胆、忍耐不得,这才赶至东土国界,在此等候师父。” 说着,悟空放开手,向唐僧施礼道: “想不到今儿个正好撞见,我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 啊? 这? 这一大串话,唐僧消化了好一阵。 先是思考天庭玉帝,又思考佛母观音,在思考师父徒弟。 脑筋转了一转,唐僧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能降妖除魔的齐天大圣,居然是佛母菩萨与观音菩萨,给我指点的徒弟!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唐僧满心欢喜,热泪盈眶,急忙将悟空扶起道: “承蒙菩萨垂慈、玉帝恩典!但贫僧不过一介凡身,又何德何能,能做你齐天大圣的师父?” “唉!” 悟空嘿嘿一笑,抬头道: “老孙已应了西方佛母与观音菩萨,师父不必扭捏! “从今往后,老孙定要护师父西去,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善!善!善!” 唐僧激动的手都有些发颤,将手扶住悟空的臂膀,感受着冰凉的锁子黄金甲,激动的张了半天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半天后,他才终于开口道: “徒弟啊,你姓甚么?” 悟空暗笑一声回道: “我姓孙。” 唐僧点头又道: “我与你起个法名如何?这般也好呼唤。” “不劳师父盛意。” 悟空轻笑拒绝: “我原有个法名,叫做孙悟空。” 悟空? 唐僧将这个法名咀嚼一番,眼中不由发亮,满脸喜悦道: “这个,却也合我们的宗派!” 唐僧笑笑,思量一会儿后,又开口道: “既有法名,我再与你起个混名可好?” 混名? 悟空略眨眨眼,见唐僧隐隐期盼的模样,便晃了晃头道: “师父但起无妨。” 唐僧一阵暗喜,随后思量道: “那我便称你为行者,好么?” “好!好!好!” 悟空点头答应,自此便又称孙行者。 他二人相互认了师徒,聚在那里欢喜,两个从者的心中,却难免有些嘀咕。 这神猴虽然能降妖怪,但那些甚么菩萨之言,总感觉是在夸口。 他以此认长老为师父,会不会有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打定主意,得找个机会提醒唐僧。 不一会儿,时机便已到来。 悟空见唐僧未打绑腿,知晓不是个走路的,便问脚力何在。 唐僧说在坑中,悟空便叫唐僧等候,自去救脚力出来。 等悟空离去,那两个从者连忙上前,将唐僧拽至一旁,探头探脑小声说: “长老,那神猴虽救了我们性命,但不可如此轻信。 “西去妖魔定多,你还是同我们一起,回国家去罢!” 妖魔这一点,唐僧已经领教。 故此,他略略踌躇一番,但还是拒绝: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且自回去罢!” 唉! 两从者长叹一声,未再多言。 此时,悟空正牵着腿软的白马回过来,两从者便上前告辞,结伴往国界而去。 对那两个从者,悟空也不在意,只要唐僧在就行。 他背着包袱,把缰绳一牵,引导白马来到唐僧面前。 “请师父上马。” 悟空原是弼马温,曾在天上看守龙马,故此有些法则,世间凡马都惧怕他。 那马被悟空唬的软腰塌背,站不直身,教唐僧不好上鞍。 唐僧见状,正要放弃,不想悟空抬手就是一掌,轻轻拍在马屁之上,唬得那马顿时立正,强行打定精神。 这才对嘛! 见唐僧上马,悟空满意点头,转过身去,背着包袱牵着缰绳,在前面带路。 山路崎岖,本不好下脚。 但在悟空的引导下,那白马知晓深浅,好似如履平地一般,教唐僧啧啧称奇。 “徒弟呀,这马怎么如此听你的话? “我就是在街上骑他,也不似这般稳妥。” 悟空在前挑眉笑道: “不瞒师父说,老孙曾在天上做过几日弼马温。 “连那天上的龙马都养得服服帖帖,何况这下界的凡马?” 弼马温? 唐僧眨了眨眼,没明白这是个什么官职。 但想来,定是管天马的大官吧。 不错,果然厉害。 唐僧笑而不语,越看悟空越满意。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停向西方跋涉。 走着走着,唐僧忽觉少了什么,仔细看看悟空后,才想起来,忍不住问道: “悟空,你方才打妖怪的铁棒,怎么不见?” 铁棒? 悟空嘿嘿一笑,得意道: “师父,你不晓得。我这兵器不是寻常铁棒,他本是治水的神铁,被大禹定在东海龙宫之内,是佛母将其……” 说着,悟空突然意识到说漏嘴,急忙噤声。 “佛母?” 唐僧心中一动,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铁棒,可是佛母送你的?” 多嘴!多嘴! 悟空抹一把脸,暗骂自己一声,连忙含糊应付过去,继续说道: “我这铁棒能大能小,随身变化,是被我变作绣花针的模样,放在耳朵里。 “故此,师父才看他不见。” 放到耳朵里? 唐僧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在马上探头看着悟空耳朵,暗暗咋舌。 哎呀!果是佛母神兵,居然能变得恁小! 厉害厉害! 见唐僧没有追问,悟空暗松口气。 还好还好…… 悟空将背囊往肩上提了提,认出山岭中的小道,牵着白马继续前行。 唐僧的视线顺着包袱,落在悟空的金甲之上。 好华美的甲胄! 就是在我王驾下,也见不到如此宝铠! 真不愧是,天上的齐天大圣! 唐僧美着美着,忽然心中一动,发觉不对,连忙问悟空道: “悟空,你这铠甲也能变化大小,收入耳中么?” 第327章 山中驱恶虎 铠甲收入耳中? 悟空脚步一顿,略显无语的看向唐僧。 “师父,我的耳朵又不是包袱,放一根铁棒也就够了。” 额…… 也是。 唐僧闻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辩解道: “徒弟,我的意思是,你这身铠甲恐怕有些招摇,若能收起最好。” 招摇? 悟空低头看看,挠头回道: “招摇甚么?” “徒弟呀,你不晓得。” 唐僧在马上感慨道: “这俗世不比天上,你身穿甲胄招摇撞市,已然触犯王法。 “在这山野之中也罢,自然无人管辖。 “若你我走到街市之中,教人见了,定然报与官府,这就惹得官司,要按王法杀头哩!” 杀头? 悟空闻言嗤笑一声,冲唐僧得意炫耀: “师父莫忘了,老孙可是齐天大圣,王法约束不得老孙! “就是穿着甲胄穿州过府,老孙也不怕叫人看见!更不怕他管辖! “就是有鹰犬来拿,老孙也只需略施手段,便能与师父脱身。不必忧心!” 唐僧无奈摇头,连忙劝道: “纵你有降妖伏魔的手段,也不好对抗王法,他若挥师来拿,你只一根铁棍而已,又如何能敌?还是将这身甲胄脱解下来,叫白马一起驮着为妙。 “若徒弟不嫌弃,为师包袱里还有几件旧衣裳,可以将其换上。” 王法? 悟空比唐僧还要无奈。 果是个惧怕刀兵的凡僧…… 悟空不由失笑道: “师父不必忧心,莫说区区凡人兵将,就是十万天兵,老孙也分毫不惧!” 十万天兵??? 唐僧不由梗了一下,心中无语。 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不敢说此大话呀? 唉…… 唐僧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拆穿,反而翻身下马,自包袱中取出衣裳,上前递给悟空: “还是换下罢,莫惹麻烦。” 这和尚…… 望着递来的衣服,悟空哭笑不得。 罢罢罢! 不过小事一桩,就从了他的愿罢! “既如此,不必换下,师父请看!” 悟空摆手拒绝,继而将身一转,用了个掩样法儿,把一身的金甲隐了,化作普通的行者衣。 啊? 唐僧大吃一惊,连忙揉揉眼睛,瞪眼细看: “这,这是如何做到?怎么只一转身,便换了一身衣裳?” 悟空嘻嘻一笑,扭着身子给他展示: “没换衣裳,不过是老孙用了个障眼的法罢了。 “如何?这般可行么?” 障眼法? 唐僧听闻啧啧称奇,不停点头道: “可可可!” 悟空这一手术法,教唐僧大开眼界,故此便未再纠结,满脸欢喜的与悟空继续走路。 二人寻路而走,不知不觉便已天晚,日落西山。 唐僧肚中饥饿,身子又疲惫,本想停下休息休息,再吃些干粮。 但见此荒郊野岭,杳无人烟就有些害怕,固然有孙悟空引路,依然不敢停留。 曾经遇着妖魔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实在叫其后怕不已。 还是再走一走,寻个安全些的地方,再休息吧。 唐僧这般想到。 思想能控制,但肚子却控制不了。 唐僧坐在马上,忽然腹中一阵鸣叫,声音虽然不大,但悟空听得一清二楚。 “哦?” 悟空回头止步: “师父饿了?老孙去给你寻些吃的。” “不必!” 听说悟空要去寻吃的,唐僧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我那包袱里有些干粮,取出些我们吃罢。” 悟空随即翻开包袱,顺着唐僧指示找到些干粮,当即将其取出,要扶唐僧下马。 唐僧连忙拒绝道: “此处不见人烟,不好歇息。你我还是边走边吃,略填填肚子,待走出此山再说。” 见唐僧小心翼翼的模样,悟空咧嘴笑道: “有老孙在,师父不用怕,只管用饭便是!” 唐僧还是摇头: “还是再走走罢。” 有必要么? 悟空暗自皱眉,本有些无法理解,但想到他早晨险些丧命,便没有强求,二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忽听前方山林之中,传出阵阵虎啸,左右两旁各有怪兽嚎叫,将这隐隐绰绰的山林,衬得好似阴曹地府一般。 “徒弟!!!” 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滚下马来,被悟空接住。 “师父休怕!不过是两只山猫罢了,且看老孙手段!” 悟空将唐僧扶稳,侧耳取出铁棒,正要上前去打,却被唐僧拽住道: “莫要前去! “徒弟你去打虎,若两旁的怪兽暗里窜将出来,却不是害我性命?” 被唐僧扯住,悟空急忙收力,皱眉回头: “师父莫怕,老孙眨眼便回,怪兽定不能伤身!” 纵然见过悟空用棍,但唐僧实在害怕,扯着悟空完全不敢放松。 见唐僧这副怂样,悟空不由叹气。 这个差事,没想象中那么好做呀…… 也罢,谁让老孙应承下来了? “师父且看。” 悟空将手中铁棒一举,放射耀眼金光,将整座山林照得透亮。 一瞬之间,怪兽偃息、饿虎退散,周围瞬间寂静,连半丝虫鸣也听他不到。 唐僧被金光一闪,照的头脑发昏,不由松手捂着脑壳,险些跌倒在地。 额…… 悟空一阵心虚,连忙将唐僧扶住,讪笑道: “师父没事吧?老孙不是故意的……” “无碍。” 唐僧站稳身体,连连摆手道: “只教凶险消散便好。 “但若下次遇此,且提前告诉为师,也好能做个准备。” “一定!一定!” 见唐僧并无大碍,悟空连忙将其扶上马,继续找路前行。 走着走着,翻过一座山坡,忽听下方传来猛虎嚎叫,与人类呼喝之声,好似正在激烈搏斗。 唐僧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听有人声呼喝,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冲悟空说道: “徒弟,你听那里可是有人在喊么?” “是人是人!” 悟空听得清楚,连忙回答。 哎呀! 唐僧又急又怕,犹豫几息后,向悟空说道: “佛母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有降妖伏魔的手段,可该去救他一救。” 嗯? 悟空已掣出铁棒,听闻此言,不由回头,惊讶问道: “这回师父却不怕了?” 唐僧老脸一红道: “人命关天,况且左右并无怪兽,你且赶去救人,我自会跟上。” 第328章 唐僧生后怕 “好!” 悟空闻言,心中不由略有改观,冲唐僧点了点头,将脚尖一点,便在林间飞起赶去救援。 悟空眨眼便至,往下方一望,见一皮帽猛汉,正手持点钢大叉,与二虎纠缠。 空地之上还有一根火把,照的林间隐隐绰绰,似有无数鬼魅。 是前方被吓跑的恶虎! 悟空冷哼一声,颠颠铁棒。 方才为保师父,放了他两个也罢,不想这业畜不识起倒,不仅不远遁躲走,反而还敢在此害人! 却是该死了! 这番思绪在悟空脑中一闪而过,下方的猛汉正一人独斗二虎,竟然丝毫不惧,叉来叉去,与二虎旗鼓相当。 好汉子! 悟空暗赞一声,便不多看,将手中铁棒举起跳下,随即爆喝一声道: “业畜看打!” 那二虎听闻此言,骇得魂飞魄丧,当即伏在尘埃里,不敢躲避,死定定的只等挨打。 只听噗的一声,一虎头骨炸裂、脑浆迸发,瘫软在地,好似一副臭皮囊。 不待悟空举棒再打,那猛汉却抓住机会,举叉将另一恶虎当胸刺死。 见饿虎丧命,那猛汉当即撇了钢叉,冲悟空唱喏道: “多谢兄弟救命,请同归舍下答谢!” “不言谢!不言谢!” 悟空近前摆手,嘻笑道: “不过举手之劳耳。” 悟空走近,叫火光照见,那猛汉才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失了一惊,连忙改口道: “多谢大王救命,不知大王洞府何在?小子改日定上门酬谢!” 大王? “我不是剪径的强盗,也不是做鬼的妖怪!” 悟空近前搀住,解释道: “我乃齐天大圣下凡,保东土唐僧西去取经,路过此山听闻动静,特地赶来搭救!” 齐天大圣? 猛汉暗瞥一眼悟空,心中只是不信,面上与悟空含糊应答。 悟空自然看出,正不知如何解释时,只听一阵马蹄响动,唐僧在后问道: “徒弟可救得他性命吗?” 诶! 空心中一喜,连忙应声,叫猛汉稍等,转身去接唐僧。 唐僧一出山林,就被恶虎的惨象吓了一跳。 怎么是两只恶虎? 唐僧心中一动,顾不得惧怕虎尸,暗自思量道。 记得听悟空说,前方在林中堵我的,便是两只恶虎。 怎么才翻过一座山坡,便又看见两只? 难不成…… 这就是那两只恶虎? 唐僧眼皮一跳,心中冒出不好的猜想,看向猛汉的眼神略显躲避。 还好有悟空助力,不然若这猎户受伤丧命,却是我的罪过也! 阿弥陀佛! 唐僧后怕不已,在忙念几声佛号后,他才跟着悟空上前,绕过虎尸向猛汉施礼。 见果有个和尚被悟空扶来,猛汉怀疑稍解,行礼问道: “不知长老从何而来?往哪而去?” “贫僧是大唐陛下钦差,前往西方拜佛求经的和尚。 “才与徒弟赶至此间,听闻有恶虎咆哮、人声呼喝,特教徒弟前来助力。” 大唐的钦差? 猛汉眉头一动,抬头细看唐僧,见他容貌周正、白皙富态,却是个有福有贵的模样,便就信了九分,冲唐僧拱手道: “长老既是唐朝来的,便与我是乡里,此间还是大唐国界,你我诚是一国之人。 “长老又遣弟子救我性命,你我愈发亲近,更不知如何答谢。请于舍下歇息一晚,供应饭菜钱粮,待明日天明送长老上路。” 好好好! 还是老师父面善。 悟空无奈摇头,将铁棒收起,回身去牵白马。 听猛汉说他也是唐人,还邀请自己师徒前去过夜,唐僧无比欢喜,当即谢了猛汉,和悟空一起,跟他回家。 那猛汉问过悟空,经过同意之后,将虎叉别在腰间,一手执着火把,另一手拽着两只老虎,走在前面引路。 行走间,猛汉便介绍了自己姓名,他是这山中猎户,姓刘名伯清,绰号镇山太保,靠在山中打猎为生。 对他人打猎为生,唐僧不做评价,只是望着那两只老虎,不由出神。 悟空发现唐僧神情有异,便顺着目光看去,见到老虎血肉模糊,心中思量道。 想是白日被妖魔吓得狠了?连这恶虎的尸首也害怕? 害怕不该躲着不看么?怎么…… 等等! 悟空心中明悟,顿时反应过来。 定是他已认出二虎,正后怕他们伤人,在心中怪罪自己哩! 悟空暗暗点头,看一眼前方的猎户,本要回头安慰几句,但一想老和尚胆小的模样,就没有开口。 且当做不知道。 猎户头前引路,不消多时又翻过一座山坡,眼前忽现一座山庄。 猎户至门前呼唤,唤来三四个面色凶恶的家僮,将恶虎交给他们,拖拖拽拽扛入后面剥皮拆肉,准备做饭。 猎户腾开手,忙回身迎接唐僧悟空入内。 见悟空牵着白马,有个眼快的家僮上前去接缰绳,准备牵去拴住。 “有劳。” 悟空道一声谢,将缰绳给他,惹得家僮不由抬头。 “哎耶!!!” 这一抬头可不妙,险些吓得他魂飞魄散,禁不住大叫一声,跌跌爬爬往后躲。 ??? 怎么吓成这样? 悟空眨眨眼。 老孙长得有那般凶恶吗? “爷,爷爷!他!” 猎户一把将家僮扶住,领起来道: “不要怕,他是唐朝长老的徒弟,不是山精鬼怪。你快去把马拴了,赶去做饭。” “莫怕莫怕,我这徒弟是齐天大圣下凡,绝不会伤害你们!” 家僮见唐僧面善,又有家长保证,这才颤巍巍告罪,自悟空手中接过缰绳,牵着马儿飞一般入内。 哈哈哈! 见他害怕的模样,悟空不由捂嘴窃笑,险些笑弯了腰,被唐僧偷偷戳了戳,才收敛笑容面对猎户。 猎户将唐僧悟空引入正堂,奉茶献上后,又告罪一声,去后面交代老母与媳妇。 免得他们毫无准备见到悟空的样貌,惊骇之间惹出病来。 “古怪?” 老母起身笑道: “他面容就是再古怪,能有我们家僮古怪? “今日他救了你的性命,就是长得再古怪吓人,我也得去亲自谢他! “更何况,还有唐王陛下差来的圣僧哩!” “娘!” 猎户赶忙再劝,却被老母抬手打断。 她叹一口气道: “明日是你父亲周祭,若能请得圣僧长老,为你父亲做些好事,念几卷经文。 “如此,倒也能全了我一番心事。” 父亲…… 想到不幸亡故的父亲,猎户没有再劝,与媳妇一起搀着老母,往正堂走去。 第329章 悟空吃素肉 “唐朝长老?哪位是唐朝长老?” 老母颤巍巍入内,话音刚落,唐僧便连忙起身,合掌施礼道: “老施主,贫僧有礼了。” 见唐僧言语温润,面白富态,老母十分高兴,不由点头。 果是唐朝高僧,模样真不一般! 老母上前两步,正要夸赞,却见悟空也起身,笑嘻嘻的冲自己拱手: “有礼了,有礼了!” “哎呀!骇死我哩!” 纵然猎户提前打好招呼,老母也提前做了准备,但看见悟空容貌,还是被吓得不轻,忙拍着胸口喘气连连。 “娘!” 猎户赶忙给老母顺气,媳妇在旁虽也受惊吓,但比老母好了很多,强打精神一起安慰。 “老施主莫怕!” 唐僧见此情景,心都凉了半截,赶忙上前安抚道: “我这徒弟是齐天大圣下凡,虽然面貌有异,但绝非坏人!” 悟空暗暗一笑,后退半步,没有再上前刺激。 齐天大圣下凡? 老母缓过劲来,又看了看悟空,心中疑惑。 齐天大圣怎么是个猴儿? 老母看去,悟空向他拱了拱手,无声微笑。 见悟空会说人言又有礼貌,老母心中大定,连忙向他们告罪,众人各自落座。 老母先是问了一番,来去事宜,又闲谈一番后,才提及祭祀丈夫之事,请唐僧暂留一日,做些好事、念几卷经文。 唐僧本就心中有愧,听闻此事后,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老母十分欢喜,与猎户媳妇一同起身答谢。 正此时,小的们捧着烂熟虎肉,热腾腾的端将上来,行走之间,还不由略侧了侧脸,不敢看向悟空。 嘻嘻! 悟空呲牙暗笑,惹得他们险些跌倒。 虎肉上桌,随后还有一些野味儿,也都是满盘满碗的端将上来。 猎户便起身,请唐僧用饭,惹得唐僧慌忙起身,当胸合掌道: “善哉!不瞒施主说,贫僧自出娘胎便做和尚,吃不得荤腥。” “老孙也不吃!” 你也不吃肉? 猎户眼神从悟空身上扫过,干笑两声没说什么,思量素斋之事。 难办啊! 想到家中荤油浸染的锅灶,猎户只觉难办,正要说无素锅素食,老母却起身说,她有办法,便领着媳妇下去操办。 老母下去,领媳妇烧起热水,将油腻涮洗干净,重做了一锅素饭,给唐僧端上。 唐僧十分感激,起身拜谢,于素席入座,猎户却另设一处桌案,与家人一起,陪着唐僧吃斋。 唐僧入座,念了斋戒之咒,正要动筷,忽问悟空道: “徒弟,你以往也是吃素的么?” 悟空坐在唐僧身旁,突然听闻此言,不由起个逗弄的心思,咧嘴道: “老孙却是吃素肉的。” 素肉? 唐僧心中咯噔一下,带着满脸的疑问,连忙询问什么是素肉。 悟空拿起筷子,熟练的夹了夹道: “自是桃肉、李肉、枣子肉,花样繁多、口味不同!” 这个猢狲…… 唐僧闻言一哏,面露无语之色,惹得悟空嘻嘻发笑,猎户一家在旁,也有些难绷。 吃了斋饭,猎户便安排房间休息。 次日清晨,猎户一家早早起来为唐僧准备斋饭,伺候他念经文、做法事情。 做法事,唐僧熟悉无比。 先是净手拈香,上拜家堂,随后敲响木鱼,念动净口真言、净身神咒,开诵渡亡经。 随后又写冥疏,开念金刚经、观音经。 待诵毕经文,已至中午,用了午斋之后,唐僧又念法华经、弥陀经,最后念孔雀经文。 念毕便以天晚,唐僧又献各种香火、烧度众神之马,荐亡文疏。 如此,法事终完,众人用过晚斋,各自安歇。 房间内,唐僧洗漱完毕,正要安歇入睡,悟空却在一旁感慨道: “想不到师父,也有些法力嘛!” 我有法力? 唐僧心中疑惑。 我怎么不知道? “徒弟,怎么说?” 悟空蹦上椅子坐下,解释道: “师父白日做法事、烧纸马时,有土地阴兵、城隍鬼吏前来接应哩!” 虽然法事无聊,但悟空也没得事干,就在一旁抱臂立着,瞧个新鲜。 想不到还真看见阴差鬼吏,前来接收纸马文疏。 “啊?” 唐僧连忙板起,惊疑道: “我怎么却没看见?” “师父肉眼凡胎,自然不见。” 悟空嘻嘻一笑,炫耀道: “老孙天生一双金睛火眼,莫说些许鬼吏,就是阎王老子前来,他也在老孙面前隐藏不得!” 阎王老子? 见悟空得意的模样,唐僧暗暗撇嘴,重新躺下。 又放大话了…… 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敢把阎王老子不放在眼里? 不信? 悟空眉头一挑,跳下椅子,近前道说道: “那鬼吏与老孙说了,这猎户父亲的亡魂得师父超度,已然脱离苦难,今晚要就来给家人托梦谢你哩!” 托梦? 唐僧翻身过来,似信不信看着悟空。 “师父明日便知。” 悟空隔着被子拍拍唐僧,随即跃至一旁假寐歇息。 明日便知? 就这样,唐僧怀着疑惑昏昏睡去。 果然,次日清晨,唐僧睡醒起身梳洗出门。 才一开门,就见猎户一家在门前等候,一同拜谢感激。 唐僧吓了一跳,连忙将众人扶起,询问缘由。 只听猎户打头,与他一家人齐口说道: “昨夜亡父与家人托梦,说幸得圣僧念经文保佑,消了他的罪业。 “阎王差人送他去中华腹地,长者人家脱生去了! “多谢圣僧长老,超度我亡父脱难!如此大恩大德,我等实在报答不尽!报答不尽!” 唐僧闻言又惊又喜,不由看向悟空,得到悟空一个挑眉。 唐僧与猎户一家一同欢喜,待供了素斋之后,又取一两二钱白银答谢。 唐僧分文不收,猎户一家无奈,只好急急做了些烧饼干粮,奉送唐僧,还教猎户引路,远送上大路。 直接送至一片丘陵,猎户才不舍止步,遥指西方道: “前方乃是鞑靼地界,我却不好过界相送,请罪!请罪!” “不敢不敢,施主请回。” 唐僧下马回礼,随后告辞猎户,由悟空牵着白马,悠然前行。 唐僧得悟空保护,正式踏上西行的道路。 东胜神洲花果山处,有一貌美女子驾着旋风,悠悠落于山巅之上。 第330章 蝎子求差事 好个贪玩的红孩儿! 此女正是蝎子,她一边叫开道场门户,一边心中暗自蛐蛐。 他才多大个小屁孩,就能自己去开洞府享受生活? 师叔他夫妻俩也不管管! 气死人了! 蝎子长吐口气,口鼻之中喷出烟火,一瞬明亮继而消散。 还好有黄皮耗子和我一样!得把这事给他好好说说,我两个一起同仇敌忾! 再不和那光屁股小孩玩了! 道场门户打开,力士请蝎子入内。 不等大门全开,蝎子便一撩裙摆,急急奔入道场,要寻貂鼠吐槽。 她脚底下驾着小旋风,一溜烟奔向莲池。 只因她知道,貂鼠是个饭桶,时常便抱着蟠桃,在莲池边垂涎莲子,基本不咋挪窝。 “黄……” 蝎子奔至池边,正要喊貂鼠的外号,却声音一顿,连忙改口,欢喜施礼: “师祖回来了?弟子失迎!” 黄什么?黄皮耗子吗? 还嫌你两个打架少了? 孔玄正立在池边赏莲,早发觉蝎子风风火火的跑来,暗笑一声,回身教蝎子免礼。 蝎子起身上前,没有多话问孔玄的去向,眼光不由自主被盛开的莲池吸引,看向其中。 好美! 池中莲花朵朵绽放、幽幽清香迎面缭绕。在一众莲花当中,有一朵金色莲花最为耀眼,在那里微微摇动,放射光晕。 蝎子看了一阵,收回眼神,四下望了望,不见貂鼠踪影,疑惑问孔玄道: “师祖,圆真他人呢?” 孔玄眼中映着金莲,轻声回道: “他接了我的差事,外出干事去了。” 出去了? 蝎子瞪大眼睛。 那我憋的这一肚子话给谁说去? 六耳师叔不是埋头修炼,就是下去耍猴,压根没工夫理我呀! 而且他有些闷,我也不喜欢和他说话…… 这些念头在蝎子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他忍不住好奇,问孔玄道: “师祖派他去做甚?” 来了。 孔玄眼底含笑,故意轻描淡写道: “东土有取经人,往灵山去取经。 “我派他去西方大路上驻守,到时拦一拦取经人,叫他那大徒弟先吃一吃亏,好知晓路途艰辛。” 驻守? 蝎子抓住关键词,下意识羡慕道: “那他岂不是开设洞府了?” 哦? 洞府? 孔玄心中一动,点头应和道: “差不多罢。” 啊啊啊!!! 这一句话叫蝎子羡慕坏了,忍不住求孔玄道: “也给我派个差事吧!师祖! “圆真能干的,弟子也能干!!!” “这……” 孔玄暗笑一声,故意托腮沉思,面露犹豫之色。 有门! 蝎子眼中放光,连忙保证道: “若圆真能将取经人拦住,弟子也能将其轻松拦住!师祖~!” 果然有对比更妙。 都不用说什么,自己就上赶着来了。 见蝎子激动的跳脚,孔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又思索片刻后才点头答应。 哈哈! 蝎子喜上眉梢,忙向孔玄施礼。 老娘也要有洞府哩! 蝎子欢喜一阵,凑上前问道: “师祖,弟子能不能自己选洞……阻拦的地界?” 想自己选洞府? 孔玄摇头拒绝,在蝎子略显失望的眼神中,抬手指点道: “你就去那毒敌山设阻罢。” 毒敌山? 蝎子得到孔玄传讯,知晓了毒敌山的位置,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银牙。 居然离翠云山不算太远,祖师真是太贴心了! 呜呜~ 自己一定要顺应祖师的意志,把洞府建…… 额,把设阻的事干好! 蝎子得到差事,满心欢喜,当即就告辞离去,满心欢喜的去寻罗刹女,请她帮忙收拾洞府。 洞府? 想到方才蝎子羡慕的眼神,孔玄略微思想一番,便运起法眼,向翠云山看去。 红孩儿不在山中,翠云洞正堂之内,牛王正拉着罗刹的手,温言安慰道: “夫人莫忧,我儿也到了该调皮的年纪,叫他出去玩玩也好,正好锻炼锻炼。 “左右他有些武艺,又有神通三味真火,还有师父赐下的法宝护身,没人能伤得了他。” “我是怕他伤害别人!” “他有夫人教导,自然良善,怎会无故伤人?” 牛王连忙安抚道: “我儿临行时,带了云里雾、雾里云,急如火、快如风,兴轰掀,掀轰兴六个。 “他六个与我儿玩的好,又得了我的命令,自然会管着我儿,请夫人安心罢!” 听闻此言,罗刹女心情稍好一些。 “更何况……” 牛王见状,嘿嘿一笑,抬手揽住罗刹,脸贴脸道: “现在也没人打扰我两个了,是不是,亲亲?” “大王~” 牛王两个回房亲热,孔玄自然运转法眼,顺着火尖枪等物的踪迹,看向红孩儿。 六百里钻头号山,枯松涧。 在一群小妖的簇拥下,红孩儿提着火尖枪,在给洞府题字。 火星迸射,凿石牙酸之际,却有火云洞三个大字题上,却是楷书正字,端庄大气。 不错。 孔玄微微点头。 一看就是跟罗刹学的。 红孩儿将字题好,引得众小妖一阵欢呼,他享受一阵后,抬手在空中按按,小妖瞬间噤声。 “我那五行车推来了么?” “推来了!” 兴轰掀、掀轰兴抱拳回道: “大王!下命令吧,我们先干甚么?” “好!” 红孩儿大手一挥,吩咐道: “你们先去开垦菜园播种!待丰收后,我要请老大王与母后,前来享用!” 这…… 六健将闻言,略显苦闷的答应: “是!” 早知如此,就多带几个人来了…… 这小子…… 孔玄面含微笑,收回法眼。 就不给他派任务了,顺其自然罢。 孔玄在池边坐下,就着摇曳的金莲,品茶等候观音。 压龙山压龙洞。 玉面长髯、钢眉刀耳的狐阿七大王,将报信的小妖远远甩在身后,急急奔入洞内。 “姐姐!怎么了?姐姐!” 狐阿七一入洞内,便厉声高叫,面色无比焦急。 “没事没事! “是有个大喜事要与你分享里哩!”” 洞府深处,一个雪鬓蓬松、耳坠金环的老妈妈,挺着肚子走将出来,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极其小心的缓缓坐下。 大喜事? 见姐姐无恙,狐阿七长松了口气,但又见他挺着个大肚子,不由眉头紧锁,满脸疑惑的上前问道: “姐姐?你这是?” “嘻嘻,老身这是怀孕哩!” 怀怀怀怀孕??? 狐阿七下巴险些掉在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愣住。 你都快入土的人了,怎么还能怀孕??? 第331章 金银角降世 “怎么?你不信?” 老妈妈说着慈爱的摸了摸肚子,摇头说道: “可老身确实怀孕。” 狐阿七的眼神,顺着老妈妈的手一上一下的动,在无意识的看了半天后,他才回过神来问道: “小弟不是不信,只是一时惊讶罢了。” 说着他眼中透出好奇,凑上前问道: “不知我姐夫是哪位?我外甥有几个月了?” 老妈妈手里攥着个帕儿,捂嘴笑了笑道: “没你姐夫,也没怀几个月,老身昨夜方才怀孕。” “昨夜???” 狐阿七声音拉尖,眼神中透着荒谬,一脸不敢相信道: “姐姐这肚儿胀得溜圆,分明像是要临盆的模样,怎么说昨夜方才怀孕? “姐姐,你可是昨夜受了风寒,记差了吧?” “我也不信,可着实就是昨夜才怀上的。” 并没在意狐阿七的质疑,老妈妈感慨回道: “你问我这府中的丫鬟,他们都知晓此事。” 老妈妈话音刚落,周围的侍女就连忙点头附和,也都是一脸惊奇的模样。 昨夜也罢…… 狐阿七叹口气,没再深究,又揪着方才的话问道: “那姐夫呢?姐姐可别见外,只管说出哪个,小弟我也好拜见拜见。” “不是说了没你姐夫吗?” 老妈妈抬手敲了一下胡阿七,低头看向肚子,眼中的光彩亮的惊人: “是我昨夜在园中散步,受月光照耀,有感而孕也。” “有感而孕?” 狐阿七眉头皱起,下意识连连摇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姊妹家虽不是吃人无数的魔王,但也是一身妖气的邪怪,哪里来的这样造化? “姐姐,你莫不是昏了头,还以为是怀着大禹吗?” 老妈妈闻言气结,抬手一个暴栗,挺着肚子道: “吃人又怎的?老身确实有感而孕,一夜便有临盆之象。 “如此奇异,就算怀的不是神圣之类,也定是天赋异种! “你这张破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见老妈妈气得喘吁吁的,狐阿七虽然依旧不信,但还是没有开口气她,只哼哼哈哈,点头敷衍。 过了一会儿,老妈妈骂累了,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水慢慢啜吸。 “姐姐,你今日……” 花七见老妈妈情绪恢复一些,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她痛呼一声,将热水撇了,抱着肚子喊疼。 “姐姐!你可好么?你怎么了?” 狐阿七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扶,被老妈妈扯住,痛呼道: “我!我要生了!快去叫稳婆来!” “啊???” 狐阿七满脸不敢置信,但老妈妈脸上的冷汗不似作为,慌得他顾不上许多,连忙跳将起来,急冲冲奔出压龙洞,赶去把稳婆接来。 狐阿七一溜浓烟,消失在山道上。 压龙山上空的云层中,隐藏着两朵祥云,正是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 二者并肩而立,老君从下方收回眼神,略显无语的看向观音: “菩萨,怎么将我那童儿投至此间?还投入这么个老狐妖肚中?” “老来得子,方显珍重。” 观音轻轻一笑道: “此间正在西方大路之上,他两个又不是无救的魔头,便给个开悟的机会罢了。” “也罢。” 老君轻叹一声,抬手自袖中取出几样宝物,分别是七星剑,红葫芦,玉净瓶,芭蕉扇。 这四样宝贝微微放光,静静躺在老君掌中。 哦? 观音心中一动,问老君道: “道祖可是要将宝物赐下,与童儿护身? “就不怕这伙妖魔把宝贝昧了,不给他们,反而走路不见?” “拿不走,拿不走。” 老君轻轻摇头,抬手向掌中的宝物轻轻吹了一口仙气,捋须解释道: “如此便可。若有那妖邪之气的,就拿不得我的宝贝,用不得我的物件。” 观音微微点头,没说什么,转而说些别的事情。 在他二人谈笑之间,狐阿七扛着稳婆归来。 他一溜烟翻过山头,急匆匆撞进压龙洞内,闪电一般将其安顿好,伺候老妈妈接生。 洞中侍女,早将老妈妈扶至后房,准备了毛巾热水,各项事宜,俱在旁擦汗伺候。 稳婆被狐阿七急头白脸请来,虽然闹不清什么状况,但一看场面便知是要接生,连忙将袖子一捋,进入状态。 稳婆一边指挥侍女干活,一边靠近老妈妈,正要动手之时,她一见老妈妈面容,就不由愣在原地,满脸的茫然。 怎么是这么个老妈妈产子? 奇怪奇怪,他这把子年纪早就没了葵水,居然还能怀胎? 真是……难以想象…… 这稳婆被惊得不轻,但好在她见多识广,也有些经验,很快便回过神来,面色正常的开始接生。 一番努力之后,老妈妈顺利产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他两个与寻常婴儿不同,刚出娘胎就睁开双眼,滴溜溜转着四处看,皱巴巴的小脸还挤出笑容,发出咯咯的欢笑声。 吓得稳婆两手一抖,差点把他们跌在地上。 好家伙! 老娘接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般奇事! 才出母胎,不哭反笑,还能睁开双眼? 这简直,简直就是…… 稳婆嘴唇抖了抖,实在无法感触心中是何想法,正在呆愣之时,忽听的老妈妈唤道: “我儿,我儿呢?” 稳婆回过神来,深吸口气。 没什么,不过有些奇异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定了定神,将双胞胎捧好,交给老妈妈,让她抱着。 老妈妈接过婴儿也被吓了一跳,虽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知道才出生的婴儿是什么状态。 决然与此不同! 老天爷! 老妈妈满心欢喜。 真叫我生了一对麒麟子也! 既然生产完毕,稳婆擦了擦汗,与侍女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就要告辞离去。 忽然,就听到老妈妈又叫肚痛,慌得她猛然回头,不敢置信的暗想: 还有? 稳婆顾不得多想,赶忙上前去接,不多时,只听老妈妈几声痛呼,显然已经生产完毕。 “呼~ “痛杀我也……” 老妈妈长舒了口气,待侍女为他擦汗后,抬头问稳婆道: “我儿呢?抱来我看?” 稳婆近在咫尺,却愣在那里不动,瞪着一双眼睛,好似看到什么惊天骇地的景象,压根没听到老妈妈在叫她。 不好! 不会是胎儿有异吧? 老妈妈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 “我儿怎么样了?你快抱来我看!” 第332章 老君赐宝物 稳婆回神抬头,艰难咽口唾沫道: “没……没孩儿……” 没孩儿??? 老妈妈吃了一惊,顾不得等候,连忙让侍女去抱。 侍女领命上前,只一探头就吓得惊叫出声,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这下叫老妈妈顾不得许多,连忙撑起身体,看清了稳婆手中之物。 那不是什么婴儿,却是四个微微放光的宝物,分别是七星剑、红葫芦、玉净瓶、芭蕉扇。 “这是甚么东西!!!” 老妈妈惊骇无比,吓得浑身汗毛倒竖,翻着白眼在那里打仰。 “奶奶!” 有侍女赶忙去扶,一起轻拍后背给她顺气。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里面一阵响动,狐阿七在门口焦躁的打转,直恨不得闯将进去。 “没事……” 老妈妈回过神来,安抚好外面的狐阿七,望着那四样宝贝发愣。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东西? 到底是为什么? 老妈妈百思不得其解,那稳婆终于回过神来,迈开脚步,将宝物递至身前。 这些宝贝不沾血污,自然不必清洗,在老妈妈眼下微微放光。 管他的,反正是宝贝,又不是什么祸害! 老妈妈不再多想,抬手去接宝贝,正要将芭蕉扇拿起,却好似被蛰了一般,猛然松手。 芭蕉扇不由失落,掉在床铺之上。 怎么还蛰人? 在老妈妈疑惑的眼神中,床铺上躺着的一对双婴儿,奋力扭头,看向芭蕉扇,嘻嘻笑着抬手去抓。 “不要!” 老妈妈心跳都慢了半拍,急忙抬手阻止,但一想到的情况并没出现。 婴儿依旧咯咯笑着,安安稳稳的攥住芭蕉扇边缘。 咦? 我儿不怕? 嘿嘿! 老妈妈心中欢喜。 看来这宝贝,是天赐我儿的伴生之宝啊! 我儿果然非同一般,定是神圣! 老妈妈欢喜之余,稳婆悄无声息将手中宝物放下,笑脸恭贺道: “果是一对麒麟贵子,真是天上降来的福星也!” 不错。 老妈妈心系两个婴儿,压根没注意到别的事儿,还冲稳婆笑了笑,命人去给她拿报酬,还要多取些奖励给她。 稳婆拿了报酬,领了奖励,迫不及待告辞离开,飞一般的赶回老家,收拾金银细软,连夜跑路。 该给我儿取什么名呢? 老妈妈面露笑容,心中畅想。 要不叫圣婴? 不好不好,名号太大了,不好养活。 但也不能太贱。 嗯…… 就叫他们金角、银角吧。 老妈妈打定主意,正要收拾一下,叫狐阿七进来,见见外甥。 忽然,她又觉得腹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怎么还有??? 压龙山上空,云层之中。 老君与观音目送稳婆跑路,暗道一声聪明,就收回眼神。 “既然此间事了,贫僧就先行告辞,还要去见佛母一面。” 观音合掌告辞。 “菩萨慢行。” 老君拱手回礼,却又望着下方压龙洞笑道: “我那童儿顽劣,老汉我还得再赐一个物件,好能管教他们。 “正好,也凑个五行之数。” 再赐一件? 观音脚步一顿,来了兴趣,笑问老君道: “老君,还要赐什么?金刚琢吗” 金刚琢? 老君暗暗无语。 亏你想得出来…… “呵呵,老汉我出门紧急,金刚镯并未带在身上,现正在宫中,拴着我那青牛哩。” 拴青牛? 观音不由莞尔,无奈摇头,干脆顺着老君的话问: “那老君该赐何物?” “这个容易。” 老君神秘一笑,将了外袍的带子解下,也吹了一口仙气,从云上抛下,投入压龙洞中。 ??? 老君干嘛呢? 面对观音疑惑的眼神,老君笑笑解释道: “这勒袍带子是我早年所练,有些收束捆扎的法则,自然也能捆人,正好管教他两个。” 连勒袍的带子都有法则? 观音暗暗咂舌。 这就是古往今来,炼宝第一高人吗? 善哉,善哉。 观音感慨一番,又关心道: “既如此,老君不怕那狐妖滥用宝贝,害人性命么?” “菩萨果然慈悲。” 老君含笑捋髯,笑颜解释道: “我方才下了禁制,他伤不得人。” 说着,老君又向观音挑挑眉道: “当然,捆猴子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老君与观音相视一笑,气氛十分愉快。 两人又闲聊几句后,观音又与老君告辞,轻笑道: “贫僧不敢再耽搁道祖,恐怕宫中无人镇守,教青牛拐了金刚琢走路。” 老君闻言,略显深意的呵呵一笑道: “是啊,老汉我无比可怜。不知怎么,我那偌大的兜率宫中,连个烧火的人都没有。 “唉……”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了。” 观音合掌行礼,与老君告辞,认准方向,往花果山而去。 临行之前,观音向东北方望了一眼,才微微摇头,继续走路。 烧火的…… 老君也向那方望去,不由轻叹一声,摇一摇头,高驾祥云而起。 他也不遮掩身形,亦不收拢祥光,霎时照的空中紫气霭霭、道韵潺潺。 飘飘摇摇,重归三十三天。 这般异象,惹得十方震动、八方瞩目,下方世界生灵都齐齐朝拜,告求保佑。 正此时,一个青面獠牙、血发红髯的妖魔,在万里之外,驾阴风而过。 他才从宴会归来,正在那里叹气。 “唉!” 不想那牛魔王,竟是佛母弟子! 还好我才放松下凡,尚未动念捉人尝吃,没有血腥恶气,不然那牛魔王定然发难。 虽不知他神通如何,但好歹是佛母弟子,还有罗刹女与芭蕉扇。 若不显露身份,恐怕真被他打杀。 想到这儿,那妖魔又一阵后怕,感慨不已。 打杀都是小事,若是将身份暴露,我堂堂奎木狼又有何颜面? 可是…… 奎木狼心中蠢蠢欲动,还是有些痒痒。 我日日在天上循规蹈矩,捉两个人吃吃,应该也没事吧? 想着想着,奎木狼不由动摇。 罢了罢了,大不了再不与牛魔王来往,只在我的地盘享受几年吧! 就不信我不出门,还能教人看出血腥恶气? 奎木狼暗道自己的聪明,哼着小曲驾风赶路。 忽然,西南方有紫气乍现星汉,股股道韵笼罩九霄。 不好!!! 是太上老君的气息!!! 奎木狼微微一愣,想起这道韵的来历,晃得他险些掉下半空,急忙稳固身形,按落阴风,钻在山涧之中躲藏。 须臾,紫气消散,道韵收敛。 奎木狼却依然不敢动作,伏在水里躲了好几日,才悄摸摸上岸,静悄悄赶回他的地盘。 还是享受些别的吧,吃人有什么意思? 绝不是因为怕被太上道祖发现! 绝不是! 第333章 六耳请差事 东洋大海,烟波浩渺,远接天幕。 观音驾一朵祥云,落在花果山山巅。 “主公,观音菩萨来了!” 守门的力士见状,连忙奔至池边向孔玄禀告。 “我已知晓。” 孔玄点头回应,至门前将观音接住,迎往莲池边。 二人在池边落座,杯中斟上茶水。 “菩萨,是从三十三天而来么?” “正是。” 观音接过茶盏,笑道: “说动老君,可费了我不少口舌,但确实已将童儿借来。 “如此,贫僧便马不停蹄来见佛母,求借弟子下界。” 说着,怪音抬头望一眼四周,没看见蝎子和貂鼠的身影。 奇怪,人呢? 不会是佛母心疼,给藏起来了吧? 观音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佛母弟子怎么不在道场?” 孔玄顺着观音的视线看了看,轻笑回道: “确实有事,被我差出去了。” 额…… 观音一阵无语。 怎么说好的事还变卦呢? “不知佛母,差他们去做甚?” 哈哈。 孔玄暗笑一声,解释道: “我叫他们去西方大路之上,在那里等候取经人哩。” 等取经人? 这…… 观音无奈一笑,将茶盏放下,冲孔玄合掌道: “多谢佛母助力,但不知他两个现在何处?” “一个在黄风岭,一个在毒敌山。” 黄风岭毒敌山? 观音将这两个词略一咀嚼,便知晓是在何方,不由赞同道: “好地界!正合他们的本源!也好考验取经人! “佛母好安排!” “顺其自然而已。” 孔玄摆摆手,示意观音品茶。 二人就着茶水闲聊一番,聊着聊着,观音的注意力忽然被池中金莲吸引。 咦? 这是……先天庚金之气? 观音不由疑惑,开口问道: “佛母,那池内金莲中的,可是先天庚金之气吗?不知佛母从哪里得来?” 才注意到啊? 我都等你半天了。 孔玄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昔年,我门前仙石迸裂,那石猴孙悟空托化而出。 “他出世之时,目运金光,射冲斗府,其眼中蕴含的先天庚金之气,难免泄露。 “我见了心生可惜,便施法将气息截住,暂时托放在先天宝莲之中,免得教其逸散在天地之间。 “以期那石猴修成正果后,能返本还原,完璧归赵。” “善哉!善哉!” 观音闻言合掌感叹: “佛母此举至善至美,贫僧实不及也!” “菩萨谬赞。” 孔玄微笑摇头,指点池中金莲道: “此乃一举两得之事,一是心生可惜,二是正好借他的庚金之气,滋养滋养那先天宝莲。” “善!” 观音听闻此言,转脸欣赏宝莲,并且频频点头。 看着看着,观音忽然想起一事,就问孔玄道: “佛母池中,金莲盛开、无比美丽。 “正好前些年也有约定,可叫我几个前来叨扰,一同欣赏美景么?” 约定? 孔玄微微一顿,随即便想起此事。 正是当年,自己与文殊普一起,去观音道场游玩,欣赏宝莲。 那时节告辞离去,自己也应下一事,是: 下次有空,可到自己花果山道场玩赏。 正好如今无事忙碌,金莲又常年开放,正是玩赏的好时节。 想到此间,孔玄点头答应: “正好正好,请菩萨定个日子,我好摆设花果,扫榻相迎。” 观音想想,笑道: “且先缓两年,待金蝉子走至鹰愁涧,我将玉龙化马与他做脚力后,再定不迟。 “免得到时,贫僧来回出入,搅扰佛母的雅兴。” 哦? 小白龙后再聚? 孔玄眨了眨眼。 若照此说来,离四圣试禅心那里也不远了。 好好好,到时我也去凑凑热闹。看看现在的猪八戒,还会不会像原本一样,追着三个菩萨要结婚。 孔玄含笑答应观音,又闲聊几句后,将观音送出道场。 孔玄正要回返,却撞见六耳回来,就带着他一同入内,顺便问问近日的修炼如何。 “纵然弟子十分努力,但却难进分毫。” 提及修为,六耳略显焦急。 自他化形后,虽然修为长了一大截,但修行却比以往更难,简直是事倍功半。 所以,他郁闷之余,常常就不回道场,在水帘洞中与众猴欢乐过夜,放松放松心情。 当然,他每日的修行功课,依然没有落下。 六耳的心情和想法,孔玄自然知道,但没有强行干预。 不是撒手不管,而是时机未到。 孔玄看向六耳,从他变化的本身样貌下,看到化形的孙悟空模样。 “你且放宽心情,不必在意修为进退,只每日按时做功课便可。 “正所谓水滴石穿,水到渠成。到时,自有你功满之日。” “是,弟子受教。” 六耳恭敬施礼。 每日的修炼功课,早被孔玄养成习惯,六耳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毕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师徒俩又闲聊一些琐事,聊着聊着,六耳不想打扰孔玄,便告辞退下。 如此,过了几日。 六耳总觉得道场,变得无比清静,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 六耳在场中踱步,不自觉又来到莲池旁,见孔玄独自一人,在那里打坐修行。 独自一人? 六耳这才反应过来,四下看了看。 大鹏师叔呢? 圆真那个懒汉呢? 圆如那个小蝈蝈呢? 怎么除了力士仙吏,就我和师父在道场? 六耳在那里皱眉思索,不由吵到孔玄。 “想什么呢?” 孔玄睁开眼睛,侧目看向六耳。 “师父!” 六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赔罪,随即问出他的疑惑: “弟子打扰师父! “只是不见师叔师侄他们,我正在想他们到哪去了。” 好小子,反射弧比观音长多了…… 等到六耳发问,孔玄开口说明: “我差他们去干事了。” 干事? 不止大鹏师叔,圆真圆如他两个也有份儿? 六耳微微一愣。 师父,这是…… 把我落下了? 想到这,六耳顾不上是什么差事,连忙问孔玄道: “师父!弟子也愿为师父分忧,请师父下降法旨,随意差遣!” “善。” 孔玄微微点头,将取经人的事与他说了。 取经人? 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用得着这么磨练阻拦吗? 第334章 大鹏问邪魔 就算他的大徒弟再有神通,也怼不过师叔他三个的神通啊! 难道,他那大徒弟不是寻常人么? 六耳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 “师父,那取经人大徒弟是哪个?” 他也问了。 不错。 孔玄没有隐瞒,如实道: “他那大徒弟你也认得,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 六耳双眼圆瞪,忍不住惊问道: “他不是在八百里火焰中服刑吗?怎么能去护送取经人西去?” “我与观音路过火焰山,见那山火被他收束不少,又告求搭救。 “便给了他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孔玄并无隐瞒,目视六耳如实说明。 “这……” 六耳顿时五味杂陈,诸般杂念一时涌上心头。 他居然出来了?他还能出来? 六耳惊讶。 他居然能收束山火? 六耳赞叹。 他居然还求告师父搭救?他居然能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 师父居然会同意救他? 六耳酸涩。 是了,师父是慈悲佛母,若他相求,又怎会不救? 更何况,他也与师父有些渊源…… 六耳苦笑一声,回过神来,正对上孔玄的双眼,意识到自己方才失神,连忙躬身施礼: “师父,弟子失仪出神!请师父恕罪!” 恕罪? 恕什么罪? “无碍。” 孔玄轻笑一声,抬手安抚六耳。 六耳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又问: “不知弟子,该去哪处干事?” “不去哪里,你就在水帘洞中等候。” 水帘洞? 六耳看向孔玄,试图得到解释,但这次孔玄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道: “到时你自知晓。” 听闻此言,六耳并未再问,只是领命离去,加紧修炼。 既然石猴已经出狱,自己得加倍努力的修炼,免得被他再次超过! 六耳的背影渐渐远去,孔玄收回眼神,看向那池中盛放的金莲。 同时不同天,西牛贺洲狮驼国。 大鹏变了个普通的道士,悄摸摸落在狮驼城内,从小巷子中缓慢走出,汇入来往的行人。 邪魔妖人,都在哪呢? 大鹏一边走路,一边四下扫视,妄想在大街上,撞到伪装成人的妖邪。 大鹏转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没找见,眼看天色渐晚,便找了一处热闹的酒楼进去。 还是向本地人打听打听吧。 大鹏步入酒楼,早有小二迎上,点头哈腰道: “不知这位真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真人? 大鹏心中好笑,却没反驳,将手一挥,从玉佩中取出一锭银元,拍在小二手中。 “住店。” 小二慌忙将银元接住,捧在怀里,眉开眼笑的在前引路。 安排好住房与吃喝之后,大鹏将小二留住,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这国中,可有什么奇异之事?” 小二本不想说,但想到方才那一锭银元,还是咬咬牙回答。 他看一看左右,迈入大鹏房内,转身将房门闭了,才凑近大鹏,用气声说道: “真人也是为了修行之法来的吧?” 修行之法? 大鹏顿时来了兴致,含含糊糊点头应和。 见大鹏点头,那小二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 他又回头看了看门房,才摆了摆手道: “那法邪门的很,真人还是不要沾染为妙。” 哦? 邪门? 大鹏瞬间精神起来,连忙追问道: “怎么个邪门法?你给我说说。” 小二嘴唇动了动,略微有些犹豫,但随即又是一枚银元拍上,教他瞬间无比坚定,与大鹏说明情况。 原来,这狮驼国有一小王子,深受国王宠爱,要什么给什么,哪怕没有也要造出来。 忽然有一天,这小王子不知从哪知道,世间有仙人存在,他便也想修仙成圣。 但世间哪有仙法? 国王命人把整个国家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世外高人。 但无奈小王子就想修仙。 那国王只好开榜招贤,不论国内国外,若有敬献修仙之法者,奉为国师。 自此,无事自称修行的仙人,都来国都来近献仙法,却俱是些三教九流,坑蒙拐骗者。 正当国王恼怒之时,却有一个番僧前来,与国王卖了一通仙家手段,献了一个据说真正能修行的法子,惹得龙颜大悦,封为国师。 自为国师后,那番僧就将法术推广,叫国中之人都要修炼,尤其是僧俗两道的出家人。 所以,城中有许多自外邦赶来的僧尼道俗,都想来求这修行的仙法。 小二秃噜秃噜说了一大通,嘴角都起泡沫了。 见正说到要紧处,大鹏赶忙给他倒茶,叫他继续,并追问,这法到底怎么个邪门? 小二谢过大鹏,将茶水一饮而尽,抹一把嘴道: “这法邪就邪在,修行的时候,需要借助人的尸首才行。” 尸首? 大鹏不由皱眉。 怨不得连这小二都说是邪法,居然是靠尸体修行…… 这个国师大有问题! 大鹏得到想要的东西,赶忙追问重点: “那国师现在何处?” 话音刚落,大鹏就觉不妥。 他一介小二,哪里能知道国师的去处? 想不到,那小二却立时回答: “那国师,现在四百里外的尸驼林修行。” 尸驼林? 四百里? 大鹏满心疑惑,忍不住又问: “他为什么在四里外修行?你是又怎么知道的?” “我们国中的人都知道。” 小二长叹一声,摇头说道: “只因我国君王有王法设立。 “凡国中去世者,皆要运往四百里外的尸驼林,好叫国师修行。 “以待其大成之后,给深受他宠爱的小王子灌顶成仙。” “荒谬!” 大鹏忍不住冷笑。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居然会受这种邪法蛊惑? 以一国之民的尸首,供应这么一个妖僧? 简直荒谬至极! 听大鹏冷笑,说荒谬,那小二也点了点头。 但他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告诫道: “真人,我劝你不要去见那位国师。 “若真想看看这门邪法,城中也有人步散,不必前去冒险。 “听说,那国师邪门的很哩!!!” 说完,小二便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邪门儿? “呵呵!” 大鹏咬牙冷笑。 老子治的就是邪门! 得到想要的消息,大鹏也不再逗留,一个闪身出现在狮驼国上空,往东方望了望,认准方向。 又一个闪身,往四百里外的尸驼林而去。 第335章 大鹏至尸陀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尸陀林密林之中,有一伙官差正打着火把,看押民夫运送尸首。 这林中道路窄小,树木虬结,因此十分难行,赶不得马车。 故此,官差把驮运尸体的马车停在大道上,叫这些民夫肩扛手提,把一具具新鲜或不新鲜的尸首,运向密林之中。 官差就提着火把、把着钢刀,跟在民夫身旁催促监督。 “脚下不敢停住!若耽误了国师的修炼,却该扒了你们的皮!” 在官差的呵斥与威胁下,这些民夫纵然恶心不愿,但还是喏喏连声,扛着尸首、艰难跋涉。 就这样,运尸队深一脚浅一脚,在密林中穿行。 走了许久,他们终于深入密林,来到山坳中的一处洞穴门前,那洞穴旁有三个大字,正是尸陀洞。 见终于赶到地方,那些民夫长舒口气,忍不住将尸体卸下,都瘫倒在地,呼呼喘气。 “起来!起来!” 官差皱眉靠近,用脚去踢民夫,抽刀出鞘,并呵斥道: “这些材料,要送进国师的洞府才算完! “再不起来,这材料中也有你们的份!” 此言一出,众民夫顾不上精疲力尽,连忙从地上爬起,拖着各自的尸首,尽力往身上扛。 “阿弥陀佛,不必辛苦搬运,且在门前放下即可。” 这一句话,惹得民夫们顾不得尸首,连忙跪倒在地,向声源处磕头。 “多谢国师怜悯!多谢国师怜悯!” 那些官差也不再呵斥民夫,齐刷刷收敛钢刀,向出现在洞门前的国师,控背躬身的行礼问候。 “谨遵国师命令!” “善哉,善哉。” 那国师身形消瘦,面若骷髅,向官差微微颔首,合掌施礼道: “叫他们休息一炷香的功夫,再去搬运吧。” “遵命!” 官差领命,民夫亦磕头谢恩。 “尔等且坐下,看我施法加持,教尔等愈发体壮。” “多谢国师!多谢国师!!!” 言毕,那国师不再说什么,上前走两步,掐手施了个法诀,便有骸骨现身。 这几个骸骨带着阵阵阴风,将尸首堆积一处,继而消失不见。 随即,国师便神情自若的端坐尸山之前。 这奇异恐怖的场景,若叫旁人看了,定然吓得魂飞魄散,但官差与民夫并未有此表现。 他们虽也有些惊骇之色,但眼底却透出一股渴求,都齐齐跪倒在尸山之旁,双手合十朝拜国师。 却是一副皈依之相。 那国师对他们熟视无睹,只是闭着眼睛在那里盘坐,嘴巴一张一合,磕磕嚓嚓,不知念的是什么经。 尸陀洞前,静谧万分,除了国师磕磕喳喳的念经声外,就只有火把的燃烧声。 他们插在官差身旁,时不时噼啪一声,爆出个细微的小火星,冒着一阵青烟,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伴随着国师的念诵,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浮现。 这气息自尸山流淌而出,缓缓绕过在场的官差与民夫,叫他们打了几个寒噤之后,神魂有些倦怠,这才调转方向,流向上方的国师。 好冷…… 那些民夫本就衣着单薄,又有冷气透体,不由牙齿打颤,但望着国师的眼神却依然火热。 加持!加持! “尔等跟我一起念诵。” 国师忽然开口,他也不睁眼,依旧面向尸山,口里念诵的声音却愈发迅速明亮。 阴阳顿挫之间,好似有股莫名的韵律,叫那些官差民夫忍不住跟着国师,磕磕绊绊的一起念诵。 念着念着,有民夫忽觉心脏一痛,呲牙咧嘴的停止,抬手捶着胸腔咳嗽。 随着一阵猛然的干咳,那民夫却觉得嗓子一甜,喷出些许黑红的血沫,在火把的照耀下缓缓渗入地中。 “国师,我……” 那民夫自觉打扰法事,正要向国师赔罪,却被国师打断道: “无碍,只因你心思不坚,才生孽障。 “且与我继续专心念诵,方能得法加持。” 那民夫满心感激,略怀愧疚的告罪叩首,才继续随着众人念诵。 火把依旧燃烧,众人念经的声音由小至大,逐渐变得洪亮,在山林上空久久传荡,惊散许多鸟兽。 嗯? 大鹏一个闪身来到尸陀林上空,正思量该如何找寻那国师,却瞬间听到众人的念诵声,急忙扭头下望。 穿过重重密林,大鹏发现他们,一双凤目扫视一周,凝聚到国师身上。 这和尚面似枯骨,血腥恶气笼罩一身,又带着一众军民围坐尸堆,口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念的什么歪经。 这副模样,定是那国师没错了! 好个祸害国家的妖邪,聚集尸首,满身邪气,难怪连一个酒店小二都知他邪门。 大鹏冷笑一声,翻掌取出画杆方天戟,正想从上往下使个捣蒜打,将那国师打做肉泥。 但转念一想,害怕伤及无辜,也怕周围凡人不明所以,不知他是妖邪,反而误会。 得杀他个明明白白! 大鹏便纵身跳将下去,持戟立在地上,对国师呵斥道: “我把你个装鬼的秃驴,弄邪的魔头,居然在此装模作样,蒙骗世人! “还不快给我现出原形,祖宗我给你个痛快!” 大鹏这番呵斥,好似霹雳一般将众人炸醒,不知是怎么回事,都齐齐看向大鹏。 嗯? 哪来的道士? 众人看见大鹏模样,都微微一愣。 大鹏一身道袍,手里不持拂尘,却擎着一杆方天画戟。 那方天画戟华美异常,大鹏虽未将其催动,却还在那里微微放光,比周围的火把还要明亮许多。 那是什么? 有个为首的官差,顶着光亮,眯眼看向画戟,在逐渐适应光亮之后,他才得以看清。 是一杆兵器!!! 那官差不由心中火发,锵的一声,抽出钢刀,跃起呵斥道: “好你个作死的蛮道!竟敢当众持械威胁国师? “如此却是触犯国法!该杀!该杀!” 那官差话音刚落,其余的官差也抽刀弹起,恶狠狠瞪视大鹏,叫嚣着让其放下兵器,就地伏法。 “哼!” 一群被蒙蔽的无知凡人罢了。 大鹏冷笑一声,懒得给予眼神,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国师。 好小子! 见大鹏不理他们,那官差眼睑抽搐,咯嘣嘣咬响钢牙,正要举刀去砍,却被国师喝住。 “且慢!” 那国师缓缓睁眼,一边看向大鹏,一边淡然吩咐: “不过是个无知的道士罢了,与我同是出家人,你们不要为……” 话说一半,国师猛然噤声,双眼猛然瞪大,险些从骷髅似的眼眶中掉将出来。 那! 那是!!! 第336章 大鹏降邪魔 国师望着大鹏,准确的说,是望着大鹏头顶三寸之处发愣。 “遵命!” 得国师命令,那官差纵然气恼,也还是强压怒火,放下钢刀,瞪视大鹏。 其他官差亦是如此。 “谁跟你同是出家人?” 大鹏冷笑一声,提起画戟遥指: “你这大胆的妖邪,竟敢玷污仙法,蔑视大道天理,还不快快现出原身,引颈受戮!” 妖邪? 那官差闻言,面颊抽动着怒视大鹏,把手中的钢刀攥了又攥,握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立刻上前,一刀劈翻这污蔑国师的恶道! 但有国师吩咐,不可轻举妄动。 唉! 官差暗叹一声,不由扭头看向国师,准备察言观色。 只要国师丢来一个眼神,他立即带人扑上去,将大鹏拿下,于国师面前伏法。 谁知他回过头去,并未看见国师那熟悉的面容,原本国师站立的地方,反而出现一尊高大的尸骸。 那尸骸身无半点血肉,俨然一副骷髅架子的模样,枯黄之中透着一丝朽气。 他身材高大,只立在那里,上半个身躯便隐没树冠之中,一双腿骨好似树桩一般粗细。 要不是有火光照耀,纵然那官差眼尖,也实在难以发现。 那是个甚么鬼东西? 国师呢? 官差颤巍巍的咽了口唾沫,扫视身后一圈,除了看见同样茫然的众人外,并未发现国师的身影。 忽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上仙饶命!我弟子并未害人,只是搜集凡人尸首,用来修炼而已! “绝不是害人性命的妖邪啊!” 这嗓音! 是国师! 官差急忙抬头,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借着若隐若现的火光,官差在树冠的缝隙中,看到一个枯黄的骷髅头,正在那里一张一合。 国师的声音,就从他嘴中发出。 “国……国师?” 官差嘴唇微张,望着说话的骷髅,喃喃发问: “是国师么?” 那骷髅听见官差的话,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一双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大鹏。 “国师!是你吗!国师?国师?国……” “闭嘴!” 熟悉的嗓音传来,叫那官差浑身一颤,望着骸骨不寒而栗。 原来,我们这国师却是一个妖邪的骸骨变化! 难怪他要以尸首修炼…… 官差心中荒谬之余,有又一丝莫名的想法。 这么说…… 确实可以如此修炼? “你哄谁呢?” 听见尸骸言语,大鹏嗤笑一声,高举手中画戟道: “若真如你所言,就靠上前来证明。 “我这兵器之中含有一丝功德,看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果是功德!!! 那尸骸浑身一颤,顾不得嘴硬,当即将身一化为二,往南北两个方向分开逃跑,以期叫人不好追赶,逃得性命。 分头逃跑? 大鹏无语一笑。 这厮却不知我是哪个。 大鹏摇了摇头,持着画戟将身一扭,闪一道金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啊!!!” 金光消失的瞬间,只听一声惨嚎,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好似他两个同时遭袭一般。 这…… 正当官差与民夫不知所措之时。 须臾,一道金光闪现,大鹏提着两具尸骸,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你们的国师。” 说着,大鹏将尸首一掼,丢在众人面前,散落成一堆枯黄杂乱的碎骨。 那官差望着碎骨愣了愣,随即丢掉手中钢刀,浮在尘埃中,向大鹏叩首。 “多谢真人剪除妖邪!多谢真人剪除妖邪!”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在地,一起附和高呼,感谢大鹏降妖除魔。 “不必言谢,邪魔歪道,人人得诛。” 大鹏绷住嘴角,在众人面前保持住,仙人潇洒的模样。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点头。 如此言语,果是世外高人! 众人愈发感激,拜谢不尽。 大鹏小小装了一波,只觉心情无比舒畅,连忙吩咐他们起身,将尸体运回国中,重新交还家属安葬。 一众民夫惊喜不已,又是一顿拜谢大鹏,在大鹏的吩咐下,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谢过大鹏之后,他们各自上前,从尸山之上搬下尸首,艰难的安置在身上,准备顺原路返回。 见那些民夫衣着单薄、身形消瘦,还颤巍巍地扛着尸首挪步,大鹏不由心生不忍,发个慈悲心道: “你们过来,我送你们回去。” 送我们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大鹏此言何意。 纵然他是高人,又怎么送我们这些人走路? 就算他会飞,也带不动这许多人呀? “不必迟疑,你们且聚作一团。” 大鹏发话,他们不敢不从,无论官差民夫还是尸首,都在大鹏身前聚作一团。 好。 见众人齐在,大鹏微微点头,翻掌将画戟收起,随即一个转身跌足而起,在半空之中扭了个身,化作本相金翅大鹏。 妈呀!!! 众人两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哪是什么真人,分明是一只比天还大的巨鸟啊!!! 一双金翅遮天蔽日,一身毛羽映照金光。 “莫要乱动!” 大鹏收拢金光,自半空探下一只爪来,将众人轻轻裹住,轰的一声煽动双翅,搅得山林树木激荡、夜空乌云卷集。 大鹏凤目转动,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拍翅跃至林外大道上。 他又探下一只爪,将在大道上等候的运尸车也轻轻裹住,随即鲲头转动,认准方向双翅一拍,破开气流往狮驼国而去。 虽凡人浊重,不好腾飞,但大鹏也有些气力,更害怕他们受伤,就不好使用神通。 他直接回归最原始的方式,拍着一双羽翅慢慢飞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才终于赶到狮驼国。 大鹏飞行的动静,早惊动一国之人。 他们都点起油灯,带着害怕又兴奋的眼神,探头向外张望,但却什么也没看到。 “今儿个晚上没月亮吗?” 酒楼中的小二探出头来,望着天上轻声嘀咕: “怎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记得方才有月亮吧?” 掌柜的挑着油灯,在旁边搭话。 有月亮? 是么? 小二没有反驳,只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又望了望天,没看到什么动静,正要缩头回去,忽然一阵狂风压下,瞬间将城中灯火熄灭。 在众人惊惧之时,只听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汝等莫怕,我不是妖邪,却是降伏妖邪之人。 “你这国师乃是妖邪所化,在此戕害众生,已被我用功降服。 “此后,汝等再不受妖邪之害!” 妖邪? 小二与掌柜面面相觑,正不知是何缘故时,就见原本漆黑的上空忽然浮现金光。 根根耀目的金羽,好似天幕一般,在上空浮现,举目望去,直至天边。 这是什么啊??? 掌柜的手中油灯砸翻在地,但却完全没有察觉。 他和小二目瞪口呆望着上空,与这城中百姓别无两样。 “我去也!” 金光瞬间消散,黑夜重新笼罩。 众人缓了许久之后,天上那轮圆月才渐渐在眼中浮现。 第337章 大鹏回道场 “大哥,我回来了!” 大鹏变回原样,提着两具尸骸,兴冲冲撞入道场。 孔玄正在池边下棋,见大鹏回来,扭头去看,视线落在大鹏手中,那两具尸骸上。 不错嘛。 孔玄微微点头。 速度很快,也很顺利。 比我想象中好。 见孔玄看着尸骸,大鹏得意上前,晃一晃尸骸道: “这尸魔便是祸害狮驼国的源头,他撞见我时,自知不敌,便分身要逃。 “还好小弟我有些走路的神通,若教旁人去降,定然分身乏术,恐怕还真让他逃走哩!” “不错。” 孔玄微微点头: “这魔头能以一化二,两个还俱是原身。若不能同时降服,着实难以拿住。 “他遇见你,正是撞着对头了。” “那是!” 大鹏得意挑眉,自我夸赞道: “我云程万里鹏,岂是浪得虚名?” 云程万里鹏? 孔玄微笑附和: “正是。” “嘿嘿!” 大鹏得意一笑,随即在那里绘声绘色,事无巨细的说明说明,他降服尸魔的经历。 “大哥,你不知道我化成原身降临时,那国王惊骇无比的样子,真真笑死个人了!” 大鹏说着,哼一声道: “要不是他轻信妖邪邪法,这尸魔哪里聚得那许多尸首使用? “真是可恨!” 大鹏叹了几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此事,把手中尸骸掂了掂,抬手递给孔玄。 “大哥,我将这尸首带回道场,也不只是为了炫耀。” 大鹏挠头解释道: “我想这尸魔原本就是尸骸,若将他的尸首留在人间,恐怕年久生精,又遗祸世人,这才把他带回道场。 “不知,大哥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叫他彻底消散,不落世间?” “这个容易。” 孔玄翻掌取出宝瓶,示意大鹏把它丢入其中。 “这个好!这个好!” 见孔玄取出宝瓶,大鹏满心欢喜。抬手便将尸骸投入其中,拍拍手上的灰道: “有大哥的法宝处置,这下祸患彻底根绝了!” 根绝? 孔玄微微摇头,一边催动宝瓶焚烧尸骸,一边对大鹏说道: “妖魔虽已消除,但祸患并未根绝。” 啊? 大鹏才在孔玄对面坐下,听见这么说,便急忙问道: “这是怎么说?” 孔玄没有直接说明,只是望着大鹏的双眼,解释道: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心生心灭? 大鹏听闻此言,脑中闪过那国王与王子的面容,当即似有所悟,问孔玄道: “大哥可是说,祸患却在人心?” 孔玄笑而不语,抬手斟一盏茶,递给大鹏。 大鹏接过茶盏,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半晌,随后抬头道: “如此,小弟还该回那尸驼林去,免得妖祸再生!” “善。” 孔玄点头。 大鹏将茶水饮了,放下茶盏,起身告辞。匆匆忙忙出道场,金光一闪至尸陀。 看来大鹏已有顿悟之意。 他的修为,终于有进步的迹象了。 望着大鹏离去,孔玄点头暗赞,随后收拢眼神,看向掌中宝瓶。 在阴阳二气的催动下,那尸骸彻底湮灭,连最后一丝妄图逃逸的黑气,也被绞杀殆尽,再无半丝复生的可能。 此事了结,孔玄将宝瓶收起,起身去照看菜园。 大鹏不在就自己来吧。 日月轮转,四季更替,凡间转眼便是一年,又至初冬时候。 唐僧骑马,悟空引路。 他两个走着走着,只听呼哨一声,路旁闯出六个贼人,舞刀弄枪叫嚷道: “那和尚休走!趁早留下马匹行李,才饶你性命过去!” 土匪! 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滚下马来,被悟空一把接住。 他扭过头去,不敢面对土匪,揪着衣服,小声问悟空道: “徒弟呀!我们怎么办?” “师父慌什么?” 悟空将唐僧搀起,一拍胸脯道: “不过是六个毛贼罢了,且看老孙怎么整治!” 悟空自信的样子,让唐僧回神,这才想起孙悟空是齐天大圣下凡。 这些土匪对他来说,确实只是毛贼。 唐僧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向悟空点了点头。 赶了一年的路,也没遇见什么趣事,悟空便起个玩弄的心思,准备先耍一耍他们,再用棍处置。 悟空叫唐僧呆着不动,也不取耳中铁棍,赤着一双拳,大步上前,冲六贼施礼道: “列位,为何拦我贫僧的去路?” 六贼持刀枪,比比划划道: “我等是剪径的大王,好心的山主。量你和尚也不知我等姓名,且放下东西过去。 “如若不然,叫你等粉身碎骨!” 好大的口气。 悟空暗暗一笑,追问道: “我也是祖传的大王,积年的山主,却不闻得,列位有甚么姓名?” “你是不知,且听我等说来!” 六贼呵呵一笑,持刀兵炫耀道: “我兄弟一个唤眼看喜,一个唤耳听怒,一个唤鼻嗅爱,一个唤舌尝思,一个唤意见欲,一个唤身本优! “怎么样?怕了吧?” 嗯? 怎么叫这些名号? 悟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原来是你这六个毛贼!你难道不认得,我出家人是你的主人公,却还来此挡路? “你不如将打劫的珍宝取来,我这主人公与你均分了吧!” 啊? 反了他还! 六贼听闻此言,不由对视一眼,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欲的欲,忧的忧。 他六个张牙舞爪一齐拥上,口里骂骂咧咧,使刀兵冲猴头乱糟糟劈去。 悟空也不躲避,反而双手抱胸,将头歪了歪,将猴头递上。 乒乒乓乓,火星四溅。 这六贼震的手痛,急抽身回去,讶然道: “好和尚!真个头硬!” “将就将就。” 悟空摸了摸头,嘿嘿一笑道: “列位且先歇歇,看老孙与你们耍耍针儿。” 针儿? 六贼闻言无语。 这是个半路出家的郎中和尚? 舍不得丢行医的家伙事儿也罢,怎么还要给我们耍耍? 正在六贼疑惑之时,悟空自耳中取出铁棒,晃一晃,便有碗来粗细,停在手上,对六贼笑道: “这回该轮到老孙了,你们莫跑,让老孙打一棍试手!” 娘呀!恁大个铁棍子! 六贼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四散要逃,却被悟空赶上,一个个尽数打死。 哼! 土匪…… 将六贼打杀,悟空抖一抖铁棒将其收起,正要迈步回去。 诶! 忽然他眼珠一转,又扭身过来,看向六贼的尸首。 第338章 悟空杀六贼 他在这剪径,也赚得些不义之财,老孙何不拿了当做盘缠? 免得老和尚受苦挨饿,到不得灵山。 悟空打定主意,便回转过去,蹲在六贼身旁,把他们的盘缠摸来,笑盈盈地捧着,向唐僧走去。 “师父!过来吧!没事了!” 悟空远远便冲唐僧叫喊,唐僧闻得此言,长舒口气,将脸儿扭过,牵马靠近。 两人相迎一处,唐僧抬头望望,不见六贼踪迹,便连忙问道: “徒弟,那几个人哪去了?” “那贼已被老孙剿了!” 悟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明,接着便掂一掂衣甲,给唐僧看他收集的盘缠: “我们反得了些,走路的盘缠!” 剿了? 唐僧心中一惊,并不在意盘缠的事。 他连忙探头去看前方,正好瞥见六贼的肉团,不由大吃一惊,险些没有站稳,依靠着白马,不停拍胸顺气。 “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悟空见状,连忙放下衣甲,抬手给他顺气。 唐僧喘吁吁的缓了一阵,抬起手来,颤抖着指着悟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你好歹是齐天大圣下凡,只将他赶走便是,怎么却痛下杀手,害他们的性命? “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拿到官司也不该死罪。你怎么全无慈悲之心?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打死?” 啊? 悟空不由一愣,顺气的手也停在半空,一时没懂唐僧的道理。 头一次听说,见了劫道匪徒不杀,反而只赶走的…… 悟空正要开口,只听唐僧继续说道: “还好在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在城市附近教人看见,定教官兵前来捉拿,你我怎好脱身?” 脱身? 悟空恍然。 原来是怕王法嘛! 也罢,到底是个凡僧。 悟空心中无语,没有以大圣的身份说事,反而以事实劝说道: “师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哩。” 悟空本以为唐僧会幡然醒悟,没想到他却自然回答: “我出家人,绝不敢行凶伤人! “我就是死,也不过一人,你却杀了他六个,这如何抵得过来? “此事若告到官府,就是你老子做官,也……” 话说一半,唐僧想起悟空的身份,连忙改口道: “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说不过去。” 悟空险些,被唐僧气笑,忍不住辩论道: “师父是东土高僧,自然不怕身死。 “但若依着师父言语,只将他们轰退。不知他日后,要杀害多少无钱的过客哩!” 这…… 想不到悟空会说出这话,唐僧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悟空抢白道: “师父莫不是忘了,前年放松猛虎之事?” 放松猛虎? 唐僧猛然失惊,想起才得悟空后,遇见的猎户一家。 当时若不是悟空赶上,将两只恶虎打杀,恐怕那猎户已然命丧虎腹。 如此,叫他的老母与妻子,又该如何在山中生活? 我陈玄奘又如何脱得了干系? 善哉!善哉! 想到这,唐僧顿时气短,臊得脸红脖子粗,但只是抹不开面子,急忙辩解道: “虽是此说,但恶虎到底只是畜类,不比活人。 “你若放他六个性命,说不准他会幡然醒悟,就此真心悔改,重新做人。 “如此,却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好事? 悟空被唐僧气笑,摇头反问道: “师父本是高僧,又岂不知,一切有情众生,皆为平等? “他恶虎伤人,杀得;恶匪伤人,就杀不得吗? “师父怎么有此不平之心?” 唐僧闻此言语,哑口无言,连光头都臊红了,只好抬起衣袖将脸儿遮住,不敢面对悟空。 嗨,这个唐和尚…… 悟空摇了摇头,将盘缠与行李装起,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服侍唐僧上马。 唐僧浑浑噩噩上马,被悟空牵着走路,转眼便路过那六个毛贼的尸首。 唐僧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叫住悟空道: “悟空,且等一等!” 又干嘛? 悟空停住脚步,默默回头,无言地看向唐僧。 唐僧轻咳一声,翻下马来,瞥一眼六贼的尸首道: “虽是贼寇,也不好叫他们曝尸荒野,遭受野兽啃噬之苦。 “还是叫他们入土为安吧。” 入土为安? 悟空眉头一挑,看向唐僧。 怎么感觉是怕官吏发现,要毁尸灭迹啊? 想到这儿,悟空自觉好笑,不由咧开猴嘴,哑哑地暗笑。 这个猢狲! 见悟空发笑,唐僧不由羞恼,忍不住问道: “你笑甚么?” “我笑师父良善。” 悟空笑容收敛一些,上前拍一拍唐僧的手道: “他们本要害你,你却要为他们修坟铸碑!” 谁要修坟铸碑了??? 唐僧一时气结,想骂悟空两句,但考虑他的身份,又张不开嘴,只好将身儿一转,气哼哼的提着锡杖,自己去给六贼挖坑。 生气了? 悟空眨了眨眼,望着唐僧。 只见他走到六贼的尸首前,强打镇定,稳了稳心神,又合掌施礼,暗道了几声罪过。 这才杵着禅杖,奋力在地上刨坑。 看着唐僧倔强的背影,悟空在后捂嘴暗笑,直到他忙活半天,热了一身汗后,才持棒上前道: “师父有善心便是,剩下的交给老孙罢。” 锡杖不比游方僧人的方便铲,没有用于挖掘的铲头,虽是法宝,但唐僧身无法力,只能当个登山杆使用,更挖不得土。 故此,唐僧顾不上赌气,连忙将此事交给悟空,将衣袖擦一擦额头的汗珠,冲孙悟空点头道: “麻烦徒弟了。” “不麻烦!不麻烦!且看老孙的手段!” 悟空有心卖弄,便嘻嘻一笑,叫唐僧走远一些。 唐僧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后退。 悟空也不后退,只是摆摆手道: “再退!再退!” 悟空要干嘛? 唐僧无法理解,一脸纳闷的遵从悟空,直退了十几丈去。 “如何?” 唐僧高声询问。 “好了!” 悟空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冲六贼呵呵冷笑道: “你六个倒有些缘法,能得老孙这个主人公给你们的亲自埋葬!到阎王老子那记得说一声,也好叫阎罗王与老孙记上一功!” 言毕,悟空高高举起铁棒,唰的一声打将下来,猛然砸在地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土墙炸起,漫山泥土横飞,险些砸了唐僧一头。 妈呀! 唐僧一手扶僧帽,一手持锡杖,艰难稳住身形,没被晃倒在地。 待震动消散,他抬起头来看向悟空。 只见那里尘土散去,一个丈余宽大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唐僧眼前。 阿弥陀佛! 正在唐僧揉眼震惊之时,悟空将铁棒扛在肩上,叉腰笑问唐僧道: “师父,老孙挖的这个坑可够吗?” 第339章 涧水遇玉龙 唐僧望一望深坑,又抬头望一望悟空,心中无比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在那立着。 如此深坑,就是百十号人一起努力,也不知要挖上几日。 不想他只需一棍下去,便击打而成。 厉害厉害,真不愧是齐天大圣! 唐僧面露感慨之色,心中喜悦。 真不知自己是哪世修来的福分,能得齐天大圣下凡,护送西方取经! 善哉!善哉! 想到这儿,唐僧展露笑容,高声向悟空回道: “够了,够了!多谢贤徒施法!” 说着,唐僧拄着锡杖,深一脚浅一脚向悟空走去。 悟空见他艰难,便上前接住,二人一起走至深坑之旁,把六贼尸首聚拢拿来,安放在深坑之中。 唐僧双手合十,闭目立在坑边,为六贼祷祝一番,随后对悟空说道: “麻烦贤徒再用神棍,推些泥土下去,把此坑填平,方才完全。” 什么神棍…… “老孙这是神铁!” 悟空撇嘴回答,随后将铁棒杵在地上,将手掐个诀道: “填个坑而已,也用不着老孙用棍。” 随后悟空掐诀念咒,将手一指,只见土地震动,轰隆隆一阵尘土翻涌,深坑迅速闭合。 眨眼便复归平地。 “哎呀!好神通!” 唐僧见了愈发欢喜,连忙扯住悟空问道: “悟空,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将手一指,那土地就闭合了?” “嘿嘿!” 悟空得意挑眉,炫耀道: “不过是操土的小术耳,算不得什么,老孙的手段多着呢! “日后有机会,定叫师父一一欣赏!” “善!” 唐僧笑容满面,连连点头,将方才的事抛之脑后,与悟空一起,喜喜欢欢的继续赶路。 二人行经数日,正值腊月寒天。 山路崎岖,寒风凛冽。 二人从悬崖峭壁之上缓缓而下,正行到一处平缓的地界,离着涧水稍近,唐僧觉得渴了,便下马歇息一番。 唐僧渴了,马也有些渴了,悟空就翻出钵盂,牵着白马去给唐僧打水。 悟空在上游舀水,白马在下游饮水,他两个咕嘟嘟搅的水响,惊起水中潜伏之兽。 那兽不是别兽,正是被观音菩萨救下的西海小玉龙。 他正伏在水底安歇,等候取经人的到来。 忽然听得水响,他睁开眼睛,从水底的沟壑之中探出头来,向上遥望,正看见悟空和白马。 咦?哪来的猴精? 怎么有些眼熟? 难道我见过? 小玉龙皱眉思索,随后摇了摇头。 不对,凡是猴精都长得一个模样,没什么眼熟不眼熟的。 玉龙便不再多想,转而看向一旁的白马。 那马许是渴得很了,甚至连头都塞进涧水中,大口大口的吞吸河水。 哎耶!好一颗饱满的马头! 小玉龙见到,不由口内生津,旧病复发,张开一嘴利齿,淌出龙涎,被河水卷入暗沟之中。 这要是一口下去,不知有多幸福。 玉龙咂了咂嘴,正要起身去吞,却忽想起佛母与观音的交代,眼前好似浮现二位菩萨的面容,当然,主要是佛母的面容。 玉龙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连忙打消念头。 自己还是不要贪口舌之欲,在此安心等候取经人吧。 打定主意,玉龙不再继续动作,但也不缩回沟中,只是伏在那里,眼巴巴望着白马,以解眼馋。 却说涧水深厚,水气弥漫,悟空又急着打水,没有多想多看,只舀了一钵盂水后,便转身拿给唐僧。 他见白马还在饮水,知是渴了,便未多管,只留白马一个,蹲在涧边。 现在本来就是冬日,河边全是冰棱,白马又是硬蹄。 他喝着喝着就重心向前,失足滑入涧水之中,被河水冲走,在水面上仰头嘶鸣,不停扑腾。 唐僧才接过钵盂,便眼睁睁看着白马落水,他顾不上口渴,连忙起身惊叫道: “悟空!马落水了!马落水了!” “师父莫急,我去救他!” 悟空急忙转身,踏步飞身起来,正去追赶白马,却见下流泼辣一声水响,炸起一道水柱,一个龙头冒出水面。 那龙头浑身白玉,半露水面。 他也不向前游动,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在那里瞪着一双龙眼,死盯盯看着白马,只等他自己落入口中。 阿弥陀佛,这可不是我有心要吃,是他自己送入口中。 这两岸湿滑无比,我若不吃他,他迟早也会丧命于此。 不如落入我的腹中,也免得糟蹋浪费。 还望佛母知晓此事,千万莫要怪罪。 善哉!善哉! 玉龙美滋滋的心中作想,眼里只有即将入口的白马,压根没发现飞身靠近的悟空。 “妖怪尔敢!” 眼看白马要被玉龙吞吃,悟空忍不住厉声高叫,并掣出耳中铁棒,没头没脸冲玉龙打去。 玉龙被这暴喝吓了一跳,连忙转眼看去,见一明晃晃的铁棒向他头顶砸来。 虽不知那铁棒有甚斤两,但见他金光闪闪、外形不凡,玉龙就不敢硬接,连忙放弃吃马,一个扭身躲至一旁。 万幸玉龙闪躲及时,铁棒堪堪擦着鬃毛落下,在水面炸起一道水墙。 整条涧水炸裂涌起,拍击在沿岸山崖上,掀起漫天的水花,在寒风的席卷下,化为飘飘白雪,飘飘洒洒从两岸落下。 唐僧离涧水不远,被糊了一身的雪花,整个人险些都被埋住,还好他有锡杖护身,才挣扎着从雪中爬出。 怎么回事? 突然下大雪? 唐僧一脸疑惑。 我爷呀!这猴精哪来的铁棒,怎么有这种威力? 玉龙本想飞身上去,与悟空走上两招,讨个说法。 但见这般情形,顿时打消念头,也不多话耽搁,连忙翻身钻入水中,躲入沟壑之内。 涧中水浪翻涌,把落水的白马掀上南岸。 那白马受了惊失了魂,忍不住撒开四蹄,喘着白气往南方狂奔,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 “泼泥鳅,别躲!” 眼看玉龙躲入水中,悟空瞬间忘了白马,连忙发一声喊,挺起铁棒,入水去追。 这铁棒有避水之能,悟空也不用掐诀,只听哗哗哗的水响,便已分开水路去追赶玉龙。 亲娘啊!这猴子还能分水! 第340章 护法神降临 玉龙才躲入沟壑之内,听见水声响动,忍不住探出头去,正好看见悟空分水而来。 他浑身鳞片乍起,不由打个失噤,连忙将身一晃,化作一条水蛇,翻身钻入沟壑中的孔洞,不知躲去哪里。 悟空赶至近前,正好看见水蛇的尾巴消失,不由愣了一愣,随即嘻嘻发笑,指着孔窍腌臜道: “果是个泼泥鳅,不敢抵敌便罢,怎么见着老孙便躲入烂泥之中? “罢罢罢,老孙就饶了你罢!” 悟空转一转铁棒,搅得涧水震动、泥沙翻涌。 随即,他分开水路跳上岸来,挺起铁棒,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唐僧走去。 悟空正要向唐僧炫耀,忽听他开口问道: “徒弟啊,方才怎么那么大阵仗,又忽然下大雪? “为师的白马呢,可救回来了吗?” 白马? 悟空神情一滞,暗道不妙。 光顾着追那泥鳅,居然把白马给忘了! 想到这,悟空尴尬一笑,回唐僧道: “师父安心,老孙这就去救!” 说着,悟空便飞升半空,顺着涧水望去,找寻白马的踪迹。 这就去救? 唐僧默默无语。 那你刚才干嘛呢? 悟空顺着涧水望了又望,却没发现白马的踪迹。 他暗道一声奇怪,向两岸看去,也没发现,边扭头往上游看去,更没找见。 嘿! 奇了怪还! 悟空急的挠手。 那么大个白马,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又没被龙兽吞吃,就是死也有个全尸啊? 怎么会不见踪迹? 等等! 悟空双眼瞪大,猛然回想方才的事。 难不成,是老孙一时没注意,把他打作齑粉了吗? 完蛋! 先不说老和尚心善嘴碎,定会责怪老孙。 就是没了脚力,他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怎能到得西天? 这可如何是好? 悟空遥指迟疑,暗暗抽了几口冷气。 不行不行! 还得再找一找白马,说不准只是他受了惊吓,跑远了呢? 想到这儿,悟空正要飞升九霄,再往四处探寻,却听有人近前高叫: “孙大圣!孙大圣!” 嗯? 悟空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伙神只,正踏着祥云下降而来。 那伙神只近前施礼,笑盈盈问道: “孙大圣,哪里去?” “你是哪来的毛神,叫住老孙何事?” 悟空皱眉问道。 “大圣却是贵人多忘事。” 那伙神只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我等是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是受观音菩萨差遣,特来暗中保护取经僧的。 “各自轮流值日,听候大圣差遣。” 六丁六甲? 悟空眨了眨眼,仔细辨认,这才发现都是些熟人。 原来如此。 观音倒想得周全。 悟空点了点头道: “来的正好,你等且去守护唐和尚,老孙有事要干。” 说着,悟空没有继续飞升,被金头揭谛上前扯住道: “大圣可是去寻白马?” 嗯? 悟空扭头发问: “你怎么知晓?” 金头揭谛微微一笑,将手遥指下方涧水,向悟空解释道: “我等来途之中看见,他的性命无忧,已回归自然也。” “啊?” 悟空转身过来,反扯住金头揭谛,质问道: “你既知晓此事,又看见白马踪迹,怎么不将其拿来?反而说甚么回归自然的鬼话! “我那老和尚肉体凡胎,若没有一个赶路的脚力,怎能到得西天?” “大圣莫怪。” 被悟空扯住,金头揭谛也不生恼,将手遥指下方涧水,笑盈盈向悟空解释: “这鹰愁涧中有一白玉龙兽,他本是西海龙子,因犯了忤逆之罪,被玉帝责罚。 “万幸在行刑之前,他撞见西方佛母与南海观音,在求告救命之后,我西方二圣心生怜悯将其救下,便命他在此等候取经人,做个跋山涉水的脚力。 “他得活性命,便受了菩萨戒行,在此等候汝等。也是因此有事,我等才未拦下白马,送还大圣。 “故此,大圣也不必费力去寻,且将其放生自然便好。这也算是一番功果了。” 白玉龙做脚力? 稀奇稀奇! 听闻此事,悟空瞬间便把白马的事抛之脑后,松开扯着金头揭谛的手,冲他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怎么却不早说?却叫老孙误会了你也!” “不敢,不敢。” 金头揭谛合掌回礼,在六丁六甲等人,相互对视稍显微妙的氛围中,和悟空说说笑笑,向下方世界落去。 唐僧瞧见祥云落下,不知是哪位神圣降临凡世,慌得连忙跪倒在地,向上恩磕头行礼。 悟空见了暗笑一声,连忙跳将下来,将唐僧扶起,笑眯眯问道: “师父这是差了辈儿了,怎么却向老孙行此大礼?” 抬头见是悟空,唐僧不由羞恼,忍不住骂道: “这个猢狲,怎么施法骗为师磕头?” 猢狲? 悟空不由一愣,眼前竟浮现出。当年拜师方寸山的情景。 那时,在菩提祖师给他起名前,也唤他是猢狲。 好怀念啊…… 见悟空忽然不语,金头揭地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与众神下降祥云,在唐僧面前显露出真身,高声劝告道: “唐三藏!莫要错怪孙大圣,这祥云是我等所驾,不是大圣有意玩耍。” 唐僧猛然抬头,见一众神人仙衣飘飘、神威荡荡,又慌得他连忙拜倒在地,向众神行礼。 “弟子知晓!” 悟空回过神来,看唐僧撅着屁股,模样有些搞笑,笑嘻嘻的搀着唐僧,将其扶起道: “师父莫拜他们! “他们本是观音菩萨差来保护你的神只,不每日现身点卯也罢,怎么却要你来给他们磕头? “莫磕莫磕,快些起来,别堕了老孙的名头!” 保护我的? 还是观音菩萨差遣? 唐僧抬头看向众神,见他们都点了点头,这才顺势起身,先是向南方搓土焚香,拜谢观音菩萨。 随后,他又轻咳几声,爬起身来冲悟空说道: “原来如此……却是为师错怪你了。” “不知者不怪嘛!” 悟空摆了摆手,转身吩咐金头揭谛,去将涧中玉龙叫出,别耽搁他们走路。 玉龙? 唐僧眨了眨眼,眼神略显清澈的看向悟空。 猢狲的意思,是这涧中有龙? 阿弥陀佛,我和尚长得这么大,还没见过龙是什么样呢! 就是不知,悟空要将那龙唤出做甚? 悟空有吩咐,金头揭谛自然领命,但他也知晓自己没有将龙化马的本事,便说明要先去请菩萨前来。 悟空自无不可,让其前去,并令其他人守护好唐僧,他在唐僧疑惑的眼神中,迈开步子往涧边而去。 左右现在无事,老孙就顺便看看,这个脚力的秉性,比我原先那马如何? 第341章 菩萨化龙马 悟空迈步走到涧水边,取出耳中铁棒晃一晃,便有碗来粗细,一头拿在手里,一头插入水中。 “小泥鳅,快出来!快出来!” 悟空一边厉声高叫,一边把整条涧水搅得哗哗作响,浮冰都拍上两岸。 小泥鳅? 玉龙依旧是水蛇模样,缩在孔洞之中,听得悟空叫喊,不由愣了愣。 这猴精在说我吗? 我可是西海龙王之子,居然敢叫我泥鳅! 玉龙咬咬钢牙,心中作骂。 不过是个抠泥捉蚤的土猴子罢了,居然敢看不起我四海真龙? 真想飞出去给这猴精一个厉害! 玉龙气狠狠的暗骂,但依然坐在孔洞之中,不敢动摇分毫,甚至把尾巴往里缩了缩,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果然没用。 悟空在岸上点点头。 这个脚力脾气不错,也是个识时务的,倒也驮得那唐和尚。 也罢,就不再逗他,与其说明原因,叫他上来吧。 想到这,悟空将铁棒扛在肩上,中涧水叫喊道: “白马之事,老孙已饶了你。 “我等正是西去的取经人,你且出来,与我师父做个赶路的脚力!” 听说饶他白马之事,玉龙正要发火,但又听悟空提及取经人和脚力,玉龙不由一愣,心中暗道。 这猴精怎么知道取经人的事儿? 菩萨也没说,取经人是个猴子呀? 玉龙本不想出去,但关于取经的事,他不敢掉以轻心,只好悄摸摸浮上水面,露出一个蛇头。 他一边打量悟空,一边随时准备逃走,一边小声问道: “你说你是取经的人?可有什么证明吗?” 见玉龙仍然是小蛇模样,悟空忍不住暗笑。 这个胆小的龙兽,亏得他还是西海龙种,真是丢敖广四兄弟的人。 也怪不得菩萨要让他做个脚力,这个性格确是合适。 悟空一边点头,一边回问道: “老孙是取经人的大徒弟,齐天大圣! “可还用得着证明吗?” 齐天大圣? 玉龙扫视悟空一眼,暗暗撇了撇嘴,没有搭这个腔,转而摇头问道: “你莫哄我,看你这个模样,就不像是取经人的徒弟。” 嗯? 我的模样? 悟空低头看了看。 他一直维持着障眼法,但只是将铠甲化为普通的锦衣,其余头脸等样并未多变。 老孙变得不好吗? 悟空有些疑惑,连忙问道: “怎么不像?” “取经人是东土僧人,取经人的徒弟自然也该是和尚。和尚都是光头,哪是像你这么个毛头毛脸的模样? “这个确实不像话了。” 光头? 这小泥鳅还挺有意思。 悟空忍不住摸了摸脑袋,眼珠滴溜溜一转,嬉笑着解释道: “老僧是大师兄,又是个行者,自然不必剃头。 “倒是你这个赶路的脚力,要该剃度哩!” “啊???” 玉龙忍不住抬头,在水面支起身子,傻呆呆的望着悟空,正在思想自己剃头的模样时。 忽有一朵祥云飘来,正是观音菩萨与金头揭谛。 菩萨来了! 玉龙瞬间回神,连忙变成龙身,忙飞上前,向观音拜倒,控诉悟空道: “菩萨!弟子受了菩萨戒行,在此等候取经人。 “不想今日撞着个刁蛮的猴精,不分青红皂白,便使铁棒打我,还夸口说他是取经人的徒弟,要给弟子剃度! “请菩萨为弟子做主!” 猴精? 悟空才赶上前,向观音施了个礼,听他叫自己猴精,心中正要火发,却被观音抬手制止。 “大圣莫要做恼。” 观音看向察觉不对的玉龙,点头解释道: “他不是什么猴精,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正是取经人的徒弟。” “啊?” 真是齐天大圣? 玉龙猛然抬头,眼神逐渐后移,从观音身上转移到身后的悟空脸上。 悟空火气消散,冲他挑眉嬉笑,吓得玉龙打了一个失噤。 完了,完了,还没拜入取经人门下,就把齐天大圣这个大师兄给惹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以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吗? 等等! 玉龙神情一震,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事,连忙拜求观音道: “求菩萨开恩!弟子自是愿意驮取经人西去,但只有一个请求,切莫与弟子剃度! “弟子不是不愿拜入沙门,只是……” 说着,玉龙摇了摇脑后鬃毛,满眼含泪道: “只是不好割舍,我这飘逸龙鬃啊!” “哈哈哈!” 悟空忍不住爆笑出声,将铁棒杵在地上,捂着肚子摇头。 这个小泥鳅,居然还当真了! 观音也略显无语,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玉龙,没有搭他这茬,只是摇了摇头道: “你且过来,我与你变化白马,好驮取经人西去,将功赎过也。” 变化白马? 玉龙眨了眨眼。 那菩萨的意思是,不用剃度了? 玉龙想要发问,但是想了一想,又没有吭声,只是哼哼唧唧的上前,将龙首递给观音。 观音摘下玉龙项下明珠,又将杨柳枝蘸一些甘露,往他身上拂了一拂,吹口仙气,叫一声变! 玉龙将身一团,在一刹那白光之中化为一匹白色龙马,模样与先前的白马一般无二,但只是没有鞍辔。 观音将明珠取下,放入甘露瓶中,与白龙马道: “此珠暂且存于我这,待功成之后,自然原样还回,教你复归龙身。” 龙马衔着横骨,不好开口回答,便深深点头,表示知晓。 好手段! 悟空目睹白龙变化,在心中暗赞观音手段。 真不愧是声名远扬的南海菩萨! 这并不是粗俗的掩样法,而是直指本源的变化之道! 利害利害! 悟空在心中佩服一番,并未表现出来。 他上前一步,揪住龙马鬃毛摸了摸,笑问观音道: “菩萨怎么不与他剃度?” 不好! 此言一出,龙马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猴精还没放过我! 他正想躲开悟空魔爪,但无奈有弼马温的法则加身,他现又化为龙马,完全不敢忤逆悟空。 他只好战战兢兢的杵在那里,瞪着一双黑溜溜的马眼,可怜巴巴的望向观音。 不要啊! 这个猢狲…… 观音暗叹一声,微笑指点悟空道: “若依你之言,与他剃度,你这个大师兄,却该与他做个表率。” 啊? 悟空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白龙马倒是吁吁的笑了笑,被悟空回头瞪了一眼,瞬间安静。 第342章 悟空打包票 奇怪奇怪,就算他是齐天大圣,我也没必要这么怕他呀? 为什么变成白马之后,总感觉他天克自己啊? 白龙马百思不得其解,在那里苦苦思索,悟空却轻咳一声,向观音摆手笑道: “不必不必! “老孙好歹也是齐天大圣,并且又是猿模样,若是剃度变成光头,却不像个模样了!” 观音轻轻挑眉,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与悟空多说,便要回返仙境。 “唉!菩萨略一等!” 观音回头看向悟空。 悟空拍一拍马背,看着一旁的金头揭谛,与观音说道: “我那白马已被放生离去、回归自然,这本是件好事,但无奈他走的匆忙,连身上的鞍辔也未卸下。 “我那唐师父又是肉体凡胎的俗人,若要他光溜溜的骑在马背上,怕是连屁股都要颠破。 “还请菩萨发个慈悲,再赐老孙一套鞍辔,也好教唐师父安心走路!” “言之有理。” 观音点了点头,抬手自腰间拿起一枚玉佩,从玉佩中取出一副雕琢彩绘的鞍辔,还有一副虎经香藤的鞭儿。 “你将这一套用了罢。” “多谢,多谢!” 悟空接过安佩,眼神却黏在玉佩上面,久久不愿动身。 哎呀!这是个好宝贝啊! 若是能给老孙一个,也不用挑一堆鼓鼓囊囊的行李了! 悟空心痒难耐,忍不住挠挠毛手,指点玉佩问道: “好菩萨,你那宝贝是哪来的?可能借老孙用用吗?到时回灵山便还你。” 哦? 观音低头看了看玉佩,含笑解释道: “这是一件能储物的法宝,是我大教佛母所炼。 “昔年我赴宴蟠桃之时,佛母垂慈赠送,我也只此一枚,却不好借你使用。” 佛母所炼? 还能储物? 悟空愈发欢喜,虽然观音说明,但还是开口求借,又被观音拒绝。 “若将此宝借你使用,不如我直接施法,送你等至于灵山如何?” “更好更好!” 悟空欢喜点头: “这般,却免得老孙奔波了!” 美的你还…… 观音不由失笑,笑骂悟空道: “你个顽皮的猢狲,想得倒挺美哩! “你且安心护送唐僧西行,这一路上多磨多难,你要专心保护取经人,切莫放心大意,免得功亏一篑。” 不借就不借嘛,小气…… 悟空暗暗撇嘴。 到时我若遇着佛母,定把这玉佩求上他几千枚,别的不干,先去南海寻你炫耀一番再说。 悟空心中畅想,脸上眉飞色舞,叫观音不由皱眉,轻声喝道: “孙悟空,你可在听吗?” “在听!在听!” 悟空连忙回神,向观音嬉笑: “请观音放心等候,老孙定把这唐师父,全须全尾的送到灵山,不教他掉一根毫毛!” 唉…… 还是没听进去。 观音无奈摇头。 也罢,空口无凭,他自然不信,且遇着磨难出,他自然知晓。 虽是这般想,但观音还是交代道: “若遇着难平的事,你不必逞强苦捱。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就是到那难脱之际,我也亲来救你。” “多谢菩萨。” 悟空毫不在意的拱了拱手,随后他又揪着观音寒暄几句,才送她回去。 送走观音,悟空将鞍辔与龙马结束整齐,随后缰绳牵着,落下云头去见唐僧。 许是这几日赶路乏了,唐僧竟窝在那里点头熟睡,听到马蹄声响动,才将其吵醒。 他一抬头见白马回归,连忙站起身来,喜笑颜开道: “好徒弟,白马……” 咦? 唐僧话说一半,忽然发觉不对。 这个马…… “徒弟,这个马怎么比先前胖了许多?连这鞍辔也金贵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唐僧话音落下,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龙马心头。 胖,胖了许多? 我可是西洋大海赫赫有名,玉树临风的玉龙三太子! 就算变成白马,也不是普通的凡马可以相比! 到你口中,却变成一匹胖马了? 龙马四蹄攒动,摇头摆尾的打个响鼻,正想开口辩驳,却被悟空一掌拍在头上,整匹马瞬间安静。 “师父还做梦哩!我们的白马已被金头揭谛放生,这是那涧水中的小玉龙! “他得观音菩萨点化,化龙为马,专要驮你往西天去拜佛求经!这鞍辔也是观音菩萨送的,自然与先前不同。” 白龙化马? 观音菩萨点化? 唐僧顾不得惊疑龙马之事,急忙向上张望,并扯着悟空问道: “悟空!菩萨何在?” 悟空拍拍唐僧的手,笑言回道: “师父做梦时,菩萨就已回南海去了。” 哎耶! 唐僧悔得捶胸顿足,连忙撮土焚香,望南礼拜。 礼毕,唐僧起身埋怨悟空道: “菩萨降临这等大事,你却也不叫我。这却不是,不敬菩萨了么?” 不敬菩萨? 什么敬不敬的…… 悟空眨了眨眼,将唐僧扶住,与他解释道: “若是菩萨当面,行此礼仪也罢。 “但菩萨早已远去,听不见你祝祷,看不见你磕头,你又何必行此虚礼? “但只将敬重放在心间即可,不足拘泥于表象。” 听不见?看不见? 唐僧闻言连连摇头,反扯住悟空的毛手,语重心长的教诲道: “徒弟呀!观音菩萨乃七佛之师,有俯瞰世界之能、聆听宇宙之法,自有无边灵感、映照诸天。 “你怎么说菩萨听不见、看不见?这个却是不敬重了。” 呦? 一套一套的还。 悟空没有反驳唐僧,只是宽慰道: “虽是此说,但你向心而求便可,不必纠结外相。 “像老孙见了菩萨,只是略拱拱手,就是见了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也只是唱个喏罢了。 “只要你心中敬重,并无傲慢之意,他们也不会因此怪罪。” 向心而求? 唐僧听闻此言,本来似有所悟,但听到悟空后半句话,不由微微摇头,无语失笑。 这个猢狲,确是爱说大话。 见了玉皇大帝也只是唱个喏? 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说不过去呀? 虽是这般想,但唐僧已大致摸清悟空的秉性,就没有轻易开口,只是当做没听见。 唐僧与悟空点了点头,又闲谈几句,这就收拾行李包袱,翻上白马继续前行。 二人行至涧边,有鹰愁涧水神化作船夫,渡唐僧过河。 过河之后,他们二人往西前行,走了两个月的太平路,路上只遇些虏虏回回、狼虫虎豹,并无什么妖怪。 直到行至观音禅院,悟空与金池炫耀袈裟不题。 却说观音回转普陀仙境,与木叉龙女、诸天护法,说法讲课。 那莲池中有一尾金鱼,也浮在水中静静观听。 第343章 灵感请命令 这次说法时间并不太长,不过几日而已,观音就说法完毕。 在教众人说明感触之后,观音便安排功课,让他们自行参悟,并说明要去拜访佛母。 众人合掌领命,恭敬退去,唯有善财龙女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欢快离开,反而靠近观音,眼巴巴问道: “师父,我听说你领了佛祖法旨,安排东土的凡僧往西天取经。可是么?” 嗯? 观音微微挑眉,看向龙女。 这些年过去,她虽已长大不少,但心性还是顽童。 平日说法完毕,恨不得早早溜走,怎么今日却问我取经之事? 看来,是又有想法了…… “是有此事。” 观音微微点头。 果然! 龙女双眼发亮,抬头看了看四周,与面无表情的木叉对视一眼,近前小声问观音道: “我还听说,师父要安排人下界,在西方大路上驻守,好拦截考验取经人。可有此事吗?” 嗯?? 这是谁告诉她的? 观音眉头微皱,不由侧头,看向蹲在一旁的白鹦哥。 “嘿嘿!我去练功啦!我去练功啦!” 白鹦哥正探着脑袋,在腋下理毛装死,忽然察觉观音视线,不由尴尬一笑,连忙拍拍翅膀,躲到竹林里去。 好个多嘴的鹦鹉…… 观音无奈摇头,眼神回到龙女身上。 发觉观音看向白鹦哥,龙女暗道不妙,连忙摆手辩解: “不是师父想的那样,是我听别人说的!” 唉…… 观音暗叹口气,抬手制止龙女,摇头拒绝道: “虽有此事,但却不好让你前去。” “啊? “为什么啊?师父?” 心思被观音点破,龙女无比失望,连忙上前求道: “弟子不怕艰辛困难,是能当大任的! “若师父能叫我下山,保准叫那取经人,去不了灵山!” 见龙女一脸认真的表情,观音愈发无奈。 这孩子还是笨戳戳的…… 观音略略组织语言,笑言说明原因: “不是师父不相信你。 “只是,你如今亭亭玉立貌美如花,若放你下界,恐怕会被妖魔拐了去。 “这才不敢放松。” 妖魔? “我不怕!” 龙女轻哼一声,撸起袖子握拳说道: “弟子也有些力气,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把我掳走!” 看来这招不行。 观音眨了眨眼,又施一计道: “也罢,你实在想去也不是不行,但有一条必须做到。” “弟子谨遵师命!!!” 龙女欣喜抱拳,双眼放光。 “好。” 观音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 “下界之后,功课不能停歇,修行也不能落下,到时回来,我要与你考核。” 啊? 下界都躲不掉啊? 龙女笑容消失,在观音对注视下,嘟嘟囔囔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表示: “弟子忽然不想外出,还是在道场专心修行更好。” 起码还方便偷懒…… 果然。 观音轻轻叹笑,起身摸摸龙女发髻,准备离开山门,召集文殊普贤,去寻佛母。 才刚迈出两步,忽听有人在旁厉声高叫: “菩萨!弟子不怕困难!弟子愿领命下界,为菩萨分忧解难!” “谁!” 龙女一个激灵转过身来,握紧拳头拦在观音身前,木叉更是挺着铁棍,怒目而视,一起盯着发声之处。 正是潮音洞旁莲花池。 相比龙女木叉的紧张模样,观音神色却是淡然。 她抬手安抚二人,当先走向池边,垂眼向池中问道: “你愿意下界考验?” “弟子愿意!” 那回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莲池中激动跳跃的灵感金鱼。 得到观音询问,他喜得不能自已,在那里欢乐舞蹈,溅的水花四起、莲花荡漾。 怎么是他在说话? 龙女眨了眨眼,扒在池边问道: “你几时能说话的?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金鱼稳定身形,吐了几个泡泡回道: “我日日听菩萨讲经说法,不知哪年哪月就自然会了,只是平时没什么话说,也不好打扰菩萨。 “这才没有开口。” 那就是早都会了? 龙女不由磨了磨牙。 这下完了! 我平时喂鱼之时,总爱自言自语的,说些心中的话儿。 如此,岂不是都被他听去? 他若未开灵智也就罢了,想不到,居然连话都会说! 可恨! 龙女眯了眯眼,拳头攥了又攥,发出声声爆响。 不好! 金鱼听见握拳声,顿时打了个寒噤。 虽然他常年在池中生活,但龙女的力气,他也略有耳闻。 那海外的大鳖,就没少受他折腾。 自己这小身板,若是惹恼了她,还不够她一根指头按着的哩! 金鱼不知龙女为何生气,但还是讨好的摇摆尾巴,笑着问道: “大师姐可是有事交代?小弟常年受大师姐投喂之恩,若有吩咐,绝不推辞!” 大师姐? “莫要乱叫。” 龙女眨了眨眼,心中火气却散,眉开眼笑道: “不过每日投喂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敢不敢!” 金鱼赶忙接话,一顿马屁乱拍,把龙女哄得欢喜连连,忘却先前气恼之事。 傻孩子,被池中金鱼都哄得这般开心…… 观音默默无语。 这要让她出山锻炼,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倒是这个金鱼…… 观音看向圆滚滚的金鱼,暗暗点头。 他没少吞池中莲子,修为自然尚可,已有化形之能,心思也算精明。 若要让他下界,倒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 观音瞥一眼莲池,在不起眼的边缘处,早已少了一株菡萏。 他曾观看佛母炼宝,也学得些孕育宝贝的能耐,能抵一抵孙猴子的铁棒。 观音打定主意,便答应金鱼的请求,并从杨柳枝上取下两片柳叶,吹一口仙气,化作两个鱼鳞,贴在金鱼身上。 “这两个鱼鳞能化作盔甲,保你性命,也能约束你的行为。 “你且在池中化了人形,再下界去罢。” “多谢菩萨!” 金鱼感激不尽,连忙在水中拜伏,激动之余又抬头问道: “不知弟子,该去哪里等候?” 观音以慧眼遥观,须臾后吩咐金鱼: “你去通天河等候。” 说着,观音将手一指,把通天河的位置传给金鱼。 得了观音命令,金鱼再顾不上与龙女闲聊,再次拜谢观音之后,便钻入池底,开始准备化形。 “师父怎么不给他也安排功课?” 龙女在旁瞧了半天,忍不住问观音。 观音摸了摸龙女脑袋,笑而不语,吩咐她好生看管道场,驾起祥云要离开普陀山。 正此时,忽有诸天上前报道: “菩萨,齐天大圣前来拜访。” 第344章 悟空求上门 他来干嘛? 观音命诸天接入,又睁慧眼观瞧缘由,得知因果之后,不由失笑。 好个爱卖弄的猢狲…… 诸天领悟空入内,悟空一提衣袖跃至菩萨身前,合掌礼拜道: “菩萨,老孙问讯了。” 观音装作不知,故意问道: “你来此何干?” “我来告菩萨一状!” 悟空嘻嘻笑了笑,站直身子道: “我与师父赶路西行,路过你的留云禅院,于庙中暂住一晚。 “不想,却被邻居的一只黑熊精,把师父的袈裟偷了去,还要开什么佛衣会。 “老孙屡次讨要,他也不还,这才登门拜访,问菩萨讨要。” 龙女听闻此言,不由心中恼火,哼一声上前道: “你自己讨不回袈裟,怎么反来怪我师父? “你不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吗? “连一只黑熊精都打不过?” 嘿! 悟空眨了眨眼,扭脸看向龙女,见她年岁不大,就撇嘴笑道: “哪来的女娃娃,这般会说嘴? “老孙打不过他?老孙是可怜他罢了!” 悟空将幺儿一差,拍胸解释道: “那黑熊是个饭桶,不过两招而已,就借口吃饭,躲入洞中。 “若不是老孙心思良善,只将铁棍变大,在空中使个捣蒜打,连他山头都已荡平! “这可是打不过他么?” 口上虽是这般说,但悟空还有一丝深切的考虑。 妖怪打杀便罢,就怕把袈裟戳破,教老和尚絮絮叨叨,又不知要念上多久,搅得人头昏脑胀。 真是不胜烦恼! 龙女本就是敖广之女,自然知晓神铁之事。 听悟空这么一说,她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微不可察的哼唧两声,悄咪咪往观音身上躲了躲。 还没长大哩。 观音将眼睛弯了弯,抬手揽住龙女的脑袋,转而揭破悟空的老底: “你这猴子,说话这等无状! “若不是你生攀比之心,将宝贝与人卖弄,叫小人看见,怎能生此祸患? “还被你唤风行凶,借势烧了我的留云下院,还反来我处放刁?” “额……” 没想到此事会被观音点破,悟空不由想起那日唐僧言语,暗暗在心中嘀咕。 难不成,观音菩萨还真能俯瞰世界,聆听宇宙? 可这已是过去之事,她又如何知晓? 悟空挠了挠头,意识到观音有些手段,也就不好隐瞒,将实情和盘托出。 最后,悟空又补充道: “前番菩萨不是答应我了,要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么? “就麻烦菩萨与老孙走一趟罢!” 这个猢狲…… 观音无奈笑笑,点头答应,随即安排好道场的事,便和悟空一同离去。 二人同驾祥云,不消多时,便赶至黑风山。 才将云头按落,悟空正引路前行,前方山坡上,忽地闪出一个道人。 那道人手持玻璃盘,盘中安着两粒仙丹,正被悟空撞个满怀。 悟空之前见过道人,知晓他是黑熊精的朋友,反手就抽出铁棒,一棍就将道人打死。 那道人一声不吭,软倒在地,化为苍狼本相。 那玻璃盘儿正摔在苍狼身上,没有损坏,正好底面朝天,露出下面刻的字: 凌虚子制。 观音想不到悟空这般手快,还没来得及阻止,灵虚子就已魂归幽冥。 观音不由大惊,连忙喝问悟空,为何无缘无故将其打杀。 在悟空解释,他是黑熊精的朋友,还要借着佛衣会上寿后,菩萨便叹了口气,回悟空道: “既是这等说来,也罢。” 好好好! 见菩萨这等爽利,悟空不由连连点头。 果是惩恶扬善的观音菩萨! 比絮絮叨叨的老和尚强太多了! 悟空暗赞一阵后,将玻璃盘儿捧起,捏着一粒仙丹,向观音说明,他刚想出的降妖办法。 听了悟空的办法,观音眉头动了动,不由心中暗想。 这猢狲果然爱胡闹。 连这钻人肚子的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真不知是从哪学的…… 虽是这般想,但观音没有否认悟空的办法。 她将头点了一点,便以广大慈悲、无边法力、亿万化身,以心会意、以意会身。 恍惚之间,便化为灵虚子的模样,简直比他本人还要像本人。 悟空瞪着金睛火眼,在旁观看全程,也险些没有分辨得出,当即啧啧赞叹道: “妙啊!妙啊!还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 观音顶着灵虚子的道人模样,笑言回道: “悟空。菩萨、妖精,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 皆属无有? 悟空听闻此言,当即心下顿悟,将身一转,变做一粒圆滚滚的仙丹,被菩萨安在玻璃盘中。 好猴儿,果有悟性。 观音满意微笑,步行山林,来至妖怪洞府。 见他洞府无甚妖气,反而有些清幽之气,观音不由心生慈悲,决定劝其向善。 他也有些武力,能和悟空斗上几合,正好我那后山无人看管,可叫他去做个守山大神。 观音走至门前,早有小妖认出,说凌虚子仙长来了,一边有人入内传达,一边有人上前接引问好。 观音才点了点头,与小妖交谈不到两句,那黑熊精便赶出迎接,拱手问讯道: “有劳凌虚仙驾珍顾,真教寒舍蓬荜生辉! “请进!请进!” 观音抬眼观看黑熊精面貌。 他已修得人身,虽是个面容漆黑的粗汉,但衣着也颇为讲究。 穿一身黑绿丝袍,罩一领鸦青披风,头戴乌角巾,脚踏鹿皮靴,还顶着一双幌眼金睛,却也分外有神。 善。 观音对其愈发满意,将这思绪散去,拱手与黑熊精以小道相称。 他将灵虚子的谦虚拿捏的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引起黑熊精的怀疑,言语之间,便将悟空变化的仙丹,推给熊精服用。 熊精接过悟空,把另一枚仙丹也推给观音,十分客气的一同享用。 但无奈,他趁火打劫,偷了唐僧袈裟。 悟空落入口中,不待他往下咽,就滚入腹中,变回本相,在他肚子里翻跟头,数蜻蜓。 叫熊精痛苦不堪,全无方才的礼仪,只能躺在地上,哀鸣打滚。 见悟空得手,观音散去神通,转身化回本相,手托净瓶,指点熊精道: “泼业畜!且将窃取的宝物还来,我教悟空,饶你性命!” 熊精疼痛之余,发觉凌虚子声音不对,抽空抬眼一瞧,慌得顾不上疼痛,连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道: “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菩萨!我愿将宝贝送回!饶我命罢!饶我命罢!” 第345章 行至高老庄 不等观音回答,悟空便在腹内回道: “快取宝贝!快取宝贝!” 熊精一个激灵,顾不上再拜观音,连忙爬将起来,跌跌撞撞去寻拿袈裟。 这个急猴子…… 观音无奈摇头,在原地等候。 不消多时,熊精急将袈裟取来,是双手捧地,跪倒在地道: “菩萨,宝贝已经取来,请饶我命罢!” 观音抬手接过袈裟,吩咐悟空道: “悟空,出来罢。” “好!” 悟空高叫一声,不等熊精张嘴,便从他鼻孔中出来,一眼便看见袈裟。 终于回来了! 悟空长长松了口气。 这两天快被老和尚念叨死了…… 悟空上前接过袈裟,随手披在肩上,正转身举棍要将熊精打死,却被观音制止。 “菩萨?” 悟空疑惑回头。 “休伤他命,我有用他处哩。” 观音随手取下一个杨柳叶,向才爬起的熊精抛去。 用他处? 悟空的眼神顺着柳叶飘荡,定在熊精身上。 那柳叶闪一阵白光,化为一件珍珠锦衣,将熊精裹住,险些将他绊倒。 悟空不由发笑,转脸又问道: “菩萨,怎赐他这么个肚兜? “想是见他粗黑,打扮打扮好与人逗乐么?” 肚兜? 观音顿时不想接话,只是回道: “那是约束他的法儿,好跟我回去看管后山,做个守山大神。” 熊精被锦衣束缚,正要奋力挣扎,忽听观音此言,连忙双眼放光拜倒在地,更不挣扎,只是欢喜磕头道: “弟子情愿皈依!弟子情愿皈依!” “善。” 观音迈步近前,与他摩顶受戒,暂时松放锦衣,命他执起长枪,跟随左右。 这黑熊倒是识时务。 悟空点点头道: “既是如此决断,老孙也不多言,只是感激菩萨与远来,弟子应当回送回送。” “不必。” 观音领熊精驾起祥云,嘱咐悟空道: “你早些回去,好生扶持唐僧,切记今日之事,再莫与人夸口炫耀。 “免得又生祸事。” “多谢菩萨,弟子晓得。” 悟空将滑落的袈裟往上提了提,尬笑两声,答应观音: “再不会犯此过错也!” 观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悟空一眼,微微摇头,径回南海普陀。 送走观音,悟空将袈裟放在桌案上,提着铁棒清扫妖洞。 但早在观音现身之时,洞中小妖聚作鸟兽散,跑了一个一干二净,只留个空洞洞的妖洞。 悟空暗骂一声,也不好去追赶,只寻了些柴火堆上,施展法诀,将黑风洞烧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悟空披着袈裟回到观音禅院,尚未落下,袈裟的金光便映的半空闪亮。 禅院众生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神仙降临,急忙拜倒磕头,唯有唐僧没有行礼。 他认得是袈裟金光,连忙起身迈步,外出迎接悟空。 须臾,金光收敛,悟空披着袈裟落地,满脸喜悦道: “师父!袈裟回来了!” 袈裟回来了??? 闻得此言,禅院众僧急忙抬头,果见袈裟回返,忍不住老泪纵横,感谢上苍: “万幸万幸!我等性命,今日方才全矣!” 悟空懒得理会他们,转身绕过,向唐僧走去。 “好!” 见袈裟并未受损,唐僧满心欢喜,上前笑骂道: “莫要与人显摆,快将袈裟收入包袱,我们好早早赶路。” 悟空自知理亏,也没反驳,连忙将袈裟取下,堆叠折起,安放在行李深处。 袈裟回返,唐僧心情轻松,亲自上前把行李检查一遍后,询问悟空,怎么寻回。 悟空便将请观音的事说明,慌得唐僧忙设香案,朝南礼拜感谢。 礼毕,唐僧向悟空感慨: “徒弟啊,我等得菩萨如此保佑,想来,不日便能赶至灵山也!” 不日? 悟空不由失笑,连忙打破唐僧的妄想: “虽有菩萨保佑,但灵山还远着哩,师父且只赶路,莫要如此心急。” 这…… 唐僧笑容凝固。 悟空说的也是,我等才入鞑靼地界不久,连乌斯藏都未赶到,现在要说灵山,怕是还有些距离。 想到此处,唐僧轻咳一声,挽尊点头: “也是也是,佛衣已然寻回,我们快走路罢!” 悟空忙说天晚,不好赶路。 寺内众僧也跪倒在地,很有眼色的附和悟空,请唐僧再住一日,明早送行。 捡日头间隙,确实不好赶路,唐僧也没坚持,点头答应悟空。 二人歇息一晚,又吃了一顿斋饭,这才继续赶路。 走了五七日,正在天色将晚时,二人望见一村人家,便进村借宿。 才入村内,就有一户气派庄园,横在面前。 悟空正欲上前借宿,却被唐僧扯住。 “师父?” 悟空回头。 “天色已晚,你莫再吓着别人,还是为师来罢。” “好吧。” 悟空撇了撇嘴,退至一旁。 唐僧整理仪容,上前轻叩院门。 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开门,探出头来。 他先看了看唐僧,再看了看悟空,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之色,反而略显欣喜,点头回道: “请法师稍候,我去通报家长。” 言毕,小厮轻轻将门合上,快步入内通禀。 唐僧不觉得有什么,但悟空觉得十分奇怪。 常人见了我的模样,就是不跌跌爬爬,也会打个失噤。 怎么这小厮神情自然、毫不惊骇,好似见惯了一样? 还面露欣喜之色? 奇怪奇怪!可疑可疑! 正想处,小厮已将家长请来,是个葱白锦衣的乌巾老者。 这老者见了悟空,也是行面色如常,略显欣喜。 他将二人请入,请茶坐下,自我介绍一番,并询问二人来意。 得知老者叫高太公,唐僧回礼,说明取经之事。 听说只是取经路过,老者笑容收敛一些,瞥一眼悟空没有说话,只寒暄一番,便安排休息,告辞回房。 唐僧谢过太公,在小厮的引领下,和悟空一起,入房歇息。 唐僧忙活一番,收拾东西躺下睡觉,却被悟空捣一捣道: “师父莫睡,这家人有些奇怪。” 奇怪? 唐僧睁开昏昏睡眼,迷蒙发问: “怎么?” 悟空在旁蹲下,说那两人的异状: “往日若有人忽然见我,都吓得跌跌爬爬不能自已。 “他两个却神情自若,毫不惊讶,这又是何道理?” 第346章 夜半见猪妖 “想是他们胆大罢。” 唐僧睡意朦胧,含含糊糊回答。 “师父与我走了这两年,确实遇着些胆大的,但都是些山贼野匪,不是普通村民啊。” 嗯? 对啊! 唐僧稍微清醒一些,借着月光,看到悟空脸上的猴毛,也不由心生奇怪。 这是为什么? 唐僧皱眉思索,睡意逐渐消散。 若是照悟空的意思,难不成…… 想着想着,唐僧双眼瞪大,连忙坐起,小声说道: “徒弟!你是说,这是一处匪寨么?” “也不是。” 悟空挠了挠脸,道: “这村外没有城寨,他们身上也没匪气,绝不是甚么匪徒。” 不是匪徒就好。 唐僧长舒口气,缓缓躺下道: “既如此,想是他两个胆大,你莫要纠结此事,快些歇息吧。” 见唐僧忽然躺下,悟空有些哭笑不得,后面的话被噎在嘴里没有说出,只要唐僧好好休息。 不多时,唐僧便合眼睡去,悟空却不休息,反而摇身一变,化为一只花脚细蚊。 悟空顺着门缝,嘤一声飞将出去,准备去探查一番。 悟空才飞至屋檐,忽的一阵狂风刮起,半空里飞沙走石,现出一个妖精。 哦? 还有意外收获? 悟空急忙刹车,就钉在门檐上,瞪眼看着妖精,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妖怪容丑陋,长嘴大耳、黑脸短毛,分明是个猪头,穿着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还系着一条花布手巾,显得分外有趣。 这妖精丑是丑,却还挺臭美哩! 悟空嘻嘻暗笑,翅膀振动发出嘤嘤的蚊鸣声。 猪妖散去狂风,落在庭院中,迈步走入檐下,忽然长耳抖动,抬头看向悟空。 蚊子? 这几日天气挺凉,竟然还有蚊子? 我最讨厌蚊子了! 想着,猪妖脚步放松,悄摸摸举起巴掌,慢慢向悟空靠近。 嗯? 这厮怎么回事? 他夜半落入民宅,不干什么坏事,反而来打蚊子? 悟空虽心中疑惑,但见猪妖一脸小心的样子,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做没有发现,静静伏在那里。 好! 猪妖缓缓靠近,见悟空没有反应,猛地一掌拍去,随后抬手去看。 手中并无血迹,也无蚊虫尸体,只听嘤的一声,悟空从猪妖手背后飞出,忽忽悠悠在空中乱飞。 这蚊子还挺会躲。 猪妖暗赞一声,两手在空中乱拍,却总是扑了个空,压根打不到悟空。 嘿! 我不信了还! 猪妖往手心唾口唾沫,搓了搓手,捋起衣袖,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悟空。 这夯猪。 悟空无比开心,暗暗发笑。 忽的,他眼珠一转,嘤的一声,向猪妖飞去,轻轻定在他的鼻头。 好机会! 猪妖连忙将呼吸压低,缓缓抬起手来,在举过头顶后,猛地向悟空打来。 我躲! 悟空一个扭身,轻松躲过巴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猪妖捂着鼻子噔噔噔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没有翻倒。 亲娘唉!现在的蚊子都这么聪明吗? 猪妖鼻头酸涩,热泪盈眶,在那里哼哼唧唧,久久没有爬起。 悟空险些没有绷住,正要现身揪住,忽听一阵脚步声响起,是高太公带着小厮匆匆赶来。 “大王!大王!” 嗯? 悟空身影一顿。 他两个竟与这猪妖有染? 难怪看见老孙也不害怕…… “你没事吧,大王?” 高太公领小厮上前,急忙将猪妖扶起,还抬手给他拍了拍灰。 “没事没事!” 猪妖扭扭鼻子,暗抽一口冷气,强装轻松回道: “不过失足跌了一跤而已。” 说着,猪妖制止热情的高太公,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而摊开手问道: “快些将钱拿来,我还要……” 要钱? 哼! 悟空冷哼一声,摇身化为本相,掣出铁棒,劈头便向猪妖打去: “妖精讨打!” 悟空突然出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高太公正抬头去看,铁棒已落在猪妖头顶。 “不!” 高太公才惊呼出声,猪妖早发觉危险,急忙将头一缩,翻身向后躲去。 呼! 铁棒骤然落下,堪堪擦着衣角,没有打中猪妖。 好躲! 不等铁棒落地,悟空急忙收回,抬手又是一棒打来。 猪妖顾不得喘气,翻身滚在地上,又堪堪躲过铁棒。 咦? 还挺能躲! 正在悟空收起铁棒,要打第三下的时候,却听猪妖厉声高叫: “背后伤人,不是好汉!若要赌斗,却该正面比个高低!” 哟,还是个知脸面的妖精? 悟空放下铁棒,冲猪妖勾了勾手: “来,老孙等准备好。” “小师父!莫打!莫打!” 高太公挣脱小厮的搀扶,急忙上前阻止悟空: “误会!误会了!” 误会? 悟空眯眼看向太公,抬手安慰道: “老施主莫慌,有老孙给你撑腰,不怕他什么妖怪!” “不是!不是!” 高太公急着辩驳,不由咳嗽几声,险些激动的栽倒,被小厮急忙扶住,不停给他顺气。 不等高太公继续说明,却听那猪妖忽然失声,惊问悟空道: “齐天大圣!你怎么会在此间?” 嗯? 忽然被叫破身份,悟空不由好奇。 这厮认得老孙? 悟空上下打量猪妖,在脑中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找不到相似的面容。 “你是哪个?怎么认得老孙?” 悟空忍不住问道。 猪妖张了张嘴,略略停顿几息,才稍显尴尬的回道: “我是天蓬元帅啊!” “天蓬元帅?” 悟空眉头皱起,怎么也不相信: “你哄哪个哩?天蓬元帅哪是你这副模样,老孙难道不认得吗?” 哦,他们认识? 高太公缓过气儿来,见此情形,便没有贸然插嘴,只扶着小厮,在旁静静观看。 “你是也不知。” 天蓬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当年我酒后撞祸,被纠察灵官追缉,本想向你求救,却反被打翻在地。 “我因触犯天条,被玉帝贬落凡间,是因错投猪胎,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嗯? 这厮直会扯谎,冒充天蓬元帅也就罢了,怎么还污蔑老孙? 我…… 咦,等等…… 悟空忽然发觉不对。 怎么老孙,还真有这个记忆? 第347章 两兄弟相认 看来,他还真不是冒充的! 悟空顿觉无比尴尬,将铁棒杵在地上,挠头笑着解释道: “兄弟莫责怪,老孙那时误食孬丹,一时心神迷蒙,故此六亲不认,这才将兄弟打伤。 “还请兄弟能有个原谅!” 误食孬丹? 天蓬顿觉好奇,连忙询问缘由。 悟空轻咳一声,简单说明道: “那时与你分开,醉酒错入兜率宫,误吞童儿炼制的孬丹,这才单独攻心,失了分寸。 “闯下一番祸来,还把兄弟打了一棍……” 原来是这样! 天蓬暗暗窃喜。 看来,不止自己一个,醉酒闯祸嘛! 想着,天蓬正要问后面的事,却被悟空岔开话题,反问天蓬道: “兄弟,你既转世投胎,怎么不在山中好生修炼,以求早日重归。 “却在这夜半三更之时,来到他人民宅? “难不成……” 悟空眯了眯眼,继续说道: “你却是自暴自弃,做那伤身害命的妖魔么?” “不是!不是!” 此言一出,把天蓬吓了一跳,连忙辩解: “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怎么会做那妖魔之事,不过是来寻高太公,领工钱罢了。” 领工钱? 悟空不由一愣,扭头看向高太公,又回头看向天蓬。 哪有半夜三更来领工钱的? “正是!正是!” 高太公上前插嘴道: “长老想是有所误会,猪大王确是来领工钱的。” 猪大王? 悟空皱眉。 这什么情况? 天蓬知晓此事奇怪,不等悟空发问,他就接过话匣,开口解释: “我现家住福陵山云栈洞,拙荆卯二姐有几亩良田,全都由我耕种,虽然不愁吃穿,但却没什么私房钱。 “所以我便下山而来,寻个种地的差事,正好遇着高太公请庄稼把式,我便上前接下。 “此后,便将高太公的田活包揽下来,每干完一些,就来领工钱。” 居然是这样? 悟空金睛眨眨,暗暗瞥眼两人,见他两个身无恶气,倒也不是撒谎作恶之人。 不过…… 悟空点头又问: “即是领工钱也罢,你怎么夜半驾风而来,若怕人瞧见,白日变化了来不好么?” “白日我要回家休息,况且……” 天蓬回头看一眼身后,下意识压低声音道: “这事,拙荆并不知晓。我是偷偷攒私房钱来,若是白日出门,恐怕她有心跟踪。” 这…… 听见这么个缘由,悟空不由失笑: “你这个天蓬元帅,却是怕老婆的!” “唉!” 天蓬连忙抬手打断,出言纠正道: “我这是心疼老婆,怎么是怕老婆呢? “要知道,当年我母子几人在山中求生,没少受她的照顾。 “现在结为夫妻,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怕她呢?” “好,却是个知恩图报的。” 悟空不由点头,拍了拍天蓬肩膀。 “那是!” 天蓬得意挑眉: “好歹我也是天蓬元帅下凡!” 况且,她还那么漂亮,嘿嘿! 见天蓬忽然痴笑,悟空有些疑惑。 他笑什么呢? 怎么教人看了浑身刺挠? 两人一时不语,场面稍显安静。 高太公便抓住机会,自怀中掏出锦囊,倒出十几文钱在手心,在小厮的搀扶下,走上前呼唤天蓬: “大王,这是近日的工钱,请收下罢。” “嗯?哦!” 天蓬回过神来,抽一抽嘴,上前两步,接过那十几分钱,小心揣在怀中,冲太公拱手: “多谢多谢!” 说完,天蓬转过身来,扯着悟空道: “我兄弟竟能在此间相遇,真是大大有缘! “不如随我同归山洞,买些酒水畅饮!” 十几文钱? 看高太公抠搜的样子,悟空撇了撇嘴,有些不忍喝天蓬的酒,便摇头拒绝: “老孙现今有要事在身,不方便与兄弟快活,等事成之后再回返赔罪!” 要事? 天蓬眨了眨眼,想起刚才忘问的事,连忙追问道: “兄弟,有什么要事,连喝酒也不好?” “吃酒倒还行。” 悟空将铁棒收起,挠挠毛脸,含糊说明: “老孙后来闯了些祸,也受玉帝责罚,现今寻了一条门路,护送取经人西去。 “待功成之……” “取经人???” 悟空话没说完,就被天蓬打断,惊喜问道: “可是那往西天拜佛取经的取经人吗?” 嗯? “兄弟,你也知晓?” 悟空有些疑惑。 “哎呀!” 天蓬一拍大腿,当即后退两步,恭恭敬敬朝悟空唱个大喏,称呼道: “好师兄,真要等杀我也!” 师兄? 悟空一把将天蓬揪起,询问原因。 天蓬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明。 听闻他也是求了佛母观音,被定为取经人的徒弟,悟空心中十分欢喜,笑容满面,感慨道: “想不到,我两个竟要做师兄弟了!真是缘分不浅呐!” “正是!正是!” 天蓬也满脸笑容。 还好我当年与猴子关系不错,有他这个齐天大圣做大师兄,这西行路上不就轻松许多了么? “不知师父在哪里?请师兄引荐引荐,我却好去拜见!” “师父正在房中歇息,想来还未熟睡,你快随我来!” 悟空天蓬笑语盈盈,交谈甚欢,却急坏了一旁的高太公。 他走了,我吃什么呀? 不行! 得想办法劝下! 太公紧赶两步,上前扯住二人。 “怎么?” 悟空八戒齐回头。 在一只猪一猴的注视下,高太公略显紧张的笑笑,迂回劝道: “现已天晚,怎好打搅高僧? “还是明日再说吧!” 也是。 悟空没有反驳,天蓬也觉得对,向高太公拱手答谢: “高太公说的是,我这一时紧张,却忘了此事。还是明日再见更为妥当。” 高太公长舒口气,便请悟空早些歇息,想把他支开,单独劝告天蓬。 但悟空已差不多,看穿他的心思,又多年与天蓬未见,便未回去歇息。 反而与天蓬在那里谈天说地,询问近年的琐事。 这下急坏了高太公。 他在旁杵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当着悟空的面,试探性的问天蓬道: “大王可真要跟那高僧,往西天去吗?” “没错。” 天蓬斩钉截铁回道。 哎…… 高太公连忙劝道: “大王,那西天可不是好去的地界! “这一路上,不知会有多少狼虫虎豹、妖魔鬼怪一齐拦路。大王身有法力,这些倒算不得什么。 “但只是远离家乡,抛弃妻子老母,恐怕家业难守。不如大王多考虑考虑,先回家商量商量,明日再敲定此事,也为时不晚呐!” 第348章 高太公可惜 嗯? 悟空看一眼太公,心中呵呵冷笑。 这老汉倒是热情,生怕这个便宜长工跑路嘛! “不必!” 超乎高太公预料,天蓬摆手拒绝,将肚子一挺,摇头甩耳道: “我可是天帝亲自敕封的天蓬元帅!那妖魔见了我躲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拦路? “就算妖魔胆敢拦路,又如何? “有哪一路妖魔,能抵过我手中铁钯!” 望着天蓬无比自信的模样,高太公嘴唇抖了抖,还想开口再劝,却听天蓬又道: “再者,此事老母拙荆早已知晓,有佛母观音、二位菩萨支持,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又有什么好商议的? “多谢高太公操心了!” 这,这…… 这一番话,堵得高太公不知该说什么,但让他就此放弃,也有所不甘,还是忍不住,找话劝道: “就算如此,若遇着敌不过的妖魔,大王又该如何处置? “还是坐守家业,更为安稳呐!” 敌不过? 天蓬闻言失笑,忍不住指点太公道: “就算真有这等妖魔,我也不怕!” 说着,天蓬看向悟空,挑挑眉头,继续说道: “有齐天大圣与我一起用功,哪会有降不了的妖魔、伏不了的鬼怪?” 齐天大圣? 这个名头甚大,太公忍不住瞥一眼悟空,随后暗自吐槽。 这么个毛脸雷公嘴的猢狲,名头倒是不小,但看身板便知,他能有多少能耐? 虽是这般想,但太公还是没有多嘴说出,他多少还是有些情商的。 “说得好!” 听了天蓬这一番话,悟空满脸欢喜,点头赞叹。 凡间妖魔,能有多少能耐? 虽然上回那个黑熊精有些本事,但也不过尔尔,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若当时有天蓬兄弟助力,也用不着去请观音菩萨帮忙了! “那是!” 天蓬说的兴起,不由又自夸道: “哪怕遇着滔天的魔头,连我两兄弟一齐用功都不好降伏,也不怕他! “我在天上也有些关系,大不了卖个人情,上天一趟,请得九天荡魔祖师下来,将这西牛贺洲翻个底朝天!” 九天大魔祖师? 太公闻言差点没绷住。 真是苍蝇包网儿,好大的面皮! 就算你真是什么天蓬元帅,也不可能请的道魔祖师下凡啊! 太公被天蓬街的无话,只好心中吐槽一番,不再多劝。 也罢,随他去吧。 大不了老汉我,再寻几个有把式的人来! 人多力量大,就不信没了他,我还不好吃饭不成? 想到这儿,太公再未多言,只是推说天色太晚,他要回去歇息,还命小厮去收拾一间屋子,叫天蓬歇息。 “不必麻烦,正好师父歇息,我也回家说明一趟,收拾收拾东西再来。” 天蓬婉拒太公,向悟空说了一声后,便又驾狂风,径直飞回云栈洞。 洞门处有把手的小妖,见八戒回来,都急忙上前相迎,并打开洞门迎他进去。 卯二姐正在休息,忽听,八戒踏着重步,风风火火闯将进来,口里还兴奋叫道: “夫人!夫人!大喜事啊!” “什么大喜事?你在地里刨出金子了?” 卯二姐睡眼朦胧,忍不住去揪猪耳朵。 “诶呦呦!不是不是!” 天蓬捂着耳朵,俯下身子,面露笑容,将方才的事与她一一说明。 取经人到了! 卯二姐瞬间清醒,松开揪着天蓬的手,满心欢喜道: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菩萨幌了哩!” “莫乱说!菩萨又怎会晃点人?” 天蓬叫她别乱说,急忙起身去寻老母,准备把这事说明,让老母也高兴高兴。 “大王!母亲才睡下不久,莫要前去打扰。” 卯二姐急忙扯住八戒。 “夫人说得对,说得对!” 天蓬一拍脑门,连连点头: “还是明早再说罢!” 说完,天蓬便前去洗漱,随后回来上床歇息。 天蓬没什么睡意,和卯二姐躺在床上,神情激动的畅想西方路上的事。 卯二姐只哼哈应着,神情略显阴郁。 说着说着,天蓬发觉不对,便扭头关心道: “夫人,怎么了?” 卯二姐侧过头来,借着床头的油灯,看向天蓬。 须臾,她叹口气道: “大王能归人身,却是好事。但等功成之后,回归上界,恐怕记不得我这糟糠之妻也。” “唉!夫人这是哪里话!” 八戒一个挺身板将起来,坐直身体,满脸严肃道: “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可是那花心的人吗?” 卯二姐瞥他一眼,幽幽叹道: “难说。” “额……” 天蓬顿时有些气短,但还是嬉皮笑脸挪过去,搂住卯二姐,温言温语道: “夫人如此美丽,又早年便资助我母子几人,我纵然有些花心,但早已化为痴心矣!” 痴心? 卯二姐瘪瘪嘴,揭他老底道: “我记得曾听某人说,他可是误闯广寒,想要调戏月宫仙子,这才被玉帝贬下界哩!” 啊? 天蓬张着嘴巴支吾半天,才小声嘟囔道: “夫人怎么知晓此事?我那时确实酒醉,一时做下错事,但有太阴星君及时打醒,并未得手啊!” 嗯? “你还想得手?” 卯二姐当即两眼一瞪,抬脚去踢天蓬,叫他扑通一声跌下床去,在那里抱着屁股假嚎。 “哎哟哟,疼杀我也,疼杀我也!” 见天蓬这副模样,卯二姐忍不住露出笑容,随后赶忙收起,招手道: “莫要乱嚎,把母亲吵醒就不好了,上来罢。” “夫人真好。” 天蓬嘻嘻一笑,抬手拍了拍屁股,重新钻进被窝里。 “死象!” 卯二姐白他一眼,翻身将被子卷起来,把头闷起睡觉。 “夫人放心,待我功成之后,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定然回返来接,带你与母亲同去天上居住!” 卯二姐沉默片刻,闷声问道: “可别骗我。” “不骗不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抛弃糟糠之妻的无耻之徒?” “谁是糟糠?难听死了!” 卯二姐翻身过来,抬手又去揪天蓬的耳朵。 “不糟糠,美丽!美丽!嘿嘿!” 两人打闹一阵后,天蓬忍不住想要亲热。 卯二姐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摁住猪鼻子道: “你与那取经人做了徒弟,往西天取经,这却不是和尚? “只听说世间有火居的道士,没听说有结婚的和尚啊!” 第349章 天蓬入队伍 嘶~ 对呀! 世上哪有火居的和尚呢? 天蓬双眼圆瞪,心中有些打鼓。 若照这么说,待我功成之后固然能回归人身,他老婆却没了呀! 这该如何是好? 天蓬瞬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跟着去取经了。 见天蓬神情呆滞的愣在那里,卯二姐自觉失言,低头沉默半响,忽开口笑道: “大王不必忧心,我记得那西方毗沙门天王,他不止有老婆,还有好几个子女哩。 “就这样,人家不照样还是天王?” “对啊!” 此话一出,教天蓬豁然开朗,重新展露笑容道: “夫人说的是!他不过是西方天王,也能结婚生子。 “老猪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难道我还讨不了老婆嘛!” 见天蓬喜笑颜开,卯二姐也展露笑容,二人亲密,熟睡不题。 次日一早,天蓬便早早爬起,与老母说明此事。 可算是把取经人盼来了! 老母满心欢喜,急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裳盘缠,都塞在天蓬怀中,并且郑重交代: “儿啊,菩萨之事,万分慈善。万不可像往日干活那般躲懒偷闲,路途上,一定要把取经人好生服侍,安安全全的护送至西方灵山!” “我晓得!我晓得!” 天蓬接过衣裳,当即就想换上,却被老母阻止: “娘准备的换洗用,去把卯二姐准备的换上。” 老婆也准备的有? 天蓬谢过老母,急忙将衣服裹起,要跑去找卯二姐,却被老母扯住。 “娘?” 天蓬疑惑回头。 “山高路远,我儿也要保护好自己。” 老母眨了眨眼,有些不舍得拍拍猪头,小声叮嘱道: “若遇见厉害的妖魔,千万不要逞强,带着取经人躲过就行,毕竟只是为了取经,不是为了打仗。” “娘放心,儿好歹也是天蓬元帅下凡,有哪个不长眼的妖魔敢惹我?” 天蓬摇摇耳朵,得意炫耀。 “唉,俗话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呐。我儿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了,知道了!” 天蓬点头答应,却并未将此话放在心间。 他告别老母,又去找卯二姐换了新衣裳,便背着换洗衣物和盘缠,驾狂风飞去高老庄。 高老庄高太公处。 高太公早吩咐家人准备早斋,府中正忙活的热火朝天。 唐僧与高太公在正堂上坐着,闲谈说话,悟空在院内向天张望,等候天蓬赶来。 “长老啊,你真的要把这个猪刚鬣收为徒弟吗?” 高太公请一毕茶后,悄然靠近唐僧,小声询问道: “虽说他是个不伤人的好妖精,但到底与我等不同,怎好收下当徒弟呢?” 唐僧将茶盏放下,合掌回礼道: “老施主,我佛有言众生平等,他虽是山中精灵,但有向善之心,又有菩萨指引,确实适合做徒弟。” “可是……” 高太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唐僧见状,正要开口宽慰,悟空却跳上前来,揪了几个果点丢在口中,对高太公笑笑道: “不必老太公忧心,你还是多寻几个钱少的长工罢。” “额……” 高太公不由一愣,顿时汗流浃背,向悟空干笑道: “这位长老说的也是,是该多寻些人了!” “嘻嘻!” “悟空!” 唐僧轻咳一声,制止悟空多言。 在他早起做功课之前,悟空便将昨晚的事细细说明,所以也明白悟空在说什么。 悟空捂嘴爱笑,并冲高太公挑了挑眉。 正在高太公愈发尴尬之际,忽听外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蓬厉声高叫道: “师父,我来了也!” 好大的动静! 唐僧忍不住心惊,连忙站起身来,不等他外出迎接,天蓬就撞进正堂,顶着猪头扫视四周。 阿弥陀佛,果是个猪头! 唐僧暗暗吃惊,心中同时难免升起疑惑。 怎么菩萨给我找的徒弟,都没什么人样? 不过,他随即就肯定观音的做法。 丑点好,丑的凶神恶煞更好! 有他们左右护持,路途上若是碰着胆小的土匪,别说劫道了,恐怕见到他们容貌,土匪就早早逃命去了。 天蓬扫视四周,一眼看到面色和蔼,皮肤白皙的胖和尚,还有立在旁边笑嘻嘻的孙悟空。 不消讲,这定是唐朝师父了! 天蓬将包袱往身后一甩,大踏步近前,不待唐僧出言询问,他便噗的一声拜倒在地,冲唐僧磕头道: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见面就磕头? 天蓬如此作态,慌得唐僧喜笑颜开,急忙起身扶起问道: “你果是受菩萨教诲,跟我西去吗?” “正是!正是!” 天蓬也不起身,只抬起头来道: “我因醉酒闯祸,被玉帝责罚下界,不想错投猪胎,在山中蹉跎岁月。 “万幸有西方二圣,佛母与观音菩萨,路过荒山、垂慈点化。 “我定将功赎过,力保师父西去,遇山踏山、遇水翻水,不到灵山,绝不回返!” 说完,天蓬又恭恭敬敬礼拜唐僧。 “善哉!善哉!” 唐僧满意点头,喜的是春风满面,胜似东来笑佛,又抬手去扶天蓬,并问道: “你既从吾善果,去给取个法名,也好呼唤。” 天蓬顺势起身,反手扶住唐僧道: “师父,菩萨早与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猪悟能也!” 悟能? 唐僧不由看向悟空,随后笑得合不拢嘴,拍拍天蓬的黑手道: “好好好!你师兄叫悟空,你叫悟能,其实是我法门宗派,正合我瑜伽之奥秘也!” “师父说的是啊!” 天蓬蒲扇耳扇了扇,点头认同,又扶着唐僧入座,转而向杵在边上的悟空,恭恭敬敬唱个大喏: “师兄,我兄弟今日同为一门,却是亲上加亲也,日后多承照顾!多承照顾!” “唉!兄弟多礼了!” 方才那番礼仪,教悟空有些别扭,但随着天蓬唱完这个大喏,悟空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呲着一口白牙,将八戒扶起。 “不多礼,你为兄、我为弟,正该如此哩!” 天蓬憨厚笑笑。 “这个熟嘴的呆子!” 悟空不由失笑,唐僧也微微摇头,三人对视一眼,乐作一团。 第350章 太公赠银两 高太公在旁默默看了半天,心中实在不是滋味,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强打笑容,迎上前道: “大王今日得正,同长老西去,我处无甚家当,却也准备了一桌好宴。 “请大王与长老,吃了再走路罢!” “高太公有心了。” 八戒拱手微笑,随后扭头看向唐僧: “师父,我们吃了再走罢。正好自菩萨点化,我便持斋把素,断了荤腥,今日终见师父,却该开斋庆祝一下!” 开斋? “不可!” 唐僧连忙制止道: “你既受戒行,就不易开斋,还是吃素为妙!” “啊?” 天蓬闻言不由有些失望。 “好呆子,你还想吃肉哩?” 悟空先是一愣,随后嘻嘻发笑: “乖乖跟老孙一齐,吃水果罢!” 吃水果? 那能吃得饱吗? 天蓬抬手摸摸肚皮。 还是馒头米饭才顶饿哩! “请长老安心,我做的就是素斋,没有半丝荤腥!” 以免唐僧误会,高太公连忙插嘴表示。 “多谢。” 唐僧谢过太公,看着八戒摸肚子的馋样,当即心中一动,吩咐道: “我见议你有些馋食,就在与你取个别名,唤为八戒,如何?” 八戒? 还行,不算难听。 对名字,八戒也没什么所谓,只是心中略显遗憾的想道。 还以为能在高老儿这,蹭些荤腥解解馋哩…… 八戒得了别名,唐僧心满意足。 此时,正好早斋也准备完毕,碗筷俱已铺设整齐。 高太公在前引路,请唐僧先行。 唐僧行礼谢过,众人一同前去坐下,准备开饭。 饭前,高太公先叫人斟了素酒,举杯请唐僧先饮。 唐僧急忙拒绝,说他是胎里素,喝不得酒。 高太公说是素酒,唐僧也只是摇头,说有清规戒律,不敢饮酒。 我喝了唐王一杯也罢,怎好再度饮酒? 听闻此言,八戒笑容消失,急忙将素酒放下,略微站起身来,问唐僧道: “师父啊,我这些年吃斋把素,却未戒了酒水,这该如何是好?” 悟空也将酒盏放下,略显尴尬道: “老孙虽多年未吃酒,但也不曾断绝,这……” 八戒,悟空眼巴巴看向唐僧。 哎耶,这下连酒也不能喝了吗? 正在八戒咋舌难过之时,却听唐僧轻轻说道: “你兄弟们吃些素酒也罢,但不可醉饮误事。” “多谢师父体贴!” 八戒喜出望外,悟空也笑容微露。 众人吃了早餐,正要走路,高太公却叫住他们,把八戒单独拉至一旁。 “怎么?高太公?” 八戒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想高太公偷瞧唐僧一眼,将身儿侧过,偷偷塞给八戒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以气声附耳说道: “这是我赞助你的二十两盘缠,西方路途遥远、多有妖魔,若是遇着难过的阻碍,且回庄来,我还在此间等你。” 说完,高太公还拍了拍八戒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眼睛,故意大声道: “这十几文钱你拿好,路上遇着人家,可以买一些干粮吃。” 八戒眼中一亮,连忙将包袱塞入腋下,也故意大声说道: “才十几文钱,你这老儿确实抠门,罢了罢了,不与你说了!免得耽误我们的行程!” 说完,八戒也向高太公挤了挤眼睛,并小声回道: “高太公放心罢,若是取经不成,我定回来居住,还帮你种地!到时候去该给我涨几文……诶呦诶呦!” 说着说着,八戒忽然惊叫出声,抬手捂住耳朵。 “呆子说什么呢?” 悟空早听见二人窃窃私语,但想是私事,便未多管。 想不到却听见八戒说丧气话,这才忍不住跳上前去,扯住八戒的耳朵。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 八戒话说一半,却被悟空扯走,踉跄之余,还冲高太公告别,还冲他挤挤眼睛: “太公莫送,回去罢!回去罢!” “还说!快走!” “哎哟哟!” 这个瘦猢狲力气还挺大,连猪刚鬣也能拽得动…… 高太公略显汗颜。 悟空扯着八戒来到唐僧面前,唐僧眉头皱起,连忙翻下马来,开解二人道: “悟空,你身为兄长,怎好欺负师弟?” “我没欺负他。” 悟空松开手,正要向唐僧解释,八戒却暗道不妙,连忙抢先说道: “师父,师兄他没欺负我,不过是与我逗乐哩!” 逗乐? 这个呆子却会装傻充愣! 悟空暗笑一声,当即揭穿道: “原来你说取经不成回来种地,是在逗乐呀?哎呀,我确是错怪你了。” 啊? 唐僧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八戒。 “不是不是!” 八戒激动回道: “我是说万一!万一!” 啊? 你还真这么说啊? 唐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默默望着八戒,原本对他的好印象悄悄消散一些。 这个呆子…… 听八戒这么说,悟空也愣了愣,随即捂嘴偷笑。 八戒自觉失言,捂住嘴巴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敞开胸怀,将高太公给的包袱取出,在唐僧面前摊开。 “师父你看,这是高太公给我们的盘缠,够我们走到西天的了!” “怎么这许多?快快给人送回!” 见到白花花的银两,唐僧吓了一跳,连忙命令八戒送回。 送回去? 八戒傻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唐僧说出这种话。 哪有人把钱往外推的? “师父!” 八戒以为他没听清,将包袱抖了抖,发出清脆的银两碰撞声: “师父,你不晓得。有了这些盘缠,我们往灵山去才更方便呀!” “胡说!” 唐僧皱眉呵斥: “我出家人清心寡欲,怎好受用金银财帛? “快将金银送回,我等遇庄化饭、逢村求斋,用不了什么银两!” 这…… 八戒难免踌躇,实在有些舍不得。 唐僧现在只觉头痛,正要再说,却被悟空拦住。 嗯? 什么意思? 你两个要合伙啊? “师父,呆子说胡话,这可不是给我们的路费,是给他补的工钱而已。” 工钱? 唐僧怒火消散,想到早上起床,悟空给他说的八戒的事。 唐僧语气缓和,望着那些银两道: “虽是此说,恐怕他给的多了。” “不多!不多!” 悟空摆摆手,随手将银两包起道: “我这兄弟也有把子力气,这几年干下来,没少给他开垦良田。 “他这一家老小不知享受多少实惠,若是要我说,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哩!” 第351章 禅师授心经 不会吧,这么多还不够吗? 唐僧看向那些银两,面色有些惊讶。 若是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好阻拦,但…… 唐僧有些犹豫。 但他现已是我的徒弟,怎好收受这许多钱财? 唐僧有意命其收回,但始终张不开嘴。 可这到底是他应得的呀? 这该如何是好? 见唐僧面色纠结,八戒眼珠一转,上前劝告道: “师父,太公已经回返,我却不好送回,不如就允徒弟留下,路上也好使用。 “若到那西方苦寒之地,化不得斋饭,我也好用此孝敬师父,买些饭食救命。” 嗯? 高太公站在原地,有些无语。 我还没回去呢呀? 这…… 唐僧愈发犹豫,抬头看向高太公,八戒在一旁挤眉弄眼,狠狠给高太公打眼色。 “嗷!老汉家中还有事要忙,就不好再送长老西行,望请见谅。” 说完,高太公冲唐僧拱了拱手,便转过身去,领着小厮一溜烟回到庄内。 这老汉身手还挺好。 悟空捂嘴暗笑。 见高太公已经跑没影,唐僧就不好再说什么。 “也罢。” 唐僧不再犹豫,转过身来吩咐八戒: “既如此,你就将其留下,但只自己收着便好,我也不会使用。但需切记,绝不可用这银两享乐。” “多谢师父!我晓得!” 八戒满口答应,美滋滋将包袱收起,心里都乐开了花,开始打算路过城镇时,买些糕点品尝。 “走吧。” 唐僧翻身上马,是以徒弟们赶路。 八戒回过神来,正要前去牵马,却发现悟空手上还有行李。 八戒眨了眨眼,急忙上前将行李抢过,扛在身上,冲悟空笑道: “师兄,这脏活累活就交给我罢!” 哦? 这么积极? 悟空乐得如此,满意点头: “好,麻烦师弟了!” “不麻烦,不麻烦!” 八戒笑了笑,凑上前小声说道: “要不是师兄帮衬,我还留不下这些钱哩,扛扛行李算什么?” “好兄弟。” 悟空拍了拍八戒肩头,心中暗暗感慨。 这就是当大师兄的感觉吗? 实在是惬意呀! 还好老孙机灵,当年没有在火焰山苦等。 要不然,却反要叫他师兄了…… 师徒三人和和气气、说说笑笑,一路往西而去。 约有个把个月,三人走出乌斯藏界,来到一座高山脚下。 唐僧见高山险峻,恐怕有妖怪出没,便提醒他们小心。 八戒将担子换个肩膀,摆手打消唐僧的顾虑: “师傅别担心,有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别说没有妖魔鬼怪,就连狼虫虎豹,也都十分安稳。” “哦?此说,却是个有道行的法师?” 唐僧勒马询问。 “那禅师道行不浅,也有些神通。要不是我为侍奉老母,就早跟着他修行了!” 八戒望望高山,回头答道。 道行? 压根没听过他的名号,估计只是在凡间出名吧。 悟空没太在意。 听见这么说,唐僧松了口气,松开缰绳,继续前行。 不多时,众人走到山上,却见一株香桧树,那树前有一柴草窝,却似个鸟巢一般。 鸟巢中有一个和蔼禅师,轻轻跳下树来,落在三人面前,合掌笑道: “圣僧,失迎了!” “不敢,不敢!” 唐僧连忙下马,躬身回礼: “我不过一介行脚僧罢了,当不得圣僧之名。” 禅师呵呵发笑,没有回答,只将唐僧搀起。 他扫视三人,见到悟空和八戒,不由微微点头。 好,有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护持,他西去取经,却也能少些磨难。 不过…… 禅师看向悟空。 以他的性格,反会多惹出些磨难,不知是福是祸…… “老禅师作揖了,可还记得我吗?” 八戒将袋子放下,向禅师拱手行礼。 禅师收回眼神,故作惊讶的看向八戒,询问他怎么有缘,跟着圣僧西行。 八戒解释,是二位菩萨垂慈,禅师连道三声好,转而抬手指着悟空,问八戒道: “此位是谁?” 嗯??? 悟空眉头一挑,跃一步上前笑道: “你这老禅怎么认得他,却不认得我?” 禅师微微一笑,摇头回道: “因少识耳。” 哼! 悟空心中有些微恼,唐僧发觉不妙,急忙在旁插嘴解释: “这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他是齐天大圣下凡,特来保我西去取经。” 悟空悄摸摸将腰叉起,本想听一些赞美的话,却没想到,那禅师只是面露恍然之色,拱手陪笑道: “失礼,失礼。” 嗯? 什么意思? 悟空眨眨眼,没搞明白什么状况。 这老和尚怎么没什么表现? 难道老孙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吗? 悟空想要开口询问,但又张不开嘴,不好意思明说,只好双手抱胸立在那里,气哼哼的看向禅师。 禅师暗暗一笑,继续说道: “原来是齐天大圣下凡,想是那山火,已经熄灭了罢。” 额…… 这个老和尚,却会揭人的短…… 悟空顿时哽住,清清嗓子,小声回道: “山火尚未全息。不过!正有老君符诏镇压,谅他再翻不起什么波浪!” 老君符诏? 禅师闻言眯眼看向悟空,仔细探寻。 须臾后,禅师只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呼~ 悟空暗暗松了口气,没再吭声。 唐僧见状也松了口气,本欲告辞离去,却又想起,八戒曾说他有些道行,就忍不住询问,西方大雷音寺的所在。 禅师摇头说远,还多虎豹,却没说有多远。 唐僧忍不住,在问具体路途。 禅师见状,便开解指示道: “路途虽远,却终须有到之日,我这有《多心经》一卷,可传于你。 “西去路上,若遇着魔障之处,但念此经,自无伤害。” 听闻此言,唐僧连忙撩衣下拜,恭请禅师传经。 禅师也不避讳他人,当着悟空和八戒的面,口述说经文,传颂于唐僧。 “《摩诃波罗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 禅师徐徐念诵,字字清晰,唐僧本有根源,耳闻一遍便能记忆,自然熟记于心。 悟空、八戒立于两旁,也有所耳闻。白龙马耳朵抖动,却在一旁低头吃草。 真香。 比那路上的野草,不知好吃多少! 白龙马眼前一亮,顾不得许多,当即放开肚腹,呱唧呱唧一顿猛啃。 在白龙马啃草的背景声中,八戒听着念经,只觉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悟空却是不同。 第352章 唐僧问石猴 他虽看禅师有些不顺眼,却从经文之中听出些许门道,不由暗自咀嚼。 不多时,禅师念诵完毕,山林间,一时鸦雀无声,好似禅堂一般宁静。 这不是普通经文。 悟空看向禅师。 这其中既有修真之奥妙,亦有问心之会门,却是不可多得的妙法! 唐和尚能得此经文,日后修真有望。 唐僧将经文记在心间,起身答谢禅师。 禅师点了点头,正要飞回乌巢,却被唐僧扯住,还要询问西行的路途。 到底拘泥于此。 禅师暗叹一声,转头回告道: “道路不难行,试听我吩咐……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老石猴? 唐僧不解其意,左右看看。 老石猴在哪呢? 老……老石猴? 悟空闻言,有些不敢置信。 我……我很老吗? 这个满口胡言的老和尚!!! 八戒眼珠一转,瞥悟空一眼,身形向后躲了躲,偷偷捂嘴暗笑。 老石猴不是在这儿的吗? 嘻嘻! 唐僧心中疑惑,还要再问禅师,却被悟空拦住,呵呵冷笑道: “师父不必理他,但问我便是!” “可……” 唐僧疑惑回头。 他不是说,问老石猴吗? 禅师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当即化作一道金光,直直飞上乌巢之内。 这个无礼的老和尚! 悟空心中火发,忍不住掣出铁棒,准备把他的窝巢捣几个窟窿,好散散心中的郁闷。 但见铁棒捣处,生有莲花万朵、护有瑞雾千层。纵然悟空能翻江倒海,也捣不动以柴火、藤蔓铸就的乌巢。 嗯? 悟空发觉不对。 这个和尚还有些手段,连我的铁棒也捣他不动。 唐僧曾亲眼见悟空打虎,知晓铁棒的厉害,见此情景,连忙将悟空扯住。劝告道: “悟空,这样的一个菩萨,你怎么无故冒犯?” 悟空气哼哼道: “却是他先冒犯老孙!” “怎么个冒犯?” 唐僧疑惑不解。 “师父,你不晓得。” 悟空哼一声道: “那老石猴,却是在说老孙哩!” 在说你? 唐僧后退半步,上下打量悟空,只是不信,摇头道: “你分明是个有灵有性的猴子,怎么会是石猴? “想是禅师在说别人,你误会了罢?” “没误会!” 悟空着乌巢,抽空回答道: “老孙无父无母,为一块仙石所化,故此本属石猴,不是寻常猴类。” 石头化的? 唐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悟空,果真吗?” 悟空啧一声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 唐僧闻言不语,只上前一步,抬手捏捏悟空的胳膊。 “师父干嘛?” 悟空连忙躲开,满脸疑惑。 这捏起来也不像石头啊? 唐僧无语。 这个猢狲,怎么又哄我? “师父想差了!” 八戒在旁看了半天,忽然发笑道: “我师兄虽是仙石所化,但却也是肉长的,不是冷丁丁的硬石头。” 是这样么? 唐僧反又犹豫,觉得悟空没道理骗自己,应该就是石猴。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悟空反应过来,不由失笑道: “师父也是有趣,若老孙还是个石头身子,怎么能自如行动? “恐怕走一里路,就要掉三里的渣哩!” “呵呵,为师错想了也。” 唐僧尴尬一笑,连忙转移话题: “既然禅师说你知晓道路,我们就不再耽搁,快些赶路罢!” “正是正是!” 八戒绷住笑容,一边附和唐僧,一边扛起担子。 等等! 野猪担担子? 八戒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这老禅师说猴子也罢,怎么还捎带着拿老猪我打趣? 怨不得猴子恼火哩! 叫唐僧这一通搅和,悟空心中早没了火气,将铁棒收入耳中,抬手揪住缰绳,扶持唐僧上马。 让我再啃一口!就一口! 白龙马杠着脖子,奋力去啃树下野草,但思想却拗不过身体,被悟空牵住后,乖乖远离此地。 可惜啊!可惜啊! 白龙马频频回首,望眼欲穿。 “认真走路!” 悟空劈头一掌,叫白龙马瞬间回头,直杠杠的头前走路。 嘿,这马还挺听话。 八戒见状,不由抬头拍了拍马屁,暗暗称赞。 不愧是东土大唐而来,果是一匹好马。 白龙马眼皮一跳,险些就是一蹶子撂过去,万幸有悟空在旁压制,才没把八戒踹翻。 唉,苦啊! 要是能把草吐出来,再嚼一遍就好了…… 白龙马甩了甩头,迈动蹄子前行。 唐僧一行人风餐露宿,戴月披星,在大道之上跋涉。 这一日傍晚,唐僧一行正要露宿荒野,却发现不远处有一村舍,便紧赶几步上前借宿。 八戒摸着肚子,脸上挂起笑容: “好好好!终于遇着人家了!我老猪早已饿得心慌,正好去化些斋来!” 饿得心慌? 悟空停步回头,惊讶问道: “我们携带的干粮,大都被你吃了,你怎么却还说肚饿?” “哥呀,我不似你这喝风屙烟的人。自从跟了师父这几日,常忍半肚饥呀!” 还半肚饥? 唐僧在马上回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八戒。 那些干粮我都没吃多少,就已经见底了。 要是吃个全饱,那能受得了吗? 沉思几息后,唐僧缓缓开口道: “悟能,西方路途艰辛,若是如此,你还回去罢。” 回去? 八戒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攀鞍道: “师父!我受了菩萨戒行,定要保师父西去,怎会半途而废? “不过是着实肚饿,感慨两句罢了,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也罢。” 肠胃大是天生所致,也不好怪罪。 唐僧点点头,收回自己言语,翻身下马,叫悟空和八戒在树下等候,他自行前去敲门。 唐僧执锡杖近前,只见那村舍院门未关,有一老者正躺在竹床之上,手持念珠,嘤嘤的念着佛。 待唐僧亲身问讯之后,那老者见是和尚,一咕噜跳将起来,连忙上前还礼,询问来意。 得知他是自东土而来,要往西天取经,老者摇头感叹道: “长老却是有缘,若是早来几年,恐怕不好西去,只能往东天去哩!” 唐僧不解其意,连忙追问道: “此言何意,不知施主能否解惑?” 老者笑笑道: “自我这往西去,只三十里远近,便是八百里黄风岭。 “那山中原本多妖怪,有个虎妖大王盘踞此山,常捉行人吞吃。 “但前几年来了个黄风大王,他降服虎妖收为手下,却不叫他们再捉人吃。 “他只在山道上设卡,收些过路费,保护行人过山,好像顺便在找什么人。 “这个……老汉我倒不大清楚了。” 第353章 八戒说偏心 有妖怪! 还不吃人? 唐僧面色惊疑,正要细问,悟空却从后面跳来,落在老汉面前道: “那老儿,你可知黄风大王是什么来历?” 老者被悟空晃了一晃,抬起头来正要回答,却忽然看清悟空的容貌,吓得他一一个趔趄,急忙扯住唐僧,要往屋子里跑。 “施主莫慌,他不是坏人!” 唐僧瞪一眼,悟空急忙扶住老者,开口劝慰道: “他是贫僧的徒弟,只因是齐天大圣下凡,故此容貌与常人不同,有些奇异。” 齐天大圣? 还是他的徒弟? 老者定了定神,看看悟空,再看看唐僧,却还是不信,小声指点道: “师父莫要夸口,你这个徒弟,那般拐子脸、雷公嘴,分明是个红眼睛猢狲,哪里像什么齐天大圣?” 听老者这般口无遮拦,唐僧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阻止道: “施主莫要此说。我这徒弟果是齐天大圣,但却脾气不好,若叫他听见,却就恼了!” 老者连忙闭嘴,向悟空挤出一丝微笑。 这老汉…… 悟空早听见他二人细语,却也不恼火,只拍拍老者的手道: “你这老儿着实没眼色!老孙这是面容不凡,正是神仙之容貌哩!” 神仙容貌? 老汉仔细看看悟空,缓缓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看他这个模样,却像是长毛的雷公,正是神仙之貌。 想通后,老者顿时不害怕了,笑盈盈请唐僧二人,入屋内歇息。 唐僧谢过老者,正要表明自己还有一个徒弟,却听身后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吓得唐僧浑身一颤,急忙回头。 “鬼啊!” “妖怪啊!” “妈呀!” 一个老妈妈带着几个子女,才插秧回来,见家门口有人,正兴冲冲前来询问,却冷不丁看见立在树下的八戒,险些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边喊边叫,跌跌爬爬的跑回家中,躲在老者身后。 老者有些眼花,没个明白什么情况,才把他们护在身后,正要询问,却见八戒挺着个大脑袋,凑上前来道: “我不是鬼,我是……”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那老汉这才看清八戒容貌,又吓得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还好被悟空扶住,却还作势要跑。 “老施主莫慌!老施主莫慌,这个也是我的徒弟!” 唐僧咄一声叫八戒退下,连忙双手张开,向老者解释。 “是了,他不是妖怪,也是我的师弟。” 悟空把老汉扶稳,和唐僧一起解释。 也是徒弟? 老者偏过头去,颤巍巍看一眼八戒,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亲娘啊,怎么顶个猪头? 老汉偏过头来,看一眼悟空。 这么看来,齐天大圣还挺俊俏的嘛…… 老者缓了缓神,独自站稳,其余家人也被唐僧扶起,都簇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看着八戒。 “莫慌莫慌,这师父是唐朝来的,他的徒弟只是面恶心善,不会伤人。” 老者抬手安慰家人,又转过身来,向唐僧拱拱手道: “请师父莫怪,我等常听闻妖怪的事,你这徒弟着实吓人,故此难免害怕。” “不敢不敢!” 唐僧慌忙回礼: “却是贫僧莽撞了!” 八戒见状也笑了笑,上前拱手道: “老施主莫怪,我老猪虽有些怕人,但却是有用。像我这般的容貌,路上才好避免恶人哩!” 见八戒口吐人言,也有些礼仪,老者彻底安下心来,摆摆手说不怪八戒,和家人一起,请唐僧一行入内歇息。 唐僧谢过老者一家,领徒弟入内,白马拴在外面啃草。 进入屋舍,老者安排他们坐下,赶紧与家人去将饭菜热来,并沏些茶水。 一时间,屋内只有唐僧三人,和一副破旧折脚的桌凳。 “徒弟呀……” 唐僧看着八戒沉默几息,忽然想起什么,便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也是天蓬元帅下凡,可会那什么障眼法吗? “不如像悟空那般,用法术遮掩遮掩,免得吓坏他人,却也坐罪我们。” 障眼法? 八戒正低着头,抠桌子上的窟窿眼儿,忽然听见这话,他抬头看向悟空,惊奇问道: “师兄用了障眼法?我看容貌也没变呀?” 悟空蹲坐在凳子上,摆摆手道: “老孙没变头帘,只是变了一副衣服遮掩铠甲而已。” “铠甲?” 八戒伸过头来上下打量,压根没看出来。 不等八戒发问,悟空将衣袖一撩,露出一角亮闪闪的金甲。 这,这不是他在天上穿的铠甲吗? 怎么犯下过错,也没被玉帝剥去? 八戒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我老猪,却穿不得元帅甲下凡? 我…… 哦,对,我是投胎来着,没事了…… “八戒,你可能变化么?” 八戒久久不语,唐僧忍不住询问。 八戒回过神来,一边咂嘴,一边摸摸肚子,羡慕悟空道: “我也不是不能变,但却不像师兄这般方便,而且消耗也略大一些,恐怕吃的就更多了。” 啊? 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摆手道: “如此也罢。日后若见外人,你莫要凑上前去露脸,只是稍微把嘴脸收收,在我们后面站着就行。” “正是!正是!” 悟空嘻嘻一笑,跃下凳子,凑上前拍着八戒肩膀。 见唐僧只说自己,不说悟空,八戒难免有些不忿,往唐僧身旁坐了坐,小声埋怨道: “师父确实偏心,师兄也挺吓人,怎么就光说我?” “嘿!” 悟空眉头一挑,抬手去揪八戒耳朵。 “疼疼疼!” 八戒侧着脑袋站起身来,眼珠看向唐僧道: “师父,你看师兄他!” “莫要顽皮。” 唐僧暗叹一声,叫悟空莫要折腾八戒,待悟空松手后,又安慰八戒道: “你师兄到底是个猴类,能有多吓人?只是他老一惊一乍的乱跳,才惹得旁人惊吓,却不好与你相比。” 哦? 悟空微微一愣,随即捂嘴偷笑,一双火眼笑眯眯的看向八戒。 猴类又怎么? 八戒撅一撅嘴,开口辩解道: “师父若这么说,我还是个猪类,勉强算是家畜,也不会吓人呐?” “哈哈!” 悟空压根没绷住,顿时笑出声来,唐僧也有些无语。 怨不得悟空叫他呆子…… 第354章 八戒揽差事 唐僧轻咳一声,叫悟空不要再笑,随即赶忙转移话题,将黄风大王的事说出,并问他们该怎么办。 不伤人,收路费的妖怪? 八戒努努鼻子。 这还不简单吗?给他些钱财,过去不就行了? 还正好有人保护哩! 悟空的关注点却和八戒不同。 他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方才那老儿说,这妖怪在山中设卡,顺便寻人,却是十分古怪。 他一介妖邪,要寻什么人?又不知寻到后要做些什么,真是奇怪…… 八戒打定主意正要开口,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 自我跟了师父以来,还没遇见什么妖怪,这不正好,是我表现的时候吗? 这个什么黄风大王,压根没听过他的名号,定是个不知名的村愚野怪,能有多少法力? 正好叫我乱钯筑死,好在师父面前邀功! 想到这,八戒连忙起身,抢在悟空前面请命道: “师父不必忧心,且将此事交给徒弟! “我愿前去打杀妖魔,好叫师父安稳过山!” 说完,八戒又转身向悟空施礼,并借着衣袖的遮掩,朝他眨眨眼道: “到时也不必劳烦师兄助力,这些小妖不过尔尔,老猪只一顿钯,便定叫他们魂飞魄散!” 不用我助力? 悟空回过神来,看着八戒对自己挤眉弄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曾是天蓬元帅,那黄风大王不过是凡间妖邪,怎么可能抵敌? 像黑熊精那般的精灵,到底只是少数,就随他去吧。正好也顺他心意,教他在老和尚面前露露脸。 唉,只可惜老孙有些手痒,就且忍一忍罢! “去吧去吧!” “多谢师兄!” 八戒一边感谢,一边又向悟空挤挤眼睛,转而望向唐僧: “师父?” 想到这妖精已经改邪归正,不再吃人,唐僧本有些不忍,但又不知事实到底如何,难免有些踌躇。 听到八戒这番表态后,唐僧点头回道: “也好。但只是莫要冲动,待遇见时,我们再做区处。” 啊? 这是什么意思? 八戒有些傻眼,正要出言追问,却见老者一家捧着茶水饭菜而来,瞬间被饭菜的香气吸引,将其他的事抛之脑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饭菜才刚摆好,老者说完请示二字,八戒一把捞起饭碗,抬手就往嘴里倒去。 “好吃好吃!” 八戒放下饭碗,抬手再要。 老汉一家从未见过这般吃饭的人,都有些呆愣愣的,下意识给八戒添饭。 八戒抬手拿过,仰头又是一碗。 “舒坦舒坦!” 八戒抬碗再要,老者家人再次添饭。 就这般,唐僧才念几句斋经,八戒也就已吃了三四碗。 “这个馕糠!” 悟空托着碗筷,有些吃惊的看着八戒,不由自主感慨道: “今儿个却是撞着恶鬼了,当年在天上时,也没见你似这般能吃!” 八戒抹一把长嘴,把嘴角的饭粒塞入口中,嘟囔着回道: “我老猪在天上吃的也多,只是聚会之时不好显露罢了。” 说着,八戒又抬起饭碗,向老者要饭: “劳烦再来一碗!” “八戒!” 唐僧睁开眼睛,看一眼老汉拿着的饭桶,那里并没有多少饭,应该只是刚够他一家人吃的。 若再叫他多吃些,恐怕他们要饿肚子了。 “怎么,师父?” 八戒疑惑回头。 唐僧强忍尴尬,小声劝告道: “你少吃些。” 这…… 八戒托着饭碗顿住,圆滚滚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轰鸣声。 我才刚尝出味啊! “师父不必客气,常言道,能吃是福啊!这个长老想是饿了,尽管添饭便是。” 老者也算识趣,抬手给八戒又舀了一碗饭。 “施主,这……” 唐僧话说一半,八戒连忙起身,笑言递过饭碗,拱手附和道: “老施主说的是,能吃果然是福!我这般算得了什么?想那西方佛母食肠宽大,不止曾吃老君十几壶仙丹,连如来佛祖也曾吞得哩!” 十几壶仙丹? 还吞过如来? 悟空神情一震。 不会吧? 悟空忍不住扯一把八戒,皱眉道: “兄弟莫要胡言,我怎么不曾听说?” “你不知道?” 八戒震惊回头,悟空摇头。 这都不知道? 白瞎你到处找人玩了…… 八戒暗笑一声,坐下凑近道: “当年佛母拜访三十三天,老君便请宴饮。饭后,老君请佛母品尝金丹,不想佛母只略张了张嘴,便吃了他十几壶金丹。 “听说,险些把老君心疼死!” “你哪听来的传闻?” 悟空皱眉,只是不信: “老孙当年只吃了一壶孬丹,就险些噎昏过去。十几壶老君炼制的金丹,就算佛母有些法力,也没那么大的脾胃用来消化呀?” 老者提着饭桶和家人面面相觑。 这和尚发癔症了? 什么佛母老君,真当自己是神仙啊? 不信? 八戒轻哼一声道: “这可是我属下的属下,走路撞见金角童儿得知的!他可是老君烧火的童子,怎么可能有假?” 老君的童子? 悟空眨眨眼睛,挠挠毛脸。 若这般说,恐怕却是真的。 那孬丹的滋味都尚且不错,不知那老君的金丹…… 悟空眯眼思索。 滋味又该如何? 悟空不由咂咂嘴巴,口中生津。 唉,好羡慕佛母啊。 若老孙当年吃的是老君金丹,恐怕也不会被丹毒攻心,闯下一番祸事。 哪还用得着在这里,护送老和尚西行? 不知会在哪处,云游玩耍哩! 唉…… 悟空轻叹口气,发出无限畅想。 “八戒!” 见悟空思索,八戒正要再说,却被唐僧打断。 他放下碗筷,面色严肃的呵斥道: “可不敢编排我大教佛母,神圣之辈自有感应,切莫出言冒犯!” 听闻此言,八戒瞬间一个激灵,连忙捂住嘴巴。 他不由回想起,孔玄那和善的笑容,和险些把自己扇出天外的宝扇。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八戒合掌拜天。 我老猪是无心之言,还望佛母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与此同时,花果山道场中,孔玄正与三位菩萨在池边赏莲。 青狮白象与金毛犼,俱在一旁嬉戏打闹,搅得云雾翻飞、气流荡漾。 池中那朵耀眼金莲,正随着轻风微微摆动,晃动之间,搅扰池面中的另一朵金莲。 文殊普贤,正望着金莲啧啧称奇,孔玄却心有所感,闭眼感知一番,旋即复睁双眼,微笑摇头。 这个猪八戒…… “佛母,你这朵金莲着实罕见,不知是何由来?” 文殊感慨发问。 第355章 孔玄说金莲 文殊话音落下,普贤也转过头来,一齐望向孔玄。 观音亦行注目礼。 “莲子是如来所赠,这朵金莲中的先天庚金之气,却不是自发所生。” 孔玄看着金莲,轻声与他们解释: “当年,这花果山山巅上有一块仙石,石中有卵、孕育迸裂,因见风化一石猴。 “那石猴本是先天之物所化,是个罕有的先天生灵,他出世时,却目运金光、射冲斗府,逸散满天的庚金之气。 “我见了有些可惜,便设法将气息收敛,暂时安放在这莲花之中,待有一日物归原主。 “不想这朵莲花,长年受庚金之气浸染,倒也生些异象,化作一朵金莲。故此,有些罕见。” 石猴?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当即知道,这石猴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原来那猴子,还与佛母有这等渊源? “善哉,善哉。” 三位菩萨合掌赞叹,微微向孔玄行礼: “佛母果然慈明,如此善果,却也是不可估量!” “不必如此。” 孔玄回过身来,笑颜回礼道: “说起来,反是我占了他的便宜哩!” “佛母慈善。” 观音闻言,轻笑回道: “此话若叫石猴知晓,定会顺杆爬上,讹佛母许多宝贝,才肯罢休哩!” 观音还真是了解悟空…… 观音话音刚落,孔玄就有些难绷。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能干出的事来。 文殊普贤,虽不太了解悟空秉性,但听观音这么说,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众人笑了一阵,文殊忽然开口,询问观音,取经人走到哪里了。 观音慧眼观之,继而答道: “黄风岭。” 黄风岭? 文殊低头思索。 这么说,还没走出南赡部洲? 若照这个速度来看,走到灵山,少说也得十几年呀! 真不知,取经人能否坚守本心,跋涉至灵山脚下? 文殊思索路程遥远,普贤记起,山河难过,忍不住问道: “黄风岭是南赡部洲边缘,处于流沙弱水之旁。 “山岭倒也能翻过,但不知,这无边弱水,他们怎生得渡?” 是啊! 取经人肉体凡胎,既怕风又怕水,怎能渡过那河? 文殊也想起弱水难过,点头托腮附和,满眼疑问的看向观音。 在文殊普贤的注视下,观音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孔玄: “此劫佛母却有安排。” “哦?” 文殊普贤视线转移,一起看向孔玄: “不知佛母如何安排?可是以大法力,助其度过此关?” “取经须得脚踏实地,方才成功,不好以法力帮助。” 孔玄摇头回道。 这倒是。 文殊点头,眨眨眼睛示意孔玄继续说。 孔玄轻咳一声,正要回答,观音却忽然出声,在旁含笑解释: “是佛母炼有宝船,正由弟子袁宏,在那里渡人过河。” 宝船? 文殊普贤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佛母炼制的宝船,居然能在弱水之中航行。 那可是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的地界啊! “阿弥陀佛!” 文殊普贤,啧啧赞叹,忍不住合掌行礼道: “佛母果是我西方上圣!炼宝之能,恐怕已与老君不相上下。更有大慈悲心,布设宝船、普渡世人,真是个山大的善庆,海深的福缘!” 老君? 孔玄暗暗发笑。 他们还挺会捧我的…… “不过力所能及耳,当不得如此。” 孔玄摇头还礼,看着观音道: “我那徒弟有些水法,适合在那坎源之地锻炼,正好顺便摆渡两岸,倒也是个一举两得的美事。” “善哉,善哉。” 观音轻轻一笑,与文殊普贤一同感慨。 三位菩萨与孔玄赞扬一番,便各自坐下,准备说法交流。 早有力士送上蒲团木几,自行退去。 文殊忽觉道场清静,左右看了看后,问孔玄道: “佛母道场怎么这般清静?怎么不见,佛母昆玉与那蝎子貂鼠?” 孔玄盘坐蒲团,抬手梳理衣摆,看着观音,轻笑回道: “我也不太知晓,想是被谁给借去了罢?” 借去? 文殊普贤顺势看向观音。 观音端坐蒲团,直言回道: “他们是被我借去,托于下界西方大路之上,用以磨练取经人了。” 磨练取经人? 文殊不由挑眉,脑中闪过大鹏三人的神通。 一个飞遁迅疾,霎时便上天入海;一个暗藏尾钩,轻易便扎痛如来;还一个风从三昧,神通吹扰八方…… 这到底是磨练取经人,还是要难杀取经人啊? 文殊无语三息,抬头问道: “这等阵仗,那取经人能通过吗?” “只是磨练而已。” 观音出言安抚: “有真心在旁左右扶持,取经人定能克服磨难,取到真经。” 真心…… 文殊暗自咀嚼一番,不再纠结此事,反而面露好奇之色,询问他们被派去何处。 “佛母胞弟安顿于狮驼国界,正在尸陀林中镇守,其他两个,我却不知。” 观音看向孔玄。 狮驼国? 文殊普贤齐齐皱眉,正觉有些不妥,但忽又想起,大鹏也是凤凰之子,亦然身怀气运,这才眉头舒展。 “那国中多修邪法,正该金翅大鹏展威震慑,合适!合适!” 文殊普贤合掌赞叹,一起看向孔玄,等待得知,另外两个人的去处。 “也算合适。” 孔玄貌似不经意道: “前些时日大鹏已经回返,将那祸国妖邪的尸首带回,现已灰飞烟灭耳。” “哦?” 三位菩萨合掌赞叹: “此功极善!极善!” “诸位菩萨过奖了。” 孔玄嘴角翘起,回礼谢道: “妖邪固然已除,但邪法却实难灭。我还教大鹏回去、镇守山林,免得死灰复燃,又出魔头。” “极善!极善!” 三位菩萨俱是认同。 孔玄笑了笑,将蝎子与貂鼠的去处,与三位菩萨说明。 蝎子驻扎女儿国倒也合适,貂鼠盘踞黄风岭,更是顺应天意。 只是…… 想到貂鼠的天赋神通,文殊就不由感慨: “他们却正好走至黄风岭。不知那颗真心,会被阻拦多久?” “不必忧心。” 观音微笑回道: “真心早得火炼,纵然风魔大作,也难动摇其心。 “只是教真心碰一碰壁,知晓人外有人之理,便能习得变通之法,渡过此关矣。” “正是,正是。” 第356章 菩萨问六耳 文殊普贤认同此言,却又出言询问道: “不知,是怎么个变通之法?” 观音笑而不语,看向孔玄。 孔玄也没多解释,只翻掌取出一杆飞龙宝杖,飘在手心微微转动。 飞龙杖? 文殊普贤略一思索,便想起此物的来历: 正是佛母收下貂鼠后,如来赠予的宝贝。 现在拿出此物,恐怕是…… 文殊普贤当即恍然,不由开口询问: “既如此,佛母何时动身,前去救助?” 孔玄微微摇头: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只等他难败貂鼠,寻来山中再说。” 原来如此。 文殊普贤心中明悟,齐齐低声赞叹,认同孔玄言语。 孔玄言语时,六耳正回归道场,驾着筋斗云缓缓向众人飘来。 待孔玄言语落下,六耳才躬身向前,依次向众人行礼问好。 三位菩萨回头看去,只一眼便看破六耳术法,照见六耳真身。 嗯??? 观音眉头缓缓挑起,上下扫视六耳,心中无比惊讶。 这却不是孙悟空吗? 他既寻到此间,为何还要施法,变化旁人? 文殊普贤也略显惊讶,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孙悟空,自然知晓样貌。 怎么佛母话音刚落? 他就已寻到此间? 难不成,佛母已修成过去未来之法,言出法随之道? “师父。” 六耳不知他们早已看破,神情自然的向孔玄问好。 师父??? 三位菩萨双眼微微睁开,缓缓看向孔玄。 什么情况? 佛母还真是孙悟空的师父? 不准备掩饰了? “来的正好,有个差事交给你做。” 孔玄将飞龙杖横过,递给六耳。 六耳上前接过,恭敬道: “请师父吩咐。” “你将此宝拿定,到时去黄风岭将貂鼠带回。” “谨遵师命。” 六耳将宝杖收起,略显迟疑道: “不知具体是哪天?明日却是山中的操演大日,若能知晓时日,弟子也好重新规划日期。” 什么情况? 三位菩萨对视一眼。 什么山中操演? 他不是在护送取经人吗? “你正常忙碌即可,这事也用不着你一炷香的工夫。” 也是。 六耳面露喜色,暗自点头。 若明日师父临时吩咐,只消暂停片刻即可,耗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也不用将日子推迟,两全其美。 六耳满心都是操演之事,领了差事后便告辞退下,回他屋中休息,做功课。 目视六耳离开,三位菩萨回过头来,观音迟疑发问: “那人……不是悟空罢?” 孔玄叹一声,摇头回道: “不是。” 果然。 观音了然。 只是…… 观音还是有些疑惑,却被文殊问出: “他为何是孙悟空的模样,还用术法遮掩外形?” 普贤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三只坐骑依然在旁嬉闹,压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池面微微荡漾,金莲浮浮沉沉、上下摇摆,莲下倒影也随之晃动。 孔玄看向金莲,沉默几息道: “只因他心有执念,故此化为此形。” 执念? 三位菩萨看向金莲,心中若有所思。 “阿弥陀佛。” 三位菩萨叹一声佛号,随即一同沉没。 约莫几息之后,文殊打破寂静,不再提及此事,出言提议道: “我等有些时日未见,正好借此时机,交流一番道法,如何?” “善。” 众人出声回应。 眨眼便是次日,唐僧一行告别老者一家,迈开步往黄风岭而去。 八戒一边挑着行李,一边摸着怀中包袱,面色无比心疼。 等稍走远些,看不见老者一家的身影,八戒终于忍不住嘟囔道: “钱呀!我的钱呀!那么多钱呀!” “呆子说什么呢?” 悟空耳朵一动,扭头看来。 “我心疼我的钱呀!” 八戒也不隐瞒,神色悲愤的叫道。 “你心疼什么!” 悟空跃至身前,戳一戳八戒,笑着骂道: “你这顿饭,不知把那老儿家几天的粮食吃光。要是不拿银子赔偿,你叫他一家去喝西北风么?” 八戒身形顿时矮了半寸,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可,可是也用不着给那么多吧?” “多吗?老孙还嫌少哩!” 悟空嬉笑道: “正好也给你长个记性!” 哼! 八戒一时气结,扭头不看悟空,向唐僧寻安慰道: “师父,你看师兄他!” 唐僧坐在马鞍上,脑中不由回想起,昨晚吃饭的画面。 八戒一顿胡吃海塞,把那老儿一家的饭都吃得罄净,还说只吃了半饱。 简直,简直没眼看…… “悟空说的是,这个却是你的不对了。” 唐僧无语回道: “他那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之人,若照你这般吃法,若不给些钱财补偿,真真是要吃穷他也。” 额…… 被唐僧和悟空围攻,八戒顿时哽住,不好再说什么,但摸着怀中包袱的手,还是舍不得放下。 我的钱呐…… 不消半日,三人走着走着,便至黄风岭界。 唐僧停马山坡之上,探头向前张望,正正看到远方山道上,设有一处路卡。 路卡旁有个身形庞大的虎妖,还领着几个身材矮小的小妖,在路卡前方,正有一队商人在接受盘查。 那几个小妖正绕着车队转圈,不知在找些什么。 果然如此! 唐僧暗暗心惊,赶忙翻下马来。 “徒……” 唐僧话音未落,就听包袱被撂在地上,八戒赶一步上前,撸起袖子道: “师父莫要惊慌!看徒弟我为你铲除阻碍!” 说着,八戒往手上吐两口唾沫,掣出腰间九齿钯,做势便要冲上前去。 “唉,师弟莫要冲动,略等一等。” 悟空抬手将其拽住,摆手劝道。 “这,这有什么好等的?” 八戒摸不清头脑,疑惑问道。 “你看那些商人。” 悟空抬手指点,向八戒解释道: “你现在若冲将上去,恐怕妖魔大乱,会误伤那伙商哩! “暂且略等一等,待那商人过去,才是你用功的时机!” 八戒顺势看去,恍然大悟道: “师兄说的是啊!老猪我就略等一等!” 就这样,三人立在远方山坡处,静静观看前方情景。 关卡处,那膀大腰圆的虎妖,腰挎两口赤铜弯刀,正抬手接过商人的钱财。 在商人点头哈腰的恭维下,他掂掂手中钱袋,缓缓点了点头道: “行了,放他们走吧。” 第357章 虎先锋拦路 “是,大王!” 虎妖话音刚落,身旁一只狐妖小头目,就点头哈腰的应承。 “唉,别叫我大王。” 虎妖的耳朵抖了抖,奔着表情严肃纠正: “我黄风岭现只有一位大王,就是我们的黄风大王!我不过是大王的前部先锋罢了。” “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 狐妖眯着眼睛,谄媚的笑笑,随即转脸过去,吩咐众小妖道: “放他们过去!” “遵命!” 众小妖领命,一齐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搬开拦路的树干。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那商人暗松了口气,不停感谢虎先锋,在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后,才恭敬后退,领着车队匆忙前行。 车轮吱呀,鞭如雨下。 在众妖的目送下,车队拉一溜长烟,消失在山腰的弯道上。 “大王。” “怎么?” 虎先锋将钱袋收起,微微侧头下瞥。 狐妖憨笑两声,踮着脚尖轻声问道: “大王怎么不派人,护送他们过山?若是叫黄风大王知晓,恐怕……” 狐妖声音拉长,面色有些迟疑。 “不碍事。” 虎先锋嗤笑一声,嘴边虎须抖动: “大王的命令,主要是找那什么取经人,护送商客不是重点。 “听说那取经人的徒弟有些能耐,若分出人去护送商客,恐怕遇见取经人后,不好将其拿下。 “如此,不是反而误了大事吗?” “额……可是……” 狐妖点头转眼,言语迟疑间,还频频看向虎先锋腰间。 这个蠢狐狸…… 虎先锋眼皮抽了抽,抬手解下钱袋,从里面捏出几两银子,伸手递出道: “放心,误不了大事。”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是这么说,但狐妖双眼放光,连忙将兵器揽在怀中,摊开两手接过银两。 “拿着。” 虎先锋将钱袋绑好,重新挂在腰间,并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 “多谢大王!” 狐妖脸上笑开了花,他颠颠手中银两,喜滋滋塞入怀中,叫周围小妖羡慕不已。 “去去去!好好干活!莫要多看!” 狐妖眉头一皱,挥舞兵器驱散小妖。 众小妖无奈,只好将羡慕埋在心间,再次撅着屁股,苦哈哈将树木挪回。 小妖们奋力拖拽树干,狐妖满意点了点头,摸摸怀中钱两,笑容缓缓消失。 唉,好少…… 狐妖叹了口气,后退半步,小声和虎先锋吐槽: “大王,自从那鼠大王来了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太难过了。不让吃人也罢,怎么连拦路打劫却也不让? “只好在这里,收些三瓜两枣的开山费,还教我们护送他们出山,不知比以往麻烦多少……” 说着,狐妖撇了撇嘴,忍不住道: “远不如大王你当年管的好哩!” “慎言!” 虎先锋张开虎爪,一把握住狐妖的嘴巴子,见其他小妖并未听见,才暗松口气,缓缓松手。 “大王,我是为你……”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虎先锋挥掌打断他的话,深吸口气,轻叹一声道: “但俗话说得好,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黄风大王神通广大,在他麾下也挺好的,不过是稍微多些规矩罢了。” 规矩? 这规矩可难受死我了…… 狐妖忍不住撺掇道: “大王你好歹也是弄风的魔头、称尊的虎王,真甘心受一只耗子的管辖?” 说着,狐妖看向虎先锋腰间双刀,轻声感慨道: “还好没将大王这两口宝刀,也给占了去。” 这一番话好似实质一般射入虎先锋心头,教他心口微微抽搐,隐隐绞痛。 “唉……” 虎先锋忍不住吐口浊气,握拳叹道: “也是出于无奈啊……” 哦? 狐妖眼珠一转,暗道有戏,连忙趁热打铁道: “既如此,我愿为大王出力,与大众一起出手,打跑黄风大王,请大王重归宝座!” 虎先锋喉头一哽,定定看着他道: “前几年黄风大王来时,你是不是不在山中?” “确实不在,那时小的正好回家探亲。” 狐妖点头回答。 这就不奇怪了…… 虎先锋叹一口气,拍拍他肩头道: “既如此,也不该怪你,且安心做差事罢。” “哦。” 狐妖怀着疑惑转过头去,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亏你还是老虎成精,竟被那么个耗子精骑在头上。 就是他早化人形又如何? 你只化成原身,岂不是轻松克制? 真教人想不通…… 众妖立在山间,静静等候下一个过路的人。 望着静谧的山林,狐妖忽觉无聊,忍不住向虎先锋打听道: “大王,你说那黄风大王找取经人干什么?他又不让我们吃人?奇奇怪怪……” 不让我们吃? 虎先锋暗笑一声。 不让你们吃,他就不能吃吗? 可笑。 虎先锋略显鄙夷的看一眼狐妖,眼神扫过众妖,心中盘算道。 他只说发现取经人,就给他通报消息。 我若带领这些小妖,一举将取经人师徒拿下,他就是再不济,也得明里暗里的,赏些香肉给我吃罢? 山间的野味,到底差了一些。 这些思绪在虎先锋脑中一闪而过,他摸一把虎腮,斟酌着解释道: “我听说,那取经人是东土而来的神僧,想是本身有些奇异,故此才教大王关心罢。” 东土来的神僧? 狐妖不由一愣。 若真是甚么神僧的话,能将其吃入腹中,却不知会有何等的功效? 唉! 只是黄风大王却不知趣。 可惜!可惜! 狐妖呲牙咧嘴,感慨不已。 这里群妖站岗,那里三人遥望。 见这群妖确实放商队过去,唐僧欢喜不已,合掌赞叹道: “善哉,善哉!妖怪也有好的!徒弟呀,我们不要打他,只安稳过去罢。” 此言一出,不等悟空开口,八戒就忍不住劝道: “师父!他们到底是些妖怪,就算这两年弃恶从善又如何?他们盘踞此山多年,已不知吃了多少往来的客商和砍柴的樵夫! “我等既有能力,又正好路过此间,却该顺手剿除他们,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功果哩!” 嘿! 悟空挑了挑眉,拍手赞道: “好兄弟,想不到你还挺有觉悟。” “那是!” 八戒嘿嘿一笑,自夸道: “我好歹也是,上帝亲口敕封的天蓬元帅!如今又跟着师父修行求真,岂会连这点觉悟也没有?” 八戒说的,也有些道理…… 唐僧略微迟疑一阵后,便改口吩咐道: “如此也罢,但那妖怪人多势众,还是叫悟空与你同去罢。” 悟空正要回答,却被八戒抢白道: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已,不必劳烦师兄!” 说着,八戒一挺九齿钯,甩开衣袖,望前狂奔。 第358章 金蝉脱壳计 “哇呀呀呀呀!” 八戒高举九齿耙,一溜烟翻过山坡,径直向群妖冲去。 “嗯?” 虎先锋身材高大,第一时间便看到八戒。 哪来的一只野猪? 他却是作死来的? 也罢,正好许久没活动了。 虎先锋冷哼一声,缓缓抽出两口赤铜刀。 “这哪来的无知莽汉,竟敢独自打上门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狐妖冷冷一笑,回身向虎先锋抱拳道: “不必大王动武,小的们便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野彘,给大王拿将来!” “不必。” 赤铜刀在斑驳的日光下闪闪发亮,虎先锋虎口微张,露出一口狰狞的银牙: “老子正好想吃猪肉了!” 话毕,虎先锋踏地跃起,持两口弯刀迎上八戒,携带着浑身的气力狠狠砍下。 嗯? 八戒心中苦恼。 怎么上来就打?好歹也让我亮个相吧? 他脚下连忙立住,带起山道上的沙尘,手里将钉耙横起,正正挡住弯刀。 好妖怪!有把子力气! 正好拼杀一番,也好显露我的功果! 八戒眼中一亮,奋力将双刀推回。 好大的气力!与我是个对手! 虎先锋虎口发麻,但心中更惊讶,还是八戒的九齿耙。 他这兵器也是不凡,竟能抵挡我的宝刀! 不对! 虎先锋咬牙暗忖。 想是我刀筋不正,这才没有砍断! 该再来几下才是! 虎先锋后退两步,重整姿态、重握弯刀,与八戒冲撞在一处,乒乒乓乓的不停拼杀。 虎先锋虽然自信,但约莫三五个回合,他就渐觉手软,有些抵敌不住。 那九齿耙,也不见分毫有伤损的模样。 不好! 我却是托大了也! 虎先锋暗暗叫苦,拼斗之余,眼神扫过九齿钉耙。 这厮哪来的宝贝,竟能抵挡我的两口宝刀? 这厮身份定然不凡,定好好问他一问! 想到这,虎先锋卖个破绽,后跃两步厉声高叫道: “那莽汉报上名来,我刀不斩无名之辈!” 八戒本要挺钯追击,听他这么问,却正被挠到痒处。 他连忙一挺九齿耙,做个天神下凡之相,高声夸耀道: “我把你个无知的业畜,你是认不得我! “我乃天蓬元帅下凡,唐朝圣僧之徒弟!今奉旨意往西天拜佛取经,见你在此坐山吃人,特地前来降你!” 面对脑有鬃毛的黑猪汉子,虎先锋自动略过天蓬元帅这个名号,他的注意力牢牢被唐朝圣僧之徒,给完全吸引。 唐朝圣僧? 终于来了! 虎先锋无比喜悦,将钉钯之事抛之脑后,急忙探头向八戒后面看去,并指点问道: “那和尚,你师父何在?怎么不见他人?” 嗯??? 这厮想干嘛? 八戒驾势翻转,咄一声骂道: “我把你个遭瘟的山猫,剥皮的土货!你妄想甚哩!吃你猪爷爷一钯!” 八戒发起狠来,举钯乱筑,虎先锋艰难抵挡,苦不堪言。 不行! 却不该再逞英雄! 虎先锋招架之余,急忙呼唤小妖,叫他们一起前来围攻八戒。 众小妖得令,自然挺起兵器,呼呼喝喝的围将上来。 虽然只是些小妖,但见他人多势众,八戒难免有些心虚。 连忙止住追击的脚步,把钉钯舞的是风车一般,抵挡众妖兵器。 众小妖的兵器,俱是些破铜烂铁,虽然声势浩大,但却触之即溃。 乒乒乓乓被八戒打断许多后,他们不敢再用兵器去戳,是在外围困住,频频看向虎先锋。 有门! 八戒面色一起,正要挥舞钉钯打杀群妖,只听后方传来一声爆喝: “兄弟!我来了也!” 话音刚落,一杆铁棒劈头砸下,当即打翻四五个小妖,叫他们化作一摊肉泥。 妈呀!!! 众小妖毛骨悚然,魂飞魄散,再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兵器丢下,各自四散而逃。 虎先锋自然也不例外。 他身材本就高大,自然早早看见悟空,在众妖围攻八戒之时,他便摇身一变化作原身,带已经腥风,转坡下逃去。 “哎呀!” 见众妖溃逃,八戒跺脚喟叹道: “我的亲哥诶!你在后面看着就好,怎么却来捣乱? “这些妖怪俱已逃散,又该如何是好?” “兄弟莫慌。” 悟空落在地上,攀着八戒肩膀道: “是师父见他人多,恐怕你吃苦头,才叫老孙来的。 “况且,他们也跑不脱。” 说着,悟空自胳膊上取下一把毫毛,放在口中嚼得粉碎,望空一喷,指定脚道: “变!” 话音落下,那些毫毛变成百十个小行者,模样都与悟空一般无二,直叫八戒看傻了眼。 亲娘唉,这…… 那些小行者不再落地,便各自执着铁棒分开去追小妖。 这不是什么障眼法,却是个身外身法! 好家伙! 八戒回过头来,怔怔的看向悟空。 难怪这猢狲有齐天之号,竟有如此神通! “这不就结了?” 悟空笑笑道: “他们去追小妖,我兄弟去追那山猫去来!” “额,正是正是!” 八戒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但左右看寻,却不见虎先锋的身影。 “这厮却是滑溜,却叫他跑了!” 八戒啧啧惋惜。 悟空鼻头一动,嘻嘻笑道: “他跑不了,且看我抓过风来闻上一闻!” 啊? 这猴子说什么呢? 八戒满脸茫然的看向悟空。 悟空也不解释,抬手将那腥风残留的风尾抓将过来,只轻轻一闻,便知晓虎先锋的去处。 “那业畜往山下躲了,我们快去追来!” 悟空头前带路,领着八戒在林间穿行,不消几个呼吸,便已看见虎先锋身上的斑纹。 虎先锋听见响动,匆忙回头一瞥,见一猪一猴穿山赶来,便知晓自己暴露。 不好! 一个我且打不过,两个那还得了? 得尽快脱身去找大王! 正不知该如何躲避时,前方却忽现一块巨石,石块好似巨虎盘卧,似乎不是凡物。 见这巨石样貌,虎先锋计上心来,连忙站将起身,使双爪抠着眼膛,滑刺一声,将一身虎皮剥下,覆盖在巨石之上。 虎先锋使个金蝉脱壳之计,他本身却脱离原身,另驾一道狂风,自山间迂回而过,想绕个弯子转回洞府。 他正路过坡前山道,却见一个白胖和尚坐在那里,闭目念经。 嗯? 虎先锋定睛细看,那和尚坐在行李架上,边上还有白马正低头吃草,一看就是走远路的架势。 好好好! 他定是那取经僧!想不到,我被他徒弟追赶,却因祸得福也! 虎先锋得意一笑,抬手将唐僧捞住,驾狂风,拖拖拽拽往洞府而去,只留下了孤零零的行李,和猛然抬头的龙马。 师父呢? 龙马叼着野草,左右探寻。 第359章 悟空问护法 说时迟那时快,虎先锋才将唐僧捞去,悟空、八戒便赶至卧虎石前。 好妖怪!却是跑不动了! 悟空与八戒齐举兵器,奋力向虎皮打去。 只听乒乓两声巨响,金箍棒与九齿钯反震而起,那虎皮炸裂开来,露出下方纹丝未动的卧虎石。 悟空八戒都是卯足力气打下,力道反馈自身,自然震得手心生疼。 “妈妈耶!这是哪来的硬石?就是天王老子的镇纸,也不似这般坚硬!” 八戒甩了甩手,呲牙咧嘴的感慨。 悟空虽也惊讶,但心意不在此间。 他只将眼珠一转,便面色失惊,揪住八戒道: “不好!不好!却中了他的计也!快走!” 中计? 八戒一边跟着悟空急转,一边开口问道: “中他甚计?” “这个叫做金蝉脱壳,我们快去看师父来!” 他两个急急转回,山道之上,却不见唐僧身影,只有担架的行李和懵逼的龙马。 “哎呀!师父也被他擒去了!” 悟空暴跳如雷,八戒左转右转,却看不出妖怪的去路,急得捶胸跺足道: “怎的好!怎的好!连个踪迹也无,这该往哪去……?” 诶! 话说一半,八戒想起刚才的事,急忙调转话头,扯住悟空要问,却见悟空将铁棒往天上一捅,鼓捣下几个人来。 啊? 哪来的人? 八戒吓了一跳,连忙执钉钯防备,悟空却将腰儿一插,执铁棒骂道: “我把你这渎职的毛神,偷懒的泼皮! “你等奉菩萨之命,暗中保护唐僧,怎么关键时刻却毫无用处?眼睁睁看着他被妖怪捉去? “来来来!快将孤拐伸来,叫俺老孙打上几棒解气!” 龙马闻言,悄摸摸夹尾俯耳,只当自己是匹凡马,免得挨悟空铁棒。 嗯? 菩萨吩咐的人? 八戒眨眨眼睛,转过头来看向悟空,蒲扇耳一抖一抖的。 那滚将下来的,却是金头揭谛,与几位轮值的护教伽蓝。 他们落在地上,连忙翻身爬起,躬身合掌道: “请大圣息怒!我等奉菩萨旨意,暗中保护,却不该现身干涉,恐怕有违天意,难取真经!”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八戒心中恍然,继而满心欢喜。 想不到菩萨还派人暗中保护,这取经的事儿,没有我想的那么难嘛! 悟空怒火渐消,也没真要打他们,只哼一声道: “不好现身也罢,怎么却不前来提醒老孙?” 金头揭谛与护教伽蓝尴尬相视,轻咳一声回道: “我等正要动身,但大圣速度极快,还未来得及也。” 悟空沉默一息,摆手回道: “也罢,那妖怪往哪逃去了?” 额…… 众护法神,又相互对视,沉默几息后,才在悟空的默默注视下,汗颜回道: “他往前方山坳里去了,想来那就是黄风洞。” “好。” 悟空点了点头,指点行李,吩咐道: “你等将行李马匹看好,带我兄弟救师父去来。” 说完,悟空一扯八戒就要往山坳赶去,却被金头揭谛叫住。 “怎么?” 悟空回头。 “我等既已现身,正好就与大圣说明。 “那黄风洞内有个黄风大王,他有个神通三昧神风,真个非同小可。 “那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 “大圣切要注意小心,莫敢正面相敌。” 三昧神风? 看来,那黄风大王是个弄风的魔头,难怪有个弄腥风的手下…… “晓得了,晓得了!” 对这个神通,悟空并不在意。 不过只会吹风罢了,老孙还会怕他? 悟空摆一摆手,叫揭谛好生看管,与八戒一起往山坳中找寻。 却说,虎先锋将唐僧拖拖拽拽,从半空掳回洞中。 唐僧惊骇无比,不敢开口呼救,只在心里默默念佛,希望徒弟早日发现,设法赶来救命。 呼~ 虎先锋落在地上,长舒口气。 这几年没有捉人吃,都有些生疏,险些拽不动这凡僧。 “和尚,你可是唐僧么?” 虎先锋这才腾出劲来,开口问道。 虎先锋声音粗重、口气腥臭,不由叫唐僧想起在双叉岭的遭遇。 若不是悟空当时天降神兵,怕不止两个从者要被活吃,我自己也难逃一劫。 现在八戒悟空却都不在,我又该…… “和尚,问你话呢!” 唐僧浑身一抖,瞬间回神,连忙不敢再想,尽力镇定心神,合掌回道: “回大王,贫僧是东土而来的和尚,往西天去拜佛取经,我那徒弟……” 唐僧话说一半,却被虎先锋打断: “好!果是唐僧!哈哈哈!” 唐僧颤巍巍咽口唾沫,不敢再言。 洞门处早有把守的小妖瞧见,都一起涌将上来,眼冒绿光的围着唐僧。 不等他们开口发问,虎先锋就摆手驱赶道: “去去去!莫要吓坏了唐僧,教大王施法惩戒! “快去报与大王,说前部虎先锋拿了唐朝圣僧,正在门外听令。” “是!” 众小妖打个寒战,连忙缩头缩脑的散开,并有小妖急忙入洞禀报。 “大王!大王!” 小妖在洞中一路狂奔,赶至正厅之中,在石座下拜倒。 “什么事儿啊?一惊一乍的。” 貂鼠横坐在石座上,一手捧着葡萄串,一手揪着葡萄往嘴里丢,嚼巴嚼巴的问小妖。 “大喜事啊,大王!虎先锋他已将唐朝圣僧捉住,正在门外听令呢!” “什么???” 貂鼠豁然翻身,手中的葡萄串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把唐僧捉住了???” “正是!小的亲耳所听!那胖和尚自己承认,说是东土来取经的!” 小妖满脸得意,好似与虎先锋荣辱与共。 这,这不对吧? 貂鼠瞬间沉默,一时连口中的葡萄都忘了要嚼。 那唐僧的大徒弟,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吗? 怎么会被一只名不经传的虎妖,把他的师父给夺来? 难不成,他徒有虚名?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貂鼠急忙摇头,否认这个想法。 若真是这样,师祖何必派我前来考验? 直接放任不管,不就好了? 嗯,有问题。 貂鼠回过神来,重新咀嚼口中葡萄,并吩咐小妖放虎先锋进来。 不多时,虎先锋踏着沉重的脚步,低头从通道走出。 他身形高大,腰间别着赤铜刀,把唐僧双手捧着,上前跪下道: “大王,小将不才,蒙均令在山中设卡,正正将这东土神僧擒来!请大王查验!” 第360章 貂鼠惊悟空 唐僧缩在虎先锋掌心,颤巍巍的不敢出声,只偏过头去,偷摸观看貂鼠模样。 咦? 看着人模人样、身披罗袍,面色英俊,手捧葡萄的貂鼠,唐僧陷入疑惑。 这不是个人吗?怎么会是妖怪大王? 难不成,是这虎妖眼神不好? 看着唐僧瑟缩的模样,黄风眉头皱起,将葡萄放下,走下台来问道: “你就是唐僧?那个去西天取经的东土唐僧?” 唐僧猛的一颤,尽力低头回道: “回禀大王,正是贫僧。” “啧、啧、啧。” 黄风摇头感慨。 还以为唐僧是怎样不得了的人物,想不到,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摊上这么个师父,真是委屈齐天大圣了…… 黄风暗自吐槽一番,便不再思量此事,转而问虎先锋道: “我听说,他大徒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你是怎么将他捉来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 虎先锋心中一动。 不消说,这定是那个用棍子的猴精了。 怨不得他有那种神通,想不到竟是齐天大圣! 想到被金箍棒打成肉泥的几个小妖,虎先锋不由嘬嘬牙花,向貂鼠解释道: “他两个徒弟确实有些勇武,但却少些计策。只被我使个金蝉脱壳的计谋,就将唐僧赚来,献给大王。” 金蝉脱壳? 不会吧? 貂鼠有些无语。 好歹也是齐天大圣,居然能上这么浅显的当? 就这水平…… 怨不得师祖要我磨练他哩! 貂鼠轻叹口气,抬手将虎先锋扶起,吩咐道: “能将唐僧捉来,却是你的功果,我定与你有赏。” 听说有赏,虎先锋双眼一亮,连忙嬉笑着表示道: “大王,小的也不要别的赏赐。就指望大王受用唐僧时,能开恩赐赏分得一杯羹来!” “嗯?” 貂鼠眉头拧起,沉声呵斥: “我不是说过,吃人不是正道,绝不敢再行此事吗!你怎么又生邪念,欲造恶业?” “额……” 虎先锋耳朵后撇,憨厚回道: “小的受教。但不知大王捉着唐僧来,却要作甚?” 这…… 貂鼠微微一愣,思索几句后,将袍袖一甩,含糊回道: “大王我自有用处,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来人,把唐僧给我请到后院困住,到时我有用处!” “遵命!” 几个小妖领命上前,很有眼色的将唐僧请下,拽着衣袖引领至后院不题。 奇怪…… 虎先锋挠挠虎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貂鼠要做什么? 找他也罢,怎么如此好声好气的对待? 就算他不吃人,这样也过了吧? 正在虎先锋疑惑之际,忽有小妖狂奔入内,拜倒报道: “大王!祸事了!” “什么事?” “怎么?” 虎先锋下意识回言,和貂鼠一同开口。 嗯? 貂鼠扭头,看向虎先锋。 不好! 这些年早养成习惯了!得赶紧补救补救! 虎先锋鼻头冒汗,急中生智,连忙转过身去,呵斥小妖道: “有事快说,莫要和我们大王卖关子!” “是……” 小妖被骂了个一脸懵逼,但还是磕头领罪,像貂鼠报道: “洞门外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和尚,和肥头大耳朵的猪和尚,都在那耀武扬威,说要他师父哩!” 不错,反应还算快。 貂鼠微微点头,孙悟空的形象在他心中稍微挽回一些。 “不要紧,将我披挂拿来!” “是!” 小妖急匆匆去捧披挂,貂鼠将身一晃,把三股叉取出,准备外出迎敌,领教领教,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厉害。 虎先锋连忙抓住机会,表忠心道: “不消麻烦大王,小将愿领百十号小妖校,出门迎敌!” “你?” 貂鼠上下扫视虎先锋,挑眉问道: “你能打得过他两个?” 额…… 想到悟空的铁棒,虎先锋摇了摇头,但却没有退缩,反而小声说道: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有些力气,也不过是两个而已。 “我领兵出去,就是堆也堆死他了!” 唉,天真的孩子…… 貂鼠拍了拍虎先锋胳膊。 虎先锋不明所以,只扬起笑脸,将身体半蹲,好让貂鼠能够得着。 不多时,小妖将披挂抬来,伺候貂鼠结束整齐。 在虎先锋发绿的眼神中,貂鼠大手一挥,吩咐众人道: “小的们!都与本王出动,为我呐喊助威!” “是!!!” 在小妖的簇拥下,貂鼠大步走出黄风洞,跃一步上前立定,持钢叉喝问道: “哪一个是齐天大,大,大圣?” 话说一半,貂鼠双眼放大,死死盯着孙悟空,好似看到什么不敢置信的场景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貂鼠嘴巴微张,仔细端详孙悟空的样貌,满心都是疑惑。 他怎么长得,跟六耳师叔的化形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与猪八戒,持械立在洞外,见洞门开启,貂鼠自小妖群中跳出,自然投去目光。 金甲晃日凝光,罗袍罩甲淡黄。雉尾盔缨飘摇,勒甲盘龙彩耀。 护心镜绕眼辉煌,锦围裙虎皮织要。手持三股钢叉利,不亚当年显圣郎。 这厮倒有个好扮相。 悟空暗自点了点头,正要出声叫阵,却听见貂鼠言语结巴,还称呼自己名号,当即面露喜色,得意笑道: “你这妖怪倒有些眼色。既识得我的身份,还不快快将我师父送出,免得老孙动用铁棒,打你个魂飞魄散!” “就是就是!” 八戒赶忙附和道: “你这妖怪,还不快快与我兄弟投降,再做上一桌好饭供奉! “如若不然,却将你这妖窟踏为齑粉!” 好大的口气! 虎先锋闻言无比恼怒,把一嘴钢牙咬得咯嘣作响,刷一声,抽出双刀遥远指猪八戒道: “你这粗黑的猪头,敢与我战上几合吗!” 啊? 这条山猫凑什么热闹? 八戒眨了眨眼,跳出骂道: “你孙子却不敢!来来来!吃你猪爷爷一钯!” 话音落下,猪八戒便与虎先锋战作一团。 乒乒乓乓的拼斗之声,教貂鼠回神。 嗯?他两个怎么忽然打起来了? 貂鼠正疑惑时,忽被人拍了一下肩头,急忙转过头去,就见悟空在旁扛着铁棒,嘻嘻笑道: “回神了么?快将我师父送出。” 第361章 孔玄定神风 妈耶! 貂鼠吓了一跳,连忙后跃一步,稳定心神,挺钢叉道: “送出也罢,且与我斗上几合再说!看看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号,可贴切么!” 说吧,貂鼠一拧叉柄,当胸向悟空刺去。 悟空后跃一步,单脚站立,使铁棒将钢叉拨在地上,呲牙笑道: “我的儿,若是偷袭,可算不得好汉。” 这猢狲却是贫嘴! 貂鼠心中生恼,将钢叉收回骂道: “莫言语,再吃我一叉!” 话毕,他二人便你一叉我一棒,来来往往斗作一团。 不消多时,在一众小妖的助威声中,虎先锋便当先败下阵来。 他着实有些手软,敌不过八戒的九齿钯,正要回转身形向貂鼠靠拢,却被他二人赌斗的劲风逼退,不敢靠近。 “妖怪别跑!” 猪八戒挽着衣袖,高举九齿钯,向虎先锋追来,誓要将其打死。 虎先锋暗道不妙,急忙架起双刀抵挡,却被一耙打翻在地,滚落一旁。 “大王!!!” 众小妖无不惊骇,助威声骤然一减。 对啊! 还有他们! 虎先锋顾不得许多,连忙灰头土脸的爬将起来,招呼众小妖一起上前,努力打倒八戒。 小妖们不知八戒厉害,略微迟疑一番,便操起刀兵,呼呼喝喝向八戒杀去。 又来! 望着比先前多许多的小妖,猪八戒脚步略微一顿,但还是奋力杀去。 不想这回,虎先锋却不再作壁上观,他喘两口气,便重新提起双刀,一齐向八戒杀来。 不好! 小妖倒也好办,若加上这条山猫却有些应接不暇。 得撤一撤再说。 八戒脚步急停,一边挥舞九齿钯,一边向后退去。 “师兄!他们人多,我们先撤一撤吧!” 悟空与貂鼠斗有三十回合,不分胜败,玩乐的心思消散,不由有些着急。 正此时,忽听八戒叫唤,悟空也不想再拖时间,当下要见功绩。 他便虚晃一棒挥退貂鼠,揪下一把毫毛,使个身外身法,变出百十个行者,都与悟空一般无二,手持铁棒将众妖团团围住。 “妈妈呀!” 忽见如此阵仗,众小妖吓得魂飞魄散,骨软筋麻站不住脚,险些连兵器都拿不住,哆嗦的缩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呐! 这是什么术法?竟能变出这许多人来! 虎先锋大惊失色,一时呆愣在地,瞳孔放大,手脚冰凉。 见悟空用出身外身法,八戒这才想起孙悟空还有这招。 “师兄好神通!” 他满脸喜悦的高叫一声,转脸发现虎先锋正在那里发呆,便毫不犹豫举起钉钯,狠狠朝虎头筑下。 可怜先锋虎头大,九个孔儿齐流彩。伤生作恶心不改,魂归幽冥难投胎。 好家伙! 真不愧是齐天大圣,竟有这等神通! 怨不得师祖不禁我的神通! 貂鼠被一群行者围住,压根不知外围情况。 他心中敬佩惊骇,也连忙运用神通,并回过头去,往巽地上张了三张,呼出一口气,吹将出去。 神通运用,巽位风起,黄沙漫天,日月昏暗。 这正是: 【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穿林折岭倒松梅,拨土扬生崩岭坫。】 【黄河浪波……】 三昧神风吹起,诸界神灵皱眉。不知神通谁用,恐怕心神难宁。 正在神风启动,眼看搅动三界之时,花果山山巅,虚空道场之内,孔玄暂停说法,探掌取来宝丹。 “佛母,那是……” 文殊轻声发问,普贤附和相随,三只坐骑俱茫然,心生惊慌齐附主。 “这是如来所赠法宝,正该此时使用。” 孔玄一撩衣袖,轻轻将宝丹抛起,悬浮在道场上空。 在这里使用? 观音细眉微动,抬眼观照四方。 只见,诸界气流均有异,八方苗头齐不宁。隐隐呼应三昧风,蠢蠢欲动起心劫。 阿弥陀佛。 观音收回眼神,重新看向孔玄。 不知佛母,能否定驻此风? 若是不便…… 观音侧目,与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心神之间早已敲定,时刻准备用法,助力孔玄定风。 在三位菩萨的注视下,孔玄翻掌取出两仪扇,轻轻向宝丹扇去。 只一扇,那宝丹骤然发亮,身躯滴溜溜的转、气势轰隆隆的散,一道凡人难见的金光自宝丹激发,从虚空之中席卷而去,霎时便笼罩诸天。 “定!” 孔玄执定两仪扇,将手一指定风丹。 话音落下,宝丹震动,须臾间,便已传遍诸界,神风起势骤定,再无祸乱之能。 “善哉!善哉!” 观音面露笑容,在三只坐骑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与文殊普贤一起,合掌赞叹道: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无量神通,无量法,正定三昧,解风魔!” 孔玄抬手又一扇,那定风丹悠然激发,开解诸天风势,重归自然。 完毕,孔玄收扇回头,合掌还礼。 “三位菩萨谬赞,我不过借如来法耳,担不得如此。” 三位菩萨闻言,不约而同齐齐看向孔玄,都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南无阿弥陀佛。” 西方极乐世界,灵鹫峰大雷音寺,如来高登宝座,面对众神。 时有灵吉菩萨合掌向前,躬身发问: “世尊,此风何来?又如何止息?” 如来察觉定风丹的气息,面露一抹微笑,以慧眼遍观诸界,继而拈诀回道: “此风是为三昧,自心而发,欲乱真心。却被佛母勘破,施以大法力、大神通,用心镇定、破解势头。 “故此神风止息,万界安稳。” “善哉!善哉!” 灵吉松了口气,合掌赞叹。 话毕,灵山众神齐齐合掌,望东方合掌礼赞: “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诸天上界,灵霄宝殿。 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端坐上位,在众仙诸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中,低声赞叹道: “好个定风的孔雀,却有演化之能!” 听闻此言,众神面面相觑,一时间,灵霄宝殿内鸦雀无声。 却说南赡部洲黄风岭,黄风洞。 狂风骤起,把孙悟空毫毛变化的行者,都吹在半空之中,像纺车儿一般滴溜溜转圈,根本用不得铁棒,使不得神通。 好利害的妖怪! 竟能破得老孙身外身法! 悟空又惊又喜,急忙将身一抖,把毫毛收回,将铁棒高高举起,迎面向貂鼠打去。 不好! 第362章 八戒上眼药 他竟能受得住我的神通! 见悟空硬扛三昧神风,并顶着风势上前来打,貂鼠眼皮一跳,连忙后退半步。 不行!得再来一下试试! 貂鼠再用神通,一口黄风,直戳戳喷在悟空脸上。 黄风拂面,悟空火眼闪亮,本来不惧。 但这风中卷起沙尘,劈头盖脸的砸了悟空一头一脸。 “呸呸呸呸!” 悟空棍势一转,两个后跃落至一旁,在那里吐沙子、抖耳朵,一双火眼眨吧眨吧的淌泪,自然而然的想把沙子给抖出来。 就这点反应? 貂鼠暗吃一惊,不由啧啧称赞: “好个齐天大圣,果非浪得虚名!” 悟空脸接神通,听见貂鼠这般夸赞,不喜反恼,只感觉脸上臊得慌,又泪眼朦胧,不好再打。 准备暂时撤退,先去河里,洗洗眼睛再说。 “八戒,我们走!” 悟空低声叫一声八戒,正要走路,却听不见他的回答,连忙顶着泪眼回头观看。 不想,却看见八戒伏在地上,将头埋进土之中,钩子还高高撅着,俨然一副避风头的模样。 这个呆子! “走了!” 悟空暗骂一声,上前揪住八戒,将身一纵,一齐跳出山坳。 “妈呀!” 突然被悟空揪起,八戒难免吓了一跳,在看清身旁立着的是悟空后,他才松了口气。 “是我,你个呆子!” 悟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带他落在地上。 呼~ 不是那弄风的魔头啊! 想不到这个黄风大王,居然有这等神通…… 八戒松了口气,晃晃脑袋,一双蒲扇大耳拍击脸庞,把脸上的沙土抖搂干净。 “哥啊,你……” 八戒话说一半,忽然发觉不对。 咦,这猢狲怎么泪眼朦胧的? 这是被妖怪打哭了? 不会吧…… 那妖怪有那么利害吗? 八戒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这个想法,小声问悟空道: “哥啊,你这是怎么了?” “唉!那老魔是个吹风沙的,竟迷了老孙的眼睛。 “八戒,你快帮我看看附近哪有河水,叫我洗洗眼睛,真真痒杀我也!” 悟空叹口气,一边揉眼一边回答。 原来是被迷了眼睛…… 八戒长松口气。 这个倒好办。 见悟空双手齐用,在那一个劲儿的揉眼睛,八戒连忙扯住道: “师兄莫揉,你越揉确实越痒,待我去给你打碗水来,冲冲!” “有劳有劳!” 悟空强行忍住揉眼的冲动,眨巴着泪眼谢道。 “这有什么。” 八戒一捋衣袖,跑去包袱那翻钵盂,准备去给悟空打水。 将钵盂翻出,八戒飞升半空,四下探寻河流。 河流没有看到,但却在南山坡下看见一家庄园。 有人定有水,且去他家借些水来。 八戒下落庄园门前,将嘴脸收拾些许,敲门借水。 开门的是位年长老者,他也不惧怕八戒样貌,只问是甚么人,要干甚么? 八戒揽着钵盂,唱个大喏道: “施主,我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因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山。 “我师兄被那黄风大王神通迷眼,特来问施主借些清水洗洗眼睛。我老猪在这里多谢了。” 那老者面露惊讶问道: “那黄风大王的三昧神风非同小可,你师兄竟只是被迷住眼睛?” “不瞒施主你说,我师兄是齐天大圣下凡,自然不怕那甚么三昧神风!” 八戒直起身子,得意炫耀。 那老者更不惊奇,只叹声回道: “既是齐天大圣,为何直面神风?也罢,老汉我这有味神方,是从佛母庙中求来。名唤三花九子膏,能治无数恶疾,就予你一些吧。” 直面神风? 这老儿怎么知晓? 八戒正有些疑惑,忽听老汉愿借膏药,还是佛母庙中求来,瞬间将此事抛之脑后,欢喜答谢道: “这个更好!多谢,多谢!” 老汉点头答应,转身走入房内,须臾便已回转,手中捧着一瓣莲花瓣儿,交给八戒。 八戒接过一看,那莲花瓣上点有些许膏药,散发淡淡清香,轻轻一闻,便叫他神清气爽。 好宝贝! 八戒再三谢过老者,急转身飞升半空,捧着花瓣落至悟空身旁。 “师兄,我给你上眼药来了!” “呆子!你要给谁上眼药!” 悟空将眼眶揉得通红,好不容易将黄沙弄出,忽然听闻此言,难免心中恼怒。 八戒也不在意,嘻嘻一笑道: “我找人家借来治眼的药膏,正好给师兄使用。” “哦。” 悟空瞪着泪眼点了点头道: “多谢师弟,这黄沙弄得我眼睛痒,正好上眼药治一治。” 八戒叫悟空仰起头,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嘻嘻笑道: “你若不揉,他还没那么痒哩!” “哼哼!” 悟空哼唧两声,少见的没有接话。 这药膏清凉无比,方才点入眼中,便觉无比舒适,酸涩的滞胀感顿时消失。 与此而来的,还有一股微不可察的刺痛,要不是悟空心细,甚至不会发觉。 但他并未注意此事,只是暗自的感慨道。 哎呀,舒服! 真是个好药膏! “好了。” 八戒将药膏点完,正要将花瓣丢下,一抬手却发现,手中并无他物,半点花瓣的踪迹也没有。 吹跑了? 八戒没有在意此事,放手关心悟空道: “感觉如何?可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 悟空眨眨火眼,金瞳重新闪耀,喜悦放射金光,把八戒闪的眼前一白。 “哎哟,我的妈耶!” 八戒后退几步,眨眼甩头。 “兄弟,你没事吧?” 八戒眨了眨眼,悟空的猴脸逐渐清晰,眼中精光已然收起,火眼金睛恢复寻常。 “本来没事,却险些被你闪出事来也!” 八戒一甩袍袖,揉揉眼睛埋怨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悟空干笑两声,连忙又问道: “兄弟,你这药膏从哪借来?怎有如此功效?” 八戒眼睛恢复,指点方向道: “说来也巧。那里有户人家,正好从佛母庙中求来神方,却也便宜了师兄你哩!” 佛母庙? 悟空眨眨眼睛,跃至半空,抬眼下望。 哪里有什么庄园人家,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果然! 悟空缓缓点头。 “师兄,看什么呢?咦?那户人家呢?” 八戒来到悟空身旁,也发现那里人家消失,不由惊声发问。 第363章 思量寻佛母 “那不是普通人家,想是神仙点化助力,你与我细细说来,看他是哪位神只。” 八戒将前事诉说一遍,又想起直面神风之言,便仔细与悟空强调。 【既是齐天大圣,为何直面神风?】 嗯? 悟空琢磨过味来,回想起不久前,金头揭谛与他说的话。 正是他交代自己,要小心三昧神风。 这个耍嘴的毛神! 悟空羞恼无比,挥手取出铁棒,指天骂道: “你这伙强神,快快现身点卯,免得挨打!” 强神? 谁? 在八戒疑惑的眼神中,金头揭谛与护教伽蓝,尴尬现身,合掌施礼道: “大圣有何事吩咐?” 悟空将铁棒杵在地上,咬牙骂道: “你有话与老孙直说便可,怎么变化人家送膏药,还暗戳戳的戳点老孙?” 听悟空这么说,金头揭谛知晓已被看破,慌忙合掌道: “大圣,取经路上千磨万阻,冥冥之中更有定数,不好外力干涉。 “我等也是迫于无奈,这才变化身形,递送宝贝助力。” 定数? 哼! 悟空轻哼一声,没有开口。 见此情形,八戒上前解围道: “既如此,师兄莫要怪罪,他们也是奉旨暗佑,且饶了他们罢。” “也罢。” 悟空顺势摆手,将铁棒收起道: “既如此,你们回去罢。” “多谢大圣理解!” 揭谛伽蓝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八戒一眼,恭敬离开。 八戒抬头微笑,送走揭谛伽蓝,转而回身问悟空道: “师兄,你眼已治好,但不知该怎么降伏那弄风的魔头?更不知,师父的死活如何?” “有伽蓝暗中护持,师父性命应当无忧,不然,他早就与我等说明。” 对唐僧的安危,悟空倒不太担心,只是降伏妖魔,却有些难办。 他皱眉叹道: “那魔头身手不算厉害,只算看得过,纵然能破我的身外身法,却也无甚伤害。只是黄沙迷眼,着实有些难降啊。” “师兄说的是!” 八戒深以为然,撅嘴附和道: “他这风儿算不得什么,连我老猪都吹不动,想当年我在天上时,曾经挨过佛……” 话说一半,八戒骤然噤身,意识到说漏嘴,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嗯? 悟空耳朵一动,凑近问道: “挨过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 八戒挠头装傻,却瞒不过悟空。 这个呆子说到风儿,又提起佛什么,难道是…… 悟空不由想起,他自己五百年前经历的事情: 当时在花果山,好像是佛母用了个什么法宝,弄起狂风把我吸入瓶中,后又一阵狂风把我打入八卦炉中。 如此看来,佛母定有弄风的能耐。 这么说…… 悟空眯起眼睛看向八戒,忽然问道: “兄弟你在天上时,难不成曾挨过佛母的风吹么?” “啊?” 八戒没想到会突然被悟空点破,下意识追问道: “你是怎么知晓?” 还真是…… 悟空无语,眉头挑起,惊奇问道: “佛母可是福德上圣,你惹了什么事,居然教佛母用风吹你?” 额…… 这,这怎么敢说出来啊! 八戒浑身冒汗,抹一把脑后鬃毛,脑筋疯狂转动,试图蒙混过关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诶!师兄!你的意思可是,要寻佛母下界降妖?” 望着满头大汗的八戒,悟空暗笑一声,暂时将此事压下。 这个呆子的糗事,等有机会再问,先把师父救出才是正事。 “正是。” 悟空点头回道: “纵然这魔头会弄黄风,却也吹不动老孙,佛母定能将他降服。 “兄弟,你且在此间等候,待我上天一趟,去请佛母去来!” 此时八戒尴尬无比,巴不得悟空离开,欢欢喜喜恭送悟空。 待悟空走后,他才抹抹脸上汗珠,长舒口气道: “还好还好。要是叫猴子知晓,我曾酒后失德,受了佛母一扇,不知这一路上他该如何嘲笑我哩!” “吁嘘嘘嘘嘘!” 嗯? 八戒猛然回头,看见白龙马正在不远处吃草,不知为何,他嘴唇抖动,唏嘘嘘嘘的不知道在叫什么。 这马撒癔症了? 八戒挠挠鬃毛,没有在意,上前牵起白马,四下寻找行李。 却说悟空、八戒躲离黄风洞,貂鼠有些心惊悟空的能力,又不是真要与他斗个好歹,便也没有去追。 他收拢妖兵正要回洞,却没发现虎先锋的身影。 咦? 那山猫呢? 貂鼠四下探寻,没有瞧见,便低头询问小妖道: “你们可看到,虎先锋去哪了么?” “大,大王……” 几个小妖哭丧着脸,颤巍巍抬手指道: “大,额,虎先锋他却在那里也!” 貂鼠顺其所指看去,没有看见虎先锋高大的身影,却在尘埃之中发现一具惨死虎尸。 那虎尸无比庞大,头脑皲裂、镶有九孔,一看便是命丧猪八戒之手。 死了? 貂鼠眨了眨眼,脑中不由回想起,这几年关于虎先锋的记忆。 自称大王,对自己耀武扬威;见识神通,对自己甘拜下风;执行命令,对自己无比恭敬;捉来唐僧,对自己讨要好处…… 这一幕幕在貂鼠脑中闪过,不由教他心中有些郁闷。 “唉!” 貂鼠立在虎尸之旁,小声低头感叹: “去地狱受刑悔过罢,愿你下一世做个能修正道的好人。” 貂鼠感慨一番,正要命令小妖刨个深坑,将虎尸埋入,却有小妖近前,低声询问: “大王?” “怎么?” 貂鼠看着小妖先,心中有些感慨。 看来,虎先锋和他们的感情还挺深厚的嘛。 小妖抬起头来,眼中微光闪动,仰头问道: “虎先锋被打死了,我们不要浪费,把他炖了吃罢。” “什,什么?” 貂鼠有些不敢置信,连忙抠抠耳朵,略显结巴的追问。 那小妖也不含糊,咽口唾沫回道: “我是说,我们把虎先锋炖了吃罢!”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貂鼠狠狠闭了闭眼,打消掩埋虎尸的想法,深吸口气回道: “不吃。你们将虎先锋尸首拿住,推到山崖下面去。” “啊?” 小妖有些失望。 山崖下面…… 那不是浪费了吗? “快去!” 貂鼠瞪眼冷喝。 “是!” 小妖浑身一颤,急急领命。 在貂鼠的注视下,他们推推拽拽,把虎先锋的尸首挪至崖边,面带不舍地推将下去。 “回洞!” 貂鼠一甩披挂,转头喝道: “听我念经!” “是……” 貂鼠在洞中忙碌不题,却说孙悟空架起筋斗云,直上南天门,意欲前往佛母殿,寻求孔玄助降妖。 第364章 天庭寻佛母 悟空驾云直上南天门,被广目天王带人截住,合掌问道: “大圣,怎么今日又来?可是遇见磨难处,来借法宝吗?” 借法宝? 悟空眨眨眼,靠近问道: “你那避火罩能防风吗?” 防风? 广目天王一阵无语。 我那叫避火罩,不叫避风罩啊…… “不能。” “哦。” 悟空点点头,摆手回道: “既如此,不借你的法宝,也不多耽搁,你继续在此站岗,我去寻佛母去来。” 说完,悟空匆匆忙忙向广目天王拱了拱手,就架起祥云撞进南天门,熟门熟路的往佛母殿而去。 佛母? 望着悟空逐渐消失的背影,广目天王一脸疑惑的摸了摸胡子。 他怎么到天上来找佛母? 奇怪…… 悟空驾着筋斗云,穿过层层天幕,霎时便至佛母殿前。 佛母殿金碧辉煌,屹立蟠桃园旁,在其对侧,却是孙悟空无比熟悉的齐天大圣府。 府邸一如往常,好似昨日才离,就连齐天大圣府的匾额,也依旧闪闪发亮。 哎呀! 老孙好久都没回来了!居然还是这番样貌! 悟空遥遥望眼齐天大圣府,略显感慨的咂了咂嘴。 玉帝老儿倒也厚道,罚老孙也是罚,却也没撤了我的府邸! 待我取经归来,定要在府中大摆筵宴,款待众仙。 当然,要是能把玉帝老儿也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悟空嘻嘻笑了一阵,不再多想,跃步上前叫门。 佛母殿门开启,有仙吏探出头来,看见悟空样貌顿时一惊,忍不住问道: “齐天大圣?” “没错!正是老孙!” 看来老孙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嘛!只是下界妖怪实在闭塞,没有见识而已。 哼哼! 悟空得意承认,并开口问道: “你家主公佛母上圣,可在宝殿之中?老孙有要事相求,还望引荐引荐。” “不在。” “多……嗯?” 不在家? 悟空将抬起的脚收回,略显急切的问道: “不知佛母去哪里了?又何时能回来?” “这个我却不知。” 守门仙吏摇头回道: “自主公奉旨捉拿大圣后,就再未归殿。我家主公常爱四处云游,也不知何时回返,还望大圣见谅。” 啊? 捉拿我那时就没回来了? 一个云游就是五百年?这叫我到哪找去? 悟空顿时傻眼。 诶!等等! 前几年我在火焰山服刑,不是才见过佛母吗? 当时观音菩萨正与佛母同行。 既如此,那我直接去南海找观音问问,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儿,悟空不再耽搁,冲仙吏摆了摆手,急转身架起筋斗云,又向南天门跑去。 这么着急? 把门的仙吏还没反应过来,将即将说出的下半句话,咽回口中。 想来,他这是赶去主公道场罢。 仙吏迈步回店,回身关门。 悟空下降重重天幕,急冲冲赶至南天门,正要撞将出去,却迎面撞见一个老汉进门。 不好! 要撞着人了! 悟空急忙按住云头,却还是顺着惯性,一头攮在老汉身上,把那老汉怼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我的妈耶!” 那老汉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揣着拂尘转了两圈,这才重新站稳,捂着脑袋指点道: “是谁这般莽撞!真真撞杀我也!” 啊? 广目天王呆愣愣的目睹全程,在那老汉出声之后,连忙一个机灵回过头去,和守门的天将一同站岗。 他们的表情从未如此威严,雕塑般凝固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诡异弧度。 是金星老儿! 见是撞着熟悉的人,悟空长松了口气,急忙上前搀扶道: “老天使勿怪,是我一时着急救师父,这才匆匆赶路,不小心撞着你!还望老天使莫怪!” 果然是这个莽撞的猴子! 太白金星扶一把老腰,暗叹口气,将拂尘掸掸身子,摆摆手道: “也罢,你师父受何磨难,却教你如此慌乱?” 悟空抓着拂尘,讨好的帮太白金星掸灰,听见这么说,也暗松了口气,并将遇风魔、寻佛母的事,和盘托出。 佛母? 太白金星眨眨眼睛,发觉不对。 这猢狲怎么不回花果山找佛母?反而来到天庭找寻? 这是为何? 难不成…… 看着冲自己傻笑的悟空,太白金星大胆假设。 是这猢狲,不知道佛母的道场在哪吧? 不会吧…… 想着,金星在袖中暗暗掐指,顿时有些绷不住。 还真是…… 这猢狲,也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 太白金星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向悟空问道: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找寻?” 悟空被看得有些奇怪,不明所以的挠挠挠毛脸,老实回答: “我想观音菩萨曾与佛母走动,定知佛母去向,准备去南海问问。” “不不不。” 太白金星含笑摇头。 你去南海询问,李靖的那个傻儿子不就告诉你了? 还是让老汉我指点你一番罢,正好还我一个跌。 嘿嘿! “你不必去南海,也不用寻佛母。” 金星执拂尘指点道: “且回你的水帘洞一趟,那里自有能降风魔之人。” 水帘洞? 悟空望着金星挠头。 这老汉什么意思? 水帘洞有谁能降服风魔?难不成比我还厉害? 不等悟空发问,金星抬手,拍拍悟空肩头,含笑说道: “大圣且莫耽搁,回去一看便知。” 说完,金星一捋长髯,哼着小曲驾起祥云,飘飘然往天庭而去。 一看便知? 悟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重驾筋斗云,穿过南天门,径往水帘洞而去。 筋斗云快,悟空霎时便至花果山。 水帘洞前的空地上,有一大群小妖正在操练,其中既有猴妖,又有别洞小妖,一如五百年前的情景。 啊,好怀念。 悟空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想不到老孙离开这么多年,我的儿郎们也并未荒废武艺! 好! 悟空搓了搓手,正要落下,却发现洞前高台上,立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 “小的们,变换阵型!” 六耳双手抱胸,立在高台上,有通背老猿在他边上挥舞令旗,指挥众妖行动。 呼呼喝喝之间,众妖阵型腾挪,沙土弥漫,煞气冲天,俨然一副令行禁止的大军模样,甚至比以往还规整许多。 是他! 悟空听见六耳嗓音,这才想起他是自己封的元帅,顿时满脸欢喜的按下祥云,厉声高叫道: “小的们!俺老孙回来啦!” 此言一出,无数小妖猛然抬头,一齐望向半空,六耳与通背老猿等人也不例外。 这是! 第365章 水帘有线索 在众目睽睽之下,悟空跳下筋斗云,将掩样法儿撤去,一身金甲叉腰立在台上,满脸都是欢喜。 “大王!是大王回来了!” “叫大圣!是大圣回来了!” “对!是大圣!” “大圣!大圣!” “……” 小妖们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有些年岁大的甚至眼含泪花,都一齐挥舞着兵器,欢呼跳跃的迎接悟空归来。 “大,大圣!你,你真的回来了?” 通背老猿颤巍巍上前,想要探手摸一摸不空,但手中抓着令旗,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 悟空仰天一笑,搂住老猿肩膀道: “那还能有假不成?” “回来好,回来好啊!” 通背老猿抹抹眼睛,眼角都有些湿润,两只赤尻老猿,也拥上前来,围着悟空上下观瞧,神情激动无比。 在一众欢腾的热浪中,唯有六耳猕猴的笑容,有些勉强。 孙悟空…… 六耳余光扫视众妖,暗暗攥拳。 他不是被师父派去取经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回来? 等等! 六耳忽然反应过来,想起孔玄交给他的飞龙杖。 是被圆真拦住了么? 呵。 齐天大圣。 六耳轻笑一声,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见到悟空回归后,众妖也没了演练的心思,都簇拥在高台下,兴高采烈的望着悟空,哪怕光站着看都很高兴。 我们的大圣!齐天大圣! 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 众妖心中无比骄傲。 通背老猿的心情最先恢复,他抹一把脸,转身吩咐道: “快去准备筵宴!我们一起为大圣接风洗尘!” “是!” 众妖连声应答,急急跑去张罗,却被悟空喝止。 “不必。” 悟空抬手笑道: “老孙谋了个护送取经人的差事,暂时不好与儿郎们同乐,待我取经归来,我们再一醉方休!” 取经? 众妖面面相觑,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通背老猿将这个词咀嚼一番,皱眉问悟空道: “那大圣何时启程?可要我等准备一些路费盘缠?” “不必不必。” 悟空晃晃脑袋笑道: “老孙已出发两三年了,也用不着什么盘缠。” 这…… 大王回来,只是为报个平安? 通背老猿不由抠头: “那大圣此番回来,可是有事交代?” “嗨,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途中遇见一些波折罢了。” 悟空环视一周,将众人扫视一遍,略微含糊问道: “哎,近日洞中可来了什么能人?你知晓吗?” “能人?” 通背老猿愈发疑惑: “洞中俱是周围小妖,没什么别的能人啊?” 没有? 悟空眨眼。 金星老儿,难道骗我? 不会是因为撞了他一下吧? 真是小气…… 悟空扶额。 老汉捉弄老孙也罢,这却不苦了我唐师父也? 哼! 下回见了,定要揪他几根胡子下来才行! 还得去南海一趟…… “如此也罢。” 悟空叹了口气,安排众人道: “你等在山中好生操演,待我取经归来,再一齐欢乐。” 说着,悟空上前两步,拍拍六耳肩头,感慨着打量道: “你这小猴子多年没见,倒是大变样了,不止个子长高,也不爱说话,还有了些修为,险些教我没认出来。 “行,你继续操练罢,我老孙去……” 还有些修为? 六耳暗暗嗤笑,对此不准备说什么,只是打断悟空道: “我与你同去。” 说完,六耳抬头,看向悟空。 和我同去? 这小子…… 悟空笑笑安慰道: “你在洞中继续操演儿郎即可,不必担心老孙。” 担心你? 不过是被圆真拦住去路的石猴而已。 六耳微微摇头,轻声问道: “大王不是来搬救兵的吗?怎么不让我跟去?” 搬救兵? 通背老猿闻言一愣。看向六耳的神情有些莫名。 大王回来,他怎么不太高兴?反而说什么搬救兵? 言语之中,似有嘲讽之意啊? 不会是小猴子年轻,忍不住嫉妒大王罢…… 唉,年轻人啊…… 通背老猿摇了摇头,连忙上前一步,准备打个圆场,没想到悟空却神色一变,惊讶问道: “你是怎么知晓?” 啊? 通背老猿和离得近些的小妖,一同傻眼。 还真是搬救兵啊! 可,可我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帮不上大王什么忙呀? 在众妖百思不得其解时,六耳淡淡一笑,不经意仰头回道: “不过,得我师佛母之命耳。” “佛母!” 悟空瞪大眼睛,忍不住上下扫视六耳。 这小猴子,居然能拜佛母为师? 这…… 悟空望着六耳,心中不由感慨。 这小猴子真是造化不浅啊! 啧啧啧。 “佛母?” 通背老猿听闻此言,心中一动,不由扭头看向山巅。 山巅有淡淡云雾笼罩,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些许,淡淡彩光。 那曾是石猴出世之地,亦是白猿落海之巅,更是六耳攀登之处。 本以为,那里虽有些奇异,但只是某位神仙曾路过此地而已,想不到…… 老猿低下头来,重新看向六耳。 想不到,竟是佛母上圣,曾留云步。 不过…… 老猿从六耳看向悟空,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真的只是,曾留云步而已吗? 当年,山中可是有神仙道场的传说啊。 可自己,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老猿微微出神,望着悟空六耳,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正是。” 看到悟空惊讶的表情,六耳心中莫名畅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忍不住挑眉回道: “怎么,你不……” “哎耶!你却不早说!快与我同去解救师父!” 不等六耳说完,悟空一把扯住六耳,急忙架起筋斗云,几个跟头消失在众妖眼前。 众妖抬头仰视,不见二人身影,都低下头来沉默许久,不知该做些什么。 终于,有小猴子忍不住,搔一搔后背,问老猿道: “元帅,我们还继续操演么?” 通背老猿看一眼众妖,点头回道: “继续操演!” “是!” 众妖齐声应和,水帘洞前霎时便恢复喧嚣。 悟空云快,揪着六耳,也霎时便至黄风岭。 六耳没想到悟空突然发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了地方,才回过神来挣脱悟空,在那里暗自咬牙。 这个毛躁的石猴! 就是当了齐天大圣,坐了五百年火牢,也还是改不了本性! 就像当年莽撞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一样! 悟空倒没想那么多,一落地,他就忍不催促道: “你要怎么降妖?可是佛母给了你什么宝贝?快快使用出来,救我师父罢!” 第366章 六耳来收伏 宝贝? 我叫圆真回来,还用得着宝贝? 六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如借这个时机,再杀一杀石猴的威风。 圆真,先委屈你一下,等回去后,师叔给你准备好吃的。 想到这,六耳双手抱胸,淡然回道: “我不用宝贝,你且去叫战即可,看我怎么拿他。” 不用宝贝? 就你? 悟空看着自信满满的六耳,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太伤人的话,只问道: “你不用宝贝助力,怎么降那风魔? “难不成他是你的亲戚,只见你面便束手就擒?” 什么? 六耳笑容消失,缓缓扭头看向悟空。 这石猴知道了? 不会吧…… 六耳艰难咽口唾沫。 现在就暴露出来,师父不会怪我吧? 不行!不能暴露! “怎么会是亲戚呢?” 六耳清清嗓子,赶忙取出飞龙杖道: “我自有师父赐的法宝,你快去叫门罢!” 他怎么这么紧张? 悟空眼睛微眯,没有去看飞龙杖,而是盯着六耳的表情。 只是随口一句话,他就这般反应,实在有些可疑。 难不成,那风魔还真是他的亲戚? “快去啊?” 被悟空盯着,六耳难免有些紧张,忍不住催促道。 更奇怪了…… 悟空没有拆穿,只点了点头,向那黄风洞跃去。 老孙都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二人本就落在黄风洞不远处,悟空只略抬了抬脚,便赶至门前。 黄风洞洞门紧闭,外围不见小妖,显然都在门后把守。 悟空从耳中掏出铁棒,变作碗来大小,砰的一声将洞门打破,叉腰骂道: “泼业畜!将我师父还来!” 黄风洞中,貂鼠正在大厅高坐,带着麾下一众小妖,摇头晃脑的念佛经。 忽然,洞门被铁棒打破,巨大的响声穿透整个黄风洞,连身体都颤了三颤。 众妖跌跌爬爬翻倒在地,连被困在后院暗暗听经的唐僧,也被掀了个四脚朝天。 地龙翻身了? 唐僧惊骇无比。 阿弥陀佛! 我和尚却是命苦,本以为遇见念佛的妖怪能逃得性命,想不到却还要命丧此间! 噫! 我命丧也罢,只可惜皇恩有愧,教我王不得真经,东土不得大法也! 想到这,唐僧一咕噜爬将起来,连忙合掌念佛,祈求上苍保佑,并继续堕泪嘟囔道: “悟空!悟能!你们在哪里也?” “妖怪!快将我师父还来!” 洞中小妖翻倒,貂鼠一时不察,也险些歪倒在地。 怎么回事? 正在他满心疑惑之时,忽听得洞外传来悟空叫喊,瞬间明了缘由。 是那个像六耳师叔的齐天大圣! 貂鼠恍然。 这厮倒也有些力气,竟能造成如此震动,真不愧是齐天大圣! 我不及也! 只是…… 看着不远处的门洞碎片,貂鼠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心中火起。 你打上门来也罢,怎么还将我洞门打破?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让虎先锋新换的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居然打破别人的房门!到底你是妖怪还是我是妖怪? 真是岂有此理! 貂鼠哏一声怒哼,抬脚抄起一旁的三股叉,大跨步向洞外奔去。 众小妖爬将起来,面面相觑一番,也各自抄起刀兵,追着貂鼠而出。 貂鼠奔出洞外立定,持叉呵斥道: “我把你个不知礼法轻重的猢狲!你要打仗,我自应战,怎么却无缘无故打破我的洞门? “不要走,吃我一叉!” 悟空没想到,他将洞门打破了,竟然将貂鼠惹急,急忙架住三股叉,嘻嘻笑道: “我的儿。你将我师父捉了去,还要我讲什么礼仪? “若要讲礼仪也行。你且把我师父送出,再把头伸将过来,让我打上几棍出出气。 “这才饶你性命哩!” 说话之间,悟空手上也不闲着,和貂鼠叉来棒去,眨眼便走了三四回合。 众小妖看得眼花缭乱,更插不得手,只好站在后面,呼呼喝喝的,为貂鼠摇旗呐喊。 不行! 拼武艺,我斗不过他,还得用神通迷他眼睛才行! 貂鼠自知不可久拖,便卖个破绽后退一步,往巽位吸气,准备使用神通。 又来! 悟空才不想再受一次罪,他连忙伸手遮住眼睛,一个跟头翻上天去,并高声叫道: “还不出手,更待几时!” 嗯? 请救兵来了? 现在请谁来都不好使!我倒要看看,谁能扛得住我的神风! 貂鼠含怒抬头,一眼望见六耳那熟悉的身影。 是师叔! 原来他是去请师祖了…… 貂鼠顿时萎了,连忙散去神通,将三股叉放下道: “师……” “嘘!” 貂鼠刚一张嘴,六耳就跳将下来,气声制止道: “莫要暴露,教他知晓!你我且演上一演,才好收你回去!” 要回去了! 貂鼠心中的火气顿时消散。 “嗯!” 貂鼠重重点了点头,瞥一眼上空的悟空,挺起手中钢叉,大喝一声,朗声问道: “你是哪来的妖魔?可是要替那猴子出头么?” 好浮夸…… 六耳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配合着说道: “我乃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徒,特领师父法旨,前来降你!” “佛母?” 貂鼠惊讶张嘴道: “可是那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福德大圣人功德王菩萨吗?” “正是!” “嘶!” 貂鼠倒抽一口冷气,将兵器撇下道: “也罢,那我就降了罢!” 啊? 啊? 六耳和半空的悟空一起傻眼,谁都没想到,貂鼠会来这么一出。 怎么突然就降了? 六耳无语。 你当孙悟空是傻子么? 六耳赶忙给貂鼠打眼神,示意他稍微抵抗一下。 师叔的意思是…… 貂鼠眨巴眨巴眼睛,大概理解他的意思,暗暗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二人上空,云层之中,悟空惊讶一瞬后,倒反应过来,在上面暗暗咬牙。 这泼魔果然是他的亲戚! 如若不然,怎么三言两语便就降服? 老孙护唐僧西去本就困难,路上有妖怪也罢,竟然还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可恨!可恨! 悟空咯嘣嘣咬响钢牙,恨不得举起铁棒一下将貂鼠打死,下方却忽生变故。 只见貂鼠往巽位吸了吸气,忽然靠近六耳,噗的一口黄风劈脸吹去。 这一下黄沙四起、风头似刀。 没想到貂鼠会突然使用神通,六耳朵真个措不及防,硬生生脸接黄风,糊了满满一脸的黄沙。 啊? 他也中招了? 悟空疑惑。 难道这风魔不是他的亲戚,是我错想了? 第367章 悟空问身份 六耳眼睛酸胀难耐,下意识想叫出声来,却想到悟空正在上方观看,连忙将声音强行咽下,只捂着脸哏哏的喘气。 圆真这个夯货! 教我丢大人了! 貂鼠正要叉腰狂笑,忽然发觉不对。 咦? 师叔好像真的中招了…… 不会吧,不是他叫我用神通的么? 这该如何是好? 貂鼠踌躇一番,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小声询问道: “师,额,你没事吧?” “没事。” 六耳捂着眼睛摇头。 呼~ 那就好。 貂鼠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我会错意了。 “现在该我了。” “好。” 貂鼠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悄摸后退半步,准备找合适的机会,顺势落败。 六耳捂着热泪盈眶的双眼,抬手祭出飞龙杖。 那飞龙杖被法力催动,丢在半空,便化作一条八爪金龙,身躯盘踞整个黄风岭上空,把悟空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八爪金龙遮蔽天空,天光瞬间暗淡,迷迷蒙蒙之中,一双斗大的龙眼在空中浮现。 这般场景,险些把那些小妖吓掉了魂。 虽然没见过龙,但恶龙吞噬生灵的传说他们没少听闻。 故此,他们都缩在那里屏住呼吸、不敢挣展,生怕引起金龙注意,被其吞入腹中,化为大恭。 这是什么法宝? 悟空在上层惊奇。 居然还能化成一条金龙!简直是闻所未闻! 金龙下方的貂鼠,表情也不太平静。 师叔居然动用法宝! 怎么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 貂鼠双眼圆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六耳。 我是顺着你的意思,才催动神通啊! 这就过分了吧! “师叔,没必要这样吧!不是你叫我用神通的么?” 貂鼠连忙扯住六耳,开口求饶,却被六耳挥手打断。 我教你用的? 我真想! 呼~ 六耳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也罢,怪我没和这小耗子说清楚…… 六耳心情缓和,开口吩咐道: “你快变回原身,我带你回去。” 呼~ 早说嘛…… 貂鼠也松了口气。 还以为把师叔惹火了呢! 貂鼠仰头惨叫一声,摇身化为原形,赫然是一只黄毛貂鼠。 他在空中金龙,与身后小妖的注视下,蹲在地上仰头高叫道: “啊!这是什么法宝!我服了!我服了!别伤害我!” 这个圆真…… 六耳无语。 他以前是这样的么? 不会是在外面这几年,给学坏了吧? 不行。 回去后得如实禀告师父,先叫他抄几遍心经去去邪。 “大,大王?” 有小妖缩在崖壁上,艰难开口发问。 “呃!” 貂鼠这才想起,身后还有其他小妖,只感觉心血上涌,险些晕倒在地。 完了! 我威风凛凛的大王形象,彻底消失了! 不行! 得赶快挽救一下! “不要管我,你们快去逃命罢!” “大王!” “快走!” “大王,还是你先走罢,我们不要紧的。” 众小妖依然坐在那里,望着天上的金龙,一动也不敢动。 貂鼠瞬间噤声。 只听声音,六耳就猜到是什么情况。 他不由摇了摇头,抬手驱使金龙探下龙爪,将貂鼠轻轻攥住。 “妈呀!” “快逃!” “跑啊!” 那些小妖见此场景,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丢下刀兵,吱哇乱叫的向四周跑去,做了个鸟兽散。 貂鼠缩在龙爪之中,全然看在眼里,乐呵呵的暗想。 快走罢,一定要记得本大王的好哦! 将貂鼠捞上后,六耳不愿顶着泪眼和悟空说话,便要赶忙离开。 没想到,却还是慢了一步。 “稍等等,稍等等!” 悟空绕过金龙,落下云来,六耳连忙别过脸去,不教悟空看见泪汪汪的沙眼,捂着眼睛道: “妖魔已被收伏,大王快去解救你师父吧!” “那个先不急。” 悟空早看见六耳的泪眼,忍不住暗暗发笑,手中铁棒却转了转,指着空中龙爪中的貂鼠道: “原来是个黄毛耗子,且让我将这妖魔打死再说,呔!” 说着,悟空便作势要打,慌得六耳急忙取兵截住。 “且慢!大王莫伤他命!” “哦?这是何意?” 悟空挠头问道: “这妖怪在此害人无数,直接打死就行,你要将他带到哪去?” “大王差了。” 六耳眨眨泪眼,解释道: “他并未害人性命,也不用将他打死。” “你是怎么知晓?” 悟空眉头一挑,追问六耳。 这…… 六耳顿时尬住,一时不知该怎么糊弄过去。 “唧唧!” 貂鼠急了,忍不住在龙爪中翻腾提醒。 和他废什么话呀?快走啊师叔! 六耳却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觉得他叫声惨烈,一时有些不忍,便脱口而出辩解道: “他是我的小师侄,我自然知晓秉性纯善,不会伤人。” “嗷~小师侄~” 悟空恍然大悟。 原来这毛怪也是佛母弟子!难怪前番那老儿说,这黄风大王不教妖怪伤人,反而护送商人过山。 只是…… 悟空轻挠毛脸,暗中思忖。 他为何不跟着佛母修行,反而来到此间为妖? 还故意设卡寻人,将我师父捉去? 难不成…… 悟空在脑中聚集线索,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双火眼瞪大许多,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不会吧…… 唉! 貂鼠一掌拍在脸上,心中十分无语。 这不全露馅了嘛…… 不好! 这话刚一说出,六耳顿时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掐住自己的脖子,教自己不要出声。 这下不是,把师父给出卖了吗? 这该如何是好? 六耳汗流浃背,一时陷入沉思。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时,悟空的嗓音悄然响起: “嗷~我晓得了,恐怕他是……” “不是!” 六耳心中一颤,连忙打断悟空,顺口说道: “我这小师侄,是趁师父与海上菩萨交流佛法时,才偷偷溜往下界,在这里坐山为怪。 “不知何时,他听闻你西去取经之事,便有意试探,这才发生这番事故。 “如今,我遵师父法旨而来,将他捉拿回去,要在师父面前明正其罪! “还望大王理解,莫要误会!” 老天爷啊! 貂鼠双爪捂耳,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你是谁! 你不是我那沉默寡言,无比聪慧的六耳师叔! 他被你藏哪了! 快点换回来啊! 悟空听完六耳言语,呵呵笑着收起铁棒,拍拍六耳肩头道: “如此也罢,你且将此獠带回,待有机会时,我自去佛母道场拜访。 “顺便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第368章 悟空说妖精 去找师父? 六耳神情一顿,心中懊恼。 自己这嘴倒快,怎么说出这样的事? 唉!回去后,就向师父请罪吧。 六耳轻咳一声,略显尴尬的笑道: “好说好说,到时我自为大王通报。 “且快去洞内,救你师父去罢!” 说完,六耳就拱了拱手,顶着一双泪眼,带着被金龙拿捏的貂鼠,驾起云头,回花果山去。 悟空没有阻拦,站在那里目视六耳远去,心中忽然升起疑惑。 六耳这小子,不是一直留在花果山中么?他是怎么拜师佛母的? 奇怪…… 还有。 望着六耳离去的方向,悟空挠挠毛脸,心中奇怪。 佛母道场不是在天上吗?他怎么却往西方飞? 难道他要舍近求远,去走西天门? 不懂。 悟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正要转身往黄门洞去,却见猪八戒高举九齿钯,一路呐喊,跑至悟空身旁。 不等悟空发问,八戒环顾四周,放下钉钯问道: “哥啊,方才那条金龙怎么不见?可是被你打跑了么?” “我打他干嘛?那是我请来的救兵。” 悟空略显无语的摆摆手: “妖怪现在已被收伏,我们快去找师父去来。” 救兵? 八戒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那风魔的帮手呢! 不过…… 八戒挠了挠头。 猴子不是去请佛母了吗? 怎么却请来一条金龙? 难不成,还有龙敢跟着佛母修行? 佩服佩服。 八戒跟着悟空入内,洞里小妖早已跑了大半,只有些不知为何没有跑的,都被兄弟俩尽数剿除。 唐僧听见洞内小妖惨叫,不知是什么情况,只好闭着眼睛念经。 直到听见悟空二人呼喊,他才松了口气,连忙出声应答。 悟空二人顺势找来,把唐僧解放出来,八戒围着唐僧检查一番,见他没有受伤,就兴高采烈的笑道: “师父果有造化,被妖魔捉入洞来,不仅性命无忧,也没缺胳膊少腿嘿!” “去!” 悟空搡一下八戒,笑着将唐僧扶过,先找地方休息一下,缓一缓唐僧的心情。 三人至正堂坐下,唐僧扭头看了看四周,见到些小妖的肉团,忍不住念了念佛,随后问道: “那妖精呢?可是也被你们打杀了?” 不等悟空回答,八戒就忍不住接话: “师父果是东土高僧!那妖怪要捉你吃肉,你反而关心他的性命,问我们杀没杀他。” 唐僧面色一红,摆手解释道: “我被困时,曾听那妖精领着群妖念佛,想他是个知悔的,故此询问他的性命。” 念佛? 八戒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声说道: “师父是听岔了吧,哪有妖怪会念佛的?是吧,师兄!” “可为师,确实听见了。” 唐僧略显迟疑。 念佛? 悟空呵呵一笑,上前拍手安抚唐僧,笑着点头道: “师父没差!那妖精要是不会念佛,那才叫奇怪哩!” 啊? 八戒疑惑张嘴: “为什么啊?” 唐僧也投来疑惑的眼光。 悟空神秘一笑,转而向他们发问: “你们可知晓,这妖怪是什么来历吗?” 两人齐齐摇头,等待悟空解惑。 “那妖精,可是佛母的弟子哩!” “啊?” “什么?” 八戒大吃一惊,唐僧也满脸惊讶,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悟空。 佛母弟子,怎么会下界做妖怪啊? 八戒傻眼。 这,这不对吧? 唐僧连忙起身,攥住悟空手臂劝道: “这个可是能胡说的?悟空莫要乱讲!” “老孙没有乱讲!” 悟空任由唐僧抓着自己,挑眉笑道: “不过,事实定与你们所想的不同。” 所想不同? 八戒愈发疑惑。 猴子到底什么意思? 见悟空信誓旦旦的模样,唐僧也有些疑惑,但还是松了口气。 不同就好,不同就好。 接着,唐僧连忙转移话题,表示自己饿了。 悟空也就顺势闭嘴,转而去洞中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素菜素饭。 不用过多翻找,悟空很快就在洞内找到厨房,发现许多素菜素饭,一看就是平日常吃的斋饭。 果然。 悟空笑着摇了摇头,招呼八戒过来,一同给唐僧端去。 南赡部洲,霄汉之上。 貂鼠依然化作原形,被金龙捏在爪心和六耳一起,沉默的向前飞行。 六耳双眼泪蒙蒙的,不好辨认方向,又生起一些心事,便没飞得那么快,貂鼠也乐得如此。 见远离黄风岭,貂鼠忍不住八卦之心,开口问六耳道: “师叔,那齐天大圣是你同胞兄弟吗?” 六耳在心中想事,压根没听见貂鼠发问。 “咳咳咳!” 貂鼠狠狠清清嗓子,故意咳嗽两声,这才引起六耳的注意。 哦,差点忘了。 六耳撤去飞龙杖,一把捞住貂鼠,准备叫他化回人形。 貂鼠却暂时顾不上这个,他连忙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好奇的看着六耳。 同胞兄弟? 哼! 六耳嗤笑一声,正要回答,却忽然生起疑惑。 他为啥这么问? 我和那石猴很像么?怎么可……等等! 六耳双眼圆瞪,瞬间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我化形的模样,可和那石猴完全相同! 而圆真他…… 六耳看向貂鼠,正对上一双求知的眼睛,就算泪眼朦胧,也能看清他眼中的好奇。 自然见过我的模样…… 六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者说,这件事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叔?” 貂鼠无比好奇,等了一会儿后,见还无反应,忍不住小声提醒。 “不是兄弟。” 六耳回神,艰难回答。 不是兄弟? 也是。 貂鼠点点头。 就是同胞兄弟,也不似那般相像,更不会化形成一个模样。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要不是师祖交代,取经人的大徒弟是齐天大圣,那自己绝对会错认。 甚至会以为,是六耳师叔偷偷溜出来护送取经人。 可他两个若不是兄弟,那六耳师叔到底为什么会化形成这样? 貂鼠百思不得其解。 见貂鼠陷入沉思,没有追问,六耳暗暗松了口气,也不准备让他化回人形,免得耽搁路程。 就这样,六耳一手提着飞龙杖,一手提着貂鼠,全力催动筋斗云,赶回花果山。 第369章 六耳回道场 不消多时,貂鼠发现不对,四下望望后,迟疑问道: “师叔,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吧?” 六耳猛然按云,顶着一双泪眼,迟疑开口: “这是哪里?” 貂鼠探头望望下面,忍不住挠头回道: “看样子,下面好像是火焰山,离大力师叔洞府不远。我们来这干嘛?” 火焰山? 六耳眼角不停抽动。 怎么错走到这里了? 六耳深吸口气,问貂鼠道: “东方在那里,给我指个方向。” “啊?” 貂鼠张嘴抬头,这才注意到六耳泪汪汪的双眼。 对啊! 貂鼠抬手拍脸。 我怎么忘了,师叔现在看不清路啊! “师叔,我来带你吧。” “不必!” 六耳瞬间回应: “我可以,你给我指个方向就行。” 额…… 貂鼠伸出爪子指向东方,六耳瞪大泪眼,仔细辨认一番后,再度驾云飞行。 “师叔,偏了,再往左边一点。” 貂鼠尴尬提醒。 “哦。” 六耳依言调整,继续飞行。 就这样,二人一边调整方向,一边驾云飞行,终于回到花果山,落在花果山山巅。 天啊! 终于到了! 貂鼠长松了口气,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猛然想起一事。 那齐天大圣,也实打实受了我一记神风,怎么刚才叫门的时候,不见他神情有异? 反而还能和我斗的有来有回? 难道,这就是齐天大圣的利害之处吗? 貂鼠摇头啧叹。 “圆真。” “师叔?” 听见六耳呼唤,貂鼠连忙应声。 六耳明显也想起什么,开口向貂鼠确认道: “你也用神通吹了那石猴吗?” 石猴? 貂鼠挠挠头。 应该是说齐天大圣吧。 “自然吹了。” 貂鼠如实回答: “说来也怪,他方才还与我赌斗,不知为何,却不似中我神风的模样。” 六耳闻言沉默不语,双手默默攥紧。 额…… 我说错话了? 貂鼠后知后觉,连忙小声宽慰道: “师叔,你……” “我们回去。” 六耳开口打断,提着貂鼠走路。 “师叔……” “安静。” “走错了……” 貂鼠尴尬提醒: “后边才是道场大门……” 六耳瞬间止步,默默原地转身,小心谨慎的向前走去。 “对,就是这。” 貂鼠细声说道。 六耳摸对道场大门,教把手的力士开门,随后,他小心翼翼抬脚,迈过道场大门。 呼~ 终于回来了! 这下就是瞎子也不会走错了! 貂鼠终于松了口气,双眼放松,忍不住出神想到。 那个齐天大圣,究竟是怎么认得路的? 而且他不仅能认路,甚至还能和我打斗! 我的神通明明那么强!这到底是为什么? 貂鼠陷入深思。 在貂鼠苦思冥想之际,六耳轻车熟路来到孔玄面前,行礼复命,再见过三位菩萨。 嗯? 孔玄看向六耳的泪眼,不由有些无语。 怎么你也要吃一记三昧神风? 唉…… 孔玄冲六耳招招手。 六耳没看太清,但知晓是孔玄呼唤,便放下貂鼠,恭敬上前。 这时,貂鼠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孔玄和六耳的背影。 师祖在道场! 正好问问这事是怎么回事! 貂鼠踏在云上,摇身一变,变回人身,依然一身金甲,好似二郎。 “师祖!” 貂鼠恭敬行礼。 “这一趟你感觉如何?” 孔玄抬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盏,一边招呼六耳再靠近些,一边垂眼问貂鼠。 师父要干嘛? 六耳疑惑,但还是靠近。 感觉? 那感觉可太好了! 貂鼠瞬间将方才准备好的问题抛之脑后,起身得意笑道: “弟子幸不辱命,将那取经人的大徒弟,好好的试炼了一番!” 说着,貂鼠还晃晃脑袋,头盔上的两根雉鸡尾,随着晃动跳跃,显得格外欢脱。 看出来了。 孔玄微微点头,剜出一小团油膏,轻轻点在六耳左眼。 好清凉! 六耳轻声喟叹,也明白孔玄在做什么。 师父在给我上眼药! 三位菩萨与孔玄相对而坐,都在貂鼠身后,默默观看。 连不远处晒太阳的三只坐骑,也探起脑袋,看向貂鼠。三双耳朵乍得笔直,等待他继续说。 貂鼠毫无察觉,眉开眼笑的拍着胸脯炫耀道: “嘿嘿!那齐天大圣虽然有些武艺,但神通却不如弟子! “他与我赌斗时,见一时拿不住我,就急了,拔下毫毛变了百十个自己,一齐要来打我。 “不想,我将神风吹动,霎时便破了他的术法,教那些化身分毫近不了我身!还顺便吹了他一眼的沙子,让他看不清道路,只能退去。 “要不是六耳师叔前来寻我,我才不放他们走哩!” 不放他们? 孔玄看一眼三位菩萨,没有当众揭穿貂鼠,只是点头赞同,并再剜出一团油膏,给六耳右眼涂上: “如此甚好,你且去休息一番,过几日我要查查你的功课。” 啊? 还要查功课? 貂鼠的笑容瞬间消失。 前几年吩咐我去时,好像没说此事吧…… 哪有事后交代功课的啊! “怎么?” 孔玄眉头微挑,垂眼发问。 “没事……” 貂鼠哭丧着脸,转过身去,准备回自己的小窝狠狠补习一番。 别管有没有用,临时抱抱佛脚也是对的。 唉。 貂鼠叹了口气,准备先回小窝,但一抬头,他却瞬间噤声。 他身后不止六耳,还有三位笑眯眯的菩萨,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三只呲着大牙的坐骑。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貂鼠艰难咽口唾沫。 这么说,刚才那番话,不只是师祖听见,三位菩萨也…… 天啊! 这还教我怎么有脸见人啊! 师祖也不提醒我一下! 貂鼠瞬间红温,顶着滚烫的额头,一一与三位菩萨问好。 在三位菩萨含笑点头后,貂鼠也顾不上叫六耳,一溜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钻回他自己的小窝。 哈哈。 孔玄嘴角勾起笑容,与三位菩萨相视而笑。 油膏已经涂好,六耳闭着双眼,合掌拜谢孔玄。 “多谢师父救治,弟子现在舒服多了。” “嗯,舒服就好。” 孔玄抬手拍了拍猴头,含笑问道: “我这还有个差事,你愿办吗?” “弟子愿意。” “好。” 孔玄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到时与我一同出门。” “是。” 六耳闭着眼睛,摸摸索索的躬身拜退。 第370章 观音说考验 六耳退去,三只坐骑叹了口气,重新趴下头,一齐瞥着孔玄四人,还略显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唉,又要开始无聊的说法了…… 坐骑没精打采,主人公却神采奕奕。 观音收回看着六耳的眼神,转头问孔玄道: “佛母近日可是有事?那我等也不好过多打搅。” 文殊菩萨附和点头,三只坐骑重新乍起脑袋。 要走了!? “无事。” 孔玄将琉璃盏重新放回木几,并没有结束说法的意思: “我不过是,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并没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 观音眼神微微一亮,顺势问道: “既如此,贫僧有一事相求,不知佛母可愿屈尊下降,与贫僧下界一趟?” 又去凡间云游吗? 唉,这又没我们什么事。 三只座骑的脑袋重新趴下。 和你一起下界? 看看一旁眼神懵懂的文殊普贤,孔玄心中早有猜测。 这不就是四圣试禅心吗? 有意思。 只是…… 孔玄眨了眨眼。 骊山老母呢? 少了这位老妈妈可不太行啊? 估计,观音已经联系好了吧。 孔玄不再多想,微笑点头道: “菩萨但说无妨。” 好。 成功了一半。 观音面含笑意,在文殊普贤的注视下,合掌说道: “取经人现已渡过黄风岭,离那流沙河界不远。而卷帘大将受佛母弟子点拨,正在那里安心等候取经人。 “待渡过流沙弱水,取经一行,全员归正,正是考验禅心、提点俗念之时。 “故此……” 说着,观音笑盈盈的看向孔玄,继续说道: “贫僧想请佛母一起,下界考验取经人。 “不知佛母意下如何?” 果然。 “这个容易。” 孔玄颔首: “正好我顺便带六耳散散心。” 六耳? 三位菩萨心中一动,明悟孔玄所为。 若有六耳之名,却是该散散心的。 对于考验取经人,文殊普贤也很感兴趣,他们当即询问观音,能否一同前去。 观当然同意,并询问孔玄意见。孔玄自然没意见,考验取经人的事就这么被敲定。 “我们要怎么考验取经人?” 文殊迫不及待发问,普贤也附和点头。 来了。 孔玄嘴角微翘,静静观瞧。 “金蝉子现为凡人,自该以凡俗欲念考验。” 观音轻笑解释: “我们就用金钱美色来考验罢。” 金钱。 文殊普贤点头。 美色…… 文殊菩萨眨眼,看向观音: “你的意思是?” “不错。” 观音含笑点头。 这…… 文殊眨眨眼,不禁看向孔玄。 难道佛母也要变吗? 孔玄微笑回应。 “这样如何?” 普贤忽然发声,文殊下意识回头,却见他已然变化女身,却是个我见犹怜的少女。 “善!” 观音点头赞叹,继而摇身一变,化作个峨眉素横的女子,并挑眉看向文殊。 好吧…… 文殊晃了晃身形,也变做个惹人喜爱的粉面娇女,轻轻一揽衣袖,含羞看向观音,笑问道: “如何?” “小妹,果然美丽。” 观音捂嘴轻笑,普贤也点头赞叹,惹得文殊故做羞涩,抬袖掩面,娇声埋怨: “姐姐~” “唉!” “唉!” 观音与普贤异口同声答应,并笑眯眯的看着文殊。 “好啊!你们占我便宜!” 文殊面红叉腰,戳点普贤道: “我可不要做小妹!” “好的,小妹。” 普贤笑吟吟答应,观音更是暗笑。 “明明你变的最小!” 文殊怒视普贤。 “好的小妹。” “你!” 文殊做势扑向普贤,被普贤含笑避开,躲在观音身后。 看着三位菩萨在下面打闹,孔玄有些难绷。 怎么文殊这个模样,却像是撞天婚的猪八戒? 三人嬉戏玩闹、咯咯发笑,莲池旁一片嘤嘤燕燕之声,惹得洒扫力士无言对视,默默离开。 什么动静? 金毛犼掀起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顿时瞪大双眼,情不自禁的站将起来。 美女! 三个大美女! 青狮白象正准备打盹儿,却在半梦半醒之间,被金毛犼的动作惊醒,都不耐烦地转过头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怎么了? 青狮白象顺着金毛犼的目光看去,见三个姿态各异的美女在一起嬉戏,三位菩萨却不见身影,只有佛母孔玄依然坐在原处。 这不就是菩萨们变化了嘛,有必要那么激动? 虽说往年相聚说法之时,也没这样,但也没必要一惊一乍的吧? 没懂…… 青狮白象白一眼金毛犼,重新打个哈欠,缩回脑袋继续打瞌睡。 在金毛犼惊艳的目光中,三位菩萨簇在一起,一齐看向孔玄。 到我了吗? 嗯…… 我该变个什么样呢? 孔玄正在眨眼思索,却见三位菩萨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行个万福,脆声叫道: “母亲!” 嗯? 母亲? 金毛犼略微回神,疑惑的看向孔玄。 佛母不是如来老娘吗?怎么却还有三个女儿? 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 不对! 金毛犼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许多。 佛母只是称号,他本身可是男子啊! 就算有女儿,也该叫父亲呀!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金毛犼满心疑惑,三位菩萨这一下,把孔玄也给整不会了。 怎么叫我母亲? 这个活不是应该交给黎山老母吗? 孔玄心情复杂。 我变寡妇老娘,那骊山老母变什么? 老太太吗? 等等…… 孔玄意识到什么,瞬间回神,略显无语的看向观音。 合着我是把黎山老母的戏份给顶了? “母亲?” 观音莲步轻移,故作女儿姿态的眨了眨眼。 不等孔玄回应,文殊普贤也上前一步,齐声娇道: “母亲~” “……” 却说唐僧一行在黄风洞用过斋饭,便上大路西行,立夏经秋,又值大火西流。 这一日,唐僧坐在马上,忽觉前方水响、似有水汽扑面,但眼前却不见河水。 唐僧忍不住问道: “悟空,你看看前面可是有河流吗?” “有有有!” 悟空也不回头,更不飞身观看,只是信誓旦旦的回话。 这个猢狲…… 唐僧轻叹一声道: “你看也没看,却怎么知晓?莫不是糊弄我?” “哪里糊弄师父?” 悟空回过头来,咧嘴发笑: “老孙不是说过,我认得西行的路吗?” 不待唐僧继续发问,悟空便解释道: “前面是流沙弱水,横宽有八百余里、上下有千万里远。 “那河水风高浪急,故此,哪怕未见河面也能听见水声哩!” 第371章 师徒至弱水 宽八百,长千万? 唐僧有些不太相信,轻轻摇头道: “悟空莫要与为师说笑,天下哪有八百里宽的河流? “这怕是和海一样宽了!” “唉!师父说对了!” 悟空转过身来,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回应唐僧: “这流沙弱水就是分割两洲之界,再过去后就是西牛贺洲了。” 啊? 唐僧震惊,却不是关于流沙河,而是路程的问题。 我走了这几年,居然连南赡部洲都没走出吗? 若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几时能到灵山?几时能回大唐啊? 唐僧深深叹气,只觉回国之日遥遥无期。 见唐僧忽然不言,八戒紧赶两步上前宽慰道: “师父莫担心,老猪我也识得水性,曾统领天河八万水兵! “莫说是八百里宽的河水,就是八万里宽的海水,徒弟我也能背着你游将过去!” 唐僧闻言回神,十分感动地看着八戒。 真是我的好徒弟呀! “八戒!” 唐僧感慨地望着八戒。 “师父!” 八戒挺起胸膛,情感充沛的回望唐僧。 这两个人…… 悟空无语,忍不住提醒八戒道: “兄弟,你莫是忘了,背着凡人,重如泰山哩! “寻常河流尚且如此,莫说这三千弱水之界了。” 嗯? 三千弱水? 八戒瞬间哑火,快步靠近悟空,小声问道: “哥啊,你是说。前面就是那鹅毛也浮不起的,三千弱水吗?” “正是。” 亲娘唉! 八戒无言抹脸。 刚刚放话太快了,我能不能收回来呀? 见他两个在那窃窃私语,唐僧忍不住问道: “悟空,你说的那三千弱水,是甚么意思?” “师父有所不知。” 悟空得意一笑,为唐僧解释道: “那河名叫流沙河,亘古便在此间,只因水性孱弱,又风高浪急。 “莫说行舟驾船,就是鹅毛芦花也飘不起来,故此也称为弱水,不能横渡也。” 啊? 唐僧顿时咋舌,忍不住停步勒马,俯身问道: “既是此说,那我如何西去,取回真经回报我王?” “哎。” 悟空摆了摆手,冲唐僧神秘一笑: “师父只管走路,莫要为难。老孙自有过河的法子。” 这都有法子? 不愧是齐天大圣。 唐僧似信不信的点点头,重新驾马走路,继续向流沙河靠近。 唐僧安静下来,八戒却满心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通,悟空该怎么让唐僧过河。 这猢狲又不会架桥撑船,难不成背着师父飞过去? 不会。 八戒自己摇头否认。 凡人一身浊骨重如泰山,就算他是齐天大圣,也肯定受不了! 绝对背不动。 八戒咬指思索,实在想不通悟空要怎么做。 三人走了一阵,八戒终于忍不住,上前追问道: “哥啊,你到底要怎么让师父过河?先说与我听听吧!我怎么也想不通,实在难受的紧。” 看着长嘴大耳透着傻气的八戒,悟空就忍不住想要逗弄,顺口说道: “这个容易。” 唐僧八戒身体齐齐前倾,就连默默走路的白龙马,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悟空。 嘿嘿! 悟空暗笑一声继续说道: “老孙只消把腰儿长一长,伸手抓住西岸边,轻轻扯将过来不就行了?” “啊?” 八戒唐满脸疑惑,白龙马无语的撇了撇嘴,还冲悟空打个响鼻。 八戒忍不住吐槽道: “先不说那西牛贺洲重有几何,就是你能扯得动它,又怎么站得住脚?只会把自己扯将过去罢了。 “师兄莫要说笑,快快告诉我罢!” 悟空含笑摇头,只是不说。 真会卖关子! 八戒急得挠头,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强忍好奇,抓紧赶路,以求早些知道方法。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流沙河边,唐僧却被那河中场景震惊,一时不敢靠近。 那河中浪涌如山,波翻若岭,简直如天河倒悬,倾泻入海。 连水流冲击之声都如天雷轰顶,叫人心神震慑,自生敬畏。 “乖乖!” 八戒扣扣耳朵眼,不由感慨: “怪不得叫流沙弱水!就这般声势,莫说什么鹅毛芦花,就是掉下个头发丝儿去,也都被卷入水底,自然浮不起来呀!” 见唐僧不敢靠近,悟空笑嘻嘻上前,站在河岸边回头叫喊: “没事没事!这河水声势虽大,却不会波及两岸,师父且靠近些,不必惧怕!” 唐僧咽口唾沫,看看悟空,再又看看河流,一时有些踌躇。 八戒不似悟空心大,决然不敢叫唐僧靠近,连忙一把扯住道: “师父且住!待老猪我去问问师兄,到底要怎么过河再说。” 唐僧暗舒口气,点头应道: “有劳徒弟了。” 八戒将担子放下,束一束腰带,上前问悟空道: “师兄,你准备怎么过河?莫要再卖关子,快说出来罢!” “好!你看着!” 悟空一捋衣袖,将手放在嘴边,冲河中高声叫道: “船家!船家!渡我一渡!渡我一渡!” 悟空望着波涛汹涌的流沙河叫喊,八戒一脸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办法居然是叫船家渡河。 要早说说这个办法,那我也会呀! 八戒无语。 再说…… 就是不说甚么弱水的事,光凭这河中浪涛的声势,也没有船家能在此摆渡。 想到这儿,八戒忍不住拍拍悟空肩头: “哥啊,你莫不是昏头了? “这弱水鹅毛难浮,波涛又如此汹涌,莫说是船家,恐怕连个水神都没有吧!” “唉,兄弟差了。” 悟空回头挑眉,嘻嘻笑道: “这河中不但有水神,亦有摆渡的船家哩!” “哥哥莫在说笑,快快说出办法罢。” 八戒只是不信,频频摇头,悟空却叫他莫急,稍等一等,船家顷刻便来。 八戒只好半信半疑的等候。 但过了有小半炷香的时间,河面汹涌如潮,依然没有船家出现。 嗯? 不等八戒发问,悟空就先急了。 他忍不住扣头思索。 怎么还不出现? 当年老孙过河时,也没等这么许久啊? 难不成,那老神仙休…… 等等! 悟空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上次见到老神仙大鹏,好像是在大唐边界,那时他正跟着佛母行动。 毕竟他是佛母胞弟,跟着佛母倒也自然。 只是…… 悟空尴尬挠头。 这么说的话,难道他现已不在河中摆渡? 哎耶! 老孙方才放下大话,现在却不能实现,这叫我如何面对唐师父?怎么言语猪师弟? 更重要的是…… 悟空望洋兴叹。 我等却又该怎么过河? “师兄,你……” 八戒终于忍不住发问,话说一半,却听有人在河中高呼: “那过河的!你在哪里也!” 第372章 三人惊相认 啊? 还真有人啊? 八戒猛然抬头,却没有看见船家身影,依然只见汹涌的浪涛。 显然那船家还未靠岸。 不远处的唐僧也听见声音,探头探脑的向河中遥看,满脸的希冀之色。 悟空闻言双眼一亮,连忙应声高叫道: “船家!我们在这里也!在这里也!” “好!我来了!” 波浪中有人声回应。 转眼间,就有一艘白玉小船破开波涛,出现在河面上。 船上有个赤发靛脸的大汉,正是在流沙河摆渡的卷帘大将。 卷帘也不披蓑戴笠,一头红发乱糟糟的飘摇,挽着衣袖赤着脚,腰间还插着黑乎乎的降妖杖。 正双手捏着船杆,悠悠向岸边划来。 嗯? 悟空皱眉。 怎么划船的是这么个妖魔? 难不成,是来骗人吃的? 可是…… 悟空看向卷帘脚下的白玉船,便自己否定这个想法。 这分明就是当年那艘船,否则,怎能在这河中穿行?绝不是变化假冒! 难不成…… 悟空双眼微眯,默默取出金箍棒。 知晓有船家渡河,唐僧本来喜上眉梢,但见卷帘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妖魔现身,吓得他连忙滚下马来,呼唤悟空八戒。 八戒也自然瞧见卷帘模样,不待唐僧呼唤,他就急取钉钯警戒,护在唐僧身前。 八戒正要呵斥两句,却听一声风响,悟空举起铁棒跃将过去,劈头打向卷帘。 “妖怪看打!” 在看到悟空的瞬间,卷帘便认出他来,毕竟,他是曾为自己出头的齐天大圣。 只是,不等卷帘开口叙旧,悟空的铁棒就挥将过来。 没想到会突然受到攻击,卷帘来不及抽兵器,急忙一撑船杆划开数丈,躲开落下的铁棒。 铁棒砸入水中,将一座山峰般的波浪劈将开来,水汽漫天飘散,岸边好似降下一场暴雨,险些将唐僧淋成落汤鸡。 唐僧抹一把脸上河水,不敢在岸边逗留。他顾不得上马,急忙牵着缰绳向后退去,直至离河边有七八十丈远,才停下脚步,回头观瞧。 这胆小的胖和尚…… 白龙马浑身湿哒哒的,却也不甩去。 他略显鄙视的看一眼唐僧,随即低下头扯一口路边干草,在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瞪大眼睛观看打仗。 打!打的再激烈些!好让我过过眼瘾! 见一棍不中,悟空回棍再打,却听卷帘厉声高叫道: “齐天大圣!莫要动手!我却不是妖怪!” 齐天大圣? 悟空眨眨眼睛,收棒落在岸边,并拦住举钯上前的八戒,问卷帘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认得老孙?” 八戒也有些奇怪,好奇地看向卷帘。 见悟空停手,卷帘松了口气,急忙解释道: “大圣莫不是忘了,我是卷帘大将啊? “当年要不是有大圣为我求情,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也!” 卷帘大将? 悟空和八戒瞪大双眼,上下打量卷帘,怎么也没认出,他是那个威风凛凛,样貌周正的卷帘大将。 八戒注意到卷帘腰间的降妖杖,心中的怀疑减少许多,但还是十分疑惑,忍不住问道: “我记得你也没转世投胎啊?怎么却变成这副模样?” 嗯? 听见八戒插话,卷帘看向八戒,疑惑问道: “你又是哪个?难道认得我吗?” “嗨!我是天蓬元帅啊!” 八戒一挺肚皮回答。 天蓬元帅? 看看长嘴大耳,一脸猪相的八戒,卷帘险些没绷住,摇头嗤笑: “天蓬元帅可是玉帝亲封的水府上将,哪里会是你这副模样? “莫要胡乱攀认,小心天降惩罚!” 卷帘这么说,八戒也不恼反喜,连忙向悟空点头道: “哥啊,他知晓我的身份,手中还有降妖宝杖,定是卷帘大将无疑了。” 悟空也信了七八分,但却不知降妖宝杖有什么说法,便问八戒道: “降妖宝杖又怎的?” “师兄有所不知。” 八戒将钉钯杵在地上,指点降妖杖道: “玉帝出入上朝时,卷帘大将就持此杖卷帘护持,既是工具又是兵器,众神都识得此宝。 “只是师兄不参朝会,自然不识此物。” 原来是这样。 悟空缓缓点头。 卷帘在不远处也听得明白,又注意到八戒手中钉钯,不由瞪大双眼道: “那是玉帝赏赐的上宝逊金钯!难不成你真是天蓬元帅?但是……” 看着八戒的猪头,卷帘始终不敢相信,他真的是天蓬元帅。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天蓬元帅还是面容周正的玉帝爱将,绝不会是个野猪模样。 听卷帘说出钉钯名号,八戒愈发确信他就是卷帘大将,连连向悟空点头,并和卷帘解释,他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 八戒简单说明后,卷帘这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和八戒有些共同语言,毕竟都是受罚下界的神仙。 虽然他两个的罪名毫无可比性…… 八戒说完后,又问卷帘,为何是现在这副样貌。 卷帘长叹一声,回望流沙河道: “想是我堕落凡尘、心灰意冷,这才变作如此模样,也算是心生恶念,相由心生罢……” 啊? 还会这样? 八戒惊讶。 “唉!不是此说。” 悟空已基本确认他的身份,便将铁棒收起,笑着开解道: “容貌不过外相耳,不必拘泥于此,只要你心思澄明,自然无异。” 说着,悟空一指卷帘脚下白玉舟,问道: “这船你是从何得来?又为何在此渡人过河?” 悟空这么一说,八戒才注意到卷帘脚下的船。 他望一望波涛汹涌的流沙河,心中升起疑惑,忍不住插嘴问道: “是啊,这是哪来的宝船,竟能在这流沙弱水之中摆渡?简直教人匪夷所思!” 提及脚下之船,卷帘神情肃穆,合掌向东方拜道: “此舟乃佛母所炼之宝,有辟水之大能,自然不惧弱水三千,能在此界如履平地,渡济世人。” 佛母炼的宝贝! 八戒双眼放光,望着白玉舟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这可是世间罕有的宝贝啊! 要是我也能有件佛母炼的宝贝,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也是佛母炼的宝贝? 悟空望着白玉舟,不由点了点头。 也对。 不说大鹏曾驾此船渡我,光说辟水之能,就与我手神铁无二,定然是佛母的手笔! 悟空心中感慨。 真想不到,我渡海寻师、西去取经,都受佛母恩惠。 如若不然,二者定难成也! 第373章 卷帘入队伍 悟空、八戒俱暗自感慨,卷帘在旁继续解释: “当年,我自天庭坠入此河,就是执舟之恩师将我搭救,这才幡然醒悟,没有沦落成妖魔之辈。 “如今,我能执舟渡人,也是恩师垂慈托举,我实心中有愧,不敢怠慢,便在这茫茫弱水之间来回往返、昼夜不停,渡济两岸生灵过河。 “不想,今日却十分有幸,能撞见齐天大圣与天蓬元帅同来。” 说着说着,卷帘好奇地向悟空问道: “大圣不在天庭云游,不知下降凡尘,所为何事?” “唉,老孙也犯错误了。” 提到此事,悟空叹一声含糊回道: “我来此间,是因前些年向佛母观音谋了个差事,护送取经人西去,这才……” “取经人???” 悟空话说一半,却被卷帘打断,他瞪大双眼,惊讶问道: “可是那东土来的吗?” 嗯? 见卷帘这般激动,悟空心中一动,捏住八戒的长嘴,顺势问道: “东土来的又如何?” “哎耶!” 卷帘一拍大腿,满脸欢喜道: “哥啊,我曾受观音菩萨指点,也要护送取经人西去哩!” “啊?” 八戒使劲挣脱悟空魔爪,吃惊问道: “你也要护送取经人?” “正是!正是!” 看着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卷帘满脸欢喜的应道: “想不到我竟这等有缘,能与二位兄长一同西去!不知取经人何在?劳驾二位兄长为小弟我引荐引荐!” “好好好!” 八戒无比欢喜,摇头晃脑道: “有我兄弟三人一起护送取经人西去,别说什么狼虫虎豹、魑魅魍魉,就是阎王老子来了,也不怕过他不去!” 说着,八戒一甩袍袖,一溜烟向后跑去,迫不及待的告诉唐僧这个好消息。 卷帘撑船靠岸,踏在地上,收拾收拾衣冠,整理整理容貌,准备给取经人一个好印象。 悟空看了一眼白玉舟,略微思索后问道: “你方才说,是有恩师搭救于你,不知那恩师现在何处?容貌又是如何?” 卷帘正在梳理略微后移的发际线,听闻此言,面露感慨之色,转身朝河内拜道: “恩师慈悯,教我渡人行善,他现于河流坎源之中,梳理水脉、安抚弱水。 “故此,大圣才不见面容。” 梳理水脉? 望着巨浪滔天的流沙河,悟空不由啧舌,心中感慨。 我那火焰山不过方圆八百余里,梳理火脉都如此困难。 这流沙弱水,上下不知几千万里,若要梳理水脉,不知几年才得成功啊! 况且,这个恩师还是自愿如此…… 悟空不禁心生佩服。 只是…… 会是大鹏么? 卷帘说完,又简单提及白猿容貌: “恩师常着白衣,两鬓略有斑白。大圣忽然问此,可是曾见过恩师么?” 白衣?斑白? 果然。 悟空思索。 这么看来,恐怕卷帘大将的这个恩师,却不是大鹏了。 但不是大鹏,又会是谁呢? 悟空低头沉思。 正思索时,八戒牵着白马,领着唐僧走至岸边。 卷帘束一束腰带,上前拜倒道: “师父,弟子蒙观音菩萨差遣,保护师父西去。 “不知师父前来,未有远迎,还请见谅。” 唐僧早听八戒说明,并得知他是卷帘大将下凡,纵然他面容凶恶,却也不再害怕。 见卷帘拜倒,唐僧连忙上前扶起,笑言问道: “即是菩萨差遣,你可有法号么?” 卷帘拜毕起身,恭敬回道: “弟子已有法号,是为沙悟净。” 沙悟净? 唐僧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称赞: “果是菩萨赐号!你兄弟三人都是悟字,正合我沙门之道理也!” 卷帘微微一愣,不愿隐瞒,开口解释道: “此号是我恩师所赐,不是观音菩萨赠予赐。” 恩师? 唐僧略显尴尬的眨了眨眼,问卷帘道: “不知你师从何门?法名指要却大有深意。” “惭愧。” 卷帘摇头回道: “我恩师是佛母弟子,但我却非佛母门下之徒,不敢高攀耳。” 听闻此言,悟空八戒都略显诧异,没想到他竟能拜入佛母门下。 虽说,他说不敢高攀,但其恩师到底是佛母弟子,他已然算是佛母门徒。 他的造化果然不浅。 八戒咂嘴感慨。 飞升能做玉帝近臣,落魄能拜佛母门下,真真是个有气运的人啊! 想我老猪…… 唉…… 八戒摸摸肚皮,难免叹气。 八戒在那里感慨,悟空却暗自思量。 他恩师是佛母弟子,那定然不是大鹏了。 佛母弟子肯定繁多,也不必纠结此事。 悟空不再多想,但忍不住看向河岸扁舟。 不知这艘船,佛母又会如何处置? 佛母? 唐僧骤然一惊,合掌欢喜,朝东方撮土焚香,遥遥拜道: “善哉!善哉! “我弟子何德何能,能得佛母门下之徒也?” 拜毕,唐僧回转过来,怎么看卷帘都怎么满意。 他那原本凶恶无比的容貌,唐僧却越看越顺眼,频频点头暗赞。 红乱发、蓝靛脸、虬结身,降妖杖,这不却是护法金刚之貌么? 阿弥陀佛。 不愧是佛母名下之徒,果然容貌奇异也! 唐僧暂时将卷帘大将之名抛之脑后,心里美滋滋的欢喜。 见唐僧没有在意恩师之事,卷帘也不由暗自点头。 不愧是菩萨钦点的东土取经人,果是一派高僧风范。 “师父,既如此,请过河走路罢。 “弟子定尽心撑船。” 卷帘合掌躬身,礼仪姿态十足,略显后移的发际线又闪烁光芒,略微有些晃眼。 唐僧见卷帘大有姿态,又有个光头之相,忍不住笑问道: “我见你姿态雍容,有和尚之相,欲与你取个别名,叫做沙和尚,可好吗?” 卷帘自无不可,合掌应承,此后又称沙和尚,亦称沙僧。 沙僧领唐僧上船,重新拿起船杆撑船。 八戒将行李放下,一边扶着唐僧,一边无比新奇的感受辟水舟。 悟空本想牵着龙马飞过流沙河,但龙马也想体验佛母宝船,竟然强忍惧本性,杠着脖子想要上船。 悟空一时失笑,正好他也想体验一番,便顺从龙马一同上船。 就这样,唐僧一行挤在扁舟之上,安安稳稳度过流沙弱水,早登彼岸。 众人踏上西牛贺洲之地,不等悟空发问,八戒就忍不住问沙僧道: “兄弟,你既与我等同去,这件佛母宝船又该如何处置? “你可有办法收敛?若不方便的话,老猪我愿意帮忙保管!” 嗯? 悟空瞪眼。 这夯货想得倒美,若要保管的话,也轮不着你啊? 卷帘摇头轻笑,将船竿放回船上,轻轻往前一推,恭敬向河中拜道: “恩师,弟子就此西去,待功成之时,再来回返侍奉!佛母宝船不敢怠慢,就此送还恩师!” 卷帘话音落下,只见河中忽地翻起一道水浪,竟然将那辟水扁舟,裹入河底。 浪花翻涌之时,白猿的嗓音在河岸响起: “善。” 第374章 山林遇庄园 “谢恩师!” 卷帘恭敬再拜,在白猿尾音消散,才回过神来,扶持唐僧上马: “师父,请上马。” 真不愧是卷帘大将,是个有孝心的弟子! 对沙僧的这番行动,唐僧并无责怪之意,要是他不敬重恩师,唐僧才会心生芥蒂。 毕竟若连恩师都不敬重,自己这个半路师父,又怎会受他真心扶持? 唐僧翻身上马,八戒挑起担子,沙僧默默牵马,唯有悟空落在后面,望着河面若有所思。 方才那声音…… 悟空脑中涌出久远的记忆,把这声音和那披蓑衣的白猿融合在一起。 是他。 悟空不由感慨。 记得他还是我花果山人氏哩,想不到现在居然还在此间,不仅仍旧渡济世人,还分心梳理水脉。 这般功绩,老孙实不及也。 悟空不由想到,那依旧燃火的山头。 唉…… “悟空?” 悟空回过神来,唐僧勒马驻足,一脸疑惑的呼唤悟空。 罢了,待我护送老和尚西去之后,再重新设法,把那火脉收拾干净罢。 “来了来了!” 悟空甩甩脑袋不再多想,跃一步赶上唐僧,一行人迎着夕阳,往西方大路而去。 自离开流沙河登上西牛贺洲,师徒四人跋山涉水,又至九秋。 这一日傍晚,八戒将行李担子交给沙僧,揉揉肩膀笑道: “这担子扛久了还挺沉。 “诶,兄弟。说起来,我们兄弟三人倒也有些缘分哩!” 沙僧扛着担子,迈步问道: “二哥怎么说?” “你想啊。” 八戒扯着衣袖扇风道: “我三人都是苦修飞升之辈,又得上帝青睐、身居要职,如今更是犯下错误,同为师兄师弟,护送师父西去。 “这不是缘分还是甚么?” 沙僧闻言一愣,随即点头应和: “二哥说的是,我们缘分果然不浅,情况却都一致矣!” 听他们这么说,唐僧也有些感慨,正要说上两句,悟空却怪叫两声,从前头跃过,拍着沙僧的肩头笑道: “我们缘分确实不浅,但你这个二哥,却与我们不相同哩!” 嗯? 不止沙僧疑惑,八戒也满脸好奇,他一边扇风一边问道: “哥哥,这是怎么说?”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悟空嘻嘻一笑,与沙僧调笑八戒道: “我们是行脚的僧人,他却是火居的和尚哩!” 啊? 火居的和尚? 沙僧不由驻足,惊问八戒: “二哥居然有嫂子!” 原来是这事儿…… 唐僧无奈摇头,八戒停下扇风的动作,傻笑两声解释道: “不瞒兄弟说,我自投胎重修、再成人身之后,便入赘福陵山云栈洞,浑家卯二姐,美丽大方、心地良善。 “若不是她早年接济,我那老母与兄弟姐妹,却不知现在何处也。” 原来是有接济之恩。 沙僧恍然点头,称赞八戒是个有情义的。 八戒点头应承,呵呵傻笑,还与众感慨道: “待我取经功成,定要回返云栈洞,接我那一家老小上天享福!” “二哥思虑甚广,这是要举家飞升哩!” 卷帘闻言摇头,与众人一起欢笑。 唐僧笑了笑,忍不住问道: “虽是此说,但我佛门俱是出家之人,怎好携妻修行?” “唉!师父差了!” 八戒急忙辩驳: “想那毗沙门天王也是沙门之类,却也有子有妻、在天修行,我老猪现虽不如天王,但想来也不差些许。 “怎又不能,携妻老升天?” 唐僧自然知晓毗沙门天王之事,不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四人沿山而走,不多时,踏上一处山崖,望见山坳之中炊烟袅袅,有座庄园隐匿其中。 唐僧见了欣喜,回头吩咐道: “徒弟,那里有处庄园,我们紧走两步,正好借宿去来。” “是啊,是啊,老猪我正好饿了!” 八戒拍拍肚皮,急忙牵马赶路,沙僧也挑担跟上,唯有悟空望着庄园,若有所思。 原来在他眼中,那里祥光霭霭、庆云笼罩,俨然是由仙佛施手点化,不是寻常人家。 虽不知是哪位仙佛下降,但悟空知晓定是为了考验唐僧,便没有出言点破,只是怀着好奇心,快步跟上唐僧。 会是谁在此点化?难不成是观音菩萨? 悟空挠挠挠脸,忍住放金光看破身份的冲动,依然走在队伍前面,好似并未发觉一般。 众人绕过山崖,行至山坳之中,天色已然昏暗,灯火通明的庄园在星夜下,显得格外醒目。 庄园前方有一高大门楼,其上垂帘象鼻,画栋雕梁,一派富贵人家之相。 唐僧下马步行,八戒牵马感慨: “想不到这山林中,还有这么个殷实富贵人家。” 众人都没说什么,悟空要去叫人,却被唐僧拦住,说不可入门擅闯,只等有人出来,再施礼求宿。 悟空只好忍住好奇,蹲在门楼下,眼巴巴的守候。 众人等了许久,夜风渐凉,却也不见有人出入。 悟空实在忍耐不住,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跳起身撞入门楼。 唐僧正要阻拦,但悟空脚快,两步便感知深处,就没好再拦。 正好他也等得急了,悟空问问也好。 一入门楼,不远处便有一高楼大厅。 这大厅:屏门挂山水,金柱贴春联。香几设铜炉,辉堂列交椅。 一派富贵典雅之气扑面而来。 悟空正门口偷瞧,忽听有脚步声响起,偏头侧望,见两个女童提灯开路,一位美妇款款而来,启玉口发问: “是甚么人,擅闯我寡妇之门?” 悟空先是觉得女童莫名眼熟,正要思索之时,却发觉那美妇头上闪有佛光,便知晓是上圣显化,不敢怠慢。 慌得他连忙站直身形,诺诺连声,学着唐僧回道: “小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往西方拜佛取经,我等路过老菩萨檀府,因天色已晚,特来借宿一宿。 “还望老菩萨莫要怪罪。” 老菩萨? 两个女童神色一紧,不由看向美妇。 那美妇却并无异常,笑语相迎道: “既如此,就请长老们都进来罢。” 悟空也扬起笑脸,回身高叫道: “师父!快进来罢!府中有人!” 听闻此言,唐僧才领八戒沙僧,牵马挑担入内。 美妇领着女童出门迎接,唐僧见是女眷,就不好抬头,八戒却两眼一直,呆愣愣的侧脸偷瞧。 第375章 八戒起痴心 那妇人身穿织金绿丝袄,上罩浅红淡比甲,下系结彩鹅黄裙,足踏淡雅绣花鞋。发髻盘龙,宫梳翠晃。云鬓半苍,耳坠珠宝。 真个是脂粉不施犹自美,风流还似少年才。 八戒不由看得痴了,欢喜之余,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但若定睛细看,却分明从未见过,他便以为是自己多想,就没再思考此事,只是痴痴的暗笑。 沙僧和悟空一样,倒没什么反应,唐僧低着头,也没发现八戒的痴相,只恭敬合掌道: “女菩萨,府中可有家长?我和尚俱是男眷,不好鲁莽打搅也。” 两个女童发觉八戒的痴相,不由蛾眉皱起,心生不满。 这个猪头怎么一脸色相?竟敢这般看待师父! 看我…… 有个黄衣女童正要开口呵斥,被美妇抬手按住,笑意盈盈瞥眼八戒,教其莫名打了个寒噤,随后回唐僧道: “长老有所不知,此乃寡妇之门,并无家长也。” 啊? 寡妇? 唐僧顿时打起退堂鼓,准备领徒弟们告辞,免得叫人知晓,传出闲话来。 那美妇一看唐僧表情,就知其心中所想,不待他开口告辞,就以礼相邀,迎入厅内。 “长老,请吧。” 两女童提灯上前,抬手迎接。 这…… 见唐僧有些犹豫,八戒赶忙在旁撺掇道: “师父,我们莫要负了女菩萨的美意,快进去罢!” 说着,他迫不及待将龙马拴在一旁,当先迈步跨入大厅。 “八……” 唐僧抬手,却来不及阻止,悟空跃至唐僧身旁,捂嘴偷笑道: “师父就是要走,呆子恐怕也不愿了。还是跟着进来吧,也正好管管他,免得丢人现眼。” 唉,这个猪八戒…… 唐僧叹气。 他不是有妻室的人吗?怎么见了美色就不能自已? 亏的还是天蓬元帅下凡…… 唐僧无奈摇头,只好迈步跟上。 众人入厅坐下,两位女童为众人看茶。 悟空接过茶水,随口道谢,不想那看茶的绿衣女童,却眼皮跳了跳,并未回应,好似没听到般,转身离去。 咦? 这个女娃娃搞什么? 悟空愈发好奇。 先前就觉他们眼熟,现在又这番表现,想来定是认识老孙的人所变。 只是,不知这是哪位菩萨的弟子?还是说,是护法? 悟空急得挠脸,恨不得当即放射金光看破,但瞥到美妇头上的佛光便打消这个念头。 也罢,到时考验完毕,老孙自然知晓。 悟空便不再多想,蹲在交椅上,小口啜吸茶水,一双火眼滴溜溜的扫视众人。 茶毕,美妇吩咐办斋,唐僧合掌拜谢,礼貌问道: “女菩萨,高姓?贵地又是甚名?” “此乃西牛贺州之地。” 美妇将茶盏放下,随即滔滔不绝道: “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因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便与丈夫守承祖业。颇有些家资万贯,良田千顷。 “但只是命中无子,只生了三个女儿,前年又大不幸,丧了丈夫。 “小妇便在此居孀,今岁正好服满,又无个眷族亲人,只我娘女四人。 “我本欲嫁他人,却又难舍家业,不想今番得幸,承蒙长老下降,正好师徒四人,与我娘女四人一般。 “既是这般有缘,我欲坐山招夫,不知长老尊意如何?” 这一番话,叫唐僧不知如何应对,在心中默默无语。 我和尚只是问个姓氏,是为家常话罢了。她怎么却忽然家底儿都透露出来?还提及招夫之事? 我四个可是和尚呀? 唉…… 唐僧无言,只好推聋作哑,寂然不答。 八戒听闻此言,眼中却放出光来,屁股都有些坐不稳了,捧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心中开始畅想。 这妇人如此貌美,想他女儿也定是倾国之颜。 若能取得一个来…… 八戒在心中痴痴傻笑。 悟空听闻此言,不由恍然大悟,已然知晓是何考验,看向八戒的眼神,便透露出一股可怜的揶揄之色。 这个呆子!方才还说要与妻女举家飞升,现在见上圣变化,莫说道也走不动,就是眼睛都瞪干了。 没听人家说,姓贾姓莫吗? 这么明显的提示,都听不出来,待考验结束,有你好受的。 哈哈。 悟空难绷,连忙以茶盏遮掩,疯狂翘起的嘴角。 见唐僧没有回答,那黄衣女童微微点了点头。 不愧是东土高僧,虽然胆小,却也不觊觎师父美色。 不对!不对! 黄衣女童连忙甩头。 应该说是师父变的美色!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黄衣女童在那里暗自念佛,美妇见唐僧不言,便加大筹码道: “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三百余顷,黄牛、水牛一千余只,骡马成群,猪羊无数。 “东南西北,更有六七十处庄堡草场,家里还有八九年吃不着的谷米,十来年穿不完的绫罗,一身用不完的金银财宝。 “你师徒若是留在寒舍、招赘为夫,真个自自在在、享受荣华。不比你跋山涉水,向西劳碌要强?” 唐僧依旧无言,八戒对这个倒也没什么表现,只是摸着肚子,咂了咂嘴。 好。 该上重磅炸弹了。 美妇微笑点头,继续介绍: “我是丁亥年三月三人氏,今年正该四十五岁,膝下三女却也正当年。 “大女儿真真今年二十岁,次女儿爱爱今年十八岁,小女儿怜怜今年十六岁,俱不曾许配人家。 “小妇人虽然丑陋,但幸而小女俱有几分颜色,又都是当儿子养的,知书达理、文雅恬静,想来也配得过列位长老。 “若长老肯长发留头,与舍下做个家长,却不比那风餐露宿、饮马江水,要强上不知几何?” 这一番话叫唐僧有些绷不住表情,呆呆怔怔的在那里翻白眼打仰儿。 好嘛。 这妇人不止透露家底,竟是真的要招我等为夫! 阿弥陀佛! 这妇人…… 唐僧有些难评,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八戒却真的坐不住了。 他见唐僧不语,实在心痒难耐、如坐针毡,便将卯二姐之事抛之脑后,跳下交椅,扯一把唐僧道: “师父!这娘子与你说话哩!你怎么洋洋不睬?好倒也做理会个不是?” 八戒? 唐僧一脸吃惊的看向八戒,他先前说举家飞升的话,还不绝于耳。 想不到现在,却说出这般言语? 亏你还是天蓬元帅下凡,竟然如此行事! 唐僧不禁生恼,咄一声呵斥道: “你这个呆子!我们可是出家人,岂以富贵动心,美色留意,这又成个甚么道理?” 这番话不只是骂八戒,却也是为了暗戳戳的拒绝美妇,想教其知难而退,莫再多言。 第376章 八戒说打算 被唐僧这般呵斥,八戒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辩解: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 “八戒!” 见他还要辩解,唐僧实在不能理解,忍不住抬手打断,叹气指点道: “你可是个有妻室的,若是这般作态,却是不合道理了!” 妻室? 八戒眨眨眼,不由想起卯二姐,顿时有些心虚。 “我……” 他想要辩解两句,但又想起不久前和他们夸口的模样,就自觉尴尬,连忙低下头去,好避开唐僧的眼神审视。 这猪头还有妻室? 两个女童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无语,不知他凭什么能跟着取经人,还能和齐天大圣做师兄弟。 这简直!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两个女童不约而同的睥睨八戒,面上露出些许嫌弃之色。 嗯? 见八戒神情收敛,美妇微微颔首,对他的感观稍微扭转一些。 看来猪八戒也会有进步嘛! 随即,他又略微顿了顿,接着唐僧的话道: “好哇!原来你倒是伙有家室的在家和尚! “既如此,还说甚么不贪恋财宝美色?也莫再说甚么出不出家的事,且应了我的真心实意,留下入赘罢!” “不可!我……” 唐僧豁然起身,正欲反驳却,对上美妇微挑的眉头,又想到八戒做的这个好榜样,顿时憋得哑口无言,半句佛理也说不出口,只把个光头都臊得通红。 阿弥陀佛! 我和尚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牵连! 这该如何是好? 唐僧只觉百口难辩,但背负皇命、又自幼为僧的他,绝不会答应结婚娶妻之事。 他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只好绕过清规戒律,以王法回绝道: “好教女菩萨知晓。 “贫僧是奉我东土唐王旨意西去,又在我王面前发了弘誓大愿。不到西天、不得真经,死也不敢回国,永堕沉沦地狱。 “故此,不得入赘女菩萨府中也!” 这倒是。 美妇暗中点头。 虽然唐僧胆小爱哭,还总是拖徒弟们的后腿,但若论取经的心意,只有他最坚决。 当然,原本中发热那三天不算。 “也罢。” 美妇叹口气道: “你既是受了恩、发了愿,我也再不为难你。 “但你这手下人,可没受恩发愿罢?我可能招得一个来?” 嗯? 没有直接拒绝我老猪! 八戒耳朵一抖,心思又动,想想卯二姐,再想想这里,最后才考虑到恢复人身的事。 哎呀!这等两难之事,叫我如何区处? 八戒陷入沉思。 有没有个两全之法呢? 八戒绞尽脑汁。 诶! 我可以这样嘛! 八戒脑中冒出一个点子,眼中的烛火都亮了许多。 见美妇不再为难自己,唐僧长长松了口气,连忙越过八戒,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悟空: “悟空,你在这里罢。” 悟空放下没怎么动的茶盏,跳下椅子,闪至八戒身旁。 他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拐拐八戒,一边窃笑回答道: “我自小便不晓得干那般事儿,还是叫八戒留在这罢。” “悟空!” 不等八戒回答,唐僧就忍不住阻拦。 调笑倒是小事,毕竟猪八戒可是有家室的人,哪有撺掇别人家中不和的事? 唐僧发话,悟空却没太当回事,只嬉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拍一下八戒的肚子道: “好师弟,你意下如何?啊?” “这个……” 八戒扭扭捏捏的瞥眼美妇,小声嘟囔道: “我们还是从长计较罢……” “八戒!你!” 唐僧恨铁不成钢,虽然心中已大概有了准备,但听到八戒这么回答,还是有些气结。 这厮受菩萨点拨,又在高老庄那般拜我,现在居然想留在这山庄之中!甚至连山中妻子也不在意! 唉! 亏的他还是天蓬元帅,简直应了他这个野彘之身! 唐僧扶额。 罢罢罢!随他去罢! 左右,和尚我还有齐天大圣护持!虽说他的降妖功绩,感觉不是很衬名头,又不是很听话…… 哦对,现在还有沙和尚! 唐僧想起沙和尚,也不理会想要解释什么的八戒,转而问旁边一直沉默的沙僧: “悟净,你怎么想?” 悟净心中一惊,连忙合掌回道: “师父,弟子承蒙教诲,宁死也要往西天去,绝不干此欺心之事!” 好! 唐僧十分欣慰。 这个什么卷帘大将,却是很有心意! 有他和悟空两个,一起护持我也罢。 悟能…… 想想这两年,八戒温言暖语的早晚问询,左右扶持,唐僧却忽然有些舍不得。 尤其是和顽皮爱闹的悟空相比,八戒简直太听话了…… 不过。 瞥一眼沉默寡言,身材高大的沙僧,唐僧倒也不是那么舍不得。 想是我两个命中无缘罢…… 唐僧看向八戒。 “师父!” 八戒扭扭手道: “我们不要拂了女菩萨的好意,这事还是从长计较罢……” 还是绕回来了…… 美妇微微摇头,对八戒的感官又扭转回来。 难道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还得像原本那般,给他紧紧皮才是。 思量此处,美妇便不再多待,起身绕过屏风,向后房走去。 那两个女童狠狠瞪一眼八戒,提着灯笼跟着离开。 砰的一声,后门被黄衣女童狠狠关上,唐僧一行人,就这么被干巴巴的晾在前厅之中。 除了渐凉的茶水,再无其他理会。 那美妇前脚刚走,后脚悟空就又拐拐八戒,呲牙揶揄道: “八戒,女菩萨被你气走了,你怎么不去追上一追?” “师兄莫要取笑我。” 八戒先是甩甩衣袖,随后来到唐僧面前,恭敬施个礼道: “师父,老猪我方才是不好说,其实,我已经打算好了。” 哦? 唐僧眨眨眼,重新正眼看向八戒。 这厮醒悟了? 唐僧身体又挺直些,准备夸赞八戒的悔悟。 不想八戒接下来的这番话,却险些把老和尚的鼻子气歪。 八戒摸摸肚皮,不好意思地笑道: “师父,你有师兄师弟护持,且先安心西去。 “我老猪先在这暂留几年,照顾照顾他这一家老小,帮他们操持田产、护卫庄园,免得叫泼皮无赖强行占了去。 “待稍微安稳之后,我再驾风赶上队伍,继续护持师父西去。这个却是叫两不耽搁了。” 八戒话音落下,余音在空荡的前厅久久回荡,稍微盖过烛火的燃烧声。 唐僧、悟空、沙僧三个人瞪大双眼,一起望着八戒,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377章 母女笑商讨 什么叫,你既想留在这里,又想跟着取经?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沙僧满心疑惑,甚至有些分不清,这些话是不是八戒在与他们说笑。 望着冲他摆耳朵的八戒,唐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忽觉词穷,甚至有些不知该说甚么,一时间僵在那里。 悟空眨眨眼睛,重新审视八戒,摇头上前,拍着八戒肩头道: “好个与众不同的想法,但不知,这一家子女菩萨,可看得上你么?” “唉!” 悟空开口打破寂静,叫八戒暗暗松了口气,他拍着腔子笑道: “哥哥,你不晓得吗?我老猪丑是丑了些,但却有把子力气,也有些护院的手段! “他这家中更无家长,又当面提及招赘之事,怎会拒绝我老猪? “更何况……” 八戒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入赘之事,老猪我也算是熟手,按理说,我还抢手得很哩!” 唉,这个呆子…… 悟空无奈摇头,不再多劝。 去吧,去让上神菩萨给你长长记性罢。 八戒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事情的不对之处,和悟空隐晦的提醒。 在和悟空说完这段话后,他便想自个儿去后院找寻,但一时间竟有些脸薄,便随便找个理由,说要去放马。 就这样,他牵着双眼微微放光的白龙马,走走看看、四处张望,寻找方向、绕至后院。 他这副模样,入村野山妖的赘也罢了,还能入凡人女子的赘? 哼! 我小玉龙倒要看看,他这个猪头是怎么吃瘪的! 嘻嘻! “八……” 见八戒出去牵马,唐僧正想阻拦,却被悟空按手拦住,摇头笑道: “师父莫睬他,且让他去吃吃亏罢了,到时定然知晓错误,不敢再犯也!” 额…… 也对 唐僧默默点头。 就八戒这副吓杀过许多人的模样,莫说入赘,就是给人家扛长活,也难有人会接受,注定了是要吃闭门羹的。 想到这,唐僧忽然想起件事,心中升起疑惑。 这妇人见多识广,不怕八戒也就罢了。 怎么那两个女童却也丝毫不怕? 这是为什么? 唐僧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后,还是忍不住揪着悟空,问出他的疑惑。 悟空也不解释,只嘻嘻一笑道: “明日再看,明日。明日师父就知晓了。” 明日? 唐僧愈发疑惑。 为什么? 却说美妇离开前厅,走至后房,两个女童也随即跟上,关上屏门。 “这么简单的骗局,居然还真的有人上当!” 黄衣女童一脸不解地感慨: “真叫人匪夷所思……” “确实,难以想象。” 绿衣女童点头附和,并转身问美妇道: “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 美妇一边领着他们向后院走去,一边开口解释道: “骗局不用多么精湛,只需足够勾人便可,正如姜太公直钩钓鱼,是为愿者上钩。 “最简单朴实的方法,往往也最好用。” 居然是这样吗? 两个女童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三人很快走至后院,迎面走来三位貌美年轻的女儿,正是真真、爱爱、怜怜。 在他们走来的花园中、灯笼下面,有三只动物卧在那里,正低着头,嚼着地上嫩草,眼中还挂着一泡热泪。 好难吃啊…… 一只小羊哕出嫩草,左右甩着舌头,粘涎四处乱甩,脖上的铃铛微微晃动,却没发出什么声响。 还是山里的嫩竹笋好吃,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 唉…… 一牛一马淡然地看一眼小羊,口中各自都嚼着一丛嫩草,眼神无井无波,好似没有分毫世俗的欲望,甚至带有一丝莫名的享受。 “母亲。” 三个女儿走至近前,含笑行个万福。 美妇无奈摇头,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与他们都回了个礼。 三个女儿发出一阵轻笑,爱爱笑颜发问: “母亲考验的如何?不知哪个心思不坚?” 真真和怜怜也一齐面含微笑,望着美妇。 “只那个姓猪的动了心思。” 美妇如实回答。 果然。 真真微微颔首,满意唐僧之余,也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毕竟他获罪下界的原因,也和旁人有些不同…… “姓猪的?” 爱爱摇头叹道: “看来是旧病复发也。不知该如何惩戒与他?好叫他也有个教训。” 说着,爱爱身形微侧,偏头看一眼在后面吃草的马儿。 嗯! 什么情况! 那马儿菊花一紧,下意识夹紧尾巴,连嘴里的嫩草都不香了。 “善哉,善哉!” 怜怜移一步上前,劝解道: “不知母亲是何想法?” 三女又看向美妇。 他略微想了想,翻掌取出一柄孔雀眼翎扇,轻轻晃了晃道: “这个如何?” “不可!” “万万不可啊!” “阿弥陀佛!” 三女见那扇子都不由吃了一惊,连忙上前一步,合掌相劝。 嗯? 师祖竟要动用那件法宝! 黄衣女童面色一喜,在美妇身后欢笑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 我还从未见过这宝贝的威能呢! 正好在那猪头身上试试,师祖既能出气惩戒,也能叫我开开眼! 绿衣女童轻轻发一声笑,与黄衣女童对视一眼,都看出双方眼中的认同。 猪头欠收拾。 “也是。” 美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羽扇轻轻给自己扇风,随即将目光投向真真: “长女怎么思想?” 真真略想了想,抬手摸一摸柳叶翠玉簪,取下一片柳叶,变作一件珍珠嵌锦汗衫儿,捧在手臂上道: “就叫他穿我的这件汗衫,略捆上一捆罢。” 这算什么啊…… 黄衣女童暗暗撇嘴,忍不住想和绿衣女童吐槽,正此时,忽听一阵得儿得儿的马蹄声靠近,还伴随着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 真真翻掌收起汗衫,与爱爱怜怜,对视一眼,即转身作势赏菊,好似压根没发现一般。 美妇手中羽扇不停,依旧微微扇着风,两个女童在左右扶持。 脚步声逐渐靠近,转一过道门洞,牵着龙马的八戒,便踏入后院的地界。 他一眼便看见,正在灯笼下赏花看景的三位女子,眼前顿时一亮,心跳速度加快,心中激动赞叹。 好美丽的三位姐姐儿~ 八戒到来的脚步惊动三位女子,他们偏头一瞧,连忙轻掩面容,一转身闪入后面房中。 只留下,淡然扇羽扇的美妇,两位持灯女童,和踮脚观望的八戒。 “小长老,哪里去?” 八戒这才回神,慌忙丢了缰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唱个大喏,结结实实叫道: “娘!我是来放马的!” 第378章 八戒认丈母 八戒这一叫,险些惊倒屋内的三个女子,惊呆啃草的三只牲畜,震惊持灯的两个女童。 这,这厮叫谁呢? 两个女童望着八戒,满心的不可思议,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龙马本望着牛马思索,忽见八戒这般表现,先是愣了愣,随后张开大嘴,吁吁的狂笑。 这个猪头,这才见了几面?哪有像他这般开口便叫娘的? 难怪是被玉帝惩罚投胎的,在那广寒宫处,又不知他该多么莽撞哩! 龙马吁吁发笑,屋内女子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真真更是略显尴尬,下意识抬手摸头顶玉簪。 唉,猪刚鬣…… 真真轻叹一声,略微有些后悔,但已经如此,只好偏头望向屋外,时刻注意八戒的言行,警惕他头昏脑胀,说出什么暴论来。 在场的不止他们,还有一只悟空变化的红蜻蜓,在八戒出来后,他就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变化着跟上。 本想着只是凑个乐子,没想到会听到八戒这番话语,悟空差点没绷住,忘了扇翅膀,从空中掉下来。 我的好师弟,原来你竟是这般模样,今个儿,真叫我重新认识你了…… 悟空搓动手足,在半空悬停,一双属于蜻蜓的复眼,映照着眼前场景。 在他眼中,那位妇人头顶暗藏祥光,躲入房内的三位女子,也似一般无二。 原来竟不止一位菩萨下降,少说是有四位! 悟空忍不住翻个跟头,扑扇着翅膀暗想。 真不知,这位妇人是哪位菩萨,若是遇着不好说话的,那呆子可就惨喽。 悟空口器搓动,悉悉索索的细笑几声,忽然注意到那妇人手中羽扇,心中打了个突突。 嗯? 孔雀羽? 悟空仔细回想。 难道是…… 悟空身形一震,暗自叹了口气,略显怜悯的看一眼八戒,调转身形回去找唐僧。 呆子犯蠢的场景,还是不要再看为妙,免得到时惹祸上身。 悟空嗡的一声飞回前厅,八戒却毫无察觉,他行礼完毕,直起身来,摸着肚子嘿嘿傻笑,眼神却总控制不住,往那屋中撇去。 娘? 美妇也有些难绷,手中羽扇微晃。 叫得还真瓷实…… 美妇没有开口,后院一时无比安静,除了龙马时不时发出的嘻嘻暗笑外,连啃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龙马的笑声让八戒回过神来,他收回看向屋内的眼神,劈手拍一张龙马叫他安静,随后挤出笑脸,拱手问美妇道: “娘,怎么不搭话?我是来当女婿的。” 说着,不等美妇回答,八戒急忙又道: “娘可是嫌我嘴长耳大,面容非常么?别看我略略有些丑,但俊俏也不能当饭吃。 “我有耙地开荒,踢天弄井的本领,莫说些许家事,就是遇着妖邪神圣,我也有赌斗攀谈之能。 “定能守护家业,不教荒废流失也!” 接着,八戒又补充一句道: “俗话说得好,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娘,你说是不是也?” “你,你!” 黄衣女童虽不觉得,八戒的猪头有什么丑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要怼一怼八戒。 却被绿衣女童抬手扯了一下,随即没再多说,只是瞪着八戒暗暗咬牙。 这个猪头,得找机会好好整治他一番! “既能干的家事,也罢。” 美妇扇扇风,起身往屋内走道: “你且去与师父商量商量,若能放松,就招了你罢,我去与小女说说。” 说着,美妇便和两个女童走入屋内,闭上房门。 “谢谢娘!” 八戒欢天喜地,一甩衣袖拽着龙马回去,乐颠颠地跑回前厅,重新拴好。 不是? 龙马震惊。 哪有你这样的?好歹让我啃点草啊? 八戒压根不理会龙马的嘶鸣,拍拍屁股跑回大厅,眉飞色舞的冲唐僧道: “师父,他们答应我了也!” 唐僧才和沙僧一齐,听悟空说完八戒的事迹,震惊之中带有一丝疑惑的下意识问道: “答应你甚么?” “就是,就是入赘做女婿呀!” 八戒略显不好意思的笑笑。 “八戒,你这样……” 唐僧忍不住想要指点一番,不等八戒反驳,悟空就一脸坏笑的阻拦,还背对着八戒,向唐僧挤了挤眼睛道: “师父,他早就把娘都叫上了,我们还计较什么?不如成人之美,放他去罢。” 娘? 八戒不由一惊,咬指问道: “哥啊,此事你怎么知晓?” 悟空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拍拍八戒肩膀道: “老孙这双眼,千里路上的吉凶也能看得,还不见你后院之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哩! “还有,你不是说去放马吗?怎么松放缰绳溜到后院去也?” “额……” 八戒尴尬一笑,也没注意耳看眼听之事,只是摆着手打哈哈,不接悟空的茬。 一旁肃立的沙僧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八戒这副样子,也只是摇头叹气,没再多言。 不一会儿后门响动,依旧是两个提灯女童开道,那妇人领着三个羞答答的女子,携一阵香云环佩,叮叮霭霭的走将进来。 “唐长老。” 三女子排立一处,略显羞涩的向唐僧行礼。 阿弥陀佛。 唐僧合掌低头,默默念经;悟空挠挠毛脸,欣赏桌上摆放的茶具;沙僧更是背转回身,连正脸也不给一个。 只有猪八戒屹立不动,望着三位女子的眼珠,都险些掉在地上。 望了一会儿,他面上浮现红晕,扭捏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有劳仙子下降。娘,请姐姐们去耶。” 见唐僧如此表现,三女子暗自点头,但听见八戒这番话,又没见唐僧阻拦,不由暗自摇头,依然给他扣了些分。 美妇向三女点点头,他们都转回屏风仍回后院,准备招待猪八戒。 “长老们可定下了,哪位肯留心配我小女?” 美妇开口,不等悟空回答,沙僧瞪眼八戒,恨铁不成钢道: “商议好了,着那个姓猪的留下入赘!” “兄弟,我……” 八戒轻咳一声,还想扭捏推脱几句,悟空却跃一步上前,一把捞住道: “都商议好了,还扭捏什么?今个正是良辰吉日,老孙就与你做保,且来拜了师父,进去做女婿罢!” 真个八戒听从话语,上前一步拜唐僧道: “师父且去,到时我自赶上。” 第379章 受用珍珠衫 说完不等唐僧反应,八戒就脚步一扭,赶至美妇身前笑道: “娘,带我去拜姐姐罢!” 好家伙,都不用我撺掇撺掇啊? 悟空眨了眨眼,无奈摇头。 就这副痴相,玉帝老儿当年是怎么看上他的? 悟空不解。 美妇点点头,吩咐女童办些晚斋,八戒纵然没吃饭肚子也饿,但却压根不在意,只满心想着去见那三个女子。 就这样,他在唐僧等人无比诧异的注视下,放弃吃饭的机会,屁颠颠的跟着进入后房。 “师父,莫管他。我们吃了赶快睡觉,明日还要走路呢。” 唐僧无奈点头,跟着悟空,沙僧一起用斋。 八戒跟在美妇身后,磕磕撞撞,拐弯抹角的走了许久,这才走至内堂。 八戒暗赞一声,好阔的门户,随后搓手问道: “娘,姐姐们呢?又不知,娘要把哪位姐姐许配给我?” “我正有些迟疑,恐怕不公平,他们要与我闹哩!” 美妇暗暗发笑。 “唉!娘!” 八戒咧嘴笑道: “既如此,就都与我罢!也省得吵闹,乱了家法。” 啊? 果如佛母所言! 三女子闻言一愣,俱在屋后摇头。 好个凡心过剩的猪八戒,怨不得曾经借酒闯入广寒宫! 上帝这般责罚,却是稍微有些轻了…… “唉!” 爱爱忽然提议: “既如此,稍后我们正好出去,戏他一戏,先叫他碰个鼻青脸肿再说。” “我也正有此意。” 怜怜随即附和。 “也好。” 真真无奈点头。 “你想要三个?” 美妇挑眉发问,手中羽扇轻轻摇,八戒瞥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此时心智不在此间,便没有在意此事,只是扭捏着点了点头。 “也罢。” 美妇轻轻摇头,从身后取出一张手帕,抬手丢在八戒脸上,霎时教他什么也再看不见。 咦? 这是什么帕子? 八戒疑惑。 怎么罩在头上,连脚下也看不见? 莫不是用的布料太厚,连烛光都遮蔽了吗? 正在八戒疑惑时,却听美妇继续说道: “你就顶着这手帕,与我女儿来个撞天婚罢。 “我教他们在你跟前走过,你若扯住哪个,哪个就许配给你了。” 啊? 还有这样好事? 八戒喜不自胜,瞬间将疑惑抛之脑后,连忙顶着手帕拜倒,朝美妇磕头礼拜,全做是上拜高堂。 “谢谢娘!” 八戒拜毕起身,望着一片漆黑道: “请姐姐们出来罢!” “真真、爱爱、怜怜,都来撞天婚,与你配女婿!” “是,母亲。” 八戒立在那里,只绝环佩响亮,香风缭绕,好似月宫仙娥往来,惹得他心头火热,真个伸手去捞。 但他左扑右抱,东撞西拥,却只捞着一手空气,除了撞的头歪眼斜之外,连他们的衣角压根都碰不着。 天呐,这几个姐姐还真乖滑! 八戒忍着脸上剧痛,站在原地喘了喘气,既然实在捞不着,不由起了个作弊的心思。 他悄悄运起法力,想要隔着手帕探知外面的情况,却忽然发现依然毫无效果,仿佛连神识都被遮蔽了一般。 咦? 这是怎么回事? 八戒升起疑惑,忍不住抬手取下手帕,借着珠光观瞧。 就是普通的帕子呀? 奇怪…… “怎么不撞了?我的好女婿?” 望着肿了一大圈的猪头,美妇暗暗发笑,摇扇问道。 见八戒取下盖头,三女急忙转身,又闪回后房,是在八戒眼中留下三个倩影。 “唉……” 八戒唉声叹气,把手帕叠了叠,恭敬交还美妇道: “姐姐们乖滑的紧,我实是捞不着啊!” 美妇接过手帕,翻掌收起,暗暗笑道: “女婿呀,不是他们乖滑,只是姊妹谦让,不好招你呀。” 不招我? 八戒无奈抬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眼珠一转,无比扭捏的说道: “既,既然他们不肯招我,那娘就招了我罢!” “啊???” “什么???” 此言一出,震惊了刚刚迈脚入内的两个女童。 他们才给唐僧一行布完晚斋,赶回后房,还没搞清什么情况,就听见八戒说出如此惊世之言,险些一脚踏空,摔进房内。 这一番话不止震惊两个女童,后方中的三个女子,也都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弥陀佛!” 真真合掌念佛,抬手取下头上玉簪,重新化为一株柳枝,似鞭儿般擒在手中。 “不妥!” 爱爱怜怜回过神来,急忙上前阻拦道: “只是考验而已,菩萨莫要嗔怒!” 呼~ 真真狠狠闭了闭眼,轻轻吐了口气道: “也罢。” 随即,他抬手取下三片柳叶,变做三个珍珠嵌棉汗衫儿,笑颜回道: “既如此,就教他受用受用此宝罢。” “善。” 爱爱怜怜对视一眼,合掌笑道。 “好个没大没小的女婿!连丈母也要了? “我女儿心灵手巧,一人截结了一副珍珠嵌锦汗衫儿,你看穿的哪个,就教哪个许配给你罢。” 说着,美妇抬手唤来女童,吩咐他们去后屋取汗衫。 两女童路过八戒冷笑一声,领命去取汗衫。 八戒却并不在意,只满心欢喜的叫道: “好好好!三件都拿来我穿,教三位姐姐都招了我罢!” 两女同入内,还未开口,三个珍珠汗衫就拍在怀中。 “全都给他穿上。” 真真微笑吩咐。 “是!” 两女童重重点头,快步返回内堂。 八戒见了三个汗衫,满心欢喜的上前去接,却被女童闪身躲过。 这? 正在八戒疑惑之时,却见黄衣女童笑道: “不用麻烦,我们来帮你穿上。” 哦? 八戒先是一愣,随后满意点头,摆出一副老爷架子,摊手吩咐道: “来吧来吧,记得给我多束紧些,好教我全部穿上!” “呵呵!那当然!” 黄衣女童撇嘴一笑,与绿衣女童对视一眼,都捋起衣袖,劈头给八戒套上一件。 好小…… 八戒顿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但并没有叫停的心思。 当然,就算他现在叫停,两个女童也不会理会。 一件套上,转眼又是一件,只把八戒勒的有进气没出气儿,已然发觉不对。 怎么回事? 八戒略显惊慌。 这到底是衣服还是捆仙绳啊? 八戒想要开口叫停,却说不出话来,又被两个女童套上最后一件,直把他勒得翻白眼儿。 亲娘哎!勒杀我也! 八戒实在受不住,当即运用法力,想要挣断汗衫,重获自由。 但他忽然发现,无论怎么施展法力,也丝毫撼动不了,看似精美细小的珍珠汗衫。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戒又惊又痛,急忙仰头挣扎,正要呼救,却双眼猛的瞪大,张着嘴巴,什么声音也叫不出来。 这! 这是!!! 第380章 重温佛母法 方才还烛火通明的内厅,一瞬之间便化为雾气弥漫的树林。 在月光的笼罩下,密林幽静沉谧,不见了那美妇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活见鬼了? 八戒使劲晃了晃脑袋,重新闭眼再看,依然是面前这幅场景。 房子呢?丈母呢?姐姐呢? 八戒震惊之余,一时间甚至忘了疼痛,急得左顾右盼,高声叫道: “娘!姐姐!你们在哪里也? “莫要与我斗耍子,快快出来罢!” 密林上空,八戒头顶,众人脚踏祥云,垂眼观瞧。 这个夯猪,还做梦呢? 观音手托净瓶,眼角略微抽搐,金毛犼在旁撇嘴暗笑。 这个没出息的猪八戒,亏得他也曾是天蓬元帅,见到美女居然是这副猪相。 哼! 就这还受玉帝恩宠,还不如我有定力哩! 金毛犼得意摇头。 听着八戒在下方叫唤,貂鼠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抱拳问孔玄: “师祖!这猪头着实无礼!让我下去将他教训一番罢!” “师父,弟子也有此意。” 六耳上前一步,绷着嘴角躬身附和,文殊普贤,安静不语,听是白象,口里还嚼着草叶,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下方八戒。 呵,庸俗的烦恼。 望着下方不知所谓,还不停叫嚷着“丈母、姐姐”的八戒,孔玄无奈摇头。 看来光吊他一夜还不够,得来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 想着孔玄抬手一点,将貂鼠和六耳依旧变回女童模样,并吩咐道: “你们下去,将他牢牢拴在树干上,稍后我有用处。” “是!” 两女童领命,驾狂风落回地上,在八戒惊喜的问询下,揪着他来到一棵苍天古树之下,抽出汗衫上的一缕丝线,牢牢系在树干上。 “你们在做甚?我丈母呢?姐姐呢?” 八戒笑容消失,忍着沉痛发出疑问: “你们怎么这般不尊重家长?竟然把我拴到树上?快快把我放开,如若不然……” “呵。” 两女童一起瞥他一眼,露出一抹冷笑,随即架起狂风,卷起林中浓雾,消失在树梢之上。 什么? 八戒傻眼。 这两个女童居然会飞? 快了!不是见鬼,是碰到妖怪了! 师父有危险! 八戒的心思终于清明一些,急忙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赶去护持唐僧。 就在八戒,吭哧吭哧的和珍珠汗衫搏斗之时,两女童已回到孔玄面前,施礼复命。 “师父,弟子已将那猪八戒拴好了。” “好。” 孔玄抬手一点,叫他们复归原身,再往旁边站些,貂鼠六耳乖乖挪开。 孔玄执定两仪扇,认准八戒的方向,正要扇将下去,却听三位菩萨齐声劝道: “阿弥陀佛!请佛母息怒! “佛母宝扇威力无边,若一扇下去,他却就是死了!还请佛母发个慈悲心,饶他一命罢!” 孔玄停手,回头看向三人,心中略显无语。 我是什么杀性很重的人吗?非要把他扇死才行? “是也!请佛母大发慈悲饶他一命罢!” 见孔玄不语,文殊急忙开口又劝: “若实在不行,将他骟了也好,起码留的性命,也能与佛母出气。” “善哉善哉!” 普贤合掌附和。 他二人身旁的青狮白象都菊花一紧,急忙将尾巴夹住,连口中的草叶也不再咀嚼,好似感受到幻痛一般。 骟了? 貂鼠六耳对视一眼,都望着孔玄激动的点头。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 骟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文殊普贤,孔玄有些难绷,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明显的弧度。 阿弥陀佛。 好狠的心呀,这样还不如杀了他呢…… 孔玄相信,就是让猪八戒自己来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正确的选项。 “不是此说。” 孔玄暗笑一阵,摇头解释道: “我自不害他性命,只是给个教训罢了,你且看。” 说着,孔玄认准八戒的方位,望空轻轻一扇,一股精准的气流向八戒席卷而去。 教训? 听孔玄这么说,三位菩萨便未再阻拦,只转过头去,一齐盯着下方的八戒。 八戒依然在下方挣扎,热得浑身是汗,也挣不脱分毫,只好无奈放弃。 真不知这伙妖怪,给老猪我穿的什么衣服,竟然这般结实。 唉! 八戒咬牙叹气。 还是向猴子求救吧,免得耽搁工夫,惹得师父被妖怪摄去。 “大……” 八戒刚扯开嗓子喊出半个字儿,只听一阵狂风怒号,雾气卷积着林间杂物,劈头盖脸砸在八戒头上。 啊! 哪来的妖风? 八戒用耳朵护住脸颊,伴随着呼呼风响,他只觉整个人好似落叶一般被风儿刮起,风车儿般乱转,怎么也落不着地。 亲娘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戒无比惊慌,又发觉这种感觉无比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 这是…… 八戒只觉这个想法呼之欲出,但疯狂旋转的状态让他无法思考,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后,狂风逐渐舒缓,才给他思考的空间。 “呼~” 八戒本就没吃晚餐,只在旋转途中吐了些酸水,倒也没浪费粮食。 这风终于小些了…… 八戒甩甩头,把耳朵打开,晕头转向的想要看看,他被狂风吹到哪里了。 不等他抬头,只听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你是哪来的妖怪?怎么敢来此间?” 嗯? 这声音是! 八戒顾不上辩驳妖怪之事,猛然抬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声源处。 只见不远处,增长天王正和一众守门的将军元帅一起,怒目瞪视八戒,并缓缓亮出手中兵器。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就是金碧辉煌的南天天门。 “增长天王???” 八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闭了闭后,面前的身影依然清晰,与不远处的南天门相互映照。 南天门? 这阵妖风竟能把我吹到天门之上? 虽然不敢置信,但眼前的场景让八戒无法否认,他确实在南天门前。 可是,这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 等等! 难道说…… 八戒神情一怔,忽然意识到不对,好似想到些什么,额头霎时便淌下汗来,顺着脸颊滴下,却被风儿吹起,飘到不知哪方去了。 不,不会吧? 八戒回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不由深深的咽了口唾沫,随后赶忙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佛母他老人家不在道场修行,怎么会变化凡人,在西方大,大路上招女婿呢? 第381章 天门遇天王 绝对不可能啊啊啊! 阿弥陀佛! 八戒在那里闭目祈祷,增长天王却听见他方才的那声惊呼,不由脚步一顿。 咦? 这妖怪还认得我? 增长天王挑了挑眉,暂时不拔宝剑,上前几步好奇问道: “你这妖怪倒也有些见识,怎么认得本王?” 八戒回过神来,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兄弟是也认不得我。我本是被贬下界的天蓬元帅,只因错投猪胎,才修成现在这副模样。” 天蓬元帅? 增长天王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无奈摇头。 这是个发癔症的猪妖。 可怜可怜,且赶他下去就行了。 天王正要动作,忽然发现有些奇怪,一脸疑惑的开口问八戒: “你这厮乘风上天也罢,怎么还捆着自己,腰间还拴着条绳子? “你莫不是来天上放风筝的?” 放风筝? 八戒微微一愣,随即奋力低头往腰上看去,原本华美无比的珍珠汗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捆捆结实的绳子,紧紧绷在腰腹之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明晃晃的绳子向下方垂去,消失在云雾之中,不知延伸到哪里。 别的不说,还真像放风筝…… 八戒一时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罢。” 增长天王暗暗笑了两声,便不在意此事,只摆手吩咐道: “念你无知莽撞,初犯上界,且恕你无罪,赶快下界去罢。” “我,我……” 八戒挣扎两下,依然无法挣脱绳子,那股狂风虽然势微,却依然不停吹着他,根本无法下降,只能吊在空中当风筝。 “我下不去啊!” 八戒两条腿一甩一甩的,绝望回道。 “下不去?” 增长天王,浓眉倒竖,冷笑一声道: “那本王就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不等八戒反应,增长天王便举起未出鞘的宝剑,砰的一声砸在八戒头上,想把他打界下去。 “亲娘哎!痛杀我也!” 伴随着一阵痛呼,八戒肉的一声,砸下界去,还翻起些许云雾。 完活。 增长天王微微点头,收回宝剑,才转身回去,就被守门的众将提醒道: “天王!那厮又上来了也!” 嗯??? 天王猛然回头,脸上的横肉都抖了三抖,果然看见八戒飘回原位,甚至被腰间绳子拽着,还在那里弹了几弹。 嘿! 这厮胆子不小啊,居然还敢再飘回来! 天王一撩外袍,跨大步赶回原处,依然举起未出鞘的宝剑,向八戒砸去。 “兄……” 八戒顶着头上一个大包,正要和天王说些什么,眼前却看见一个瞬间放大的剑鞘。 “哎呦!” 剑鞘结结实实砸在八戒头上,又将他送下界去,但这次天王并未回身,依然执着宝剑站在原地。 我倒要看看,你还敢再上来么! 不多时,在天王的注视下,八戒重新钻出云雾,飘飘忽忽的又钻上天来。 嘿! 我不信了还! 天王怒目圆瞪,不等眼冒金星的八戒开口求饶,抬手又是一剑鞘,又把他打下界去。 很快,头上顶着两个大包的八戒,又浮现在天王眼前。 好小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敢来! 天王眼角抽搐,随即蹲着马步,双手执定宝剑,仍然用剑柄当头一棒,将八戒打下界去。 天王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双手高举宝剑,略显兴奋的在那里等待八戒上浮,就好像守着冰窟敲鱼的渔夫一般。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要上来几次! 南天门处,众守将都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王捶人,原本枯燥无聊的守门工作,变得有趣起来。 下方世界西牛贺洲,貂鼠六耳手搭凉棚,顺着绳子往上望去,却根本望不到头。 乖乖,这给扇哪去了? 貂鼠暗暗咋舌,六耳满意点头,三位菩萨的坐骑,都大张着嘴仰头上望,连口中的草叶掉了,也并未发觉。 老天爷,怎么现在还不掉下来?不会吹到天上去了吧? 三只坐骑在那里瞪眼出神,三位菩萨低下头来收回眼神,合掌礼拜孔玄道: “阿弥陀佛! “佛母果然慈悯,我等实不及也!” 慈悯? 慈悯在哪? 金毛犼猛然回头,不敢置信的望着观音。 青狮白象倒是很认同的样子,都伏头礼赞孔玄。 南无佛母上圣孔雀大明王菩萨! 相比于骟了那话儿,扇上天去算些什么? 简直挠痒痒一般,都算不得什么惩罚。 阿弥陀佛! 对三位菩萨的话语,孔玄并未回答,只微笑摇头,合掌回礼。 “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且就离去,重归我道场之中,继续赏莲说法,如何?” 孔玄说完,三位菩萨齐齐摇头: “不好打搅佛母清修,等过些时日,我们下次再聚。” “也好。” 孔玄点头回应: “到时去谁的道场再聚?” “还是观音菩萨那里罢。”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合掌回道: “南海景色优美,我等道场时不及也。” 观音也没拒绝,含笑点头答应,随后收拾神色,又向孔玄合掌道: “贫僧本是请佛母下界玩乐,顺便助力考验取经人,不想那猪悟能色胆包天、欲念迷心,居然做下这般荒谬之事。 “如此冒犯佛母之行径,真叫贫僧无比汗颜,万幸佛母慈悯,饶恕其罪,只是降罪轻罚。贫僧不知如何答谢,只好先在此谢过佛母,待我回去收拾一番,再来登门致歉!” 观音合掌躬身,言语之间带有歉意。 “不是此说。” 孔玄连忙上前,扶住观音道: “那猪悟能,本是我与菩萨一同点来,他犯浑也不怪菩萨。 “况且……” 若说冒犯…… 孔玄实在难绷,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也还轮不到我这个丈母。 哈哈。 况且什么? 望着孔玄嘴角那丝笑容,观音眨了眨眼,好像也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翘起嘴角,和孔玄相视而笑。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也跟着轻声发笑。 众人笑了笑,又在那里闲聊几句,文殊先行告辞道: “我那里还有佛祖交代之事,就先行告辞了。” 佛祖交代的事? 孔玄心中一动,暗自算了算日子,点知晓是怎么回事。 御水河来喽! 想想原本中的情节,孔玄暗笑两声,连忙出声提点道: “菩萨仔细行事,可安排护法在云端待命。” 护法? 我要护法干嘛? 文殊眨了眨眼,有些没懂,但还是合掌谢过孔玄,这才踏上青狮背上莲台,飘飘然往西而去。 护法? 观音和普贤,都望着文殊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并未多想,随即也踏上坐骑,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观音从袖中取出一幅帖子,递给孔玄看。 孔玄抬眼一看,随后与观音相视一笑,那简贴便悠然飘下,飘飘荡荡落在林间。 “走,我们回去。” 观音离去后,孔玄望着文殊离去的方向笑了笑,随后领着貂鼠六耳,驾起祥云,往东而回。 第382章 师徒见简帖 次日清晨,天方蒙蒙亮,伴随着林间清脆悠扬的鸟鸣声,唐僧一行悠然睡醒,缓缓睁开眼睛。 咦? 唐僧猛然起身,扭头四望。 怎么回事? 昨晚我不是在客房入睡?怎么却在这荒林之中醒来? 难道是见了鬼不成? 唐僧吓了一跳,连忙爬将起来,小声叫道: “悟空,你在哪里也?悟空!” 沉静的密林,雾气缭绕,惨白之中带有一丝静谧,唐僧的声音在林间久久回荡,显得无比寂寥、空旷。 “师父醒了?” 悟空从一旁大石上翻身起来,沙僧也连忙爬起,上前扶持唐僧,唯有龙马还侧躺在地上,依旧在那里打鼾。 “悟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昨晚不是在那女菩萨家借宿么?怎么醒来却在此间?” 见到天生笑脸的悟空和一脸稳重的沙僧,唐僧这才放心不少,又扭头看了看四方,忍不住问道。 不等悟空回答,沙僧就忍不住猜测道: “依我看,我们怕是遇着鬼了!” 鬼? 唐僧心中又是一突,不由想到许多民间传说,便认为沙僧说的很有可能。 鬼? 对于沙僧的猜测,悟空有些无语,连忙摆了摆手道: “师弟莫要胡乱猜测,师父倒说的对!昨日这家子娘女,正不知是哪里的菩萨,在此显化山庄、点拨我们哩!” 菩萨? 唐僧心中一惊,下意识扫视四周,并未见到什么佛光,便急忙追问道: “徒弟啊,你怎么知是菩萨显化?莫敢胡乱开口,恐怕有所不敬!” “师父有所不知!” 悟空得意叉腰,将拇指指定双眼道: “老孙这双金睛火眼非同小可,上可见玉帝案前砚,下可望阎王桌上笔,还可甚么看不破的? “昨日在那山崖之上,老孙便早已窥见佛光,知是菩萨下降,在此点化庄园哩!” 望着悟空眨巴眨巴的火眼,唐僧似信不信的点了点头,沙僧却眼前一亮,在旁附和道: “师父,大师兄说的是啊! “想当年哥哥出世之时,双眼怒放金光,射冲四方寰宇,连我主玉帝也被惊动。 “如此来看,哥哥双眼定然不凡,自能看破菩萨变化也!” “竟有这般事迹?果真么?” 唐僧惊讶发问,沙僧沉沉点头道: “果真。当年我在御驾之前侍奉,曾亲眼见过此事。” 居然这么厉害? 唐僧有些震惊的看向悟空,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真不愧有齐天大圣之名。 “嘿嘿!” 享受着唐僧的眼神和沙僧的夸赞,悟空一张毛脸都笑开花了,连连摆手道: “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我老孙……” 他正要再自夸些什么,唐僧却暂不理会,赶忙理正衣冠,往西方搓土礼拜,感谢菩萨下降。 礼毕,他在沙僧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忽然向悟空发问: “悟空,昨日你既已看破,为何却不与我说明?反教我迷迷蒙蒙的,那般怠慢菩萨!” 哦? 见唐僧言语之间似有埋怨之意,悟空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随后上前一步搀住,笑着解释道: “师父差了。菩萨下降凡尘,就是为了考验而来,我却怎好妄言点破? “故此未与师父说明也。” 考验…… 唐僧略一思索,便点头附和道: “悟空说的是,是为师差了。” 唐僧脸皮较薄,说话之间,面上已有些发烫,便不再说些什么,连忙吩咐沙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吩咐完沙僧,唐僧这才发现还少了个人,便下意识问悟空道: “悟空,你可看见八戒了么?” 沙僧在那里收拾行李,并把睡眼惺忪的龙马叫起,听见唐僧这般发问,他想起昨夜最后见八戒的场景,忍不住露出个略显怜悯的笑意。 唉,不知我那师兄,昨夜去和哪位菩萨成亲喽,可怜啊,可怜…… 沙僧在那里暗笑,悟空却嘻嘻的大笑出声: “那呆子定是在哪方受罪哩!我们收拾好行李,再去找他。” 想到八戒昨晚的表现,唐僧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可悟空的说法。 唉,这个八戒…… 唐僧摇了摇头,在沙僧的服侍下跨上白马,与悟空在林间走路。 还未走两步,唐僧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 “悟空,你可知晓,昨夜是哪位菩萨下降吗?” 牵马挑担的沙僧听闻此言,也好奇的看向悟空。 菩萨? 甚么菩萨? 哪来的菩萨? 迷迷瞪瞪的龙马瞬间精神起来,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也瞪大眼睛望向悟空。 哪位? 悟空暗笑一声,正要开口解释,余光却忽然瞟见前方柏树之上,飘飘荡荡挂着一张简帖。 那简帖暗暗发光,在雾气之中十分醒目,无比扎眼,教他不得不注意到。 有祥光的帖子? “师父稍等!” 悟空向唐僧说了一声,便跳上柏树,抬眼向帖上看去。 不看也罢,这一看,险些把悟空笑翻过去。 果然如老孙所想! 这个不知死活的呆子! 哈哈! “悟空,那是甚么东西?” 见悟空在上面笑个不停,唐僧按捺不住好奇心,仰头呼唤。 沙僧和白龙马也仰着脑袋,面色无比好奇。 听见唐僧呼唤,悟空抬手将简帖揭下,纵身跳至近前,将手一摊,把简帖展开道: “师父请看!” 唐僧,沙僧和白龙马都一起将头探将过来,挤在一起望着那张简帖。 这是! 沙僧心中一震,忍不住将帖上的颂子念出: “大圣佛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 “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女在林间。 “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禅更有凡。 “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嘶~ 颂毕,沙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为八戒祝祷,希望他昨夜没有过于冒犯,惹得佛母降下惩罚。 但想想他昨夜那番痴相,沙僧难免呲牙,惋惜的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 居然是我教佛母与三位菩萨降临! 阿弥陀佛! 唐僧看完此颂,又听沙僧念诵,不禁大吃一惊,连忙翻身下马,又往东方搓土礼拜。 他一边礼拜,口中一边念念有词,先是颂念赞颂佛母的经文,随后又赞文殊普贤,最后还调转方向,往南方再拜,礼赞南海观音。 唐僧在那里磕头礼拜,白龙马却在一旁吃吃的暗笑,脑袋一耸一耸的,憋着没发出声来。 第383章 悟空救八戒 佛母和三位菩萨? 龙马无比难绷,用屁股都猜到他们是变化的什么人。 好个猪头,竟敢认佛母做丈母,讨菩萨做老婆! 别的不谈,等走到西方灵山之时,我看他这个佛母的好女婿,又有何脸面上拜如来。 哈哈! 等唐僧礼拜完毕,重新爬将起来,龙马还在那里哏哏的暗笑,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这动静把沙僧给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安抚,并问悟空这个专业人士道: “哥哥,你快来看看!师父这马儿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昨夜受凉发病了么?” 听说龙马发病,唐僧惊骇无比,吓得连忙揪住悟空,正要开口发问,却见悟空摆手笑道: “兄弟莫急,他可不是凡马。他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只因犯下忤逆之罪,被其父告上天去,受到玉帝责罚。 “多亏在行刑之前,他遇见西方佛母与南海观音,这才饶得性命,被派遣下来,摘角去鳞,给师父做个行走的脚力。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龙马之身,哪像凡间的马匹,会害什么寒病?我看他这副发疯的样子,定是在笑八戒哩!” “啊?” 沙僧急瞪大眼,上下打量龙马,惊讶问道: “师兄!真的是龙么?” “当然。” 悟空点头,唐僧也忽然想起此事,自然松了口气,在旁点头附和。 还真是龙? 沙僧啧啧称奇,绕着龙马转了一圈。 居然能把忤逆恶龙变成如此模样,还这般乖巧!真不愧是善降恶龙的佛母上圣。 沙僧暗赞。 见悟空说出他龙种之身,龙马不由收敛笑容,略显矜持的向沙僧点了点头,全作是打个招呼。 沙僧先是一愣,随后拱手回礼。 嘿! 还挺有礼仪! 不愧曾受佛母点拨。 沙僧点头又赞。 沙僧所想,旁人自然不知,龙马见他回礼,心中喜滋滋的又向他点了点头,当做回礼。 折腾这一番后,唐僧想着不知在何处的八戒,仔细将简帖收起,吩咐一起去找八戒。 不等悟空运用神通观瞧,众人没走两步,就撞见一棵参天大树。 这树与众不同,树干上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不垂在地上,反而高高的飘上天去,穿破林间雾气,隐没在高空的云层之中。 “悟空,这是怎么回事?” 唐僧牵着龙马,顺着绳子抬头上望,想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便自然询问悟空。 “这恐怕是栓那呆子的宝贝。” 悟空一眼便看出绳子上有弥漫的祥光,那是观音菩萨的气息。 栓呆子的? 唐僧呆了呆,不敢置信的望了望天,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呆子恁个狼犺的身躯,怎能飘到天上去耶? 还拖着那么大一条粗绳…… “师父稍等,等我老孙救他去来。” 说着,悟空一个纵身跳上筋斗云,顺着那根绳子,遥遥向上而去。 筋斗云快,只须臾间,悟空便穿破云层来到南天门外。 刚一站定,他就看见满头是包的八戒在旁边一弹一弹的飘荡,增长天王正高举未出鞘的宝剑,眼看就要砸向八戒的猪头。 这呆子,在这放风筝呢! 悟空暗笑一声,赶忙上前拦住增长天王道: “增长天王,许久不见了!” 增长天王只觉眼前一晃,便看到一张笑嘻嘻的熟悉猴脸。 是他!!! 增长天王心中一惊,连忙收起宝剑,躬身行礼道: “齐天大圣!久阔!久阔! “我闻得,大圣受佛母与观音菩萨保举,护送取经人往西天取经,今日怎么得闲到此?可是快走到了?” “早呢!早呢!” 悟空捋捋衣袖,抬手拍了拍晕头转向的八戒,转眼回道: “我来天门搅扰,却是为了这个呆子也!” 呆子? 听悟空叫的这么熟悉,增长天王心中一沉,连忙问道: “大圣可是与他认得?方才我在此间站岗,忽听一阵狂风,将这猪妖吹将上来。 “我见他口出狂言,自称天蓬元帅,又不肯离开此间,便轻动剑鞘,将其击打下界。 “不想他却不识时务,反而又窜将上来,教我有些无奈哩!” 听说天王没认出来,悟空先是一愣,随后捂嘴窃笑,反手拍拍天王胸甲道: “你不晓得,他就是天蓬元帅投胎转世!这般容貌,不过是因为错投了猪胎,还没修炼过来哩! “他也受了佛母与观音菩萨教诲,跟我一起护送取经人,现在是我的师弟。” 还真是天蓬元帅? 还是齐天大圣的师弟! 见悟空信誓旦旦的样子,增长天王不得不信,望着满头是包的八戒,顿时有些尴尬。 “这……” 天王略显无措,悄悄将宝剑放下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多亏大圣上界说明,方才我都没认出他来,险些闹了误会也!” “没事没事,天王也是职责所在嘛。” 悟空抬手捞住晕头转向的八戒,就要与天王告辞,八戒被他扯住,这才发现悟空居然就在面前,连忙高声求救: “大师兄快救我一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嗯? 有情况。 增长天王连忙竖起耳朵,默默在旁静听。 “不敢了?我看你敢得很呐!” 悟空伸手揪住八戒的耳朵,忍不住戳点道: “是不是啊,好女婿?你娘呢?你老婆呢? “早上起来,却怎么不见你谢亲?也不见你与师父报喜?却在这里放风筝耍子? “莫不是,上赶着过清明么?” “哎耶!可不敢乱说!” 听闻此言,八戒无比羞愧,奋力用另一只自由的耳朵捂住脸颊,吭哧吭哧的求饶: “师兄,快饶了我罢!我,我再也不敢了!” 嘻嘻! 量你也不敢。 悟空没有回应,依旧揪着八戒的耳朵,转身冲增长天王抬手告了个辞,道一声聒噪,便一个筋斗揪着八戒翻下界去。 女婿? 娘? 增长天王摸着下巴,望着被搅动的云雾,难免有些好奇。 他这副顶着猪头的模样,能讨得甚么老婆?能认得甚么娘? 难不成,也是妖怪? 奇怪…… 增长天王撇了撇嘴,没过多在意此事,继续回去站岗,心中还暗觉好笑。 哈。 想不到天蓬元帅居然会投成猪胎,不过,这倒也暗合他所犯之罪,想来也是报应。 回想八戒的模样,增长天王就有些难绷。 不行,这事儿得给广目他们也说道说道。 下方世界,西牛贺洲。 悟空揪着八戒,风驰电掣一般,霎时便落在地上,来到唐僧身前,把他给吓了一跳。 “八戒!” 只见八戒身上盘盘缠缠,捆着不知几圈粗绳,本就长嘴大耳的猪头,被打的满头是包,愈发肿大。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个耳朵都大了一圈,正在那哏哏的倒气,显得十分可怜。 “师父!” 八戒终于脚踏实地,难免热泪盈眶,又看到唐僧就在身前,慌忙拜倒在地,顾涌着身子磕头。 阿弥陀佛。 唐僧叹了口气,面露些许不忍之色,正要抬手去扶,却忽然想起他昨夜那副痴相,和方才的那张帖子,便硬起心肠喝道: “八戒,你可知错么?” 第384章 道场见请帖 “知错!知错!弟子知错了!” 八戒毫不犹豫磕头认错。 “你可知错在哪了么?” “额……” 八戒顿时语塞,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吞吞吐吐道: “错在,错在,错在不该不听师父教诲,这才冒犯菩萨尊颜。” 看来他还知道。 唐僧点了点头,又见八戒模样可怜,便与悟空道: “既知错也罢,悟空,快将他解脱开来,我们走路。” “谢师父!” 见唐僧没有纠结此事,八戒长长松了口气,挣扎的起身,对悟空笑道: “多谢哥哥帮忙,将我放开罢。” 悟空掏出铁棒,吹口仙气,变作一把牛耳短刀,一边割捆着八戒的绳索,一边揶揄道: “原来你也知冒犯菩萨尊严,你可晓得,昨夜你见的是哪几位菩萨吗?” 几位菩萨? 那意思是…… 八戒笑容凝固,艰难咽了口唾沫,摇头回道: “这,这个我却是不知。” “量你也不知。师父,把那帖儿拿来与他看看,叫呆子好好认识认识。” 唐僧也认同悟空的话,自怀中取出简帖,沙僧上前接过,憋着一丝笑容递给八戒。 “看罢。” 一道金光闪过,八戒身上的绳索脱了开来,分成几节落在地上,眨眼间便化为原形,是三片翠绿的杨柳叶。 众人压根没注意此事,只有悟空眼尖发现,不由挑了挑眉。 哦? 这是? 悟空探手拿起柳叶,眼珠转了转,随后暗笑两声,悄摸摸塞进怀中,装作无事发生,转过身去,再看八戒。 八戒颤巍巍拿着简帖,长嘴都快顶到纸上,来回上下扫视了好几遍,额头渗出豆大一般的汗珠,险些滴在简帖之上。 “当心!” 唐僧眼疾手快,将简帖夺过,见然上面没有沾染汉渍,这才松了口气,埋怨八戒道: “这个莽撞的呆子,险些玷污了佛宝。” 此时的八戒却什么也没听到,他满脑子都是帖中之意。 果真是佛母! 而且,居然还不只有佛母! 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也都在! 这,这可如何是好…… 八戒艰难咽口唾沫,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还好被悟空扶了一把,这才没有跌坐在地。 他顾不得谢过悟空,连忙顶着汗湿的脊背,跪倒在尘埃中,朝上搓土礼拜,口中念念有词,颠过来倒过去,就是赔礼道歉、祈求原谅的话。 拜了许久,八戒还不敢起身,沙僧见日头高升,唐僧似有焦躁之意,就赶忙上前劝道: “二哥莫要再拜,想必菩萨们已经知晓,我们赶快走路,早日赶到灵山才是正事。” 听沙僧这么说,八戒才回过神来,不再礼拜祈求,挣扎着想要爬起,不想窝着麻筋儿,爬起来又跌个躘踵,啃了一嘴的烂树叶、腐泥土。 这呆子…… 悟空失笑两声,一把扶起八戒道: “怎么?你昨夜做女婿没磕够?还要补上几个头么?” “大师兄!” 八戒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向悟空。 悟空捂嘴嬉笑,老实巴交的沙和尚也没有绷住,忍不住上前揶揄: “磕几个头算甚么?这可是与四位菩萨做亲的好处哩!” “吁嘘嘘!” 此言一出,在后默默吃瓜的龙马没有绷住,呲着大牙嘲笑,还连打了好几个响鼻。 “悟净!” 唐僧虽不赞同的扯了扯沙僧,但细看之下,他的嘴角也翘起一丝弧度,显然也有些难绷。 哦? 看来,他也不光是个闷葫芦嘛! 悟空眨了眨眼,对这个话少的沙师弟略有改观,八戒也是。 “兄弟莫再提起!昨夜我老猪那般犯浑,实是不当人子!从今往后,再不敢妄为了也!” 八戒黑脸泛红,使衣袖遮着嘴脸,冲众人摆手,惹得兄弟几个呵呵发笑,密林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知错就好,我们继续走路才是。” 笑了一阵,唐僧开口吩咐,众人遂收拾行李,认准方向,上西方大路,往灵山跋涉。 却说孔玄三人回转道场,有执事的仙吏上前迎接,奉上一张简帖道: “主公,这里有上清天元始天尊递送的请柬一份。” 哦? 元始天尊? 孔玄抬手接过,展开简帖观瞧,貂鼠心中好奇,忍不住在旁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想要看看。 嗯? 六耳眼睛一瞥,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打的貂鼠泪汪汪的蹲在一边,捂着脑袋直抽冷气。 原来是听讲混元道果。 孔玄自是知晓身后的事,将简帖让仙吏收起,转而抬手摸了摸六耳的脑袋,吩咐道: “你出去一趟,把你师兄弟都找来,过些时日,我们都到上清天去,听元始天尊说讲混元道果。” 混元道果? 六耳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头,躬身领命,急转身出去,驾筋斗云,依次去找诸位师兄弟。 貂鼠光顾头疼没有听清,迷迷糊糊只捕捉到个果字。 顿时,他也顾不上疼痛,连忙站起身来,腆着脸凑近问道: “师祖,那是个甚么果儿,我也能跟去么?” 果儿? 望着貂鼠头上的一个大包,孔玄暗暗无语。 这个吃货…… 孔玄无奈摇头,忍住扶额的冲动,迈步向莲池走去。 嗯? 师祖怎么不理我? 难不成,是怪我方才想要偷看? 不好,要挨师父罚也! 貂鼠吓了一跳,不禁回想起大鹏的鸡毛掸子,浑身打个寒颤,连忙追上前去,自己承认错误。 孔玄在池旁坐下,早有力士上前奉茶,貂鼠赶忙接过,老老实实给孔玄奉茶: “师祖,弟子知错也,再不敢擅自偷窥,还望师祖原谅,莫要让师父责罚弟子。” 不错,还记得提前认错,不是光想着吃,这几年倒没有完全放纵心神。 孔玄接过茶盏,暗自点头。 见孔玄接茬,貂鼠深深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心翼翼又问: “师祖,你刚才说的是甚么果子,可是元始天尊的培育的宝贝么?” 真不知,会是什么滋味…… 说着,貂鼠就忍不住咂了砸嘴,脑中畅想那个果子的味道。 唉…… 孔玄暗叹口气,放下茶盏。 我记得他不是黄毛貂鼠吗?怎么却像个贪吃的松鼠? 难不成,是这些年果子吃多了? 瞥一眼池旁的蟠桃树与小还丹树,孔玄暗自决定,得控制控制,这个贪吃的貂鼠了。 “圆真。” 孔玄开口,貂鼠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躬身回道: “弟子在!” “这几年,你的功课做得如何?” 完蛋…… 貂鼠咽口唾沫,老老实实和孔玄说明,自然如愿以偿得到,许久未听的说法早课。 这边,貂鼠挠头听课;那边,六耳驾着筋斗云,先行来到流沙河中。 第385章 六耳唤师兄 流沙河依旧波浪滔天,但六耳莫名觉得,那些浪花的势头好像稍微小了一些。 许是我看错了吧。 六耳不再多想,略显熟练地来到流沙河中央,在上空高声叫道: “师兄!师兄!出来!师父有吩咐!” 六耳的嗓音不算很大,但依然能穿过嘈杂的水声,传向水底。 等了一会儿,水面依然汹涌澎湃,不见白猿的踪迹。 咦,今个不在吗? 六耳挠挠毛手,又高声叫了几遍,还是不见白猿出来。 还真不在。 六耳正要驾云去找,却听身后不远有人呼唤: “我在这里也!” 六耳急转身,见不远处的浪花中驶出一驾白玉小舟,白猿正披着蓑衣持船,在他脚旁趴着一簇湿哒哒的毛团。 “师兄。” 六耳一个纵身,落在白猿身前,吓得那毛团连忙向后躲去,窝在船舱拐角,望着六耳瑟瑟发抖。 六耳瞥眼一看,那毛团是只野狐狸,在他棕色的皮毛下,还窝着几只嘤嘤叫的小狐狸,望着六耳的眼神却不害怕,只是有些好奇。 想是师兄救的落水野兽。 “师弟,师父有甚么吩咐?” 白猿执定船竿问六耳。 六耳收回眼神,回白猿道: “师父叫你们回去,到时一起去听元始天尊说讲混元道果。” 混元道果? 听闻此言,白猿面露喜色,却又面色一转,有些忧虑的看向角落中的狐狸。 他喜的是,孔玄关心自己,又能听讲元始天尊说法;忧的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这一离去,不知几年得返,教两岸生灵重陷难渡之境。 除此之外,梳理水脉的进度又会暂停。 这…… 想到这,白猿就有些迟疑。 “师兄?” 见白猿不语,六耳疑惑发问。 白猿回过神来,快速的眨了眨眼,斟酌着词语,回六耳道: “承蒙师父垂慈厚爱、师弟奔波辛劳。 “我多年在此撑船渡人,两岸生灵早已知晓,若上天去听讲,恐怕不知几年才能得返,教他们复归昔年窘境。 “特此,我请师弟莫怪,先去通知师兄他们,待我将这家生灵送过河去,自会赶回道场,当面与师父请罪!” 这,这…… 听完白猿这番话,六耳完全不能理解,一时愣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面带疑惑的急切问道: “师兄这是不愿听讲?那可是元始天尊说法,还是师父亲口吩咐的!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就为了两岸生灵么?这流沙河亘古就在此间,也不差师兄这几年啊! “师兄,你莫要纠结此事,停他几年又何妨?先和我回去罢!” 白猿本有些犹豫,听完六耳这番话,心思却坚定许多,摇头回道: “不是此说。多谢师弟关心,你且去通知师兄他们,不必等我。稍后我便回去,拜见师父。” 说着,白猿撑起船杆,认准方向,继续往西岸划去。 “师兄!” 没想到白猿完全不听劝,急得六耳直挠头,在旁边不停地劝告。 就这样,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白玉舟便已至西岸。 “去罢。” 白猿先是拍了拍六耳,让他暂时安静下来,随后抬手招呼那窝狐狸,教他们早登彼岸。 那狐狸看见彼岸,不用白猿招呼,便奋力张开大嘴,一口将几个小狐狸一起叼住,艰难地昂着脖子,奋力跳上岸去。 在岸边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后,那狐狸带着小狐狸,一溜烟儿钻进丛杂之中。 “师兄,我们……” “六耳。” 白猿回头笑道: “你再耽搁一会儿,等我回到道场,你还没通知完师兄他们哩!” 额…… 六耳瞬间沉默,望着微笑的白猿点了点头: “好,就依师兄所言。” 说完,六耳就不再耽搁,一个纵身翻上筋斗云,即往西方而去,霎时消失在天边。 白猿望着西方笑了笑,随后掐诀收起扁舟,纵起水雾,往东方飞去。 六耳离开流沙河,霎时便至翠云山芭蕉洞。 洞外空地上,众小妖正在例行操练,牛王与罗刹并肩在台上观瞧,不远处,还站着白发苍苍的万岁狐王。 唉。 望着无比亲密的二人,万岁狐王暗自叹了口气。 我梦想中的好女婿啊…… “大师兄!大嫂!” 六耳跳下筋斗云,落在牛王二人身前。 “哦?” 牛王面色一喜,一把握住六耳的手道: “小师弟怎么得空前来?来来来,且与我们饮些素酒,我们师兄弟欢乐欢乐!” 说着,牛王便吩咐小妖去操办宴席,罗刹也笑脸相迎。 “不麻烦了,大师兄,大嫂。” 六耳连连摆手: “我这次来是奉师父之命,叫你们回去的。” 师父? 万岁狐王耳朵一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佛母! 狐王心跳加快,无比激动。 上次自己厚着脸皮跟牛王去拜佛母,却无缘得见。 本以为余生再无机会,想不到今日却撞见这般喜事! 好好好! 今老汉我今天豁出脸去,也要跟着牛王他们一起去拜佛母! 对了! 狐王正要凑上前去,又想起家中的女儿。 若是能把我儿一起带上,在佛母面前混个脸熟,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思考时,六耳的下一番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师父叫我们回去,是听元始天尊说讲混元道果的。” 混元道果! 元始天尊!!! 万岁狐王激动无比,心脏好似打鼓一般,通通通的擂动他的耳朵,甚至险些从嗓子眼儿跳将出来。 他艰难咽口唾沫,不可控制的畅想。 别说是听元始天尊说法,老汉我就是能遥望元始天尊尊容一面! 这辈子,也就值了! 唉! 可惜…… 想到这,万岁狐王无奈的摇了摇头,打消了凑上前去的念头,是站在旁边默默观望。 听说,又能上天去听元始天尊说讲混元道果,牛王罗刹无比欣喜,当即命麾下小妖好生看家,他两人立刻就要动身。 “大师兄且慢。” 六耳拦住牛王问道: “我那圆如师侄可是在这附近?” “在的,在的,她在……额……” 牛王点了点头,想要说明方向,却一时记不起来,只好看向罗刹。 “她现住在东北方向的毒敌山琵琶洞,离这约有七八千里的云路。” 说着,见六耳望东北方向思索,罗刹便提议道: “她常请我去玩耍,故此熟悉路程,就让我来跑一趟罢。” “不必不必!不敢麻烦大嫂,你们且回道场,我自去便可。” 说完,六耳便一个跟头翻上筋斗云,往翠云山方向而去。 这猴急的猴子…… 罗刹挑了挑眉,伸手挽着牛王道: “大王,我们走罢。” “好。” 牛王点了点头,正要和狐王道一声歉,他却先一步上前告辞: “恭喜大王能见大罗真圣,老汉我不敢打扰,就先告辞了。” 第386章 毒敌寻蝎子 “哎呀,本想着今个与你吃顿酒的,既如此,那下回再聚,下回再聚啊!” “多谢大王厚爱,老汉不胜荣幸,告辞,告辞!” 说着,万岁狐王又向罗刹拱了拱手,这才架起阴风,飞离翠云山。 “夫人,我们走罢。” 牛王也架起狂风,带着罗刹往东而飞。 这老汉…… 罗刹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转脸问牛王道: “大王,这万岁狐王怎么老是黏着你?往年还好一些,这几年愈发频繁,几乎每隔几天就来,这是为何?” “嗨,他呀……” 话说一半,牛王忽然意识到不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移话题道: “额,额……他只是……” “只是甚?” 见牛王吞吞吐吐,脸色还有些奇怪,罗刹眯起眼睛,停步追问,把牛王也带着停下。 “只是,额……应该是这些年,他与我南征北战,见识了我的英姿,所以欣赏我,这才老想见面罢。” “是么? “你那些兄弟,怎么没他这般热切?” 罗刹挑眉,定定的盯着牛王。 额,这…… 在罗刹热烈的注视下,牛王只觉汗流浃背,思想片刻,还是决定从实说来。 “是这样。” 牛王清了清嗓子,尽量轻描淡写道: “这老汉有个女儿,这些年也已长大成人,他就总想找机会让女儿来见我一面。 “当然!我绝对没有答应嗷!我可是很正直的!” 果然…… 罗刹额头青筋跳动,不由伸手扶额。 “夫人!” 牛王吓了一跳,连忙握住罗刹的手,温言温语道: “真的如此!况且,这些年我也不离夫人左右,每每见他也俱在府中,哪有见他女儿的可能?请夫人宽心! “再说,就算见他又如何?我牛大力坐的正端的直,一心只为夫人,哪里有心去想那些歪事情?” 罗刹看着牛王,牛王看着罗刹,两人沉默几息,罗刹忽然笑道: “大王果然疼爱奴家。下回让他把女儿带来便是,毕竟也是家眷,我们一起吃些茶水,又有何妨?” “唉,夫人差了!他一个未出阁的女娃娃,哪有抛头露面的道理? “就为这事,我私下还呵斥那老白毛好多次哩!”” 牛王摆摆手,赶忙转移话题: “夫人,我们莫要再提他人之事,还是快些走路,去找师父罢!” “大王说的是。” 罗刹轻笑一声,没再多问,顺着牛王的话点了点头。 呼~ 还好还好。 牛王暗自松了口气,一边纵风赶路,一边心中暗想。 这事得和老白毛好好说道说道,免得他心血来潮,自作主张带他女儿来见,惹得我家庭不睦、夫妻不和。 夫妻二人驾着狂风,说说笑笑往东海而去,六耳早驾着筋斗云,落在毒敌山中。 六耳踏在高崖上,手搭凉棚遥看四方,想寻找琵琶洞的踪迹。 他看了一圈,也没见有洞府,还以为走错,再驾云走时,忽见山林中走出两个年轻女子。 那两个女子手挎竹篮,正说说笑笑的采摘野菜,明显就是本地人氏。 来的好,正好下去问他一问。 六耳一个纵身跳下高崖,落在两女子身前,拱手问道: “两位姐姐搅扰了,这里可是毒敌山么?” 忽听有男子问话,那两个女子打了个失惊,连忙后退一步,抬起头来,正正对上六耳毛躁躁的猴脸。 “妈呀!” 妖怪! 两女子齐齐惊呼一声,想要逃跑却又不敢,只好缩在一起,颤声回道: “这里正是毒敌山。” 哦,看来没走错。 六耳觉得他两人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便又拱手问道: “这山中有个琵琶洞,两位姐姐可知晓么!” 琵琶洞? 两女子心中一惊,偏头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道: “从未听说过。” 没有? 这怎么可能? 六耳皱眉。 难道圆如她,给洞府改名了? 奇怪…… 见六耳低头不语,好像也不是凶恶之辈,便好奇问道: “你找琵琶洞所为何事?” 嗯? 六耳抬起头来,两女子又后退一步,但还是想听六耳的回答,脸上还藏有一丝警惕之色。 不消说了,他们定是知晓琵琶洞,只是不知为何,不愿与我说明。 既如此,就说与他听,免得耽搁工夫,教师父等得急了。 想到这,六耳简略说道: “我是琵琶洞洞主的师叔,师门有事前来寻他。” “洞主的师叔?我们怎么……” 两女子惊奇出声,随后意识到说漏嘴,便赶忙抬手捂着嘴巴,一边后退,一边摇头说道: “这个我们确实不知,你还是去问别人罢!” 说完,不等六耳回答,两女子便撒腿开跑,好似有妖魔在追一般。 诶? 跑什么啊? 六耳只觉莫名其妙,但也不去追赶,只纵身跳在高崖上,看看他们会往哪跑。 不见六耳身影,那两女子也不敢放松,在林中绕了又绕,约莫过了小半炷香的功夫,还悄摸摸来到一处崖壁下。 那里有一处石屏遮挡,两女子转过后面便不再出来,显然是已回洞。 原来在这儿,还挺隐秘的。 六耳纵身跃下,绕过石屏,见到两扇大门,门上有六个大字,正是毒敌山琵琶洞。 果然。 六耳点了点头,抬手敲门道: “圆如!开门,开门,师父有事吩咐!” 敲了一会儿没人答应,六耳正要再敲,却听两个女子怯生生道: “我家奶奶不在,你过些时日再来罢!” 不在? 六耳连忙追问: “他去哪了?快与我说来,我有事找他!” 门后寂然无声,不再回应。 嘿! 怎么回事?这是把我当打劫的强人了吗? 六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模样也不凶恶吧,怎么却搞成这样? 唉…… 六耳叹了口气,正要敲门再问,忽听一阵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之间,蝎子圆如落在地上,提着满满一桶水,哼着小曲走向石屏。 “奶奶小心!门口有个丑男人在堵门哩!” 不止六耳听到风响,洞中两个女子也都听到,都在门后厉声高叫,提醒蝎子小心。 丑男人??? 六耳顿时愣住,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我很丑吗? 嗯? 丑男人? 蝎子脚步一顿,将水桶放在地上,抬手取出三股钢叉,冷笑着跃向石屏后。 老娘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丑男人,竟敢堵老娘的洞门! “呔!” 蝎子乌辫一甩,挺钢叉立定: “哪来不知死活的丑男人,竟敢……” 话说一半,蝎子神情震动,忍不住改口道: ”师、师、师、师叔???” 第387章 尸陀寻大鹏 “是我……” 六耳面无表情的点头回应。 “呵呵……” 好不尴尬啊…… 蝎子两手握着钢叉,干笑着攥了攥,正要说几句改善气氛的话,忽听门内女子叫道: “奶奶,你还好吗?那丑男人可走了吗?” 啊!能不能闭嘴啊! 蝎子恨不得飞进洞去,把他两个掐晕,赶忙咬牙呵斥: “闭!嘴!” “是……” 两女子都吓了一跳,只觉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闭嘴。 “呵呵,两个村妇无知,师叔不在道场修炼,怎么有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蝎子将钢叉收起,连忙转移话题。 呼~ 六耳暗暗吐了口气,顺着蝎子的话道: “元始天尊请师父上天听讲,我是应师父的吩咐来叫你们的。” 啊? 要去听讲? 蝎子眨了眨眼,有些不想去,但想到是孔玄吩咐,只好点头遵从。 “请师叔稍等片刻,待我给鱼儿打了胎,就一同回返。” “你自回去,我还要……” 话说一半,六耳察觉不对,急瞪大双眼问道: “你说甚么?给鱼儿打胎?” “是啊。” 蝎子自然点了点头,但忽然反应过来,眉飞色舞道: “师叔有所不知。离我洞府不远,有条奇河蜿蜒,那河名为子母河,但饮河中水者,无论男女皆能产子。 “得知此事后,我心中十分好奇,便去打了水来,喂我池中金鱼,看看能否奏效。 “不想,传言果然不假,我那池中金鱼,无论雌雄,个个怀胎。” 说着,蝎子险些笑弯了腰,捂着嘴吃吃地发笑。 这一番话,险些听傻了对面的六耳,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让人怀胎的河水?还无论男女?甚至连鱼类都能奏效? 这,这太荒谬了,怎么可…… 等等! 震惊之余,六耳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头脑风暴。 既然鱼类也能奏效,那子母河中,岂不全是抱籽的水族?哪还有河水流动的余地? 正在六耳苦思之时,蝎子也笑够了,直起身来继续说道: “见果有此事,我怕他挤爆我的水池,便去寻了落胎泉来,给他们打胎。 “对了,师叔要进来看看吗?” “不了……” 六耳回过神来,艰难摇头: “我还要去通知你师父,你先去忙罢,记得别太耽搁工夫。” “好吧。” 蝎子略显可惜的点了点头。 说完,六耳便跳出石屏,一个跟头翻上筋斗云,急匆匆再往西去。 “奶奶,那师叔爷爷走了?”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两个女子打开石门,小心问道。 “走了!你们两个碎嘴子乱讲话,我师叔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猴精,哪里是甚么丑男人? “你两个快去将水桶挑来,与我喂了池鱼,好赶紧走路!” “是!” 两女子暗自吐舌,连忙去提水桶,摇摇晃晃跟着蝎子入洞,声音遥遥传来: “奶奶师从何门?怎么从未听奶奶提起?” “哼,老娘我是怕吓着你们。别乱打听,好好干事。” “是……” 六耳告别毒敌山,驾筋斗云,霎时便至狮驼岭。 这里的道路他依然不熟,还是准备先找个当地人问路。 他正要四下找寻,忽听下方一阵乒乒乓乓的邦铃之响,有人高声唱道: “大王叫我来巡山喽!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 “巡完南山我巡北山喽!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 哦? 有人。 六耳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只秃头秃脑的巡山小妖,一看就是个秃鹫化形的。 他正扛着杆金羽令旗,敲着梆子,摇头晃脑的乱唱。 是个小妖? 也好。 六耳没多在意。 只要是当地人氏就行。 他一个纵身跳下云来,落在小妖身后叫道: “那巡山的,略等一等!” 嗯? 小妖扭过头来,见六耳的猴相也不奇怪,只是暗骂了一声,执着令旗赶回,叉腰骂道: “你又是哪里来的邪祟?快走快走,不要在此间逗留!若有耽搁怠慢,小心我家大王施法惩戒,教尔魂飞魄丧!” 嗯? 好大的口气! 六耳冷笑一声,掣出铁棒骂道: “我把你个烫毛的野鸡,遭瘟的山雀!你骂哪个哩!快将你家大王供出,待我一并打杀了账!” “哎耶!果是人家请来的邪祟,如若不然,怎么拿了个哭丧棒来?” 小妖一个大跳,后跃九尺余长,执令旗骂道: “慢来慢来!你不要嚣张卖乖!我家大王可是云程万里鹏,专治尔等歪门邪道之徒! “你若乖乖弃械投降,兴许大王能教你重归轮转;如若不然,哼哼!” 说着,那小妖便晃一晃金羽令旗,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念了些甚么,那金羽就隐隐发光,好似要激发术法,攻击六耳。 云程万里鹏? 坏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六耳急忙上前,一把攥住小妖手臂,打断施法道: “莫要再动,我与你家大王有亲,现在有事找寻,快带我去见他!” 有亲? 小妖先是吓了一跳,见他这么说,才上下打量一番六耳,撇嘴暗想。 这猴精莫不是风了?我家大王可是羽虫之类,怎么与他这个毛虫有亲? 虽是这般想,但他没有说出口来,只冲六耳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且与我来。” “不必,你与我指个方向便是。” 六耳松手拒绝。 “哦,不远,那边的山坳便是,你……” “多谢!” 话音刚落,六耳便一个跟头翻上云头,往那山坳飞去,留下在原地打转的小妖。 “唉!唉!唉!” 小妖转了两圈,满眼金星地跌坐在地,不见六耳身影,立时咋舌惊道: “好个无礼的邪祟,莫不是想偷袭大王!” 这小妖甩了甩头,急忙爬将起来,将令旗插在脑后,一边奋力敲着梆子,一边跌跌撞撞的往洞府赶去。 “大王当心!大王当心!有邪祟打上门也!打上门也!” 刺耳的梆铃在山间回响,须臾间,六耳便落在尸陀洞前。 终于要忙完了…… 六耳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趟跑的人心累。 六耳将铁棒收起,摇了摇头,正要上前叫门。 忽听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那洞门忽然大开,一个高大凶悍的煞星冲将出来,挥舞画杆方天戟道: “小钻风,我来了也!是哪个不长眼的邪祟,胆敢触犯我法?” “师,师兄?” 六耳吃了一惊,眼角抽搐着问道: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第388章 闪身回道场 那闯出门来的,正是金翅大鹏雕。 他的形象不同以往,虽是有个人形,却也算是兽身。 只见他,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火发焰橙,耀甲亮闪。不是个修行的模样,却是个镇山的大王。 “是你?” 大鹏执定画戟,将一身煞气收了,摇摇鲲头回道: “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你不在道场修行,来找我何事?可是来串门的么? “那正好与我坐坐,走上几盘棋来。” 六耳挠挠毛脸,实在不习惯大鹏的新模样,但不敢耽误正事,便也没有再问,只将孔玄的吩咐说了一遍。 又去元始天尊那儿? 大鹏暗暗撇嘴。 上次听讲虽有所得,但着实枯燥乏味,实在有些不想去,况且…… 这几年来,到洞府周围修炼邪法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怕小钻风驱赶,只能由自己亲自出马,才能喝退。 那元始天尊说法,不知要耗费几年工夫,若自己离开此间,恐怕小钻风他们招架不住,又惹得邪法泛滥,祸害凡人。 嗯…… 不行,自己不好离开,还是得和大哥说说此事。 想到这,大鹏抬起头来对六耳说道: “我晓得了。但此间不好久离,免得又生祸端,还是得和大哥说上一声才行。” 哦? 意思是大鹏师兄也不去?怎么和袁宏师兄一样…… 六耳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对大鹏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道: “好吧,那我该怎么与师父说?” “不用你说,我回去和大哥当面说。” 大鹏将画戟收起,摆了摆手。 那太好了! 不用我头疼了! 六耳眼前一亮,满心欢喜的邀请,大鹏一同驾云。 “你的云慢,还是我带你回去罢。” 我慢? “师兄,我……” 六耳挑眉,正要辩解两句,却被大鹏一把捞住,闪一道金光,二人一同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山场,和匆忙奔来的小钻风。 “大王!大王!大……大王?” 小钻风跑得满头大汗,但还是没有赶上。 咦? 大王人呢? 小钻风抠抠秃头,原地转了几圈,也没看到大鹏的身影。 奇怪,刚才还听大王叫喊,怎么忽然不见? 难道是…… 小钻风双眼圆瞪,正难免惊恐之时,又一道金光闪过,大鹏捞着六耳回转原处,六耳的下半句话还未说完: “……的云也不慢……” 说着六耳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的闭上嘴巴。 这是什么速度? 六耳知道大鹏的速度快,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快。 方才一闪之间,他都已经看到,花果山山巅的景色,现在居然又回到原地!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大鹏习以为常,并未在意此事,只吩咐小钻风道: “小钻风,我去去就来,你还去巡山驱赶,莫教那歪门邪道之徒趁机乱搅。” “小的遵命!!!” 小钻风连忙领命,控背躬身的行礼。 “好。” 大鹏话音落下,又一道金光闪过,待小钻风抬起头来,已不见他二人的身影,只有淡淡的尾音残留。 大王果然厉害! 真不愧有抟风运海,振北图南之美称也! 小钻风满眼崇拜的感叹。 我可得好好遵守大王命令,不教歪门邪道搅扰大王道场! 想到这,小钻风束一束腰带,把颈后令旗取下,调转身形,昂头挺身的敲着梆铃,继续巡山大业。 “大王叫我来巡山喽!咿儿哟哦……” 金光一闪,六耳眼前一花,转眼便踏在花果山山巅,孔玄道场门前。 山巅云雾缭绕,海气弥漫,比那尸陀林不知敞亮多少。 太快了。 六耳喉头滑动,瞬间感觉筋斗云也不是那么快的法子。 “走吧。” 大鹏松开六耳,当先迈开步子往道场走去。 守门的力士早已看见二人,赶忙开门迎接。 “师叔。” 大鹏才跨过门槛,就听见白猿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白猿驾水雾落在山巅,冲大鹏拱手行礼,又对六耳点了点头: “师弟也在。我的速度着实有些慢了。” 听白猿这么说,六耳却开心不起来。 相比大鹏师兄,我的速度也慢,几乎和白猿师兄没甚么区别…… 想到这些年废寝忘食的苦修,六耳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唉,终究是根脚不行么…… “唉,你驾水雾当然慢喽。” 大鹏嬉笑两声,回头拍拍白猿: “大哥不是传了你驾云的术法,怎么不用?” “与术法无关,我确实不擅此道。” 白猿提一提避水剑,不卑不亢回道: “若是驾水雾飞行,也有助我参悟水法。” “水法、水法,你真是个水猴子。” 大鹏摇头笑笑,没再多说,招呼白猿和六耳一同入内。 三人走着走着,大鹏忽然想起一事,扭头问白猿道: “对了,那石猴从你那儿过了么?” “过了。” 白猿回应。 “几时过的?” “有两年光景了。” “啊?才两年?” 大鹏猛然止步,差点教出神的六耳一头撞上。 “是两年,怎么了?” 白猿回头,疑惑发问。 “他怎么那么慢?若照这个速度,不知哪辈子才能走到我那儿啊!” 大鹏有些头痛,他恨不得悟空赶快走到狮驼岭,帮他解决邪祟的事,顺便再设几个绊子,考验考验他们。 然后拍屁股走人,回道场和大哥一起潇洒。 当然,不是在外面不好,只是那里偏僻又不清静,实在呆的烦人…… 大鹏只是发发牢骚,白猿却认真回道: “若只他一人,那很快就到,但取经人肉体凡胎,走不得快路。 “师叔再安心等等罢,估摸着再有十来年,差不多他就到了。” 十来年? 还是护送一介凡人,到西天取经……。 想到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胖和尚,六耳忽然有些可怜悟空。 石猴能出火牢已是不易,但这般差事着实有些磨人,甚至比那火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轮到自己身上,那肯定受不…… 咦?等等。 六耳忽然皱眉。 我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石猴受得住,难道我就受不住吗? 哼! 些许寒暑罢了,不足挂齿。 六耳嘴角一撇,暗自嗤笑。 十来年…… 大鹏深深吐口浊气,只觉浑身无力,不想再说话了。 他无言的摆了摆手,继续迈开步子,往道场深处前行。 不多时,众人行过殿宇,来到莲池旁,孔玄正坐于池边,笑吟吟看着貂鼠抠头。 第389章 先后请愿留 “怎么?不会了么?” “不是!” 貂鼠背对众人,抓耳挠腮道: “只,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请师祖再容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 孔玄神色平和,也不催促,但貂鼠却有些着急,在那里翻着白眼苦想。 “啪!” 大鹏一掌拍在貂鼠肩头,吓得他一个激灵: “和你师伯说甚么呢?可是功课没做好么?” “师父!” 忽然听到大鹏声音,貂鼠先是一喜,才回头去看又被吓了一跳,猛地掣出钢叉,退至孔玄身前呵斥: “呔!你是哪方的无知妖魔?怎么胆敢擅闯仙境!还假以师父嗓音唬我! “快快从实招来!免得性命不保也!” 妖魔? 这小子说什么呢? 大鹏眼皮一跳,忍不住心中火起,想撸袖子教育他,却被六耳扯住,轻咳一声指点道: “模样,模样!” 模样? 什么模…… 哎耶!怎么把这事忘了也! 大鹏恍然大悟,连忙抹一把脸变回人身,干咳两句道: “嗯,很好很好。你小子警惕心不错,这是我故意变化了考验你哩! “看来你在下界锻炼的不错。对了,你的功课做的如何?” 变化? 貂鼠望着大鹏有些踌躇,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是假,但看后面跟着六耳和白猿,好像确实不假,但是…… 六耳不禁回头,想看看孔玄怎么说。 好个大鹏,还是马马虎虎的。 孔玄噙着笑,向貂鼠点头示意。 大鹏的模样孔玄早已知晓,守门的力士也是有孔玄吩咐,这才自然放行。 不过…… 孔玄看向一身水气的白猿。 袁宏应是初次见大鹏这副模样,居然不见他在门外惊疑。 看来,他的修为进步不小嘛! “师父。” 白猿见孔玄望来,忙躬身施礼,六耳见状,也急跟着行了个礼。 “嗯。” 孔玄点头回应,示意他们安静,继续悄咪咪看着貂鼠和大鹏。 还真是师父…… 在得到孔玄确认后,貂鼠无比尴尬,连忙将钢叉收起,手足无措地缩头回道: “师父!功,功课自然做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不好回答……” “哼,我还不知道你?定是在外面玩野了,自然将功课荒废。 “先在边上想想,等会儿我也要考校考校,好教你长个记性。” “是……” 貂鼠眼中失色,苦哈哈退至一旁,绞尽脑汁回想功课。大鹏松了口气,上前一步,笑着和孔玄打招呼: “大哥,我来了也。” “你来了。” “是,我来是……” 大鹏正要说不去听讲之事,却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方才自己还问貂鼠功课,现在若说不去听讲,万一那小子多想,以为我也和他一样,有意躲…… 咳咳! 大鹏暗咳两声,甩了甩头,想说又不好说,陷入两难之地。 嗯? 见大鹏频频望向貂鼠,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孔玄微微挑眉,无奈的摇了摇头,取一茶盏推了推: “吃盏茶先。” “多谢大哥,小弟正好渴了!” 大鹏如释重负,眉开眼笑的上前接过,自斟自饮道: “好茶,好茶,许久未喝,甚是想念!” 唉…… 孔玄忍住扶额的冲动,有些没眼看。 “师父。” 大鹏咕嘟嘟灌茶,白猿一撩衣袍,上前一步拜道: “承蒙师父厚爱,提携弟子上天听讲,只是道果晦涩、流沙水深。弟子善梳水脉修炼,两岸又着实难渡,实是心思难舍。 “千祈师父垂慈,且允弟子莽撞胡言,还教我在流沙河界逗留。恐违师父尊意,不敢私自主张也。” 嚯,这一大嘟噜话儿! 貂鼠猛然回头,连才想起的功课都顾不上咀嚼,震惊中略带崇拜地望着白猿。 原来,袁宏师叔这么会说话吗?我要是能学他个一丝半毫就美了…… 六耳早已知晓此事,倒也不惊讶,大鹏却眼前一亮,连忙擒着茶盏,悄摸摸盯着孔玄,看他会怎么回答。 要是大哥同意,我就也顺势说出,正好免得尴尬! 要是不同意…… 想想恼人的邪祟,大鹏眼珠一转,拿定主意。 那我就私下和大哥说! 哦? 孔玄眼神微动。 白猿竟有此想法,看来入道有望也。 虽是这般想,但孔玄并未立即答应,反而开口问道: “玉清天尊开坛说法,诸天万界皆难求见。哪怕你难明道果,就是灌个耳音也是好的。 “这般造化、如此福德,你可是想好了么?” 白猿踌躇一瞬,眼前浮现两岸生灵见他渡船时,那欣喜若狂的模样。 大鹏听闻此言,也在孔玄身旁感同身受的犹豫。 大哥说得是。 这般机会着实难得,若是耽搁一次,等下回开讲,不知又是多少年后。 况且,万一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忽然闭关,那更是不知要等几年光景。 我要不要还是跟着去呢? 虽然有些听不太懂,还有些枯燥…… 想着想着,大鹏脑中忽然浮现,愚昧凡人在他洞府外,铺设腌臜污秽、开设法坛的场景。 尤其是,老有装神弄鬼的愚僧恶道,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欺世盗名。 哼! 大鹏咬牙嗔恼。 这等祸害世人之恶徒!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老子绝不要遂了他们的愿! 大鹏打定主意,白猿也深深闭了闭眼,吸口气重新睁眼,坚定回道: “谢师父恩典,弟子想好了。” “善哉,善哉。” 孔玄垂眼微笑,挥手教白猿起身: “你有此大愿,实是道心开发也。 “好,就如你所愿,不必同去听讲,且回流沙河去罢。” “谢师父!” 白猿恭敬再拜,语气略显激动。 同意了? 大鹏面色一喜,连忙放下茶盏,趁热打铁道: “大哥,小弟也有此愿!” “哦?” 孔玄眼底含笑,偏头问道: “你也有水脉梳理、两岸等渡?” “虽无此事,但那尸陀遗毒千磨难除、万劫不消!恐怕我松放心神,邪祟再掀恶浪,荼毒世人也! “大哥!小弟不才,既得大哥吩咐镇守山林,定要咬死扎根不放松,只等他彻底湮灭,才有颜面回返,与大哥回缴法旨也!” 说着说着,大鹏愈发激动,脸色无比罕有的认真。 “善哉!善哉!” 孔玄展露笑颜,合掌赞叹: “你既有此心,也是成道有望! “好,也如你所愿,且回狮驼山场,镇压邪祟去罢!” “谢大哥!” 大鹏十分欢喜,只觉心中冒出滔天的使命感,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恨不得顷刻间,就将世间邪祟尽数扫除。 就在大鹏激动之时,忽听有人高叫一声道: “师祖!弟子也有此愿!但凭驱使,绝无二心也!” 第390章 师徒俱相同 嗯??? 大鹏猛然扭头,怒视貂鼠。 这小子,怎么又叫大哥师祖?老是把我凭空降一辈! 哼! 这个倒不是重点。 大鹏双眼微眯,以多年的教学经验,看破貂鼠意图。 “大哥,莫听他的。” 大鹏扭身抱胸,瞥一眼貂鼠,冷笑说道: “他定是功课没做好,找机会开溜哩!” 啊? 这都能猜到? 貂鼠眼皮一跳,连忙开口辩解: “怎么会呢?我的功课只是不熟而已,绝没有忘了做!师父你要相信我!” “呵。” 大鹏轻哼一声,得意笑道: “好徒儿,这却是不打自招了也!” “额,功课我当然做了,只是,忽然忘了……” 貂鼠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嘟囔两句辩解,就赶忙缩到白猿后面装空气,当做自己不存在。 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 大鹏得意挑眉,乘胜追击道: “那你赶快想起,别忘了,等会我还要查点。” 貂鼠微不可察的一颤,胡乱点了点头,赶忙翻找以往的记忆,开始临时抱佛脚。 见大鹏这般得意,孔玄忍不住想要戳点两句,白猿却忽然开口,劝告貂鼠道: “不熟的事就要明说。这几年恐怕你都没怎么见过师叔,若是这样考校怕不是自讨苦吃? “你最好如实说来,师叔他也好因材施教、着重考校。” 有道理。 貂鼠迟疑一瞬,还是认可了白猿的说法,随即悄咪咪瞥一眼孔玄,随后望向大鹏,扭捏说道: “师父,我的功课是……” 貂鼠一嘟噜话儿说出,惹得大鹏笑容凝固,眼睑微微抽搐,眼珠略显僵硬的转动,望向一脸正色的白猿。 这些功课自己虽然知晓,但若忽然要说,还真想不起来。 这该如何是好? 大鹏麻了,暗戳戳怒瞪白猿。 真有你的,真会出主意! 白猿不明所以,见大鹏挤眉弄眼的,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哈。 孔玄没有说话,绷着一丝笑容,在上面默默饮茶。 “额,这个……” 大鹏清清嗓子,想要糊弄过去: “勉强还行,只是细节不对,自己好好咀嚼咀嚼,找找不足之处,到时我再与你说明、解释。 “或者直接问你师,师伯就行。” 细节不对? 怎么又是老词? 貂鼠缓缓眨了眨眼,不由想起往年旧事。 当年听师祖说法时,师父和自己一样,也没少开小差走神,就连做功课也是,时不时落掉一些、忘掉一些。 后面自己去问,也是这般回答。 这么说的话…… 貂鼠眉头扭动,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恐怕师父他也没做功课! 嘻嘻! 见貂鼠似绷非绷,大鹏心脏猛然一跳,忍不住自爆道: “你小子笑甚么?我的功课自然全都做完,只是不好耽搁大哥上天罢了!等听讲归来后,看我好好给你讲解明白!” 果然! 貂鼠恍然大悟,心情忽然舒畅许多,好似有了难兄难弟一般。 我就说嘛! “师父说得是!” 貂鼠嘴角难绷,连忙低头行礼,暗暗呲牙回应,无声发笑。 “嗯,孺子可教也。” 大鹏长松了口气,心情也舒畅许多,连忙揭过这篇,急忙向孔玄请示: “既如此,小弟就不再耽搁,赶快回去驻守了。” “去吧。” 孔玄含笑点头: “别忘了圆真的功课。” “是……” 大鹏无语眨眼,继而点头答应,匆匆忙忙扭头走路,一个闪身溜出道场,又一个闪身返回洞窟。 “师父,那弟子也告退了。” 白猿躬身施礼。 “去吧。” 孔玄展露笑容,白猿抬手拍拍貂鼠,随即步出道场,驾水雾离开。 见大鹏走了,貂鼠忍不住捂嘴偷笑,嘻嘻的笑出声来。 师父肯定是要恶补功课,要不然,怎么走的这般焦急? 既如此,我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补习一番,教师父他难不住我,对我刮目相看! 到那时,哼哼! 貂鼠不由畅想,他惊得大鹏瞠目结舌,撵在钩子后面追着夸他的模样。 啊~舒坦~ “喂,傻笑甚么呢你?” 忽然有人开口,伴随着砰的一声,一个手掌拍在貂鼠肩头,吓得他浑身一颤,直接蹦将起来。 “妈耶!” “没事吧你?” 蝎子后退两步躲开貂鼠,满脸疑惑的上下扫视,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激动。 貂鼠转身落下,见拍他的不是大鹏,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道: “唉呀!师妹你怎么走路没声的?真真吓杀个人!” “我走路怎么没声?都喊你老半天了,你就和没听到一样……” 老半天了? 怎么会? 貂鼠刚想否认,却见蝎子身后,还有牛王和罗刹二人立着,他们已经和孔玄问了好,都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啊? 他们甚么时候来的? “你发什么呆呢?” 蝎子无奈摇头: “怎么感觉出去几年,你反而变傻了?” 嘿! “我……” 貂鼠两眼一瞪,正要和她吵上两句,却见孔玄起身,招呼众人道: “走,我们上天听讲。” “哼,懒得理你!” 貂鼠瞪一眼蝎子,屁颠颠跟在孔玄身后,搞得蝎子有些莫名。 怎么回事? 好像真的变傻了…… 蝎子皱眉跟上,一路思索。 等孔玄一行穿过南天门,直至上清天弥罗宫外,她忽地扭头问罗刹道: “嫂嫂,你说我的倒马毒桩,能不能治治哈儿?” 啊? 罗刹疑惑眨眼,没搞懂蝎子在想什么。 “算了,没事。” 蝎子摆手摇头,正要自己否认这个想法,却听牛王忽然插嘴: “唉!师侄你算是问对人了。 “你大师兄我知道不少土方子,像这蝎子毒,最能治小儿惊风了,我跟你说啊,这配方……” “去去去!莫要乱谈!” 话说一半,罗刹忍不住插嘴: “那不是被蝎毒麻翻了也?算什么治病?莫要误导你师侄。” “唉,你不懂。这可是我从兄弟那听来的土方子,灵验的紧呢!师侄,你听我说,这药……” 牛王晃晃脑袋,正要给蝎子传授药方,忽听一阵朗声大笑,镇元子携四十六个徒儿,驾云出现。 “佛母菩萨,许久未见了也!” 第391章 罗天遇佛祖 牛王等人打住闲聊,在孔玄身后向镇元大仙行礼。 “大仙说的是,你我自盂兰会后便未再见,如今也有几年光景了。” 孔玄打头迎上,与大仙笑而对立,都各自向对方的徒弟,点头示意。 大仙扫孔玄的徒弟们一眼,略过三个眼熟的,注意到后面的蝎子貂鼠,忽的眼前一亮问: “佛母,你这两个弟子,可是当年盂兰会上的么?” “正是。” 孔玄点头。 盂兰会? 蝎子貂鼠眼皮一跳,暗道一声不妙,但还是上前一步,再次礼貌问候,并准备自我介绍一番。 果然是他们。 大仙捋髯颔首,见蝎子眉眼略带煞气,貂鼠却是有些懵懂,也不用他们介绍,便持玉麈笑道: “这俊朗的定是貂鼠,那貌美的想是蝎子了。 “当年他两个在盂兰会上,闹的动静可是不小哩。” 见说破他们的糗事,蝎子貂鼠顿觉无比尴尬,连忙尬笑两声,悄悄退后,躲在孔玄身后。 那能小么? 连如来老佛都受了我师侄一蛰。 牛王暗觉好笑,不由咧嘴窃喜,被罗刹捣了一下,才赶忙绷住,不敢显露。 “是不小。” 孔玄回言,与镇元大仙对视一眼,话语俱在笑颜中。 “令弟怎么不在?可是有事要忙?” 大仙收敛笑容,忽觉少了什么,转眼一看,发现大鹏不在,便好奇发问。 “是有事。” 孔玄也扫大仙身后一眼,没看见清风明月两个,便了然回道: “观音菩萨将他借了去,在西方大路设置洞府,一是为了镇守邪祟,二也是为了考验取经人。” 考验取经人? 大仙心中一动道: “佛母慈悲。但不知,那取经人可是西来的金蝉子么?” “正是金蝉转世。” “原来如此。” 大仙点头笑道: “这西去的路本就艰难,观音菩萨怎么又请人阻拦?怕不是还生了磨练金蝉子的意思?” “磨练金蝉是一,总要却还是为了那颗真心。” 孔玄笑言回道。 真心? 大仙脑中闪过悟空的身影,自然了然于胸。 果然。 大仙请孔玄前行,一同走向弥罗宫道: “佛母说的是。贫道正好也借那颗真心,磨一磨我那两个顽徒。” 磨一磨顽徒? 孔玄与大仙并肩迈步,挑眉开口: “磨砺好说,但恐怕大仙的宝贝,也要受些波及。 “毕竟,心猿跳脱,还丹难结。” “不碍事,不碍事。” 大仙呵呵发笑: “不过几颗还丹罢了,就是他能倒得根翻,又能奈何? “只要循环不息,灵根自然不绝!” 根翻是没什么,不过…… 孔玄暗暗发笑,想起有趣的事来。 只是锅儿恐怕要遭殃了。 大仙话音刚落,忽又挤了挤眼,对孔玄道: “再者,佛母有先天阴阳水,贫道我登门拜求几滴,灵根自然回返也!” “若大仙有用,几滴却是吝啬了,就是小半瓶也是有的。” 孔玄顺势回道。 “不敢!不敢!那许多先天阴阳水,我这果树却有些遭不住。” 大仙连连摆手。 这有什么遭不住的? 蝎子貂鼠有些疑惑。 师祖种的蔬菜,也都是用那先天水浇灌的呀? 奇怪…… 孔玄与大仙闲聊几句,行至弥罗宫门前。 弥罗宫宫门大开,两排灵官躬身相迎。 众人正要入内,忽听身后有人叫道: “佛母,大仙,略等我和尚一等!”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朵祥云飘来,一位耳大身胖,面喜敞怀的大和尚,按云迈步,合掌欢笑。 “贫僧没来晚吧?” “东来佛祖来的正是时候。” 孔玄与大仙回礼迎上: “我们一同入内听讲。” “善!” 弥勒欢喜点头,与孔玄大仙同行。 众人正要进去,大仙见弥勒只是一人,便好奇问道: “佛祖怎么一人前来,上回那个童儿哩?” 童儿? 牛王罗刹略一回想,也想起上回是有个童儿跟着弥勒佛。 怎么今儿个不见? “那个童儿顽劣,恐怕打扰说法,我便留他在宫中看守。” 弥勒含笑回道。 也是。 想到清风明月那两个顽徒,大仙也有些感同身受。 还是叫他们守门,才安稳一些。 黄眉来了。 想到原本中,要化孙悟空、欲蒸取经三人的黄眉,孔玄心中一动,展法眼遥观后,开口点破道: “东来佛祖,怎么不见你那布搭包儿?” 搭包儿? 弥勒正要说放在道场,见孔玄似有所指,当下心中明悟,连忙展慧眼观瞧,霎时便知,是黄眉拐了宝贝,躲离下界去了。 这个顽劣! 弥勒连忙合掌,拜谢孔玄道: “多谢佛母指点,贫僧法度不谨,险教顽徒放纵心神,祸害世人也!” 哦? 这是? 大仙微微一愣,随即猜到是怎么回事,他连忙掐指一算,探究明月清风所在。 见他两个撅着屁股,乖乖在观中酣睡,大仙松了口气,暗笑骂道。 这两个顽皮,我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贪睡不起。 也罢,总比思凡作恶要强,由他去罢。 牛王罗刹和一众弟子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瞪着大眼望来望去,一脸的迷茫疑惑。 怎么回事?怎么放纵心神,怎么祸害世人? 真个叫人好奇。 “凑巧而已。” 孔玄摇头回道: “不知,佛祖可是要把他收将回来么?” 弥勒垂眼思索,想想黄眉躲避的地界,便合掌再拜道: “我那童儿顽劣,也该在西方大路上受受磨难,若能撞上取经人,二者相互磨砺也是好的。 “不知佛母尊意如何?” 我? 这都决定了还问我? 孔玄挑眉回道: “虽是此说,但不可教其伤生害命、祸害苍生,若教他贻害一方,真个有损德行、有违天道。” “阿弥陀佛!佛母所言极是!小僧信守奉行。” 说着,弥勒拈指掐诀,口中默默念诵,催动黄眉额头金箍,并遥遥施法遏制。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一座高山之中,黄眉童儿才展现恶相,蓬头悬鼻、方口尖齿,正踏在高岩上,恶狠狠盯着下方行人。 他身挎搭包,腰别金铙,挺着一根短软狼牙棒,跃跃欲试,正要行凶。 忽地,受弥勒驱使,他头上扁箍骤然一紧,狠狠勒进颅脑之中,痛得他大叫一声立定不稳,栽倒石崖之下,跌跌撞撞的滚将下去。 不知受了多少痛苦,他才真正落在地上,却还不停歇,在那里翻跟头,竖蜻蜓,直把赶路的行人早早吓跑。 日头渐西,他才渐觉不痛,瘫倒在地,喘吁吁望着上天。 老天爷呀! 这根破箍不是个装饰么?怎么却能勒人? 真真痛杀我也! 第392章 众至五庄观 不行,得把它取下来! 黄眉坐起身来,伸手去抠额头金箍,但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那金箍依然牢牢套在头上,好似生根了一般。 黄眉抠的手痛,便不再做无用功,在那里恨恨想到。 不消说了! 这个箍儿忽然勒人,定是那胖和尚知我走了,想寻又寻不见,这才施法折磨,想叫我受不住痛,自个儿回去。 哼! 佛爷我好不容易趁机离开,怎么可能勒一勒就回去受罪? 天天就是念经念经、功课功课,佛爷我连罄儿都敲不急! 甚么鸟极乐,敲甚么鸟罄儿!佛爷我要享受世界! 想到这,黄眉冷笑两声,爬将起来,拍一拍身上尘土,望一望前往都城的方向,又望一望前往深山的道路。 还是躲着点为妙,免得被那胖和尚逮住。 黄眉打定主意,束一束腰带往深山走去,一边走,一边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先寻个落脚的福地洞天罢,享福的事情暂且不急。 黄眉没走多远,前方山路中便走来一伙商贩,牵骡驾马、物资充足,说说笑笑、无比欢乐。 来得好! 正叫佛爷我尝一尝荤腥! 想到刚才放跑的行人,黄眉狞笑两声,抹一把嘴,心中才起恶念,额上金箍猛然一震,又是狠狠的一勒。 “啊!苦啊!!!” 黄眉大叫一声,捂着脑袋跌倒尘埃,只觉脑门欲裂、性命不保,又在那里翻跟头、竖蜻蜓,好不痛苦。 那走来的商贩听见惨叫,又见他在地上打滚,心中有些不忍,正要施以援手,却窥见他骇人的面容,吓得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虽是如此,他们却不敢丢下货物,忙哈哈牵着马匹商品,匆忙逃命,并下定决心再不走此山路,免得遇着妖怪。 这次头痛持续的更久,直到天色渐渐昏暗,黄眉才颤巍巍爬起,蓬头垢面的在那里落泪。 苦啊!看来,这竟是个知心思的枷锁! 我只是略生恶念,他就这般勒我。若是真个行凶作恶,那岂不是,勒得我头脑皆裂、脑浆四溢了么? 好个歹毒的笑和尚! 唉! 黄眉暗暗咬牙,心中升起回返之意,却又瞬间自行打消。 不能行恶也罢,佛爷我做个享福的大王,他总不会罚我了吧? 哼! 黄眉颤巍巍的起身,准备继续去寻福地洞天,忽看到身上的宝贝,不由呲牙一笑,扯得脑壳隐痛,苦中作乐道: “叫你这般罚我,看我怎么使用你的宝贝!” 黄眉决定,等稍微休息好后,先用金铙支个大锅,煮他一锅肉汤来吃! 人吃不得,野兽我还吃不得吗? 哼哼! 想到这,黄眉哼着小曲,捂着脑壳往山中走去。 上清天弥罗宫外,弥勒微微摇头,撤去手诀,法儿却并未消散,依然能约束黄眉。 “多谢佛母指点开示,若教他那般放纵,不知害杀多少人也!小僧更是无颜念佛!” 想到黄眉刚才的做为,弥勒不由咋舌,再次感谢孔玄。 佛母果是福德上圣,真个庇佑世人也! 大仙也在旁啧舌暗赞。 孔玄撤去法眼,对弥勒微微点头,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道: “东来佛祖,我们一同听讲去耶?” “荣幸至极。” 弥勒合掌点头,跟着孔玄大仙一同迈入弥罗宫内,至于元始法堂,一同听讲混元道果。 天上地下,岁月不同。 这边,孔玄一行才听了一日道果,那边,取经众人便已跋山涉水,近至五庄观地界。 唐僧停马望山,欣赏一番景色后,忽然感慨道: “徒弟呀,我们一路西来,走了许多山水,都是些嵯峨险峻之处,不似这般好景,怕不是快到灵山了? “悟空,你且把菩萨赐的袈裟取来,我披了他好见佛。” 唐僧这一番话,惹得悟空三人齐齐回头,都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八戒沙僧虽没走过灵山,但也知道路途遥远,不能轻抵。 他们正想着,该怎么委婉些与唐僧解释时,忽见悟空笑道: “早哩!早哩!师父却是急了!” 见悟空这么说,唐僧微微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好奇问道: “悟空,记得你曾说认得去路,那我们离西方极乐还有多远?” 八戒沙僧也好奇的看向悟空,毕竟这个路途,他们也未曾数过,更不知晓。 “西去的路十万八千里,我们现才走了一停,约莫还有九停哩!” 还有九停? 想到这几年的艰辛,唐僧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连他胯下的白龙马也是一般。 “悟空啊,你说我们几时方能得到?” 见唐僧叹气发问,悟空眨了眨眼,上前一步攀着马鞍,也顺手拍拍马头,点拨唐僧道: “像师父这般走路,自小时走到老,老了再小,老小千番却也难到! “但你只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念念回首,即是灵山? 八戒默默回头,龙马也是一般。 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八戒依然默默回头,还顺路和龙马对了个眼,却并未多想。 唐僧将这番话在口中咀嚼一番,望着西方大路,缓缓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众人一时沉默,沙僧见状打破沉寂道: “大师兄,此间不是雷音,但看山中好景,定也是个好居止哩!” “说的是,说的是!” 八戒紧随其后: “老猪我正好饿了,且到那好人家去化些斋饭来吃。是吧,师父?” 唐僧缓缓点头,悟空点到为止,顺着沙僧的话说: “兄弟说的是。这里绝无邪祟,定是个圣僧、仙辈之乡,我们慢游慢行去来!” 说着,悟空上前牵马,领唐僧等人进入万寿山,顺着山道左转右转,不知何时,竟来到一座观宇面前。 这观宇楼阁高耸、飘渺霞绕,好似仙府坠地、神殿临凡,一派清幽寂静的道家模样。 在那山门处还立一通碑,碑有十个个大字,是为: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见这观宇如此气派,又有这般碑文,唐僧欢喜下马,与悟空道: “徒弟,这是个道家观宇,与我同为出家之人,我们且去借宿一日罢!” 悟空点了点头,扶持唐僧一同上阶,众人来到门前,见那山门大开,正好看到二门处的一副春联。 那春联是为: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哟? 见这副对联,悟空不由眉头一挑,心中无语。 这是哪来的道士,居然这么大的口气?就是在老君门前,老孙也未见得此联! 第393章 悟空生不爽 哼!定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悟空嗤笑一声,立定指点春联道: “好个说大话的道士!我老孙在兜率宫前,也未见太上老君这般自夸,真真羞杀人也!” 唐僧也看了春联,但并未怎么在意。 春联嘛,总的要夸一夸自己的。毕竟,哪有人贴春联揭自己短的? 像这般春联,在各种庙宇之中,甚至算是收敛的了。 唐僧正要教悟空小声些,免得叫观中道人听见,心生不喜,八戒忽然笑道: “哥啊,这家可不是普通道士。他虽不比道祖庙高,却也是个驻世的真仙、逍遥的师祖,倒也衬得此联。” 哦? 悟空眨眼回头,好奇问道: “怎么说?你认得他吗?” “自然。” 八戒拍拍肚子,一指下方石碑道: “这万寿山五庄观,正是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 镇元大仙? 悟空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那里挠脸思索。 八戒见状嘻嘻一笑,继续说道: “哥哥, 可知那人参果吗?” 人参果? 沙僧耳朵一动,扭头看向八戒。 “这个我自晓得。” 悟空猛然抬眼,连连点头道: “我曾听人说起,人参果是先天灵根所结,又名草还丹,人吃了极能延寿,真个无比罕有。 “兄弟的意思是……” 悟空看向观宇,双眼微微发亮。 “就如哥哥所想。这人参果正是镇元大仙的宝贝,我们今个确是撞了好运也!” “二哥说的是啊!” 听到这,沙僧忍不住插嘴,摇头感慨道: “人参果珍重至极,曾有海外诸仙,献此果与王母上寿。 “我等实是有幸,竟能得遇大仙府邸!别的不说,就是沾一沾先天果实的福气,也是极好的!” 人参果?先天果实? 唐僧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压根没懂他们聊的什么,只大概知晓这是神仙洞府,正略显尴尬之时,悟空忽然一拍毛手,朗声大笑道: “兄弟怎么小家子气?你我既到此间,就是讨他几个果子吃,又有何妨?” 啊? 八戒沙僧对视一眼,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大哥说的甚么话?人参果恁得珍贵,可是能张嘴讨来的吗? “且小声些,莫叫人家听见,笑我们村愚无知。” 这一番话,说的悟空很不高兴。 “嘿!” 悟空两眼一瞪,正要开口自夸,却见两个道服仙童迈出门来,就自然打住,扭头观瞧。 这两个道童正是清风明月,他们方才起床,执着扫帚准备洒扫,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险些撞上众人。 咦? 一抬头,他们发现门口立着三个奇形怪状的人,还簇拥着一个白胖和尚。 和尚? 清风明月,自然忽略悟空三人,抬眼看向唐僧。 他可是师父交代的故人吗? 原来,镇元大仙出门之时,便与他们吩咐,说有盂兰会上传茶的佛子路过,吩咐敲两个果子下来,好生招待。 清风明月不敢怠慢,又见唐僧仪表堂堂,不是寻常俗僧,便将扫帚撇了,控背躬身道: “老师父,失迎了!” 唐僧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礼: “有礼,有礼!” “老师父,你可是从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么?” 啊? 唐僧吃了一惊,面带好奇的回道: “正是贫僧。仙童为何知我贱名?还知我的去处?” 果然! 清风明月,欢喜点头,正要说是师父吩咐,悟空却忽然插嘴说道: “那还用问?定是他家师父吩咐的呗!” 嗯? 清风明月齐齐扭头,见悟空一脸嬉笑,不大正经的模样,不由心中暗恼,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个无礼的猢狲,我们正与他师父说话,他却怎么插嘴? 怨不得师父吩咐,要我们防备他们哩! “悟空。” 见童子眉头微蹙,唐僧连忙咳嗽一声打断悟空,并施礼致歉道: “仙童见笑,我这徒弟性格跳脱,常爱搭话,是我管教不严了。” “不敢不敢,他说的倒也没错,请唐师父入座,我们与你献茶。” “多谢。” 唐僧点头应和,无奈地看一眼悟空,示意他们跟上。 悟空发觉童子似有嫌弃之意,心中有些略有不爽,但也不好和他们置气,就暂时抛之脑后,冲唐僧得意挑眉。 怎么,老孙说的没错吧? 唐僧一看就知其意,愈发无奈,摇了摇头,跟上童子。 悟空嘻嘻一笑,轻轻拐了拐八戒,两步并三步跃上阶去,赶上唐僧,。 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也无奈摇头,随即牵马挑担,跟在后面。 童子领唐僧入正殿。 正殿殿阁高大、雕花繁美,在大殿当中还挂着两个五彩大字,是为天地。 字下设有朱漆香几,几上摆设黄金炉瓶,炉中有香,袅袅青烟、缓缓飘荡。 唐僧自然上前,拈香注炉,三匝礼拜。 拜毕,唐僧好奇问道: “仙童,你五庄观真是西方仙境,怎么不拜三清四帝,罗天诸宰?只将天地二字供奉?” 悟空跟进殿里,看着天地二字,不由点了点头,正要和唐僧说,没有神仙拜神仙的,却见那两个童子倨傲说道: “不瞒师父说。这两个字,上头的,礼上还当;下面的,还受不得我们的香火哩!家师……” 听他们这么说,悟空呵呵冷笑,心中不爽重现,忍不住跃一步上前,打断道: “甚么受得受不得!天乃清气上腾,分化日月星辰,为四象之说,自然得拜。 “地乃重浊下凝,结成水火山石土,为五形之法,怎么却受不得你拜?” “我……” 清风明月先是一愣,随后正要辩解,却被悟空突脸呛道: “你等可是不知,世间万物,皆为天地交合而生?怎么生这不平之心,怠慢皇天后土?” “我,我……” 悟空这一番话,呛得清风明月哑口无言。 他们想要辩解,却也自知理亏,根本张不开嘴,只是支支吾吾的嘟囔,臊得满脸通红。 “怎么不说话了?” 悟空呵呵冷笑。 “你!” 明月清风羞臊无比,猛然抬头,颤手指点。 这泼猴怎么恁的无礼!就连师父都没这般责骂过我们! “悟空!” 唐僧心中一惊,连忙喝止悟空,害怕他说的恼了,又掣出铁棒打人,赶忙吩咐事宜,指点干活道: “你且去山前放马,教沙僧看守行李,八戒解包袱取米,我等就借他的锅灶,做顿斋饭吃。 “到走时,取些柴钱答谢,现教我歇息歇息,我们饭后就行。” 唐僧打消了借宿的念头,害怕悟空惹事生祸。 哼! 小屁娃娃。 悟空领命,瞥一眼清风明月,施施然转身离去。 第394章 听闻师转世 呼~ 见唐僧将悟空赶走,清风明月暗自松了口气。 这猢狲若是再说几句,我们,我们就,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仙童见笑,贫僧管教不严,礼数有失,惭愧,惭愧。” 二人正想着,唐僧转过身来合掌致歉。 哦? 二童子对视一眼,忍不住感慨道: “好长老,真不愧是西方佛子,竟这般有礼仪!” 西方佛子? 这番话教唐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以为是他们夸赞的言语,便连连摆手,不敢受赞。 二童子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施礼笑道: “长老不必谦虚,我师临行时就知长老前来,特吩咐弟子好生招待。 “请长老安坐,弟子去去就来。” 说着,他两个也不等唐僧回言,就迈步离开,急转后堂,取金击子敲人参果,留下愈发迷惑的唐三藏。 他师父不在家?又怎么知我前来?还特意吩咐招待? 难道,这就是仙人的境界吗? 唐僧在殿中思索,才出殿外的悟空,耳朵动了动,忍不住心中奇怪。 这两个道童,怎么说师父是西方佛子?他师镇元大仙,又怎么提前知晓我等前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唐和尚和八戒一样,是来下界转世重修的吗? 想想唐僧平日的言行,悟空忍不住抠头。 不可能,不可能! 唐师父分明是个凡人,言语行动俱是愚僧,怎么会是佛子临凡? 这两个臊道童,惯会说嘴! 悟空嗤笑一声,不再多想,迎上前来的八戒沙僧,传达唐僧的指示。 二人自然领命,悟空却有些心烦,只拍了拍马屁,命其自去放马。 龙马欢喜无比,撂着蹶子跑去撒欢,悟空本想在周围转转,却又被八戒拉上,去给他打下手。 悟空没得事干,便就跟着去了,但却并未帮忙,反而在旁指指点点,惹得八戒头疼。 早知不叫这猴子了,反是帮倒忙了…… 八戒甩着耳朵操持斋饭,二童子采果归来,使丹盘捧着还丹,笑盈盈迈入正堂,呈至唐僧面前: “唐长老,我五庄观土僻山荒,无物可献,唯有土仪素果二枚,全为解渴。” “不敢,不敢。” 唐僧本在欣赏殿宇,见童子进来,连忙转身合掌拜谢,正抬起头来要接,却未看见甚么果子,只见那盘中端坐着两个年幼的顽童。 “哎耶!!!” 这情景,骇得唐僧心神大动,急忙后退三尺,战兢兢道: “善哉,善哉!今岁不是荒年,你这观中怎么做荒吃人?拿两个三朝未满的孩童与我解渴!” 孩童? 二童子对视一眼,暗暗嬉笑: “这佛子在那口舌场中,是非海里,弄得肉眼凡胎,竟不识我仙家珍宝。 “可怜,可怜。” 见唐僧在那里闭眼念佛,清风上前一步,却未明确解释,只是笑道: “长老,此物叫做人参果,是树上结的,不是血肉婴儿,吃他一个也不妨。” “阿弥陀佛!树上怎会结人?拿过!拿过!真是不当人子!” 唐僧以袖遮掩,连看也不敢再看,只是摆手拒绝。 呵。 这个肉眼凡胎的佛子…… 清风明月无奈摇头,见唐僧绝不敢吃,只好转至后堂,将丹盘放下。 “哥哥,亏得他还是金蝉子转世,竟然不识我家人参果!还说是什么婴儿顽童? “真真笑杀人也!” 想到唐僧推脱不吃的样子,清风明月不由失笑,忍不住相互吐槽: “是也是也!亏得师父还念其旧情,赠他两枚还丹享用,想不到他两眼愚盲,认不得仙家宝贝,真是浪费感情!” “就是就是,你没看他的样子。阿弥陀佛!拿过拿过!真真笑杀个人!” 二童子在那里合掌欢笑,不想隔墙有耳。 这一番话语,教正在厨房忙碌的悟空八戒,听了个明明白白,仔仔细细。 人参果? 八戒掌勺的手顿时停住,望着隔壁呆呆发愣,悟空的关注点却和他不同。 金蝉子,转世? 不会吧…… 悟空有些不敢置信。 那烦人的小和尚在灵山待的好好的,怎么却投胎转世,跑到南赡部洲做什么和尚? 他在西天没把和尚做够吗?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悟空甩了甩头,回过神来,脑中回想这一路上和唐僧的点点滴滴,若有所思的点头。 真不愧是那个话唠转世,想不到他重修一世,居然还是这个模样,而且愈发嘴碎、愈发迂腐了…… 只是,不知他为何下界? 正在悟空沉默思索之时,隔壁又忽然传来声响: “哎,哥哥。这果子久放不得,恐怕僵了不中吃。 “既然那唐和尚没福消受,那不如我兄弟两个,把它解决算了。” “言之有理,莫要浪费宝贝。” 二人言语顿息,只传来一阵啯啯啅啅的啃果子声,叫八戒浑身一抖,瞬间回神。 哎耶! 那可是人参果啊! 八戒无比可惜,恨不得立刻代替两个童子享受还丹。 他回过头来,想和悟空吐槽两句,却见悟空并不在意,忍不住嘟囔道: “哥哥,你可听见了吗?” “听见了。” 悟空托腮点头: “想不到,师父竟是金蝉子转世。” “哎呀!不是这个!” 八戒连忙摆手,顾不上锅中斋饭,把悟空拉至厨房门口,附耳说道: “我是说,你可听见,他们说吃人参果了吗?” 悟空心不在焉回道: “吃就吃呗,与我何干?” 咦? 八戒眨眼疑惑。 猴子怎么回事?进山门前不是还说讨果子吃吗?现在怎么却不在意? 奇了…… 八戒撇撇嘴,没在意此事,回头望一眼隔壁,小声说道: “不是。哥哥莫是没听见?这两个果子是镇元大仙吩咐的,本该给师父吃哩!却叫他们昧下了,这又是何道理?” 嗯? 是啊,这臊道童,怎么这般无礼? 悟空眉头一皱,心火又起。 见悟空皱眉,八戒暗笑一声,连忙上前撺掇: “哥哥你有些脸面,不如就找镇元大仙说说,叫他再给师父两个果子吃。 “说不定,嘿嘿,我们也能蹭上几口哩!” 嗯? 悟空扭头看向一脸讨好的八戒,忍不住笑骂: “这呆子!你进山前不是说,人参果珍贵的很,没法张嘴讨来吗?怎么现在却又改口,还撺掇老孙去要? “嗯?” “嘿嘿!” 八戒摸着肚皮,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不是不知道,大仙会给师父果子吃嘛! “好哥哥,你就去找大仙说说呗!小弟我,还不知晓人参果的滋味哩!” 第395章 悟空落还丹 这个呆子,惯是贪嘴…… 悟空摇头问道: “大仙不在观中,我到哪里去寻?” “额……” 八戒挠挠肚子,提议道: “那我说服师父停留几日,等大仙回来再说?” “这呆子!谁知大仙去往何处,又几时得返?若是百八十年不回,又该如何? “况且,师父他一心向西,怎会在此停留?莫想莫想!” 只两句话,就教八戒哑口无言,摸着肚子叹气,可惜无福消受人参果。 正当他已经认命,准备回去做饭时,却听悟空嘿嘿笑道: “呆子莫急,老孙我还有办法。” “哦!哥哥还有甚么办法?” 八戒急忙转身,双眼放光,悟空微笑叉腰,略显得意道: “看老孙用旧手段,弄出两个便是。” 旧手段? 八戒一脸雾水,没搞懂他说的什么。 悟空也不解释,只拍了拍八戒,并给他个神秘的笑容,随即闪出厨房,消失在八戒的视线中。 这猴子…… 八戒微微蹙眉,总感觉有股不好的预感,但又想不出是什么,便懒得多想,继续撩起衣袖,操持斋饭。 罢了,先弄饭吃罢。 悟空出门,辨认四方建筑,大概猜出果树所在,便向后找去。 不多时,他转过一间道房,看见一座花卉满园、池沼清幽的园林,再往后看去,隐隐绰绰之间,似能看见一座参天古树在深处显现。 哦,定是那里了! 悟空一个纵身跃进花园,顺着道路往深处走去,看过两旁花卉景色,一层院门出现眼前。 悟空推门进去,依然不见果树,却是一园子的蔬菜,真个四时皆有: 菠芹姜苔,笋葱蒜韭。莴苣茼蒿,葫芦茄子。蔓菁萝卜,红苋青菘。 哟,这镇元大仙还挺朴实,居然还种了这一院子的蔬菜。 是用来吃的吗? 悟空嬉笑感慨: “他倒也是个自种自吃的道士。” 嬉笑间,悟空脚步不停,沿着田埂跳跃,转眼便跨过菜园。又推开一层院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郁郁葱葱的人参果树。 这人参果树,叶似芭蕉,高千余尺,宽七八丈,悟空站在门口,好似蚍蜉望树一般,渺小无比。 哎呀!真个好树! 我花果山奇树繁多,却没一个似这般粗大的! 悟空仰天感慨,一阵风儿吹过,树上枝叶轻轻晃动,显露出星星点点的人参果来。 嗯? 这是! 见那果子模样,悟空心中一惊,连忙怒睁火眼,放金光看去。 金光笼罩之下,人参果依旧原本模样,在枝头手脚乱动、点头晃脑,真个像未满三朝的孩童一般。 “怨不得唐师父不敢吃。” 悟空收回金光,不禁摇头失笑: “就这副模样,若老孙没有火眼金睛,恐怕也认他不得。” 说着,悟空一捋衣袖,也不纵云雾,更不驾风雨,只使手攀着树皮,嗖的一声便窜将上去,不多时,便已爬至枝头。 他在树上如履平地,两下便攀到一枚人参果旁,就要伸手去摘。 不想那果儿不同寻常,被悟空连扯两下,虽是跟着摇晃,却根本拿不下来,好似和整棵树结为一体。 咦? 怎么回事? 悟空挠挠毛脸,双手使劲去摘,却依旧没有脱离树枝。 嘿! 奇了还! 悟空又扯了两下,还是没有扯动,害怕把果子捏烂,便不再用手,掏出耳中铁棒吹口气,变做一把尖刀,去割人参果果柄。 不想,这次不同前番,那刀尖刚刚碰到果柄,尚不等悟空用力,人参果就噗的一声脱落,直戳戳跌下地去。 “呀?” 悟空眨眨火眼,疑惑地望向手中尖刀。 老孙变的刀,有那般锋利吗?我都还没用力,怎么他就掉下去了? 奇怪奇怪!可疑可疑! 难不成,是这人参果有异? 悟空低头下望,去找那跌落树下的人参果,不想,却连半个人参果都没有看见,地上空空如也,无比干净。 啊?老孙的果子呢? 悟空回望枝头,见那枚人参果确实不见,便纵身跃下树去,四下丛杂里翻找,却依旧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那果子怎么落在地上就没了?难不成…… 悟空眼睛一眯,想起个人来,随即冷笑一声,掐诀念咒,将当方土地摄将出来。 土地打着旋出现,一见悟空样貌,慌忙拜倒施礼: “大圣!有何吩咐,呼唤小神?” 悟空将尖刀一晃,化作铁棒擎在手中,上下晃动道: “你倒认得老孙。那我且问你,我敲他树上一个果子,你怎么敢捞了去?可是在抽我的头分么?” “不敢!不敢!” 土地的眼神,顺着金箍棒上下移动,急忙撇清干系: “大圣,这可是地仙之祖的宝贝,小神只是鬼仙一流,怎敢欺心去拿?就是闻,也无福去闻呐!” “即使你没拿,怎么落在地上就不见了?” “大圣有所不知。” 土地松了口气,摸着胡子解释道: “这人参果又名草还丹,是个与五行相畏的宝贝。” 五行相畏? 不等悟空发问,土地仰望果树,继续解释: “还丹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若要取这果子,需用金器方可,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拿他不下。” 哦? 原来是这样。 悟空缓缓点头。 难怪老孙方才拽不下来,居然是这么回事。 “这还丹打下来,不能用木盘衬托,免得枯萎无用,需以丝帕垫衬方可。” 土地越说越起劲儿,还忍不住介绍食用方法: “吃这果子也有讲究,须得瓷器盛水化开,若遇着火也就焦了,自然无用。” 废话…… 悟空有些难绷,打断他道: “谁用火烤果子吃?你且说入土如何?” 土地干笑两声,连忙诉说重点: “还丹遇土而入,大圣方才将他打在地上,就是钻下土去了。” 哦? 钻下去? 悟空微笑。 这就简单了嘛! 见悟空微笑,土地就知道他在想甚么,连忙劝道: “大圣,这个土非比寻常,他有四万七千年之久,就是钢钻也钻他不动,比生铁还硬三四分哩! “大圣若是不信,可把这地打打儿看看。” 四万七千年? 听土地这么说,悟空忍不住嘲笑两句: “你这老儿却是愚盲,盖天下之土,哪有年岁不久的?且看我打他试来!” 说着,悟空抬起铁棒,一棍筑在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铁棍反震弹起,地上别说坑了,就连个白印子也都没有。 啊? 悟空两眼瞪大,使脚搓了搓那里,忍不住感慨道: “还真奇了!我这铁棍,可是佛母所赐,石头都敲得粉碎,怎么却打不动这个土? “看来,倒是我错怪你了,你且回去罢!” 见铁棍弹起,土地本暗觉好笑,但听说是佛母所赐,就忍不住瞥一眼院墙。 那里正依靠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锄头。 “大圣,果是佛母所赐吗?莫不是记错了也?” 土地小心提点。 第396章 刨土重拿果 “那还用说,当然……” 话说一半,悟空猛然噤声,意识到说漏了嘴,便连忙改口: “当然不是,我这宝贝怎会是佛母所赠?你是听错了也。” 我就说嘛。 土地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向悟空告辞: “大圣,小神去……” “且慢!” 悟空叫住土地,好奇地问道: “你方才那么说,可是见过佛母炼制的宝贝么?” “见过见过,大圣请看。” 说着,土地将手一指墙根,悟空顺势望去,看见一杆平平无奇的锄头。 锄头? 悟空两步跃去,一脚将锄头勾起,拿在手中看了看,顺并顺势耍了两下。 感觉没甚么异处,这怎么会是佛母练的宝贝? “大圣有所不知。” 不等悟空发问,土地就迈着小碎步上前,眼中放光的介绍道: “这锄头,可是镇元大仙特意托佛母所炼,专为开垦这园中土地。 “别看这土有四万七千年,连大圣的铁棒也敲他不动,但若碰上这件佛宝,真个与寻常泥土无异,轻松便能翻动。 “有了这件佛宝,不知大仙省了多少力气,也终于能把松土翻地的活,交给徒弟们忙碌了!” 这宝贝能松土? 那就是说,能把那人参果刨出来了? 悟空心中一动,转转手中锄头,试探性的往地上锄了一下。 乒!!! 这一下毫无阻碍,锄头轻松扎进土中,虽然伴随着金铁碰撞的声音,但实际却凡俗的泥土一般无二。 “好宝贝!好宝贝!真不愧是佛母所炼!” 悟空满心欢喜,将锄头当做铁棒,丢了几个解数,唬得土地跌跌爬爬,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生怕无意间挨上一锄头。 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大仙的泥土硬啊! 悟空欢喜一瞬,便重新执定锄头,来到人参果的落点,抡开膀子,开始刨地。 一顿乒乒乓乓的敲击声炸响,锄头舞得虎虎生风,两旁泥土上下翻飞,不消多时,就在院中堆了一座小山。 见小山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大,土地暗道不妙,顾不得躲避锋芒,连忙爬在大坑旁边,捂着耳朵向下叫喊: “大圣!莫要再挖!莫要再挖!绝不敢伤着还丹根窍,损伤先天之宝呀!” 土地的声音完全被金铁敲击声压制,几乎传不下去。 正当他准备舍去老命跳将下去时,金铁之声骤然消失,伴随着呵呵大笑,悟空一个纵身跳上地面: “好好好!真不愧是佛母之宝,竟教老孙把这果子捞回来了!” 土地连忙爬起,往悟空掌中去看,果然看见一枚完整的人参果,甚至没有泥土沾染。 好个齐天大圣!竟有这般能耐! 土地暗自咋舌。 佛宝固然能破此土,但能将草还丹完整无缺的拿住,却也非人力能及! 真不知,大圣是怎么做到的…… 悟空眼中金光渐息,明显是刚刚收拢金睛火眼的模样。 这小果子还真能躲,若不是老孙有些手段,还真寻他不到。 悟空颠颠人参果,抖去不存在的泥土,随即,将目光凝聚在手里的锄头上。 这可是个好宝贝呀! 悟空抬起锄头,捧在手中慢慢摩挲,眼中的喜爱之色甚至都要溢了出来。 这么厉害的宝贝,若是给老孙使用,那…… 悟空动作一顿,随即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不行,这宝贝到底与果子不同。 果子只是饮食之类,就是老孙不吃,路过的飞鸟也能受用,算不得甚么事情。 但若将他宝贝偷去,这个却是不当人子了。 更何况,免得再佛母他老人家…… 想到这,悟空忍不住呲牙,心中无比可惜。 唉,这样锋利的宝贝,怎么不是自己的呢? 悟空刚要将锄头放下,一旁的土地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劝道: “大圣!这佛宝非同寻常,绝不可借去使用啊!” 这土地老儿…… “我晓得!” 悟空撇了撇嘴,迈大步将锄头放回原位,随即冲土地摆了摆手: “这番多谢了,你且回去吧。” 见悟空物归原处,土地长松了口气,回返庙宇之前,忍不住开口劝道: “大圣,这人参果无比珍贵,一万年只结得他三十个,切莫多拿啊!” 啊? 才三十个? 悟空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显露,向土地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将其轰走。 待其走后,悟空才望着果树咋舌。 怨不得的老孙未曾见过此果,原来是他产量如此之低。 看看树上星星点点的人参果,悟空抱着怀中果子,神色略显犹豫。 本想着给师父多敲两个吃,现在看来,恐怕有些不妥。 嗯,还是一人一个好了,免得浪费。 悟空认真的点了点头,也不用衣袍兜果,抬手揪下猴毛,变作三个小猴子,准备捧果。 毕竟,他身上的衣物是锁子甲变化遮掩,人参果若是碰上,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悟空将人参果丢给一个小猴,命他们在树下接着,当先窜上树去,依照前番用金箍棒落果。 树下小猴稳稳接住两个,最后一个被悟空自己接住,随即收起铁棒,领着三个捧果的小猴,喜滋滋往回走去。 嘿嘿,那独吞的臊道童,不给师父吃果子也罢,老孙自有办法! 悟空洋洋得意回返,先前那番动静,却惊动了清风明月两个童子。 他两个吃了人参果,也不在房中多呆,取了茶水给唐僧奉上,正在寒暄闲谈之际,忽然听见后面乒乒乓乓的乱响,都不由一惊。 好熟悉的声音!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妙。 这分明是佛宝锄地的声音,我们不在,又有谁在使用? 难道说…… 想到大仙临走前的告诫:要小心唐僧的手下人。 清风明月,心中咯噔一下,顾不上再与唐僧闲谈,连忙迈开步子,匆匆向后院赶去。 悟空出了果园,依旧不走正门,带着三只小猴翻过花园外墙,顺原路返回厨房。 “兄弟,你看我弄了个甚么来!” 一进厨房,悟空就忍不住炫耀。 八戒才将斋饭做好,正往碗中舀饭,听见悟空声音,就转头看去。 看清悟空和三个小猴捧着的果子,八戒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劝道: “哥哥!你我可是神仙临凡,绝不敢做这吃人之事啊!” “这呆子!甚么吃不吃人,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参果么?” “人参果???” 八戒愈发惊讶,顾不上感慨人参果的模样,连忙压低声音,连身形都矮了三寸,好奇问道: “哥哥,你怎么弄得这许多来?” “这个容易。” 悟空嘿嘿一笑: “是老孙拿来的。” 拿来? 八戒疑惑。 第397章 献果与唐僧 “哥哥怎么拿来?可是与那童子说了甚么,攀上关系了?” 八戒好奇问道。 “不是不是!攀甚关系……” 悟空眉头一挑,解释道: “是我自去果树上,敲将下来的。” “啊?” 八戒声音骤然提高,又连忙捂上嘴巴,望着人参果的眼神,惊骇之中略带喜悦: “哥哥!这个却是偷窃了,若大仙回返得知,岂不会怪罪于你?” “甚么偷不偷的?说到底,不过几个果子而已。 “想当年,老孙看守蟠桃园时,不知吃了他多少蟠桃,不比这人参果多多了?” 这一番话叫八戒又是一愣,随即指点悟空道: “好啊!我说当年的蟠桃怎么小了那许多,原来是你这个猢狲监守自盗!” “唉唉唉!甚么话?” 悟空忍不住反驳: “那果子老孙就是不吃,也都被虫鸟啄去,落在地上化泥土,这般岂不是浪费了也?” “哼!” 八戒撇嘴摇头: “这话骗骗自个儿也就罢了,却骗不得旁人。” “嘿!” 被八戒这么一怼,悟空忍不住恼火,却又感觉十分奇怪。 这呆子倒是胆大,还从未有人跟老孙这般说话。 悟空正要回呛两句,却发现八戒虽然撇过头去,眼神却还悄摸摸地盯着人参果,嘴巴边上亮晶晶的,好像有哈喇子淌下来。 这个呆子…… 悟空暗笑两声,故意可惜道: “兄弟说的是,既如此,那就将果子还回去罢。” 说着,悟空作势欲走,却被八戒一把扯住: “唉!哥哥莫急呀!” “怎么?” 悟空回头,面露疑惑之色。 八戒摸着肚子憨笑两声,眼神却始终离不开人参果: “哥哥,即已将果子取下,就是拿过也接不回去。 “不如,嘿嘿,不如就你我兄弟二人把他通通吃了,免得到时还把祸事惹到师父他们身上……” 说着,八戒就探出手,去摸悟空手中的人参果。 这呆子,还不想吃两个不成?想的真美…… 悟空一扭身躲过,把八戒跌了个四脚朝天,笑骂道: “好个贪嘴的呆子,这个却是独吃的么?去将沙僧叫来,我们一同给师父拿去。大家一块吃才是。” “啊?还要给师父啊?” “你去不去?” 悟空眯眼。 “去去去!” 八戒一咕噜翻起身来,连身上的尘土也顾不得拍,急忙忙去找沙僧。 悟空自厨房探出头来,往正殿望了一眼,见殿中只有唐僧,不见两个童子,便领着三个小猴,当先去找唐僧。 “师父。” 悟空跃进正殿,虽然知晓童子不在,但还是下意识扫视了四周一眼,随即走到唐僧身前。 “悟空,怎……哎耶!” 唐僧放下茶盏,抬起头来,正正和悟空手中的人参果对了个眼儿,唬得他大叫一声,险些跌下凳去。 还好悟空手快,一把将唐僧捞住,小声劝慰道: “小声些,师父。这个不是甚么婴儿,这是仙家宝贝人参果,天生就是这副模样,是老孙亲自从树上敲下来的,绝不有假!” 悟空这么说,唐僧已经信了三分,但还是不敢去看人参果,只是别着脸骂道: “这个泼猴!你说就说罢,怎么却故意把这果子撞在为师面前?险些骇杀我也!” 悟空将唐僧重新扶在凳子上坐好,嬉笑着认错,随后把手中的一个递给他: “师父,吃罢,这可是世界罕有的宝贝,离开此间,再无此物也。” 唐僧瞥眼一眼人参果,纵然知晓是果子,却还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拿过拿过!纵使如此,为师却也不吃!” 唉,这个固执的老和尚。 悟空暗暗叹气。 怨不得他是金蝉子转世,这么显眼的本性,老孙怎么早没发现呢? 悟空正要再劝,却听八戒领着沙僧奔入殿内。 “二哥,到底有甚么事情?我们的行李不能没人看呐!” “唉!管哪干嘛!有大好的事情等着你哩!快来快来!” 八戒拽着沙僧赶来,先给唐僧行了礼,随后迫不及待问悟空讨要人参果。 “去!师父还没吃哩!你着甚么急?” 悟空把小猴子护在身后,向八戒瞪眼。 这个猢狲! 八戒撇嘴甩袖。 就是天王老子也没见你这般孝顺! 两人这一闹,教沙僧看了个明白,他忍不住惊讶道: “人参果?哥哥,这是镇元大仙给我们的吗?怎么这许多?” 见沙僧认识此物,唐僧更是信了八九分,但还是纠结人参果的样貌,实在下不去嘴。 “兄弟倒是认得。你先拿好,等会我们一起享用。” 悟空一拍小猴,一个人参果颠颠的跑到沙僧手中,那小猴随即回返,变成毫毛被悟空收回。 “我呢?哥哥,我呢?” 见沙僧得道,八戒更是着急,扯着悟空急忙讨要,生怕慢了些就吃不到了。 “给你也行。” 悟空眼珠一转,想起土地介绍的吃法,便吩咐八戒道: “去给师父打碗清水来,记得要用瓷器盛放。” “好嘞!” 话音刚落,八戒就好似电打的一般,急忙向厨房跑去。 却说清风明月赶至后园,见院门打开,就暗道不妙,急急跑至果园,才一进去,便看见小山一般的土丘堵在门前。 这是怎么回事? 清风抬头观瞧,一不留神,脚下踏空,险些跌下坑去,还好明月一把扯住,将他拉回。 “师兄,你看这个坑!定是那唐和尚的手下人敲下果子找寻不见,就用我们的宝贝挖的!” “果子再说!我们翻土的宝贝呢?那可是佛母所炼,千万不能叫他手下人拐走了!” “哎呀!说的是啊!” 清风明月都吓了一跳,顾不得人参果可能丢失的事,急忙去找翻地的锄头。 他两个转了一大圈,才终于在靠墙的原位处,发现了松土的锄头。 呼~ “万幸万幸!” 清风明月长舒了口气,将锄头抱在怀中,安抚些许心情后,才去查看树上的果子。 居然少了四个? 清风明月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道: “甚么西方佛子,却是个贼头鼠脑之辈!能有这种手下,定是上行下效之徒!这种恶人居然能与师父有旧,真真玷污人也!” “是也!师兄,我们一起骂那贼秃去来!” “好!” 二人一捋衣袖,正要去找唐僧,明月却扯一把清风道: “且将锄头放下,这宝贝端的利害,若是生起争执,不慎把他们打杀,却该怎么与师父交代?” “说的是啊!” 清风恍然点头: “那伙恶徒能有多少能耐?若要动用佛宝,他们却是死了! “况且,也免得玷污我道门清静,玷污佛母宝贝!” “是极是极!走,骂他去!” 清风明月撇下锄头,脚踏重步,气哼哼去找唐僧。 五庄观正殿,八戒端着一碗清水,跨过门槛,淅淅沥沥地跑将进来: “水来了!水来了!” 第398章 仙童骂唐僧 “慢点儿,撒完了都!” 悟空劈水夺过水碗,确认是瓷器后才端到唐僧面前。 “师父,你……” 悟空话未说完,八戒就凑上来打断: “哥哥,果子,果子!” “哎呀!给你给你!” 悟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身后的小猴子窜出,将人参果递给八戒。 八戒急忙拿过,也不等唐僧他们,抬手就把人参果丢进长嘴中,他嚼也不带嚼的,直接囫囵个的吞了下去。 那果子咕咚一声掉入胃中,甚至毫无伤损,整个的在胃中慢慢化开。 唉呀? 八戒摸了摸嘴,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 自己怎么吃的这么快,连个味道都没尝出,这不是白吃了吗? 这个丧眼的馕糠…… 悟空摇了摇头,招呼唐僧看他操作: “师父你看。” 说着,他把人参果轻轻挨在水碗中。 人参果挨着清水,就好似雪捏的一般,转瞬消融殆尽,化为一碗带有淡淡芳香的人参果汁。 啊? 唐僧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水碗,问悟空道: “徒弟,这可是你变的戏法吗?恁大个果子,怎么挨着水就不见了?” “师父有所不知,这人参果与五行相畏,见水就化,所以这般。” 悟空简单解释两句,端着水碗要喂: “这下师父可安心了?来来来!别再耽搁了,快快喝下,免得功效减弱!” 亲眼见人参果化水,唐僧终于完全相信,对他而言,喝汁水比啃人参果好接受多了。 水碗差点搡在唐僧的脸上,他连忙后退一步,接过水碗道: “多谢悟空了,为师自己来。” 悟空依言递过,从小猴手中拿过他的那枚,并将身一抖,将毫毛尽数收回。 “三弟,我们也吃。” “好。” 见唐僧端过水碗,就受悟空招呼,沙僧这才开始享用人参果,急得八戒在旁边转圈圈,恨不得再要个尝尝。 可惜四枚人参果刚好分完,唐僧又在跟前,他不好开口撺掇悟空,只在旁边咬着手指,欣赏沙僧吃果子。 沙僧全心全意品尝果实,压根没注意到八戒。 悟空把人参果拿在手中,习惯性的转了几圈,上下四周挠一挠不存在的果毛。 他正要下嘴,却听唐僧捧着空碗感慨: “好果好果!悟空,这果子真个世间罕有,先前是我错怪那仙童了。” 说着,唐僧后知后觉问道: “悟空,这果子可是那仙童转给你的?待会儿我要好好谢谢他们。” 不好! 悟空眼珠一转,也顾不上吃他的果子,连忙含糊回答: “师父,吃就吃了,谢他作甚?等用过斋饭,我们就走路!” 说着,悟空急忙转身,招呼八戒一齐去舀斋饭。 不对。 望着急匆匆要走的悟空,唐僧察觉不妙。 这猴子平日常常使唤八戒干活,怎么今个却要同他一起舀饭? 奇怪…… “慢着!” 悟空才搡着八戒要走,却听一声暴喝,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叉腰拦在门前。 不好!!! 悟空急忙打个旋儿,把他的那枚人参果塞入怀中,鼓鼓囊囊的侧着身遮掩。 清风明月,扫视众人:眼神偏移的猪八戒,侧着身子的孙悟空,一脸茫然的沙和尚,吓了一跳的唐三藏。 最终,他两个的眼神定格在唐僧身上,准确的说,是唐僧捧着的瓷碗上。 哼! 这个贼秃。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冷哼一声。 唐僧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仙童有事要说,便将瓷碗放下,上前问询: “仙童,有……” “好你一伙贼秃!” 嗯? 沙僧怒目而视,将手摸向腰间的降妖杖,悟空也猛地回头,眯眼望着二童。 唯有八戒有些气短,唐僧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唐僧疑惑。 这仙童,怎么忽然骂人? 闻着殿中的熟悉芳香,清风明月冷笑出声,叉腰指住唐僧,恶狠狠骂道: “亏你还是西方佛子,家师旧识!前番我兄弟亲自赠果不吃,你反却指使手下去偷! “真个是徒有虚表之辈,败坏名声之徒!” 清风明月劈头盖脸一番话,骂的唐僧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请仙童息怒,这其中可有误会?” “误会?” 清风明月呵呵冷笑,甩袖骂道: “难道我家果子长腿了不成,自个儿飞到你的碗中?” 这…… 唐僧哑口无言,沙僧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眼神奇怪地暗瞥悟空。 原来是偷得么? 大师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唐僧羞得光头彻耳通红,急忙喝问悟空: “悟空!那果子是哪来的?快快从实说来!” 悟空下意识想要辩解,但被他们两个撞个正着,不知该如何辩驳,只是默默不吭气,在那里思索对策。 完了,真是偷的…… 见悟空不吭声,唐僧眼前一黑,险些跌倒,万幸被沙僧扶住。 “悟空,出家人不打诳语、不吃昧心食,若真是偷拿他的,先与他赔个礼才是,莫要抵赖欺心!” 赔礼? 清风明月嗤笑无言。 这番道理却说进悟空心中,他轻轻清了清嗓子,老实交代道: “方才,我和八戒在厨房忙碌,听见那两个道童说话,知他们昧下了师父的果子,就有心去拿几个来,顺便也尝尝滋味。 “如今吃也吃了,又待怎的?” 说着说着,悟空有些恼两个道童,又有些拉不下脸来赔礼,就梗着脖子呛声。 “阿弥陀佛!没我的事,没我的事啊!” 悟空话音刚落,八戒连忙撇清干系,使袖子遮着脸,悄咪咪往边上躲。 见悟空这么回答,清风明月跳脚骂道: “好你个贼猴!偷吃我家宝贝还这般嚣张!我哪个昧了你师父的果子?真真气煞我也!” 嗯? 敢骂我是贼猴? 悟空忍不住瞪眼,怒视两个童子。 “仙童息怒!仙童息怒!我这徒弟有些恼人,莫要与他相争!” 唐僧急忙上前,一把扯住悟空,拦在前面道: “既是他的错,就教他想办法赔偿仙童罢!” 被悟空瞪了一眼,清风明月暗暗打个寒颤,却别并未在意,只是冷笑回道: “赔偿?他拿甚么赔偿? “我这宝贝,就是有钱也无处买,甚么财宝也抵不得分毫!” 想到人参果的奇异,唐僧也沉默一瞬,但他随即想到悟空的身份,便躬身拜道: “仙童不知,我这徒儿不是凡人,却是齐天大圣下凡,他定有能赔偿仙果的能耐。” “齐天大圣?” 清风明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正是小徒。” 唐僧回言。 第399章 心猿倒丹树 悟空先是略显尴尬,随即又挺胸叉腰,怀中的人参果鼓鼓囊囊,悟空也没注意。 “你是齐天大圣?” “不错,老孙正是!” 说着,悟空取出金箍棒,锵的一声杵在地上。 这是!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觉得有些荒谬,但仔细看了看悟空的架势,随即失笑道: “真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齐天大圣,竟然是个手下不干净的贼猴,活活笑杀人也!” 孙悟空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出神,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怔怔的愣在那里。 见悟空不应,那两个童儿却不饶人,就着齐天大圣的身份,和偷窃果子的实事,污言秽语、臭短臊长的乱骂。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教悟空回过神来,立在那里咯嘣嘣咬牙,恶狠狠攥棍,气得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好!好!好!老孙自为人,却不曾受这辱骂,就是玉皇老子,也没这般羞辱! 哼! 若打我出气也罢,既是如此受气,待老孙送他个绝后计,教大家都吃不成! 想到这,悟空后退一步,悄悄拔下一根毫毛,吹口气,变成他本身模样,自个儿却出了元神,纵云头,跳出正房。 说时迟,那时快。 悟空这般变化,那两个童子却未发觉,只因他肉眼凡胎,看不明白而已。 假悟空和唐僧三人一齐,在那里立定挨骂,真身却飞至人参果园,恨一声,撤出铁棒,咬咬牙向树干打去。 只听乒乓一声巨响,那高大无比的人参果树猛然震动,满树的人参果都噼里啪啦掉将下来,尽数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见果树无恙,悟空怒火愈大,纵身跳下云头,落在树干之旁。 他也不使铁棒,只两腿踏定,张开双臂按住树干,使了个推山移岭的神力,一把就将果树整个推倒。 只听轰隆隆树倒,咯嘣嘣断根,那屹立不知几年的先天灵根轰然倒塌,连带着砸翻数道院墙,横卧在大地之上。 此间土硬,倒带不起什么灰尘,悟空抬眼看去,见那树上再无半个果子,心中火气消散,却还忍不住冷笑: “好!好!好!大家散伙!” 随即,悟空收了铁棒,正要回殿,却发现怀中还藏着一个。 呵。 老孙稀罕你的果子? 他也不吃那果,只拿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再欲飞走,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那杆佛宝锄头。 哦? 还有他,老孙要不要…… 悟空回头看一眼大地,沉默几句后,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只推倒他就够了,老孙也没这般仇恨。 随即,悟空飞回正殿,将身一抖,收回毫毛,自身还归原位。 这番动作,众人依然不觉,但清风明月却已不在此间。 原来,他两个听见后院巨响,不知是何缘由,便撇下众人,急急跑去查看。 “师父,我们走罢。” 悟空瞥一眼殿外,向唐僧提议。 “唉!” 唐僧深深叹气,指点悟空道: “走甚么走?你偷了人家果子,还连累为师挨骂,且先受着。 “待他骂得解气,再去想法子补救,免得他家师父回来,坐罪于我。” “是啊,是啊,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补救罢!” 八戒在旁插嘴。 “去!” 悟空给了八戒一拐子,忍不住骂道: “就你逃得干净!人参果滋味如何?” 八戒瞬间噤声,连忙躲在唐僧身后,离悟空远些。 “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沙僧轻叹口气,他也没有责怪悟空,只是上前一步担忧道: “若没得法子赔偿,恐怕镇元大仙不肯放我们西去,不能面见如来,求得真经啊!” 这…… 悟空微微一愣,皱眉思索对策。 他师徒四人在殿中不动,清风明月匆忙赶至后院,一眼便看见倒塌的院墙,和横卧在地的人参果树。 这幅场景,吓得他两个胆战心惊,魂飞魄散,都脚软腰麻的跌倒在地,躺在尘埃中落泪。 “怎的好!怎的好!是哪个害了我五庄观的丹头,断绝我仙家苗裔! “待师父归来,我两个要怎的回话?” 两人呜呜哭了一阵,明月稍微缓过神来,咬牙说道: “师兄莫哭,观中没有别人,毁我苗裔的,定是那个齐天大圣!” 是了! 清风回过神来,也狠狠咬牙,坐起恨道: “好个齐天大圣,竟是这般恶徒!兄弟,我们且丢了慈悲,取佛宝打他去来!” 说着,清风抹一把泪就要去找锄头,却被明月扯住衣袖。 “不妥!” 明月急忙劝道: “听说那齐天大圣,曾斗战天庭众神,亦不落下风,连二郎小圣也未能收服。还是佛母受御旨下降,这才将他捉拿归案。 “你我二人只拿一件佛宝,安能斗得过他?兄弟别忘了,方才你我可没瞧见他是怎么动作,更不知,他是如何推倒我家丹树! “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卵击石啊!” “兄弟说的是!” 清风恍然大悟,暗暗后怕,连忙追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明月眼珠转了转,缓缓说道: “你我不如去哄他一哄,就说吃就吃了,也无大碍,再安排他们去后堂吃饭。 “待他们入内,你我将房门关住,把锁锁上,不要松放。只等师父回来,再做处置!” “有理有理!我们去来!” 清风破涕而笑,和明月两个强打精神,收拾仪容,回转正殿去见唐僧四人。 他两个也未想房门关不关得住的事儿,匆匆忙忙赶回正殿,迈过门槛,冲唐僧控背躬身: “师父,适才我等言语粗鲁,多有冲撞,还望莫怪。” 咦?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变脸了? 唐僧四人齐齐扭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仙童,这是怎么说?” 唐僧忍不住发问。 清风明月,抬头笑道: “师父是家师旧友,些许果子而已,吃就吃了,算不得甚么。 “来,请师父领徒弟去后堂用斋,我等还有自种的小菜奉上。” 啊? 唐僧、八戒、沙僧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悟空更是惊讶,不知他两个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方才老孙一顿铁棒,教他果树了账,他两个不弄也罢,怎么却好似没事人般? 难不成,他有起死回生之法?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悟空愈发迷惑。 却说五庄观丹树倒塌,上方世界弥罗宫内,镇元大仙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再无听道的心思。 坏了,还真让佛母说着了。 大仙回想他自己的言语,不由觉得头痛。 我这个嘴啊! 真是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呐! 第400章 大仙辞弥罗 元始天尊高坐蒲团,察觉镇元子有异,便暂停说法,投去询问的目光。 法音暂止,道韵收敛。 孔玄与弥勒缓缓睁眼,六耳牛王等与大仙众徒却早已睁开双眼。 混元道果晦涩难懂,他们早听了半日,就再难有得,都在那里反复咀嚼,灌听耳音。 “大仙可是有事?” 弥勒向镇元子投去目光,笑颜发问。 有事? 孔玄看向镇元子。 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孙猴子到了。 这样的话…… 孔玄暗自无奈。 恐怕孙猴子还是欺心闯祸了。 “无甚大事,但搅扰法会,却是惭愧了。” 镇元子含糊回答,弥勒也没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说完,镇元子扫视身后弟子,见他们都已经转醒,就起身向元始天尊告辞。 天尊自然同意,大仙言谢回转,随即略显尴尬、略带感慨的向孔玄说道: “佛母有大法力,窥得前后因果之事,真教贫道佩服。” 前后因果? 元始天尊与弥勒佛祖齐齐看向孔玄。 “不过猜测耳,大仙谬赞。” 孔玄起身合掌: “只望大仙莫要怪我多嘴,一语成谶了。” “佛母说笑了!” 镇元子朗笑回礼: “是佛母有心提点,贫道却未留心,怎会反怪? “但望佛母莫要怪罪我,无故打断法会就好!” 言毕,镇元子与孔玄相视一笑,即领众弟子告辞离去。 镇元子没有提及借水救树的事,孔玄也不多嘴,才准备坐下继续听讲。 蝎子却磨蹭上前,小声问询道: “师祖,我们不回去么?” 嗯? 孔玄回头,蝎子一脸希冀,从她还未消散的神色中,看出一丝听法的迷茫,和对混元道果的不解。 哦? 孔玄转眼看向其他人,牛王罗刹、貂鼠六耳,亦是如此。 看来,元始天尊这一日说法,他们已经理解到头了。 既如此,就教他们下去吧。 孔玄微微颔首。 正好也免得错过取经人。 想到这儿,孔玄回应蝎子: “好,你们就先回去罢。” “多谢师祖!” 蝎子满脸欢喜,冲貂鼠挑了挑眉,与牛王罗刹他们一起拜别元始弥勒,准备下界归山。 不想,六耳却有心留下。 哦? 这个毛猴子,又开始渴求修为了? 看来,他又是被孙悟空给刺激到了…… 孔玄没有拒绝,吩咐他将蝎子貂鼠送出天门,再回来听法。 六耳欣喜领命,迈大步领蝎子貂鼠出门,牛王罗刹随后离开。 “佛母,你那弟子,可是蝎子修炼而成吗?” 元始天尊笑言询问。 “正是。” 孔玄回答。 果然。 元始微微颔首,随即问道: “他可是,前日盂兰会上,蛰刺如来中指的那只?” 元始这么问,孔玄有些难绷,但还是轻咳一声点头: “正是。” “阿弥陀佛!” 元始笑而不语,弥勒含笑念佛,弥罗宫内虽无笑声,但一时间却充满欢乐的气息。 下方世界,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 八戒惊讶片刻,暗暗松了口气,当先开口道: “仙童说的是啊!既如此,我们还纠结甚的?我这就去打斋饭来!” 说完,八戒一甩衣袖,匆匆忙忙跑出正殿,去准备斋饭,好吃了走路。 “可是……” 清风明月态度忽转,唐僧还有些没转过弯来,他才要开口发问,却被悟空拖住手道: “诶!师父!他既这样说,我们莫要多管,且安心吃饭就是。” “齐天大圣说的是啊,唐长老,请跟我来罢。” 清风明月尽力不看悟空,向唐僧挤出笑脸,一抬手在前方引路。 这情景搞得唐僧不明所以,但心中也长松了口气。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惭愧,惭愧!虽不知家师怎么认得贫僧,但还望仙童为贫僧转达歉意。” “小事小事,唐长老,请。” 唐僧合掌谢过清风明月,便在他两个的带领下,领悟空沙僧跟上。 很快,八戒扛饭桶追上,众人至于后堂坐下,桌上铺设斋饭,还有清风明月拿来的几碟小菜,都是些酱瓜、酱茄,糟萝卜、醋豆角的开胃之类。 唐僧再次谢过二童子,才念开斋咒,却听砰的一声门响,急回头看去,却见房门紧闭,他师徒四人已被清风明月锁在屋后堂。 啊? 唐僧疑惑。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童子才关门挂锁,清风正要忍不住喝骂,却被明月一把拉住,小声劝道: “师兄莫嚷!那猴头是齐天大圣下凡,我这门锁恐怕困他不住,却找借口留他几日,免得他趁师父不在,打出门去跑路!” “兄弟说的是啊!” 明月恍然大悟,连忙止息辱骂之心。 此时,唐僧的询问声从门后传来,他两个对视一眼,随便找个由头道: “这是本方习俗,来客吃饭是要关着门的,等家师归来才该你们出门哩!” 啊? 还有这种习俗? 不会是借口关我们罢…… 唐僧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再说甚么,只怀着心中的大石头,重新坐回桌前。 饭桌上,不止沙僧没有动筷下嘴,连八戒都少见的没有开吃,只有悟空一个人提着筷子,若无其事的夹菜。 “悟空,你……” 唐僧话说一半,却被悟空打断: “师父且放心吃饭,等夜里他们睡着,我们起身赶路。” “悟空,这,这是为何?” 唐僧按耐心中猜想,心怀侥幸问道。 不等悟空回答,八戒却抢过话头道: “还能为何?若等他家师父回来,我们还能走得脱吗? “不知那镇元大仙,会要我等怎么赔他的果子哩!” 啊? 这…… 唐僧咽口唾沫,心怀侥幸道: “这仙童不是说了没事么?” “呵!” 八戒忍不住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悟空一个瞪眼噤声。 这个忘恩负义的呆子,早知就不给他吃了! 见八戒闭嘴,悟空挂上笑脸,又给唐僧夹菜道: “师父莫要多想,吃饱了饭,我们好走路。” 唐僧沉默良久,轻叹口气,开始吃饭。 饭毕,唐僧在房中坐了许久,眼看天色将晚他忍不住问悟空道: “徒弟呀,你不是齐天大圣下凡吗?能不能施展法力,还他那几个果子?却不必畏罪逃脱要强?” 悟空扒着门缝往外看,见清风明月已经走开,正要招呼众人跑路,却听唐僧这么说,忍不住笑道: “师父净会说笑,哪有吃进肚中的,还能吐出来?就是天王老子也没这个办法。 “也莫谈畏罪之事,只是偷嘴罢了,那两个童子已经走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趁机走路!” 第401章 追赶取经众 “唉~” 唐僧深深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又张,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在那里默默念佛,默认了悟空的做法。 唐僧不语,八戒暗暗松了口气,沙僧却无奈摇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多时,东方月上,天色全暗,悟空招呼众人走路。 他取出耳中铁棒,也不用蛮力,只将锁儿一指,使了个解锁法,咔嚓一声,门锁脱落,被他轻轻接住,放在地上。 随即,悟空请师父出门,在八戒、沙僧的扶持下,悄摸摸溜至正殿外,各自去挑行李,牵龙马,悟空却脚步一顿,往回走去。 “悟空!” 唐僧眼皮一跳,连忙止住问道: “你要哪里去?” “老孙去照顾那两个童儿睡上一个月,免得追赶我们。” 唐僧沉默几息,还是没有拒绝,只是嘱咐莫要伤他性命。 悟空自然点头,找到清风明月的寝室,从腰间摸出两个瞌睡虫,弹入房内,叫他们熟睡不醒,才放心走路。 众人径出观门,沙僧留心将大门关好,这才直奔西方大路。 龙马亦未寝,死迷瞪眼的被众人拽上,半睡半醒的驮着唐僧跑路。 就这样,他们一路不停,直跑到天晓,方才就地歇息。 方一停步,龙马倒头就睡,唐僧在埋怨悟空两句后,也依着树根昏睡过去,八戒更是呼噜打的震天响,唯有悟空不同。 他也不坐下休息,却跳上枝头攀枝望风,警惕着可能的追兵。 “大师兄。” 沙僧在树下呼唤,悟空低头示意他继续说,沙僧忍不住叹道: “那人参果是镇元大仙的宝贝,我们偷吃他这几枚,还能走得脱么? “就是暂时走脱,但我等终究要往西去,待大仙回返追来,又该如何?” “兄弟莫慌。” 悟空沉默一瞬,攀着树枝嬉笑道: “那大仙出门不知几年才能回返,我又使瞌睡虫教那两个童儿酣睡,待他真个发现前来追赶时,我等早到灵山,取得真经。 “那时节功行圆满,早各自散伙离开,纵是找到又如何?只老孙赔他罢了,牵扯不到你们,放心放心!” “大师兄,我不是......” 沙僧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悟空那般模样,便只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罢了罢了,纵然人参果珍稀,但偷吃也算不得甚么滔天大罪,总能有法补救。 待取经回返,就先去找恩师拿个主意,到时再登门赔罪罢...... 沙僧摇了摇头,坐回唐僧身旁,依着树干,打盹歇息。 却说镇元大仙领众徒下降,回返五庄观。 祥云未落,他一眼便瞧见五庄观内横倒在地的人参果树。 嘶~ 我恁大个丹树,居然倒成这样,被他整个连根拔起! 好个齐天大圣,真有这般神力,不愧是一颗蒙昧真心...... 镇元大仙默默感慨,他身后众徒却都惊呼出声: “师父,我们的宝树倒了!” “我没看错罢......师父,你也看到了吗?” “天哪!是哪个大胆狂徒,竟敢这般放刁,毁我仙家灵根!” “师父......” “莫嚷,莫嚷!我们回去再说。” 大仙一甩玉麈,众徒弟不再言语,默默立在身后,跟着祥云落在地面。 众人开门入内,不见清风明月,正在焦急之时,大仙却当先迈步,行至后院寝室。 才入后院,就听酣睡之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众徒弟惊讶不已,不知他两个怎么还能睡着,急忙闯入屋内,要将他们唤醒。 但就是把他们扯下床来,依然无用,只是酣睡。 “师父,他们这是怎么了?” 有徒弟施法唤醒,却依然无用,慌得急忙请求大仙。 大仙一眼便看出这是中了瞌睡虫,寻常术法没法破除,便命他们拿碗清水,含在口中念咒喷去,这才解了睡魔。 清风明月悠悠转醒,见镇元大仙与众位师兄都在面前,忍不住眼中落泪,拜倒哭道: “师父啊,你的故人却是一伙强盗,十分蛮横无理!” 清风明月呜呜哭泣,大仙却也不恼,只是让他们慢慢说来。 清风明月手舞足蹈,比比划划的说了事情缘由,最后一指后堂方向道: “他们现都被我锁在后屋,只等师父发落。” 后屋? 镇元大仙不用看,都知道齐天大圣孙猴子已经跑路,毕竟寻常门锁哪能困得住他? 况且,就是能困住,他也不会老老实实认罚,犯事逃跑是他的旧风格。 当年他偷吃老君孬丹,不就是走火入魔跑了? 只是可惜,昔日佛子金蝉轮回转世,却也沾染凡俗,不比当年。 大仙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有些怅然若失。 清风明月的师兄见他两个这般哭诉,忍不住捋起衣袖,皱眉发问: “他们可打你了吗?” “未曾。” 清风只是抹泪,明月如实回答: “却只是把我们的丹树打倒了......” 说着,清风明月别过头去,有些不敢看大仙的表情。 见他两个似有羞愧之意,大仙却不恼怒,反而呵呵笑道: “莫哭莫哭!你不知那姓孙的,也是个太乙散仙,也曾独斗天庭众神,倒也神通广大,你们拦他不住。 “他也不在后堂等罚,你们且去收拾刑具,待我回来打他,与你出气!” 大仙吩咐完,一甩玉麈,纵祥光飞起,往西方追赶唐僧一行。 大仙的云快,顷刻就离千里之遥。 他立在云端向下张望,不见唐僧一行,再回头张望,一眼看见唐僧一行人,尤其是那颗,在树上四处张望的猴头。 “这个警惕的猢狲,却还在那望风哩!” 大仙摇头失笑,目光凝聚在唐僧身上: “我倒是忘了,金蝉子现是凡身,走不得多快。” 说完,大仙架起云头往回赶去,绕在悟空背后按下云头。 他落在地上,摇身一变,化作个行脚全真,摇麈尾,敲渔鼓,唱着民间小调,径往树下走去。 歌唱声在山间回荡,把唐僧一行尽数吵醒,悟空在树上更是猛的回头,不知何时走来这么个道人。 这是哪来的道人?怎么忽然出现? 难不成,是那镇元大仙追来了吗? 可是,大仙为何变化? 悟空思索。 难不成,他知老孙神通,故此有些忌讳? 悟空在上胡思乱想,大仙却气定神闲,冲唐僧高声叫道: “长老,贫道起手了。” “失瞻!失瞻!” 唐僧慌忙爬起,整理衣冠回礼,八戒沙僧亦是起身回礼,唯有悟空却在树上不动,考虑要怎么办。 “长老从哪方来,为何在此间逗留?”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取经。路过此地,暂时歇息。” 唐僧向大仙老实说明。 “哦?” 大仙挑眉,佯装惊讶: “长老东来,可曾在我荒山经过?” 听闻此言,悟空在树上一惊,暗觉不妙。 他本是心中有事的人,自然不比以往洒脱,急躁之间顾不得些许,便睁大火眼,放金光,查看道人根底。 金光放射而下,充盈的庚金之气笼罩大仙,他正向唐僧问讯,忽然察觉金光,知是悟空看破变化,暗暗赞叹道: 好个齐天大圣,倒也有些手段! 虽是如此,大仙却装作不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僧不明所以,顺势询问大仙宝山。 大仙直视唐僧,言语清晰道: “万寿山五庄观,正是贫道栖止处。” 第402章 大仙拿众人 五庄观! 唐僧猛然一惊,瞬间哑然无语,不敢再言,在旁护持的沙僧也猛地一震,心中暗暗叫苦。 完了,这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八戒更是双眼一瞪,悄悄后退半步,下意识扭头去找悟空。 这个遭瘟的猴子!镇元大仙的徒弟都找上门来了,他还在哪里躲藏? 见唐僧默然不语,镇元大仙暗暗叹气,微微摇头: 好个欺心的金蝉子,却是放纵身心了...... 也好,就叫我磨他一磨! 悟空在树上看破大仙变化,又听他这般言语,便已猜出他的真身,定是镇元大仙前来追赶。 哎! 老孙的造化,实是低了...... 悟空挠脸叹气。 这才走了不到一夜,镇元大仙怎么却就回返? 难不成,那观中之事是他有意安排? 悟空皱眉思索。 若是这样...... 大仙那句话说完,场面一时寂静,都无人言语,大仙却也不焦急,只笑盈盈立在那里。 唐僧的漠然就是回答,接下来就要看孙猴子的回答了。 约莫几息后,树上枝叶躁动,悟空跳将下来,落在唐僧身旁,教他暗暗松了口气。 “五庄观却是哪里?我们不曾去过。” 悟空嘴硬摇头。 这个猢狲...... 唐僧心惊不语。 得到悟空的回答,大仙无奈发笑,指点悟空道: “我把你这个无赖泼猴,你瞒谁哩?你偷吃我观中人参果也罢,怎么还把果树连根打倒,畏罪走路? “莫要嘴硬遮饰,趁早还我树来!” 把果树连根打倒? 此言一出,唐僧三人都愈发震惊,猛然转头去看悟空。 你偷吃几个果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打倒人家果树? 真是强盗一般…… 唐僧眼睑抽动。 “哥哥,他说的可是真的吗?” 八戒不敢置信的问道: “难道你,还把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给打倒了? “哎呀!那可是先天灵根呐!你怎么下得去手?” 被大仙呵斥,悟空本就恼火,八戒又这么一问,激得他心火愈盛,忍不住掣出铁棒,大喝一声,向大仙打去。 “大师兄!” 没想到悟空会突然动手,沙僧八戒都吓了一跳,正要急忙劝阻,却见大仙侧身躲过铁棒,驾祥光,飘至空中,现出大仙本相。 镇元大仙!!! 八戒,沙僧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道人竟然是大仙变化。 正在他们不知所措时,悟空却没管那么多,急忙追上去,没高没低的使乱棍去打。 金箍棒锐气四溢,大仙使玉麈遮架两三个回合,不由暗赞: 有这般宝贝,又有这种神力,难怪当年天庭群神都敌他不住。 既如此,就不与他争执,先拿回去再说。 大仙身形一撤,使了个袖里乾坤的手段,将袍袖一抖,把悟空等人,连同龙马行李一同罩住,尽数拢在袖中。 随即,大仙呵呵一笑,轻摇玉麈,驾云回返。 悟空忽然被拢进袍袖,不由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甚么神通,居然眨眼便将老孙装了? 悟空火气渐息,稍微清醒一些。 看来,这个镇元大仙,倒也有些法力,而且…… 悟空使铁棒捣捣脚下衣料,虽然看似柔软,但却韧性十足,完全没有会被打破的迹象。 看样子也打不破,简直和当年,佛母装老孙的那个瓶子一样…… 悟空暗自咋舌。 袍袖中,其他人才踏着料子站稳,八戒就忍不住上前埋怨悟空: “完了完了,我们该遭了!你这猢狲!你偷吃他果子也罢,怎么还将果树推倒? “那人参果树是先天灵根,我们哪里赔他得起?这下别说取经了,恐怕小命却是不保也!” “是啊,大师兄!” 八戒话音刚落,沙僧也上前: “此事非同小可,那人参果树是亘古就存,又是镇元大仙的看家宝贝,你却怎么……” 说着,沙僧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唉!你却怎么将他推倒了也?” 悟空自觉理亏,少见的没有搭话,只是上前去扶唐僧,关心道: “师父,你没事罢?” “唉!” 唐僧深深叹了口气,望着他的大徒弟道: “悟空啊!你说你偷他果子吃也罢,只赔个礼、道个歉,再想办法补偿就是。 “你怎么却那般放刁,还将他的果树推倒?莫说你是齐天大圣,就是天王老子也说不过去啊!” “师父。” 悟空尬笑两声,扶着唐僧道: “都是那两个童儿无理,那般折辱老孙,还放肆辱骂师父。 “要不然,我也不会推他果树不是?” 听他这么说,唐僧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开口骂道: “这个顽劣!是你先做下错事,怎么反怪他人?你受他几句骂又怎的?只情他骂了解气就是,又不掉你一块肉! “可怜为师受你连累,却也未曾争辩,还受了这一夜奔波,连觉也未睡,就被观主拿回。 “等回去后,不知他还要怎么惩罚我们哩!” “师父放心,责任不在你身,他怎会罚你?” 悟空先是一哽,随即拍了拍胸膛,只回最后一句话。 唉…… 唐僧只觉头疼,无奈道: “怎么不怪为师?少说也有个管教不严,我……” 唐僧话说一半,忽然噤声,原来是大仙已飞回五庄观,正探出手来,从袖中往外拿人。 大仙也不拿兵器,只徒手伸将进来,当先便拿住唐僧,轻轻捏将出去。 悟空等人想要阻拦,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都在心中惊骇大仙利害。 大仙将唐僧拿出,命徒弟们取绳子捆住,绑在正殿的大柱子下,随即,又一个个的把悟空三人也拿将出来,挨个捆上,都绑在柱子下面。 除了一脸迷茫的白龙马,他只被拴在一旁,还被大仙吩咐安排些草料吃食。 怎么回事? 白龙马看看面前的吃食,看看被捆住的师父师兄弟,再看看仙风道骨的镇元大仙和气哼哼的一群徒弟,心中愈发疑惑。 怎么又回来了?他们怎么被绑住了?怎么就没绑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马满心疑惑地低下头去,叼了一口草料嚼着,一边甩着马尾,一边瞪眼观瞧情况。 “徒弟,这和尚也是出家人,不可刀枪加身,且取我皮鞭来,打他一顿,与我人参果出气!” 第403章 大仙叹猴头 大仙吩咐下去,清风明月就颠颠的跑去拿皮条,想要亲自惩戒,却被大仙阻拦。 “师父?” 清风明月执着皮条,疑惑的看向大仙。 这两个小子…… 大仙摇头拒绝,看一眼皮条,再看一眼捆着也不安分,依旧乱动的孙悟空道: “换个有气力的来,才好与你们出气。” “谢师父!” 清风明月满心欢喜,将皮条交给有力量的师兄。 那师兄把皮条执定,在手中啪啪的扽了两下,惹得唐僧八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都有些怕打。 但是相比他们,一旁默默啃草的龙马却恐惧万分,骇得他骨软筋麻,险些跌倒在地。 不为别的,只为他认出那支皮条与众不同。 那皮条不是牛皮羊皮,却是一根龙皮做的七星条。 阿弥陀佛! 龙马口中草料落地,艰难的咽口唾沫,悄摸摸躲在柱子后面,却还忍不住好奇,探出半个脑袋,微微颤抖着观瞧。 他这观中道人,怎么有我同种龙皮? 可怜我不知名的表亲,不知他怎么丧命,沦落此间! 呜呜呜…… “师父,先打哪个?” 执鞭小道问道。 “唐僧为大不尊,先打他!” 大仙呵呵冷笑,瞥一眼孙悟空,吩咐徒弟道。 阿弥陀佛! 听着皮条抽动空气,唐僧心中害怕,正不知该怎么辩解,却听悟空高声叫道: “大仙差了!偷果子的是我,吃果子的是我,推倒树的也是我,怎么不先打我?” 悟空! 唐僧扭头看向悟空,好似看救星一般,暂时忘记是他惹出的祸来。 好猴,真心倒也未隐。 大仙暗暗点头,随即吩咐打悟空,就依照人参果的数量,打他皮条数。 悟空本想硬扛,但考虑大仙有些手段,就还是谨慎的施展法力,变了一双铁腿任他去抽。 哦? 这个无赖,却是装强作弊。 我倒是把他夸早了。 大仙眉头一动,暗暗发笑。 也罢,他吞得老君孬丹,本就被炼成金刚之躯,早也不怕击打。 就借此机会,再试探他一试,看他可会认错,可会再逃跑么! 想到这,大仙也不点破,又命小徒弟去抽唐僧,悟空依然揽过。 大仙依然教徒弟抽他,一顿龙皮条下去,直把他一双腿打得通亮,好似明镜一般反光。 龙马躲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见悟空表情无异,不禁心生佩服。 好大圣,真不愧齐天之名!连双腿都被打亮了,眼睛却也不眨一下! 难怪当年父亲他们拿不住他,连这龙,龙皮条都抽他不动,又能奈何? 龙马暗自啧舌,清风明月见了却有些奇怪,凑上前小声问道: “师父,他那双腿怎么发光?可是鞭子有异?” 这猢狲,顾头不顾腚,变了个甚么东西? 望着悟空铁般僵硬的双腿,大仙笑而不语。 他也没给清风明月解释,只看了悟空一眼,吩咐今日暂歇,明日再来鞭他们。 众徒弟依言退去,大仙却把清风明月叫住: “你两个饭后前来寻我,为师有话要说。” “是。” 清风明月没有多想,答应大仙后,就欢快地跑去追赶众师兄。 都一千多岁的人了,还那么跳脱顽皮,看看人家孙悟空,看看人家佛母! 嗯……佛母有些过了…… 大仙摇头,想到在弥罗宫见到的孔玄的一众徒弟,不由感慨。 唉! 看看人家佛母的徒弟! 没法比呀,没法比…… 大仙深吸口气,不再多想,甩了甩玉麈,转身后院看看人参果树,仔细确认下情况。 我倒要看看,那个孙猴子,到底是怎么推倒我果树的! 大仙跨过坍塌的院墙,来到人参果树下。 人参果树横躺在地,根须尽皆断裂,泥土翻飞四处,树干上还隐约能看到有两个淡淡的掌印。 这明显是凭蛮力推倒,不是借助工具或术法技巧。 好个齐天大圣!果没借助宝贝! 大仙捡起地上的锄头,心中感慨,并默默思考。 要是换自己来,能不能把他推倒呢? “祖师!” 大仙正思考时,土地战兢兢出现,躬身请罪道: “小神看守不力,教齐天大圣推倒丹树,还请大仙降罪责罚!” “不必如此,那齐天大圣,哪是你能拦得住的?此事与你无干。” 大仙将土地扶起,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深坑,便指着问道: “那个坑是哪来的?” 土地如实禀道: “是还丹落在地上,齐天大圣用佛宝挖的。” “哦?” 大仙眉头一挑,好奇追问: “他挖到了么?” “挖到了。” 听到这个回答,大仙啧啧赞叹: “草还丹遇土而入,近融五行,亏他也能挖得出来!” “是也,小神也无比惊奇,而且他拿得迅速,全无为难的架势哩!” 大仙点了点头,掂了掂手中锄头,又发现一件好事,那就是: 那孙猴子,竟然没把佛宝拐走! 不错。 看来,他倒也能抵御妄念,未来可期也! 大仙挺满意,对悟空的印象提高很多。 只是…… 大仙扭头,看向横在地上的人参果树,还是摇了摇头。 妄念能抵,但心火难灭,真心还需磨砺。 可是与那山火有关么? 大仙静静思索。 弹指一瞬间,晚斋完毕,大仙也回返寝室。 清风明月结伴来到大仙门前,敲门入内。 “师父,我们来了。” 大仙盘坐榻上,指点对面蒲团吩咐: “嗯,坐。” 清风明月依言坐下,大仙沉默几息,开口问道: “我吩咐的果子,你们可给唐僧送去了吗?” “送去了。” 清风明月点了点头,捂嘴笑道: “但那和尚肉眼凡胎,不识师父的宝贝,说是未满三朝的婴孩,万般推脱就是不吃。” 说着,清风轻哼一声道: “只是他惯会拿样儿,弟子送他不吃,却要吃他徒弟偷来的,真是不知羞!” 大仙并未搭话,只教他们把事情经过诉说一遍。 清风明月依言诉说,并仔仔细细地描绘,唐僧见了人参果的害怕模样。 说到这里,他两个都捂嘴暗笑,眼睛都笑弯了。 唉…… 这颗真心,倒也把他试出来了。 大仙暗自叹气。 我这两个好徒儿,却是不食人间烟火,这样看似与修道有益,实则却是阻碍成道了…… 还是得教他们入红尘俗世,琢磨锻炼一番,才算真正踏上道途。 大仙打定主意,开口为难道: “你既说解释明白,为何唐僧不敢受用?反而教你们把果子吃了?” 第404章 猢狲再跑路 “这……” 清风明月意识到情况不对,低下头去悄摸摸对视一眼,小声嘟囔道: “弟子想着,那果子不能久放,免得浪费,这才吃的。 “那唐和尚……” 说着,清风明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道: “弟子都劝解了,但他只是不信,实在无法……” “唉……” 大仙轻轻叹了口气,惹得清风明月瞬间噤声,有些不知所措。 月光笼罩观宇,烛火映照窗棂,大仙的声音淡淡响起,传至屋外: “待此事了结,你们出去游历一番罢。” “是!” 清风明月,齐齐应和。 正殿前方,唐僧等人依旧捆在柱上,龙马伏在一旁酣睡。 “悟空!” 唐僧被捆得难受,忍不住埋怨道: “都是你这般闯祸,连累为师受苦,实实被绑了一天,疼痛难禁。 “你不是齐天大圣下凡吗?可有甚么救树赔偿的方法?快拿将出来,好教大仙放我们西去。” “哼!” 不等悟空开口,八戒扭扭身子,勉强动了两下,哼了口气道: “师父可是高看他了!他哪有甚么救树的方子、赔偿的办法? “就算他有办法,也只能医治普通苗木,哪能医治先天灵根?” 说着,八戒愈发恼火,甩着大耳骂道: “这遭瘟的弼马温!偷吃人家果子也罢,却连几句骂都受不了,不知发甚么风,偏要去推翻大仙的果树! “也不知,他几时去干的那个勾当,想是偷摸显了魂去,这才没叫我们发觉。” “呆子!你骂哪个显魂!” 这一番话,教悟空忍不住火发,恨一声挣脱束缚,跳至八戒身前,劈头就是一掌: “你个馕糠的夯货!那人参果你没吃么?怎么却在这里咒老孙?” 吃了悟空一掌,八戒眼冒金星,连忙闭嘴不言,免得触他的霉头。 “天啊!” 唐僧见状,忍不住落泪道: “这种时刻,你师兄弟怎么不睦?都在这相互埋怨、推脱罪责? “可怜!可怜!我和尚终是到不得灵山,取不得真经!只教我王在国都枯等!” 唐僧呜呜哭泣,沙僧刚想说些甚么,悟空却暴跳如雷,冲唐僧叫道: “莫哭莫哭!师父怎这等脓包?不过西去而已,我们这就走路!” 说着,悟空指着唐僧吹口仙气,解脱束缚、放松绳索,并顺势把八戒、沙僧也解脱开来。 “悟空?你这是……” 唐僧吓了一跳,顶着泪眼发问。 “走路!往西天去!” 悟空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去牵龙马。 八戒,沙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可思议。 这猢狲……难道真发风了不成? 却要我们,在大仙眼皮子底下跑路? “大师兄!” 悟空已将龙马扽起,沙僧快步上前,看一眼周围,小声劝道: “镇元大仙神通广大,师父又不善走路,我们哪里走得脱也?若教大仙发觉,岂不是罪上加罪?” 悟空沉默一瞬,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却毫无表现。 三息后,在龙马迷迷瞪瞪的睡眼中,他转身笑道: “不要紧,老孙自有办法。 “你且去收拾行李,扶持师父上马。” 说着,悟空把缰绳丢给沙僧,招呼气哼哼的八戒道: “你到观外伐四棵柳树来,老孙有用。” “不去。” 八戒揣着袖子摇头,甩的耳朵啪啪作响: “我老猪又不是主谋,顶多有个撺掇的罪名,大仙不会狠罚。你自己去罢,我绝不作死夜逃。” 唐僧一直无言,听到八戒这句话,神色略有动容,显出犹豫之色。 “嘿!” 悟空两眼一瞪,正想去揪八戒的耳朵,却转念一想没有动作,只是去扶唐僧,并貌似不在意道: “也罢,那你就留在这罢,正好教大仙打了出气,我们才好往西去。” “啊?” 八戒顿时傻眼。 对啊! 猢狲有一手赶路的法子,他若真想逃窜,舍了唐和尚走路,却不是苦了我也? 不行! 绝不能让他走脱! 八戒暗想。 还是得跟着他走,若大仙再度赶上,定要先将他扯住,免得飞走。 只要主犯健在,我这个旁从就遭不了大罪。 八戒打定主意,急忙赶上悟空,笑嘻嘻道: “哥哥怎这般说话?小弟我可是那不听兄令的人?我这就去伐柳树!” 不等悟空回言,八戒一捋衣袖,迈大步溜出观门,拱翻四棵柳树,齐齐抱在怀中拿回。 悟空满意点头,命八戒把树枝折了,各自绑在他们四人的原位上。 猢狲这是要干嘛? 八戒怀着疑惑干活,唐僧不言不语,只在旁默默观看。 见唐僧既未阻拦,也未同意,沙僧欲言又止,默默叹了口气,牵着龙马走到唐僧身旁,无言站定。 八戒将柳树绑好,悟空跃至跟前,念诀掐咒、施展术法。 他咬破舌尖,喷一口血上去,把四棵柳木变成活生生的师徒四人,问就说话,叫就答应,简直如真人无二。 “啊?” 八戒惊讶不已,指点变化好的柳木,扭头问悟空: “你就用这障眼法欺骗大仙?却是看不起人了罢?” “你懂甚么?这可是老孙用舌尖血施展的变化,障眼法那等小术怎能比拟?” 悟空白一眼八戒,甚至懒得炫耀: “快走快走!别再耽搁工夫。” 说完,悟空撇下八戒,扭身去找唐僧,扶持唐僧上马: “师父,我们快走。” “唉!” 唐僧叹了口气,但还是顺势上马,在悟空的引领下,骑龙马出门。 沙僧见状,只得跟上,八戒也甩开膀子,去赶悟空。 怎么又是半夜啊? 龙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半瞌着双眼颠颠走路。 就这样,众人在嘚嘚的马蹄声中,借着月光又行了一夜。 至第二日天明,唐僧又累又困,坐在马上都要睡着了。 “大师兄,休息一下罢,师父累了。” 听沙僧这么说,唐僧瞬间精神,八戒也抹了把汗,都一起看向悟空。 “好罢。” 悟空也知唐僧快到极限,害怕他遭受不住,就点头同意。 随即,一众人就躲到山坡底下歇息。 终于…… 龙马吐口浊气,一头歪倒路旁,就地酣睡,被悟空揪住尾巴才拖将起来,挪到坡下倒头又睡。 就这样,除了悟空依旧警惕上空,唐僧一行,都在坡下歇息。 八戒虽然躺下,却也不敢放松,害怕悟空忽然跑路,他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侧躺在树根上,盯着悟空歇息。 好猢狲,我盯着你哩! 第405章 大仙烧油锅 众人才歇息不久,悟空正在望风,却忽的浑身一颤,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 这是…… 悟空抬手挠脸,仔细感受,随即又是一个寒噤。 “不好!” 悟空忽然叫一声跳起,慌忙收起术法,惊得八戒急忙翻起,使手扯住悟空。 唐僧被他惊醒,心中打了个突突,急忙问道: “怎么?悟空?” 悟空咬牙道: “好个镇元大仙,竟破了老孙的术法!师父,我们快快走路!” 说着,悟空一把将唐僧扯起,拖着揪他不放的八戒去拽龙马。 “好猢狲,老猪我怎么说的?” 八戒唉一声道: “你那术法,怎能骗得过镇元大仙?” “莫言语,快走路!” 悟空气结,却顾不上骂他,抬手抽出铁棒,默默攥在掌中。 唐僧闻言,战兢兢的去跨龙马,在沙僧的扶持下攀犺上马。 “师父,我们换个方向!” 悟空不由分说,揪着缰绳往南方引路,这才发现八戒还扯着他,便皱眉问道: “你扯着老孙作甚?还不快快走路?” “我身体狼康,扯着你走的快些。” 八戒随口胡扯。 这个呆子! 悟空懒得理他,一边思索,一边牵着龙马走路。 老孙的术法已破,那大仙定然知晓,他若追将上来,再用那衣袖笼罩,还不是又都捉了去? 不行!得让他没机会用衣袖捉人! “八戒!” 悟空忽然回头,看向八戒沙僧: “稍后那大仙追来,我们兄弟一发齐上,将他撂倒走路!” “啊???” 八戒沙僧都是一惊,不由站住脚步,望着悟空。 唐僧瞬间睡意全无,望着发狠的孙悟空,喉头一哽,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悟空也顺势站住,龙马更是巴不得,他只站在那里就要睡着了。 “大师兄,你想甚么呢?” 沙僧当先开口,皱眉劝道: “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我们三个怎抵敌得过?” “是啊!” 八戒急忙跟上: “你自己惹祸,莫要攀扯我们!” 这怕事的夯货! 老孙自己来! 悟空暗暗咬牙,也不再言语,转过身去,正要继续走路,却听上方有人叫道: “孙悟空!哪里走!还我人参果树来!”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仰头上望。 是大仙! 来得好快! 悟空急睁火眼,抬手拔下一把毫毛。 他也顾不上在口中嚼碎,只吹了口气,变出几十个行者,都执铁棒纵身去打。 悟空! 唐僧慌得滚下马来,想要开口阻拦,却也为时已晚,上方早已乒乒乓乓战作一团。 悟空并几十个行者,将大仙在垓心围困,几十条如意棒,个个闪光明。 好个齐天大圣,竟有这等身外身法! 如此,却不该与他纠缠。 大仙暗暗赞叹一番,使玉麈左右遮架,随即将袍袖一展,眨眼便将一众悟空,尽数装入袖中。 啊? 八戒眨了眨眼,暗暗心惊。 镇元大仙竟恁的厉害!一个猢狲轻松拿住不说,连几十个猢狲都一发拿了! 阿弥陀佛! 真不愧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老猪我果然没想错! 想到这儿,八戒暗赞自己聪明,回过神来,朝上躬身施礼: “镇元大仙!小子有礼了!” “呆子!你拜哪个哩!看看你现在哪里!” 悟空的声音忽在前方响起,唬的八戒急忙抬头,这才发现他早已不在地上,前方是闷气的悟空,身旁是唐僧沙僧和白龙马。 他们又落入了大仙的袍袖之中。 啊? 甚么时候? 八戒傻眼。 我完全没发觉呀! 就在八戒震惊的时刻,大仙已回返五庄观,依照旧事,还把他们一个个拿出,却不用绳子捆绑。 他命徒弟们取来布匹,将唐僧一行紧紧裹住后,又刷上生漆禁锢。 当然,龙马还是老样子。 又回来了…… 龙马依旧拴在原位,死眉瞪眼的望着眼前草料。 那我跑了这一夜算甚么? 哏! 管他的!开睡! 龙马气哼哼的打个响鼻,连草也不吃,当即瘫倒在地,呼呼大睡。 大仙执玉麈,慢慢踱步,来到悟空身前。 悟空也不言语,只展露笑容,冲大仙嘻嘻发笑。 这个猢狲,险些叫我看走了眼,真个走脱…… 也罢,现就让他吃些苦头,治一治他跳脱的性子。 大仙无奈摇头,也不和悟空搭话,更不理一旁套近乎的八戒,大步登上台阶,吩咐徒弟们端来大锅,架火烧油。 “快烧滚清油,把孙悟空丢下油锅炸他一炸,与我人参果树报仇!” 清风明月听闻,都欢喜不已,清风急忙跑去大锅前,挤着添柴烧火。 明月却未跟去,反而跑去给大仙沏茶。 听说只炸孙悟空,八戒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心,悄悄往前拱了拱,小声问悟空: “哥啊,你可有法子躲吗?那油锅可不是好下的,纵使你铜头铁脑,却也要当心!” 这呆子,还知道关心老孙? 悟空挑了挑眉,随即瞥眼大仙,大声回道: “不怕不怕,老孙好些日子不曾洗澡,正好下锅淌淌,解解瘙痒!” 这个猴子! 八戒顿时无语。 我好心关心,他却与我说笑。 罢罢罢!由他去罢! 八戒撇嘴扭脸,沙僧眉头紧锁,唐僧闭眼念佛,龙马呼呼大睡。 这个顽劣,却想气我? 大仙在上捋髯挑眉。 我岂不知,你曾受太上老君锻炼,定然不怕油锅? 且教你再高兴一会儿,待下了油锅,就知道我的厉害! 想到他暗暗施的术法,大仙就嘴角勾起,迫不及待想要看猴子烫屁股的样子。 “师父,请茶!” 明月恭敬奉茶。 “嗯。” 大仙嘴角含笑,接过茶盏,轻撇茶沫啜饮。 悟空嘴上放话,心中却还谨慎,害怕大仙施展法力,在油锅里做手脚。 得找个物件替我一替。 悟空左顾右盼,眼神扫过周围各种物件,最终,定格在西边的一个大石狮子上。 哦? 悟空嘴角缓缓翘起,见一众道士都在烧火,便趁着大仙饮茶的空隙,急纵身,悄摸摸滚将过去,依然咬破舌尖施法变化。 那石狮子顷刻变成本身模样,被悟空拿回原位,悄悄放下。 啊? 八戒扭脸别嘴,唐僧闭眼不瞧,这场景只有沙僧看得明明白白。 大师兄这是…… 悟空发觉沙僧瞧见,冲他挤了挤眼睛,一个扭身出离元神,躲至云间,探头探脑的向下张望。 沙僧怔了怔,看看身旁的假悟空,又看看西边缺失的石狮子,最后再看看热油滚烫的油锅。 沙僧嘴角抽搐,满心言语无法吐露。 阿弥陀佛! 大师兄这是,要倒镇元大仙的灶啊! 油锅彻底烧滚,清风兴奋起身,顶着脸上的黑炭报道: “师父!油锅滚透了!” “好。” 大仙将茶盏交给明月,吩咐众人道: “把孙悟空给我丢下锅去!” 第406章 猴头倒锅灶 “是!” 大仙话音刚落,清风当先领命,明月也紧随其后,急忙忙跟着众位师兄去抬孙悟空。 清风明月摩拳擦掌,笑容满面的挤在前面去抬悟空假身。 教你让我们挨骂! 好好炸一炸,咦? 清风明月和几个师兄一下没有抬动,还以为是有人没有使劲,卯劲再抬第二次,却依然抬不动。 怎么回事? 这猢狲是石头做的,怎么这么沉? 众人对视一眼,招呼外围的师兄弟来帮忙。 人数越来越多,直到二十个人挤在一起,他们才略显艰难的把悟空假身抬起,扛在肩头缓慢向油锅挪动。 “嗨!” 挪至锅边,众人大喝一声,一齐发力,把悟空假身向锅中掼去。 “嘭!!!!!!” 只听一声巨响,滚油炸起、锅灶垮塌,火光冲天、焦炭飞扬。 滚油点子溅了满天,把围在锅边的众人脸上都燎了好几个大泡。 “哎耶!!!” 清风明月捂着脑门躲避,口中倒吸冷气,连连叫痛,脸蛋上还扑了些黑炭模样好不可怜。 怎么回事? 大仙笑容消失,连跨几步迈下阶梯,赶至锅前。 “师父,锅破了!锅破了!” 有徒弟禀告。 啊? 锅破了? 难道他齐天大圣,还真是个石猴不成? 清风明月大吃一惊,也顾不上疼痛,连忙踮脚去看锅内。 只见锅中并无孙悟空的身影,反而是一只有些熟悉的石狮子,不知在哪见过。 石狮子? 甚么时候? 大仙眼睑微抽,环视四周,这才注意到西边空荡荡的基座。 竟又教他在眼皮子底下施展变化…… 这个猴头,倒也有些法力。 大仙暗暗赞叹。 不过,他变就变了,居然还打破我的铁锅!倒了我的灶台! “这个泼猴!着实无礼!竟教他当面动了手脚!” 大仙大怒,四周不见悟空身影,抬头上望,目光锁定他躲避的云彩,指定骂道: “你变化走了也罢,怎么却倒了我的灶?你……” 大仙话没说完,尚未动作,就见悟空一个筋斗翻出云去,拉一溜烟向天边飞去。 这个滑手的猢狲,跑得倒快,没了金蝉子还真不好捉他。 大仙无奈失笑。 “师父!” 清风明月顶着大泡和黑脸,凑上前来。 这却是弄了个花脸…… “不碍事。” 大仙心绪平息许多,抬手轻拂二童面容,吹一口仙气,大泡顿时消散、黑脸却还留着。 “谢师父!” 清风明月躬身施礼,脸蛋黝黑。 “去洗把脸罢。” 大仙摇头吩咐,随即思考要怎么拿住孙悟空。 却见清风明月,赶去洗脸,一朵云彩,悄悄摸摸,从天边靠近。 哦? 这猢狲居然还会回来? 大仙瞥见,抬手捋须。 看来,虽然他气性太大、心性不稳,但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既如此…… 大仙心生一计,也不驾云去赶,只吩咐众徒道: “既抓不住孙悟空,就拿他师父唐三藏来!再去取一新锅,把唐僧也给我炸一炸!” 啊? 炸我? 唐僧猛然惊醒,双眼圆瞪,八戒沙僧也回过头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大仙。 炸取经人? 不会吧! 大仙吩咐下去,那些弟子真个领命,他们分开行动,既去取新锅,又去拿唐僧。 阿弥陀佛! 唐僧心中惊慌,正要开口求饶,却听嗖的一声,悟空落在前方,冲大仙叉手道: “我师父也不知情,还是炸我罢!” 呼~ 唐僧忙松了口气,却还有些不忍,终于开口道: “悟空,你……” 哦? 悟空回过头来,冲唐僧挤了挤眼睛: “师父放心,老孙没事。” 说着他又回过头去,面向大仙。 果然来了。 见悟空待唐僧有礼,大仙暗暗颔首,随即上前一步,执玉麈骂道: “你这泼猴!走了也罢,怎么还弄手段,捣了我的灶?” 倒灶? 听大仙这么说,悟空暗觉好笑,不禁顺势笑道: “你遇着老孙确实倒灶。 “我也没有走路,只是大小便急了,恐怕污了你的油锅,不好做饭。 “现在已排干净了,还来炸我罢,绝不再走!” 绝不再走? 这熟嘴的猴头,你是不走,但恐怕还要耍滑头哩! “呵。” 大仙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扯住悟空道: “我知道你的本事,也闻得你的英名!只是,此番你越理欺心,纵是再有腾挪,也脱不得我手! “就是见了西天佛祖,也得还我人参果树!” 这大仙,好大的手劲。 悟空心中暗暗赞叹,又听他说要人参果树,忽觉堪破大仙心思,便抬手拍了拍大仙的手背,轻轻笑道: “原来是要树活,这有何难?你若早说,却不少了许多事?” 这有何难? 大仙微微一愣,一时无语。 见大仙不语,悟空愈发确定,心思轻松很多,凑上前道: “你放了我师父,我就还你一颗人参果树,如何?” 还我人参树? 大仙上下打量悟空,见他好像是认真的,不由有些佩服。 好个懵懂猢狲! 他有些法力也罢,倒还个性狡猾,更有一颗赤诚真心,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悟空! 唐僧心中有些感动,八戒却绷不住了,扭过头去,小声和沙僧吐槽: “猴子还认不清状况哩!且不说先天灵根怎么救活,就是能救活也是他应该的。 “哪有赔偿人家损失,反而还借机谈条件的道理?就是俗世打官司,也没这么个说头。” 沙僧默默点头,唐僧眨了眨眼,想起此事是因何而起,心中感动的情绪,当即缓和许多。 “去!呆子少多话!” 悟空自然听见,回头冲了八戒一下,又扭过头去问大仙: “不知大仙,意下如何?” 大仙眯眼打量悟空,忽起个心思,开口问道: “若能医得树活,放你师父也罢,但要你,留在我这下苦力,不得再往西天取经!如何?” 此言一出,好似晴天霹雳,炸在悟空心头。 不让我去取经! 悟空猛然一惊。 那老孙怎么将功补过,回返天庭?难不成,还要我回火焰山去,枯坐苦牢? 悟空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回头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唐僧,又想起是他自己推倒果树,着实与唐僧无干,便心生纷绪,低头思考。 若因老孙的事,把唐和尚困在此间,不能取得真经、流传南赡部洲。 这却不是我的罪过? 可想到五百余年的火牢经历,悟空又难免踌躇,一时僵在那里思绪万千。 大仙也不催促,只眯着眼睛捋须等待。 第407章 东海寻仙方 终于,约莫三息后,悟空打定主意,开口笑道: “这个不打紧,我老孙医得树活,你可放人么?” 好猴儿! 真个是有担当的!不愧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佛母看重的先天生灵! 既如此…… 大仙双眼一亮,当即开口保证: “你若医得树活,我自放你师父离去,还要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啊? 结为兄弟? 八戒傻眼,猛然扭过头望着镇元大仙。 不是,怎么猴子干坏事,还能捞到这种好处? 真个不公平!我老猪也想要! 沙僧闻言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地仙之祖镇元大仙,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虽说大师兄的身份也不低,但…… 想到人参果树是悟空推翻,沙僧还是不能理解镇元大仙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仙道上圣的境界么? 沙僧咋舌。 唐僧虽不太明白镇元大仙的身份,但想法也和沙僧差不多。 感慨大仙一番后,望着前方的悟空,唐僧心中感动又升,只觉他愿留此间做苦力,牺牲不小。 这般舍身忘我的境界,简直就是菩萨临凡。 阿弥陀佛! 唐僧默默念佛,感慨万千。 他三个无比惊讶,悟空却不觉如何。 他只向大仙点了点头,随后嬉笑两声,正要上前再说甚么,却听一声惊呼,清风明月急急奔来,扯着大仙的袖子道: “师父是与世同君、地仙之祖,怎么能与这贼猴称兄道弟?这却不是落了师父的名头也!还请师父三思啊!” 嘿!这俩小娃娃! 悟空瞪眼。 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虽说,是老孙偷的果子,推的果树,但我…… 想着想着,悟空有些心虚,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好意思反驳。 对清风明月的疑问,大仙没有出言呵斥,只是摸了摸他们的头,望着悟空笑道: “他也是玉帝敕封的齐天大圣,更是专心取经的护法上神,若能言而有信,为师与他做个结拜兄弟,又有可不可?” 这……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反驳。 被大仙当面这么一说,悟空连连点头,心中美滋滋的,但还未说出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这…… 不行,还是得说说! 悟空犹豫再三,等清风明月退下,还是凑上前去,小声和大仙说道: “若我将果树医活,大仙可否有个饶恕?先借我几年工夫,等护持唐僧取经完毕,再来观中下苦,如何?” 好猢狲,果然还是要耍小心思。 大仙不由失笑,以玉麈指点道: “且莫讲这空头话,先救了我果树去来!” “好!” 见大仙没有拒绝,悟空神情一震,满心欢喜道: “大仙且照顾好我唐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说完,悟空扭过身去,来到唐僧面前。 “悟空。” “师父先起来。” 悟空将唐僧扶起,掐诀念咒,往他身上吹了口仙气,解开裹着身躯的生漆布匹。 得到活动的空间,唐僧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扯住悟空问道: “徒弟啊,你要怎么医治大仙的宝树?” 悟空眼珠转了转,拍拍唐僧的手道: “古人云,方从海上来。 “我往东洋大海、三洲十岛去,想来,那里能讨得个起死回生之法,定能医治宝树。 “师父宽心,在此歇息等候便可,老孙去也!” 话音刚落,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九霄,于霄汉中行,顷刻便至东洋大海,蓬莱仙境。 东海? 大仙暗暗思索。 还以为,他会先去南海寻观音呢。 不过…… 大仙又有些疑惑。 他往东海走,怎么只说去十洲三岛,不说寻佛母? 佛母道场,不就是花果山么? 奇怪。 大仙好奇。 唐僧站立原地,仰望上天,心中难免忧虑。 悟空…… 若能寻得仙方,和尚我固然能行,但却少了你这惹事的贤徒,真教人难舍;可若寻不得,那…… 想到这,唐僧深深叹了口气,只觉陷入两难之际。 “这猢狲!怎么光把师父放了?我两个不是人吗?真真捆杀我也!” 八戒躺在地上顾涌,嘴里哼哼的乱骂。 八戒。 唐僧有些不忍,忙转过身去,向镇元大仙躬身行礼。 “长老不必如此。” 大仙笑颜扶起,指点八戒道: “天蓬元帅,可是捆得痛了么?” 啊? 大仙认得我? 八戒顿时拿起包袱,逞强摇头: “这算甚么?想当年,我……” “哦?清风明月,再取一匹布来。” “不必!大仙!小子还是有些痛的,嘿嘿!” 却说,大仙松放唐僧三人,悟空按下云头,径入蓬莱。 落在岛上,他认准方向往白云洞走去,遇见三个老儿围棋对弈。 这三老,正是福禄寿三星。 “老弟们,作揖了!” 悟空跃步上前,高声叫道。 三星听了,连忙起身回礼: “大圣何来?” 悟空有些不好意思,准备先寒暄两句: “没甚么大事,只来与你们寻耍子的!” 三星闻言笑道: “早闻大圣弃道从释,保唐僧往西天取经,哪得来闲,与我们耍子?” 这事传得倒远…… “没甚么弃不弃道的,皆为修真耳。” 被他们说破,悟空也干脆道: “只是西方路上遇着些麻烦,特来求助求助。” “哦?甚么麻烦?” 三星好奇发问,悟空也不隐瞒,当即把前番事细细说了一遍,惊得三星目瞪口呆,颤巍巍指点悟空: “好个惹祸的猴儿!不仅推倒大仙丹树,还倒了大仙锅灶! “也是大仙圣贤,不与你计较,若换个较真的,哪有你来求助的机会?” 悟空也没在意,只是笑了两声,追问他们可有医治的方法。 三星齐齐摇头,都说无方,悟空心中微微一沉,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摆手告辞,又奔方丈。 悟空走后,三星坐回桌前重新对弈,只下了几子,却又心不在焉,开始讨论,悟空能寻得哪位真圣,帮忙他医治丹树。 沉思片刻,三星齐齐想起孔玄,却又心生疑惑。 那猢狲,不就生在花果山吗? 怎么不先去求佛母,却来找我们? 三星疑惑不题。 悟空转至方丈仙山,才按落云头,闻得香风阵阵、鹤唳袅袅,正是东华帝君在宫外玩赏。 “帝君,起手了!” 悟空笑颜迎上,慌得帝君连忙回礼: “大圣,失迎,请荒居奉茶。” 二人搀手而入,正遇着东方朔,与悟空玩笑两句,请茶来奉。 才坐定,悟空就迫不及待将来事说明,也像在蓬莱那般,细细的给帝君说了一遍故事。 不过,他却不由将倒灶的事给隐了。 “你这猴子,到处闯祸!” 帝君惊叹道: “那草还丹非同小可,偷吃尚且有罪,怎么敢欺心推倒? “我虽有一粒九转太乙还丹,能医治世间生灵、凡间果木。但那人参果树乃开天辟地之灵根,又如何得治? “无方!无方!” 见帝君也说无方,悟空心中又是一沉,面上却不显露,起身与帝君告辞。 “大圣,你从哪里来的?” 帝君送悟空出宫,好奇问道。 “才出五庄观,刚离蓬莱岛。” 悟空如实回答。 哦? 帝君心中一动,暗自思量。 这猢狲,怎么不回去请佛母?反在外面胡乱奔波? 第408章 天门遇六耳 难不成…… 帝君双眼微眯,上下扫视悟空。 怎么了? 怎么这样看我? 悟空有些疑惑,也低头打量一下自己。 衣服很平常啊? 想到悟空说得所作所为,帝君以身为度、恍然明悟。 定是他知道惹祸,心有惭愧。这才没得脸面去找佛母,反来寻我们这些外人帮忙。 既如此,也怨不得别人,就让他去白白忙碌罢,正好也教他吃吃苦头。 “帝君,怎么?” 悟空疑惑发问。 “没事,大圣快去找寻仙方,免得耽搁取经。” 打定主意后,帝君并未多言,只冲悟空笑笑。 “多谢帝君关心,老孙去也!” 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天去,躲离方丈山,径至瀛洲岛。 瀛洲丹崖珠树下,九老正在对弈饮酒、畅谈讴歌。 悟空按云下去,与他们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后,便迫不及待,将求医人参果树的事,具陈了一遍。 当然,他依然隐去倒灶的事没说。 九老闻言更是大惊失色,啧叹不已,都说悟空惹祸、灵根难医,他们着实无方。 怎么海外三山,都无方医术? 这下却是难了…… 悟空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不由升起忧郁之情,苦恼自己该当如何。 虽然心中苦闷,但悟空并未显现,面上依旧如常。 他正欲告别,却被九老扯着要吃口点心。 悟空无奈,饮了一杯浆,吃了一块藕,这才急忙告辞,躲离瀛洲海岛,立在霄汉之中。 悟空不得仙方,踏在筋斗云上举目四望。 周身星光灿烂,脚下云雾翻腾。看似广阔无垠,却不知该往何方。 唉耶! 想不到,那人参果树竟这般难治!老孙确实冲动了也! 见四下无人,悟空终于面露难色,抓耳挠腮。 他立在那里想了半天,忽想起观音曾答应过他,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便要动身前往南海。 等等! 他刚要赶去南海,却忽的一顿,按住云头,按着怀中三片柳叶,皱眉思索。 这柳叶本就是观音菩萨的宝贝,老孙若是过去,她定能发觉收回。 若是她有方医治,那收回也罢,只是…… 悟空心中犹豫。 若她无法医治,又把宝贝收回,那老孙却不是落了个,尖担担柴两头脱也? 这番思绪,教悟空望而止步,难见海上菩萨、不得净瓶甘露。 正当他自觉走投无路时,却顺着观音的脉络,想起孔玄来。 唉? 悟空眨眼思索。 佛母也是西方上圣、大德神尊,也曾赠我神铁、保我西去。 既如此,老孙不如去佛母那撞撞运气,就是不能得到仙方,想来也能讨个指引。 不比,自个在这苦恼要强? 打定主意,悟空不再耽搁工夫,当即调转云头,径往南天门去,意欲拜求孔玄。 南天门处,天门巍峨、神将肃然,云海平淡、暖阳温柔,增长天王手持宝剑屹立门前。 少顷,只听门内一阵说笑声,六耳领着蝎子貂鼠,从门内出来。 “天王。” 六耳当先施礼,与增长问询,蝎子貂鼠在后跟从。 增长天王转过身来,见是他们,便寒暄道: “原是你等,怎么不见佛母祥云?” “弥罗法会正盛,天尊说讲深奥,我等难以琢磨,师父便准我们下界了。” 六耳笑颜回应,增长认同颔首: “混元道果着实难参!既如此,你们走罢。” 六耳拱手告辞,正要领蝎子貂鼠驾云离去,却见身前云海一翻,悟空一个跟头钻将上来,按云头叫道: “增长兄弟,老孙又来了也!” 增长天王急忙上前,令一众元帅将军迎住道: “大圣怎么又来天上,可是有事要办?” “嗨!老孙是来寻佛……” 话说一半,悟空眼神一转,直直看向六耳。 咦?他怎么在这? 正正撞着悟空,六耳也不好当做没瞧见,就上前点头问询: “大王。” 六耳身后,蝎子本与貂鼠说笑,见六耳与悟空问询,便顺势望去。 不看不好,这一看险些惊掉她的下巴。 怎么回事? 这个容貌!!! 蝎子双眼瞪大,下意识看向六耳。 他怎么长得,和师叔的化形一般? 难道世间还有这种奇事? 不会吧…… 蝎子揉了揉双眼,重新看见悟空,依旧是那副有些熟悉的容貌。 难道是变化吗? 蝎子偏过头去,看向面色如常的增长天王。 不!绝不是变化! 这么说来…… 蝎子合上嘴巴,回过头来,望着六耳的背影、托腮思考。 好像师叔化形自后,就一直维持原本的模样,从不以化形示人。 以往我却没有在意,现在看来…… 竟是这般缘由! 蝎子忍住挠头的冲动,暗暗称奇。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人能化形成别人的模样!真个稀奇、真个罕有也! 不过,这却是为甚么? 蝎子百思不得其解,貂鼠见蝎子惊异,当即明悟,一掌拍在额头。 哎耶! 我却忘了与她闲谝此事!真个亏大发了! 蝎子惊讶不题,六耳问询后,悟空笑颜回道: “你小子却这里?” 说着,他扫视六耳身后,略过貌美的蝎子,眼神定格在貂鼠身上,眯眼笑问六耳: “还带着你的小师侄?可是又趁着佛母有事,偷溜下界吗?” 这句话,险些叫貂鼠打了个跌,六耳也喉头一哽,连忙否认: “不是!我们是奉了师命,额……” 话说一半,六耳突然停住,只觉怎么说都不对,恐怕悟空误会。 悟空笑着拍拍六耳肩头,也没追问此事,只是问道: “佛母可在道场?老孙有事相寻。” 找师父? 六耳没有回答,反问悟空: “师父有事在忙,你有何事打扰?” 六耳这么说,悟空却也不恼,只嬉笑道: “也没甚么打紧的,不过是西方路上遇着磨难,期望佛母搭救搭救。” 西方路上?磨难? 六耳暗自思索。 他孙悟空西去取经,师父没少设置考验,想来此事深受师父关注。 既如此,就告诉他罢,免得耽搁师父事宜。 “师父在上清天弥罗宫处,听元始天尊说讲混元道果,你不要乱闯,等我送了师侄,正好带你过去。” 说着,六耳便要带着蝎子貂鼠离开。 弥罗宫? 以佛母的修为,居然还要听讲? 第409章 弥罗祈孔玄 悟空有些好奇,但没多想此事,只冲六耳摆手道: “不必。既知晓去处,老孙自去便是。” “哎!” 六耳急忙扭身,一把扯住: “还是我带你去!” “你莫扯我,老孙着实着急哩!” 悟空一扽衣袖,却发现竟然没有挣脱。 咦? 甚么情况? 悟空眉头一挑,发现不对。 老孙还扯不动他了? 想着,悟空使劲再次一扽,依然没有将衣裳扯回。 嘿! 还真是! 悟空又惊又喜,忍不住想和六耳比划比划,但考虑要寻仙方,暂时没得时间,就打消念头。 “师叔!” 就在僵持之时,蝎子忽然开口: “我自送圆真回去,你不必考虑我们。” 师叔? 悟空看向蝎子。 这也是佛母弟子? 悟空略过蝎子容貌,注意到她的辫发,不由多看一眼。 这女子的发髻,怎么却像一根尾针? “也好。” 六耳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当即命蝎子貂鼠离开,他自扯着悟空,往南天门内而去。 蝎子领貂鼠驾风,一边往下界落去,一边问眉飞色舞地道: “唉!方才你看见了吗?那甚么大王大圣,竟与师叔化形的模样一般无二哩!” “那是齐天大圣!而且,我早都知晓了!” 貂鼠得意挺胸: “只是忘了与你说而已!” “就你?” 蝎子撇嘴,没有纠缠此事,只是满脸兴奋道: “你说这到底是为甚么?难不成,他两个有亲?” “你问我,我问谁去?” 貂鼠也撇嘴,咋舌可惜: “要不是当时急着补功课,我早就拿此事问师父了!现在定会与你好好炫耀一番!” “嘿!你小子!” 蝎子瞪眼,却又把眼儿一转,哼一声,捏着嗓子道: “也罢,你就回道场继续补习去罢,老娘却要回洞府潇洒去矣!” “你!” “我?” 蝎子嘻嘻发笑: “我怎么?” 好恶毒的人! 貂鼠暗哼一声,扭过脸去,憋气不理她。 见貂鼠不吭声,蝎子得意笑笑,随后又戳戳貂鼠,好奇问道: “唉,你说那齐天大圣,是哪方人士?又在哪里做活?” 嗯? 她不晓得? 貂鼠眉头一动,嘻嘻坏笑。 那我绝不说明!等遇到取经人后,自然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她哩! 嘻嘻! “我也不晓得诶!” 貂鼠扭脸,故作疑惑。 “也是。” 蝎子没有多想,继续驾着狂风,送貂鼠回花果山道场。 六耳领着悟空,直上上清天弥罗宫。 宫内道音未起,六耳松了口气。 正好。 领悟空上前,六耳正要与守门灵官解释,却见他们齐齐上前,躬身问悟空道: “大圣何来?” “佛母可在宫内?老孙有事拜寻。” 悟空自然回应,守门灵官恍然,抽空与六耳点点头后,如实回道: “佛母正在宫内,主公亦未开讲。请大圣稍待,小神这就前去通报。” 齐天大圣…… 六耳眼睑微微抽动。 “多谢多谢。” 悟空说完,转身看向六耳,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提赞叹道: “你力气倒也不小,现竟能赶上老孙了! “待取经完毕,我便回去找你,我们比拼比拼,看看谁的气力大,如何?” 还要等取经完毕? 我现在就想比一比! 虽是这般想,但六耳却展露笑容: “也好,莫要耽搁取经。” “那便说定了。” 悟空满意点头,守门灵官已经回返,请二人入内。 六耳先一步入内,与元始天尊、弥勒佛祖见了礼,随后礼拜孔玄,默默站在身后。 “老官儿,一向少见,少见呐!” 悟空笑嘻嘻的,冲元始天尊拱了拱手,随后又转过身去,也冲弥勒佛祖拱拱手,客气道: “东来佛祖也在?更是少见呐!” 这个无礼的石猴…… 六耳看得明白,眼睑抽动,元始弥勒却未在意,只向悟空点头回应。 给佛道二圣见了礼,悟空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孔玄。 “佛母菩萨,老孙这里有礼了!” 说着,悟空束一束衣甲,抖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恭恭敬敬向孔玄唱个大喏。 这还差不多! 六耳顿时看悟空顺眼许多。 这么恭敬? 孔玄微微挑眉。 看来,他有事相求。 而且…… 考虑到大仙才离去不久,孔玄已经猜到悟空要说什么,不由心中暗笑。 这个猢狲,不去找观音,却找到我这里来了? 随即,孔玄感应到悟空怀中好像藏着什么。 嗯? 三股观音的气息,是前日捆八戒的柳叶么? 结合猢狲的表现来看,怕又是他顺手“拿”的。 怨不得,他不去找观音…… 不等孔玄回应悟空,元始天尊便在上发笑,指点悟空道: “这个猢狲!冲我们只拱拱手,却与佛母唱个大喏,何也?” 弥勒笑容满面,附和应声: “天尊所言极是,猢狲却是个分亲疏的大圣哩!” 对他二人的玩笑,悟空略显尴尬的挠挠毛脸,偷瞥一眼孔玄,呵呵干笑: “这不是闯了祸来,有求于佛母么?” 果然。 孔玄暗笑,元始好奇发问: “你闯了甚么祸?” “有些不好说。” 不好说? 元始弥勒对视一眼,不知他闯了什么祸,竟这般扭捏。 在三位神圣,并麾下元帅的注视下,悟空有些不好开口,略略踌躇了三息后,才扭捏说道: “我路过万寿山五庄观,因一时气急,将大仙的果树推倒,现有心补救,但遍游三岛皆无药方,特此来寻佛母。” 说开后,悟空放松许多,连忙礼拜孔玄: “佛母菩萨,弟子志心朝礼!不知佛母可有医树的法子么?若真个有,祈望慈悯垂赐,好教我继续护持唐僧西去!” 这一番话在弥罗宫内响起,虽然不大,却叫元始弥勒微瞪双眼,摇头感慨。 “这个撞祸的猢狲!” 元始天尊指点悟空: “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人参果树乃天开地辟的灵根!你怎么辄敢无状,打伤他的果树?” 弥勒默默念佛,无奈笑道: “那先天灵根可是好治的?你却是闯了大祸也……” 二者说完,不由在心中感慨。 怨不得,方才镇元子走的那般匆忙,原来是这个猢狲捣鬼…… 这般言语,若教往日的悟空听了,定然恼火呛声,但他跑了这一圈后,着实认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不由讪讪挠脸: “实是老孙的不对,那时不是不知嘛……” “你呀!” 元始天尊叹气。 哈。 猴头还是完全没意识到错误。 孔玄微微开口: “孙悟空,这番你可知错了么?” 哦? 悟空顿时听出言下之意,一扫心中郁气,欣喜拜道: “知错了!知错了!佛母可是有方?” 佛母有方? 元始弥勒齐齐扭脸,略显惊奇地看向孔玄,六耳与有荣焉,悄摸摸挺起胸膛。 “那我且问,你可知错在哪了?” 孔玄盘坐蒲团,看向悟空。 第410章 孔玄下罗天 错在哪了? 这个倒是简单,只是…… 想到元始天尊和弥勒佛祖都在,悟空就觉得有些尴尬。 他抬起头来,又看到孔玄身后的六耳,就愈觉尴尬。 孔玄也不催促,只默默注视,其余人也是一般。 弥罗宫气氛安宁、气息平稳。 在沉默三息后,悟空还是开口说道: “我却是行事莽撞、心思急躁,又有些爱偷嘴,这才惹下这番祸事,教佛母操心了!” 善。 到底心猿未收,他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元始弥勒,微微颔首,孔玄也觉得还行。 起码这个回答,要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既如此,陪他去走一趟也罢。 孔玄思想。 但却不可白白帮忙,教他心生依赖,凡遇着难事就来寻帮助,全没自己的思考了。 想到这,孔玄向悟空说道: “既知错就好,我有方能够医治医治。” 果然! 悟空闻言无比欣喜,正要再唱个大喏,却被孔玄抬手止住。 怎么? 方子不方便? 悟空略显紧张地看向孔玄。 “但此祸是你惹下,我虽有方,却不可平白帮你。” 孔玄摇头,六耳立在后面,微不可察的点头。 师父说的是!怎么能平白无故帮他呢?世间哪有这样好事? 听说不能平白帮助,悟空反倒松了口气。 不能平白帮助,那老孙拿些人事,请佛母帮忙不就好了? 不过…… 悟空眨眼思索。 老孙有甚么可用的人事么? 悟空把他的家当在心中细数了一番: 一副锁子黄金甲,披挂而已,上不得台面;一根如意金箍棒,佛母神铁,就是送出也有些不妥。 不说老孙没得兵器使用,就是有兵器用,也是舍不得呀! 难不成,又要回花果山去,寻一些山果来送? 这是当个添头可以,却更拿不上台面了…… 老孙还有甚么人事? 唉! 想着想着,悟空心中一动,不由抬手摸着心口,按住怀中那三片柳叶。 这个倒是合适,但却是老孙好不容易得来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玩耍使用。 实是有些舍不得呀! 孔玄看出悟空纠结,依然不当先开口,眼底含着笑,在那里默默观瞧。 悟空眨着眼睛,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咬咬牙,取出怀中三枚柳叶,递给孔玄: “自然不教佛母白白忙碌,我这有三枚柳叶,请佛母笑纳。” 哦? 这柳叶,不是观音的么? 怎么却在他手上? 元始弥勒皆是无语。 看着那三枚柳叶,孔玄亦是无语。 这猢狲,竟把他们给拿出来了? 孔玄暗叹口气,摇头说道: “那本是观音菩萨的宝贝,只被你留在身上,却怎么慷他人之慨,反送于我?” 观音菩萨的宝贝? 六耳急瞪眼去看,望望三枚柳叶,再望望孙悟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并暗暗嗤笑。 不消说了,这宝贝,也定是他拐来的。 真个是本性不改的石猴! 被孔玄当面点破,悟空有些心虚,并后知后觉的察觉,他说的没错。 但,要是不用这三枚宝贝,我又到哪里去寻人事来? “佛母说的是,佛母说的是啊!” 悟空干笑两声打个哈哈,将三枚柳叶收回,继续垂眼思索人事。 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就发散到人参果树,继而想到镇元大仙,又想起他给镇元大仙做的保证。 诶! 悟空神情一震,双眼放光。 老孙别的没有,还有一把子力气啊! 想着,悟空就迫不及待道: “佛母!老孙别的没有,倒有一把子力气,可以为佛母下苦力抵账!” 下,下苦力? 六耳嘴角微抽,看向悟空的眼神,有些奇怪。 元始弥勒听闻,不由轻声发笑,一同指点悟空: “好个齐天大圣,却要与佛母做长工哩!” 长工? 一听见这个词,孔玄就觉得悟空好惨,眼前浮现他,吃不饱穿不暖、瘦骨嶙峋给自己干活的模样。 听见这个词,悟空却没甚么,他反而将身一挺,清清嗓子道: “长工又如何?但只能干活抵账就是了,谁叫老孙没得人事,又赔不起镇元大仙呢?” 坏了。 这倒把我搞成地主恶霸了…… 望着悟空略显悲惨的身影,孔玄有些不忍。 只是,这个闯祸的孙悟空,却不是苦哈哈的长工,反像是偷鸡摸狗的小贼、损人财物的泼皮…… 哈。 泼猴。 孔玄摇头失笑,故意说道: “这样也行,但却用不着你下苦力。 “我那道场正缺个看门的神将,等医活大仙宝树后,你就与我回去看管道场,如何?” 看大门? 悟空瞬间沉默,有些接受不了。 但想到被大仙扣下的唐僧,悟空就觉得好接受许多。 毕竟自己是有求于人,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不就是看大门吗?干了! 老孙当年西来拜师,也干过不少活计哩! 况且,给佛母看大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老孙去干干也没甚么不好嘛! “看门而已,小事一桩!只是……” 悟空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佛母菩萨,能不能先将这差事赊着?等我送唐僧取经归来,再去上工?” 不等孔玄回言,悟空急忙又道: “不是想躲懒,实是一诺千金,我怎能食言不保唐僧西去? “再者,我的火牢还没坐完,若半途而终,却不是违背上天律条、又拂了佛母你的脸面?” “也好。” 孔玄答应悟空,不由心中感慨。 若你推倒人参果树前,也是这般思虑,那又怎么会闯下这番祸事,四处求方也? 得到孔玄同意,悟空欢喜无比,当即便请孔玄动身,前往五庄观医树。 孔玄起身,与元始弥勒,暂时告辞,领着六耳悟空,驾祥云,下罗天。 直出天门,奔五庄观。 顷刻间,万寿山就在眼前,孔玄一行落在五庄观大门前。 悟空当先打头撞进门去,高声叫道: “佛母来了,快接!快接!” 听到佛母前来,慌得唐僧三人急忙赶出殿来,远远看见、便躬身行礼。 我师父! 六耳稍退几步避开,面上难掩一丝自豪。 唐僧瞥见孔玄姿态,当即满心赞叹。 果是佛母菩萨!!! 衣着体态与宫中塑像无二! 不对! 唐僧微微甩头。 应该是宫中塑像,与佛母体态无二才对! 阿弥陀佛! 前两年我和尚无缘,当面不识佛母变化,今儿个却是走了大造化也! 第411章 众人拜佛母 唐三藏激动不已,礼节愈发恭敬,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祝祷、赞美的经文。 沙僧和唐僧相同,也是非常激动,都不约而同的赞美孔玄。 八戒却不同了。 他躲在唐僧和沙僧的身后,却依然将脸深深埋在怀中,都不敢抬头去看孔玄,甚至想和不远处的龙马蹲在一起,尽量减少存在感。 阿弥陀佛,莫要看我!阿弥陀佛,莫要看我! “师父,我回来了也!快来拜见佛母!” 悟空跃近两步,招呼唐僧靠近。 唐僧急忙上前,礼佛三匝,恭敬顶礼: “弟子唐三藏,拜见大教佛母极乐上圣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沙僧也迈一步上前,随礼拜见,声音发颤、压抑激动道: “弟子沙悟净,拜见大教佛母极乐上圣孔雀大明王福德大圣功德王菩萨!” 他两人这一拜,急得八戒恨不得一头栽死当场。 天呐!!! 你两个这般殷勤的拜见,我老猪要是不去,岂不是忒没眼色了? 哏! 罢了罢了!进也是打,退也是打,我老猪就豁出去了! 虽是这般发狠,但八戒动作极轻。 他紧赶两步,在唐僧沙僧身后拜倒,头也不抬,高声称赞,词句一如前番二者,只是自称不同。 这呆子,扭捏甚么? 前番考验已过,佛母可是那翻旧账的人吗? 悟空见了好笑,意图使个坏,去将八戒揪起。 但考虑自己才闯了大祸,不好在孔玄面前卖乖,就没有遵从自己的意志。 唉,手好痒,好想拧猪耳朵儿。 “唐三藏,这几年可有难过处么?” 孔玄微微点头,垂眼笑问。 “未曾有!” 唐僧抬起头来,语气斩钉截铁般坚定: “有徒弟左右扶持、佛母祥光庇佑,小僧路途顺利,定能早到灵山,取得真经也!” “善。” 孔玄微笑赞叹。 果是唐玄奘,气势一往无前。 尽管在这神魔之界,确实有些耸惧,但求真之心,实在赤诚。 尤其是对唐王来说…… 唐僧拜谢孔玄赐福,起身站定,合掌垂首,恭敬无比。 孔玄看向沙僧: “悟净,这一向行走如何?” 沙僧微微一颤,猛然抬头报道: “虽有波折,却是坦途也!” 好个坦途。 孔玄微微颔首,心中满意。 有袁宏指引,这个深沙恶神早归正途,也免得多造恶业,伤害生灵矣。 “善。” 孔玄轻启,沙僧拜谢起身,虔诚立于唐僧身后,正是左右扶持之位。 孔玄微微抬头,看向他们身后缩头缩脑的猪悟能。 到老猪我了! 八戒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知道轮到了他,心里就直打突突。 不知佛母会和我说甚? “猪八戒,你……” “弟子在!” 孔玄话说一半,就被激动的八戒抢了话头。 嗯? 又是这个猪头! 六耳在旁立着,望着八戒,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猪头着实不尊重!师父话未说完,怎就开口抢断? 哼,一点教养没有。 六耳睥睨轻哼。 完了! 话音刚落,八戒就无比后悔,恨不得回到刚才,给自己一坨子。 教你多嘴! 就是佛母气消,这不是又惹恼了也! 八戒脑后鬃毛乍起,低垂着头,呲牙咧嘴的懊恼。 “这呆子倒是话多!” 悟空也忍不住插嘴。 孔玄抬手,悟空安静。 “猪八戒,你可有收心之意吗?” 收心? 悟空眼珠一转,捂嘴暗笑,八戒猛然隐身,默默抬头道: “在收!在收哩!” 看来,自己给他留的阴影,好像有些重。 孔玄若有所思。 不过,他自己往枪口上撞,也实在没办法。 期望他真能认识到,渐渐明悟罢,哪怕明悟一些也好…… “善。” 孔玄开口鼓励。 咦? 没收拾我老猪? 八戒眨了眨眼,长久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呼! 骇死我老猪了。 佛母还是慈悲,若换着我来…… 哼哼! 八戒轻舒口气,拜谢孔玄起身,六耳也收回目光。 不远处,白龙马侧头望着这边,见八戒安然无恙,不由也动了过去听两句的心思。 但他原地踏步,踌躇许久,心中还是有些恐惧,不敢靠近。 还是吃草罢! 龙马却是胆小…… 孔玄不着痕迹的瞥一眼龙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他的功果也足,待取经完毕,重安项下明珠后,定能脱化凡胎,步入道体。 那时,就容易许多了。 见孔玄与唐僧等人说完,大仙这才领众弟子上前,笑颜迎道: “这才几日工夫,就又见佛母?法会可是结束了?” “并未。” 孔玄回礼: “我来不为别的,却是孙悟空有求于我,待帮他医治好大仙宝树后,便还回返听讲。” 说着,孔玄反问大仙: “大仙,可还要去吗?” “贫道略有收获,却该融会贯通,就不与佛母去了。” 大仙持麈捋髯,看一眼孙悟空笑道: “先前我还思索,不知他去哪处求方?未曾想,竟能寻得佛母亲自出马。 “如此,却是小可的万幸了。” “大仙过谦了。” 孔玄与大仙笑道: “你我二人不必寒暄,且一同去看那人参果树来。” “也好,免得耽搁佛母听讲。” 大仙点了点头,命清风明月头前引路,请孔玄前行,六耳默默跟在后面。 不知佛母,要怎么医治大仙的宝树? 除了甩着马尾啃草的龙马,唐僧一行人都怀着满腔的好奇心,默默跟在后面。 众人往人参果园走去。 路过菜园,大仙还略略驻足,问孔玄的蔬菜可吃完了吗?是否还要些新种孕育? 孔玄本想拒绝,但见到菜园中好像多了几种新菜,便从心的点了点头。 大仙眉飞色舞、无比满意,滔滔不绝的,和孔玄解释这些菜种的来历和滋味,并命清风明月前去收菜。 大仙这一番表情,教悟空他们看了,心中不由奇怪。 镇元大仙他…… 怎么看样子,完全不担心树的事? 这已经过去几天了,要是寻常树木早已枯死,就算人参果树有些奇异,但也不至于,断了根也无碍,离土亦能活罢? 他们暗自思索,清风明月,却有些不想干活,只因都想看佛母医树,害怕拔菜就错过了。 “菜且不急,待医了丹树再说。” 孔玄开口,大仙也就点头。 清风明月欢喜嘻笑,脚步欢快的跑在前方引路,全不见几日前,哭哭啼啼的模样。 众人步入人参果园,大仙急命弟子洒扫,给孔玄清扫道路。 唐僧一行,除了悟空外,都愣在那里,瞠目结舌地望着横卧在地的人参果树。 那果树端的巨大,就是横卧在地,也比一般的树木要高。 顺着树倒的方向看去,果园的院墙,被砸了个许大的口子,碎裂的青砖黛瓦铺散了一世界,模样无比凄惨。 好石猴!果有力气! 六耳眼中光彩流转。 前番拉扯,许是他没用全力吗? 不行,到时候得好好与他赌斗一番! 六耳思索。 好个孙猴子!竟把恁宽的树都给推倒了!还砸碎恁些院墙,造孽啊! 八戒咋舌,额头不由落下一滴汗来。 还好我与他关系不错,如若不然,哪日惹得他恼了,莫说铁棒,恐怕他一掌就将我拍成肉泥了也……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呀! 直面倒塌的人参果树,唐僧这才意识到,悟空捣的祸到底有多大。 同时,也意识到了悟空的手段非比寻常。 他们在那里震惊不题,悟空迫不及待跃上前,问孔玄道: “不知佛母,要怎么医树?” 第412章 人参果还原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转过身来,齐齐望着孔玄。 “你摊开手来。” 孔玄吩咐,悟空自然应和,摊掌向上,好奇望着: “如何?” 孔玄翻掌取出阴阳二气瓶,将瓶身倾斜,轻轻点了一滴先天阴阳水出来。 那水珠滚落悟空掌中,滴溜溜的转圈圈,最终颤巍巍的停在掌心。 哦? 是用水医治吗? 悟空盯着水滴,缓缓点头。 这水的气息不同寻常,想来也是神水,定能医治果树。 只是,光用老孙用手捧,有些不够吧? 正当他准备开口问询时,孔玄却已将宝瓶收起。 啊? 悟空捧着一滴水,满脸的疑问: “怎么就一滴?就是打个喷嚏也比这多呀!佛母莫要小家子气嘛! “多给些,多给些。” 虽然没有开口,但八戒等人的想法也和悟空差不太多。 “泼猴莫要放刁。” 六耳正要出声,大仙却上前介绍道: “这是佛母的先天阴阳水,有造化之能、和合之气,端的无比珍贵。 “若是多用,不仅浪费,反而是过补,恐怕烧着苗木了。” 先天阴阳水? 不错,听名字就挺厉害。 悟空眨眼点头,随即向孔玄不好意思的笑笑,并询问用法。 “你将水捏着拳头,在那树根下揣着,但见土中出水,便松放水滴,上来便可。” 孔玄吩咐用法,悟空领命而去,握着先天阴阳水,跳入树根下的深坑中。 不多时,悟空跳出深坑,回到孔玄身前。 “我依言放了。那底下真个出水,却是一汪清泉哩!” 说着,悟空问道: “佛母,现在如何?” 现在? 孔玄挑眉: “现在去把树扶起,教落回原位即可。” 也是…… 悟空略显尴尬的挠挠毛脸,一个纵身跃至树干前,卯劲儿将树干抬起,轰隆隆的推回原处。 八戒、沙僧本想帮忙,但悟空手快没有赶上。 虽没有赶上扶树,但八戒眼里却有活。 他两手握着上宝逊金钯,在树坑旁高高举起,想出锄些土来把树根盖上。 “嘭!” 不想那土比坚硬,一钯下去毫无损伤,甚至溅起火花,震得他两手发麻。 “啊?” 八戒愣在那里,瞪着双眼望着土地,满心都是疑惑。 这土怎么这么硬?简直堪比黄风岭那块石头了! 还有! 这土这么硬,那猴子是怎么把树推倒的? 难道是我用劲少了? 嗯,还得再来一钯。 想着,八戒就忍着手麻,又高高举起九齿钯,还想再试一下。 “天蓬元帅且住。” 六耳又想开口叫住,却还是被镇元大仙隔空阻拦道: “这土非比寻常,你钯是钯不动的,要用我的锄头才行。” 锄头? 甚么锄头,能比我的上宝逊金钯还厉害? 八戒不由暗暗发笑。 见八戒似乎不信,大仙也不过多言语,即将锄头拿起递给八戒。 “你一试便知。” 试试? 八戒看一眼大仙,还是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两下,试探性的轻轻磕了一下地面。 他这一下几乎没使劲,但却轻松扎入土中,好比铁勺剜豆腐一般,擓出一大块硬土。 “呀!” 八戒十分惊讶,又试着挖了几下后,一都是如此,不由赞叹道: “好宝贝!简直是锄土的利器,比我的九齿钯用着顺手多了! “大仙,你这宝贝是哪位大家所作?日后我老猪也去拜求一件来!” 问得是大仙,悟六耳不好插嘴,纵然急切,却也不敢抢话,只好憋着。 难受。 六耳吸气。 大仙一脸长髯,看着孔玄得意笑道: “这是贫道,特意请佛母炼制的,自然神异也!” 佛母炼的? 难怪!难怪! 八戒恍然大悟,下意识看向孔玄,开口夸赞道: “原来是佛母所炼!我真个是有眼无珠,不识西方佛宝!” 紧接着,八戒又是一嘟噜吉祥话甩出,几乎都不带喘气的。 好八戒,难怪得唐僧喜爱。 孔玄暗暗发笑。 尤其是,和不会说话、爱闯祸的猴子来比…… “八戒!你夸够了没?老孙我还在扶着树呢!” 悟空等了半天,见八戒依然滔滔不绝,终于忍不住插嘴打断。 甚么夸不夸,猪八戒他说得不都是实话么? 六耳双眼一瞪,正要呵斥,却听八戒声音高声叫道: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 这猴急的猴子,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没见我在干大事吗? 唉! 八戒暗叹口气,向孔玄行个礼后,扛着锄头,去给人参果树培土。 八戒也有些夯力。 只见,他把锄头舞得似旋风一般,不多时,庞大的树根就重新埋好,还用锄头把地面压实,免得松懈歪倒。 土已埋好,但悟空没有放松,他依旧把着树干,回头问孔玄: “树已归位,现在如何?” “你放手回来。” 悟空依言放松,跃回孔玄身旁。 孔玄掌心一翻,将两仪扇握在手中,认准人参果树的方向,轻轻扇了一扇。 习习微风吹拂,沙沙枝叶作响。人参果树,细枝舒张、长叶返青,恢复原本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模样。 树下众人仰天上望,都面露喜色、感慨佛母有能。 欢喜之余,悟空忽然发现,人参果树不止枝叶返青,连原本被敲落土中的人参果,都已经重新挂在枝头。 好似从未遭祸一般。 哎耶! 还有这种事? 悟空咋舌不已,忍不住问孔玄: “佛母,你能医得树活尚能理解,怎么连打落在地的果子,也能救得? “这是甚么法力?” 众人闻言,齐齐眯眼上望,也看见藏在枝叶间的人参果,都大为惊喜,一起好奇地望着孔玄。 孔玄轻轻笑道: “草还丹相畏五行,遇土而入,但却只是离散而已,并未消减。 “故此尚能回返。” 草还丹? 六耳思索。 怎么和师父的小还丹树一样? 等等! 六耳心中一动。 师父的小还丹树,是哪来的? 怎么感觉…… 孔玄言语,悟空恍然点头。 说的也是。 大仙见状,在旁赞叹不已,冲悟空解释道: “佛母过谦了。这个是叫返本还原,是极深、极奥之法,有超脱、得证之能! “贫道实不能及也!” “大仙谬赞。” 孔玄笑道: “若无大仙镇守丹元,我纵有返本之法,亦无还原之能也!” 大仙闻言一愣,随即展露笑颜,与孔玄相视而笑,教在场众人都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唯悟空眯了眯眼,回头望向人参果树。 镇守丹元? 悟空轻挠毛脸,似有所悟。 “哥哥,你发甚么呆哩?” 悟空猛的回神,正看见八戒略带担忧的猪脸: “大仙说要办人参果宴,我们快去吃啊!” 人参果宴? 悟空偏头望去,见清风明月,捧着金击子入内,孔玄正和大仙交谈,似有离开果园之意。 哦? 这就解决了? 悟空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真实。 蓬莱三岛毫无办法的人参果树,只被佛母那么一滴水就给救活了? 这简直…… 第413章 忧愁补铁锅 简直,简直太好了! 悟空如释重负,无比欢喜,冲八戒笑道: “好兄弟说的是!我们快去谢佛母去来!” 说着,悟空一个纵身越过八戒,向孔玄跳去。 我说甚么了? 八戒疑惑。 这猴子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难道是,能吃人参果高兴的? 嗯,应该就是了。 八戒点了点头。 “多谢佛母助力,补偿老孙过错,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悟空落在大仙孔玄面前,恭恭敬敬给孔玄唱个大喏道。 见悟空笑嘻嘻的,孔玄也轻笑道: “孙悟空,人参果树虽已救起,但你的过错还未补齐。” “啊?” 悟空猛然抬头,失声道: “还有甚么?” 孔玄遥指院外前殿,笑盈盈道: “你莫不是忘了,大仙那被你捣毁的锅灶了吗?” 坏了! 老孙还真把这个忘了! 悟空先是一惊,随后不好意思地挠挠毛脸: “那个勾当,佛母怎么知晓?” 哼! 这石猴,好没分晓,怎么敢质疑师父? 六耳暗自撇嘴。 我怎么知晓? 孔玄笑而不语。 且不说大仙与我说了,就是不说,这事我还不知道吗? 这个倒灶的猴子…… 孔玄虽然不语,但见大仙在旁,悟空也猜出是怎么回事,就略显尴尬道: “当然没忘此事,只是我不会补锅。请大仙稍待片刻,待我去市集上买一口新的来!” 说着悟空就要离开,却被大仙叫住: “这锅跟我年岁久了,不好换新的,你还是想法子,把他补一补罢。” 这…… 悟空沉吟,片刻点头道: “那我把锅拿上,去找人补补。” 大仙早猜到他要这么说,便摇头道: “不可不可!我这锅材料不同,凡人也补他不得。” 悟空听了只觉难办,心中急道: “新的不让买,旧的不让补,大仙却要怎得?” “我要锅。” 大仙轻轻一言,把悟空噎的没话。 毕竟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况且孔玄又在身旁,只得无奈认下。 唉,谁叫老孙砸了人家的锅呢? 只是,锅要怎么补? 也没学过这个呀? 悟空急得抠头,孔玄默默添一把火: “莫忘了,还有倒塌的院墙,要给大仙砌上。” 镇元大仙眼前一亮,满意点头。 啊? 这个也要老孙弄? 悟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孔玄。 “怎么?” 孔玄挑眉: “你不知院墙因何而倒?” “知晓……” 悟空声音弱了许多,但还想找找空子: “可是,我……” “孙悟空。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该是你的因果,也辩解不脱。” 孔玄垂眼说明。 这…… 悟空沉默无言,开始思考补锅砌墙的事,六耳嘴角翘起,心中暗爽。 教你自己闯祸。 “好生忙碌,稍后别忘了赴宴。” 孔玄与大仙相视暗笑,正要离开,又被悟空叫住。 他踌躇几下,略显不好意思道: “佛母,我闻得你有炼宝之能,能否再帮我个忙,把那个锅给锻造一番,补救补救? “到时老孙一发谢你。” 找师父补锅? 六耳不禁瞪眼,大仙也是一愣,有些摸不清悟空的想法。 我找佛母炼柄锄头,都有些惭愧。 你小子倒好,居然让佛母帮你补锅? 大仙无语,孔玄心中却有些准备。 且不说他会不会补锅,这个猢狲惯会搂草打兔子,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杆。 这倒也是他的性格。 不过…… 孔玄点头问道: “帮你补锅也行,但要收手艺钱,还要用你的材料,如何?” 还收钱啊? 悟空沉吟片刻,咬牙道: “也行,但不知佛母要用何材料?老孙就去寻来。” “也不用什么材料,只把你的金箍棒给我就行。” 孔玄缓缓开口。 “啊?” 悟空猛的失声,捂耳惊问: “怎么用我的神铁?况且,只是补锅而已,也用不着全要罢!” “补锅是用不着那么多,但是剩下的算是手艺钱,正好拿来顶账。” 说着,孔玄探出左手,掌心向上,含笑看着悟空。 “不必麻烦佛母!我自想办法补锅!” 悟空连连摆手,急忙告退,一个后跃落回树下,正正在八戒身旁。 果然。 孔玄心中暗笑,领着六耳,与大仙离开果园,回到正殿坐下,说笑交谈。 大仙命人把破锅给悟空送去,连砌墙的瓦刀也没落下。 “要不是佛母提醒,我险些忘了此事。” 大仙呵呵发笑,亲手给孔玄奉茶,孔玄接过谢了,道: “是大仙心地善良。那本就是他的过错,让他为难为难也是好的。 “况且,以他的法力,也能补好铁锅。” “是也。” 大仙无比赞同: “他在老君火砖中扛了五百余年,烧火炼铁的事,也不算为难他。 “且教他去忙碌,正好佛母许久未来荒山,你我探讨探讨培育之法。” 孔玄与大仙在殿中详谈,交流育植手段,八戒却在树下,险些被悟空撞个满怀。 “哥哥,你不是去谢佛母?怎么又回来了?” 沙僧和唐僧也好奇的望向悟空。 他们一直都新奇的望着上空,看清风明月用金击子敲人参果。 “唉,谢是谢了,却又自找了差事。” 悟空抹一把额头,此时也不想隐瞒,如实说道: “那大仙的锅灶和倒塌的院墙,却还要老孙补哩!” 这倒是。 众人恍然大悟,悟空却愁眉苦脸。 唐僧见状好奇: “悟空,你愁甚么?这个惩罚可是很轻了。 “若是叫官府捉住,少说也要扒你一层皮哩!” “这个老孙知晓,只是……” 悟空欲言又止,在众人的注视下,叹息道: “只是老孙实是不会补锅,亦不会砌墙啊!” 这…… 沙僧无言,唐僧闻言也愁,因为他也不会。 正在悟空愁苦之际,却听八戒捧腹笑道: “这有何难?哥哥不必忧虑,且看老猪教你!” “哦?兄弟却会这事?” 悟空眼中放光,一把攥住八戒,好似看到救星一般。 八戒将腰儿一挺,仰头得意: “老猪我在福陵山时,为补贴家用,也曾学过补锅箍碗的手艺,虽然不比家传的博士,却也堪堪能用。” “好!好!好!” 悟空喜得手舞足蹈,搀着八戒的手道: “今番却要麻烦兄弟,教教我这手艺罢!” 教手艺? 八戒心中一动,不由拿起范儿道: “这个…… “哥哥,想必你也晓得。这都是吃饭的手艺,怎好轻易传人?若哥哥真心想学,却要按规矩来。 “你我师兄弟一场,拜师也就免了,但拜师礼却不可破,这毕竟是自古的规矩嘛。” 拜师礼? 这夯货,却在这里拿把老孙! 悟空闻言,抽出铁棒擎在手心,呵呵笑道: “好师弟,你看这个够吗?” 第414章 丹火熔破锅 金箍棒轻轻晃动,猪八戒双眼跟随,脸上攀起笑容: “哥哥说笑了,你我之间何必谈那些? “来!我这就教你怎么补锅!” 悟空听了吃吃暗笑,追言道: “唉,兄弟,这不是坏了规矩吗?老孙怎能白学你的手艺?” “规矩是规矩嘛!” 八戒轻咳一声,摸摸肚子: “我兄弟相互扶持,还在意那些?” “好好好!多谢!多谢!” 悟空嘻笑拱手。 唐僧在旁看不下去了,便插嘴道: “悟空,莫要拿杠子吓唬你师弟。他能学来那样本事,花费定然不小,如今有心教你,应该感谢才是。 “怎么你却不领情,反而在这晃悠你的杠子?” 听见唐僧支持自己,八戒眼前一亮,却又不好明说,只是摆手笑道: “师父说得哪里话?不过,当年学手艺时,我老猪的花费确实不小就是了。” 哦? 悟空回头,眨眼笑道: “师父教训的是。 “只是,老孙若要给他谢礼,却教师父又高了一辈儿,变成老孙的师祖哩!” 师祖? 唐僧莫名其妙,一脸纳闷道: “甚么师祖?” “他要收老孙拜师礼,那师父你不就凭空翻了一辈儿么?” 悟空笑嘻嘻道。 啊? 哪有这么算的? 唐僧惊讶无语,沙僧暗暗发笑,八戒却咳嗽一声,连忙向唐僧解释: “我与师兄逗乐的,师父莫要在意!” 说着,八戒急忙扯住悟空,说要看锅。 悟空欣然同意,与八戒把臂同行,一同往正殿去找铁锅。 沙僧扶持唐僧在后面跟上。 回到正殿前,那口大破锅已经清洗干净,在阴凉处依靠着,那砸锅的石狮子也早已回归原位。 八戒撅着屁股仔细端详。 “怎么样?能补么?” 悟空在旁急切发问。 “能补。” 八戒起身点头: “哥哥去寻些窑土来,我给你搭个炼窑,到时炼出铁水补上就是。” 悟空眉头微皱,疑惑道: “只是补锅罢了,怎么还要搭窑?” 看一眼四分五裂的锅底,八戒无奈道: “若是普通漏洞,自然是不用的。” 额,也有道理…… 顺着八戒的目光看去,悟空尴尬的挠挠毛脸,连忙转移话题: “炼铁水而已,不必你费劲搭窑,看老孙的!” 说着,悟空将金箍棒杵在地上,吹一口仙气,叫声:“变!” 只见金光闪过,铁棒变作一口大坩埚,稳稳坐在地上,好似个大澡盆一般。 啊? 八戒眼睛都看直了,急忙问道: “哥啊!你这兵器竟能如此变化!这,这是何道理?” 悟空嘿嘿一笑,正要说是佛母炼制,但转瞬回神没有开口,只略显遗憾道: “我这宝贝如意随心,自然变化多端!且不提此事,我们快快补锅罢!” 如意随心? 唉,我老猪的宝贝,要是也能如意就最好了…… 八戒怀着羡慕,暗叹口气,随后不再多想,捋起衣袖,将铁锅捡起,放在坩锅内堆起。 放好铁锅,八戒转身就走,被悟空扯住道: “好师弟,你哪里去?” “我去借些柴来,好架火熔锅啊?” “不必不必!” 悟空将八戒扯回,摇头道: “你且教我补锅,老孙自有法子生火。” 这还算补锅啊? 这都要熔了,还怎么补? 八戒撇嘴道: “都要融了重铸,哪有甚么补锅之说?你且架火,我给你捏个模子去来。” “好!多谢兄弟!” 说完,八戒正要去外面和泥,却见悟空念念有词,一手掐诀,一手望东南丙丁火,正对离宫位倏然挥下,指点坩埚道: “起!” 只听轰的一声,火光乍现,热浪扑面,一团团红艳艳的丹火凭空而生,将坩埚牢牢围住。 烈火升腾、托举神铁,灼灼辉辉、煌煌烨烨,将驻世的朴素观宇,映照成金碧辉煌的天上仙宫。 火光映照半空,惊动整院之人,他们不知缘故,都齐齐跑去找大仙。 清风明月,更是一马当先。 “师父!前面是怎么回事!” “莫慌,那是孙悟空在施法补锅。” 大仙安抚好众徒,遥望前方火光,啧啧赞叹道: “好个齐天圣、百炼心!区区五百余年,便能修成如此真火,真乃后生可畏也!” 齐天圣? 六耳心中一惊。 那放火光的,居然是石猴? 他怎么习得这种术法? 哦对,他坐了五百余年的火牢来着…… 六耳恍然,大仙望向孔玄,感慨道: “心性未收,尚且如此,若能定心猿牵意马,待其得正之日,却是超脱之时。 “佛母高瞻远瞩、教诲有方,真是令贫道羡慕啊!” 教诲有方? 六耳耳朵一动,也不回头去看,只悄摸摸听着。 六耳耳朵忽闪忽闪的,有些醒目,孔玄自然瞧见,不由无奈。 一关系到孙猴子,他就心思不宁,真不愧是妄心之说…… 也罢,到时自然磨砺成功。 孔玄没多管,回过头去,有些无语地望着大仙。 夸我高瞻远瞩也就罢了,怎么教诲有方都来了? 我也没教过他呀…… “大仙谬赞,此事与我无干。” 孔玄摇头: “是他心性纯真、常年积累,又悟性颇深、根脚不凡,是自学成才也。” 自学成才? 大仙认真看向孔玄,二人对视几息后,也没多言,只淡定的点了点头。 “佛母言之有理。” 大仙满意点头,忽又开口道: “我欲与孙悟空结为兄弟,不知可有善缘,能得佛母见证吗?” 啊?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都觉有些尴尬,不知大仙为何会把这事说出。 我们自己私下结拜也罢,怎么还请佛母前来见证? 虽然他孙悟空是齐天大圣,可,可总感觉他与师父不搭配,不好做兄弟。 这要教世人知晓,我们五庄观的颜面何在? 我们若出去游历,碰着熟人问起,又该怎么解释? 清风明月,苦恼不题。 大仙倒是真性情,果然与孙悟空结拜。 孔玄暗忖。 只是,这样算来…… “能见证此事,倒是我的造化。” 孔玄笑笑,看向气鼓鼓的清风明月道: “只是不知,他人可能理解?” “无妨无妨!” 大仙朗声发笑,抬手拍拍清风明月的发髻道: “我辈修真的人,怎会拘泥此事?但只从心所欲,自得其妙也。” “大仙所言极是。” 孔玄赞叹,清风明月回过头去,望着大仙。 师父的话,好像有些道理…… 正殿外,八戒瞠目结舌的望着火焰。 这,这是甚么术法? 这猢狲哪来的能耐,竟能凭空生火? 唐僧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去抵挡热浪,在沙僧的护持下连退数十步,才觉得稍微清爽些。 “师父,你没事罢?” 第415章 沾染庚金气 沙僧纵然惊讶,却也不忘护持唐僧。 “为师无碍。” 唐僧心中一暖,暗自感慨。 好悟净,不愧是佛母门徒,比那莽撞的猴子不知好了多少…… 想到这,望着悟空在火焰前的背影,唐僧忽又暗喜。 莽撞也罢,不想他却能凭空生火。 善哉,善哉。 有这神通,此后,就是路上捡不到柴火,也不怕没饭吃了! 悟空将丹火烧得旺盛,不多时,便把坩锅内的铁锅熔锻成汁。 红澄橙的,在那咕嘟嘟冒泡。 不错,这下只消把锅铸好就行,不用拿铁棒做材料补了。 还好老孙聪明,没有答应佛母,要不然,不是亏大发了? 悟空笑了两声,便回头去望八戒,却发现他就立在不远处,压根没去捏泥模子。 咦? “八戒,模子呢?” 悟空上前发问,八戒咽口唾沫道: “哥啊,你竟能控火?” “那当然!” 悟空得意叉腰,八戒好奇追问: “哥哥是在哪学的,怎么从未提起?” “哦,我是在火……” 话说一半,悟空忽然噤声,有些说不出口,便打个哈哈含糊过去,继续问模具的事,教八戒十分迷惑。 这猢狲,怎么神秘兮兮的? 八戒撇了撇嘴,没再多想,回悟空道: “若哥哥能控火,还用模子作甚?你只把火焰捏去,自然能凝汁为锅,也免得我一番辛苦。” 这个躲懒的呆子,说得还挺有道理…… 也罢,到底是老孙的过错,他偷懒就偷懒罢。 悟空点头谢过,回到坩埚前,施法凝固汁水,试图化做铁锅。 不一会儿,铁锅的大致形状已经出现,但细微之处总有不对,惹得悟空急了,直接念起避火诀,探一双毛手去修补铁锅。 就似捏泥巴一般。 好猴儿! 竟然还不怕火! 唐僧三人俱是一惊。 不多时,铁锅近乎原状,悟空散去火法,将铁锅捧在手中,左右看了看道: “怎么连个提耳都没有?这教人怎么好拿?” 说完,悟空又施火法,将铁锅烤熟,捏出两个提耳来,对称列在两端。 好似烹煮的鼎炉一般。 悟空提溜着耳朵晃晃,满意点头。 这样顺手多了。 “兄弟,我们去找大仙赎罪去来。” 悟空炼好铁锅,收回铁棒,揪着八戒,不由分说就往正殿里去。 “你去!你去,我不去!” 八戒左右推脱,依然抵不过悟空的魔掌: “也有你的功劳,怎么不去?放心,老孙不会把祸头推给你的。” “哎耶,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还有哪个? 这没眼色的泼猴! 眼看已被拖上台阶,八戒不敢言语,只瞪眼悟空道: “老猪自己会走!” 刚一跨过殿门,八戒就预先与孔玄唱个大喏,随后才向大仙行礼。 哦~我说呆子怎么这般谦虚,原来,他还是有些怕见佛母嘛! 悟空恍然,暗暗发笑,随后也上前行礼,提着铁锅道: “大仙,老孙已将铁锅重铸,比原本还要好用。现在可能饶我?” 大仙抬眼望去,一看铁锅便是一惊。 这铁锅微微发光,气息活跃,明显沾有一丝庚金之气! 似乎还是先天之气! 这猢狲,是从哪弄来的? 大仙疑惑发问: “你是怎么铸的锅?怎么沾有一丝庚金之气?” 庚金? 六耳心中一动,觉得气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悟空低头看看铁锅,火眼闪烁,也看出庚金气息,恍然道: “大仙不知,我这铁棒自有神异,其中便蕴有,这庚金之气。” 说着,悟空取出铁棒,轻轻墩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金声,在殿中回响。 “方才我将神铁变化,用来熔锻铁锅。这个庚金之气,想是那时沾染上的罢。” 悟空言毕,大仙感叹: “好神铁,不知来历如何?” 来历? 悟空下意识瞥眼孔玄,见他只是淡然看着,便含糊道: “这铁棒原是大禹神铁,被丢在东海龙宫无用,敖广就送与我了。” 好个孙猴子,春秋笔法有一套的,修修剪剪,说法却是不同。 孔玄暗暗难绷,又觉悟空有趣。 他有时嘴敞,什么话都往外说,有时却又嘴严的紧,怎么也问不出来。 但有时忘了,却又自己吐露出来,简直是个马大哈。 记得在原本中,他去找毗蓝婆降妖,见到降妖宝贝是根绣花针后,他就自己吐槽走漏风声。 就这样,莫名其妙把给他指路的黎山老母卖了。 想到这,孔玄嘴角翘起,悟空眼尖瞥见,心中巨石落地。 好,看来老孙没做错,就不说铁棒是佛母送的。 免得佛母难做。 悟空暗自得意。 大禹? 大仙眉头一动,再一次打量一番铁棒,问道: “昔年大禹治水,涤荡四海、安稳九州,曾用一神铁,测定江河湖海深浅,可就是你这神铁么?” “大仙倒也识得,正是此铁!” 听见大仙言语,悟空瞬间得意,并把铁棒舞了两圈,带起股股劲风、丝丝锐气,掀动众徒袍袖、大仙衣摆。 若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大仙恍然。 只是,敖广送他? 大仙眯眼捋髯。 敖广送没送是一回事,这泼猴抢没抢才是重点。 泼猢狲,惯会耍横说嘴。 依着他逞强倒我宝树的性子,事实定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罢了。 也没听闻敖广上天告状,且莫多事插手,惹得敖广尴尬。 大仙微微摇头,没再多想,命清风明月上前查验铁锅。 清风明月仔细查看,见铁锅无恙后才回报大仙。 大仙颔首,命他们将铁锅接过收起。二童子依言,从悟空手中接过铁锅。 他们一人一边抓起,正要抬离,却忽觉掌心刺痛,不由惊呼一声,教铁锅跌落。 哐啷一声巨响,铁锅坠地,大仙带一股劲风突现,扯起二童道: “怎么?可是伤着了?” 大仙有些心疼,八戒吓了一跳,悟空有些不明。 拿个锅还能伤着? 悟空疑问地看向二童。 没把我锅摔坏罢? 得到大仙关心,二童摊开手来,教大仙观瞧。 细皮嫩肉,毫无损伤。 咦? 怎么回事? 二童奇怪。 方才那么痛,怎么却连个印子也不见? “师父,是方才一阵刺痛,我等才教大锅脱手,不是有意而为。” 大仙不言,扯过手掌仔细看看,却是无伤;再看看铁锅,沾染一丝庚金之气,虽有锐气,却也正好不能伤人。 想着,大仙探手去试探铁锅。 果然。 铁锅虽有锐气,却不浓郁,但是修行人俱不畏惧、只是略有刺痛。 若是凡人触碰,恐怕会疼痛难禁,接触稍久便有损伤。 这么看…… 大仙有些无奈。 是我这两个童儿修行不够,又体魄太弱,缺少锻炼,这才刺痛脱手…… 唉,这幅模样,怎么好放出去历练? 要不,还在观中修炼几年再说? 大仙思索,孔玄也近前观瞧,六耳护持左右。 “大仙,你这宝贝童儿却是娇气,怎么连这铁锅都摸不得?” 悟空靠近冒头: “想是锅上长刺,扎着人哩?” 第416章 心猿践五行 “孙悟空,莫要耍嘴。” 大仙直起身,指点铁锅道: “这锅是已修复,但却内藏锐气,中看不中用,教我日后怎么做饭,怎么享用菜肴?” 清风明月狠狠点头,在旁无声附和。 听大仙这么说,悟空也觉得有理,便笑笑道: “说的也是,那老孙再把他锻炼锻炼。” 说着,悟空又把金箍棒变作坩埚,才要把铁锅投入,却被大仙拦住。 悟空不解,大仙无奈道: “锐气本就自神铁而来,若再用神铁锻炼,却不是又加重了?你再用别的法子。” 这…… 悟空挠手,扭头看向八戒。 看来还是得麻烦八戒,让他帮忙搭个土灶了。 嗯? 怎么看我? 被悟空这么一看,八戒神情一震,暗道不妙,连忙抢先开口道: “大仙所言极是。但看那庚金之气藏匿锅中,并未有外泄之意。 “不如就这样用着,正好煮饭时也添些气息,给人补补气也是好的。” 补气? 大仙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笑道: “天蓬元帅倒也有趣,所想天马行空。 “那庚金锐气本就难伏,若沁入食材、吞入腹内,岂不是自寻烦恼?” 八戒闻言讪笑致歉,掩袖后退,藏在悟空身后。 庚金,庚金…… 悟空沉默思寻。 先前我用火法熔锻,若依着五行之理,其中应当再无金气,怎么却还有残留? 难道是火焰不够? 或是缺少窑土做胚,这才不成? 悟空不解,皱眉苦恼。 “哥啊,你想甚么呢?” 八戒捣一捣他,打断思索: “大仙等着你哩!” 悟空回神,冲大仙保证道: “大仙莫催,老孙定还你个无恙的锅灶来!” 说完,他又提着铁锅,领八戒走出殿门,再次试炼锻造。 这猢狲,我也没催啊? 大仙无奈。 孔玄遥看殿外,见悟空指使八戒去捏土模,轻轻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师父?” 六耳在后不解其意,好奇发问,大仙也转过头来,看向孔玄: “佛母怎么看?他能中和锐气,调和丹火么?” 大仙这句话,教六耳似有所悟,清风明月,迷迷蒙蒙。 孔玄轻轻摇头: “他虽想到此说,却难实践,恐怕终有缺失,不得成功。 “我们且再看看。” 大仙颔首赞同,一同默默遥观。 不多时,见八戒捏好土胚,悟空依然用金鼎锻造、丹火熔炼,只把塑形那步改了,用土坯接纳,艰难成型。 果然。 孔玄摇头,大仙亦是,六耳难耐好奇,正要发问,却见二人又齐齐点头,急忙扭头去看。 原来是,唐僧沙僧见他们又在熔锅,便上前发问。 悟空急躁回应,唐僧略微思索,与沙僧交流几句,指点他们甚么,引得悟空喜悦、八戒恍然。 这什么? 六耳疑惑。 八戒屁颠颠跑去后院,很快回返,端来一大盆井水,放在地上。 悟空将铁锅拿起,沁入水中。 “看来,他还能解得几步。” 大仙忽然轻笑,孔玄附和轻言: “虽不完全,倒也窥得全貌。” 大仙颔首,继而沉默,惹得六耳等人愈发好奇。 不多时,悟空拎着铁锅回返,叉腰道: “大仙,老孙已经完成,请查验罢!” 大仙也不亲自查验,只命清风明月去拿。 他们踌躇几息,还是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去抬铁锅。 咦? 没感觉了? 二童松了口气,将铁锅抬起,向大仙报告: “师父,应当无恙了!” 望着略显扁圆的铁锅,大仙也没说甚么,正要吩咐收到后院,悟空却忍不住开口: “大仙莫要怪罪。老孙手艺有些不精,那锅儿过水后有些变形,是我尽力掰圆,想来不碍使用。 “若是不满,老孙再去锻炼一番!” 这急猴子…… “不必。” 大仙失笑,以玉麈指点道: “你就是再炼千遍,此锅也不完美。” 哦? 悟空皱眉: “大仙怎么埋汰人?就是再不济,千遍还炼不成么?” “非也,非也。不是说你不行。” 大仙摇头,与孔玄点头示意,开解悟空道: “你能实践五行,已属不易,但只丹火过盛,少用柴薪。故此难得全数,不能周全耳。” 少用材薪? 悟空恍然大悟,急要去拿铁锅重新锻炼,却被大仙制止。 嗯? “大仙何意?” 悟空疑惑。 大仙只神秘笑笑,孔玄含笑开解: “此锅虽不完美,倒也浑然天成,不必纠结此事,且往前看来。” 浑然天成? 悟空无语。 这算甚么天成?明明是老孙手艺不精…… 也罢,既然佛母开口,老孙也乐得清闲,就这样罢。 悟空将此事抛之脑后,嬉皮笑脸问大仙几时开宴,正好教唐僧他们吃了席再走。 大仙呵呵发笑,命清风明月将铁锅收起,去将人参果捧来,与众开宴品尝。 清风明月依言干事,悟空满脸欢喜,奔出殿外,将唐僧等人请入,准备一齐吃席。 唐僧等人见过孔玄大仙,依次而坐,清风明月托着丹盘,将打好的人参果捧来,与众人分配。 孔玄坐上面正席,分了一个;唐僧左席,大仙右席相陪,亦个分一个;悟空三人与六耳分席,也各分了一个。 唯本观众徒,一同分了一个。 唐僧亲眼见了人参果树,心思已经安稳许多,有大仙与孔玄相随,这才不再扭捏,囫囵吃了一个。 唐僧吃得二果,自此,只觉浑身舒爽,好似脱胎换骨、神爽体健。 以往积累的疲劳尽皆消散,只觉就是再走几万里路,也不再疲劳。 悟空沙僧满满体会,八戒好似鸡吃米一样,一啄一啄的,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不舍得下咽。 好似,补偿前番缺失的滋味一般。 六耳捧着人参果看了又看,只觉眼熟。 这不就是,师父道场中的小还丹果吗?只是稍稍大了些而已。 想来,这是大还丹了,不知滋味如何? 六耳下口品尝,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味道差不多嘛…… 随即,六耳将其迅速解决。 宴毕,唐僧谢过大仙,告罪孔玄,思想告辞赶路,悟空等人也欲跟随。 却听大仙笑笑,请唐僧稍待,向悟空挑眉道: “孙悟空,你莫不是忘了件事?” 忘事? 悟空疑惑,低头思索。 老孙忘了事? 没有罢…… 见悟空苦思冥想,果真是忘了,大仙不由感慨: “好个齐天圣,却是多忘事。 “前番你出海寻方,我不是说了,若能医得树活,就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吗? “怎么却是忘了?” 啊? 大仙是来真的呀! 唐僧等人惊讶,六耳更是吃惊,呆愣的眨了眨眼,缓缓望向大仙。 石猴……和大仙结拜? 这…… 六耳梗住,悟空闻言一愣,不由心中欢喜,正欲答应,却又看孔玄一眼,略显不好意思道: “大仙说笑了。医活树的却不是老孙,怎好厚颜逞强,与大仙结拜?” 第417章 意合结兄弟 哦? 孔玄有些小惊讶。 孙猴子竟也会不好意思? 听悟空这么说,大仙反而愈发满意,称赞道: “哎!能将佛母请来,也是你的本事。况且,也是我看你有情有义,这才提议结拜。 “孙大圣若是不愿也罢,想来,是贫道我高攀了也。” 说着,大仙笑吟吟的看向悟空,惹得他眉头一挑,急忙回道: “大仙甚么话?老孙可是那不明事理的自傲小人? “既然大仙有心,老孙却也有意,不若现在便祭拜天地、结为兄弟!如何?” “好!” 大仙朗声答应,上前几步,把住悟空手臂道: “此时便是吉日良辰,你我二人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明月清风,快去准备香案,稍候我便使用。” “遵命!” 清风明月,急急去抬香案,其他弟子都撤去桌椅、让出大殿,以供大仙结拜。 真结拜啊! 八戒傻眼,脑中疯狂盘算。 孙猴子是我师兄,镇元子是师兄兄弟,这么来算的话…… 那我老猪,也能和镇元大仙攀关系哩! 八戒长嘴咧起,呵呵傻笑。 “佛母。” 大仙扯悟空上前: “稍后,小可与孙大圣结拜,请佛母祥光照耀,与我二人有个见证。” 悟空被大仙扯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好像当年在方寸山上,被祖师默默盯着一般。 莫名有些心虚。 “大仙请,不敢辞。” 孔玄微笑回言,看向悟空道: “孙悟空,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嘻嘻,不敢不敢。” 孔玄开口后,悟空暗自松了口气,嬉笑回道: “这却是老孙撞祸,给撞出福来了。” 话毕,大仙呵呵大笑,悟空也随之朗笑,八戒在旁拍手叫好,唐僧合掌念佛,沙僧满脸笑容,唯有六耳…… 六耳立在孔玄身后,望着笑露八齿的孙悟空,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好石猴,竟有这般福缘,能与地仙之祖、镇元大仙、与世同君,结为兄弟! 这简直! 简直! 六耳深吸口气,胸腔明显起伏,控制住面上的表情,扯出个略显勉强的笑,融入欢喜的气氛中。 六耳…… 孔玄在前微微侧目,静静无言。 脱离妄心方得自在呐…… 清风明月,速速将香案搬来,大仙领悟空近前,净手焚香、祭告天地。 在孔玄与众人的见证下,他二人八拜为交,再不互称名号,各以兄弟相称,端的是情投意合,气味相投。 仪式完毕,孔玄便领六耳告辞,大仙与众人送出门外。 “佛母!” 悟空满面春风,与孔玄高声送别: “待俺老孙取经归来,定去道场拜访,以谢今日之恩也!” 孔玄驾祥云升在半空,垂眼笑道: “什么恩不恩的,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坏了! 悟空笑容消失。 差点忘了,自己还答应好了,要给佛母看门呐! “佛母说的是!” 大仙闻言,附和笑道: “贤弟莫要忘了,你还有答应我的事哩!” 啊? 悟空顿觉头痛,忍不住小声问道: “大哥,你我二人已结为兄弟,能不能网开一面,放小弟一马?” “不可,不可。” 大仙笑眯眯捋髯: “意马躁动,岂能松放?贤弟可是要,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么?” “怎么会?大哥莫要小看老孙!” 悟空急忙拍着腔子: “待取经回返,老孙当先便寻大哥!” “哦?” 孔玄的声音悠悠飘下: “孙大圣,莫是把我忘了?” 啊?佛母还没走啊? 悟空一个激灵,连忙回道: “没忘!没忘!到时绝不怠慢!” 哈哈。 大仙暗暗发笑,又询问道: “贤弟,那我这如何?” “额……” 悟空彻底乱了,只觉分身乏术,不能兼顾,顿时有些后悔。 当时的自己,怎么那么大话,居然接连答应两个人! 这该如何是好? 见悟空无语,孔玄轻笑两声,望一眼五庄观深处,最后提点道: “悟空,莫要忘了把大仙的院墙砌好。” 话毕,孔玄不再多待,驾祥云飘然离去。 院墙? 悟空顿觉尴尬,冲大仙挠脸笑道: “大哥,我……” “不可!不可!” 大仙连连摇头: “贤弟且去忙碌,我去收拾几间房来,留你们多住几日。” 说完,大仙玉麈一挥,领着清风明月入观,留下悟空在门前无语。 这就是我的结拜兄弟吗? “大师兄快去啊!” 八戒急忙捣捣悟空: “能多住几日,我们说不定还能再混几枚人参果吃哩!” “想吃人参果?” 悟空扭头,八戒点头如捣蒜: “想!嘿嘿!想!” “那就和我一起砌墙。” “我……” 八戒险些被口水呛住,思索片刻后,还是咬牙同意。 砌墙算甚么? 能吃人参果就行! 猴子捣毁的院墙,应该不长吧? 九霄之上,星汉之中,孔玄正驾祥云升腾,六耳忽然拜道: “师父!弟子有事请示。” 来了。 孔玄按住云头,回身示意他说。 六耳踌躇两息,咽口唾沫道: “天尊道果奥妙,弟子实难参悟,正好师父曾有吩咐,命弟子在水帘洞等待,以为考验孙悟空。 “弟子恐怕天上日短,错过时机,耽误师父吩咐。这才请示师父,命弟子回山守候。 “不知师父尊意如何?” 孔玄沉默望去,六耳的眼神难免躲避,喉头动动后,艰难吐露: “正,正好也和他比一比,看看谁更利害……” 这小子,倒也能吐露些许。 孔玄面上不显,心中有些欣慰。 “可。” 孔玄点头,六耳双眼放光,急忙拜谢: “谢师父!” “但你切记,绝不可伤害他人。” 孔玄指点道: “若有无故伤害,我定知之,立时便来拿你,绝不放松。” 六耳猴毛微炸,连忙拜倒: “弟子谨遵师命!” “去罢。” 六耳恭敬起身,目送孔玄上升,消失在星汉中,这才转过身去,低头望向五庄观。 好个有造化的石猴…… 哼! 六耳心中莫名,暗暗咬了咬牙,哼一声扭身,往花果山水帘洞去。 云雾荡漾,道韵淡然,孔玄回到弥罗宫,还坐原位。 元始天尊与弥勒佛祖,见不见六耳,便开口问道: “佛母,怎么不见方才弟子?” “六耳念起二心,去往受磨砺了。” 孔玄言语,二圣恍然,笑颜感叹,续讲道果。 弥罗宫高悬天外,五庄观坐落世间。 一晃五六日,唐僧终于再住不住,领着众徒与大仙告辞。 大仙也不强留,领众徒将唐僧一行送出山门,直至脱离万寿山,方才归返。 唐僧一行又上西方大路,八戒回头看看,不见万寿山仙踪,才忍不住埋怨悟空: “哥哥怎么说谎话?我老猪那般埋头苦干,竟连半个人参果也再未吃上! “哏!真真白忙活也!” 人参果? 龙马耳朵一动。 甚么人参果? 悟空拍拍八戒的肚子,有些尴尬道: “虽是此说,但大仙也没亏待你不是? “就待了这几日,你险些把他院中的蔬菜吃个罄净,那可是大仙辛辛苦苦培育种植的!” 额…… 八戒神情一滞,也不好再说甚么,嘟囔两句后,甩着衣袖走路。 众人走了许久,翻过几道山,又至一座高山前,唐僧忽然问道: “悟空,那五庄观的大仙,好像与我有些熟识,但我着实认不得他。 “你可晓得,这是为何吗?” 第418章 岭前遇尸魔 哦? 大哥居然没与他提起? 这是为何? 难道,其中更有深意? 悟空心中一动,没有言语,八戒在旁听了,却眼前一亮,张口就说: “这个呀!师呜呜呜……” 八戒话说一半,却被悟空一把捏住长嘴,给他丢个眼色,冲唐僧笑道: “想是师父面善,我大哥看了欢喜罢。我们也不提此事,眼看天色将晚,赶快走路才是。” 面善? 唐僧缓缓点头,但看着被捏嘴的八戒,心中也猜出些由头。 这事,他两个定然知晓,但为何不与我说? 况且你不说便罢,怎么还拦着八戒不说? 这个顽皮的猢狲…… 唐僧微恼,看一眼天色确实将晚,正好也有些饿了,便趁机指使悟空去化斋,准备独自问八戒。 悟空猜出唐僧所想,但确实已到饭点,是该用斋,便小声嘱咐八戒: “那事莫与师父说,我去去就来。” 说完,悟空跳上云头,四下张望。 周围几百里路都无人家,俱是荒山,只有正南处高山上,有一片红点,细看过去,正是一片桃林。 有桃正好,免得老孙远离唐僧,教八戒口敞说出。 悟空急按云头,问唐僧道: “师父,正南处有片桃林,我去给你摘几个来?” 唐僧正要询问八戒,悟空忽然回返,不由打个寒噤,心中暗骂。 这猢狲,往日总夸自己云快,怎么这时却不提此事,只在周围化斋? 也罢,他去摘桃总要几个呼吸,也来得及问八戒。 心中这般想,唐僧便点头答应。 见唐僧同意,悟空欣喜,并隔空又给八戒一个眼神,这才飞去南山摘桃。 悟空云彩划过,惊动山中一魔。 那魔踏阴风上云头,四下张望,忽看见唐僧一行,认得和尚本源,不甚欢喜道: “造化造化!几年家人都讲,东土的和尚取大乘!他又是金蝉子化身,十世修行的原体,若吃他一块肉,定能长寿长生! “本以为没福撞见,却不想今日得到,真个是出门撞喜哩!” 自语间,那魔便要下去拿他,但看见八戒沙僧护持,又认得他们威气,不敢靠近强拿,便起了心思,运神通变化。 那怪降阴风钻山坳,摇身一变,化作个花容月貌的女儿,提砂罐瓷瓶,罩华衣奔唐僧。 “八戒,你刚才要说甚么?快与为师说来。” 唐僧问询,八戒有些为难。 猴子不让说,和尚却在问,这叫我如何是好? 现在猴子不在,要不然偷偷告诉他? 毕竟,他现在也是我老猪的师父,西方路上还长,免得惹得他恼,暗中不待见我。 思想此处,八戒准备说明,但还是鬼鬼祟祟的看了四周一眼,以防悟空偷窥。 咦? 八戒回头一瞧,正好看见直冲而来的女儿,澄时眼前一亮,将要说的事抛之脑后。 好貌美的姐姐! 八戒心喜憨笑,唐僧自然发现,扭头看向身后,正瞧见走来的女儿。 咦?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貌美女子?好似还是独自一人? 这…… 唐僧疑惑。 难道是,附近的山户? “长老!” 那女儿柔声细语,远远叫道,惹得八戒浑身酥麻,不由回神,迫不及待对唐僧道: “师父与师弟安坐,老猪去迎他一迎!” 说着,八戒就要迈步,却被唐僧扯住: “八戒!你怎么又生痴念?莫不是忘了,佛母前番教诲?” 这一番话说出,八戒瞬间回神,佛母两个字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在他脑中炸响。 是啊! 那时佛母菩萨惩戒,我怎么敢忘了!现在又是荒山野岭,又是出现美女。 这…… 八戒额头滴汗,只觉情形十分熟悉。 这莫不是,又是佛母考验? 不会吧…… 被唐僧这么一说,他心中又那么一想,看那女儿的眼神瞬间变了。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绝不敢忘。但只去问她何事呼唤,绝不欺心胡为!” 见八戒一脸正色,唐僧心中宽慰,便点头同意。 得唐僧同意,八戒束束衣冠,上前迎住道: “女施主,哪里去?又为何叫我出家人?” “长老,我是来斋僧的。” 女儿说着,将青罐绿瓶捧起,娇嫩声回答: “我这罐里是香米饭,瓶里是炒面筋!” 斋僧? 八戒先是一愣,听说有米饭面筋,不由喉头滚动,起了食欲,理智大减。 他叫女儿稍候,急急奔回与唐僧说明。 听说是斋僧的,唐僧愈发疑惑。 这荒郊野岭,哪来斋僧的人? 不等他细细思寻,那女儿却悄然靠近,小声唤道: “长老?” 唐僧一个机灵,跳转过身,合掌当胸问: “女菩萨,你府上何处?是甚人家?有甚心愿?来此斋僧?” 众人眼拙,不比悟空,自然认不得妖邪,看不破神通。 尽管如此,沙僧却不敢放松,持降妖杖,在旁护持,惊得那魔悄悄后退半步,不敢再靠近唐僧。 虽然惧怕,但他也有计较,只等唐僧吃了他的斋饭,才好设法偷走。 听唐僧问其来历,他便起个虚情,花言巧语道: “我是前面白虎岭人氏,正西下就是我家。因父母良善,好斋广僧,生了奴奴,但恐老来无依,只得将奴招了个女婿,与二老养老送终。” 这一番话,听得唐僧满心疑惑。 我问斋僧之事,他怎么却说招了女婿服侍二老? 好生奇怪…… 唐僧忍不住问: “女菩萨。圣经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你既有父母在堂,又有女婿在家,纵有心愿,叫你男子还就是了,怎么独自在山中行走?连个随从侍奉都无? “这个,却是不遵妇道了。” 好和尚!却是心中事多,竟揪着我的马脚了! 不行,得再哄他一哄! 想着,那魔便顺势胡编,笑吟吟道: “我丈夫在山北坳里,带几个客子锄田。这是奴奴煮的午饭,送与他们吃的。” 说着,那魔又补充道: “只因天气炎热,无人使唤,父母却也年老,只好亲身来送。忽遇三位远来,思想父母好善,故此将此饭斋僧。 “长老若不嫌弃,还请收下斋饭罢!” 嗯? 怎么越说越奇怪了? 不会有甚么故事罢? 唐僧疑惑,沙僧却也皱眉,唯八戒眼馋斋饭,压根没有多想。 沙僧默默上前一步,护在唐僧身侧,惹得那魔心头一跳,噙着笑又退半步。 还是不吃她的斋为好! 打定主意,唐僧合掌回道: “善哉!善哉!我徒弟摘果子去了,去去就来,我不敢吃你的斋! “我若吃了,你丈夫知晓,定要骂你,却不是坐罪贫僧了也?” 好个伶俐的唐和尚,竟这等难骗!不愧是金蝉子化身! 今番,我吃定他了! 那魔暗赞一声,又由着话头乱编,满面生春道: “长老,我父母斋僧,尚是小可,我丈夫更是个大善人哩! “他一生都爱修桥补路,爱老怜贫,但要听是长老吃了,定然欢喜,与我夫妻情上,更是恩爱哩!” 第419章 解尸脱性命 胡谈!胡谈! 纵然世间确有此事,但我和尚却不能吃她的斋来! 唐僧默然不语,只是不吃,急坏了在一旁咽唾沫的八戒。 他忍不住上前,与唐僧嘟囔道: “她善心送来斋饭,师父怎么不吃?这却不是,毁了她的善心? “既如此,师父不吃,那我吃!” “八戒!” 唐僧闻言,急忙呵斥八戒,那魔却是一喜,顺势将瓶罐放在地上,自己退去些许,免得被八戒的威气逼退。 “请小长老吃……” 那魔话说一半,忽觉眼前一花、浑身刺痛,连连后退几步,才敢抬头看。 只见,孙悟空火眼明亮,一手使衣甲兜着山桃,一手执定神铁,恶狠狠护在唐僧身前,抬手就要打杀那魔。 这姿态,唬得唐僧大惊失色,急忙用手扯住: “悟空!你要打哪个!” 被唐僧扯住,悟空有些无奈,但见那妖魔不敢动作,便回头解释: “师父,他不是甚么女子,却是妖怪变化,正在骗你哩!” 妖怪? 唐僧心脏猛然一跳,急忙仔细去看女子,却见她模样端正,就是女子之容,哪有妖怪之相? 故此,唐僧不信悟空,摇头说道: “你这猴头,当时倒有眼力,今个怎么胡谈?女菩萨善心斋僧,你怎么却骂她是个妖怪?” 八戒也被悟空吓了一跳,收回去拿瓶罐的手,忙上前劝道: “哥哥莫急,她是给我们送斋饭的,却不麻烦你去摘桃?我们一起吃罢!” 斋饭? 瞥一眼地上的瓶罐,悟空看得分明,知唐僧眼拙,便呵呵冷笑道: “师父,你不晓得。 “这是山间邪祟,骗人肉吃的法子,想我老孙,在水帘洞做妖魔时,若想吃人肉,就是这般。 “或变金银、庄台,或变醉人、女色,若遇着痴心的爱上我,就迷他到洞中,随心所欲,或蒸或煮,尽皆受用。 “你们少有经历,却不识此事,若老孙回来的迟,你定入他套,遭他毒手也!” 妖魔? 你? 齐天大圣? 唐僧无语,八戒撇嘴,沙僧也挑眉瞪眼,连不远处卧着的龙马都打个响鼻,众人压根不信。 “悟空莫要胡谈。” 唐僧只是摇头,扯着悟空不放: “她分明是个好人,纵然有些奇怪,却也定然不是妖邪,你莫要放刁行凶!” “是啊,哥哥。” 八戒也凑上前来,想起他的前番猜想,便咬耳细言: “他应当不是凡人,想又是佛母下凡,考验我等哩!” 佛母? 这呆子,说甚么胡话呢? 悟空两眼圆瞪,不由身体后仰,不敢置信地望向八戒。 八戒不明所以,反而冲他眨了眨眼,示意莫要说出。 这夯货! 悟空不由心头火起,瞪眼骂道: “我把你个眼拙的馕糠!老孙教你看看,他是个甚么东西!” 说完,悟空使个脱身法,躲离唐僧的纠缠,纵身一棒,正正劈在那魔的脸上。 只听噗嗤一声响,红黄四溅、腥热扑鼻,烂头尸首、软倒在地,滚在唐僧脚前。 “哎耶!” 唐僧大叫一声,噔噔噔后退几步,被沙僧扶住后,颤声指点悟空: “真真骇杀我也! “这猴着实无礼!我屡劝不从,却还无故伤人性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八戒也没想到,悟空会突然动手,见那女尸软倒在地,慌得他合掌拜倒,朝天礼拜道: “阿弥陀佛!这猴子辄敢无状,竟敢逞凶打杀化身! “请佛母上圣明鉴!此事实与弟子无干,莫要坐罪我也!” 佛母? 听到佛母二字,沙僧唐僧更是一惊,齐齐看向八戒、望向女尸,满脸的不知所措。 难道,孙猴子把佛母的化身给打杀了? 这,这…… “你们乱想甚么!” 悟空一言,打破此时的凝固气息,使铁棒捣翻瓶罐道: “且看这罐中是甚么东西,再头脑发昏不迟!” 沙僧搀着唐僧,八戒伸着脑袋,三人齐齐看去。 那瓶罐中的,哪里是甚么米饭,甚么面筋,却是一罐子拖着尾巴的长蛆,和满地乱蹦的青蛙蛤蟆。 啊? 这! 三人见状又是一惊,心中却莫名轻松许多。 这种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定然不是好人,又怎会是上圣化身? 唐僧松了口气,不由瞪一眼八戒。 都是这个夯货胡谗! 八戒见状,也暗骂一声,忙爬将起来,一脚将瓶罐踢飞。 随即,他回过神来,心头一惊,急忙又拜倒在地,朝上礼拜道: “阿弥陀佛! “弟子有眼无珠,竟然胡乱猜想,真真是冒昧佛母、有愧上圣! “请佛母莫要怪罪,老猪绝不敢再犯也!” 说着,八戒急忙撮土焚香,以防孔玄知晓,降罪惩罚。 “行了,呆子!” 悟空一拧八戒耳朵,把他揪将起来: “去把这桃洗洗,我们好吃了走路。” “哎呦呦!我去我去,你别扯我啊!” 八戒捂着耳朵起身,揽住塞在怀里的桃子。 “谁教你胡言乱语?这是老孙替佛母罚的,这有下次,耳朵给你扭下来!” 悟空又拧了拧,这才松开毛手。 八戒抽气捂耳,也自知理亏,却不好呛声,只嘟囔两声手重,又朝天拜了拜,便捧着山桃,准备找溪流清洗。 他迈步转身,却险些被女尸绊倒,在骂了两句后,不由心生疑惑,扭头惊问悟空: “哥啊!这,这尸首怎么还是这幅模样?他到底是人是妖?” 众人闻言,齐齐扭头看去,那女尸果然还是原样,就像一具常人的尸首,全无妖邪化形的死状。 嗯? 悟空眉头皱起,睁火眼放金芒,那尸首竟还是原样,真就似女尸一般。 不对!妖魔没死! 悟空心中警惕,急抬头,眼放金光张望,寻找妖魔踪迹。 金光自地上射出,金钟一般笼罩天空,随着悟空眼眸转动,一一扫视天空。 正西不远,白虎岭上空。 那魔驾阴风,藏在云端,在那里咬牙恨骂: “那猴子定是齐天大圣了! “几年家只闻得他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我见势不妙,用解尸神通提前逃走,哪里还有命在? “看来,这唐和尚是吃不成了。” 那魔遗憾叹气,随即眼珠一转,暗自思量道: 虽吃不成唐僧,但也不能劳而无功,堕了我的志气! 且再变化下去,戏他一戏! 那魔自觉有解尸神通,到底也能逃得性命。 不等金光扫过,他便落在白虎岭山坳之中,化为一个老妇,蹲在那里等候取经人。 没有? 悟空遍观天空,却未看见妖魔踪迹,不由暗暗思量。 看来,他也是个有法力的魔头。 只是…… 他到底怎么逃走,又为何不强行将师父掳去? 悟空收敛金光,疑惑不解。 身旁,唐僧战兢兢看了女尸,心中落得个大石。 他撇脸避开,近前两步,颤声问道: “悟空,纵她不是好人,但就这幅模样,怎么看也只是个常人,哪里是甚么妖邪? “怕不是你,错杀了也?” 第420章 和尚生不快 错杀? 悟空不由失笑,摇头道: “他分明就是妖魔,怎么说是错杀?只是师父看不明罢了。” 悟空这么说,唐僧惊魂未定,有些微恼,不由开口: “我是看不明!你既说她是妖魔,但为何却是人样?” 悟空沉默片刻,猜想解释道: “想是那魔用了甚么手段,施了个障眼法,这才变成人形,脱身走了。” 障眼法? 听到这个,唐僧不由想起,在五庄观时,悟空用柳树施展变化的经历。 那样术法,连观主大仙都能骗住,何况和尚我呢? 悟空所想也有道理。 唐僧情绪平复许多,正要嘱咐悟空两句,八戒却在旁疑道: “障眼法? “哪有死了还能维持的术法?不会是哥哥你看错了吧?” 对啊! 唐僧心中一动,觉得八戒说的也有道理,就扭头看向悟空,希望他再给个解释。 这个呆子…… 悟空无奈:“此事我不知晓?是他偷摸逃了!” 不过…… 说着,悟空垂头看向尸首,心中却还疑惑。 若是障眼法,老孙定能看破,真不知这妖魔,用的甚么邪法…… 逃了! 唐僧闻言一惊,又觉悟空说的也有道理,在沙僧的护持下,略显惊慌的远离尸首。 “逃了?” 八戒抬头望望四周,又低头看看尸首,却有些不信悟空: “他是哪里的积年老魔?怎能在我兄弟三人的注视下,脱身逃走? “况且……” 说着,八戒腾出一只手来,指着地上破碎的瓦罐儿虫蛤道: “若是此说,怎么这个障眼法,却是破了?” 咦? 悟空火眼眨动,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打杀他能留人尸,变化之物却又现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悟空开始好奇那魔的情况,唐僧又觉八戒言语有理,近前两步问道: “悟空,你怎么说?” “师父。” 悟空回过神来,挠脸猜测道: “这想是那妖魔的神通,所以非比寻常。 “待俺老孙去探个究竟,将他彻底断根再说!” 见悟空说完就要动身,唐僧一把扯住道: “妖魔也罢,神通也罢,我们且莫管他,快快走过此间,才是正理。” 哦? 悟空挑眉: “师父信他是妖魔了?” 唐僧其实不定,被悟空、八戒说的晕头转向、只好摇头道: “为师不知。但若再遇此事,你不要无故行凶,再造杀孽。 “我出家人时时常要方便,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纵然你是齐天大圣下凡,但也同我西去,就且听吩咐作为,莫要刚愎自用、独行其事。” 这一大串话说的悟空头痛,不由幻视另一个熟悉的光头。 真不愧是金蝉子转世…… 悟空默默扶额。 简直和当年没甚么区别,甚至愈发嘴碎了…… “好好好!老孙答应你!” 见唐僧还有再说的架势,悟空连连点头,赶忙答应: “请师父吃了斋饭,我们好再走路。” 说完,悟空看向八戒: “愣着作甚?怎么还不去洗桃子?” “就去!就去!” 恐怕悟空迁怒,八戒一缩脑袋,忙哈哈奔去清洗山桃。 不多时,唐僧吃了山桃充饥,众人继续走路。 日头渐西,已至下午。 众人来到白虎岭前,唐僧勒马望去,只见那山: 虎狼成阵,麋鹿作群。千尺大蟒喷愁雾,万丈长蛇吐怪风。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 真个是险峻异常,路阻难行。 见这情景,唐僧不敢再前,在马上暗暗心惊。 “师父莫怕,且看老孙手段。” 悟空跳至前方,舞动铁棒、锐气四溅、啸吼一声、山震云飞,唬得满山虫蹿、狼虎奔逃。 山岭顷刻平息,顿时安稳。 唐僧点头谢过,如常行进。 这一阵声势,把藏在山后的尸魔吓得不轻。 他维持老妇模样,杵着竹杖惊骇上望,不知是哪里来的神人啸吼,竟有如此威势! 难道,是那齐天大圣? 不会吧…… 那魔正思索间,已听见马蹄行动,取经一行靠近。 应当不是他,不然我怎能逃走? 那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抹把脸做出哭相,拄着竹杖,深一脚、浅一脚向唐僧靠近。 听见有妇人哭声,唐僧勒马止步,众人一同望去。 “怎么来了个老妈妈儿?” 八戒上前一步,问悟空道: “他是妖魔的变化,还是妖魔的老娘?” 老娘? 果然没放弃! 悟空望了一眼那魔,甚至没放金光,便冷笑拆穿: “那女子有十八岁,这老妇却是八十岁,难道有人六十多岁还能生产? “不消说了,定是那无知的妖魔假扮,看老孙拿他去来!” 悟空早将答应唐僧的话抛之脑后,话音才落,他便提着铁棒向前跃去。 那魔见了,早想起前事,当即运用神通,提前准备。 果然,早在半空,悟空便认出他的妖气,放金光罩定,举棍便打。 “悟空!” 唐僧见状又急又气,急忙厉声高叫,惹得悟空心神一动,手中铁棍迟了些,又教那魔化元神、解尸走了,伏躲在山后后怕。 好大圣!真个有能!竟能看破我的神通,又险些打杀我也! 那魔翻身倚在山石后面,抚着胸口心惊。 唐僧肉着实难吃,还是放他去罢。 刚这么想,那魔却又起念。 不可。 唐僧走了事小,若叫别处的妖魔捞了去,却不笑破他人口,使碎自家心? 嗯,再过四十里,就出了我的管辖,还得趁机下去,再撞撞机会! 那魔起念动心,也不掸掸灰尘,爬起身来,驾阴风落在后山山坡,又化作一个老者等候取经人。 山前山坳处,见那老妇血溅当场,尸首栽倒在地,唐僧又怕又气,急忙滚下马来,颤手指点悟空: “这个少善无义的猢狲!你前番不是才答应了,要听我的吩咐? “怎么却又无故行凶?打杀这无辜之人?忒恶!忒恶!” 悟空自觉理亏,赶忙收起铁棒,上前搀住唐僧,笑颜回道: “师父差了,他是那妖魔变的,不是无辜之人。 “老孙是怕他又弄法跑了,这才忘了知会师父。 “却是老孙自作主张了,还请师父念在初犯,就饶了我罢!” “你!” 唐僧气结,咽了咽气,平复心情道: “既说她是妖魔,为何受了伤害却不躲避,反而上前讨打? “这却不是她,自寻烦恼吗?” 悟空微微一愣,也有些奇怪。 以往遇着的两个妖魔,一个是只为佛衣的黑熊精,一个是佛母院中的黄毛耗子,都不是死命纠缠之辈。 怎么今日这个妖魔,却这般执着? 难不成,是仗着他那脱身法作死? 第421章 起心动念头 这个胆大无知的邪魔,居然在老孙面前卖弄。 悟空呵呵冷笑。 这却不是魂飞魄…… 等等! 悟空眯眼回望,见那尸首还是人形,便立时知晓,又被那魔脱身走了。 好妖怪! 竟在老孙面前班门弄斧! 悟空咬牙暗恨。 “悟空?” 见悟空不语,唐僧在旁发问。 悟空回神,无语的望向唐僧。 想是老和尚方才乱喊,把老孙叫住,这才教妖魔逃得命去,脱身离开。 如若不然,那厮岂能还有命在? 想到这儿,悟空不由暗叹口气,心中略有埋怨。 唉,果然是转世金蝉,烦人…… “悟空?” 唐僧又疑惑发问,悟空回看尸首,冷笑回道: “师父,那厮是个无知的魔怪,哪里会想这种事情?只是犯魔性罢了。” 说着,悟空忍不住埋怨唐僧: “刚才师父叫住老孙,却又教那魔逃了,这次不知是否再来,且看我打他去来!” 又逃了? 唐僧先是无语,随后恼火,一把扯住悟空道: “你怎么又不听我言语?既如此,你去寻罢!悟能悟净!我们走路去来!” 说着,唐僧转过身去,招呼八戒沙僧走路,龙马在后瞪大双眼,嚼着野草猛看。 啊? 八戒本还想问老妇尸首的事,见此情况,不敢再问,忙扯住唐僧道: “师父怎说这样气话?大师兄这般努力,不也是为了护师父周全? “纵他脾气暴些,却也本意为善,怎好撇下他去?” “师父。” 沙僧扶持唐僧,在八戒对侧,轻声呼唤。 听八戒这么一说,唐僧觉得也有道理,情绪不由收敛,抬头看向悟空。 悟空受了这么一出,心中本来也恼,但听了八戒言语,又见唐僧动容,便也郁气降落,上前笑道: “师父莫气,老孙不去就是了,想那妖魔无知,定又会自投罗网。 “我们继续前行,到时那魔自会现身。” 唐僧微微颔首,悟空走上前来扶持唐僧上马。 “悟空。” 唐僧攀鞍叹道: “若你说的那魔又来,就先告诉为师。你不是齐天大圣下凡吗?难道没有教妖魔显形的手段? “每每却要打杀常人,还教邪魔走脱?” 额,常人? 悟空微愣,随后点头答应: “老孙当然有此手段!待那魔又来,请师父仔细看好就是! “但请师父放心,那厮是用的邪法脱身,并不是借尸还魂、夺舍重生之类。 “没有甚么常人被老孙打杀!” 说着,众人又启程走路,龙马听着他们言语,不由回头望了一眼。 见那尸首依然躺在原地,模样凄惨,龙马心中无语。 老和尚也是说嘴,若知是常人受难,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曝尸荒野? 想那凡俗的僧道,见到横死之人都会刨土埋葬,怎么唐国高僧,却不知此事? 龙马打个响鼻,甩甩马尾,不再细想此事,顺口薅一丛野草,边走边吃。 不多时,众人走至后山山坡,远远便瞧见一个老者,正在那里掐珠念佛,口诵南无。 唐僧在马上瞧见,满心欢喜道: “阿弥陀佛,果是西方福地!那公公路也走不上来,逼法的还念经哩!” 唐僧这么说,八戒暗暗发笑,随后对悟空道: “哥哥,这定是那祸根了。 “前番女子,再者妈妈,现在却是老汉。他若不是一窝魔头,就是村愚的野魔,变着法子凑一家人哩!” “八戒!” 唐僧听见眉头皱起,叫一声八戒,悟空插嘴道: “八戒倒没说错,师父,且看老孙教他现行。” 说着,不等唐僧回言,悟空将铁棒藏在身后,一个纵身跃至老汉身前,笑吟吟问: “老官儿,你往哪里去?走甚么路,念甚么经?” 不好!这猴子怎么又跳将过来? 尸魔暗暗叫苦,以前两次的经验想道。 须得和唐和尚搭上话才行,不然,又得叫我解尸离去,此后再无机会也! 想到这,那魔装作耳聋目盲,胡乱摸索着向唐僧靠去,嘴里嘟囔道: “是哪位长老发问?我老汉祖居此地,一生好善斋僧,看经念……” 嗯? 见那魔明晃晃的装傻,赤裸裸的欺心,悟空不由发狠,心中闪过一念。 若施法现行,愈发慢了,且直接打杀,教其彻底现形也! 老和尚倘又怪罪,只将事实摆出,再巧言花语哄他一哄罢了。 左右又能如何? 说时迟那时快,一念之间,悟空已打定主意。 他望那魔咬牙攥棍、锐气汹涌,火眼闪烁、金光放射,抬手之间手起棍落,霎时便打倒尸魔,断绝灵光。 尸魔一直警惕悟空,早察觉他要动手,提前就要运神通离去,但被金光一照、锐气一笼,根本解不得三尸,脱不得元神。 呃,呃! 怎么!我的神通! 尸魔心神震动。 我! 正在惊骇之时,神铁却已落下,甚至来不及悔恨,就当即头脑炸裂,再无思绪,背对悟空栽倒,化作一具红粉骷髅。 见悟空打杀老者,唐僧慌忙滚下马来,正要开口,却被悟空抢先道: “师父莫急,你且看看他的模样,可还是甚么公公么?” 唐僧依言望去,不见老者尸首,却是一具粉骷髅。 他大吃一惊,慌忙问道: “他才死了,怎么却能化做骷髅?” 还是粉色的! 那是沁的血么? 唐僧惊骇,沙僧搀扶护持,八戒撅着屁股细看。 悟空把铁棒墩在地上,笑颜解释道: “这是那魔头的本相,他是个潜灵作怪的僵尸,在此迷人败本,自然是这幅模样。 “师父你看,他那脊梁上还有一行字哩,叫做白骨夫人!” 唐僧战兢兢望去,果见白骨夫人四个大字,八戒也早发现,在旁啧啧称奇道: “这魔头风发了?哪有在自家身上刻名字的道理?就是刺青纹身,也没这样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唐僧在旁听得明白,不由起心动念,暗自思索。 八戒所言极是,纵他是个妖魔,哪有在身上刻名字的道理? 难不成他是,怕被人打杀后,别人认不得吗? 唐僧霎时撇去这个想法,顺着悟空的笑容,想起前番事来。 掩样变化…… 这事对悟空来说,却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唐僧沉默。 连观主大仙都无法看破,我等却又如何? 正好他又不听吩咐,屡次自行出手,恐怕我又说他…… 想到这,唐僧念头不畅,忽发一念道。 这么个掼会惹祸的徒弟,常常坐罪于我,既如此…… 唐僧心头闪过一念。 不如就请他回天,我和悟能悟净一起西去,却也无妨。 第422章 心猿顺势归 心念一起,再难平息。 唐僧抬眼看着悟空,脑中都是他不听吩咐、打杀强盗,偷吃仙果、推倒仙树的事迹。 再加上这两次言而无信、先斩后奏,唐僧踌躇良久,终于轻咳一声开口: “悟空。” “怎么?” 悟空歪头。 “你下界降临,可有时辰?莫要为了和尚我,耽搁了你的上界事务。” 唐僧有些不好开口,只好委婉说道。 悟空本露笑颜,听闻此说,知其深意,顿时收敛神色,上前一步惊讶问道: “师父何意?可是要赶我走么?” 啊? 这是怎么个事儿? 八戒,沙僧俱是一惊,连龙马也瞪眼竖耳,含着野草,忘了咀嚼。 “不是赶你。” 唐僧连忙否认,却未改口: “只是西方路远、磨难繁多,你何必与我和尚受苦,还回天上受用去罢。” “师父!” 八戒沙僧齐齐开口,却被悟空高声盖过: “师父!我本赎罪护持,保你西去,些许磨难算不得甚么,但若欺心如此,哪还有受用之事、回天之理? “请师父将话儿收回,我们继续走路,保证定听你话,不敢违逆也!” 此事唐僧不是不知,但既然已将心事说出,便索性不再隐瞒,叹口气道: “你几次三番放刁行凶,不讲证据,只凭念头,纵然此次想是妖魔,但若有一日看得差了,不就是错杀人也? “这是山野少人,我们知底,若当街行凶,叫官兵见了,岂不是闯下大祸? “你又是个不低头的,定要拿那哭丧棒打人,就是有理也打的没理了,叫我们如何脱身,怎去灵山? “你还是走罢。” 哭丧棒? 悟空眼皮跳动,只觉又气又哀。 这一路辛苦,他看不见,却总想凡间王法、恐怕不能脱身,真真是看轻老孙、贬低神通! 老孙这双火眼,哪有看错之理?谬杀之人? 可恨!可恨! “师父!大师兄他……” 听唐僧这么说,八戒沙僧俱是一惊,慌忙就要辩解,却被悟空哼一声打断。 “不消说了,既这般言语,老孙走了就是!那……” 坏了! 这是吵出气来了! 八戒沙僧暗道不妙,不约而同上前开解。 唐僧见悟空强硬,心中不免也火。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沙僧扯住: “师父,莫要趁怒定事,恐生不妥!” 八戒那旁,也赶忙扯住悟空,把着毛手道: “哥哥莫急,急则出错,怕生歧义!” 沙僧挡在身前,断绝悟空身影。 唐僧吐口浊气,稍稍回过神来,觉得沙僧说得也有道理,息了反驳的心思、逐猿的想法。 但却忽觉尴尬,不知怎好面对悟空。 八戒大耳忽闪,亦是挡住唐僧身影。 悟空也定了定神,思想唐僧是凡,自然不懂神通术法、惧怕国王法度,灭了走路的心思、呛声的念头。 但方才话已泼出,自觉不好收回,不由嘟囔两句道: “即是师弟劝阻,我也不好再走,就继续扶持罢。” 这句话又教唐僧不忿,好似砖石落井,掀起波涛。 他不由冷脸道: “只有你扶持?悟能悟净,没有扶持?” 这一言,把悟空梗住,心中哀怒,正要恨言,却有八戒急急扯住,拖至一旁。 “哥啊!” 见离唐僧远了,八戒暗叹口气,摇头无奈: “师父他本就愚氓,你就让他些又怎的?只哄他开心就是了,也不耽搁走路,更无碍于西行。” “还怎得哄?你没见老孙没哄他么?” 悟空气结,郁闷无比: “但只是看我不忿,借机生事罢了!” 你那叫哄啊? 八戒无语: “哥啊,这你真得和老猪我学,像你那样算不得哄。 “也是你不谙世事、不晓人情。 “若常人像你这般,莫说师父了,连媳妇都哄不得!” 我哄媳妇干嘛…… 悟空不由失笑,心情缓和些许,就好奇问道: “兄弟,若依着你,该怎么办?” “哥哥稍等,待我去探听探听。” 见悟空听话,八戒长松口气,教他在此等候,忙哈哈跑去看唐僧如何。 “师父。” 沙僧伏低身子,温言细语和唐僧道: “大师兄本是猴类,虽然跳脱不稳,但本心不坏,若师父有个原谅,他定能改正,只是需要个过程,但应当不久的。” 唐僧把着沙僧的臂膀,推心置腹道: “悟净,为师自然知晓,但他着实难改。 “早在你师弟二人来前,他已杀过强人,那时节,为师被他比喻恶虎哄过。 “现在又不听劝,更不服管,却又奈何?” 还有这事? 沙僧思索言语,八戒远远听见,忙忙奔回去找悟空。 “怎么,兄弟?” 悟空接住八戒,八戒摇头道: “恐怕不妙,师父还生你的气,在翻旧账哩!” 翻旧账? 悟空挠挠挠脸,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八戒在旁思索片刻,忽然开口: “哥哥,我有个法子用,不知你愿不愿听?” “甚么法子?你且说来。” “这个叫顺势而为,欲擒故纵。” 八戒拍拍肚皮道: “既然师父小心,就且假意离去,顺道歇息几日。 “待几日后遇上难过处,我等故意难为,便提议叫你,那时师父气结消散,定然想你。 “我就顺势而为,把哥哥请回,一起解决难关,这却不是两全其美也?” 这个法子…… 悟空挠挠挠手,觉得也有些道理,便点头应下: “兄弟说得有理!正好我许久未回山场,就借机回去解解郁气,顺便办些山果,到时回返,大家一起品尝。” “好!好!好!” 听说还有山果吃,八戒愈发高兴,欢喜不已道: “那请哥哥多准备些,兄弟我早想品尝花果山的宝贝哩!” “好说好说!” 悟空朗笑答应,随后,领八戒去见唐僧,躬身唱喏道: “既然师父吩咐,弟子不敢不从,且先回去候命,若遇难处呼唤,万里之外亦应也!” 前半句说的唐僧欢心,后半句却又叫他微恼。 这个猢狲,好不会说话!哪有临行咒人之说? 但随即,他又觉悟空倒也贴心,没有开口责怪,只点头应下。 悟空自觉满意,暗暗给八戒眨了眨眼,便叫一声老孙去也,一个跟头翻上筋斗云,消失在天外边。 “大哥!” 沙僧没想到悟空会这般行事,连忙抬手呼唤,却也迟了,不由心中懊恼。 “师弟莫要忧心。” 八戒拍拍沙僧,暗中丢个眼色道: “我们且专心护持师父,走路西方去来!” 收到八戒眼色,沙僧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声张,轻叹一声,扶持唐僧上马。 八戒扛着九齿钯,走在前面牵马,沙僧挑着担子,跟在马屁后面吃灰。 这就是大师兄的感觉吗? 八戒心中暗爽,心中升起一念。 若是这样,待遇着磨难处,不如先扛他一扛。 等多享受几日,再唤那猴子不迟! 第423章 敖广解悟空 却说悟空驾筋斗云,直至东洋大海,本欲径回山洞,但见水波荡漾,不由想起龙宫旧人。 如此,他按云头、分水路,直至东海龙王水晶宫前。 门前把守的兵丁见了,慌忙滚入宫内,禀告敖广。 “甚么?齐天大圣!” 敖广急忙起身撂下茶盏,引宫中水族出门迎接。 “老邻居,许久未见了,近日可好吗?” 被敖广接住,悟空笑嘻嘻拱手。 “甚好,甚好!近闻大圣难满,往西路护法取经,今日怎么得闲,回返东洋仙山?” “咦?” 悟空好奇眨眼,问敖广道: “这事你怎么知晓?” “大圣说笑了。” 敖广呵呵一笑,抬手请悟空入宫,边走边说道: “取经善果,漫天皆知。小神虽官微职卑,但也闻得声讯,自然知晓也。” 漫天皆知? 悟空微微挑眉。 原来这事的阵仗,居然还挺大。 话语间,已至水晶宫正殿,敖广请悟空上座,命人奉茶。 早有龙子龙孙,同捧香茶来献,悟空接茶谢过,敖广在旁陪坐,好奇问道: “大圣至此,可是取经事毕,功德圆满也?” “早哩!早哩!我们才至西牛贺洲!” 悟空将茶盏放下,摆手说道: “老孙至此,是因遇着个有神通变化的妖魔,我那唐师父肉眼凡胎,不识妖魔真形,把我埋怨了几通。 “我一时愤慨,便暂且回来休息几日,待他气消后,再回去继续扶持。” 竟是这样? 敖广听闻暗暗可惜,正要开口劝告,却听悟空发问: “老邻居,你这是甚么景致?” 敖广抬眼望去,见是后壁上挂着的那幅图画,便心中一动,起身解释道: “大圣在先,此时在后,故你认不得也,这个叫做圯桥三进履。” 三进履? 悟空好奇起身,让敖广帮忙解释解释。 敖广正有此意,将手搀着悟空,引至壁前,指点道: “此仙乃黄石公,此子乃汉世张良。 “石公坐圯桥上,失履于桥下,遂唤张良取来。张良即取,跪献于前。 “如此三度,张良毫无倨傲怠慢之心,石公遂爱他勤谨,夜授天书,着他扶汉。 “自此,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于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子游,悟成仙道。” 说着,敖广转过身来,望着悟空道: “想来,大圣护持唐僧西去,亦是如此。 “正如大圣所言,唐僧乃为凡人,肉眼凡胎、不识变化,他若遇着磨难挫折,难免心生埋怨。 “大圣是有齐天之名、下凡渡济的上方太乙,切莫与凡人争执,陷入七情六欲之中,烦恼不净之内。 “如此,方得重归正果,渡人渡己也!” 磨难挫折,渡人渡己? 这一番话,教悟空不由沉思,猛地想起,当年在双叉岭时,孔玄特意告诫之言。 教生猜忌,言而无信,负气离去,这,这…… 嘶! 悟空暗抽一口冷气,回想孔玄言语,不由咋舌不已。 好个上圣佛母!果知前后未来之事! 当年出发前,佛母便再三告诫,不想老孙却并未在意,现在想来,真真羞杀人也! 震惊羞愧之余,悟空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当年佛母有言,如今龙神劝诫,又有兄弟帮衬扶持。 这才没叫老孙真的恼火、负气离去,只是暂歇几日,顷刻便回! 还好还好! 悟空沉思片刻,长长吐了口气,敖广见状拱手劝道: “小龙无状一言,还请大圣自当裁处。” 这个滑溜的老泥鳅。 悟空暗暗笑骂一声,扬起笑脸,感谢敖广: “多谢兄弟开解,老孙自然知晓此事,但只歇息几日,稍时便回。” 敖广闻言大喜,连忙摆手笑道: “不敢言开解二字,只是拾人牙慧,偶然所得耳。” 嘿,咋还谦虚起来了。 悟空顺势一笑,嘿嘿问道: “哦?兄弟拾得哪家牙慧?待老孙有空也去听听。” “小龙不才,曾于家宴之中,听得佛母教诲,故此知晓也。” 说着,敖广满面红光,喜形于色道。 佛母? 悟空暗暗一惊,随即缓缓点头,心中愈发感慨。 真不愧是福德大圣,言语之中亦传见地!待取经功完,定要登门拜访,答谢指引之恩! 悟空暗赞一番,谢了敖广茶水指点,分开水路,自海中向花果山去。 “父王。” 悟空背影远去,有龙子龙孙好奇问道: “他不是才脱火牢,为赎罪、护法取经人西去么?父王怎么恁得夸他?” “赎罪是相,渡济是真,你们境界不到,自然不知。” 敖广负手而立,摇头感慨,龙子龙孙恍然点头、欣然领教,随后问道: “既如此,还叫舅舅他们来吗?” “不用。” 敖广清咳一声,连忙回道: “他们来了又要混饭才走,比孙猴子还烦人,我们继续。” 哗哗水响,呼呼浪翻。 悟空在水中穿行,眼看已至花果山界,忽听一阵喊杀之声,便急忙停住,悄摸摸探出头来,在海面张望。 海面不远处,正有几个张帆大船,正齐齐向海岛靠近。 船上尽是张弓搭箭,架鹰携犬的骁勇猎户,一个个抬火炮、携冬青,呼呼喝喝、似有大举侵犯之意。 好毛鬼,竟敢侵犯老孙山场!定教他有来无回! 悟空哼一声发恨,咯噔噔咬牙,正要施法惩戒,却听山内鼙鼓雷鸣,火炮连天,发一声喊,杀出一伙凶兵。 咦? 悟空急回头看去,那伙凶兵十分眼熟,不是别家战将,却是自个儿郎,正是花果山水帘洞,四万余众披甲兵。 猴兵漫山遍野,旌旆招展似海,气势滔天,煞气冲云,顷刻吓住来犯敌,降帆踌躇心忧虑。 “好!” 悟空喜赞一声,即纵身跳出海来,迫不及待向众猴跃去。 “小的们!老孙回来了!” 悟空抖擞精神,现出耀眼金甲,持铁棒,踏在海崖之上,面对众猴,张臂虚抱。 “是大王!” “大王回来了!” “是大圣!大圣回来了!” “哦对!大圣!大圣回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漫山群猴把悟空看得真切,当即拥上前来,似海浪拍在崖上,簇拥着悟空吵嚷。 “大圣怎么又回?这次想是不走了罢?” “是也是也!这次可别再走了!” “正好海外有敌来犯,大圣及时归来,却是一直保佑我们哩!” “大圣!大圣!” “……” 猴群攀你攀我、踩肩爬背,叽叽喳喳的摞在一起,喜喜欢欢地仰望悟空。 悟空一扫郁气,满脸春风的屹立浪尖,无比得意的仰头欢笑。 这幅场景,看惊了来犯的敌船、沉默了止步的六耳。 一时间,花果山界外,只有群猴嘈杂声,与盖过群猴的仰天大笑。 孙、悟、空! 六耳暗暗咬牙,攥紧随心铁杆兵。 第424章 海上退猎户 “小的们,老孙回来之事稍后再提,且与我说来,那是哪来的敌军? “可伤着你们了么?” 悟空摆了摆手,叫众猴安静,指点海上帆船问。 “伤倒未曾,但也侵犯仙山,惹人烦躁。” 有小猴蹦出,气哼哼摇头道: “他们是东胜神洲的猎户,不知怎的,竟知我仙山所在,便跨洋前来捕猎。 “万幸有大元帅努力,时时操练我等,以防来犯外敌,这才没叫猎户得逞,将他都打出界去。” 另一小猴跳出,抢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 “当时以为成功,不想他们痴心未减,竟还聚集群船,重新打上界来! “我等正欲出战歼灭,不想能遇大圣回返,真是该着他们灭绝也!” 没伤着? 那就好。 悟空心情舒畅许多,杀心大减,在大致了解因果后,点了点头,好奇问道: “大元帅是哪个,老孙怎么不知?” “大元帅,乃大王册封的崩元帅是也!” 小猴踊跃回应,并向后指点六耳所在。 哦? 悟空顺势望去,看到六耳站在不远处,穿一身金甲、持一杆铁棒,险些看花了眼,以为是自己的毫毛变化。 但瞬间便回过神来,在那里暗暗点头。 他本是佛母弟子,力气也不弱于老孙,也登得上大元帅之职。 悟空笑笑,正要与六耳打招呼,却听海外炮火连天,那些帆船回过神来,继续向海岸靠拢。 嗯? 见到老孙还敢来犯? 悟空眉头一皱,顾不得与六耳打招呼,急了转身,冷哼一声道: “孩儿们莫怕,看老孙退他们去来!” 说完,悟空一个纵身跳上云头,乘海风、立在半空。 船上猎户见悟空腾云,都不由悚惧、心生退意,炮火不明、旌旗不展,一片哑然失色、寂然之相。 好。 他倒是识时务的。 悟空满意点头,也不废话多言,只将掌中铁棒轻轻往下一抛,并指定叫一声: “大!” 铁棒称心如意、随心变化,骤然在空中暴涨,“嗡”的一声化作擎天之柱、架海之梁,轰然砸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好似巨海倒悬。 眼看巨浪就要拍下,砸碎海上群船,就在这猎户跪趴在地,以为身亡之时。 悟空心念一动,掐诀念咒,往巽地上吸了口气,呼得吹将过去,一阵狂风裹挟群船,顷刻送出千里之外,躲离致命巨浪。 “阿弥陀佛!” “神仙保护!” 那些猎户死里逃生,无不喜极而泣、隔空遥拜,在滔天水汽之中,真心感谢悟空饶命。 如此,他们定不敢再犯。 悟空给出警告,满意收回眼神,正要用铁棒打散扑岸浪涛,却见猴群中跳出一猴,也施法掐诀、闭目凝神,竟真的退散浪涛,避免海啸拍岸。 咦? 这是家中哪个?竟有这般法力? 悟空仔细凝望,见是通背老猿,这才恍然大悟,收铁棒,跃至身前夸赞: “多年不见,你的水法见长啊!” 老猿运气散功,轻吐一口浊气,才苦笑回道: “多谢大圣称赞,只是班门弄斧,远远不及大圣你啊!” “唉!莫要谦虚,老孙虽然有能,但却不善水法,这点你却比我厉害。” 悟空拍拍老猿,看看安静的群猴,眉头挑起,不知为何忽然安静。 正疑惑时,群猴忽然啸吼,手舞足蹈的挥舞兵器,称赞大圣的言语短促、杂乱,却也冲击云霄、震散山雾。 这才对嘛。 悟空满意欢笑,享受群猴拥护,六耳在猴群中矗立,默默无语。 群猴欢喜许久,便拥护着悟空回到水帘洞,当即大排筵宴,庆祝悟空回返。 多年未曾欢庆,悟空自然也喜,就与群猴欢笑玩乐、饮素酒、品山果,直嚷到后半夜方才停歇。 石桌上群猴睡倒,悟空微醺,铁棒依靠在身后,以供小猴攀爬玩乐。 六耳执半杯素酒,望着铁棒出神。 那铁棒中的庚金之气,不就是师父道场中,那莲池中的金莲金气么? 怨不得那时我觉得眼熟,那石猴…… 想到这六耳吐一口浊气,仰头将素酒饮尽,便又斟满一杯,端着来到悟空身旁。 “大王不是在护送唐僧取经么?怎么今日突然回返?可是有甚变故?” 悟空睁开睡眼,见是六耳,便将酒盏倒满,推心置腹道: “那老和尚不识我心,怪我不听命令、错降妖魔,这便回返家乡避他一避。 “待他气头消除,又遇着难过处时,我那师弟便会呼唤,到时老孙顺势回去,既救他脱苦,又知我用处,再不胡乱埋怨也!” 原来是他师徒不和。 既如此,那我不如…… “正是!” 六耳暗暗点头,神色微动,举盏提议道: “大王是齐天上圣,何必受他的冤气?不如就留在山中逍遥,管他取经做甚?” 嗯? 悟空睁大睡眼,指点六耳笑道: “你小子想法不错,但老孙既已向佛母观音夸了口,就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免得教世人嘲笑、不得全始全终。 “来!我们莫谈此事,再与我吃一盅来!” 说着,悟空仰头灌了素酒,又抬手去捞酒壶。 这个石猴…… 听悟空这么说,六耳心情复杂,深深看一眼那酒壶,与悟空对饮一盏后,告辞离开。 “明日校场点兵,大王莫要凶饮。” 六耳的声音远远传来,悟空挑了挑眉,咂咂嘴后,还是又灌了几杯,才回去歇息。 悟空回山场放松,唐僧一行跋涉赶路,一行数日过了白虎岭,至一松林丘。 林密深邃,葛藤盘绕,唐僧恐有妖魔凶兽,便勒马止度,回头叫道: “悟……悟能。” “弟子在!” 八戒正眯着眼打瞌睡,忽听唐僧呼唤,急忙一个激灵立定,大睁着眼回应。 这个八戒,走路也能睡着? 唐僧略显无语,但没有表示,只将他的担忧与八戒说了。 八戒听闻,即教唐僧放心,抖擞精神挥舞钉钯,当先在前方开路。 他一路钯打入松林之内,渐渐行至林深处,唐僧忽觉肚饿,便又勒马问道: “悟能,这一路走的为师饥了,你到哪去化斋饭来吃?” 八戒抹一把汗,将钉钯杵在地上,一边扶持唐僧下马,一边笑颜道: “请师父下马歇息,老猪这就去寻!” 唐僧下马,沙僧歇担,龙马打个响鼻卧下歇息。 八戒取上钵盂,将铁钯扛起,临走前回头和唐僧道: “师父,我去也!” 唐僧微微颔首,顺势问道: “你要往哪去?” “不必师父操心!” 八戒拍着腔子回言: “我这一去,钻冰取火寻斋至,压雪求油化饭来!” 说完,八戒转身就走,留给唐僧一个既潇洒又宽大的背影。 好徒弟。 唐僧暗暗感慨。 第425章 唐僧闯宝塔 八戒气势满满,出了松林,直往西行了十余里,连一个人家也没撞见,便驾云飞起,四下张望。 周围一二百里俱无人家,都是荒野虎狼之地,哪见半丝炊烟。 这地界,怎么恁偏? 八戒吐一口浊气,降下云头,在那里暗自思索。 寻斋这事,还是大师兄方便。 他的云路快、脚灵活,就是老和尚要吃长安的米,也是有的。 但今日轮到我身上,却是麻烦了。 八戒拍一拍肚子,叹气道: “真是当家才知柴米贵,养子方晓父母恩!” 既如此,还是教师父多走几步,先用干粮垫垫。 到那城镇之间,再去化斋不迟。 想着八戒正要迈步回返,却忽的一顿,心中起念道。 我若立时回去,恐怕他嫌我不上心,与猴子做个比较,却不是平白受怨? 不如多晃几个时辰回去,才好交差,正好老猪我有些疲乏,就借机歇息歇息。 想到这,八戒打定主意,看一看四周,寻一处茂盛的草丛钻入,抱着钉钯齁齁睡倒。 八戒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唐僧在林中坐的肚饿心慌,不禁问沙僧道: “悟净,八戒化斋怎么用这许久?怕是遇着麻烦了,你去看他一看。” 沙僧知道八戒贪吃本性,忍不住笑道: “恐怕他是遇着好斋的善信,要先吃个肚饱才返,我们再等等不迟。” 唐僧闻言也觉有理,但见天色将晚,林中不是个好去处,还是劝沙僧去寻一寻八戒,好继续赶路。 沙僧听了,面露难色道: “我若去了,师父独自一人,怎能安稳? “不若我们二人先行,待他回返不见,自然往西追赶。” 唐僧听了心中犹豫,正点头时,眼光却瞟见一旁酣睡的龙马,不由欢喜,对沙僧道: “悟净只去便是,为师还有这龙马护持。” 龙马? 沙僧一脸疑问,回头仔细打量龙马,没看出什么龙象,便小心问唐僧: “师父怎这样说?怕不是饿得昏了,担中还有干粮,先吃些垫垫罢!” “不是!不是!” 唐僧失笑摇头,指点龙马道: “是你不知。这马不是凡马,他本是鹰愁涧一尾玉龙,因得菩萨点化,才化龙为马,驮我西行哩!” 啊? 沙僧见唐僧信誓旦旦,便不再生疑,惊奇问道: “师父,真个是龙吗?” “自然。” 唐僧含笑点头。 沙僧不由感慨: “若是这般,他倒也能护得师父些许,我这就去寻二哥回来!” 说完,沙僧抄起降妖宝杖,撇下唐僧去寻八戒。 龙马呼呼酣睡、毫无心事,唐僧独坐林中,不由闷倦,这个跳起身来,在林中散步解闷。 走着走着,唐僧便行的远了,回头不见龙马踪迹,本想找路回去,但心中一动,干脆往西进行,去接应八戒沙僧。 唐僧本意西行,但林茂日稀认不得路,竟调转方向,往正南而行。 他没走几步拨开丛林,渐见不远处金光闪闪,彩气腾腾,定眼一瞧,竟是一座黄金宝塔,在夕阳映照之下闪闪发光。 竟是佛塔! 唐僧又惊又喜,想起西行前,许下的扫塔大愿,便想一探究竟,若好借宿再来通知八戒他们。 如此,唐僧便拽步而行,喜喜欢欢往塔下奔去。 行至塔下,唐僧将宝塔欣赏一番,便迈入塔门。 那门上挂着一副竹帘,从外面看不清内里,唐僧掀开进去,才抬头要呼唤行礼,却猛的一睁,险些惊得叫出声来。 原来塔中没有什么和尚,却有一个凶恶的妖魔,正睡在石床之上。 那魔闭目侧躺,凶脸正对着门口,叫唐僧看了个明明白白,仔仔细细。 他生的青靛脸、白獠牙,鬃毛乱蓬、红髯虬结,鹰嘴鼻、钵盂拳,披着黄袍、怀抱钢刀。 好比阿鼻夜叉鬼,貌似凶星降凡尘。 这副模样,把唐僧唬得两腿酸软,浑身酥麻,险些打了个跌,忍着惊叫,转身就走。 那魔虽然熟睡,倒也有些灵性,自然察觉有人搅扰,便睁开金晶鬼眼,叫小的们去把来人拿来,捉了来当苦力侍奉。 几个小妖从塔后奔出,忙哈哈撞出门帘,把唐僧揪扯进来,搡至那魔面前。 那魔一看唐僧样貌,便知是个有福的,又见他头上似有祥云瑞气,更是愈发惊奇,暗暗思忖道。 这是哪来的和尚,竟有这般福缘?待我问他一问,再做处置! 想到这,那魔翻身坐起,金睛迸裂道: “那和尚!你是哪来的?到哪里去?快快说明!” 唐僧不敢抬头,双手合十,低头见礼: “启禀大王,我本是唐朝僧人,奉大唐皇帝敕命,往西方拜佛求经。因路过宝山,特来塔下谒圣,不期惊动威严,望祈大王恕罪! “待我取经回返,定然启禀圣上,永注大王高名也!” 大唐?取经? 那魔微微一愣,脑中思想道。 记得我下界时,曾听人传说,有西方二圣,往南赡部洲寻访取经人传经。 看他这一身祥瑞,想来就是取经人了。 若是这样,还不好拿他做苦力,免得二圣震怒,尤其是佛母上圣…… 那魔暗暗啧舌,正欲找个理由将唐僧驱散,却又心念一转,望着唐僧沉思。 传经东土,果是善事,但有违仙隐之说,恐怕天意磨砺,路上定然多灾多难,既如此…… 那魔摩挲虬髯,心生一计。 我何不趁机,为难为难取经人?正好也暗合定数,可借机回返天庭,免得上天发觉罚我渎职? 那年,他窥见老君道韵,纵然心存侥幸,却也惶惶不可终日,没自在两年,便犹豫是否归天。 毕竟,要是老君检举,那可就麻烦大了…… 思想此间,那魔打定主意,要将唐僧难住,便问他底细道: “唐和尚,你一行几人?” 唐僧战兢兢,如实回答: “我一行三人,还有两个徒弟,猪八戒、沙和尚,他们都化斋去了,若不见我,很快就会来寻。” 说着,唐僧艰难咽口唾沫,将八戒沙僧的来历说出,以望妖魔恐惧,放他离去: “大王,我那两个徒弟不是凡人,却是天神下凡。” 啊? 听说天神二字,那魔心中一惊,赶忙追问道: “他是甚么天神?快说来我听!” “回大王,猪八戒乃天蓬元帅下界,沙和尚为卷帘大将临凡,他……” 话说一半,却听那魔仰天大笑,震得梁上落下灰来,唬得唐僧胆战心惊。 他笑甚么? 唐僧即刻噤声,满脸惊疑不定。 “我当是谁,原来是他两个!不打紧!不打紧!” 那魔笑得欢乐,揩一揩眼泪,招手命令小妖: “小的们!把唐和尚捆在桩上,与我收拾刀兵,待那两个毛神送上门来!” 第426章 猪沙敌黄袍 “遵命!” 小妖依言领命,将惊骇疑惑的唐僧扯去捆住,各去收拾刀兵,准备打仗。 那魔哼歌得意时,忽有两个妖儿蹦蹦跳跳跑将进来,扑在他的怀中问: “父王,听说你捉得一个和尚,可赏给我们做小厮吗?” 那魔面露不耐,将妖儿揪下,斥道: “莫要在此顽皮,那和尚为父大有用处,怎能教你们使唤?” 被那魔一顿呵斥,两个妖儿缩缩脑袋,不敢再言,自家跑到一旁玩耍去了。 望着两个妖儿嬉闹的背影,那怪暗暗叹了口气。 想我奎木狼也是天上凶星,他们母亲也亦是披香殿玉女托生,怎么却生得这两个妖儿? 难不成,和我现在这一身气息有干? 奎木狼无奈摇头。 也罢,等借此时机,正大光明回返后,再思想方法解决不迟。 不多时,奎木狼麾下小妖,都将刀兵结束整齐,并取来披挂,等候八戒二人送上门来。 却说沙僧去寻八戒,左右找寻不见身影,便飞身在半空中,向下张望。 天上视野广,他立时便看见睡在丛中的八戒,无语之下笑出声来,降下云去揪八戒的耳朵。 八戒猛然惊醒,以为是悟空下手,忙仰起笑脸折辩,见是沙僧,才松了口气,拍掉他手道: “怎么你也不学好,偏来揪我的耳朵?” 恁大的耳朵,怎么不惹人去揪? 沙僧心中暗笑,面上却未表明,招呼八戒回去走路,先不必寻斋。 二人转回林中,不见唐僧,只见依然酣睡的龙马,和行李担子。 沙僧猛然打寒噤,急忙将龙马拍醒问道: “师父呢?” 龙马迷迷瞪瞪,不知沙僧何意,八戒在旁捧腹笑道: “兄弟,你干甚呢?师父不在,想是坐不住赏景去了,我们自寻便是,却问这个马作甚? “难不成,他还晓得吗?” 唐僧不在了? 龙马睡意顿无,瞪眼左右查看,确实不见唐僧身影,不由暗自焦急,恐怕唐僧出事,教他难得正果。 “唉,你不晓得,师父说……” “切莫多言,我们去找师父去来。” 八戒摆了摆手,抬手牵起缰绳,示意沙僧挑担,两人一马边走边叫,转悠悠走出松林。 出松林,自然见那宝塔,他们顿时松了口气,满心欢喜赶去塔下。 八戒还思想混口斋吃,沙僧却发现不对,指着门上白玉板道: “哥啊,你看!这哪是甚么寺庙,分明是座妖怪洞府也!师父恐怕是,被妖魔给捞去了!” 八戒抬头望去,见那白玉板上,有六个大字,是为: 碗子山波月洞。 居然是妖怪! 八戒哼一声,掣出钉钯,叫沙僧看管行李马匹,他自挽起衣袖,上去叫门。 “开门!开门!” 把门的小妖听见动静,急忙入内,报与奎木狼。 听说他们样貌,奎木狼略有疑惑,还以为是唐僧说大话,但却并未放松。 奎木狼依旧点起刀兵、穿戴披挂,拿出博兔之力,闯出门去。 他一出门,看见八戒两个的模样,愈发认为是唐僧夸口,心中暗笑之时,口上却未放松,高声喝问道: “你是哪来的野和尚?敢在我门前吆喝?” “哼!哼!” 八戒冷笑两声,将钉钯丢个解数,卖弄威武道: “我的儿?你不认得?我是你的老爷! “我那师父是唐朝取经的圣僧,可是被你拿在家中吗?若果如此,趁早送还,便还饶了你的性命! “如若不然!老猪只一钯下去,定教你魂飞魄散,九个窟窿齐齐冒血!” 听说是唐僧徒弟,奎木狼暗暗点头,眼神又被他手中钉钯吸引,暗暗惊讶道。 那不是圣上赐下的宝贝吗? 难不成…… 这个猪头还真是天蓬元帅? 奎木狼上下打量八戒,神色复杂。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记得圣上,没这般罚他吧? 奎木狼百思不解,忍不住诈道: “这贼和尚,你那兵器是从哪偷来的?怎么却在你的手中?” 嗯? 这妖怪倒是个识货的。 八戒惊讶不小,将钉钯蹲在地上,指点炫耀道: “我的儿!你老爷可是那偷窃的主儿?量你有些眼光,就与你开开眼界! “我这兵器: “锻炼神水铁,琢磨光皎洁,老君自动锤,荧惑亲添碳! “五方五帝用心机,六丁六甲费……” 八戒话未说完,就听奎木狼哈哈大笑,将手遥指八戒,与身旁小妖笑道: “这个野彘却是村愚!夸耀兵器都不得要领、胡口乱言!真真笑煞人也!” 嗯? 我怎么乱说? 八戒眉头倒竖,正要开口喝骂,却听奎木狼又道: “你那兵器,分明是老君锻炼、佛母回炉,怎么却说荧惑添炭、五帝用心?真是愚盲也!” 佛母? 八戒疑惑眨眼,不知怎会扯到佛母身上,正想开口再问,却被等不及的沙僧扯一把道: “哥哥莫要耽搁,恐怕师父危矣!” “哦!是也!是也!” 八戒这才记起正事,将兵器之说抛之脑后,当即高举钉耙,大喝一声,向奎木狼筑去。 来的好! 奎木狼虽然谨慎,但也不惧打斗,教小妖们助威,他一挺宝刀,架住钉钯,就要与其拼杀。 沙僧也不干看着,挺起宝杖上前助力,师兄弟二人,一起对阵奎木狼。 他两个信心满满,不知所以,但却难住了,暗中护法的神只。 自悟空走后,金头揭谛急将护法神全都招来,时刻不敢远离,以防唐僧命危。 他们虽认不得奎木狼本相,但也瞧出些许威势,恐怕猪沙二人不敌,便暗中运用神通,一齐助力二人。 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在半空隐藏助战。 八戒沙僧浑然不知,还以为是自家本事,将兵器舞得虎虎生风,与奎木狼拼杀赌斗。 尽管如此,他二人却越斗越心惊,愈斗愈手软,惊讶妖魔利害,二人齐上也是难敌。 奎木狼与他们斗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却愈斗愈轻松、愈斗愈无语。 果然是他们了。 虽然法力下降不少,但比往年却无甚区别,只是…… 奎木狼望一眼沙僧,暗暗撇嘴。 真不知圣上看上他哪点,竟教其常年护持,真是想不通…… 他三人在洞外战斗,唐僧却在洞内悲啼,思量八戒沙僧,何时前来救他。 正悲其烦恼时,见那洞后走出一个貌美妇人,着一身宫装小心细问道: “长老,你从何而来?为何被他捆在此处?” 第427章 黄袍怒公主 听见有人问话,唐僧连忙止哭,偷摸瞧了一眼,见是个三十年纪的寻常女子,便稍稍松了口气,叹气回言: “女菩萨,不消说了,我撞进你家门来,却也是该死了,要吃就吃罢,怎么又来询问?” “长老,我不是吃人的,亦不是此家人。 “我本是西方宝象国,国王三公主,乳名百花羞,是十三年前被这妖魔掳掠来的!” 公主? 唐僧吃了一惊,仔细观瞧,认出她衣裳不同,便信了九分,含着泪眼问道: “既是国王公主,你怎不唤父王搭救,却在这魔窟中苦捱?” “唉!” 百花羞长叹口气,以袖掩面,眉眼悲愤道: “我岂不想归家?但只被捉之时,无人瞧见,又无法传递书信,我父王如何知晓、怎生搭救?” “阿弥陀佛!” 唐僧闻言,垂泪念佛,却是感同身受一般。 见唐僧哭泣,公主也被惹得眼红,点不提伤心事,又问唐僧来历。 唐僧如实回答,公主听闻暗惊。 他是个西去的和尚? 既如此…… 公主扯起笑颜,安抚唐僧道: “长老,既是西去的圣僧,我便救你出去。 “我那宝象国正在西方大路上,你与我捎封书信去,我设法教他饶你。” 唐僧闻言又惊又喜,连忙点头答应。 公主却也欢喜,急去后面修了一封家书,折叠藏住后,回桩前放了唐僧,偷偷塞与。 唐僧千恩万谢,但恐国王不信,便想问公主要个信物。 不想公主摇头回道: “无妨,我父王无子,只我三个姊妹,若知此书,必会接见查看。” 唐僧点头知晓,将家书紧紧塞起,又谢了公主后,被她引出后门躲藏。 听公主说,徒弟正与妖魔赌斗,她要去说个情面,放过他们。 纵然知晓他们是天神下凡,唐僧却也不敢拿小命相抵,依然听命出去,藏在荆棘之中、不敢冒头,等候徒弟找寻。 将唐僧送出后,公主来到前门,分开助威群妖,厉声高叫道: “黄袍郎!” 嗯? 三人正飞在半空厮杀,奎木狼听到声音,回头见是公主,便撇下八戒沙僧,按落云头,搀着公主道: “浑家,你出来做甚?可是有事要说?” 奎木狼离去,八戒沙僧都未阻拦,反而攥一攥汗湿的双手,齐齐松了口气。 这个妖魔,怎么这么厉害? 竟与我二人斗了三十回合,若再继续下去…… 二人心中嘀咕,悄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按下云头,在对面顺息理气,调整状态警惕。 他们停手后,暗中助力的各路神只,也暗暗松了口气,都望着黄袍,心中奇怪道。 这是哪来妖魔,怎么这般厉害? 有我等齐齐助力,那天蓬、卷帘竟也只勉强战个手平? 众神疑惑,龙马亦是如此。 他两个不是天神下凡吗?怎么连个妖魔都抵挡不过? 当时大师兄欲降我时,却没似他们这般困难…… 公主听见黄袍问话,便心生巧计,说她幼时便曾许愿,若得如意郎君,便要斋僧布施。 自从与黄袍相配、欢喜忘却,今朝忽梦金甲神人降临,说莫忘了还愿。 正要与黄袍说明,却见桩上捆着个僧人,特来求放,以遂斋僧还愿。 黄袍听了面露难色,摇头拒绝道: “还愿之事好说,待我明日特为你再捉个僧人,但是这个和尚却不能放。” 啊? 见黄袍拒绝,公主暗暗心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反作女儿姿态道: “郎君怎不答应?许是不喜奴奴也?” “哎耶!不是此说,那和尚非同小可,我自有用处。” 黄袍摇头再拒,公主愈发心惊,忍不住追言半句: “郎君,奴……” “嗯?” 黄袍发觉不对,急要回去查看唐僧,被公主追上攀手,惹得他止步瞪眼道: “你纠缠甚么?” 公主有些胆怯,焦急之中不敢隐瞒,垂眼细声道: “我想早与郎君一家,便做主将他放松,不想大王另有计较,却是闯了祸也。” 把唐僧放了? “你这个贱妇!” 黄袍咬牙发狠,咄一声骂道: “怎么自作主张,坏我好事?快与我拿他去来!” 说着,黄袍扬起青靛大手,便要纠扯公主。 八戒在对面听得明白,既喜唐僧被放,又怜美妇受苦,更见她是个凡人,定是被妖魔掳掠。 这般,他便鼓起勇气、撑起架子,厉声叫骂道: “泼魔! “你怎恁地无耻!哪有在外人面前打骂夫人的?老猪我走遍天下,也没见过你这么个不要脸面的东西! “不要走,再来吃我一钯!” 说着,八戒作势举起钉钯,沙僧虽也看不顺眼,但他却也意识到,两人难敌妖魔,便扯一把八戒,小声劝道: “哥哥,莫要激那妖魔,免得师父受苦。” 黄袍没想到,八戒会忽然发声。脸面二字,却也说进他的心坎里。 如此,他便面色变幻,大手扬起却未落下,望着公主犹豫。 唐僧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坏了我的名声,这…… 公主见状,急忙抓住时机,以退为进,垂泪说道: “郎君,实是奴奴的错,自甘愿受罚!但只是,莫教他人看了,反而借此折辱郎君哩!” 公主温声细语、我见犹怜,不愧百花羞之名,黄袍郎不由心软,暗自思量道。 罢罢罢!既如此,就放唐僧离去,免得教天蓬卷帘传扬天下,误会我的本性。 回天之事暂且不急,留到日后再头痛罢! 想到这,奎木狼绰了钢刀,温言笑语将公主扶起,握住手道: “浑家说的有理,何必为这小事,让他人看了笑话? “唐僧放就放了,我们夫妻恩爱才是真事!” 说着,奎木狼扭过脸来,远远指点八戒道: “那猪八戒,我不是怕你,更不怕与你二人战斗! “我是看在浑家的份上,才将你师父饶了!你趁早去后门寻他,自往西方去罢! “若再无知狂言,欲与我战,断乎不饶!” 那八戒沙僧闻得此言,就如鬼门关上放回来的一般,急忙牵马挑担,鼠窜而行。 二人转过波月洞,在后门外呼唤唐僧。 唐僧认得声音,却不好动作,只在荆棘中答应。 二人劈开荆棘,将唐僧救出,搀扶上马,急急走路。 走!走!走! 打不过也罢,怎么却好似吓破胆的一般? 龙马打个响鼻,暗暗鄙视。 真个教人耻笑…… 众人上了大路,连走了一夜,方才歇息。 待唐僧熟睡后,沙僧轻轻扯扯八戒,小声问道: “二哥,大哥他才离不久,就遇这等难事。 “不若,我们还是将他早些唤回,免得遇着差池,恐怕师父受难。” 八戒也觉有理,但又有些舍不得大师兄的气派,感觉天色太晚,便暂时拒绝,说等明日再说。 说完,八戒翻身就睡,齁齁打鼾。 沙僧有些无奈,但觉天色确晚,也半躺睡去,在唐僧旁边护持。 次日八戒也不提此事,继续赶路,沙僧又问,还是推脱明日。 就这样,他一行人不知不觉走了二百九十九里,正至宝象国城下。 眼看就要进城,唐僧望一眼城上国名,摸摸怀中书信,招呼猪沙道: “徒弟呀,你们不是好奇,那女菩萨为何将我松放吗?现在我便说与你听。” 第428章 猪沙救公主 说着,唐僧便将公主被掳的事,细细与二人说了。 八戒听完连连点头,义愤填膺道: “果是被掳的女子,怨不得那般不尊重!师父,我们这就去把书信,交给国王去来!” 沙僧也缓缓点头,但对送信的事意见却有些不同: “师父准备怎么送信?” “我先去面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再将书信当面呈上,免得通报官员,层层上报,恐有变故。” 唐僧如实回答。 这样倒也行,只是…… 沙僧沉思片刻,轻声问唐僧道: “送了书信,师父又当如何?” “自然继续西行,怎么?” 唐僧有些不明所以,沙僧沉吟道: “恐怕那国王爱女心切,回招揽师父降妖。” 嗯? 听到这个回答,唐僧微微一愣,摇头回道: “那王富有一国,怎会教我这和尚降妖?他定会张贴御榜,招揽降妖志士,伙同大军一同伐妖。 “徒弟,你多想了也。” 多想? 沙僧没有回言,八戒却忽然笑道: “师父放心,只管将书信呈上便是。 “若真像师弟所说,师父就换唤弟子上殿,老猪我当面与他保证,定能救回公主,混他些斋饭吃!” “哥哥?” 沙僧瞪眼惊疑,不知八戒发甚么癫,唐僧也有些迟疑,想了想后问道: “徒弟啊,你可真能降服那魔?若真个行也罢,好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是不行,也莫要夸口。反惹得你被困魔窟,那国王又不肯放松,教我们难往西去。” 八戒本有些迟疑,但听唐僧这么一说,当即挺起腰板,拍着腔子保证,定能降伏那魔。 唐僧放心点头,沙僧忧心疑问,却被八戒暗暗扯住,没有开口。 也罢,前番我两个,好歹与他战个手平,若在思想计策、用些战法,应当能克敌制胜。 沙僧这般思想,便没再多言,一行人进入王城,去见国王。 在唐僧奏与城中官员,上朝倒换关文之时,在槽中吃草的龙马,心思却有些不定。 那魔头的法力不低,两位师兄恐怕有些难敌,我要不要强打精神、暂脱束缚,一同助力他们? 正好大师兄不在,我也在师父面前显一显脸面。 龙马嚼草思索,唐僧在殿上倒换关文。 那国王见他是唐朝大国来的,又是御弟圣僧,特意招至阶前,欣赏开眼。 见他模样周正,福相饱满,国王大为满意,亲手与他用了花押,递给唐僧。 唐僧感激不尽,见国王面善,便将家书取出递与国王。 家书? 国王先是满脸疑惑,随后心神一震,按耐激动之色,连忙追问道: “甚么家书?从哪里来的?” “是陛下的三公主娘娘所寄。” 唐僧躬身奏道: “她被碗子山波月洞的黄袍怪摄去,贫僧被她搭救,故能寄得书信来也!” 听是三公主百花羞,国王顿时落泪,与文武百官道: “我儿竟是被妖魔所捉!难怪不知去向,难寻下落!” 文武百官面色微动,似信不信,唐僧小心取出书信,恭敬献给国王。 国王连忙接过,只见信上有平安二字,愈发手软,拆不开书。 他抹一抹泪,恐怕落在心上,急唤翰林殿大学士,上殿读信。 学士领命朗诵,信中将被妖魔捉拿之事细细说了,更提及两个妖儿之事,愈发悲愤,只求父王救命。 学士将家书读罢,国王大哭不止,文武百官亦是伤情哀念。 哭了许久,国王缓和情绪,问文武百官,谁敢降妖、救回公主。 文武百官默然不语,眼观鼻,鼻观心,更无一个敢出声应答,好似木雕的武将,泥塑的文官。 国王连问数声,亦是如此,正烦恼抹泪之时,却有多官一同拜倒起奏,说凡人难敌妖怪,派兵遣将无用。 但和尚是东土取经人,上邦御弟僧,定有降妖之术,请他降妖才是万全。 啊? 唐僧心中一惊,暗暗叫苦。 还真叫悟净说着了!这该如何是好? “正所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 文武百官这般言语,却教国王听入心中,十分认同,急转头请唐僧降妖。 那王许下富贵,愿与唐僧结兄弟,一同坐龙床。 唐僧推托不住,更不敢不应,正好八戒也早请命,便将徒弟能降妖的事说出。 国王大喜,请他两人入殿。 虽有唐僧,提前做个预告,但他两人的凶恶长相,却把国王吓得不轻,以为妖怪,愈发相信他们有能。 如此,国王便问他们哪个能降妖,又该怎么战斗。 八戒有心卖弄,以三十六般变化,把身躯变大,镇住殿内众人,又取钉钯炫耀。 国王见了有些无语,以为农家兵器,八戒得意夸道: “陛下不知,我这兵器虽形制有异,但却大有来头! “此宝乃玉帝降赏赐,老君自锻炼、佛母亲回炉!真个是大有神威、利害异常! “莫说甚么泼怪,就是混世魔头也不敢受我一钯!” 国王惊喜不已,十分自信,亲自斟酒递与八戒。 八戒接过,先与唐僧唱个喏,才敢饮用。 随后,他自个儿腾云而起,飞出殿外。 国王惊喜,文武震惊,沙僧略略无语,急忙也驾云赶上,慌得国王扯住唐僧,害怕他也飞了。 “哥哥,你怎么不等等我?” 被沙僧赶上,八戒嘻嘻笑道: “那不是拿出气势,好教国王敬佩吗?左右你也来了,我们快去降服那魔,回返享用才是!” “哥哥须得小心,那魔有些能力,我们却该想个计策,才好拿他。” “不用甚么计策。” 八戒摆手回道: “那魔虽有气力,能赌斗三十个回合,但威力定确实不佳。 “只要我兄弟齐齐发力,在三十合前拿下便可,又怕他怎地?” 这…… 沙僧虽也意动,但隐约觉得不太靠谱,只是已经动身出发,就沉沉点头应下。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六丁六甲等众,无语对视。 “我们去帮帮他?” 有丁甲轻声发问,随即被金头揭谛否认: “不可,我们在此护持唐僧,免得他受了凡人刀兵,丧命中途。” “是也,是也。” 丁甲众神齐齐点头,依然藏在半空,暗自护持唐僧。 八戒沙僧架起云头赶路,不多时,便到了妖魔洞窟。 八戒也不叫门,举钉钯将石门打破,慌的小妖入内禀告,黄袍恶狠狠奔出,咬钢牙喝骂: “好个作死的东西!我本放了你们,怎却又敢打上门来?还把我的洞门打破! “不要走,纳命来!” 黄袍举刀来砍,八戒沙僧齐齐架住,心中便是一沉。 这才几日未见,怎么他的手儿,却变得这般沉重? 心中迟疑,面上却不放松。 八戒抽空骂道: “我把你个强占公主的淫魔!贪人容貌的色鬼!你霸占他人一十三载,也该送还伏法了! “不要动!吃你老爷一钯!” 第429章 黄袍欲杀妻 八戒嘴上响亮,手下却难敌黄袍。 他三人刀去钯来,杖往钯从,呼呼喝喝、乒乒乓乓,才斗了八九个回合,八戒就渐觉手软,难抵钢刀。 不好!这魔头怎么变得恁厉害,老猪我实敌不过他啊! 八戒暗暗叫苦,拼力抵挡之际,抽空瞥一眼沙僧。 沙僧亦是咬牙抵挡,气力不支。 天呐! 他也不行了! 这该如何是好? 八戒焦急之时,不由手下一漏,丢出一个破绽。 黄袍见了,当即使钢刀来取。 “当心!” 见八戒似乎出神,沙僧急忙持杖抵挡,这才没教黄袍成功。 虽救得八戒,但他却自身难保,宝杖被击打脱手,黄袍一把将其拿住,再也挣脱不得。 天呐! 八戒吃了一惊,正要相帮,却见黄袍又恶狠狠看来,不由心中起个计较,急抽身走了。 得了沙僧,黄袍也再不追逐。 他指着八戒逃窜的背影嘲笑几声,随后,便大摇大摆回到妖洞,将沙僧困在桩上。 “你们怎么知晓,宝象国公主之事?” 黄袍一脸凶恶,喝问沙僧。 沙僧冷哼一声,没有回言。 嘿! 他倒是个嘴硬的! 黄袍暗赞一声,随后,在心中思量原因。 “父王!父王!又抓了个什么人来?可把他送与我们,做小厮吗?” 两个妖儿蹦蹦跳跳闯将进来,黄袍没有理会,却忽想起,公主松放唐僧之事,便恍然大悟,咬牙切齿暗想。 噫!不消说了! 定是我那浑家,借送放唐僧之事,教他给国中递了口信,如若不然,他们怎敢返回? 黄袍越想越气,凶性发起要杀公主。 公主自然不知。 她听得响动,移步前来探寻情况,见黄袍咬牙切齿,横眉倒竖,便陪笑道: “郎君为何事烦恼?可否与奴奴说明?” “你这狼心狗肺的贱妇!全没人伦!” 黄袍咄一声开口,指点公主骂道: “当初带你来此,更无半点怨言!穿金戴银分毫不少!四时受用,每日情深! “你怎么只想父母,更无半点夫妇之心!” 黄袍雷霆之言,唬得公主跪倒在地,只叫郎君错怪,怎说分离之言? 黄袍恨恨指点,咬牙骂道: “怪我分离之言?却不是你暗中修了甚么书信,放唐僧替你传送! “如若不然,他两个怎敢再打上门来?还要拿你回去?这不是你干的好事?” 公主心中一颤,害怕性命不保,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能逞强不应。 黄袍见她抵死不认,便不由分说,抓住万根青丝,揪至沙僧前面,捽在地上,持刀喝问沙僧: “沙和尚!你两个上门送死,可是这女子有书信到那国中,是国王叫你们来的!” 见公主模样凄惨,魔头无比凶恶,执着钢刀似有杀害之意,沙僧心中考量。 我若如实说出,却不是害了公主性命?毕竟她曾放我师父离去,莫大之恩,怎能恩将仇报? 罢罢罢! 只将此事揽下! 若魔头行凶,却也只我一人性命,公主还能得活! 如此,我亦不愧恩师言传,佛母夸赞! 想到这儿,沙僧怒瞪双眼,暴喝一声道: “妖怪莫要无礼!哪有什么书信,你莫要枉她性命!” 啊? 黄袍一时不察,被他吓了一跳,正人惊疑时,却听他继续说道: “那宝象国在西方大路之上,我师父面见国君,倒换关文,被国王知是东方来的,便以公主影神问之,询问可曾见过。 “我师父是心善的,自然与国王说明。国王这便请我们前来拿你,教他公主回返! “如此实情,哪有书信?你若要杀,就来杀我老沙!莫要枉害平人,大亏天理!” 居然是这样! 沙僧言语雄壮、义正词严,黄袍信以为真,以为误会公主,便急忙丢了钢刀,双手抱起公主。 他挽青丝、扶宝髻,软款温柔、和颜悦色道: “夫人,是我一时粗鲁、无端冲撞,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公主好似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大悲大喜之间,更不敢埋怨,回心转意不怪黄袍。 只悄言细语,请黄袍将沙僧松绑一些,教他少受些苦。 黄袍自然依言,沙僧暗暗感慨。 古人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若不如此,怎能教我放松放松? 沙僧捆在桩上感慨,黄袍安排酒宴,与公主赔礼压惊。 吃着吃着,他忽想起唐僧之事,心中思量道。 那和尚闯下这事,险叫我夫妻不和,既如此,还去难他一难,正好借机归天。 思想此处,他换一件明衣,腰挎宝刀,教公主在洞中看家,自去与国王认亲。 公主知国王性软,恐怕黄袍将其吓杀,便请他别去。 黄袍知晓后,变了个俊俏模样,惹得公主欢喜,却仔细叮嘱,莫要现出本相。 黄袍依言答应,纵云光赶至宝象国,以三驸马之名面见国王。 国王不明所以将其召见,见他模样俊俏,以为栋梁之才,询问怎不早来认亲。 黄袍花言巧语,编纂故事,自称猎户,降虎妖、救公主,并栽赃唐僧是虎妖所变。 国王肉眼凡胎、愚迷水性,在他施法术,将唐僧变为猛虎后,更是深信不疑,以为贤婿。 殿中武将见唐僧变虎,惊骇之时,领一众将军校尉拥上,使各种兵器乱打,好在有丁甲众神相护,才不能打伤。 如此,众人更以为妖怪,将唐僧困在笼中,与黄袍大排筵宴,感谢驸马救驾。 黄袍本想教唐僧吃吃苦头,但见凡兵无法伤害,周身似有神光显现,便知是有神灵暗佑。 他心中大定,暗暗喜悦。 如此更好,免得我气发狠了,伤及唐僧性命,不好交待上苍。 趁回返之前,再欢喜一番去来! 黄袍遂与众人欢宴。 待夜晚宴毕,众人退散,袍以驸马之名,选了十八个宫娥才女,吹弹舞蹈,与他饮酒作乐。 他坐在上席,看一众娇艳美女,心中无比受用,忍耐口舌之欲,大放男女情怀,趁酒劲,跳起身来,左拥右抱强行欢乐,真个好不快活。 众女知晓他是驸马,更不敢抵抗,只得陪同欢乐,嬉戏之声顺着夜风传播。 龙马在马棚踱步,他早听闻唐僧是虎精之事,又不见猪沙回返,心中愈发疑虑,恐怕唐僧丧命、无法西去赎罪。 正此万籁俱静之时,他两耳一抖,听见黄袍欢乐之声,心中惊疑道。 这不是,那塔下妖魔之声音吗?怎么却在这国都之内? 不好!恐怕师父之事有他有干! 如此危难之际,八戒沙僧竟然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想法救师父一救! 如若不然,我的功果休矣! 思想此处,龙马抖擞精神,强驱法力,以缺失颔下明珠之身,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美女宫娥,也是身轻体盈,仪容娇媚。 好妖怪,看我治你一治! 龙马轻哼一声,循着声音,向那殿中转去。 第430章 八戒错唤猴 深宫之内,黄袍喝的大醉,忍不住放出本相,唬得一众宫娥跌跌爬爬,逃命躲离。 龙马顺着宫娥的尖叫,走进殿去,黄袍正掀桌发火,忽见龙马入内,不由奇怪问道: “别个都往外逃,怎么只你往里走?你胆子倒是不小。” 龙马曾见,他与猪八戒沙僧战个手平,知晓自己正面难敌,便虚情假意道: “若人都走了,哪有个斟酒的来?” 哟? 黄袍醉眼朦胧,满意点头,拾起酒盏递给龙马,叫他斟酒。 龙马使个逼水法,将酒水倒出杯盏,更不漫出,好似宝塔一般层层累叠。 黄袍看得欢喜,又教龙马唱曲跳舞。 龙马循着龙宫记忆,依稀唱了几句,便说更会舞剑,但只空手却不好看。 黄袍不疑有他,解下宝刀递给龙马。 龙马接刀跳跳舞舞,丢了几个解数、弄了几个刀花,在黄袍眼花缭乱之际,趁机一刀刺去。 黄袍措手不及,但到底根本不同,急翻身躲过,举起一旁的满堂红,乒乒乓乓抵挡龙马宝刀。 这甚么刀? 连根灯柱子都砍不断? 龙马无语。 还没我爪子利哩! 龙马心中吐槽,手上不敢放松,与黄袍来来往往,打了八九回合,还是抵敌不住,空手将宝刀夺回。 龙马惊骇躲避,腿上吃了一记满堂红,急忙飞出殿外,一头扎进御水河中,再也不敢冒。 哪来的小泥鳅? 惯会搅我的兴致…… 黄袍嗤笑一声,也没追赶龙马,又返回殿去,自饮自酌、酣睡不题。 龙马躲了小半个时辰才变回龙马,到马叫歇息,等候八戒沙僧。 但只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腿上痛、心中急。 唉! 恐怕他两个遭了磨难,不好回返。 龙马呲牙叹气。 看来,师父的性命就全靠我了…… 大师兄的山场,好像是花果山? 龙马思索不定。 罢了,去了就知,得快去找他来! 想到这,龙马强忍腿痛,以马身纵水雾气,趁着夜色往东方而去。 却说八戒逃离碗子山,终于认清自己能力,再也不敢怠慢。 他急架狂风,撑起两个耳朵,似风帆一样助力,乘着东风,急急往花果山奔去。 他的脚慢,纵如此,也直到夜晚才迟迟赶到。 他落下身来,踏在花果山上,正左右探寻方向,忽听前方呼呼喝喝,似有操练之声,便循声而去,拨开丛杂,见到水帘洞前操演的群猴。 他们披坚持锐,亦执火把,抬眼望去,火光漫山遍野,有如天上繁星。 爷爷呀!好一窝猴子,好大个家当! 若这场面轮给我…… 八戒咋舌畅想。 其实人不人猪不猪,没甚区别,只在家中享用就是了!何必辛苦取经? 八戒感慨一番,摇摇耳朵不再多想,眯着眼睛探寻悟空。 忽抬头,瞧见高台之上,有一金甲毛猴屹立,身形与悟空一般。 不消说了,那个定是大师兄! 八戒束一束腰带,迈出丛杂,离着十万八千里,就预先唱个大喏: “大师兄!小弟来寻你来了!” 众猴听着声音回头看去,见是个猪头猪脑的人,都吓了一跳,急忙持兵器围上道: “你是哪来的毛怪,怎敢擅闯大圣仙山!还不快快退去!” “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八戒仰脸陪笑,朝上方毛猴拱手叫道: “大师兄,果如你所言!正好遇着麻烦事了!快趁此机会,回去救师父性命,光明回返罢!” 大师兄? 毛猴心中一动,转过身来,居高临下道: “谁是你的大师兄?” “额,自然是哥哥啊?” 八戒心中打了个突,以为悟空贪恋家园,不想回去了,正要想法子劝,却忽被一双毛手揪住耳朵。 “呆子,你拜哪个哩?哪个你的哥哥?” “疼疼疼!” 八戒扭脸回身,果然看见悟空,不由埋怨道: “不就是差了些日子吗?哥哥怎这样耍弄?” 差日子? 悟空心中一动,顺势追问: “差甚么日子?” 额…… 八戒暗道说漏嘴,连忙腆起笑脸,赶忙诉说正事,把这事糊弄过去。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悟空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道: “常言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敌四手。 “你两个一起努力,连他一个都打不过来?” “哥哥不知,那妖魔有些气力。” 八戒尬笑两声,又疑惑叹道: “前番本来战个手平,不知为何,再去打时,却弄不过了,好不尴尬!” “不是你又躲懒,不出力吧?” “哪有!” 悟空这么问,八戒顿时炸毛: “那正是我显功的时候,怎么会偷摸躲懒?如果说平时,那还差不多……” 好呆子,倒说出真心话了。 悟空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拍拍八戒: “既如此,我们快行。” 说着,悟空扯着八戒就走,周围群猴见了,急忙拥上道: “大圣这才回返,怎么又走?” 差点忘了这事儿。 悟空停住脚步,与众猴说道: “小的们安心在家操演,我在西方路上寻了个差事,约莫一纪的岁月,便会回返。 “到时我们再一同享乐天真,欢度仙年!” 众猴虽然不舍,但也听从命令,悟空满意点头,又抬起头来,向上方叫道: “大元帅,他们还交给你了,老孙去也!” 话音落下,悟空一把揪起八戒,一个筋斗翻上云头,急忙向西方飞去,霎时便消失在夜空中。 交给我了? 六耳扯嘴一笑,在高台肃立,望着西方思索。 就算没有显露化身,我和石猴也有这般像? 想到自己化形的形象,又想到孔玄吩咐的考验,六耳心中一动,起个念道。 既如此,那何不趁机使用使用? 六耳取出铁杆兵,在手中掂了掂,却又皱眉摇头。 我人是像,但兵器确实不像,花纹倒好说,但那棍中金气…… 嗯? 等等…… 六耳眉头开解,回望花果山山巅。 师父那池中的金莲…… 六耳心思起念,耳膜鼓动,望着山上,露出一抹真心笑容。 悟空领着八戒,霎时便过东洋大海、迈过南赡部洲,眨眼之间,便来到白虎岭处。 八戒指点方向,悟空驾云,赶至碗子山波月洞,降下云头。 此时,那里洞门大开,塔前并无妖兵,只有两个妖儿,在那里玩耍嬉戏,打毛球、抢窝子,一个十来岁,一个八九岁。 悟空火眼看去,看出满身妖气,知晓是两个妖魔之种,便一步跃去,一手一个,将其提在手中。 第431章 悟空拿妖儿 忽被悟空拿住,两个妖儿心中恐惧,连哭带骂的乱嚷,惊动洞中小妖。 他们认得八戒样貌,知晓是能和黄袍赌斗的人物,又见个毛脸雷公在旁,更不敢上前,急忙回洞报与公主。 听说妖儿被捉,公主顾不得许多,急忙独走出门。 见悟空捉住妖儿,八戒好奇问道: “哥哥,你拿它作甚?” “有他,妖魔自然降服。” 八戒恍然欣喜,忽听公主厉声叫道: “那汉子!我与你毫无相干,怎么把我儿子拿去?他老子厉害的紧,若有差错,绝不饶你!” 哦? 悟空望向公主,八戒在旁解释: “她就是,被妖魔拐来的公主。” 悟空了然点头,拎着妖儿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的人,你怎么却反帮那妖魔? “快唤那泼魔出来伏法,并将我师弟交还! “若如此,还将魔种还他;如若不然,哼哼!” 听说是来救他的,公主又惊又喜,却又放不下妖儿,即对悟空说道: “我那黄袍郎不在洞中,他往国中见我父母去了,没法出来见你。 “请长老稍候!我这就放你师弟出来!” 往国中去了? 悟空八戒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师父就在国中啊! 恐怕妖魔害他,得赶紧去救! “哥哥,我们且将师弟放下,先去救师父去来!” 八戒焦急提议,悟空眉头微皱,摇头拒绝: “那魔头见父母去了,定然有个做派,不会当街行凶。 “你我将沙僧救出,再去拿那魔头!” 况且…… 看着手中稍安静些的妖儿,悟空默默思量公主的情况。 公主与悟空说完,急转回洞,解了沙僧。 沙僧吃了一惊,连忙劝道: “公主莫要解我,恐怕那魔头得知,又要拿你出气。” 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回道: “长老与我有恩,怎好不放你离去?再者,洞外却来了个雷公,说是你的大师兄,叫我放你哩!” 雷公? 沙僧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 这下,教他面上生喜、满腔是春,飘飘然走出门来,见到悟空八戒,欢喜拜道: “哥哥来得及时!真是从天而降,救我一命啊!” “兄弟家,说这做甚?” 悟空摆手,八戒扶起,沙僧又谢了八戒,这才抖擞精神,准备捉妖。 忽地,他瞧见两个妖儿,便问悟空道: “哥哥拿它做甚?” “要靠它两个,把妖魔引出国都,免得妖魔施法,殃及无辜。” 这一言,教沙僧恍然大悟,八戒赞不绝口。 两人正要行走,悟空却微微摇头,将妖儿递给他们,跃至公主面前。 见悟空不还妖儿,公主不免心慌,连忙喝问: “你这个和尚!怎么全无信义?我才放了你师弟,怎么你却,不放我儿?” “公主莫急,我们却要带令郎,去认认外公哩!” 外公? “不可!” 公主眉眼一惊,连忙叫道。 “怎么不可?” 悟空笑嘻嘻道: “你那黄袍郎都见得丈人,怎么孩儿,却见不得外公?” “这……这……” 公主迟迟不言,似有难堪之处。 见他这样,悟空暗暗点头,随即问道: “公主,你可知生而为人,甚么罪责大?” 公主不假思索,自然答道: “五刑之属,罪莫大于不孝!” “你倒也晓得。但却是个不孝之人!” 公主闻言震惊,正欲张嘴反驳,却听悟空继续说道: “孝乃百行之源、万善之本。你不思孝顺父母,怎么却将身陪伴妖魔? “这却不是,不孝?” 公主哑然失声、面红耳赤,忽觉无比惭愧、难见父母,将十数年悲伤,和盘托出。 她泪如泉涌、思想父母,但只是路途遥远,更无手段逃走,只好委身妖魔、苟延残喘。 公主这般悲戚,悟空知她想通,便好言相劝,说要帮他降服妖魔。 啊? 公主震惊抬头,上下打量悟空,不由劝告道: “长老莫要寻死!你这般一个筋多骨少的瘦鬼,好似个螃蟹模样,怎么斗得过那妖魔?” 见公主改口,不再叫黄袍郎,反叫他妖魔,悟空心中满意,也不在意言语之事,轻笑打趣: “咱老孙小自小,但筋节着哩!手段更是利害! “老孙稍后降妖,你且回避回避,免得与妖魔情浓,舍不得他。” “我怎舍不得他,只不得已耳!” 公主斩钉截铁,悟空愈发满意,但还是劝她躲避。 毕竟,做了一十三年夫妻,恐怕怕中生恨,辨不得其情感了。 公主依言躲避,悟空领着八戒沙僧,提着两个妖儿,驾筋斗云往宝象国去。 霎时便至国都,悟空眼放金光,向下扫视,看见变成老虎的唐僧,不由暗暗发笑。 既然唐师父无事便罢,且再教享受享受非人之感罢! 悟空转过眼去,寻找妖魔踪迹。 无比轻松,十分写意,悟空发现妖魔气息,径按云头,领猪沙落在妖魔殿前。 “那泼魔,快救你孩子来也!” 八戒沙僧齐齐高叫,吵嚷不停。 孩子? 黄袍被他们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从屋内伸出头来向上张望。 甚么孩……孩子! 见到两个妖儿,黄袍霎时惊醒,再看揪着他们的八戒沙僧,更是咬响钢牙。 好个无耻之徒,竟把我儿拿来了也! 黄袍急掣宝刀,跳出殿来,指定骂道: “我把你个作死的秃驴,遭瘟的贼尼!我却不该放你性命,反惹出这番祸来!” “魔头莫嚷!” 八戒瞪眼骂道: “你这个强占公主的畜生,怎么有脸反来骂我?快快探出头来,吃你老爷一钯! “如若不然!哼哼!” 八戒冷笑两声,扬一扬手中妖儿,惹得黄袍眼皮直跳,咯嘣嘣攥刀。 竟敢拿我儿威胁我! 黄袍发起狠来,早将趁机回返之事抛在脑后,挺钢刀、架云头,恶狠狠扑向八戒沙僧。 哎耶! 这厮还是个不顾儿子的! 八戒惊呼一声,急取钉钯抵挡,却被悟空抢先,一棍拦在八戒身前,抵住黄袍宝刀。 乒的一声,黄袍瞪大双眼,双手持刀抗衡铁棒,望着悟空心惊。 甚么! 这是哪来的毛猴,竟有这般气力! 悟空咧嘴微笑,黄袍眼皮一动,忽觉得有些眼熟,急忙抽刀撤开,在不远处,踏云问道: “你是谁?我好像有些认得你?” 好像认得我? “你倒有些见识。” 悟空眉头一挑,上下扫视黄袍,轻笑回应道: “我姓孙,名悟空,是你五百年前的旧祖宗哩!” “孙悟空!” 这个名字一出,教黄袍把脸对上人了,忍不住惊呼出声,暗暗叫苦。 怎么把这个主给惹来了? 他不是在那火焰之地,做苦牢么? 难道是天蓬卷帘,将他请来降我? 可是…… 他们怎能过得陛下那关? 奎木狼百思不得其解。 第432章 魁星归上界 “你是孙悟空也罢,怎么拐了我的儿子?前来欺我!” 黄袍横钢刀,警惕悟空。 “呵!你捉我师弟、欺我师父,我怎么不能拐去你的妖儿?” 悟空冷笑一声,挺铁棒道: “莫言语!且将头伸将过来,吃俺老孙一棒!” 说完,悟空忘了引黄袍回去的事,当头一棍向他打去。 不想悟空突然动手,黄袍吃了一惊,急忙擎钢刀抵挡。 火花四溅、闪耀云霄。 他二人乒乒乓乓斗作一团,惊动满城百姓,俱起床观望,以为是神仙斗法、上圣降临,都在那里念佛遥拜。 见黄袍十分有气势,八戒有心助力,朝黄袍喝道: “妖怪,看看你的儿哩!” 说着,八戒作势欲丢。 黄袍艰难抵挡悟空,愈斗愈心惊,正思量走路时,听见八戒声音,当即起个计较,反向一旁溜去。 悟空见了大惊,一棍下去,把他打得无影无踪,不见身影。 啊? 跑了! 悟空睁火眼、放金光,四下张望,不见黄袍身影,八戒沙僧也瞪着大眼找寻,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回事? 八戒疑惑扣头: “哥哥把他打没影了?怎么却不见脓血?” “甚么脓血,是他跑了!” 悟空气结道: “你好好在旁看着就行,怎么忽然插手?再有几合不就拿住了? “咦?那两个妖儿呢?” 话说一半,悟空瞪眼喝问。 “不就在我……哎耶!怎么不见了也?” 八戒低头看去,不见手中妖儿,沙僧插嘴道: “我那个也不见了,怕是被妖魔掳去了!” 好魔头,倒也有些手段! 悟空点头暗赞,眨眼思想。 他有这手段,又认得老孙,定然不是凡间妖魔,恐怕是天上来的精怪。 看来,得上天一趟。 悟空安排八戒沙僧,下去护持师父,准备上天去问。 听说悟空要上天,八戒想起一事连忙诉说: “哥哥说的是!那妖魔识得我的钉钯,说曾有佛母锻炼,若不是虚言,定是天上的人才知哩!” 啊? 悟空看一眼钉钯,忍不住和金箍棒比较,随后展露笑颜。 还是我这个好看。 嘻嘻! 悟空点头表示知晓,急驾云,往南天门去,八戒沙僧落下云头,去找寻唐僧。 三人走后,他们脚下的御水河中,黄袍掐着避水诀,肋下夹着两个妖儿,不敢放松,也不敢外出。 只等过些时间再冒头,免得吃个回马枪。 悟空飞至南天门,增长天王正欲寒暄两句,悟空连忙摆手,说有要紧的事,就连忙放去。 过了天门,悟空赶至通明殿,遇着四大天师,询问来意。 他将遇着妖魔,欺骗公主、陷害唐僧的事说了;又说妖魔神通非凡,认得自己姓名,恐怕是天上的甚么妖神。 闻言,四位天师不敢怠慢,急入凌霄殿上启奏。 玉帝建造,差人查点天上群神。 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东南西北中央五斗,河汉群臣、五岳四渎,普天神像都在天上,不离方位。 唯有斗牛宫外二十八宿,独独少了魁星。 天师回殿禀报,玉帝问了去日,便命本部众神收他上界。 二十七星宿领命出天,顺孙悟空指引,直指宝象国上空。 他们动用本部星法,惊动魁星黄袍,这才冒出头来,钻出御水河。 “我说怎么几日不见,原来是偷跑下界快回来了,你……” 井木犴挎着刀无语,话说一半,发现两个妖儿,不由震惊道: “那是哪来的妖儿?不会是你的种吧?” 其余二十六宿也都看见,都挑眉睁眼,默默观瞧。 “教哥哥耻笑了。” 奎木狼干笑两声,跳上岸来、抖抖河水,将两个妖儿放在地上。 “你啊你!” 井木犴叹息摇头,角木蛟、斗木獬扼腕问道: “现圣上,差我们押你回去,这两个妖儿又该怎么处置?” “这……” 奎木狼不由迟疑,低头看两个妖儿一眼,随后,试探性的提议道: “哥哥们讲个情,教我把他们送给我浑家去养?” “浑家?你还没清醒哩!快跟我上天去罢!” 井木犴指点奎木狼,二十六员星宿围住奎木狼,带着两个妖儿,径归天界。 将妖儿放在南天门处,请天王看着,众星宿一同入殿,去见玉帝。 “好妖魔,原来是你!” 奎木狼虽仍是妖身,但见众位星宿,悟空便知他的身份。 “大圣!看在我兄弟的面上,且饶了他也! “再者,圣上定有裁处,莫要僭越!” 奎木狼诺诺不言、偏头躲避,井木犴领众兄弟上前躬身唱喏,请悟空饶恕。 “也罢,我们去见玉帝!” 悟空冷哼一声,当先上前入殿,众星宿松了口气,戳点奎木狼几下,也一同入内。 “陛下,臣有大罪!” 入凌霄殿,奎木狼拜倒叩头,取出腰中星宿金牌,双手呈与玉帝。 命金星将金牌接了,玉帝教奎木狼抬起头来。 见他一身妖气、又模样凶恶,玉帝暗叹口气,在帘后一指,褪了他的凶相、反了他的本源。 这一下,教奎木狼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叩谢玉帝、奏明罪责。 奎木狼说,公主是披香殿玉女下凡托生,欲与他私通,恐怕误了仙境,这才下凡配合。 又说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哦?” 悟空闻言,冷笑一声道: “虽是如此故事,但那公主却不认你,只以为强盗。 “你怎么全怪他人,更不自省?” 额…… 奎木狼眨眼沉默,不好回言。 哼! 悟空撇了撇嘴,叉腰向玉帝道: “好教玉帝知晓。他强配公主,还诞下两个妖魔之种,真是全没人伦、败坏德行! “不知玉帝,怎么处置?” 嘿! 四大天师瞪眼。 这个猢狲!竟管到玉帝头上来了? 玉帝却也不恼,在帘后望着悟空,满意点头。 这个猢狲,倒有些大圣的样貌了。 真是多亏了,孔玄与观音的提议。 等他行至灵山、取得真经,定然能得安稳宁静也。 不错,不错。 玉帝含笑点头,微开金口道: “魁星奎木狼私自下界,败坏人伦,暂收了他的金牌、贬了他的身份,押去兜率宫,与太上老君烧火。 “罪时无俸差操,有功复职,无功重加其罪。” 给老君烧火? 悟空心中暗喜。 这倒和老孙的处罚差不多,只是两个妖儿不知怎么处置? 正想时,又听有玉帝圣旨传下。 第433章 唐僧问转世 “因轮藏不止、生息不停,妖儿受罪星牵扯、沾染凶气,恐日后生祸,又牵扯凡人生母,造下罪业。 “今消减凶星福祉而偿,命妖儿再入轮回,重得人身。” 众人闻言,齐齐山呼舞蹈,称赞圣明。 奎木狼略有心痛,但不敢违抗旨意,只得欣喜领罪。 好好好! 这个好! 悟空满心欢喜,面上攀起笑容。朝上唱个大喏,朝众神道: “列位,启动了!” 说完,悟空笑盈盈出去,驾筋斗、出南天门。 “这个猴子,还这等粗俗。” 有天师笑道: “陛下收了凶神,他倒不谢天恩,竟喏喏而退。” 二十八宿不敢言语,玉帝轻声笑道: “只得他无事,落得天上清平是幸。” 天师不由失笑,齐齐拱手谢恩。 悟空出了天门,并未先去宝象国,而是去了妖怪洞府。 他一顿棍,缴清剩下的小妖,纵火烧了宝塔,带着公主使了个缩地法,霎时便至宝象国皇宫。 公主欣喜不已,堕泪拜谢,悟空急忙扶住,教她去拜父母。 公主依言而去,喜坏了想女的国王、爱杀了念子的母后。 他一家人抱头痛哭,听公主说明事迹,急忙跑去拜谢悟空。 悟空简略说了妖怪下落,便去开解唐僧。 国王知晓错怪,赶忙随从跟去,正欲叫文武百官开解铁锁,却见八戒沙僧早已砸开铁笼,放唐虎出来放风。 “哥哥终于来了,定是那妖魔降了!” 八戒迎上悟空,喜中带忧道: “但不知他用了甚么术法,把师父变成这样,我和沙僧用尽浑身解数,却也变不回来。 “唉!哥哥可有法子救吗?” “好说好说,你们去碗水来!” 悟空发言,不等八戒沙僧动作,国王早命人取来水盏,递与悟空。 悟空接水施法,喷一口水在唐虎头上,立时解了妖术、褪去虎气。 唐僧恢复原身,再不提前番做法,双手搀住悟空道: “贤徒!你从哪里来也!” 嘿? 悟空暗暗挑眉。 看来,八戒的提议还真不错! 悟空得意欢笑,将八戒请他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唐僧愈发欢喜,再谢悟空,更说回返之时,定要奏与唐王,说他的功劳第一。 悟空笑而摆手,并不在意此事。 唐僧欢喜,国王也欢喜。 他急命众人整治素宴,排宴答谢悟空。 唐僧一行吃了顿斋饭,正欲辞王西去,忽见一匹龙马踏空而来,气势汹汹,嘶鸣不止。 咦? 他怎么不在窖中吃食? 悟空疑惑,八戒更是大吃惊。 那马竟然会飞??? “大师兄!!!” 龙马悲愤之余,忽然看见悟空,险些险些泪洒当场,一头撞将下来,贴顶着悟空打响鼻。 “他,他会说话?” 见龙马开口,国王胆战心惊,险些吓昏过去,公主把妖魔见惯了,倒也不太害怕,连忙扶着国王安慰。 国王吃惊,八戒更是惊讶,瞪眼睛奇道: “你竟会说话?” “他怎么不会说话?” 悟空拍拍马头,把他安抚下来,冲八戒解释道: “他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受菩萨点化,驮师父西去。 “虽褪了鳞角、摘了项珠、衘了横骨,但他到底是个龙种,只努力用法,自然说得话语。” 龙种? 原来是…… 等等! 八戒缓缓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若这样说,我的糗事岂不是被他听见了也? 难怪他那时仰天而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天爷啊! 我…… “二哥,我当时就想告诉,但你着急不听我的。” 见八戒那么震惊,沙僧忍不住道。 “你也知道?你甚么时候知道的?” 八戒愈发震惊,沙僧有些奇怪,但如实说了,是在黑松林时听唐僧说的。 还好还好。 八戒暗自松了口气,但看向悟空,心脏又提了起来。 我那糗事,千万别叫猴子知晓了呀! 龙马向悟空哭诉一番,说被山中群猴揪了鬃毛,才得知他被八戒请回。 无奈,又苦哈哈奔回。 这小龙,倒也有趣。 悟空嘻嘻暗笑,对龙马改观不少,抬头安慰两句后,便要扶唐僧上马,继续西行。 啊? 我才回来就走啊? 可…… 唉! 好吧好吧,我就是这样苦命的人。 龙马摇头晃脑,暗暗感慨,在被唐僧又夸奖几番后,心情却是大好,昂首挺胸,准备走路。 这夯泥鳅…… 悟空扛起铁棒,当先在前开路,领着兄弟几人,在国王的护送下,上西方大路。 才出宝象国不久,国王等众已经回返,唐僧在马上忽然问道: “悟空,前番听你言,那公主曾是天上仙女转世?” “正是。” 悟空转过身来,面对唐僧倒着走路: “他是披香殿的玉女,因思凡下界,托胎转生了。 “师父怎么问这个?” “无事,只是好奇罢了。” 唐僧轻笑摇头,不再多言,面色隐有沉重。 好奇? 这有甚么好…… 等等。 悟空双眼微眯,上下打量唐僧。 难道,他是有所猜测么? 这…… 悟空回身正走,垂眼深思,只听见有气无力的马蹄声。 不多时,悟空也不回头,貌似不经意道: “公主虽是玉女转世,但只经轮藏出身,自然与前世不再相干。 “是那魁星强说因果,才把她掳掠而去,做下那番恶事。 “师父没看,玉帝都不曾惩罚她吗?” 唐僧闻言,眉头微展、似有所动,八戒探出长嘴,忽然插嘴道: “就是就是! “若按天上律条,那玉女却是私自下凡,必受处罚哩! “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唐僧闻言,眉头又渐渐皱起,悟空暗骂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哎呦!你这猴子!打我做甚?” 八戒捂着鼻子抽冷气,沙僧忽然劝道: “二哥莫要言语,但只跟着大哥走路便是。” “行行行,跟着他,弼马……” “甚么?” 悟空回头挑眉,八戒急忙腆着脸笑: “没事没事!哥哥累了么?我在前面开路罢!” 这呆子…… 悟空撇嘴暗笑,唐僧坐在马上,嘴角也悄悄掀起,但还暗藏烦恼。 就这样,一行四众,风餐露宿往西赶去。 转过一年,又至三春时节,众人又被一山拦住,唐僧勒马止步,心有余悸道: “徒弟们仔细,这山高大难行,恐怕又有妖魔阻拦!” 又这样…… 八戒无语。 离了那宝象国一年左右,老和尚遇山便恐、遇岭便怕,是被那魁星吓破胆了不成? 他也没把老和尚怎么样呀? 不过是变作老虎罢了,用得着那么害怕吗? 八戒暗暗吐槽,悟空却开解唐僧: “师父可还记得,乌巢禅师传的心经吗?” “自然记得。” 唐僧回言,悟空点头又道: “那经有云,心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若不扫除心上垢,洗净耳边尘,怎能开解疑难,行至灵山? “师父不必忧心,有老孙护持,纵然天塌,也保无事!” 唐僧轻咳一声,略显尴尬道: “为师知晓。只是思想出长安远了,不知几时才能取得真经,回国得闲矣!” 得闲? 悟空略有无语,笑呵呵开解: “身闲自然不难,待功成之后,万缘都罢,诸法皆空。 “那时节,自然身闲也!” 悟空所言,也有道理,只是…… 唉…… 唐僧暗叹一声,只得乐以忘忧,放马上山。 取经众人入山,遇功曹变化樵夫,提醒不题。 却说此山深处,金银二角结伴驾云,自山外归来。 他两个戴凤盔、披战甲,好似灌口真君、开路巨灵,全无妖怪模样、却像神仙体段。 “哥哥。” 银角眉头皱起,撇嘴与金角吐槽: “你我既脱上界,何必去攀扯那大力牛王?自家快活不行吗? “莫要忘了,他可是那西方佛母弟子,若哪日识破我们身份,恐怕教爷爷降下界来,把捉我们给回去哩!” 第434章 银角欲捉僧 “唉!我自然晓得!” 金角摇头回道: “但那牛王势力大、法力广,若不攀扯他,我们怎好在西牛贺洲立足? “幸得母亲悔过,再不吃人,那牛王也不知晓。 “如若不然,我两个还攀不上他哩!” “就他?” 银角哼一声道: “若不是看在佛母面上,我早教他好看了!” 见银角嘴硬,金角无奈摇头,但也没有反驳银角,只不再谈及此事,反说些家常闲事,揭过这篇。 呼,还好还好。 银角暗松口气,与金角闲谈,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平顶山莲花洞。 “二位大王回来了!” 莲花洞前,有把门的小妖看见他们,急唤洞中小妖一同出迎。 “唉,不必。” 银角摆手拒绝: “莫要讲这排场,只专心干事就行。” “谢大王!” 众小妖齐齐拜谢,迎金银二角归洞。 二角入洞坐定,有精细鬼、伶俐虫忙哈哈献茶。 银角接过,仰头灌了,一边让他们添茶,一边和金角吐槽: “那牛王不愧是牛,说是赴宴,却尽是些素菜、素饭,简直和斋饭没有两样。 “可可的把人嘴儿淡杀!” 金角也接了茶盏,小口啜饮: “兄弟说的是,那斋饭是有些淡了,洞中可有荤菜吗?” 听闻此言,有巴山虎、依海龙两个小妖上前搭话: “回大王,洞中荤菜都被我们昨晚吃了,现在一点儿也无。” “嘿!你们这些饭桶!怎么这么能吃?” 银角瞪眼,金角劝道: “是赴宴太久,我们回来晚了,也怪不得他们。” “哥哥说的是。” 金角一劝,银角脾气收拢,挥手道: “去点上三十个人来,与我出山巡逻,顺路拿些血食受用!” “遵命!” 巴山虎、依海龙满心欢喜,领命而去。 听说巡山,金角忽然想起一事,与金角正色道: “兄弟,还记得我们下来前的听闻吗?” 银角摇头,金角告知: “你忘了。是那东土唐僧御弟,领孙悟空等人,要往西天拜佛取经。 “他是金蝉长老临凡,十世修行的好人,又一点元阳未泄,若吃他肉,定能延寿长生!”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银角恍然,当即感慨: “若只吃他肉就能长生,我们还打甚么坐,立甚么功?练甚么龙与虎,配甚么雌与雄? “哥哥稍后,看我捉他去来!” 说完,银角起身便走,却忽觉不对,回头问道: “我们跑下界来,却不是为了长生,吃那和尚作甚?” “额……” 金角闻言一时语塞,亦略显恍然。 是啊,我们捉他作甚? 还要和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对上,确实不太值当。 等等…… 金角心思一转,便对银角说道: “兄弟说的不错,但莫只顾我兄弟两人,还有老娘和舅舅他们,难得长生啊!” 嘶! 想到衰老的母亲和贴心的舅舅,云角恍然大悟,砸拳点头: “大哥说的极是,真真羞杀小弟!我这就前去巡山,免得错过唐僧路程!” “嗯,但要小心孙悟空,他好歹也是齐天大圣,定然有些手段。” “我晓得。” 小妖聚集完毕,银角也不多取宝贝,只挎着七星剑,急匆匆出洞。 众妖一边巡逻,一边打猎,待翻到山前,银角远远就见祥云飘渺、瑞气盘旋。 银角心中一惊,恐怕是老君下界来捉,定睛看去,竟是三人一马,正是唐僧一行。 是他们啊…… 银角认得悟空,自然松了口气,隔空遥指唐僧,与众妖吩咐: “那个就是唐僧,你们在此稍候,看我拿他去来!” 说完,银角正要扑将下去,却见悟空掣出铁棒,在唐僧前方开路。 霎时,金气冲天、锐气大放,银角猛然止步,唬得魂飞魄散。 亲娘啊!那猴子的棍子怎恁厉害?若是这般,唐僧肉恐怕吃不成了。 只是…… 想到垂老的生母,银角却有些迟疑。 若放唐僧过去,恐怕老母长生无望、早归黄泉。 这个,却是不孝了。 但…… 银角小心望向悟空,还是拿不定主意。 正想处,巴山虎、依海龙疑惑问道: “大王怎么止步?可是有甚不妥,不好拿他?” “哦?无事无事!” 银角回神,轻咳一声道: “那齐天圣有些手段,不可强夺唐僧,只得计取。 “你们且拿血食回去,先操持宴席,待我捉了唐僧,正好一齐整治!” 银角吩咐完,众妖领命而去。 他想唐僧肉眼凡胎,又是出家人,定见不得老弱求救,便用个变化,摇身变做个瘸腿老道,落在大路旁呼救。 唐僧听见呼救,勒马惊道: “善哉!善哉!这山野无人,却听呼救,恐怕是遇着狼虫的樵夫! “悟空,我们救他一救罢!” “师父不怕是妖怪?” 悟空指定铁棒,好奇问道。 额…… 悟空这么一说,唐僧却有些悚惧,小声嘟囔道: “应当不会罢,那分明是个人声,怎么……” 说着说着,唐僧不由无语,有些不敢确定。 好好好! 老和尚长智了! 八戒在后捂嘴暗笑,沙僧也默默点头。 “既如此,我们……” 悟空话说一半,银角早发觉不对。 他害怕用无用功,赶忙自个儿爬出草丛,拖着血淋淋的瘸腿,在唐僧马前砰砰磕头: “长老!千祈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见他是个老道,又这般凄惨,唐僧慌忙下马,正要上前去扶,却被悟空拦住。 “悟空?” “交给我罢,师父。” “悟空,你……” “师父不信我吗?” 这…… 想到宝象国得救之事,唐僧不免无语,只得轻轻点头,小声劝道: “莫要伤及无辜。” “老孙晓得!” 悟空嘻嘻一笑,转过脸去,轻眨火眼面对银角: “老道,你怎么了?” 悟空眼中银角却无变化,早现本相,但他自然不知,还装模作样的叫痛。 他说是给人家做法事,伤了腿,这才走不得路,希望唐僧一行救他一救,回观定有重谢。 “这个简单,我驮你过去。” 悟空嘻嘻发笑,银角也暗自得意。 好好好!这猴子却也好骗! 待我落他身上,正好使个压法,教他魂归冥府,保不得唐僧! 银角感谢不尽,被悟空驮在背上。 八戒虽看不破变化,但见此情景,还是忍不住与沙僧吐槽: “大师兄不知发甚么风,却要驮着牛鼻子老道,不知要使甚么坏哩!” 沙僧暗暗点头,嘴上却道: “大哥自有定夺,我们继续走路。” 第435章 悟空思装天 众人继续西行,悟空越走越慢,把众人撇在前面,与银角搭话: “你是这山中妖怪,可是要吃我师父?” 银角心中一惊,连忙否认: “长老错认,我不是妖怪,我是好人家!” 好人家? 悟空嗤一声,调笑道: “是好人,是好人!但望你这好人吃唐僧时,给我分一半就是了!” 啊? 银角一时震惊,不知该说什么,悟空见走至崖边,准备将他丢下。 银角察觉有异慌忙回神,急忙使了个移山倒海的法术,霎时便将须弥山遣来,劈头砸向悟空。 遣山法? 这妖怪倒会些旁门。 悟空冷笑一声,更不躲闪,只偏过头去,使左肩接住须弥山,稳稳立定。 啊!!! 银角大惊失色,却听悟空偏头笑道: “我的儿,你好不晓事!岂不知正担好挑,偏担难挨?” 爷爷呀!真不愧大圣名号,竟有担山之能! 银角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脱开身去,又遣一座峨眉山,来压悟空。 悟空还不躲避,把头往左偏了偏,将峨眉山稳稳接在右肩,扛着两座大山,健步如飞、呵呵发笑。 老天爷! 两座山还压他不住! 银角吓得汗湿、不敢松放,急忙努力施法,将一座泰山遣来,依旧向悟空压去。 还有一个? 悟空依然不躲,只将铜头铁脑梗住,准备再接大山。 这一下却非同小可。 那泰山压顶,正正砸在头上,压得悟空三尸神炸、七窍喷红,满眼金星、头昏脑胀,再难移动半步、脱不开身。 银角趁此机会变回原身体,使七星剑,轻松击败八戒沙僧,把他两个夹在肋下,拿着唐僧、咬着马鬃、勾着行李。 惊魂未定的得意而去。 银角回到山洞,与金角炫耀一番,忙命巴山虎、依海龙去请老妈妈来。 小妖领命而去,银角又遣精细鬼、伶俐虫拿紫金葫芦、羊脂净瓶,去收孙悟空。 悟空被压在山下,后悔不止,还好有金头揭谛现身,问那三山土地道: “你们可知山下压的谁?” “我等不知。” 揭谛轻叹解释: “那山下压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孙悟空……” 三山土地闻言,惊得痴痴呢呢,惶惶恐惧,连忙告求不知,松放悟空。 早知不用头去接了,唉…… 悟空正暗自懊恼,忽见揭谛上前,领土地请罪,便收拾神色,询问来意。 听说他们是三山土地,悟空暗暗恼火却不显露,只教他们放开。 土地惶恐依言。 悟空重归自由,忍不住心中气恼,擒铁棒喝问: “你这伙毛神!怎么受那妖怪指使,来压老孙?快将孤拐伸来,教老孙打上两棍解闷!” 土地慌忙拜倒求饶: “请大圣饶恕!那魔神通广大,法术高强!遣山法又是个真的,我等不得不受其驱使,每日还要去他洞中,轮流当值哩!” 啊? 还有这种事? 悟空无比惊讶,正思想,他哪来的遣山法,却见山坳里霞光艳艳,似有什么宝贝靠近。 悟空想土地熟识此地,便问他们那是甚么。 土地如实回道: “那是妖魔的宝贝,是要拿来降你的!” 听说是妖魔的宝贝,悟空满心欢喜,忙遣众神散去,自家变化全真,准备赚走妖魔宝贝。 精细鬼、伶俐虫有说有笑,捧宝贝前进,一时不察,被悟空用铁棒绊了一跤。 小妖骂咧咧起身,见悟空是个道士,便不好为难,只埋怨两句,准备走路。 悟空有心骗他宝贝,便说自家是蓬莱山来的仙人,要渡他们升天,又问他们来意。 两妖以为撞着仙缘,不敢隐瞒,将用宝贝装悟空的事说了,并将宝贝从怀中拿出,给悟空查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悟空却觉眼熟。 咦? 这两个宝贝……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可这是妖魔的宝贝,我怎么会觉得眼熟? “老神仙?” 小妖摆手呼唤,悟空回过神来,轻笑两声将宝贝借去细看。 小妖不疑有他,自然奉上,悟空仔细端详,越看越眼熟,尤其是那个葫芦。 这葫芦…… 悟空皱眉思索。 好像太上老君就爱用葫芦装丹,难不成…… 不会吧? 悟空迟疑。 魁星思凡下界也罢,难不成太上老君还会偷偷下界,前来为难老孙? 不不不!断然不会! “老神仙,我这宝贝如何?” 精细鬼、伶俐虫得意炫耀,悟空回过神来,本想趁机卷宝贝走路,但考虑他自己的名头,便心中否认。 这个是叫白日抢夺了,还是想法子哄他一哄,将宝贝赚来罢! 打定主意,悟空便将毫毛变了个大葫芦,顺嘴与小妖夸口,说自家葫芦厉害,连天也能装住。 小妖无比惊喜,想拿两个宝贝相换,还能得大王夸奖。但他两个又起心思,害怕装天是假,想要经验经验。 装天,装天…… 悟空暗暗啧舌,思想怎么装天,正懊恼时,忽然想起旧事,心中惊道。 装天! 那年佛母收我时,不知用了个甚么宝贝,将花果山罩得黢黑,若将那宝贝借来,岂不像装天一般? 可是…… 欢喜之余,悟空又虑。 佛母正与元始天尊听讲,老孙这般打扰,会不会有些不妥? “老神仙?” 悟空有些迟疑,两个小妖忍不住又问。 被催得紧了,悟空咬牙暗忖。 佛母大有德行,定然不会责怪,大不了,再许他些苦力,左右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嗯,去来! 悟空原地打坐,与小妖说要施法准备,便出了元神,直上南天门。 时间紧迫,悟空与天王打个招呼,便急急奔去弥罗宫。 弥罗宫内,元始天尊正说完一段,忽然有所察觉,望着孔玄笑道: “佛母,你那看门的宝贝又来了。” 看门的宝贝? 是孙猴子? 孔玄心中一动,回头望向宫外。 有灵官急入殿内,向上禀告: “主公,齐天大圣求见。” 果然…… 孔玄略有无语。 孙猴子现应到了黄袍怪那。他不去寻玉帝捉拿,怎么却来找我? 元始看向孔玄。 孔玄点头回应。 我倒要看看,这猴子找我干嘛。 “宣。” 元始吩咐,灵官急忙去请。 人未至,声先至,悟空才进殿门,便恭恭敬敬唱个大喏,仰脸陪笑道: “佛母菩萨!元始天尊!搅扰!搅扰!我又来了也!” “这猢狲……” 弥勒忍不住笑颜接住: “许是我和尚身盘小,大圣没看着耶?” 你身盘小? 悟空心中暗笑,连忙补个喏道: “东来佛祖莫怪,老孙只是有事相求,一时把佛祖忘了。” 忘了? 弥勒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摇头叹道: “大圣果然质朴,不拘小节。 “但不知,来求何人,为求何事?” 说着,弥勒笑盈盈看向孔玄;元始天尊,也在上含笑观瞧。 第436章 弥罗借佛宝 “也不是甚么大事。” 悟空凑上前来,冲孔玄嘿嘿笑道: “只是来求佛母借宝,帮助老孙装天。” 装天? 孔玄恍然。 他这是到平顶山,要骗小妖宝贝了。 只是…… 孔玄微挑眉。 想不到,他不去找玉帝,竟找我? “装天?” 弥勒微微一愣,看向孔玄又看向悟空: “这猴子说的甚么话?天可装乎?” 元始也不免好奇,在上附和点头。 “倒不是真装。” 悟空摆手笑道: “只用把天遮住就是了。” 把天遮住? 元始恍然,弥勒思量,转头问孔玄道: “佛母可有那遮天的宝贝儿?” 这猴子,原来惦记我的令旗。 “有的。” 孔玄回了弥勒,悟空顿时欢喜,急忙拜道: “请佛母将宝贝借我,用完即刻便还!” 即刻便还? 孔玄有些难绷。 随即,故意微皱眉头,垂眼问悟空道: “宝贝是有,但我不好借你。” “啊?” 悟空抬头,表情略显惊讶。 “我那宝贝珍贵,恐怕有借无还,被你拐走藏了。” 孔玄摇头,悟空赶忙辩解: “佛母差了!老孙可是那拐宝贝的人?” 难说。 孔玄不语,弥勒却呵呵大笑,在旁指点道: “孙大圣,莫不是忘了,你身上的三片柳叶?” 柳叶?甚么柳…… 悟空猛然一惊,抬手摸向怀中,想起那三枚观音的柳叶。 这…… 悟空顿觉尴尬,面上攀上红晕,惹得弥勒捧腹大笑,元始无奈摇头。 “这,这……” 听弥勒大笑,悟空不由脸红,嘴里嘟囔着甚么,想告辞离去。 但想那两个小妖,还在下面等着装天,悟空却又纠结。 若是现在走了,却不是在小妖面前夸口?这要传扬出去,教世人怎么看我? 不好不好! 还得想办法借宝! 想到这,悟空支支吾吾,抓耳挠腮道: “那宝贝本就要还观音菩萨,只是西行路忙,脱不开身。若哪日遇着,定会归还!” 说着,悟空心生一计,舔起脸道: “若佛母不放心,我愿以物相抵,使用完毕,顷刻变还、绝不怠慢!” 相抵? 孔玄心中一动,语气松动道: “拿什么抵押?” “嘿嘿,就拿这柳叶怎样?” 好小子,空手套白狼啊? 孔玄不由失笑,元始天尊也没绷住,弥勒眼睛都笑没了。 “好大圣,惯会做无本的买卖儿!” 弥勒捧腹,悟空反应过来,颈后毫毛微微乍起,略显尴尬道: “额……佛祖说的也是,那……” 悟空想用铁棒相抵,但考虑要打妖怪,只好作罢。他眼珠一转,又想到身上的披挂,便开口道: “老孙着实无宝,不好抵押,若佛母不嫌,就将这金甲抵了罢!” 说着,悟空便要卸下锁子黄金甲,被孔玄抬手制止。 我要你披挂干什么? 孔玄无语。 不过…… 想到那三枚柳叶,孔玄心中有个计较。 如此,倒也好早做准备。 想到这,孔玄便开口道: “我不要你的披挂,且将那柳叶来抵罢。” 啊? 悟空微微一愣,见孔玄不似玩笑,正要拿出,却又心生疑虑,不知孔玄所做是何意。 “不愿?” 孔玄挑眉: “那你回去罢。” “我愿!我愿!” 悟空连忙答应,将三枚柳叶取出,递给孔玄。 孔玄接过柳叶,取出阴阳二气瓶,将其投入瓶内。 悟空见了,脱口而出道: “佛母也想养个柳枝儿?” 哦? 元始、弥勒齐齐扭头看向孔玄,心中好奇道。 听说他善种灵根,难不成,竟还能将柳叶培育成枝? 孙猴子想法还挺不错…… 孔玄没有回应,自袖中取出一杆小令旗,随手添个禁制,递给悟空道: “此宝只可罩山,不能装天,免得你搅乱世界,惹出祸来。 “你也莫要贪心玩闹,快救唐僧才是正事。” 罩山? 啊,那也够了。 “谢佛母!谢佛母!老孙知晓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悟空接过令旗,还是欢天喜地的保证。 孔玄将使用的法诀传他,便抬手轰走。 悟空捧着令旗离去,才出弥罗宫,就忍不住左右招展、戏戏耍耍。 果是个顽猴。 孔玄暗笑,将目光转向瓶中柳叶,与元始天尊告罪一声,施法祭炼柳叶。 “佛母这是?” 弥勒好奇询问,孔玄也不隐瞒,开口解释道: “这宝贝,正好解那狮驼国祸事。” 狮驼国? 弥勒闻言,当即合掌赞道: “善哉!善哉!若果解狮驼国祸事,真是天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但不知福德上圣,怎解此难?” 弥勒询问,元始也好奇看来。 “此事倒也不难。” 孔玄轻笑一声,与二人秘音: “须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方能成功矣。” 二圣听完,俱轻声感慨,点头赞同,元始天尊更是捋髯笑道: “既如此,贫道就助一助佛母。” 说着,元始将手一指,那宝瓶内部气息流转、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如此,弥罗宫内暂不讲道,只待孔玄锻炼完毕。 却说悟空出了南天门,擎着令旗降至平顶山上。 他以元神之身,使用法诀、催动令旗,将偌大的平顶山满满罩住。 霎时间,好似天狗食日、夜月颠倒,平顶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容颜。 不止精细鬼、伶俐虫惊骇异常,连压龙山压龙洞的老妈妈,与山后的胡阿七都骇得魂飞魄散,以为金乌坠地、不见光明。 “小的们,快些走!” 老妈妈自轿内探出头来,厉声高叫道: “快去玩洞中躲避,免得受金乌堕落波及!” 巴山虎、依海龙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闻此言,愈发害怕。 但他们舍不得性命,忙爬将起来,招呼抬轿的小妖,一齐跌跌爬爬,向莲花洞摸去。 悟空收了元神,回返本身,也不将令旗收回,只装神弄鬼将葫芦净瓶骗来,即刻撇下两个小妖,脱身走了。 那两个小妖先怪悟空不讲信用,不渡他们成仙,随后抱着猴毛变的大葫芦使劲摇,希望把天重新放出。 慌得他两个无比惊骇,以为闯下滔天大祸,急忙捧着大葫芦,回洞去找大王。 悟空本想将毫毛收回,但听他们言语便有心捉弄,也不将令旗收回。 他只将输入净瓶收起,变成个小苍蝇,趴在精细鬼的衣服上跟着。 两小妖摸黑爬回莲花洞,还好洞内却有火把,他两个看得清楚,连滚带爬去找金角银角。 “大王!大王!祸事啦!祸事啦!” 第437章 悟空收金角 金银二角正在畅饮、吹嘘,忽听此言,回头见是精细鬼、伶俐虫,心中一惊,连忙起身问道: “甚么祸事,可是那孙悟空跑了?” “不是!不是!” 不是? 银角长松了口气,坐下身来哼一声道: “那你们急甚么?难道天塌了不成?” 两小妖跪爬在地,捧着大葫芦,落泪不止道: “天没塌,但,但被我们给装了!” “啊?” 金角也才坐下,忽闻此言,与银角齐齐回头,满脸疑惑地望向他们。 这两个蠢货说甚呢?怎么让人听不懂? 银角拿起酒杯,重重墩在案上,皱眉喝道: “你两个说甚胡话!天可装乎?又闯甚么祸了?快快从实招来,免得挨打!” “大王!我等并未说谎!天可可的被我们装了!事情是这样……” 说着,精细鬼、伶俐虫将前番事,细细与金银二角说了。 二角听完面面相觑,随后猛拍大腿,指点小妖道: “哎呀!你两个夯货!却被那孙悟空哄骗了也!” 孙悟空? 两小妖满心疑惑,不知是怎么回事,变化苍蝇的悟空,却嘻嘻发笑。 这魔头倒还聪明些,就它回来罢。 悟空顺势收了毫毛,教小妖不见大葫芦,这才醒悟过来。 天啊!居然被骗了也! 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小妖慌忙跪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向金银二角求饶。 “罢了罢了!” 二角恼怒一番,并未责怪小妖,只将他们轰退,再点名宝贝,准备找孙悟空晦气。 悟空本想在洞内显化,与他两个赌斗,但想到葫芦净瓶的功能,便起个计较,叫一声道: “妖怪出来!” 说完,悟空嘤的一声飞出洞外,在半空踏云,取出紫金红葫芦,底朝天口朝地,侧耳倾听,等候妖怪出洞。 二角认得悟空声音,在洞中慌了一阵,急忙抄起宝贝、点起妖兵,呼呼喝喝出动迎战。 银角执着七星剑、揣着芭蕉扇,当先在前开路。 才出洞门就把他吃了一惊。 外面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无。 金角领小妖在后,也吃了一惊,惊骇叫道: “外面竟这么黑!兄弟!不会真教那孙悟空,把天给装了去罢!” “这……” 银角不由迟疑。 悟空早从小妖那,骗来宝贝用法,他在半空听见二角声音,便要呼唤名字。 但一时有些为难,不知两个妖怪哪个厉害。 世间皆以长为尊,想是那老魔厉害,就先装他! 悟空打定主意,执定宝瓶,在半空冷不丁叫道: “金角大王!” “谁?” 金角正与兄弟说话,忽听有人呼唤,便顺口答应。 话音刚落,金角只觉浑身一紧,瞬间消失原地,被悟空装入瓶内,抬手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 贴完,悟空正要取出净瓶,再装银角,他却忽的一怔,暗自思忖道。 太上老君? 金角银角,这…… 悟空不由皱眉。 这两个妖怪,难不成是,太上老君烧炉子的童儿? 可是…… 迟疑时,悟空不由掂了掂葫芦。 对呀,还有这个葫芦! 难不成真是啊! 悟空顿觉毛发瘙痒,忍不住呲牙挠头。 奎木狼思凡下界也罢,这两个小童跟着太上老君,怎么也思凡下界啊? 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悟空在那里抠头不解,银角却察觉不对。 “大哥?” 发觉金角忽然没了动静,银角急忙回身去摸,一下抓了个空,慌得左右呼唤,依然不见人应。 不好! 银角回过神来,心中暗恨道。 这定是那孙猴子施的诡计!用宝贝把哥哥给捉去了! 那宝贝利害无比,哥哥可能得活? 不行!得快去搭救! 纵然不得,也得将尸水夺回!好生安葬! 他知晓四周漆黑,便起个计策,取出芭蕉扇来,忍住心中悲痛,朝上喝问道: “孙悟空!我知是你! “你骗我宝贝也罢,怎么还反用宝贝收我大哥? “若是好汉,莫用此招!你我光明正大斗上几合!” 哦? 悟空回神,听他这么问,便忍不住笑道: “我的儿,你……” 好! “着!” 银角眼前一亮,分辨出悟空的方向,当即用芭蕉扇,望东南丙丁火,正对离宫位,呼啦一扇扇将过去。 只听轰轰烈烈的巨响,半空中凭空生起火来,焰焰灼灼照耀天空,恶狠狠扑向悟空。 好小子!用火烧老孙! 悟空也不躲避,将葫芦揣进怀中,一手掐避火诀,一手执定铁棒,准备顶着火焰,去打银角。 火焰烧灼而至,却不比寻常天火,亦不是老君炉火,而是五行之中一点灵光火。 这火甚恶,纵然悟空有诀护身,依然觉得灼热,不敢多待。 他急纵身跳出,正要说笑银角两句,却瞥见那火奔腾不止,径往后方烧去。 若是平常,悟空却不在意,但此次却是不同。 不好! 悟空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回头望去。 这火恁得厉害,恐怕烧了佛母宝贝!那时节,教老孙如何交代?怎么送回? 悟空不敢怠慢,急忙催动法诀,将令旗收起。 天光瞬时大亮,照得银角与一众小妖惊叫一声,都急忙捂眼,呲牙咧嘴的叫唤。 悟空却分毫不惧,眨着火眼,仔细端详手中令旗。 还好还好,没有损伤…… 悟空长舒口气,将令旗叠巴叠巴,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等悟空检查好令旗,银角已缓过神来。 他揉揉眼睛,见悟空立在半空不远,便冷哼一声,将芭蕉扇收起,高举七星剑,咬牙扑去道: “孙悟空!还我哥哥命来!” 来的好! 见银角上来拼杀,悟空将他事抛在脑后,挺起铁棒迎战。 他两个乒乒乓乓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悟空越斗越喜,暗暗思量。 这魔,额,这银角小儿倒也有些手段,能架得住老孙棍棒。 但不知,他能撑上多久? 想到这儿,悟空略施重手,棍棒呼呼舞动,左右不离银角头上。 银角越斗越心惊,暗赞悟空手段,却也有些气恼,暗自苦恼道。 怎的好!怎的好! 与他斗了这一时,哥哥定是化了,我又不知该怎么赢他,与哥哥报仇。 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银角不由悲从中来,忍住眼中泪,不教悟空发觉,只在心中哀鸣。 爷爷呀! 早知如此,我两个为何躲下界来?又并未快活几年,反教哥哥丧了命也! 苦啊! 银角心中思量,手上不免失了路数,错迎了悟空铁棒,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不……” “我儿快躲!” 银角才惊呼出声,就听身后一声爆喝,一道金光闪过,悟空瞬间栽倒,连金箍棒一起,被捆得结结实实,再难挣脱。 是谁?这又是甚么宝贝? 悟空吃了一惊,急忙向后看去。 第438章 恼怒吃唐僧 一雪鬓牙疏的老妈妈儿,拄杖立在后方,在周围小妖的扶持下,脚步一深一浅的赶来。 悟空使火眼去看,见他身藏晦气,头有妖氛,便知是个妖怪变的,暗自思量道。 这是哪来的救兵,许是那银角小儿的邻居? “娘!你小心些!” 银角撇下悟空,上前去搀扶老妈妈儿。 啊? 娘? 听见这个称呼,悟空不由一愣,眨了眨眼,放金光去看银角本相。 嘶~ 他怎么是个狐狸精? 在天上时,也不是这样罢? 悟空疑惑,银角和老妈妈却以手遮眼,躲避金光。 老妈妈有些畏光,又觉金光格外刺人,便呵斥悟空道: “这个野猴!怎么放光照人?儿啊,快教他别放了。” 照人? 悟空挣脱金绳不成,在地上咕涌两下,笑一声道: “老妖怪,老孙我不只会照人,还会烧人哩!” “孙悟空!” 银角暴喝一声,以七星剑指道: “你个遭瘟的弼马温!莫要熟嘴! “你害了我哥哥性命,还敢这般哂笑!待我拿你回去抽筋扒皮,与我哥哥偿命!” 说完,银角便探下身来,从悟空怀中摸出葫芦净瓶,将净瓶撇至一旁,抱着葫芦哭道: “我可怜的哥哥呀!你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反遭猴头暗计算也!” 听银角这般哭诉,老妈妈慌忙上前,一把攥住臂膀,厉声问道: “我儿?你说怎滴?你大哥他!” “娘!大哥被他暗算,收入宝贝里了!” “啊!” 老妈妈儿大惊失色,险些站立不稳,万幸有银角扯住、小妖推举,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我的儿啊!” “娘!” 老妈妈儿拄着拐杖,与银角两个抱头痛哭,其余小妖也不由嘤嘤哭泣,又哭之声传遍山林、惊散鸟群。 正在众人哭泣之时,悟空插嘴笑道: “银角小儿有甚好哭?若不是你当先拿我师父,老孙又岂会害你? “这个是叫,恶有恶报了!” “孙悟空!你!” 银角猛然抬头,老妈妈也气得不轻,颤手指点悟空,嗬嗬的喘粗气。 银角见状,赶忙止住话头,给她拍背顺气,惹得悟空笑道: “我的儿,你倒是个孝顺的。 “既还知礼,就将我师父放了,叫我往西方取经。如此方是正道,才能活命哩!” 取经? “好哇!” 银角眼皮一抽,冷笑一声道: “待我拿你回去,便送你师徒四人,一同上西天取经! “小的们!给我将孙悟空!扛进洞去!” “遵命!” 众小妖领了性命,一拥而上,去搬悟空。 但有金箍棒在,纵然悟空并未施法,任凭他们怎样搬扯,也挪不动分毫,惹得悟空嘻嘻发笑。 “大王!这猴子好是石头做的,我们抬不动他呀!” 巴山虎、依海龙将衣服扇着汗水,禀告银角。 “废物!” 银角大手一挥,扇开小妖道: “我来!” 说着,银角便伸开猿臂去拿悟空。 扯一下没扯动,扯一下还没扯动。 咦? 这猴子竟恁沉,怨不得能扛我那搬山之法。 “我的儿,想是扛不动老子?” 悟空窃窃笑道: “不如将我松了绑,与你走进洞去?” “泼猴莫要猖狂!” 银角气得满脸红晕,捋起衣袖,蹲下身去,卯劲儿去搬悟空。 悟空见状,本想再逗弄一番,但考虑唐僧恐怕受罪,便起个计较,用个如意之法,教金箍棒轻了许多。 “哎呦!” 重量骤然减轻,银角没有防备,将悟空连人掀起,翻身跌到地上,被砸了个满满当当,险些背过气儿去。 “我儿!你们这些废物!快去帮忙!” 老妈妈见了心疼,连忙指使小妖去扶银角。 “不用!不用!” 银角推开悟空,忍痛爬将起来,给小妖装了没事,这才又拎起悟空,在小妖的簇拥下,领着老妈妈迈入洞去。 莲花洞内,唐僧正被捆着念经,八戒被吊在梁上,微微旋转着劝道: “师父莫慌,大师兄定在想法子救我们! “等剿灭他这伙妖怪,正好拿他洞中素菜,做顿斋饭吃哩!” “是啊,请师父宽心,那妖怪奈何不了大师兄的。” 沙僧也在唐僧身旁附和。 “为师知晓,只是……” 唐僧话说一半,忽然止住,定定看着前方,神情有些呆滞。 怎么了? 八戒沙僧也有些奇怪,便顺着目光看去。 不看不好,这一下也惊骇万分。 只见众妖怪涌入洞中,银角大王手下还拿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啊? 这,这…… 八戒下巴险些掉在地上,连忙甩甩蒲扇大耳,给自己两个耳光,试图从梦中清醒。 “啪!啪!” 两个耳光下来,八戒定睛再看,那银角手中提的,依旧还是孙悟空。 “大师兄!” 沙僧当先回神,忍不住低声惊呼,满脸不敢置信。 悟空听见声音,转头去看,瞧见唐僧三人完好,不免展露笑容,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冲他三人挤了挤眼睛。 哦? 大师兄这是…… 见悟空脸色轻松,沙僧心思稍定,猜想是降魔计策,便不再言语,八戒却有些不同。 “坏了坏了!连弼马温都被捉将来了!” 八戒被吊在那里,忍不住心惊道: “我们莫想再往西方去,恐作妖魔腹中食也!” “二哥!” 沙僧赶忙阻止,却也来不及,全被唐僧听入耳中,钻进心间。 “天呐!天呐! “可怜弟子远跋涉,终难见佛得真经!难保我王江山固,万代千秋永流传!” 唐僧泪如雨下,在那里呜呜念经,银角听见他们吵嚷,不由冷笑一声,回敬道: “唐僧莫要悲伤,野彘不必忧愁! “往西方不是难事,且看我做个捷径,与你们一同发放!” 捷径? 甚么捷径? 唐僧含泪抬头,好奇上望,八戒沙僧也不免惊讶,好奇地看向银角。 银角暂未回答,迈步走近他们,抬手将悟空掷在地上,转身指点唐僧,对老妈妈道: “娘,这就是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吃了他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今日儿子幸得,便与母亲奉上!这,也是哥哥的遗愿!” 金蝉子转世? 吃了长生不老? 我? 唐僧惊骇之余,忽闻此言,愈发惊恐、更加悲伤,只在那里默默念佛,暗暗堕泪。 “师父莫哭!” 悟空滚在地上,小声安慰唐僧: “也莫听妖怪胡言!看老孙想办法救你!” “悟空,你,你自身尚且难保,又怎能救我?” 听见悟空声音,唐僧安慰不少,但却不敢相信。 “那银角小儿是个蠢的,他老娘也是个笨的,捆人都不会捆!” 悟空窃笑道: “师父且放心等候,看俺老孙怎么救你!” 第439章 银角斗悟空 说完,悟空瞥一眼远处,见银角他们没有注意,便暗动心意,将铁棒缩小,拿在手中。 铁棒消失,金绳不免松懈,产生空隙,悟空拔一根毫毛,变做个被捆住的假悟空,自个儿却脱身去了。 他将金绳收在怀中,依旧变作苍蝇,钉在山洞顶上,准备再找机会将宝葫芦净瓶拿走,吸收银角。 嘿! 他还真有办法嘿! 八戒在上面看了,不由嘻嘻发笑。 “我儿有心。但可怜我金角大儿,却是无辜丧命也!” 老妈妈儿抹一把泪,银角也揩了揩眼。 “来人!” 须臾,银角克制住情绪,抬手招呼小妖道: “把唐僧给我拉下去,剥皮蒸了!” 啊? 唐僧惊骇,悟空恼火,沙僧怒目,八戒却忽得失笑,安慰唐僧道: “师父莫怕,哪有剥了皮蒸的? “这个妖怪定是个假把式,看大师兄怎么拿他!” 八戒…… 唐僧正要言语,却听银角喝道: “那猪八戒嬉皮笑脸!把他也给我剥皮蒸了!” “遵命!” 小妖齐齐领命。 “啊?” 八戒顿时傻眼,连忙噤声,暗自嘟囔道。 大师兄!我的身家性命,全看你的了! 小妖们得了吩咐正要一起去拿唐僧,却听老妈妈道: “我儿稍等!” “慢!” 银角立即止住小妖,回身问道: “母亲有何吩咐?” “只吃唐僧便宜他了。” 老妈妈儿恨道: “把那甚么孙悟空,也给我一同剥了! “再把你舅舅叫来,我们一同吃他血肉,报仇长生!” “孩儿遵命!” 银角躬身领命,急转身吩咐: “巴山虎、依海龙,去把舅爷也请来!” “遵命!” 两小妖领命出门,悟空变的苍蝇在上面听了对话,不由心中火发,忍不住暗骂: 好个老妖婆!真个该杀!该杀! 就此,悟空顾不得拿宝贝之事,当即变化原身,咄的一声跳在地上,执定铁棒喝道: “我把你个作死的毛团!该杀的孽障!你想吃哪个哩! “不要走!先吃俺老孙一棒!”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悟空一个纵身跳去,当头一棒将老妈妈打回原身,化作一个毛团,血胡淋剌地瘫在地上。 众小妖惊骇无比,慌忙抱头鼠窜,银角却目眦尽裂,大喝一声,持七星剑奋力杀来。 悟空全然不惧,使铁棒一一架住。 银角又惊又怒,顾不得自家也在洞中,便探手去拿芭蕉扇。 不好! 若在此动用此宝,师父却不是死了? 得将这厮引将出去! 悟空心中一惊,当即卖个破绽,以铜头铁脑硬吃一记七星剑,反手打了银角一个耳刮子,又大笑两声,转身跑洞外。 这个该死的猴子! 银角暴跳如雷,也不管洞中小妖,独自执着七星剑,揣着芭蕉扇,紧紧追在悟空身后。 二人闯出芭蕉洞,银角正要用扇扇火,就听远处一声高叫,两人急忙偏头看去。 “贤甥!舅舅来了也!” 狐阿七大王,玉面长髯,穿锁子甲、持方天戟,领着一众妖兵,在巴山虎、依海龙的引领下,气势汹汹涌来。 哎耶! 舅舅怎来的这样及时!! 银角欣喜若狂,当即叫道: “舅舅!快来围杀孙悟空! “他杀了大哥,又才把母亲杀了,真个该死!” “啊?” 姐姐也被他杀了? 狐阿七又惊又怒,眼中险喷出火来。 前番,狐阿七见天色骤黑,又有火光乍现,认得是芭蕉扇用功,便知是金角银角遇着大敌,急忙点起妖兵前来助战。 不想,他刚赶至山前,便遇见巴山虎、依海龙,听说金角身死,又请他一齐剥吃唐僧之事。 他无比气愤,恨不得将唐僧一行生吞活剥,便愈发急切地赶来,正正看见,银角追杀悟空。 狐阿七咬响钢牙、怒发冲天,挺起方天戟,大喝一声,领妖兵向悟空杀来。 好妖怪,一家子却来送死! 悟空全然不惧,将金箍棒迎风晃了两晃,变作碗口粗细,立即迎战狐阿七。 银角知晓悟空恐怖,便赶忙上前助力,小妖虽不敢靠近,但也持着刀兵胡乱打来。 来的好! 悟空不惊反喜,将铁棒舞得似风车一般,那些小妖的凡铁触着即折、挨着即断,摧枯拉朽般毫无抵抗。 金箍劲风舞过,庚金之气又有刺伤小妖,吓得他们不敢再战,慌忙丢了手中破铜烂铁,各自散开逃命去也。 “不要走!” 才一个回合,狐阿七就觉手软,知晓敌不过悟空,又见小妖散去,又急又气,不由出声呵斥。 敢分心? 悟空毫不犹豫,劈头就是一棒,把狐阿七大王也打做一个毛团,化回狐狸原形。 “舅舅!” 银角来不及救助,眼睁睁看着惨状,气得他呼呼直喘、眼底泛红,怒视悟空道: “你这个该死的猴子!活活灭了我一家也!给我死来!” 说着,银角将芭蕉扇拿在左手,右手拿着七星剑,也不顾章法、不看器械,劈头盖脸向悟空胡乱打去。 悟空轻松躲过,忍不住摇头: “银角小儿,你怪谁哩? “若不拿我师父蒸吃,你哪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 悟空上下打量银角,双眼微眯道: “依着性命,你却也该遭受罚。” “你!” 银角气的哆嗦,也不再言语,只扑将上来欲杀悟空。 火光冲天,剑芒闪烁。 悟空一边掐诀躲避,一边招架宝剑,心中还思量道。 打杀他事小,下界害人事大。 老孙却该将他拿住,揪到三十三天去,与太上老君当面问个不治之罪! 正好,也教老孙试试此宝。 想着,悟空便去掏晃金绳。 见悟空忽往怀中探寻,银角心中一动,稍微回过神来,暗暗叫苦。 这孙悟空好生厉害,我着实难抵! 现在,他又不知在摸甚么宝贝,若教他掏将出来,我却不是定然丧命了也? 不行! 得先想法脱身,再找帮手,来杀这厮! 思想此处,银角想起前番术法,当即掐诀念咒,又遣三座大山,凌空向悟空砸去。 又是这招! 见银角掐诀念咒,自家脑后又有风响,悟空暗骂一声,急忙躲避。 想躲? 银角不加思索,抬手就是一扇,漫天火光,逼的悟空身形一顿,便已脱不开身。 无奈,悟空依如前番,使左右肩把须弥山、峨眉山接住,挑着两座大山,飞星向银角冲来。 之前已见识悟空神力,银角不敢怠慢,紧接着又将泰山招来,依旧去压悟空。 我的儿,还来这招? 老孙再不用头接了! 悟空猛然发力,向银角爆射而去。 这一下悟空躲得也快,却没叫泰山压着,依旧健步如飞。 银角有心再压,但悟空已至眼前,不得已放弃。 他急忙又扇一扇,遮掩悟空视线,认准方向,往翠云山芭蕉洞,流星赶去。 第440章 银角寻牛王 悟空扛着两座大山冲出火围,已不见银角身影。 银角小儿跑得倒快,但躲不过老孙的眼睛。 悟空正要将大山丢下,跳上云霄,寻找银角,但恐怕大山坠地,伤害此地生灵,便依旧扛在肩上,朝上骂道: “好你个作死的毛神,怎又顺那妖怪心意,遣山来压老孙? “快快将大山收去,老孙还饶你几棍,若稍慢了些,还要加棍!” 悟空声音响彻云霄,几个土地骤然现身,跪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道: “大圣!大圣!我等受法令驱使,实属无奈啊! “还望大圣恕罪!恕罪!” “也罢!快起来把山收了去!老孙要去降妖除魔!” 悟空发声,土地又惊又喜,慌忙起身将山收了,又上前赔罪。 “大圣可受损伤?我等实是……” “老孙有甚么事?只把棍先留着,等你下回犯事再打!暂且回去罢!” “谢大圣!” “等等!” 悟空开口,三位土地连忙止步,恭敬问道: “大圣,还有何吩咐?” 悟空回望身后一眼,地上不见大山压垮的迹象,便好奇问道: “有座山被老孙躲了,按理也该砸在地上,怎么不见踪迹?” 原来是这事儿啊…… 三位土地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 “大圣不知。这遣山之法有上天规划,有亦虚亦实之妙,催动之间不伤旁物、不落大地,只压困令指之物、免伤天和。 “如此,大圣才不见泰山坠地。” 竟是这样。 悟空点头笑道: “原是泰山来的……那银角小儿倒会用法。” 三位土地不敢言语,只躬身施礼。 “行了,你们走罢。” 悟空摆了摆手,轰退土地,一个纵身跳上九霄,眼放金光,向四下找寻。 金光笼罩大地,无有遗漏之处,正教悟空捉住银角的踪迹。 这厮跑的还挺快,眨眼之间,已到我火焰山处了。 咦? 他竟往翠云山去了? 那不是我牛大哥的山场么? 好好好,正好将他拿了,顺路与我大哥攀扯两句。 悟空收金光、纵筋斗,径直往翠云山去。 翠云山芭蕉洞。 宴席才结束不久,牛王命小妖,将醉醺醺的万岁狐王送走,正转身要回洞歇息,却听有人在空中叫道: “大力牛王!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嗯? 牛王一个机灵,掣出混铁棍朝上警惕: “是谁求救?” 银角慌忙坠地,拱手拜道: “平顶山莲花洞银角厚颜!” 是他? 牛王认出银角,忙上前扶住,惊讶问道: “贤弟怎么如此?可是有邪魔大举侵犯?怎么不见你兄长?” 牛王这一言,正问到银角的伤心处,他不由堕泪泣道: “我哥哥命苦,被那厮害了命也!” “啊?” 牛王瞪眼怒道: “那厮姓甚名谁?现在何处?贤弟尽管说来,我定为你讨个说法!” 银角才要诉说,忽想起牛王身份,顿觉不妥。又想扯个谎,却恐怕识破,居然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嗯?你迟疑个甚?快说呀?” 见他扭捏,牛王又急又恼,掰着肩膀摇晃。 正纠缠之时,悟空云头已至翠云山,见牛王将银角扯住,不由一喜,举棍跳下道: “大哥躲开些!” 不好! “来了!” 银角心中暗骂,冲牛王叫一声后,便挣脱开来,持剑去迎铁棒。 这声音…… 牛王疑惑抬头,见一铁棒骤然放大,他心中一惊,急横铁棒架住道: “泼怪无礼!” 金铁基石,针锋相对。 七星剑与混铁棍,齐齐架住金箍棒,牛王与悟空四目相对,惊讶叫道: “孙悟空?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老孙?” 悟空疑惑眨眼。 不好,他们果然认识! 银角暗惊。 我却是昏了头,自投罗网了也! “我听说你脱了火牢,护送取经人西去。怎么却在此间,追杀我的小兄弟?” 小兄弟? 悟空闻言,瞥一眼银角,恍然道: “他是大哥新结识的好汉?只可惜,是个吃人害命的妖魔,要捉我师父蒸吃哩?” “啊?” 吃你师父? 牛王大惊,猛然扭头看向银角。 他要吃你师父? “贤弟,这怕是有误会罢?” 牛王不敢相信,回过头来,一脸疑问地看向悟空: “他这么能吃你师父呢?” “怎么不能?” 悟空冷笑一声,收起铁棒道: “他知我师父是金蝉子转世,又不知从哪听来传言,说吃唐僧肉能得长生! “如此,便启动邪念、欺心捉我师父!” 唐僧? 原来是这么个师父啊…… 牛王收起铁棒暗暗无语,悟空却没察觉,又冷笑道: “只可惜,堕了老君名头、坏了太上清誉。” “啊?你!你!” 银角正持剑暗思对策,忽听此言,如遭晴天霹雳一般、怔在那里,险些把七星剑都没握稳: “你怎……” “太上?老君?” 牛王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这没根源的事,贤弟切莫胡谈!” “胡谈?” 悟空转动铁棒道: “待老孙拿他上天,自然就知分晓!” 说着,悟空便举铁棒,慌得银角乱了心神,也顾不上牛王在旁,当即取出芭蕉扇,煽动火焰。 漫天灵火凭空而生,恶狠狠扑向悟空牛王。 “我的儿,还来这招?看我……” “我来!” 火焰扑面,烧得牛王脸疼。 他顿时信了悟空九分,张口吐出芭蕉扇,变做一丈二尺长,破啦一扇扇去,欲熄灵火。 不想灵火不凡,一扇下去反而更甚,掀起滔天焰光。 “哎耶!他使火,你怎助风?” 悟空跳脚道: “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火焰灼烧身体,牛王才知这火不凡。 他顾不得回应悟空,便使宝扇、往西北壬癸水、正对坎宫,又是破啦一扇,向灵火扇去。 这一下: 晴空生霹雳,万里凝黑云。共工倒天柱,三江五海倾。 水光闪动,雾气升腾。 只听得嗤嗤声响,灵火尽皆熄灭,直搅得漫天水雾,灼热烫人。 这是? 悟空又惊又喜,望着牛王手中扇,眼放精光道: “大哥好宝贝!比当年助力灭火时,还要利害三分呐!” “那是,我……” 牛王正要得意,却转念道: “你甚么意思?是怪我当年未使全力?” “没有!没有!” 悟空摆手道: “大哥大嫂全力帮助,老孙怎会责怪?我又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是吗?” “啊?” 悟空傻眼,牛王难绷,摇头道: “玩笑而已,我这就助你将他拿住,免得他吃人害命。” “多谢,我……” 悟空话说一半,只觉脑后风响,咬牙骂道: “还来???” 甚么还来? 牛王抬头上望,发觉天色顿暗,雾气向下一沉,好似是被什么东西压将下来一般。 怎么个事儿? 牛王疑惑。 第441章 六耳访牛王 说时迟,那时快。 遮天蔽日的泰山破开雾气,似慢实快,径直向下压来。 天塌了? 不! 牛王瞥见天边亮色,右肩上方之物,似有土石滑落,便回过神来,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大山啊…… 等等! 大山也不好! 我的家当尽在山中啊! “贤弟助我!” 牛王瞬间变脸,朝悟空大喝一声,便当即化作白牛本相,拔地而起顶住泰山。 雾气消散,白牛顶山显露世间,方圆万里生灵,俱能瞧见,都惊骇不已,伏地祈拜、惊慌逃窜。 银角踏在半空,神情微滞。 怎么他也有担山之力? “好!” 一而再再而三,悟空心中火起,不再想揪拿银角上天之事,掏出怀中净瓶,将口对准远处银角,喝一声道: “银角大王!” “谁?” 忽听人呼唤,银角下意识便出声应答,语音才落唇角,不待他反应过来,嗖的一声,便被吸入净瓶中。 银角入瓶,悟空当即取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稳稳封住净瓶,教不得脱。 “我的儿,既不愿见老君也罢,却只是化为脓水哩!” 悟空拿着净瓶摇了摇,此时还尚无水声,只能听见银角在里面,左右碰壁的磕碰声。 “贤弟可在助我?” 牛王声似雷霆,低头下望。 “在忙!在忙!” 悟空朝上招了招手,转眼将金箍棒往地上一磕,厉声骂道: “那泰山土地!给老孙出来!” 泰山? 牛王鼻喷白气,近凝水雾道: “原是泰山?怨不得这般沉重。” “大圣!小,小神在!” 听见熟悉的声音,泰山土地颤巍巍现身,暗暗叫苦道。 那银角怎这般无知? 一次镇压齐天大圣不成,竟还有二次、三次? 你是用的顺手!倒是害苦了我也! “这毛神!还不快将山峰收了?在此呆立讨打!” 悟空瞪眼攥棍,土地连道不敢,当即收了泰山、拱手请罪。 呼~ 泰山消散,牛王顿觉重担消失,长长舒了口气后,活动活动身子,还复人身。 “这是搬山之术?是那银角用的?” 牛王活动肩颈,呲牙问道。 土地循声而去,见到牛王模样后又是一惊。 是佛母座下首徒! 土地连忙拱手回道: “正如大力牛王所言!是那银角大王运用术法。不然,绝不敢私自运山!” “他叫你就应?” 三番五次见泰山,搞得悟空有些恼火,不由皱眉道: “你好歹也是泰山土地。纵有无奈处,怎不报于府君知晓?” “这……” 土地略有尴尬,正思想怎么回时,却听牛王插嘴: “阴神之众,规矩繁多,贤弟莫要责怪。 “但不知,你要如何处置银角?” 也是。 悟空舒了口气,知晓也怪不得土地,便挥手将其退散,把净瓶晃了晃道: “且等他化了,再去找老君讨说法。” 等他化了? 牛王有些无语,连忙劝道: “贤弟,他好歹也是老君门下,此举恐有不妥。” “甚妥不妥?” 悟空将铁棒收起,叉腰哼道: “圣人门徒贻害世间,老孙还要去找他的麻烦哩!” “你……” “不说这个。” 悟空摆手打断,略有责怪道: “大哥却该有些识人之能,不该结识这吃人之辈!” 嘿,你还说我? 牛王微微一愣,当即双手抱胸提起旧事: “为兄自然晓得。 “但不知何人,竟曾结识混世六魔,还欲结拜! “不知,贤弟可认识此人?” 混世六魔? 甚么混…… 等等! 见牛王看着自己,又是这般语气,悟空瞬间明悟,想起花果山旧事,不由脸攀红晕,轻咳一声道: “那时节年幼,不晓事!不晓事!” 小石猴,还说我? 牛王暗暗得意,也不纠缠此事,把住悟空臂膀,便要叫住吃饭。 悟空心思唐僧,难坐席位,当即婉拒,许下取经后赴宴,便拱手告辞。 又听取经之事,牛王心中一动,问悟空道: “我这山场,正在西方大道上,你若往西去,定会路过此地。 “那时节,我定设宴款待。但不知,你现在何处?” 哦? 那挺好呀! 悟空欢笑答应,回牛王道: “大哥糊涂了?我现在平顶山莲花洞处哩!” 哦对,差点把这个忘了…… 牛王干笑两声,掐指算算路程道: “如此,许三四年便能到矣。 “到时,请贤弟务必前来,我定扫榻相迎。” “多谢多谢!” 悟空谢了牛王,正欲再走,又被牛王叫住。 “大哥还有甚事?不如一发说来,免得麻烦。” “哈哈。” 牛王摆手道: “你侄儿牛圣婴,现已自立洞府,也在这西方大路上。 “若贤弟路过撞见,莫要客气!只管入洞借住,教我儿好生招待一番才是!” “哦?贤侄竟已自辟洞府?不知在哪山哪洞?小弟我定要去麻烦麻烦!” “嗨!甚麻不麻烦?侄儿招待叔叔天经地义!” 牛王摆手道: “他那洞府,在六百里钻头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贤弟去了,绝不客气!就当自家一般!” “那是自然!” 悟空与牛王对视欢笑,也不再客气寒暄,当即翻上筋斗云,辞别牛王,径回平顶山莲花洞不题。 却说悟空前脚刚走,牛王正回洞歇息,又听身后有人呼唤。 “大师兄。” 牛王回头。 六耳落在地上,一身耀光金甲,手提随心铁杆兵,身形与悟空极为相似,险些教牛王错看。 “六耳?” 牛王脚下一扭,疑惑上前: “你不是在与师父听讲?可是师父有吩咐?” “没有吩咐。” 六耳迈步摇头: “师父还在天上,是我自己请示下来的。” 嗯? 他不是请示留下听讲?怎么又请示下来? 牛王无语,顺其往日旧事猜道: “哦。你不在花果山练兵,来找我做甚?” 练兵? 六耳一时语塞,接连眨了眨眼,才将准备好的话重新说出: “练兵不过玩乐而已,我来找大师兄是有正事。” 正事? 牛王不免好奇,当即引六耳入洞,落座细说。 入了洞府,有小妖上前询问方才动静。 牛王简说是他在降妖,小妖这才安心,领命去给六耳沏茶。 茶毕,牛王问道: “是甚么正事?” “考验取经人之事。” 六耳放下茶盏,在木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考验取经人? 牛王一愣,正要开口追问,却听洞门处一阵吵嚷,红孩儿提着火尖枪,与罗刹女说说笑笑入内,六健将亦在后跟随。 “父王!” 红孩儿展露笑颜小跑迎上,半途却发现六耳,又欢喜道: “六耳叔叔!你怎么来了?” 六耳起身离席,与红孩儿笑笑,便向罗刹女问好。 又不理我! 红孩儿微恼,不由想起火焰山的旧猴。 都是猴子,怎么就不能一样好玩啊? 第442章 牛王应考验 罗刹与六耳寒暄两句,见这情形,就知他有事要与牛王私下说,便摸摸红孩儿的发髻,带入洞内考验功课。 “啊?” 红孩儿不由一愣,瘪了瘪嘴,向牛王投去求助的眼神: “父王!” “听你娘的话。” 牛王和罗刹想法一致,自然没有顺红孩儿的心意。 烦人! 早知就不回来了…… 红孩儿吐口浊气,垂着头、拖着步子,一步一顿的跟在罗刹后面,转入洞府深处。 “考验取经人?是师父的意思吗?” “……是……” “好,那你说来我听。” 红孩儿渐渐远离,但牛王与六耳的对话还是零星传入他的耳中。 考验取经人? 甚么取经人?怎么觉得,好似在哪听过? 等等! 想着想着,红孩儿眼前一亮。 是孙大,孙叔叔与我说过! 他好像是,去护送什么东土取经人了! 记得他还说,要抢甚么大师兄哩!不知当上没有? 红孩儿想起旧事,再结合方才听到的话,不由心中好奇。 父王他们说的考验,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我儿发甚么呆哩?” 罗刹拍拍红孩儿发髻,笑眯眯问道。 “没事!” 红孩儿先是摇头,随后躲开罗刹的手,好奇问道: “父王他们说的考验,母亲可知晓吗?” “嗯,知晓。” “真的!” 红孩儿眼放精光,连忙追问: “甚么考验?怎么考验?我能不能去?” 你? 罗刹闻言不由失笑,摇头道: “且将功课做来我看,再考虑告诉你。” “啊?这……” “怎么?” 罗刹眯眼: “你没做?” “做了!做了!” 红孩儿连连摆手,开始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以求能想起回答。 哈哈。 我儿果然尚幼。 看着红孩儿皱眉苦思的表情,罗刹暗暗发笑,嘴角略有难绷。 不过…… 罗刹转念一想。 既答应我儿,就不能糊弄于他,稍后问问夯牛罢。 红孩儿在深处苦思冥想,六耳在前厅与牛王诉说。 “师父命我在山中等候,以待考验那石猴。” 六耳斟酌话语,语气略显迟缓道: “我本在山中等候,顺便操练群猴。 “去年,那石猴忽然归来,说与取经人闹了矛盾,我正思寻该如何考验。 “不想,他那师父忽遇劫难,遣天蓬元帅来洞中将石猴请回,如此,我却未来得及考验……” 六耳稍作停顿,牛王点头回道: “那师弟的意思是,要主动考验?” “正是!” 六耳语速加快,略显紧张道: “我本就耽搁时机,有愧师父法令!若不再主动上前,岂不是错上加错? “还请大师兄助我一助!” 说着,六耳起身离席,向牛王施礼。 “六耳师弟多虑了!” 牛王起身搀住道: “师父贤明好德,只要你如实说明、恭敬请罪,也不会因此事怪你。 “为何却来寻我?” 六耳起身,无奈摇头道: “此事我也知晓,但师父正在弥罗宫与二圣说法,我怎好近前打扰? “不如趁此时机,想个法子补救一番,这才来找大师兄。” 嘶~ 差点把这事忘了。 牛王暗暗吸了口气,不由认可六耳的想法,沉吟片刻道: “你说说,准备怎么考验?” 成了! 六耳松了口气,将心中计划和盘托出: “我想那石猴是齐天大圣,取经人又是凡僧,二者本来就有矛盾。他二人虽暂时和解,但定有爆发之日。 “我想,若到那时,不如就趁机调拨,看他可能识破!” 调拨? 牛王嘴角一抽,难免有些尴尬,摸摸下巴道: “师弟,这样考验,是否有些不妥?” “是有些不妥。” 六耳也不否认,但又话锋一转说: “但要我,强扮妖魔阻拦石猴,恐怕被他看破,以为是师父故意阻挠,却大为不妥。”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牛王连连点头,认同六耳道: “既如此,你要我怎么帮忙?” “这倒不难。” 六耳喜悦道: “我若挑拨成功,那凡僧不得看破,也不用大师兄帮忙。 “但若被他看破,就请大师兄变化一番,我们另作一伙队伍,与他同去取经。 “看他们又该如何!” “啊?这……” 牛王眨了眨眼,皱眉问道: “这能行吗?” “能行!” 六耳深深点头,牛王迟疑道: “不知他一行几人,我两个可够吗?” “这个不用大师兄担心,我把圆真也拉上了。” 六耳咧嘴笑道: “若大师兄答应,我便去找圆如,正好凑出三个人。” 找圆如? 也,也行罢…… 牛王没有反对,终于点头答应六耳。 六耳满心欢喜,又谢了谢牛王,才准备告辞。 临行前,牛王忽然想起一事,揪住六耳问道: “模样倒好变化,但孙猴子的兵器有些奇异,那外溢的庚金锐气,不知你怎么变来?” “这个不需大师兄忧心,我自有办法。” 六耳神秘一笑,没有给牛王解释的意思。 行罢,既有办法也好。 左右是自家师弟,不会做甚么坏事。 牛王没有多问此事,转而问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与取经人闹矛盾,你又几时知晓?难不成要施展变化,一直跟着他吗?” “不必。” 六耳下意识摸摸心口,扯扯嘴角道: “我自有方法得知,到时便来通知大师兄。” 又有办法? 牛王不由沉默,上下扫视六耳。 咯噔! 六耳心中一沉,展露微笑问: “大师兄?” “好!” 牛王忽得发笑,抬手拍在六耳肩头,震得他一个激灵: “看来你修有所成啊!不错! “到时只管来说,我定去帮你!” 呼~ 六耳暗暗松了口气,笑颜回道: “多谢大师兄,那六耳就先告辞了。” “好!去罢!去罢!” 六耳驾云升空,牛王立在原地沉思。 那庚金之气,他到底要怎么解决? 难不成,是师父传了他什么术法? 奇怪…… “大王在想甚么?” 罗刹的呼唤,教牛王回神,他抬头转身,走回洞前道: “夫人,是这样的……” 牛王也不隐瞒,将六耳请求的事,尽数与罗刹说了。 罗刹听后秀眉微蹙,暗暗思索,牛王见状连忙询问: “夫人也好奇,他怎么解决庚金之气吗?” 罗刹先是点头,继而摇头,在牛王疑惑的眼神中,轻轻开口: “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 牛王好奇发问。 第443章 圣婴起心思 “你想,他既觉假扮妖魔被看破不妥,那挑拨离间却又怎得? “难不成还光彩些?” 咦? 是啊! 听罗刹这么一说,牛王也觉奇怪,心中惊道: “夫人的意思是……他恐怕借机行事,故意为难孙猴? “可他与孙猴素不相识,何必如此呢?” 罗刹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问牛王道: “你可知道,六耳的化形是甚么模样?” “甚么模样?” 牛王追问,罗刹略显无语,轻轻开口道: “与那石猴的模样一般无二。” “啊?夫人怕是说笑?” “不是说笑。” 嘶~ 见罗刹认真,牛王立时信了九分,倒吸一口凉气道: “天下还有这般奇事!夫人又如何知晓?” “咳咳!我听圆如说的,你莫要多嘴与旁人炫耀,免得师父晓得,要降罪罚你!” “夫人安心!此事非同小可,断然不敢胡说!” 牛王也不是那,爱与外人诉说家事的人,他回应罗刹后,将此事在口中咀嚼几番,不由感慨道: “如此倒也说得通了。夫人,那你说我们又该如何?” “还如何?你这夯牛!” 罗刹秀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戳点牛王道: “你身为大师兄,怎能让他胡来?还不快上天去,将此事报与师父?” “夫人说的对!我这就去!” 牛王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就要动身,但想到孔玄正在参会,却又迟疑道: “师父正与元始天尊听讲,我这般闯将过去,岂不是搅乱法会?” 这夯牛…… 罗刹有些无奈,摇头叹道: “你且去看看嘛!说不定撞着空闲,正好报与师父!” “是!夫人说的是!” 牛王点头,才要迈步,却又回头道: “夫……” “大王可是不敢去?” 罗刹笑吟吟道: “若是如此,不如叫奴奴去?好歹我也是师父护法。” “不必,我……” “哇!父王!” 二人正说笑打趣,红孩儿一脸兴奋地冲出来,抱在牛王腿上,仰头笑道: “我也要去找佛母!” “莫要去搅扰师父!你功课做完了吗?” 罗刹一把将红孩儿扯下,揪着耳朵瞪眼。 “正,正在做!” 红孩儿有些心虚。 方才罗刹出来,他想了想后,忍不住偷偷溜出来,想探听考验之事。 不想,考验的事他没听到,却正好听见上天寻孔玄的事。 见红孩儿老实下来,牛王呵呵发笑,抬手搓一把脸蛋道: “我儿,莫要顽皮。天上规矩多,你又未怀仙箓,不好带你去见师父。 “等哪日师父回山、有空闲了,我再带你前去拜见。” “好罢……” 红孩儿十分遗憾,但也晓得事情,并没有过分纠缠。 虽如此,他又眼珠一转,问起考验之事。 这个牛王倒没隐瞒,简单与红孩儿说了两句,惹得罗刹暗暗埋怨: “大王的嘴快!我本想用这事奖励他做功课的,这下却落空了!” “额……我不晓得嘛……” 牛王尬笑两声,便摸手劝慰,惹得罗刹抽手瞪眼,小声戳点道: “我儿还在呢!” 红孩儿早已习惯,却懒得理他们,只兴奋地跳脚道: “父王!父王!我也想助力考验!” “不行!” “不行!” 牛王罗刹把着双手,齐齐回头拒绝。 “可是……” “不可!” 罗刹瞪眼: “那是师父与你父王的事,你莫要插嘴!快去做功课!” 啊? 红孩儿不由撇嘴,上前一步揪着罗刹的手甩道: “娘!我……” “不行。” 罗刹拒绝,红孩儿再去摇牛王的手,依然得到同样的回答。 “哼! “不让我去就算了,谁稀罕似的!” 红孩儿撇了撇嘴,丢下牛王罗刹,腾腾腾跑回去继续做功课。 “嘿!看看你儿子!” 罗刹不由恼火,牛王赶忙顺气: “夫人莫气,小娃娃嘛!我这就上天去了! 罗刹消了气,目送牛王上天,便转身回去,继续考验红孩儿的功课。 转眼便是次日。 红孩儿吃了早餐,脱离功课,便匆忙与罗刹告辞,说要回他的洞府。 他的功课倒也勉勉强强,罗刹儿便没有阻拦,任由他领六健将出洞。 红孩儿架起狂风,领六健将出了雀云山,便驻足吩咐道: “你们先回洞去,我有事要办。” 六健将心中一惊,慌忙拜倒问道: “大王往哪里去?还请我等跟随!” “说了有事要办!你等回去等着!” “这……我等遵命!” 六健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阻拦,只好暗暗思索,准备回去告知罗刹。 “我知你们想甚么,莫要与我母后告状!” 红孩儿却也有心,呵呵冷笑道: “若要如此,莫要再跟我归山!我也再不理会尔等!” 啊? 六健将大惊失色,连忙与红孩儿保证,不敢禀告罗刹知晓。 红孩儿满意点头,化作火光,凝一朵红云急往东方而去。 “我们……” 六健将望着红孩儿远去,面面相觑道: “我们且等大王一等,若日头间隙还无音讯,就去回报娘娘!” “是啊!” “好!” 如此,六健将便在那里望天等候。 不多时,红孩儿就至花果仙山,孔玄道场。 正好貂鼠在道场待的乏了,在山头放风,被他撞见,询问六耳踪迹。 貂鼠自然认得红孩儿,便没有隐瞒,说他去寻牛王,还未回来。 没回来? 难道是我跑得快了? 可是方才路上也没见着呀? 红孩儿心中疑惑,却也没耐心等待,便谢了貂鼠,原路返回。 六健将等了一会儿,才刚坐下歇息,却见红孩儿红云路过,稍微顿了顿,一把将他们捞起,往号山飞回。 才飞不远,红孩儿路过火焰山,不经意向下一瞥,竟在那仅存的火场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孙大哥? 他怎么回来了? 红孩儿火云急停,定睛细看,才恍然大悟。 是六耳叔叔啊,险些眼花了…… 嘿嘿,想不到他竟然在这,却叫我错跑了一通。 红孩儿心中欢喜,降下云头,教六剑将在山外等待,他自迈入火场去寻六耳。 “六耳叔叔,你在这里!” 六耳正在火中打坐,忽听见红孩儿上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将面前金气收回,起身看去。 “六耳叔叔,你在这做甚?” “我在火中锻炼,你怎么在这?” 见他没有发觉,六耳松了口气,顺势将问题抛回。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六耳疑惑挑眉: “你找我做甚?” “嘿嘿!” 红孩儿凑上前来道: “考验孙大,呃,孙叔叔的事,能不能也算我一个?” 第444章 老君要宝贝 “算你一个?” 六耳眉头一挑,不由打量红孩儿一眼,毫不犹豫摇头拒绝: “不可。” “多谢……甚么?怎么不可?” 红孩儿正拱手称谢,全没想到会被拒绝,就一脸惊讶地看着六耳。 “你尚且年幼,莫要掺和大人的事。” 六耳探出手来,去摸红孩儿的发髻。 “我早长大了!” 红孩儿将头一扭,躲开六耳的魔爪,气哼哼叉腰。 呵,小娃娃。 六耳也没反驳,只笑语道: “我现在有正事要做,待下次有空再与你玩耍,且先回去罢。” “可……” 红孩儿要张嘴反驳,却又被六耳摸了脑袋一把,当即气结不已,扭头走了。 哼! 不带我就算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行! 红孩儿气哼哼撇嘴,暗中下定决心,要想个办法好好考验一下孙悟空,好教他们刮目相看! 红孩儿火云云去,六耳才摇了摇头,重新将金气取出,捧在身前。 那精气似乎焰火,焰心之中,正是缩小的随心铁杆兵。 看来我的想法果然不错。 望着手中金气,六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这兵器在金莲中浸染一年,已然沾染金气,只消再磨功夫,用这山火将他锻炼,不日定能功成,教石猴难辨! 到时…… 六耳稍微平复心情,开始略显生疏的祭炼铁杆兵。 山火巍巍荡荡,似有起伏;六耳端坐火场,专心用功,额间的禁箍儿在毛发中露出一角,随着山火荡漾复藏毛中。 却说悟空告别牛王,揣着葫芦净瓶、夹着芭蕉扇、执着七星剑、甩着晃金绳径落莲花洞前。 洞门大开,小妖早已落荒而逃,悟空钻入洞中,把唐僧三人解放开来。 “徒弟,多亏了你啊!” 唐僧惊魂未定,小声问悟空道: “那妖怪何在?可是被你降了?” “妖怪早没了,却已是两壶脓水哩!” “阿弥陀佛!” 唐僧双手合十,心中巨石落地,八戒活动着肩膀,对着宝贝啧啧称奇道: “不知这伙妖魔,哪来的这种宝物? “我老猪曾为天蓬元帅,也只得一杆钉钯罢了,竟远不及他们多?” “他们的身份不凡,若说将出来,你也晓得。” 悟空嗤笑一声,将宝贝收入怀中。 沙僧本在旁扶持唐僧,见悟空这么说,便想起前方的黄袍怪,开口猜测道: “难不成,他两个也是那天上的凶星下凡?” “不是凶星。” 悟空将芭蕉扇拿在手中,给自己扇凉风。 不是凶星? 那还会是谁?难不成是哪尊大神下凡? 沙僧皱眉思索,八戒却懒得关注这事,挺着肚子找妖怪伙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徒弟,你是说……那两个妖怪也是天上来的?” 唐僧不由好奇,追问悟空。 “比天上还天上哩!” 悟空话音才落,沙僧就恍然大悟,瞪眼惊呼道: “大师兄是说!他们是天外天来的? “可是……” “师弟倒猜对了,他两个是太上老君的童子,往年老孙还见过他们呢!” “啊?” “啊?” 沙僧惊讶,唐僧也是一般。 太上老君的童子? 这…… 唐僧忍不住问悟空: “若真是老君道童,为何会下界作妖?” “想是他两个思凡下界,这个无妨!稍后老孙上天一趟,为师父讨个公道来!” “悟空!” 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扯住悟空: “此事既了,再莫要攀扯!你我走路便是,免得耽搁行程!” “不耽搁!不耽搁!老孙去去就来!” “悟……” 唐僧阻拦不及,悟空跳出妖洞,正要驾云飞升,却见路旁闪出个盲眼老汉,朝悟空叫道: “那和尚还我宝贝来!” 嗯? 悟空火眼一眨,认出老君祥光,当即按下云头,跳至身前道: “老官儿好没道理,我还你甚么宝贝?” “你那怀中不是?” 哦? 悟空起个心思,便嬉笑道: “若是此说,你且叫一声来,看他可应吗?” 这猴子…… 老君暗暗摇头,轻轻将手摊开,那芭蕉扇打头脱落悟空心怀,?一声飞回老君手中。 呀? 这宝贝还真认人? 惊讶间,七星剑也自然飞起,配在老君腰间。 两样宝贝脱手,悟空却也不管,反而死死抱住葫芦净瓶,连退几步警惕道: “老官儿却是心虚!要把这罪证拿回不成?” 罪,罪证? 老君微微一愣,却听悟空继续说道: “老官儿莫要装糊涂!你乃天开地辟之祖,又岂不察座下童儿思凡下界? “我看是故意为之、存心发难! “他两个在这洞中为妖,不知吃了多少血食,害了多少凡人!你怎么只问我讨要宝贝,却不顾其他? “走!与我到玉宫天阙,找天王老子讨个说法!讨个说法!” 说着,悟空作甚纵身,要往天上去,老君赶紧一把扯住,显露原身,展颜笑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猴儿!我那童儿思凡私下界,却未伤人性命、亦不吃人。” “是不吃人,要吃我师父哩!” 悟空呵呵冷笑。 额…… 这句话,噎得老君语塞,老脸一红道: “也是老道我管教不严,叫他心生邪念、恐怕伤人。 “但好在,有齐天大圣施威,掐了他的苗头、活了他的性命也!” “哦?” 悟空双眼眨动,心中喜悦道。 老官儿倒也有数,没有瞪眼不认。 既如此,不如趁这机会,讨他两个宝贝来! 思想此处,悟空当即拿范,凑上前去,轻轻拐拐老君: “如此也罢。老官儿将那两个宝贝与我,我就将这童儿还你,也不去告你的状了,如何?”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老君不由失笑,心思一转,轻拍悟空臂膀,却被他滑溜躲过。 老君也不在意,故意板起脸道: “若此说,我们还上天去罢,左右也不干我事。” 嗯? 悟空笑容收敛,连忙凑上前来: “怎么不关你事?那童儿不是你放下来的?” 上套了! 老君暗暗发笑,一捋长髯道: “自然不是。” “呵,不是你还是谁?” 老君揣着拂尘,声音稍微压低了些道: “此乃海上菩萨问我借了三次,送他在此脱化妖魔,看你师徒可有真心,往西天去的!” “啊?” 悟空一个激灵,连忙追问: “可是戏言?” “绝无戏言。” 嘶~ 借一次不给,竟还借三次? 好个慈悲的观音菩萨! 悟空抓耳挠腮,心中作念道: 这菩萨老大惫懒!曾说若有难脱之际,定亲来相救!她不来救也罢,怎么还故意掯害? 哼!该他一世无夫! “咳!咳!咳!” 正想处,只听老君在旁猛地咳嗽,悟空不由心惊,眯眼问道: “老官儿,你咳怎地?” 第445章 老君返兜率 “嗓子痒。” 老君将手掩在嘴前,又作势轻咳两声。 你嗓子痒? 悟空有些难绷,干脆直接问道: “你莫不是用了甚么术法,偷听老孙念头?” “没有!没有!” 老君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 “莫谈这没根据的事,我的宝贝如何?” 很可疑啊…… 悟空眯眼看着老君,见他长髯飘飘、一身正气,便顺势回道: “即是此说也罢,若不是老官儿亲来,我绝不还你! “拿去!” 说着,悟空将葫芦净瓶一抛,丢在老君怀中。 这猢狲…… 老君将葫芦净瓶接住,揭开简帖,倒出两股仙气,将手一指,竟化为金银二童子,模样与以前无二。 呀? 还活过来了? 悟空有些惊讶,凑上前道: “既能得活,老君不知怎么罚他?” “先叫他两个,去给我喂几年牛。” “就只喂牛?老官儿好没道理,老孙当年受罚,还给你烧了几年炉子哩! “怎么你这童儿就轻拿轻放?好歹也烧几年炉子呀?” 烧炉子? 老君定定看着悟空,眼神之中透露些许无语。 话一落出,悟空也反应过来,顿觉有些尴尬,嘻嘻笑道: “左右这么个意思,老君莫忘了惩处便可,老孙告辞了。” 说完,悟空转头就走,被老君一把扯住道: “猴儿莫走,我那系外袍的带子还没还!” 系袍的带子? 悟空疑惑回头: “我拿你的腰带作甚?” “不是腰带,是我勒袍的带子。” 老君一边摇头,一边将手一勾,那条晃金绳自悟空怀中飞出,落在老君手上。 老君笑呵呵的展开,顺势将外袍勒定。 “这也是你的宝贝?” “正是。” 悟空眨了眨眼,不由展露笑容,凑上前嬉笑道: “老官儿却是没宝贝了?怎么将这腰带也给他使用? “没了腰带,这几年家你怎么出门?怎么上朝?” “这猢狲!我只有一条腰带吗!” 老君不由瞪眼,悟空嘻嘻发笑,又寒暄两句,便准备告辞离开。 此时,金角银角已回过神来,看见对方身影,不由抱头痛哭。 “哥哥!” “兄弟!” “哥哥!” “兄弟!” “行了行了!你两个哭甚?妖魔没做够吗难道?” 听见悟空声音,他两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才要与悟空拉开架势,又发觉老君也在身旁,慌得他两个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我们思凡下界,竟惹得爷爷亲自降降尘!实是有罪!有罪!” “呵呵,还想吃我师父吗?” 悟空开口,金角银角又是一惊,微微颤抖的伏在地上,不敢多做声响。 “童儿还在痴愚?还不快快醒来?” 老君将拂尘一甩,一股清气涤荡,金角银角猛地失神,继而回想前番事迹,不由羞愧无比,更不敢抬头。 “老官儿回去教训罢,我……” 悟空转身回洞,才走不远忽觉怀中有甚物件,低头一看心中惊道。 好悬把这事忘了! 悟空急转脚步,驾云头往南天门去。 老君也才刚走,在南天门被他撞见,不由疑惑道: “你还有事?” 见悟空靠近,金角银角以袖遮面。悄悄往老君身后躲了躲。 “我到弥罗宫去,还借佛母的宝贝。” 哦? 老君闻言,心中好奇,与悟空进了天门,一同飞升道: “你借的甚么宝贝?用作何事?” “是杆令旗,用来装天的。” “装天?” 老君按住云头,瞪眼问道: “怎么装天?” “哦!还有老官儿不知道的?” 悟空嘻嘻一笑,取出怀中令旗晃晃,与老君炫耀道: “老孙把他展开,只遮住天光,不就是装天了么?” 原是这样…… “猴头倒有办法。” 老君摇头失笑,仔细打量令其两眼,又不由暗奇。 这令旗形似真武皂雕,观之却能遮掩思绪,不知是用何物锻炼而成? 嗯,稍后去弥勒宫一趟,趁着猢狲搅扰,顺便问问孔玄。 老君打定主意,不消多时,二人早到了天外天。 悟空与老君告辞,径往上清天弥勒宫去;老君领着金银二角,急回离恨天兜率宫。 “爷爷,我们……” 离兜率宫越来越近,金银二角心中愈发紧张,喉头滚动,颤声问道: “我们实是知错,但不知,不知爷爷怎么责罚?” “你两个先去喂几年牛,清静清静心思,到时我另有惩处。” 喂牛? 银角松了口气,金角却抿了抿嘴。 喂牛好说,但不知到时,爷爷又该怎么惩处? 是贬入轮回?打落凡尘? 还是剥离修为?发放下界? 就像,被贬去梳理火脉的道,道玄么? 金角喉头滚动,脑中思绪万千。 知怕? 知怕就好。 老君当作不知,引金银二角入宫。 三人穿过殿宇,路过丹房,正看见灰头土脸的奎木狼,蹲在那里吹火。 那是! 金银二角认得魁星,不由心中一惊,面面相觑。 是星神奎木狼!他竟在与爷爷烧火! 这…… 金角迟疑,银角皱眉。 他不干圣上公事,怎么来与我们抢活干? “道祖!” 奎木狼一声惊呼,打破二人思绪。 他二人回神,奎木狼顶着烧卷的眉毛,上前拜道: “道祖!那炉火烧得正旺,不知几时使用?” 老君遥望一眼,只丢下两个字: “再烧。” 还烧? 这…… 奎木狼抬头,忍不住想辩解两句,却见老君无甚表情,只好将疑问压下,恭敬回道: “遵命。” “去罢。” 得到老君同意,奎木狼继续回去烧火,金角银角见状,俱是心中一颤,死丁丁跟在老君身后,往后院而去。 穿过殿宇,至后院牛棚。 看牛的童儿,正蹲在槽前玩耍,听见一声牛叫,才回头看来。 “爷爷!” 牛童失了一惊,慌忙起身施礼,近前禀告: “弟子才喂过草料,他正在消食哩!” 老君抬眼望去,青牛正依在栏上,叼着草料咀嚼,牛耳甩了甩,向老君点头。 这牛儿…… “无妨。” 老君叫牛童起身,上前摸了摸牛头,转而吩咐道: “你这几年勤谨,我与你几日休沐,在天界玩耍歇息。 “之后暂不必喂牛,照顾魁星烧火。” 休沐? 那牛童欢喜无比,再三谢了老君,依言下去。 “金角银角。” “弟子在!” 二角慌忙躬身,恭敬听命。 “去喂我的青牛罢。” “遵命!” 金银二角不敢违抗,在牛槽前紧张几息,便在青牛的眼神示意下,笨手笨脚的去扛草料。 嗯,且安安心罢。 “你等就此安心,我往弥罗宫去。” 老君话音落下,金银二角连忙回道: “遵命!弟子绝不敢怠慢!” 好。 老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径出兜率宫,直往上清天而去。 弥罗宫? 青牛依在栏上,咀嚼草料的动作微微一顿,好似在想些什么。 第446章 青牛设法离 老君走后,金角银角齐齐舒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哥哥,我们……” “莫要再想下界之事,若无爷爷搭救,我们却是死了。 “且喂牛来。” “哥哥说的是……” 银角叹了口气,捋起衣袖去搬运草料,金角也捋起衣袖,打扫青牛食槽。 金角正在打扫,青牛忽然开口说话: “金角小子,下界顽的可舒服吗?” 金角摇了摇头,继续打扫,青牛也不在意,继续问道: “那下方世界,比三十三天如何?” “那自是不如!” 接话的却不是金角,而是搬着草料过来的银角。 “兄弟!” 金角直起身来,眉头微皱,不赞同的看向银角。 “实话实说嘛!” 银角将草料丢进牛槽,拍拍手道: “下界虽得自由,却不自在,不比我兜率宫!” 自由不自在? 青牛微微一愣,随后咬一口草料,在口中咀嚼,暗暗叹道。 可我在这兜率天宫,却是自在不自由啊…… 望着小声制止银角的金角,青牛心中一动,却又暗自摇头。 不可,他两个不比那喂牛的童儿,知道丹药厉害,不会轻用。 如此,我那火丹却也难为。 不过…… 青牛耳朵甩动,微微眯眼,心生一计道: “金角银角,你且过来,我有话说。” “甚么话?” 金银二角本已迈步离开,听见青牛呼唤,便止步回身,挑眉疑问。 “且过来。” 二角不明所以,凑上前问: “怎么?” 青牛将一瓶仙丹反刍入口,嗑出两颗七返火丹,霎时碾碎雾化,自肺腑反出、从鼻中喷出。 丹雾化两道白气,正正喷在二角面上,叫他俩迷迷瞪瞪、哈欠连天,霎时伏在栏杆上、趴在槽中,酣睡不醒。 青牛凑上前去,仔细探查一番,见他两个果然昏睡,心中大喜,叫一声好,便跨出牛栏,甩尾扬蹄往下界奔去。 他避开南天门,自西天门而下,在持国天王略显疑惑的注视下,淡然下界。 “天王?这……” 有看门的元帅迟疑,天王摆了摆手吩咐道: “且让他去。你往三十三天一趟,将此事问询老君,看是何缘故。” 元帅领命驾云,往三十三天去。 却说老君,离兜率、出离恨,霎时便至上清天弥罗宫。 门前灵官见老君前来,慌忙迎上,口称道祖爷爷。 “齐天大圣进去了?” “回爷爷的话,才入内几息。” 老君微微颔首,迈步入内,灵官恭敬引路,并将宫中客人说明: “道祖爷爷,东来佛祖与佛母菩萨也在宫中。” 弥勒也在? 老君飘然入内,才转过厅堂,便听悟空嬉笑道: “佛母菩萨!老孙也将宝贝还了,那……嘿嘿…… “我那三枚柳叶可否赎回?” 柳叶? 老君好奇入内,正听弥勒笑道: “好大圣!观音的宝贝却成你的了!” 原来是观音的柳叶。 恍然之余,老君却有些无语。 这猢狲怨不得要我的宝贝,早连观音的柳叶,都被他薅了三片去! “嘿嘿,我这不是……” 悟空话说一半,发觉身后有人,众人也瞧见老君身影,都起身相迎。 老君怎么来了? 不会是来专门数落老孙的吧? 不好!得先发制人! “老官儿怎么也来这里?那童儿可安排好了?” 童儿? 孔玄闻言,暗暗发笑。 不消讲,孙猴子说的,定是金角银角了。 他两个虽然回天,但不知青牛如何? 若按着原本说,他差不多也要溜下天去了。 “呵呵,自然安排完毕,管教孙大圣满意。” “但不知,你与佛母讨要甚么?” 老君捋髯上前,微笑发问。 额…… “也没甚么,不过是三枚柳叶罢了。” 悟空避重就轻,老君故作恍然道: “原是这般事。不消向佛母讨要,我那宫中也有些草木,送你几枚叶子好了。 “莫要搅扰佛母论道。” “啊?” 悟空一愣连忙拒绝: “不必不必!老孙要你的叶子干嘛?我只要抵给佛母的那三枚就行!” “唉!这有甚么?小事而已! “走!我带你去撇几枚来!” 老君作势去扯悟空,慌得他急忙躲开,摆手拒绝道: “不麻烦道祖了!老孙要那三枚旧的就行!” 见此,弥勒嘻嘻发笑、元始无声作喜、老君暗自欢乐、孔玄略显难绷。 四人对视喜悦,悟空莫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孔玄取出柳叶,摊在掌心道: “念你早还我宝,就将这柳叶拿去。 “但只是,定要早还观音,莫要迟疑。” 听孔玄说出观音二字,悟空连忙上前,大声应承道: “多谢佛母!我晓得!我晓得!” 孔玄将柳叶递出,悟空慌忙拿过塞进怀中,暗暗松了口气。 回来了,踏实了…… “哦?观音?” 老君在悟空身旁冒头,挑眉问道: “不是孙大圣的宝贝吗?” “呃……” 悟空一时语塞,在众人的注视下眨了眨眼,轻咳一声道: “是观音菩萨的宝贝,我暂替她收着罢了!不日定还!定还!” “哦,原是这般……” 老君恍然点头。 事已毕,悟空不好多待,熄了闲谈几句的心思,连忙与众人告辞,匆忙出宫,往下界去。 出宫不远,悟空听宫中传出欢笑,面上不由一红,连忙加速离去。 他才下天外天,正往南天门去,就与西天门的元帅撞了个满怀。 “哎耶!是哪个……呃,孙大圣何往?” 元帅倒抽着凉气爬起,正要顺势骂几句,才看清悟空身影,连忙恭敬问候。 “无事。你往哪去?怎么慌慌张张的?” 悟空顺口一问,元帅却不敢怠慢,开口解释道: “我有急事,往三十三天寻太上道祖。 “不想竟冲撞大圣,好不尴尬。” 找老君? “他现在弥罗宫呢!你莫跑空。” 悟空了然,顺势提点一声后,继续往南天门去。 “多谢大圣!” 元帅谢过悟空,当即驾云,往上清天弥罗宫而去。 弥罗宫内,早有灵官取来蒲团,在元始身旁摆设。 老君却挥手召来,在孔玄身旁坐下,好奇发问: “佛母那杆令旗,可否拿给贫道看看?” “道祖客气了。” 孔玄取出令旗,递与老君。 第447章 老君掷钢圈 老君将令旗接过,在手中查看一番,眉头微挑道: “这令旗的禁制,却有些眼熟。” “不瞒老君,这是我参照真武皂雕旗所制,禁制自然相像。” 孔玄摇头笑道: “只是威能远远不如也。” 原来是皂雕旗。 老君微微颔首,将令旗掉了个个,笑语赞叹道: “那皂雕旗是先天之宝,锻炼之物,岂能比拟?佛母谦虚了。” 这话说出,元始弥勒也齐齐附和: “说的是,先天之宝自然不同,佛母却不必谦虚。” 正说着,老君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摊开令旗仔细打量,惹得元始弥勒也安静下来。 嗯? 怎么了? 见老君不语,孔玄有些奇怪,正要开口发问,见见老君将令旗放下,望着孔玄道: “这令旗本质似乎不凡,可是阴魔所炼?” 阴魔? 这词一出,元始弥勒微微一顿,定眼看向令旗,隔空探查。 这其中气息,似乎还真是阴魔之类。 这…… 元始弥勒齐齐扭头,略显惊讶地看向孔玄。 原来是说这个。 孔玄恍然,点头回应道: “正是阴魔。” 果然! 得到孔玄确认,老君面露喜色,身体略微前倾,好奇问道: “阴魔之类近乎无相,不想却能炼制宝物,佛母怎得此念?” 元始弥勒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突发奇想罢了。” 孔玄笑道: “正好阴魔之类有些法则,可以屏蔽外音、遮蔽外相,比较适用旗帜。” 遮蔽外音外相? 听见此说,老君嘴角慢慢咧起,又升起炼宝的心思。 近日光忙着炼丹,却荒废了炼宝之道。待回去后,便寻些阴魔来,锻炼宝物! 想到此处,老君红光满面,笑语赞道: “佛母此举,却是启发了贫道,改日我也炼几个玩意来,到时……” 话说一半,老君忽有所觉,感得青牛溜走,不由深吸口气,无语暗叹。 这夯牛倒会挑时机…… 老君忽然不语,众人都有些疑惑,弥勒当先问道: “道祖因何事忧?” “为我那牛儿……” 老君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牛儿? 弥勒疑惑,孔玄却是心中一动,暗暗思忖。 估摸着是那独角兕下凡去了,但不知…… 孔玄有些好奇。 老君的金刚啄,是被他怎样拿去? 正想处,忽有灵官报道: “主公!西天门庞元帅请见老君爷爷!” 西天门? 元始也有所感,看一眼老君后,便命庞元帅入内。 庞元帅入内,拜了元始老君,又见弥勒孔玄俱在,再拜之后不由有些迟疑,望着老君有些不好开口。 老君知其为难,便当先问道: “庞元帅只管说来,可是与我那孽畜有关?” 庞元帅松了口气,拱手点头,将青牛出天门的事说了。 果然。 孔玄暗暗点头,元始微微颔首,弥勒恍然失笑。 老君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后,将宽袖捋起,从左臂上取下个白森森的圈子,拿在手中,与众叹道: “那孽畜私自下界,恐生不妥,且叫我治他一治。” 说完,老君便向那圈子吹口仙气,掐个诀施了仙法,抬手向外掷去。 是金刚琢! 孔玄心中暗惊。 原来这宝贝不是青牛顺走,是老君托化! 不过也说得通。 毕竟这圈子箍在老君胳膊上,估计从不离身。 现在想来,那青牛睡觉时把金刚啄套在胳膊上,应该就是跟老君学的。 说不定当年出函关后,那青牛没少见老君这么干。 毕竟是防身的宝贝嘛。 圈子越过庞元帅上空,滴溜溜向外而去,弥勒笑容一滞,显然也认得金刚啄,连忙劝老君道: “那可是道祖出函谷、化胡佛之宝? “这般丢将下去,恐怕伤其性命,似有不妥!” 老君捋髯摇头,呵呵笑道: “东来佛祖多虑。 “只治他一只罢了,不伤性命。正好也教其磨砺一番,好早日得道。” 磨砺? 弥勒恍然,孔玄暗暗发笑。 恐怕那独角兕的第一个磨砺,就是要挨金刚琢一下。 就是不知…… 那盗丹的魔头,可有闹天的大圣那般头铁? 问得老君缘由,庞元帅也不多待,当即躬身告辞,飞星回去报与护国天王。 不过,也不需他讲。 金刚琢早从西天门出,教护国天王看了个明明白白。 看来,老君的坐骑是私自下界,却是要吃些苦头了…… 护国天王感慨一番,不再多想此事,与众元帅继续站岗。 却说青牛出了西天门,驾云彩往下界落去,飘飘悠悠,正落在一座高山上。 下界的气息! 啊! 青牛鼓起胸膛,深深吸了口气,又自鼻中喷出,在半空形成两股白练,向林中激射而去。 哗的一声,林中激起一片飞鸟,青牛正要显化人形,却听身后一阵嘈杂,便扭头看去。 “谁在此捣……哪来的怪牛?” 几个小妖执兵器跳出丛杂,望着青牛抠头。 “不晓得,想是甚么犀牛罢?” “嘿!管他的!正好撞见,便拿它来吃!” 小妖们七嘴八舌交谈一番,便举兵器要砍。 “尔等要吃哪个?” 青牛哼一声,摇身化作人形,模样端的凶恶。 正是: 独角参差、耳黑肉光,舌长搅鼻、口阔牙黄,浑身青靛、筋肉虬结,无比凶恶,十分可怖。 这副模样,唬得小妖们跌跌爬爬,站立不稳,慌忙叩头道: “不知是哪山大王降临!莫要伤我性命!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愿降? 听见这话,青牛心中一动,息了打杀的心思,点头应了他们,又顺口问道: “此是哪山哪地?何人管辖?” “回大王,此山名叫金兜山,我等亦居金兜洞,但只无人管辖,自家为王。” 金兜山?金兜洞? 青牛微微一愣,随即仰天笑道: “好好好!此地正合我意! “小的们,带本王回洞!” “遵命!” 小妖齐齐领命,簇拥着青牛往洞中去。 正走着,才转过一处山道,有几个商客从不远处走来。 众妖瞧见,肚子齐齐乱叫,忍不住口中流涎,冲青牛眼放金光道: “大王好造化!才来山中就撞着人了! “我们快去捉来,拿回山中与大王下酒!” “呜!呜!” “哦哦哦!” “……” 吃人? 青牛向远处望去,不由有些迟疑。 这…… 青牛心中纠结,众妖却跳跳舞舞,挥舞着兵器要下去拿人。 “啊!妖怪!” “快跑!快跑!” 小妖们的动静,商人自然发觉,他们一看是妖怪杀来,慌得跌跌爬爬,往原路逃命。 正此时,天上一道流星冲来,滴溜溜落进山中,顺势缴了妖怪兵器,可可地砸在青牛头上。 第448章 青牛收宝贝 金刚琢落在头上,青牛一声不吭的应声倒地,激起满天尘埃,搅动山林风气。 “哎耶!大王!” “甚么鬼东西!” “我的兵器呢?” “快跑!快跑!” 那些小妖乱作一团,慌得似热锅上的蚂蚁、甘霖中的蛤蟆,没头没尾的乱跑,直闹得满山蛇蚁乱、密林禽兽奔。 闹了一会儿,尘埃渐渐散去,睡倒在地的青牛显露在众妖面前。 怎么回事? 新大王死了? 正群妖面面相觑时,有个胆大的小妖挪步上前,拾起一根枯树枝,轻轻去戳青牛。 没动静。 “大王?” 还是没动静。 果然死了…… 群妖齐齐倒抽冷气,弄不明白他是怎么死的,缩在一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咦? 那是甚么? 那胆大的小妖正欲退去,却被一件闪亮的宝物吸引注意力。 在青牛额头的独角上,一个白森森的圈子正好套在上面,在日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 宝贝! 那小妖咽口唾沫,偷摸喵一眼身后,见他人没有注意,便上前几步挡住,悄咪咪去拿那金刚套。 “痛煞我也!” 他那双颤巍巍的毛爪还未碰到,便听一声痛呼,顶着青钢套的青牛苏醒过来,翻身坐起,呲牙咧嘴的捂着脑袋。 “大王!你!你没死啊?” “嗯? “你在咒哪个?” 青牛怒目瞪眼,劈手就是一掌,打的那小妖原地转了三圈,一声不吭的睡倒在地。 群妖听见动静,见青牛好似复活,慌忙拜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翻来覆去就是神仙降世、大王神威之类的话。 青牛是虽也受用,但并不太过在意,只是摆了摆手,让群妖安静下来,并询问方才的事。 众妖也不明所以,七嘴八舌的乱说,搞得青牛愈发疑惑,暗暗挠头。 是谁偷袭我吗?可是…… 青牛低下头来扫视四周地面,还是摸不清头脑。 这也没见暗器啊? 怎么回事? 青牛这番动作,独角上的金刚套反射阳光,引起群妖注意。 方才大王头上,好像没这么个白镯子吧? 难不成…… 是大王好装饰? 有小妖思索片刻,忍不住提问道: “大王头上挂着的,是个甚么宝贝?” 头上挂着的? 我头上哪来的…… 咦? 青牛抬手一摸,这才发觉头角上套着个凉飕飕的东西。 什么东西? 青牛微微侧头,将金刚啄取下,拿在手中看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险些唬得他跌倒在地、失落宝贝。 这不是……主人公的护身之宝么? 怎么会在我的手中?还落在我的头上? 这…… 等等! 青牛神情一滞,望着手中金刚琢微微发颤。 不会是主人公专门丢将下来,用来砸我的吧? 应该不会罢…… 虽然有心否认,但这是最贴切的说法,青牛无法自欺欺人。 唉! 我才出天宫,竟然就被发觉! 可怜可怜!本想借此机会,体验几年自由日子。 谁曾想,方出天界就已被察觉,还将宝贝丢出来砸我! 唉…… 青牛一时气馁、暂收心神,压根没心情理会群妖,就在原地站着,乖乖等待老君前来收伏。 等了一会儿,不见老君身影,青牛心中生疑。 咦? 怎么主公还没下来? 难道是在弥罗宫讲道,略有耽搁不成? 若是这样…… 青牛心中一动,心思又起。 “大王?大王?” 见青牛忽然不动,又在那唉声叹气,众妖只觉莫名其妙,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大王有何忧虑,何不与我等说说?” “忧虑怎地?我等且回洞去,操持些酒水供奉,与大王一家欢乐,抛却烦恼!如何?” “是啊!是啊!大王不必烦恼!” 小妖们叽叽喳喳一顿乱说,竟真个说进青牛的心中。 是啊,忧虑又怎地?正好主公暂未下界,不如趁此机会欢乐欢乐,也不白费我这一趟路程! “小的们说的不错!快领我回洞去来!我们一同欢乐!” 青牛展露笑容,将金刚琢揣入怀中,大摇大摆,向群妖走去。 “好!” 群妖欢呼: “我们快去捉些人来,给大王接风!” 捉人? 青牛笑容收敛,只觉怀中金刚啄发烫,连忙抬手制止道: “不必捉人,去拿些山獐野雉便可。” “谢大王!” 众妖听闻不惊反喜,他也乐得讨个轻松,便一齐簇拥着青牛,飞土扬尘往金兜洞去。 上清天弥罗宫内,老君将金刚琢掷下,感知青牛动作,不由摇了摇头。 这夯牛,到底心思不定,合该历练一番。 思想此处,老君转头望向孔玄,开口道: “我看那孽畜,正落在西方大路上,日后定与取经人相遇。 “他还未得大道、又贪念凡尘,恐怕与取经人生出摩擦,但也有相互磨砺之意。 “不知佛母是何考量?可准许否?” 准许? 孔玄将法眼收起,视线从金兜山回返,略显无语道: “道祖行事,怎却问我?但只莫伤无辜便是了。” “哦?那就多谢佛母提点了。” 老君捋髯颔首,眯眼朗笑,弥勒见状,抚掌笑道: “好好好!真经传世,天必考验! “道祖此举却也暗合天道,取经人到底避不开西行磨难,如此,倒也是好的。 “正好我那童儿,也在西方大路上,依着他的性子,也定然逃不开此劫。” 说着,弥勒也转过脸来,笑问孔玄: “此劫此难,不知佛母可准否?” 怎么你也来问我? 孔玄愈发无语,摇头回道: “怎么都来问我?但只莫伤无辜,考验便就是了。” “唉!” 弥勒摇头笑道: “取经事宜,由观音尊者行事,佛母上圣督办。 “贫僧怎好不告而为,随意搅扰?” 言毕,老君点头附和,与弥勒笑颜对视。 怎么成我督办了? 两个老顽童…… 孔玄无奈摇头,却又听元始天尊插嘴: “东来佛祖言之有理。” 你也来? 孔玄有些想扶额。 元始看看弥勒,望望孔玄,再瞅瞅老君,不由笑道: “众圣都设考验,倒也暗合定数,顺应天道。只可惜,我却没有合适的徒儿,无法一同考验。 “不然,也要求一求佛母的准许哩!” 还好你没童儿…… 说道童儿,孔玄不由暗暗回想。 原本中,好像确实没元始天尊的戏份。 哦,不对! 有的! 只不过,这个戏份有些特殊…… 想到五谷轮回之所,孔玄就有些难绷。 也罢,古语云,道在便溺中,不过圣像而已,想来天尊不会在意。 正想处,却听元始忽又开口: “既无童儿,那……贫道下去一趟如何?” 第449章 牛王入弥罗 啊? 你要下去? 孔玄一时无语。 你下去炸鱼事小,要是也被猴子扯个倒栽葱,那就有意思了…… “啊?” 弥勒笑容一滞,摇头失笑道: “天尊要去?切莫戏言!切莫戏言!” 不同于弥勒孔玄,老君却眼前一亮,捋髯撺掇道: “好,我赞成你。 “最好把灵宝也拉去转转,他老在宫中闷着也不好。” “嗯……也好。” 元始思索片刻,竟然点头同意,弥勒在旁无奈劝道: “不可!不可! “二圣下凡,恐教取经人再难西去,这却不是考验,而是为难了!” “哦?言之有理。” 老君点头,抬手劝阻元始。 元始面露迟疑之色,思索片刻后才点头同意,教弥勒长长松口气。 果然,元始也是个老顽童…… 孔玄笑而不语,在旁默默观望。 “不谈这些,我们正好凑在一起,都来说讲道果如何?” 老君发言,众人同意,正要端正说讲时,又有灵官入内报道: “主公,有佛母弟子大力牛王求见。” 牛王? 他怎么来了? 孔玄有些奇怪,在元始问询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灵官得令回返,将牛王引入宫内。 牛王迈入,一抬头,发觉不止元始弥勒,连太上老君也在,三人明显在与孔玄坐而论道。 不好! 我来的不是时候! 牛王暗暗后悔,但是来都来了,又没办法再退出去,只好与众人挨个见礼。 “大力,你有何事?” 得孔玄问,牛王正要说出六耳之事,却忽觉不妥,张了张嘴有些难言。 嗯? 有不好说的事? 孔玄心中一动,急睁法眼观瞧,霎时知晓六耳寻他之事。 原是这事。 孔玄恍然,不由失笑。 这小子千算万算,却忘了个物件儿。 也罢,看来他是习惯了…… 孔玄嘴角微翘,开口宽慰牛王: “此事我已知晓,你做的不错。是六耳他心生杂绪,难耐妄念,这才扯我的虎皮寻你。” 扯师父的虎皮? 师父不是凤凰么? 牛王先是一愣,随后大概明了其中含义,不由心中懊恼,对六耳的做法有些不快。 他骗我也罢,怎么还敢假师父的名号? 哼! 等回去后,得好好教训他一番再说! 想着想着,牛王不由火发,哼一声向孔玄表示: “师父!我这就去把他拿来,在师父面前好好认错!” 望着吹鼻子瞪眼睛的牛王,孔玄心中欣慰不已。 不愧是我的大弟子,倒也有大师兄的风范。 不过,六耳这事倒也不急,待他与悟空比一比后,才好开解惩戒。 不然却只流于表面,难解六耳真妄、不明三心二意,反而不美。 “暂且不必。” 孔玄制止牛王,也不刻意隐瞒道: “此事与他修行有益,若现在拿回,恐难得正、不能成真。 “悟真,你且装作不知,也顺势看管于他。待此事完结,我再教导六耳。” 恐难得正?不能成真? 这…… 听孔玄这么说,牛王虽还有些恼他,却也知道利害,当即遵从孔玄命令,准备下去好好看管六耳。 他才要迈步离开,却不知六耳去向,便挠头询问孔玄。 孔玄睁法眼,顺着六耳禁箍儿,轻松照见他的所在——火焰山。 哦? 他却在这? 孔玄仔细观瞧,看明白六耳忙活的事,不由暗暗点头。 他原是借山火炼宝。 不错,此火自心苗而发,却也暗合他的心意,正好熔炼庚金之气。 不过,他的手段生疏、少有功德,不得如意之宝,若是我…… 不好不好! 孔玄暗暗摇头,否决自己念头。 看他也有些炼宝的能耐,这如意之器,教他日后自己锻炼去罢。 孔玄收回法眼,将六耳的所在与牛王说明。 牛王得知地址,不再打扰众人,与孔玄恭敬告退,急吼吼往火焰山去。 目送牛王出宫,孔玄微微挑眉。 牛大力呀,牛大力…… 此事不止六耳,却也是你的磨练,且看你又如何罢…… “佛母也遣人去?亦是为难取经人么?” 牛王走后,老君忽然开口笑语,惹得弥勒开口笑道: “老君此言差矣,此乃传经之妙道,上天自然生阻,故而百灵下界,倒也暗合定数。” 定数? 老君笑而不语,微微摇头,孔玄轻笑一声,接住话头道: “谈不上为难,不过是顺势而为,也正好锻炼锻炼弟子,教其早悟真心、超脱成空。” 真心? 听见这个词,老君来了兴致,思索片刻后,捋髯叹道: “佛母收六耳、渡心牛,却只真心未定,尚难成空。” 元始弥勒听闻,在旁点头附和: “是极是极!若依此说,三心二意,尽教佛母收伏!真是天大的造化,海深的福德!” “借诸圣吉言。” 孔玄笑语答谢,老君满意颔首,元始弥勒展露微笑。 一时间,弥罗宫内气氛欢乐,道韵法音渐起,上清天无比安宁。 牛王离上清、出天门,径往火焰山去。 不多时,便踏着风雾在半空站定。 牛王往下一望,见六耳端坐火场,正专心致志锻炼兵器,丝毫没有察觉牛王到来。 这小子…… 牛王又恼又乐,摇头无语。 纵然山场有火庇佑,却也不怕有人打扰么? 也罢,就在此护他一护罢。 牛王也不回洞,当即按下风雾,在山场外护持不题。 却说悟空赎回柳叶,欢欢喜喜揣入怀中,回莲花洞与唐僧等人会合。 唐僧已用过几斋,见悟空回来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收拾上路。 悟空纵火烧了妖洞,一行人继续往西跋涉。 众人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行走多时,又至一座高山。 唐僧忍不住心焦,踏马回望东方,感慨西方路远,不知几日得返。 悟空已有些习惯,随口劝慰道: “师父莫要挂念,不必心焦,只放心前去,便功到自然成也!” 听闻此说,唐僧只得放心,纵马入山。 众人走进山中,不多时,正撞见一座寺庙。 这庙牌匾落灰,难见名号,悟空将身量变大,毛手抹去灰尘,才教唐僧看清。 “敕建宝林寺?” 唐僧心中欢喜。 好寺!好寺!竟是个敕建的福地!正好借宿休息,明早再行! 唐僧合掌整衣,将锡杖放下,与悟空等人说后,独自上前借宿。 入山门,见过左右金刚;二门前,四大天王肃立;大雄殿,释迦摩尼高坐;转后门,观音佛母对立。 唐僧入内各拜,合掌皈依佛祖,又见佛母观音,愈发欢喜,暗暗赞叹。 这方外与我东土一般,倒也拜佛母观音,真个有福! 赞毕,唐僧抬头细瞧。 观音倒座普渡南海,壁上都是些鱼虾蟹鳖,在那里跳浪顽耍;佛母持扇渡济山川,壁上都是些崇山峻岭,隐有恶龙深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僧合掌赞叹: “普度众生救苦难,殄灭恶龙寰宇清!可怜鳞甲都拜佛,为何世人少修行?” 第450章 宝林寺借宿 唐僧嘟嘟囔囔的赞叹,惊动寺内道人出来查看。 见唐僧容貌不凡,他便上前询问,得知是往西取经的东土僧人,他便急入方丈内,报与僧官。 僧官不敢怠慢,急换了衣服,戴了毗卢帽,披着袈裟,快步出迎。 才出门来,那僧官见唐僧衣帽凡俗,更不似贵人,也不管唐僧在旁,就当面呵斥道人,教唐僧往廊下去蹲,甩袖回返。 没想到会受到这种待遇,唐僧先是一愣,随后止不住落泪,暗暗神伤。 好和尚!不教留宿也罢,怎么还让我到廊下去蹲? 也是没教猴子听见,若不然,他又发起性来,连孤拐都打断你的! 唐僧心中梗了梗,但思索礼乐为先,还是定了定神,跟着入内,躬身询问。 僧官半搭不搭的还礼,就算得知他是取经的唐三藏,也没有答应借宿的请求,只打发他去卖饭的人家借宿。 唐僧有些不解,说寺庙观宇都是出家人的馆驿,为何却不留他? 僧官恼火,将以往接的泼皮和尚,在寺中耍赖的事与唐僧说了。 唐僧听了不好回言,只在心中辩解,他不是那般无赖的和尚,忍不住落泪,又恐怕僧官嘲笑,就忍气吞声的出了寺门。 咦? 八戒正杵着钉耙打哈欠,瞥见唐僧出来,正要起身收拾行李,却又发现不对。 老和尚怎么泪汪汪的?挨打了? 不会罢? 八戒心中疑惑,悟空早跃一步上前询问唐僧: “师父,他们打你了?” “没有。” “骂你了?” “也无……” “那你怎这般苦相?难不成又思乡了?” 今天悟空这么说,唐僧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只是……他这里不方便…… “我们再往前去,找别处借宿罢。” 老和尚果是个软的,借宿不成又怎地?只换个地方去呗! 反把自己弄成个哭包…… 八戒暗暗撇嘴,心中无语,沙僧在旁也略显无奈,龙马偏过脸去,暗暗嬉笑,悟空更是笑容满面,教唐僧有些恼火。 “师父不必麻烦,既是佛会下,都是有缘人!等我去看看!” 说完,悟空便错开唐僧,提着铁棒大步迈入寺庙,指着大雄宝殿的佛像乱骂。 什么泥塑假象,什么打碎金身,什么本相泥土,这番动静,惹得道人出来查看。 那道人走近,看清悟空的样貌,吓得跌跌爬爬,飞速跑入方丈,报与僧官。 “雷公嘴的和尚?” 还有这样凶恶的人? 僧官有些不信,便出方丈看,正正与悟空撞个照面。 “妈耶!” 僧官大叫一声,以为妖怪来了,哆哆嗦嗦跑回方丈,将门闭了,躲避悟空。 悟空扑得撞破门扇,执铁棒喝道: “快将干净房子打扫一千间来!老孙好睡觉!” 一千间? 我这山门总共不过二三百间,哪来的一千间房子教他睡觉? 就是有,他也睡不完啊! 僧官又惊又怕,与道人缩在一起,悄悄拐他两下,叫他上前应对。 道人瞥眼铁棒,连连摇头,根本不从僧官的命令。 “你!” 僧官一时气结,但却不好发作,只好强展笑容,小心回应悟空: “长老,我这荒山窄小,实在不敢奉留,还请往别处罢!” 这和尚倒还有些胆量,不过…… 悟空眉头一挑,也不靠近他们,只把铁棒变得比盆还粗,咚的一声丢在天井中,震得山场都颤了三颤。 “爷爷呀!地龙翻身了!” 道人躲在后面,没有瞧见动静,还以为地动,正要爬起逃跑,却被僧官一把抓住,哆嗦骂道: “甚么地龙翻身!那是长老爷爷的大杠子!快与我同去求饶,不然那杠子歪倒,怕是要把山都碾碎了!” 杠子? 那道人惊慌之间,才发现天井中的杠子,唬得他魂飞魄散,连忙跟在僧官后面,一同去拜悟空。 “爷爷!莫动神通!莫动神通!有房子!有房子!” 僧官与道人骨软筋麻,一同哆嗦着去拜悟空。 “倒是个识时务的。既如此,就将寺中和尚尽数招来,一同穿戴整齐,去迎接我唐朝师父!” 僧官不敢怠慢,即命道人招呼群僧。 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道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往后院召集群僧,一齐迎接唐。 金箍棒的响动,僧众也早听见,又见道人召唤、知道利害,都不敢怠慢,急各自披着好衣裳或一口钟,集结出迎。 悟空看看一口钟,再看看僧官的华衣,不由失笑。 果是这般。 若唐师父将袈裟披上,却也不会受这和尚的轻慢了…… “爷爷?” 僧官不知他笑甚,便在不远处小心发问。 “无事,快去迎我师父。” 悟空没有多说,抬手将铁棒收起,激得群僧齐齐惊呼,却又急忙压低声音,害怕将悟空惹恼,用大杠子砸人。 悟空走在前面,寺中僧众默默跟着,一踏出山门,便朝唐僧恭敬施礼,高声称赞,说请唐朝圣僧入寺。 怎么变得这样快? 纵是悟空凶恶,也不必这般罢? 唐僧有些吃惊,八戒却在旁嘻嘻笑道: “师父怎么不走?许是没见过这种排场?” “我怎没见过?” 唐僧忍不住反驳: “我在东土大唐也曾主持法会,也曾得受僧纲,只是觉得他们变化大,才有些迟疑。” 呦? 老和尚也当过僧官? 八戒点了点头,望眼悟空,顺势解释道: “有大师兄这尊护法恶神,他们怎能不怕?自然变化大了。 “且莫迟疑,我们快入寺中,弄些斋饭吃了歇息,老猪我正好饿了。” 说的也是。 望一眼悟空,唐僧认同点头,随即整理衣冠,领着众人入内。 这回唐僧入内,僧官自然好生伺候,万万不敢怠慢。 很快月上枝头,众人早已斋毕,又得了独院禅房,唐僧再三摒退,众僧却不敢退下,在看了悟空脸色后,才敢散去歇息。 世人果是怕恶…… 唐僧感慨一番,而出门小解,又见夜月圆明,不由思乡,便立在院中,作诗伤怀。 “唉,哥哥,老和尚在唱甚么经呢?怎么有些奇怪?” 八戒正腆着肚子收拾床铺,听见唐僧吟诗,竖起耳朵听了片刻,便捣一捣身旁的悟空。 悟空早把床收拾好,躺在那里翘二郎腿,听见八戒这么问,不由失笑道: “甚么唱经?是老师父又在思乡,看我去宽慰宽慰。” 说着,悟空跳下床来,迈步去寻唐僧。 “思乡?” 八戒撇撇嘴: “好歹也是佛子转世,怎得如此庸俗?” “甚么佛子?二哥你说甚呢?” 沙僧也在收拾床铺,听见这话,扭过身来好奇发问。 “金蝉子啊?你忘了?” “金蝉子?” 沙僧皱眉思索,悟空在外劝解唐僧。 他以上弦、下弦,阳前、阴后,先天采炼之道,劝告唐僧温养二八,自然九九功成。 唐僧一直解悟,明彻真言,满心欢喜谢了悟空,迈步回房。 沙僧正思量金蝉子之事,听见悟空言语,又见唐僧入内,便忍不住以水火之道、土母之意,给悟空做补充。 “正所谓,三家同会无竞争,水在长江月在天。” 沙僧这番言语,更是教唐僧茅塞顿开,明一窍通千窍,有登仙之暗喻。 第451章 游神送阴魂 哦? 他还有这样见识? 悟空眨了眨眼,不由对沙僧高看不少。 也是,他到底算是佛母门徒,自然有大悟性。 见他们都劝解唐僧,八戒忍不住也插了一嘴,摸着大肚子,将明月圆缺比之今生不全,更叹肚大肠厚,胃口过甚,有痴愚缺憾。 八戒这番话,打破思索气氛,教唐僧似懂非懂,渐觉好笑。 他摇了摇头,没和八戒说什么,只吩咐歇息睡觉,自家却拿着经文,点着烛火,默默看念。 唐僧温习经文,众人早已习惯,也不多管,各自躺下歇息。 不多时,夜半三更,唐僧停了温习,正欲歇息,忽听狂风阵阵,烛火忽明忽暗,胆战心惊之余,却又顿觉困倦,不由伏在案上昏睡。 “大圣!大圣!” 嗯? 谁在叫我? 悟空双眼睁开,翻身起床,见夜风呼号,灯火恍惚,唐僧又在那伏案昏睡,便知是中了入梦之法,正要前去开解,却又听有人呼唤: “大圣!大圣!” 悟空睁火眼循声望去,正看见屋外夜空,站一位神灵,与一股阴魂。 是夜游神?想是他施的法,不知却要怎地? 悟空也不开门,一个纵身,出元神跳在空中,喝问夜游神道: “你这毛神!弄的甚么术法!敢坏我师父精神!快快将法术收了,免得挨打!” “不敢!不敢!” 夜游神听了慌忙摆手,一指身边英魂,向悟空解释道: “此人是乌鸡国国王,他的三年水灾该满,特从法旨,领他拜谒圣僧。” 国王?水灾? 悟空这才仔细打量,国王阴魂。 国王身着皇袍,浑身赤淋淋的拜倒在地,向悟空求道: “圣僧!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这国君……你拜错人了!” 这个国王这般软弱,悟空不由摇头,又问夜游神: “他哪来的三年水灾!你又是从的谁人法旨?” 夜游神不敢怠慢,急忙说明: “回大圣,是他戕害文殊菩萨,这才惹得灾劫。” 文殊? 怎么是他? 悟空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他虽是国君,到底也是凡人,怎么惹得文殊恼火,害他性命?快说来我听!” “这……” 夜游神略微一顿,抱拳回道: “此事细节我却不知,不如大圣问这国王如何?” 你不知? 悟空定定看了看夜游神,见他面色古怪,似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多问,转而问那国王。 国王更是一头雾水,颤声回道: “我哪敢伤害文殊菩萨!定是差了!差了!” 说着,国王望一眼夜游神,迟疑一瞬后,还是求悟空道: “圣僧!听闻圣僧大徒,乃齐天大圣下凡,惯会斩妖降魔! “我那国中正有个邪魔,他将我推入井中淹杀,又变化我的模样,占了我的国都,霸了我的妃后。 “还请圣僧降慈,遣徒弟齐天大圣,助我一助啊!” 叫我圣僧? 悟空失笑道: “我不是圣僧,正是齐天大圣,助你却也容易,但不知,你怎么得我名号?” 听说悟空是齐天大圣,国王愈发欢喜,连忙回道: “原是齐天上圣当面!我得大圣名号,是听夜游尊神所说。” “哦?” 悟空扭头,夜游神默默点头。 “好,你且去见我师父,但不可惊了他的精神,不然老孙却不管你。” “谢齐天上圣!我万万不敢惊了圣僧!” 得悟空同意,夜游神使一阵夜风,轻轻将国王阴魂,推落在禅房门前。 国王下去见了唐僧,小心表明身份,诉说前因后果。 唐僧听完诉说,忍不住问道: “那怪霸占山河、侵占乾坤,陛下为何不到阴司阎王处,将冤情申诉申诉?” 国王听了抹泪叹道: “那怪的神通大,人情熟! “常与城隍会酒,久与龙王沾亲!更是东岳好友、阎罗兄弟! “只因这般,叫我状告无门也!” 唐僧听了惊骇,不知怎么帮他,国王抹了抹泪,说出齐天大圣之事,唐僧这才恍然。 若是寻悟空,应该能降妖怪,也说不定有能救他。 嗯,可以答应。 唐僧在下面与国王交谈,悟空在半空,无语笑道: “这个国王甚不端明,才说了三年水灾之事,他怎么却怪妖怪人情? “不过……” 说着,悟空转过脸去,挑眉问夜游神: “那国王说的可有假?难不成,那妖怪是文殊变的?” “不是!不是!” 夜游神连忙否认,悟空却眯了眯眼道: “若不是菩萨变的,怎么与众神认识?” “那厮怎会与众神认识?不过是国王心乱,独自烦恼罢了。” 那厮? 看来不是文殊变得,恐怕是文殊手下人,但却不该这样称呼,恐怕是…… 悟空暗自思忖,国王也与唐僧说完,回返夜空。 “大圣,我且带他去见王后,再回城隍处候着,免得阴魂暴露过久,受夜风伤害。” “去罢去罢!” 悟空摆手,告别夜游神与乌鸡国国王,元神落回躯壳,正听着唐僧呼唤。 “徒弟!徒弟!我是与你做徒弟,还是与你做奴才?夜半三更,又闹怎的?” 八戒被唐僧吵醒,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埋怨。 “呆子!” 悟空翻身起来,拍了八戒一掌,装作不知缘故,询问唐僧何事。 唐僧连忙将国王托梦的事,与众徒说了,还说国王留了信物。 八戒想着睡觉,推说不信,沙僧却很认真,与悟空一起开门,果然看见信物,是国王手中玉圭。 唐僧见了,这才信了九分,询问悟空怎么办。 悟空眼珠一转,起了心思,弄了个立帝货的名头,哄唐僧露面,招呼国王太子。 唐僧推辞不过,只好依从。 这般,太子次日狩猎,被悟空变兔引来,唐僧定神接待,又以立帝货的名号,说出国王旧事,再拿出国王信物。 三年前,国王便不让太子与母后相见,他早已心有怀疑,又听这般说,更见信物,便独自闯回宫中,去见正宫母后。 国王性情大变,三年不曾亲近,王后早有怀疑,昨夜又得国王托梦,今朝被太子问询,忍不住泪如雨下,叫太子请圣僧降妖。 太子忙回宝林寺,去见唐僧悟空,欲次日同见假王。 见太子信了,悟空便寻个由头,说恐怕走漏风讯,教太子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太子依从而去,唐僧长长舒了口气,悟空跳至旁边,笑道: “师父,感觉如何?” 唐僧抹一把额头薄汗,摇头道: “若无贤徒助力,恐怕太子不信,定伤我命矣!” “小事一桩,却还有件事,要与师父说。” “甚么事?” 唐僧询问,悟空却瞥眼四周,神秘回道: “白日僧多眼杂,到夜晚再说罢。” 第452章 井底遇龙王 送走国中王子,寺中僧众才好起身忙碌。 他们三三两两的去洒扫,做功课,言语闲谈传入屋内,唐僧颔首认同悟空,只等夜晚再说。 转眼晚斋已毕,唐僧才回到寝室,便迫不及待询问: “悟空,白日何事?现在可与为师细说?” 话毕,八戒好奇凑近,沙僧亦投来目光。 “不算甚要紧事,只是想把八戒借去,不知师父可舍得?” 借我? 定然没有好事! 八戒心中一紧,忙回过身去继续收拾床铺,装作未曾听见这话。 “你二人是师兄弟,说甚么借不借?只要莫作恶事,只管唤他去来。” 话毕,唐僧便将八戒唤来。 “师父,我正收拾床铺,晚上还要伺候你呢,这……” “哎~” 悟空嘿嘿一笑,把住八戒胳膊道: “有沙师弟在,不必忧心师父,我们快走!” 说着,悟空一扯八戒,二人迈出禅房,纵起祥光而去,留下略显迷糊的唐僧。 悟空走得甚忙,却忘了与我说明…… 也罢,想来不是大事,等他回来再问不迟。 虽是这般想,唐僧却无心休息,翻出经书翻看,沙僧在旁默默掌灯,伺候他看经。 悟空二人躲离寺庙,往城中转了一转,便寻到御花园,按云头落下。 花园荒废三年,园门又早封闭,其中并无无人烟,二人便显露身形,不必遮掩。 园中灰尘堆积,花草杂乱,一派荒凉景象,八戒环视四周,以袖掩鼻道: “哥啊,我们来这破园子作甚?” “甚破园子?此乃御花园,莫要胡言。” 悟空摆摆手,转着脑袋打量四周,眼中似有可惜之意。 “御花园!御花园!就是王母瑶池又怎地?管他哪样豪华,却与老猪无干!” 八戒撇撇嘴,将衣袖赶了赶灰,又问悟空要干何事。 八戒还有这样心境? 悟空微微一愣,随即暗赞一声,遥指远处芭蕉树道: “我们往那里去。” 二人行至树下,不等八戒发问,悟空将铁棒取出,晃一晃变成碗来粗细,捣在芭蕉树下,轻轻一撬掀倒在一旁。 芭蕉倒地,悟空正要去捣地面,却听八戒在旁嘻嘻发笑,不禁回头疑问: “你笑甚?” 八戒捂嘴闷笑: “哥哥的神通广,法力大,却是擅长捣树。前番捣了大仙的草还丹,这回又来捣这御花园的芭蕉树。 “若照这般,恐怕到那西天灵山,也要寻个草木来捣捣才是哩!” “这呆子!” 悟空笑骂一声,将铁棒杵在地上,震出块石板,叉腰指使道: “莫再贫嘴,快将石板挪开!” “我不挪。” “不挪?” “不挪。” “好。” 悟空也不生气,将眼珠一转,作势去掀石板,嘴里还嘟囔道: “不挪也罢,老孙乐得一人独占。” 独占? 有好事? 八戒大耳一抖,连忙回身去拉住悟空,嬉笑道: “哥哥差了,我兄弟亲如手足,这粗活怎好累烦哥哥?看老猪的手段!” 说着,八戒不由分说,将衣袖撸起,往手心吐口唾沫,抬手把石板掀起,露出一眼八角古井。 怎么是口井? 将石板撂在一旁,八戒上前探头查看。 还真是口井…… “哥哥,你我前来,莫不是为这井?” “莫小看这井,这里面可有宝贝哩!” 宝贝? 井底波光映月,莹白辉耀,看似与寻常井水不同,八戒却有些踌躇。 这里会有甚宝贝? 怕不是这猴子有意诓我罢? 见八戒似乎不信,悟空暗笑一声,连忙上前一步,抢道: “兄弟,这活就不劳烦你了,老孙下水便是,兄弟只管在上面等……” 嗯? 有好处? “哎~!” 八戒眼珠一转,不等悟空说完,便赶忙上前打断,拍着胸脯道: “这下水之事怎好劳烦哥哥? “老猪我最善水性,身量又宽大,极好搬运物件,最是合适下水! “哥哥放心便是!老猪去也!” 说完,不等悟空回话,八戒便怼开悟空攀上井口,两腿扑腾着挤了进去。 噗通! 井中传来一声闷响,水花险些没溅出井口。 好个粗夯的呆子! 悟空哑哑地暗笑,捂着嘴探头道: “兄弟注意些,莫要手脚粗俗,弄坏了宝贝!” “晓得晓得!” 八戒的声音在井底响起,随后又是一声水响,他钻进水底去了。 井中又深又黑,八戒一个猛子直往下钻,须臾便到了底,险些栽在泥里。 到底了。 八戒翻身抬头,四下张望。 也没见有甚宝贝啊? 难不成是猴子骗……咦? 正想处,远处忽地一闪,引起他的注意。 八戒凫水靠近,发现闪光处是座水晶牌楼,其体晶莹剔透,熠熠生辉,上书有“水晶宫”三个大字。 水晶宫? 我这是使过劲,给钻到海里来了? 不会罢…… 八戒挠挠脑后鬃毛,正要调转方向离开,却听一声水响,有个巡海夜叉推开牌楼。 楼内无水,有一龙王恭敬站立,领一众水族迎上,高声叫道: “天蓬元帅,请里面坐!” 天蓬元帅? 八戒一愣,随即满面生喜,游上前去,一脚跨入牌楼,与龙王寒暄两句,一同步入楼后龙宫。 二人落座,八戒攀扯道: “这里哪里的水域?你又是何处的龙王?老猪我竟不知,在哪与你见过?” “此乃乌鸡国御花园井下,小龙为井中龙王,元帅统御高天水兵,自然不识微末小龙。 “是小龙曾见元帅影神,故此认得元帅。” 井中龙王? 原来我没游过头…… 八戒闻言恍然,随即又好奇道: “井中昏暗无光,龙王怎不盘踞大洋,却在此间委身?” 闻言,龙王轻笑回道: “此乃小龙水府,何言委身二字?更何况……” 龙王话音拉长,八戒不由追问: “甚么?” 龙王捻须一笑,身体微微前探,引得八戒屁股前挪,不由凑近。 “更何况……我居于此地,却也远离同种亲戚,躲得个清净自在,不沾那些糟心事。” “言之有理。” 八戒重重点头,连声赞叹道: “龙王确实有远见!你若与四海龙种同流合污,恐怕难免剐龙台上一刀,推下界来化作龙脉哩!” 话音刚落,八戒就意识到失言,正欲补救两句,却听龙王朗声大笑,摆手回道: “天蓬元帅所言极是! “若小龙与他们同流合污,恐怕早被佛母菩萨亲手点化!” 第453章 八戒背死尸 佛母? 八戒瞬间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他一番龙王,啧啧称奇道: “亲手?难不成……” “不错。” 龙王略显感慨,望天回想片刻,才与八戒说明: “昔年佛母东渡,与三坛海会大神一路降妖除魔、开山辟路,正好途径此地。 “万幸佛母慧眼,照见小龙性命良善,便在大神面前将我保下,这才得以活命。 “不然,早已化身龙脉也!” 原是这般! “龙王好福缘!好造化!” 八戒连连称奇,龙王摇头轻笑,接过侍女茶水,递给八戒。 八戒接茶饮尽,又感慨两句后,才想起下井的目的,连忙询问井中可有宝贝。 被问及宝贝之事,龙王忙摆手摇头,笑言井中不比大洋,自然无宝。 八戒不信,只管追问,龙王又说确有一宝,将其引入后殿,指点乌鸡国国王尸首与他,说那就是宝贝。 尸首算甚宝贝? 八戒满脸无语,正要开口,却瞧见尸首穿着龙袍,不由想起前番事,连忙问龙王: “这难不成,是那乌鸡国国王?” “正是。” 龙王捋髯颔首。 好猢狲! 老猪我上了他的当了! 八戒暗骂一声,本想转身就走,去找悟空晦气,却被龙王扯住。 “天蓬元帅莫急。 “这乌鸡国国王尸首,被我用定颜丹定住,其实栩栩如生。若元帅将其救出,再由大圣广施法力,活其性命。 “那时节,只管向他开口,莫说甚么宝贝,就是江山怕也不是不能给的。” “我要他的江山作甚?” 八戒一甩衣袖,却也觉得龙王说得不错。 凡间虽无甚好宝贝,但就是混些金银财宝、瓜果蔬菜之类,却也是好的,总比甚么都没有要强。 想着,八戒便调转身形,迈步上前将尸首拽起,一把捞在背上,转脸与龙王告辞。 龙王笑吟吟送行,并抬手取下一颗闪亮亮的珠子,八戒瞥见连忙嚷道: “好个老龙王,你怎么还拿人家的宝贝?” “这是我的定颜丹。” 呃…… 八戒身形一滞,张嘴胡谄道: “说是此说,你可有凭证?莫不是拿人家衣服上缝的宝物?” 这元帅…… 龙王不由无语,摇头不言,只抬手恭送八戒。 八戒也不纠缠,哼哼两声便背着国王离去。 八戒迈出牌楼重入水中,驮着尸首浮上水面,悟空听见动静便探下头来: “兄弟,捞着宝贝没有?” “甚么宝贝不宝贝!死皇帝倒是有个!” 悟空定睛一瞧,见那正是乌鸡国国王,忙点头喜道: “好好好!正是这个宝贝!兄弟快驮他上来罢!” 这遭瘟的猴子! 八戒暗骂一声,抹把脸道: “这井壁恁滑,他又死沉死沉的,我怎么爬得上去?哥哥快拉我一把!” “好!” 悟空答应一声,忙将铁棒探下,缓缓伸至井底。 八戒驮着尸首腾不出手,正望着铁棍发愣,悟空却还在上面鼓捣催促,惹得八戒火发。 这猴急的弼马温! 催催催! “催甚么?我来了!” 八戒大嘴一张,干脆恶狠狠咬住铁棒,两眼瞪着悟空。 他倒有办法。 悟空暗暗一笑,轻轻将铁棒提起,把他两个捞上岸来。 见那国王栩栩如生,悟空不由好奇,询问八戒可知。 八戒将遇龙王之事说了,并提及定颜丹一事,悟空这才恍然,笑骂道: “好个菩萨,果然慈悲,倒也想得周全。” 菩萨? 八戒正拧衣袖,听见这话心中疑惑,想要询问,悟空却也不解释,只招呼二人走路。 “还让我背?” 八戒当即不满: “我都背上来了,怎么也该你背了罢?” “还是你背,到时他面南坐殿,也好给你表功哩!” 咦? 说得对啊! 八戒心中一动,瞬间喜笑颜开,也不再抱怨甚么,喜滋滋将尸首背起,笑吟吟搭话道: “好哥哥,我们走也?” “走!” 悟空掐诀念咒,望巽地吹一口气,架狂风托起八戒,二人一尸飞离御花园,往宝林寺而去。 不多时,狂风止息,二人落在地上,径入禅房去见唐僧。 唐僧早等得焦急,正与沙僧议论,听见风响猜是二人回来,连忙开门观望。 果是他们回来了! 唐僧迈出门来,正要开口,却见八戒背着个水淋淋的人,不由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一步道: “悟空!这是怎么回事?” “师……” “师父!这事该问老猪我!” 悟空正要解释,八戒却连忙打断,将尸首放下与唐僧解释: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八戒拉着唐僧比比划划,将事情详说一遍,悟空也乐得如此,没有阻拦。 唐僧听罢,便仔细去看尸首,见他容貌与梦中所见的国王一般无二,这才恍然。 竟是这样…… 乌鸡国王身着龙袍,容貌栩栩如生,好似并未受害,只是熟睡一般。 如此,惹得唐僧心头不忍,不禁堕下泪来,哽咽抽泣。 “师父哭他作甚?又不与你沾亲带故……” “八戒!” 唐僧含泪斥责:“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落泪也罢,何必出言不善?” 八戒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道: “师父莫怪,我想师兄救他上来,定有办法活其性命,故此一言而已。” 说的也是。 唐僧止住泪水,扭身去问悟空: “悟空,你可有法子救他?” “有有有!” 悟空上前一步,把住唐僧手道: “他若尸首不存,尚还有些困难;如此这般,简直易如反掌!” “善!” 唐僧大喜,也把住悟空的手道: “佛母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若医得他命,胜似灵山拜佛,但你可有把握?又当如何医治?” “这个不难!” 悟空拍拍唐僧手背,一手叉腰得意道: “老孙当年也曾大闹地府,也曾与阎王笑谈,倒也有些脸面。 “只看我撞下界去,请阎王查点一番,讨要他魂魄回来,活他性命!” 说完,不等唐僧反应,悟空便放开手来,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径往阴曹地府而去。 讨要魂魄? 唐僧一怔,暗暗思忖道: 这猢狲惯会说大话,纵他是齐天大圣,又怎能搅扰轮藏? 怕不是诓我? 可…… 转念一想,唐僧又觉不对。 到底他有大圣之名,许是真有些人情也说不定。 罢罢罢! 何必在此迟疑?等他回来便知端的。 唐僧摇摇头,不再多想,招呼八戒将国王尸首抬入禅房安放。 第454章 阎王说故事 悟空驾着筋斗云,径至幽冥界鬼门关。 守关的鬼卒瞧见,当即打个失惊,相互对视一眼,颤巍巍上前。 不等他们开口,悟空便当先说明来历,有事要见阎王。 众鬼卒不敢阻拦,当即派出个腿脚快的先去通报,随后在前引领。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鬼卒奔入殿内,拜倒在地,朝上禀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秦广王才办结一官司,听见鬼卒高声,不由眉头微蹙,开口呵斥。 鬼卒喉头一哽,顿时不敢言语,面色却仍显焦急。 这才像话。 秦广王一捋长髯,挥手命他起身,顺势问道: “有何祸事?” “大王!齐天大圣来了!” “齐天大圣!” 秦广王豁然起身,险些掀翻桌案,殿中的判官阴吏,亦是浑身一颤,身形压低,几欲先走。 “正是!” 鬼卒连忙回应: “大圣按云落下,开口便寻大王,已往宝殿而来!” 哎耶! “快快迎接!” 秦广王连忙离案,才迈下高阶,就见悟空跃入殿内,朝上拱手笑道: “久违!久违!” “少见少见!” 秦广王迎上悟空,命人摆设桌案,看点茶果: “大圣多年未见,不知今日所来何故?” “茶水就免了,老孙今来是为正事。” 悟空婉拒茶水,不待阎王询问,便将来意说明。 秦广王听后恍然大悟,暗自松了口气,当即发令,命判官查点魂魄,将乌鸡国国王点出,交由悟空带走。 判官急忙翻书查点,悟空却眨了眨眼,扭脸问秦广王: “只听老孙一家之言,你却将魂魄与我?若照此说,轮藏岂有公正?” “非也!非也!” 秦广王连连摆手,开口解释道: “此事早有天定,那乌鸡国王该有这遭,自然算不得不公。” 天定? 悟空撇了撇嘴,却是不信,秦广王见了,不由笑道: “大圣不知,这乌鸡国王好善斋僧,修得几分功果,佛老便遣文殊菩萨,点化于他。 “不想,他……” 话说一半,秦广王顿觉不妥,当即止住话头。 嗯? 悟空才被勾起兴致,他却忽然不讲,不由好奇催促: “不想甚么?快说呀!” 秦广王环视四周,轻咳一声,周围阴差鬼吏当即退避三舍,空出大殿。 见状,秦广王这才靠近悟空,眼含笑意悄声细言: “不想他乌鸡国王不得机缘,看不破菩萨变化,以为是凡僧为难,便命人捆了,丢在御水河中泡了三天三夜。 “若非六甲金身救去,不知还要泡上几日哩!” “啊?” 悟空一愣,随即嘻嘻发笑,使肘子拐拐秦广王: “我还不知你爱逗乐,那菩萨好歹也是神仙,怎会似凡人一般难以脱困? “莫要哄我,将实事说来。” 秦广王略显难绷,展颜解释道: “点化之事,不同寻常,若使神仙手段,怎得其中真意? “如此,正好知晓那国王秉性,菩萨只顺其自然罢了。” 悟空沉吟几息,好似想起甚么,不由点头: “言之有理,老孙当年在三十三……” “三十三?” 秦广王神情一动,悟空连忙回神,止住话头,摆手笑道: “无事无事!阎君可查点好了?老孙不好久留,耽搁阎君正事。” “好好好!” 秦广王若有所思,也不追问,挥手将判官唤来,得知国王阴魂在乌鸡国城隍庙中,便命判官跟随悟空,前去送他归阳。 谢了秦广王,悟空便带着苦哈哈的判官,纵云头,躲离阴曹地府,往阳间乌鸡国去。 二人才走,判官崔珏转上殿来,在秦广王旁轻声发问: “大王,大圣临行所言,是……” 秦广王嘴角含笑,与崔珏附耳低语。 崔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略显难绷,默默打个稽首,朝上唱道: “无量天尊~” 秦广王展露笑颜,也朝上一礼。 礼毕,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召唤冤魂,判决官司不题。 却说悟空带着判官,顷刻之间跨越生死之界,返阳世,落在乌鸡国城隍庙前。 有守门的阴兵瞧见,急忙入内禀告。 城隍知晓,忙领一众鬼仙出庙相迎,请入内献茶。 悟空拒绝茶水,直接说明来意,判官亦拿出阎王文书,城隍不敢怠慢,急忙在前引路,引二者同入庙,去看那乌鸡国国王。 转入庙后,乌鸡国王听见响动,坐立难安,更不敢抬头观望,只控背躬身,与众人施礼,全不见君王架势。 这国君…… 悟空见状,暗暗一笑,开口唤其名号: “乌鸡国王?” “不敢!不敢!” 国王连忙回应,小心问道: “不知哪位上仙降临,小王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好个一国之君,若就这般心性,难怪菩萨点化不得。 “甚降不降临,你且抬头,看看我是哪个?” 国王小心抬头,觉得悟空面熟,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神情激动,高声叫道: “齐天大圣!你果来救我了耶!” “莫这般雀跃,恐怕伤了魂魄,难返阳间!” 悟空这一言,顿教国王噤若寒蝉,收敛笑意。 悟空窃窃发笑,当即领着国王与城隍告别,判官见状松了口气,与城隍一同送行。 悟空从未送人还阳,恐怕生出差池,便将判官揪住,带着一起回去。 判官无奈,只好跟随。 众人降临宝林寺,唐僧眼巴巴望着,见此情形,赶忙开门上前。 “悟空,善事如何?可能救得国君返阳?” “老孙出手,自然功成!国王阴魂已被老孙带回,只等复归肉身便成!” 唐僧闻言大喜,虽左右不见国王魂魄,略有疑虑,但还是让开道路,教悟空入内用功。 悟空几人入内,八戒被沙僧唤起,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快完事罢,老猪还想多睡一会儿哩!” “八戒!” 唐僧不赞同地一声呵斥,八戒缩了缩脖子,便不多言,免得挨骂。 “天蓬元帅,卷帘大将。” 判官瞧见八戒、沙僧,自然而然上前施礼。 “有礼有礼。” 八戒循声望去,认出他是判官,也点头回礼,沙僧亦是如此。 咦? 唐僧一愣,扫视四周一眼疑惑问道: “徒弟,你们在与谁问好?可是能瞧见乌鸡国君主?” 八戒一愣,笑得耳朵摆了摆道: “师父吃了那草还丹,怎么还是肉眼凡胎,瞧不见阴神? “若一直如此,恐怕就是到了西天,也难见胜境哩!” 第455章 悟空渡清气 “这馕糠!怎么这般说话!我心诚志坚,怎么难见胜境?” 听见难见胜境,唐僧一时着了恼,抬手呵斥八戒。 八戒自知失言,连忙泯耳不语,只悄摸摸往沙僧旁边缩了缩。 沙僧绷住嘴角,默默站定。 这呆子! 悟空见了,在旁捂嘴窃笑,惹得八戒恼羞,才安慰唐僧: “莫听他胡谄!草还丹不过强身健体,固本守元。 “只要师父心诚志坚,终有一日能到灵山。” 说着,他又扯扯唐僧,教他来看施展手段。 “师父,你看!” 悟空抬手一指,隔空戳点国王,示意他钻回肉身。 唐僧顺势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却依然紧紧盯着;国王心思崩紧,忙闭紧双眼,等候法力降身。 一息、两息、三息,无事发生。 这,这要朕怎地? 他睁开双眼,立在那里望着悟空,有些不知所措。 国王没懂,判官忍不住尴尬,连忙捋起衣袖,上前推了一把。 国王怪叫一声,一头栽回体内,渐渐与肉身融合,好似将要还阳。 魂魄回归,肉身复苏。 乌鸡国王眼皮微颤,肠胃蠕动,发出咕咕响声,喜得唐僧合掌赞叹,满面春风。 阿弥陀佛! 悟空果然有能,竟能活人性命! 照此,西方虽远,又有何妨? 有悟空在旁,自然无碍也! 善哉善哉! 唐僧合掌暗喜,静静等候国王复苏。 一息、两息、三息,却不见醒。 咦? 怎么回事? 悟空挠头,当即放金光,睁火眼,仔细打量国王尸首。 金光照耀,唐僧吓了一跳,见是悟空用法,才松了口气。 这时,八戒却揉眼凑近,粗着嗓子开口,又吓了唐僧一跳: “师父,这国王就是不醒,怕是也累了,不如先放他睡一觉,明早再说罢。” 唐僧抚抚心口,本想责怪他两句,听闻此言,却有些无奈,偏头叹气道: “国君已躺三年,岂有再睡之理?莫要这般急躁,险些吓杀为师。” 老和尚胆也太小了吧…… 八戒暗自腹诽,嘴上却连声答应,唐僧缓了缓神,又与八戒解释: “三年泡在井里,莫说是人,就是铁也上锈了。 “想是他元气断绝,须得有人渡口气方可。” 二人说话间,悟空已收回金光,略有惊讶地看向唐僧。 好和尚! 不愧是金蝉子转世,竟能思想此事,果有悟性! 老孙护他西去,倒也不枉此行! 悟空满意点头,八戒却在一旁,滴溜溜地转眼珠。 渡气? 这可是拿功劳的好差事啊! 国王若醒,第一眼便能见我,定然万分感谢,会重重地赏赐啊! 那时节,先吃他几席斋饭再说! 想着,八戒抹一把嘴,迫不及待上前,抢着要给国王渡气。 唐僧见了,赶忙一把扯住。 “师父扯我作甚?” “使不得使不得!须得悟空来渡。” 一听这话,八戒就不乐意了,甩着衣袖嚷道: “师父好生偏心,这美差我老猪就做不得,非得猢狲来?” 美,美差? 唐僧一愣,悟空瞪眼竖眉: “呆子!你叫哪个猢狲?” 八戒吓了一跳,澄时矮了三寸,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追问唐僧缘由。 唐僧扫视八戒: 猪头人身,长嘴大耳,黑鬃獠牙,丑陋不堪,端地无比凶恶。 唐僧缓缓摇头。 再看悟空: 火眼金睛,尖嘴猴腮,一身黄毛,虽也没有人样,好道也是个猴类,到底面善许多。 唐僧不由颔首,开口解释道: “你的模样骇人,食性杂乱,不比悟空清澈,还是教他来。” “我老猪怎地食性杂乱?我也食五谷,也食瓜果,更不曾吃人伤生,师父莫要冤枉好人!” 嘿嘿! 悟空闻言,嘿嘿一笑,上前扯过八戒,得意道: “老孙自幼咬松嚼柏,吃桃果为生,以草木为食,不比你这个馕糠呆子? “拿过!拿过!看我渡口清气救他!” “你……” 八戒气结,却又不好反驳,只好打个响鼻,转过身去暗自生气,猢狲长猢狲短的腹诽。 沙僧瞧他表情,笑着上前,拍肩宽慰道: “大哥说的对,就是不提这些,光二哥你有家室这一条,就已比不得大哥了。” 你也来气我? 八戒一抖肩膀,正要甩开沙僧肩膀,却忽然一顿,展露笑颜。 哎~! 他有口清气又如何?老猪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等取经归来,老猪我一家得道飞升,夫妻恩爱,不比他孤家寡人的要强? 到时定要常常串门,没事就笑笑这猢狲,定教他眼红羡慕才行! 哼哼! 八戒在那里痴笑畅想,悟空早抬手吹气,自咽喉渡重楼,转明堂,至丹田,于涌泉倒反泥垣。 只一口清气,变教国王气聚神归,元神稳固,忽地睁开双眼,腾地一声翻身坐起,把给唐僧吓了一跳。 醒了? 八戒听见动静,虽没有渡气的功劳,但还是想争上一争,急忙顶着猪头凑上前去: “陛下醒了也?” “妈呀!” 国王尚未全醒,一抬眼,便见个猪头怼在脸上,险些唬得他魂飞魄丧,性命不保。 万幸,他有悟空渡气,方才飘荡间,也见过八戒容貌,这才没被吓杀。 “八戒!” 唐僧也险些魂飞魄丧,急忙将八戒扯开,上前与国王赔罪。 悟空一拍国王,他才回过神来,听清唐僧言语,急忙扶住,跪在尘埃里道: “圣僧不必如此!圣僧救我性命,更不敢受此大礼!快快请起!” 唐僧不敢怠慢,连忙口称陛下,将其扶起,也不敢鞠躬,全说是贤徒之功。 国王自然明白,转过身来,认出悟空,当即跪倒尘埃,拜谢救命之恩。 悟空也不躲避,惹得唐僧瞪眼埋怨。 房中吵闹之声、并悟空金光,早惊动寺内僧众,都探头探脑地躲在墙角,咬指观瞧不敢靠近。 判官见国王复生,又发觉屋外动静,当即向悟空告辞。 悟空自无不可,摆手放行。 判官又与八戒、沙僧告别,匆匆离去,国王虽已不能看见,却也猜出是那鬼判离开,于是往四方拜告,谢他推搡之功。 “莫拜莫拜,他早已走远,听不见你了!” 悟空开口,教唐僧十分疑惑: “悟空,是谁走了?” “师父还糊涂哩!那离开的,是护送国王还阳的阴差鬼判!” 鬼判! 唐僧一惊,也像国王一般往四方拜了拜,絮絮叨叨的,望他莫怪自己失礼。 “说了走远,他听不见的,师父怎能还拜?” 悟空无语,唐僧起身正色回应: “常言道,暗室欺心,神目如电,我怎可不拜?” 悟空撇了撇嘴,本不想多言,却想起冥府见闻,不由略显难绷,心生八卦之意。 正要开口,他想起国王尚在,又听见屋外僧众嘈杂,便暂时按捺心思。 问过唐僧后,悟空教僧众入内,把国王接去沐浴,换身干爽的衣裳。 僧众见国王身穿龙袍,其容貌又与国君无二,更有悟空出言指使,万万不敢怠慢,连忙依言照做,各自奔波忙碌。 待事宜安排完毕,悟空迫不及待合上禅门,在唐僧身旁,不经意道: “师父,你可知晓,那国王是因何事这般受罪?” 第456章 青狮斗悟空 “为师不知。” “师父定然不知!” 见唐僧摇头,悟空蹲下身来,捂嘴笑道: “三年前,文殊菩萨变一和尚试探国王,本想渡他西去。不想国王不知,竟命人将菩萨捆了,丢进河里泡了三天三夜。 “若不是护法神救去,还不知要泡几日哩!” 啊? 唐僧讶然,八戒嗤笑一声,摆手摇头,满脸不信道: “师父莫信他,大师兄惯会唬人! “那国王不过一介凡人,国中又无神兵,怎生能捆得住菩萨?不过是师兄又拿师父开心罢了。” 唐僧不由点头,不赞同地看向悟空: “悟空莫要顽皮!文殊菩萨智慧广大,法力无边,怎会被困水中? “休要胡言乱语,免得坏了你的德行,误了我的功果。” 唐僧愈是正色,悟空愈觉好笑,不由呲牙咧嘴,嘻笑回道: “师父不爱听话,呆子却也痴愚,菩萨下界点化世人,自然不会动用法力。 “师父莫不是忘了,前番招婿之事?” 说完,悟空扭过脸来,冲八戒挤挤眼睛,还抬手拐了拐他。 “这……” 八戒心中一惊,瞬间语塞,唐僧亦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面色惭愧道: “徒弟所言极是!为师怎不知点化之意?罪过罪过!” 说着,唐僧便爬将起来,望东礼拜,口中念念有词,以求菩萨谅解。 唐僧拜着,八戒也慌忙跟随,双手合十连连告罪,惹得悟空欢乐不已,捧腹暗笑。 拜毕,唐僧被沙僧扶起,略显迟疑地问悟空: “既如此,那国王水灾定然不假,现今已然活命,想是菩萨垂慈……” 说着,唐僧顿了顿道: “想来,那假王应是菩萨安排,如今即便未走,应当也无伤害。 “天明,我们便拥国王回朝!” 悟空听了,嘿嘿冷笑,点头又摇头道: “是菩萨安排,伤害也少不了他的。那祸乱凡俗的邪物,得先吃老孙几顿粗棍再说!” 唐僧眉头微皱,本想劝阻,却也觉搅扰国君不妥,是该惩罚,只轻叹交代: “莫伤性命,只惩戒便好。” 悟空自无不可,连声答应。 眨眼便是天明,唐僧一行用过早斋,便领着布衣国君,赶马挑担往乌鸡国去。 这么半日,便至城池。 众人入城,发现城中百姓欢乐,风光热闹,一派太平景象,并无妖邪之迹。 果是菩萨安排。 唐僧喜悦赞叹,合掌遥拜文殊,悟空也微微点头,决定稍后下手轻些。 众人行至朝门,与门阁大使说了西去拜佛,倒换关文之事。 听说是东土来人,大使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告。 朝堂之上,青狮化作国王模样端坐,正强打精神点看奏章,听见大使奏报,顿时精神一振,露出喜色。 好好好! 那孙猴子终于赶到,我可以脱身走了! 青狮将奏章抛下,忙命大使唤人入内。 大使离去,青狮喜滋滋捋髯,轻松想道: 这几年日日操心国政,时时批改奏章,险些累杀满头鬃毛! 待归山场之后,与主公交差完毕,先讨要时间大睡三日,好好休养休养! 如若不然,恐怕鬃毛脱落,教人嗤笑。 尤其是白象那厮…… 想到白象,青狮得意不已。 虽然辛苦,我好歹混了个差事,能外出放风,虽不自由自在,倒也锦衣玉食,逍遥快活。 比那厮强不知百倍,到时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就是有些可惜,没了那话儿,少了许多乐趣…… 哎…… 想到自家宝贝,青狮黯然神伤,不由怨恨文殊,心中升起不满,起了二心。 我做了几年皇帝,却无能享受后宫,若轻松放离,岂不是亏大了也? 若能将猴头留下,兴许能再拖几年,命人搜刮国中宝物,说不准能寻到治根之法哩! 想到要紧处,青狮心头火热,下定决心要与悟空斗上一斗。 虽说他是齐天大圣,但我却也不差! 怎么说,我也是文殊菩萨坐骑,就是打他不过,想来看在佛面,他也难下重手。 嗯,到时若是不敌,先报出菩萨名号,教他有所忌惮! 然后…… 青狮这般想着,不由笑出声来。 “陛下?陛下?” 有官员轻声问候,叫他回神。 “哦?哦!” 青狮抬起头来,只见殿下站一行人,正是唐僧师徒。 青狮自然忽略国王,目光落在悟空身上,见他立而不拜,便有心作弄,出声喝道: “那和尚!见我怎么不拜?” 青狮呵斥,一众文武纷纷附和,怒视唐僧师徒。 唐僧有些腿软,悟空一把将他搀住,朝上笑道: “我乃南赡部洲东土大唐国奉钦差往西域天竺国大雷音寺拜活佛求真经者! “我东土古立天朝,久称上国,汝乃下边土邦,不知礼仪,何劳我拜? “古人云,上邦皇帝为父为君,下邦皇帝为臣为子,岂有父君拜臣子之理?”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俱道该死该死,镇殿将军横眉倒竖,手握刀柄,等候青狮发令。 真国王缩在唐僧身后,却不在意这些,只瞥着青狮打颤,恐怕他发难用法,打杀自己一行。 青狮被悟空说的一愣,嘴巴张了张,知晓悟空嘴利,便另转一法为难。 只听他咄一声跳起,朝下怒喝道: “好个疯和尚!左右给我拿下!” 国王发令,朝中文武自然遵从,都纷纷上前要拿悟空,镇殿将军更是一马当先,拔出腰间宝刀。 真国王打个失惊,正要开口叫喊,只见悟空上前一指,叫一声定,把一众文武全部定在地上,好似泥塑木偶一般,再不能动。 天哪! 不愧是齐天大圣!果然神通广大! 真国王暗自咋舌,假国君亦是吃惊。 好手段!却躲了我的计也! 看我再来一计! 青狮忙作惊惧,满脸慌张的跌坐在地,指点悟空道: “那野和尚,你用的什么妖法?竟然定住文武百官,是要造反不成?” 还装? 悟空眉头一挑,不由冷笑一声,自耳中取出铁棒,晃一晃变大道: “我的儿,常言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你坐了他三年江山,也该换我坐坐了!” 说完,悟空跃步上前,举棒便打。 “哎!” 见计不成,青狮只得动作,怪叫一声躲开铁棒。 他扯去龙袍,化作青面獠怪,跃下殿来,自镇殿将军手中抽走宝刀,大喝一声去砍悟空。 悟空将铁棒一横,轻轻接住宝刀,故作惊诧道: “好好好!是妖怪做了皇帝,还是皇帝做了妖怪?” 第457章 神通吞大圣 “泼猴无礼!你骂哪个妖怪?” 青狮大怒,错刀锋来搠悟空。 悟空偏头躲过,贴近笑道: “正是你这个丑蛮怪!” “啊!” 青狮怒吼,举刀乱砍,悟空连连躲闪,嘻嘻发笑。 青狮又急又恼,劈了一阵空后,喘着粗气,叉腰指点道: “这泼猴忒滑头,怎么不接我招?” 这还是个夯怪。 悟空顽心大起,窃笑回言: “倒是老孙的不是了,却不该躲的。” 青狮气喘吁吁,杵刀点头: “正是正是!堂堂齐天大圣,怎么躲躲藏藏,不接我刀? “莫不是有名无实之辈?真真堕了你的名头也!” “言之有理。” 悟空严肃点头,青狮喜不自胜,急忙开口: “如此,你可敢站立不动,接我一刀么?” “怎么不敢?” 青狮闻言,赶忙顺杆子爬: “那你敢不用兵器抵挡么!” 这妖怪…… 悟空一时无语,只觉在欺负顽童一般,不由哭笑不得。 也罢,正好拿他散散心罢。 于是,悟空摇头反问: “有何不敢?” “好!你且站定了!” 青狮大喜,举刀便砍,却听身后一声怒喝,是八戒举钯打来。 “休得伤我哥哥!” “乒!” 青狮闪身躲开,九齿钯筑在地上,把青石的地面,凿出九个黑窟窿。 “好个齐天大圣,原是仗着有帮手,用诡计暗中使诈! “真真当不得大圣名号,直直羞煞人也!” “呸!” 八戒拔起钉耙,啐一口道: “你这妖怪休得胡言,且看老猪的钉钯!” 青狮不知深浅,急忙躲避,正要转身逃走,却被悟空拦住。 “八戒莫急,且让他砍我几刀,免得他不服气,坏了老孙的名头!” “哥哥!这如何使得!” 八戒急切,青狮却暗暗欢喜,急忙抢过话头,举起宝刀道: “好大圣!是条汉子!仔细我这一刀!” 青狮双手握刀,卯足力气奋力劈下,带一股劲风而来。 悟空神情自若,也不躲避,只把头儿一伸,叉腰等在原地,唬得唐僧大惊失色,国王肝胆俱裂。 “悟空!” “乒!!!” 唐僧抬手惊呼,与此同时,只听一声刺耳脆响,半截刀身打着旋儿,在青狮的注视下,咄的一声钉在地上。 断,断了? 青狮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这可是我偷偷带出来的宝贝啊! 若是菩萨知晓,定然饶不了我! 这可如何是好? 文殊笑容浮现,青狮不由胆寒,打个哆嗦心底生火,咯嘣嘣咬响钢牙,恶狠狠乱骂悟空: “好个遭瘟的毛猴!你用的甚么鸟法?竟敢坏我宝刀! “可恨可恨!该死该死!不要走,且看我的神通!” 话音未落,青狮便丢下宝刀,翻身化作原身,是个青靛脸的长毛狮子,在那里肩顶殿宇、撼动梁柱的,大张血盆来吞悟空。 “亲娘啊!” 八戒见势不妙,就地一滚,躲开血盆,却悟空着了恼。 他抓耳挠腮的也不躲避,反而收起铁棒,将身往上迎去,一头钻进狮口,落入腹中。 “悟空!” 唐僧脸色煞白,被沙僧扶住,身后的国王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好个泼猴!教你坏我宝贝!如今着我神通,看你如何出来!” 青狮得意大笑,摇身化作人形,拍着肚子,踮踮脚尖。 死猴子,这样也敢称大圣? 简直笑杀人也! 先关他几日,若是化了……那也怪不得我! 是他也不躲避,自家撞来,正如经云:非我也,是兵也哩! 青狮欢喜,八戒跳脚,他爬将起来便破口大骂: “遭瘟的弼马温!作死的弼马温! “他运神通来吞,你不躲避,却反而迎上!若其中有些规则,哪怕你铜头铁壁,却也脱不得身! “噫!你今日是个大圣,明日却是个大恭也!” 此言一出,唐僧垂泪,沙僧咬牙,唯青狮愈发猖狂,仰天大笑,震动殿宇。 “我把你个馕糠的呆子!痴愚的夯货!你在那指天骂地的,咒哪个哩?” 呀? 这声音! 八戒耳朵竖起,瞪大双眼循声望去,只见青狮笑容凝固,面色沉重地捧着肚子。 “师父!大师兄没事!” 沙僧松了口气,忙告知唐僧。 唐僧口念佛号,合掌祷祝,八戒一脚挑起钉钯,要筑青狮,又恐伤着悟空,只在旁戒备,笑骂悟空。 青狮顾不得理会八戒,转着圈喝问悟空: “孙猴子!你只安心受死,莫要逞强!如若不然,我定吞些酒水,将你生生淹杀!” “知道知道!老孙还有些体己的话儿要交代,故此多坚守几息,待话毕便就去了。 “你让八戒靠近些,我好与他说话。” 悟空这么说,青狮还真就信了,托着肚子靠近八戒: “说罢!” 体己话? 八戒不明所以。 怕不是弼马温要搞鬼哦。 他迟疑片刻,举着钉钯靠近,小声发问: “哥哥有甚么话?” 悟空嘿嘿一笑,声音隔着肚皮有些发闷,但也还算清晰: “你领师父往殿外去,恐怕待会血腥,污了师父眼睛。” 血腥? 他在我腹中,纵然化了,却也污不得外面,怎么却说血腥? 终不成,他竟有手段破我神通? 不好! 他是要变出黑猪、黑狗血来么? 青狮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插话问: “怎么血腥?你要怎地?” “没事没事!不过是想起一桩典故罢了。” “甚么典故!” 青狮言语急切,悟空却悠悠哉哉,漫不经心道: “老孙也不瞒你,你可知当年,如来成道之事?” 如来成道? 这我怎么知晓? 青狮不解,唐僧却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我佛成道? 这与血污有甚…… 等等! 唐僧心中一凛,难不成…… “我实不知,你说来我听。” 青狮摇头,悟空满不在乎道: “当年,如来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时有神圣来贺,运神通将如来吸入腹中……” 吸入腹中? 青狮心中一突,连忙追问: “后来呢?” “后来……” 悟空拉长嗓音,引得青狮愈发紧张,八戒在旁却听明白了,不由抹一把汗,悄摸后退两步。 “八戒,你知晓么?” 悟空话头一转,忽然询问八戒,青狮便投来目光。 好个弼马温,这是要杀妖怪,还是要害老猪? 八戒只是摇头,抱着钉钯后退。 这…… 到底怎么个事? 青狮愈发不解,心脏砰砰直跳,教远处的唐僧都能听见。 “八戒?” “我不晓得!你问别人!你问别人!” 八戒退无可退,险些把唐僧撞翻,随即眼前一亮,捞住道: “你问师父,师父知道!” “莫要再卖关子!快说!快说!” 青狮心中焦急,上前两步瞪视唐僧: “你若不说,我便也把你吃了!” 第458章 文殊降凡尘 沙僧持杖上前一步,瞪视青狮,唐僧虽有惧意,却忍不住开口宣讲: “我佛涅盘成真,佛母携祥瑞而来、以成圆满。然我佛以为不善,欲剖脊背出,佛母……” “剖背而出!” 唐僧话未说完,青狮便惊叫一声,捧着肚子打摆子: “爷爷呀!若剖背而出焉能得活? “孙爷爷!孙爷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罢!” 悟空嘿嘿一笑,在他腹中闷声喝道: “我的儿,哪个是你爷爷?叫孙外公!” “孙外公!孙外公!你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青狮惊慌不已,连连求饶,跪地叩首,教旁边的八戒看得捧腹大笑: “好个没骨头的妖怪,为了活命把外公都叫上了? “只可惜恼了大师兄,莫说叫外公,就是叫祖宗也再难活命!” 听闻此话,青狮愈发惶恐,也不再开口求饶,只把嘴巴张着,抠着嗓子眼乱呕吐,想把悟空吐出。 悟空却不出来,只在他腹中把铁棒一横,轻轻架在嗓子眼,任凭青狮怎么折腾,也奈何不得。 青狮跪爬在地折腾半天,怎么也吐不出来,又急又气,急中生智道: “孙悟空!你好歹也是齐天大圣下凡,怎么却这般无赖,情钻人腹中逞强? “莫不是你无甚本事,不过徒有虚名而已?” “若你真有本事,就让我吐出,与我堂堂正正大战三百回合!” 哦? 悟空挠挠毛手,觉得青狮说得在理,便收了铁棒,答应他的请求。 青狮无比欢喜,迫不及待将悟空吐出,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阿弥陀佛! 我活命了也! 青狮暗自庆幸,更顾不得悟空挑战,当即一转身形,纵身遁走往东方逃命。 主人公!你在哪里也? “不好!哥哥上他的当了!快追!快追!” 八戒当先明悟,提着钉钯纵风去追,悟空倒是微微一愣,慢了八戒一拍。 这妖怪……居然敢骗俺? 真真讨打! 悟空咯嘣嘣咬牙,骨嘟嘟火发,当即翻上筋斗云,风驰电掣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唐僧,与缓缓苏醒的国王。 妖怪走了? 国王颤巍巍起身,探头探脑偷瞧。 悟空驾着筋斗云,眨眼便越过八戒赶上青狮,不由分说,举棒便打。 青狮正躲避八戒钉钯,凑巧偏头躲开,铁棒擦着鬃毛掠下,挟劲风磕着左肩。 “啊~!” 青狮惨叫一声,捂着臂膀落下云去,悟空正要追打,只见祥光大作,又有高声叫道: “孙悟空!且休下手!” 这声音…… 悟空收棒回身,只见一朵祥云飘来,是文殊菩萨迎面而来。 果然来了。 悟空上前迎住,施礼问道: “菩萨哪里去?” “我来替你收这个妖怪。” 文殊回言,悟空却嬉笑回道: “替老孙?怕是这妖怪与菩萨有亲,故此方来收回。” 八戒正上前施礼,听见这话,忙退步半晌,躲在后面不语。 文殊一梗,展颜点头道: “大圣所言不差,他是我座下青狮,此番下界是有缘故。” 悟空装作不知,故意发问: “菩萨倒是爽快,不知有何缘故?” 文殊微笑招手,青狮便躲着悟空靠近,缩着脑袋、捂着臂膀躲在菩萨身后。 “大圣有所不知,这乌鸡国王好善斋僧,我佛便差我前来渡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 “不想,他不识我的变化,以为是凡僧刁难,便命人将我捆了,丢在御水河中泡了三天三夜。 “若非六甲金身前来,不知我再泡几日才能脱身。 “如此,我佛便令此怪前来推他下井、浸他三年,以报我三日水灾之恨。” 说着,文殊抬掌摸了摸青狮脑袋,叫其变回原身,拐着条腿伏在身旁,又继续道: “此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得汝解救国王,成了功果也。” 菩萨倒也没有隐瞒…… 悟空缓缓点头,忽然想起一事。 若是这般,怕不是他才考验完我等,便就赶来此地? 先被八戒撞婚,又被国王水淹,怨不得他要遣人报仇。 嘻嘻。 想到这,悟空眨眨眼,嘴角绷住一丝笑意,思索片刻抬头笑道: “你虽报了甚么一饮一啄的私仇,但不知这怪物害了多少人?” 文殊连忙摇头,说他不曾害人,更是保护此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个悟空倒也看得出来,便揭过此篇,又问其玷污后宫娘娘,坏了纲常伦理。 文殊更是连忙摇头,拍一拍青狮,表示玷污不得,只因他是个骟了的狮子。 骟了? 悟空一愣,八戒耳朵一竖,眼睛只往青狮胯下看去,惹得青狮夹着尾巴只往后躲。 哈哈! 八戒掩袖窃笑,悟空满意点头,回应文殊道: “既如此,便收去罢。若不是菩萨亲来,绝不饶他性命!” “孽畜,可归正么?” 文殊暗松口气,喝问青狮。 青狮不能言语,只低眉顺眼地嗷呜两声,便洱耳皈依。 文殊微微点头,取出一盏莲花罩,丢在青狮背上,端坐其上准备走路,却被悟空叫住。 文殊不解回头,悟空笑眯眯道: “菩萨既临凡世,何不下降显化一番,教凡俗之人沐浴祥光? “既能告诫乌鸡国王,又能教化此间百姓,却不是两全之美也?” 闻言,文殊沉思一瞬,便点头应承,驾青狮往乌鸡国王宫而去。 悟空赶忙先行,领八戒落回宫中,解开文武束缚,招呼众人道: “菩萨来了!快接!快接!” 国王与文武不明所以,唐僧却赶忙出殿,望空礼拜。 忽的祥光大作,文殊驾青狮自东北方显圣,法身笼罩天空,国中百姓尽能见之。 “真是菩萨!” “菩萨显灵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 国王与文武百官蜂拥而出,拜倒在地,哀求文殊保佑;满城百姓俱设香案礼拜,以求菩萨保佑。 文殊不言不语,只眼含笑意,静立半空。 国王拜着拜着,忽然发觉文殊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正疑惑间,忽听悟空开口: “乌鸡国王,你看那青狮如何?” 国王不明所以,抬起头避开文殊面容,仔细打量青狮。 须臾,他迟疑低头,略有疑惑道: “菩萨坐骑样貌果然奇异,但只是胯下有失,恐为阉兽。 “不知齐天大圣何意?” “那正是推你下井的求雨全真。” 啊? 国王满脸震惊,嘴巴微张,有些不知所措。 第459章 悟空见火云 那妖道,竟是菩萨坐骑? 这么说…… 国王缓慢眨眼,望着文殊若有所思。 难不成! “这……这……” 国王磕磕绊绊的,不知该说些甚么,悟空也不多言,只在旁抱胸而立。 云霄之中,见国王似有所悟,悟空又未点破,文殊不由微微颔首,与悟空对视一眼后,便将法相收敛,悄然消散。 文殊早已走远,众人依然久久不起,直到悟空扶起唐僧,大众方才起身。 文武百官恍惚,三宫六院茫然,满城百姓依然遥拜,唯悟空几人清醒。 他们将真假国王之事说讲,又有王子、王后上殿与国王相认,文武这才醒悟,慌忙朝拜国王。 国王与妻子相拥而泣,面对王位泪目不已,继而转身拜谢悟空等人,请登王位,以谢再生之恩。 唐僧自然不受,悟空更是劝解,说留发称王心生烦恼,不必出家修行自在。 如此,国王只得作罢,上宝殿面南称孤。 谢不尽师徒四人,国王苦留不住,赠金银不受,便请唐僧上坐銮驾,与文武百官、妻子嫔妃等众一同推车送行。 待出城,唐僧便下龙辇辞谢,国王泪汪汪拜谢,请求回返再聚,唐僧临命。 国王又谢悟空,思虑再三,忍不住小声问道: “齐天大圣,那青狮……” 悟空闻言,也不说明,只是神秘一笑道: “陛下自知便好,其中因果不必外人多言。” 国王会意,不再多问,目送唐僧师徒消失在天际,这才率众回宫。 随后,国王大招丹青圣手,图画菩萨影神,于金銮殿四时供奉,日后流传民间。 岁月流转,影图多有损毁,后人补绘之时,不见青狮左臂伤势,便补了个提爪抬蹄之形,流传至今。 唐僧一行远离乌鸡国,路上闲谈说笑,好不惬意。 忽的,提及乌鸡国之事,唐僧忽然有一念,询问众徒: “悟空,早闻龙王之类居四海、游八荒,为何那御花园井中,却有龙王安家?” 悟空正要回答,却被八戒抢了先: “师父不知,当年佛母菩萨解化恶龙,想是他为躲灾劫,这才迁入井中。” “竟是这般……” 唐僧默默合掌,悟空无语摇头,劈头就是一掌: “呆子休得胡言! “他无罪之龙为何躲避?你前番出井还说得他的身世,怎么今日却胡言乱语的哄骗师父? “莫不是记恨佛母考验,故意诋毁?” “不敢!不敢!” 八戒顾不上脑门疼痛,慌忙摆手否认,连忙上前捂嘴: “可不敢乱说啊!哥哥!可不敢乱说! “是我一时糊涂,忘了此事而已,万万不敢诋毁佛母!万万不敢!” 白龙马嘶嘶低鸣,暗暗发笑,沙僧面无表情转过头去,继续牵马走路。 这呆子…… 悟空无奈轻叹,打开八戒的猪蹄,仰头与唐僧解释: “龙者,能大能小,能隐能现,天地之间来去自如,无有阻碍之地、难居之所。 “况井龙之类,自古便有,若论辈分神位,不知和海龙谁高谁低哩!” “原来如此。” 唐僧恍然受教,众人扶持西行。 日升月落,约莫半月有余,又见一座高山。 唐僧有些担忧,恐怕又有妖邪,悟空正欲出言安慰,忽见山中飘起一片红云,当即展颜一笑,安慰唐僧: “师父莫怕,此山并无妖邪,反而有好事哩!” “甚么好事?” 八戒不由插嘴。 悟空一指前方,得意笑道: “此间有老孙的亲戚,怎么不算好事?” 亲戚? 众人大奇,八戒更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摇头甩耳: “不信不信!你这天生的石猴哪来的亲戚?莫不是又拿我们寻开心,师父别信他!” 不信? “你们是也不知。” 悟空也不在意,叉腰挑眉道: “老孙当年云游四海,遍访天下豪杰,与大力牛王结为兄弟。 “牛王育有一子,唤作红孩儿,其常与老孙玩耍嬉闹,与我甚是投缘,老孙便曾授其火法,修得个三昧真火的神通。 “但顽童不定,疏于修炼,故而行走之时,常有火气外溢、凝结红云。” 说着,悟空再次抬手,遥指远方天际: “你看那山坳之内,红云缭绕、火气冲天,不是我贤侄又是何人?这才说是遇着亲戚了也!” 三人一马顺势望去,却只见山岭连绵、云雾缭绕,不见半点红云踪迹。 “悟空,为师委实不见,哪里有甚么红云?” 唐僧疑惑回头,悟空微微一愣,疑惑挠头: “师父不见?” “我等亦是不见。” 八戒与沙僧对视一眼,甩袖插嘴。 不见? 老孙也未曾催动火眼,怎么…… 莫不是修为又精进了? 可近来却也未曾修行,这是为何? 悟空挠手思索,八戒忽然开口: “莫管他红不红云,但只是大哥亲戚就好,到时侄儿见了叔叔,可不得好生招待一番? “正好老猪我走了这许久,腹中饥馁得紧,不知贤侄那里可有吃食?” “有的有的。” 悟空点头答应: “我那贤侄已然自立门户,些许吃食定是有的,但你不可多吃,免得把我贤侄给吃穷了!” “大哥放心,老猪自有分寸。” 八戒抹嘴答应,唐僧一扫忧虑,面带喜色引路前行。 前方山坳中、火云下,红孩儿化红光藏在树冠之中,遥望东方山路。 这都几年光景,孙大哥怎么还是没到? 莫不是出了甚么岔子? 红孩有些担忧。 要不……我往东去迎迎看? 可若离开,恐怕洞中无人看守,小的们捣乱我的园子,这…… 咦? 正踌躇间,红孩儿眼角一撇,发觉有人在路上走动,定眼一看,是四人一马,为首跳跃而行的,正是孙悟空。 好! 孙大哥终于来也! 看我如何考验于他! 红孩儿满心欢喜,手舞足蹈地笑笑,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跛脚老道,缩在路旁丛杂中,哀天呼地地求救。 唐僧一行渐渐靠近,忽听闻有人呼喊,唐僧便勒马止步,侧耳倾听: “徒弟,你听,可是有人在求救么?” 悟空自然听见,缰绳一纵,跃上枝头,手搭凉棚,寻声看去。 是个老道士。 等等! 那道士头上,怎么隐有火光? 难不成…… 恐怕惊扰老道,悟空未用金光,只眨眨眼,仔细打量。 须臾,那老道在悟空眼中渐渐显形,正是许久未见的贤侄红孩儿。 这小子,为何变化模样在路边呼救? 难不成是走了邪道,欲捉人行凶? 好好好! 正好老孙撞见,定要替牛大哥好好教训一番! 悟空眉头紧锁,在唐僧的呼唤下跃下枝头。 第460章 红孩用真火 “悟空,可是有人呼救?” 悟空才落地,唐僧便急切发问,悟空摇了摇头,正要说是红孩作怪,却有些说不出口。 老孙才说山中无邪反有亲戚,若那小子真是变化了行凶,岂不羞煞老孙? 不若先不说明,且变化了试探一番,看事实如何,再做打算。 思及此间,悟空暗暗点头,回应唐僧: “确实有人呼救,但恐是山贼劫道,不可轻信。 “看老孙用个障眼法,哄他一哄。” 山贼? 唐僧闻言心惊,谢了悟空。 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一口仙气,用障眼法将众人改变容貌,循着红孩儿的叫喊声,拨草靠近。 听见响动,红孩儿抬头知道来了,愈发呼天抢地的求救,抬头求道: “长老,救……” 咦? 红孩儿哭声一顿,望着眼前的悟空几人发愣。 这几个是谁?孙大哥他们呢? 难道是走岔路了? 不应该啊…… 红孩儿垂头思索,悟空蹲身靠近,拨开杂草问道: “老道,你怎么了?可要帮忙么?” 红孩儿抬头瞥他一眼,没有吭气,抻起脑袋向后看了看。 山路曲折,日光斑驳,却无半分人影。 还真走岔路了? 红孩儿一阵无语,也不理会悟空,麻利地翻身起来,拍拍衣裳灰尘,纵身升空看看情况。 “哎~!” 悟空一把扯住,险些把红孩儿扯个跌,惹得他心中不满,扭头呵斥: “咄!你这凡人扯我怎的?快快放手!” “嘿!” 不等悟空回话,八戒捋起衣袖跳上前来,指着红孩儿道: “这老儿好生无礼,我们好心……” “哼!” 红孩儿冷哼一声,将身一抖,化回原形,是个围战裙、提长枪的挽髻童儿。 妖怪! 八戒大惊失色,正要举钯警戒,却被悟空按住。 “哥哥?” 八戒疑惑,红孩也不看他们,自顾自飞升半空,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悟空微微摇头,八戒不明所以,唐僧却急忙安静,伏在马背上念佛。 怎么不见人? 红孩疑惑,低头看一眼悟空一行。 难不成…… 是我错看了也? 嗯,我日日在此等候,眼花看错倒有可能。 “哎……” 还要等多久呀? 红孩长叹口气。 要不,就不考验孙大哥了,不如回洞去玩耍。 才要走路,又瞥见下方一行,红孩眼珠一转,觉得不能白跑一趟,便按下身形,落在地上。 “你这凡人,可知我是哪个?” 红孩发问,悟空暗暗皱眉,面上却不显露,反嘻笑摇头: “不知,还请大王告知。” “哼!谅你等也不知晓,吾乃大力牛王之子,圣婴大王是也!”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红孩儿又将手一伸,晃了晃道: “嗯,你们晓得了吗?” 这…… 晓得甚么? 八戒唐僧疑惑,悟空装作不知,故意发问: “大王这是……” “装傻?要想过此山,留下买路财!” 红孩儿牛气冲天,悟空暗暗冷笑。 好好好! 老子是堂堂好汉,小子却作拦路毛贼,简直把他老子的给脸丢尽,就连老孙这个叔叔也受牵连! 果是走了邪道也! 悟空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揪住红孩儿,教他愣了一愣,满脸愕然。 怎么回事? 他竟敢动手反抗? 难道是我打劫的方式不对? 可那些强盗,不都是这样吗? “红孩儿!” 悟空一声怒喝,惊得他浑身一颤,猛然回神,瞪大双眼,失声问道: “你是哪个?竟然知我姓名?” 红孩儿? 八戒闻言一惊,随即恍然大悟,上下打量红孩儿一番,拐一拐沙僧道: “原是大哥的亲戚,怨不得今个这般冷静,若依着以往的气性,早把铁棒照头儿抡去了,哪还有闲工夫变化了捉弄?” 沙僧持杖护持唐僧,对八戒的话无甚反应,悟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前日闻你父王与我夸赞,说你独自在外开辟洞府,本想顺路探望探望。 “不想,你不修行也罢,却在这里占山为王、截道伤人,真真辱没了你父王的名头,亦教老孙这个叔叔面上无光!” 悟空将脸一抹,收了障眼毫毛,那无比熟悉的毛脸,出现在红孩儿面前。 啊? 怎么是孙大哥? “我……” 红孩儿一时语塞,有些不知所措,忘了他已显露真身,下意识摇头否认: “甚红孩儿绿孩儿,我不过是行脚的道士!你这和尚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哈哈!” 八戒将手一指,在后面窃窃嘲笑: “果是个娃娃,光屁股都露出来了,还撒谎充大人哩,真不害臊。” 啊? 红孩儿下意识一摸屁股,这才想起他早已变回原身,不由又羞又恼,大叫着挺枪去刺八戒: “啊!猪头讨打!” “嗯?” 悟空将手一扯,把红孩儿揪过,攥住火尖枪道: “你小子想干甚么?当着老孙的面还敢伤人? “看来今日,要替你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说着,悟空便丢开火尖枪,将红孩儿掉了个个,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你居然打我?” 屁股蛋子火辣辣地疼,红孩儿震惊不已,一时间忘了还手。 “身为长辈,打你怎地?你可知错了么?” 说着,悟空抬手又是一掌。 “好好好!不打不知孝,哥哥教训的好!” 八戒在旁边开心,唐僧有些不忍,却也不好开口,毕竟是他人家事。 不想,沙僧忽抬手拍拍八戒,小声阻止道: “二哥莫再添火,那红孩儿虽是大哥侄儿,但不知几年未见,两人难免生疏。 “俗语云,三年未上门,是亲也不亲。不知稍后事态如何,且莫添乱为妙。” 红孩儿当着众人之面受了一顿巴掌,自是难堪之极,又觉八戒言语嘲讽,不觉咕嘟嘟火发,面上红云直冒。 “哎!” 红孩儿挣扎不开,当即大叫一声,往鼻头捶了三捶,催动三昧真火,弄得口鼻喷火、眼迸浓烟。 “妈耶!” 猪八戒躲闪不及,被悟空一把扯在身后,四脚朝天跌坐在地。 悟空虽不怕此火,但恐怕真火爆发烧杀唐僧,只得将红孩儿丢开,将身挡在唐僧身前,掐着避火诀抵御。 众人这才逃得性命。 第461章 无奈欲排宴 这一下,纵使悟空反应迅速,灼灼火意依然燎得唐僧一行面颊生痛,头皮发麻。 红孩儿重归自由,转过身来,见此状况,这才知道闯祸,慌忙收了真火,化团火光往火云洞去。 “哎哟!险些烧死老猪!” 八戒一摸脑袋,发觉脑后鬃毛被燎了大半,心疼的跳脚,不住的骂悟空: “遭瘟的猴子!看看你的好贤侄!他在此占山劫道也罢,竟还无故放火烧人! “若是按律治罪,不是杀头就是问斩,那时节,你这个亲舅舅也脱不得罪,少说是个充军! “哼!” 八戒骂完,赶忙去扶唐僧,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悟空有些理亏,也不回嘴,只一言不发丢下众人去赶红孩儿。 枯松涧火云洞距离不远,红孩儿霎时便回。 他火光落地变回原身体,早有六健将云里雾、雾里云;急如火、快如风;兴烘掀、掀烘兴上前迎住。 六健将正要跪拜,红孩儿赶忙挥手阻拦: “快把本王火车推来!要快!” 六将急忙回洞去推,红孩儿在那里咬指思索。 我方才险些烧杀唐僧,孙大哥定然恼怒,他的火法又略胜我些,不知结合阵法可能抵敌? 若能抵,便顺势拦一拦他,也算是我考验他一番; 若不敌...... “小子莫跑!” 正思量间,悟空咻的一声落在面前,一手背铁棒、一手来拿红孩。 好快! 火车还未出动,红孩儿惊叫一声向后一跃,挺起火尖枪准备拖延。 这小子,竟还敢抵抗? 悟空一瞪眼,将铁棒调转,避开红孩双手,一棍把火尖枪挑起,打着旋插在岩壁上震颤。 “竟敢放火烧人?老孙当年可没这般教授,莫不是你独自在外,放纵心神、作恶行凶?” 悟空上前一步,依然捞起红孩,抬手又打屁股: “老孙今日就替哥哥嫂嫂教育教育你!” “你敢!哎耶!别打别打!” 红孩手舞足蹈的挣扎,六健将终于推着火车吱扭扭出动,望着眼前的景象发愣。 大王正被揪打屁股? 这,这...... 六将对视一眼,忙丢下火车挥舞着兵器去救红孩儿。 “大王!我来救你!” “快来快来!啊,不对!别来别来!” 红孩儿先是一喜,随后又觉无比羞耻,厉声高叫想轰走他们。 啊?大王这是...... 六健将急忙止步,都满脸疑惑的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知错了?” 悟空也不理会六将,举着巴掌问红孩。 “错了错了!” 红孩儿顾不得嘴硬,连忙求饶。 “错哪了?” “额......错在......” “嗯?” “哎呀!错在不该拦你,不该用火烧人!” “嗯,很好。” 看来他还是知道的嘛,不错,应该还来得及改正。 悟空满意点头,最后撂下一巴掌后,把红孩儿放在地上。 “啊!你怎么还打!” “好教你长个记性。” 悟空嘻嘻一笑,抬手拍拍巴掌,唬得红孩儿下意识一抖,连忙捂住屁股。 “大王?你还好吗?” 六将看红孩儿重获自由,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红孩儿又羞又恼,松开捂着屁股的手,故作无事的挥手指挥: “无事,你们去把本王的兵器拿来。” 六将遵命,一起去拔定在石壁里的火尖枪。 悟空抬手拍拍红孩儿的脑袋道: “这回就饶了你,莫再这般行事。 “我师父也是个心软的和尚,稍后你去赔个礼道个歉,他定不怪你了。” 道歉?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给旁人道过歉哩! 红孩儿撇了撇嘴。 只是...... 方才险些烧杀唐僧几人,他还是有些羞愧,只是想到道歉的画面,就愈发羞耻,定觉张不开嘴。 “怎么?你不愿意?” 见红孩儿偷摸搓着裙角,悟空就知他在想什么,故意开口道: “也罢,那我就去找你父王,让他代你赔个礼罢!” “不可!” 红孩儿一个激灵,连忙蹦起来阻止,在孙悟空故作疑惑的注视下,连咽几口唾沫才艰难点头: “我赔罪就是了,莫要麻烦父王。” “这才乖嘛。” 悟空暗暗发笑,又在红孩儿头上拍拍,把发髻搅的发炸,像个擂鼓的雷将一般。 六将靠得近了,这才认出孙悟空的样貌。 当年红孩儿去火焰山修炼,他们也曾远远见过悟空,知晓他的长相。 原是大王的舅舅...... 六将松了口气,一起将兵器举起,交还红孩儿: “大王,你的兵器。” 红孩儿接过兵器,悟空便招呼他去见唐僧。 红孩儿有心拖延,便找了个由头道: “既是赔罪,就不好空手前去。不如孙大哥请唐和尚前来,侄儿命人在洞府排宴,把赔礼和接风宴一块办了。 “如何?” 呦? 悟空眉头一挑,上下打量红孩儿。 几年没见,倒是懂事不少嘛。 红孩儿顺势展颜,笑露八齿,教悟空十分满意: “好,我师父是释教高僧,你只办些家常素斋便可,不必大办,老孙去去便来。” 说完,悟空一个纵身在众人面前消失,往回去领唐僧前来。 呼~ 红孩儿笑容消失,长吐口气。 考验考验没成,反而险些撞祸,万幸孙大哥会避火之法,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只是...... 红孩儿摩挲着掌中枪杆,不免有些可惜。 若错过这个时机,日后恐怕不好光明正大的为难,额,考验孙大哥了。 不行,还是得找机会考验才是,先吃了晚宴明日再想罢。 红孩儿按下思绪,叉腰指挥六将: “小的们,快回府中排宴,再多取些果酒,本王今晚要与舅舅通宵畅饮!” 六健将领命,正要回洞又上问红孩: “大王,洞中尽是些山鹿野獐,若说素食...... “除了大王园中所种以外,再无可用之菜,不知,可要动用?” “不可!” 红孩儿毫不犹豫拒绝: “那是要给父王、母后的享用之物,怎好便宜那和尚? “嗯......你们取些钱财,往山外城池采买,要快去快回。” “遵命!” 六健将分成两波,三人领了银元架黑烟而去;另外三人先将火车两次推回,再与一洞小妖准备宴席。 日头渐西,悟空领唐僧一行赶来,红孩儿领六将在洞外迎接。 “孙舅爷!唐长老!” 六健将赶忙迎上,接过缰绳,扶持唐僧下马。 六将长得各有特色,但好再悟空早说与唐僧,他也就有了准备,自然没有跌下马来。 “孙大哥。” 红孩儿迎上悟空,正想说些甚么,却听八戒在后叫道: “贤侄,怎么你光照顾他人?快命你手下来接接我的担子。 “老猪的鬃毛都被你燎尽,磨地十分生疼呐!” 第462章 天蓬偷蔬菜 贤侄? 红孩儿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八戒。 这猪头是哪来的妖怪?怎么见面就要攀亲戚、作长辈? 红孩本想呵斥,但碍于悟空的关系,便只疑惑发问: “你是何人?” “我?” 八戒顿时来了兴致,一拍腔子得意道: “吾乃天蓬元帅下凡,曾执掌天河调度,十万水军俱听我号令,更有玉帝赐节,曾......” 天蓬元帅? 红孩儿恍然大悟,捂嘴笑道: “原来是你!” 呦呵? “你竟知晓老猪名号?” 八戒止住话头,表情有些意外。 “知道知道!” 红孩儿肩膀松动,笑出声道: “你不就是那色胆包天,醉酒调戏月宫嫦娥的罪将么?” 啊? 这,这...... 笑容在猪八戒的脸上渐渐消失,却在一旁孙悟空的脸上悄然浮现。 “要不是佛母祖师替你说情,上帝老儿早把你打死,投入幽冥受刑去了。 “你却还有脸儿在这炫耀,真不害臊。” 红孩儿说着,六健将一边点头,一边略带鄙夷的打量八戒,还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事说出,沙僧摇头、唐僧尴尬,不由悄悄抬起衣袖遮挡遮挡,有些不想认这个二徒弟。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猪我早已改正归心,应佛母指引专意西去。 “莫提旧事,莫提旧事!” 八戒连连甩袖,悟空看够了热闹,便噙着笑来打圆场: “有老孙看着,他绝无作乱之能! “闲侄,我们快些进去,我师父连日赶路也乏了,斋毕早早歇息才是。” “对对对!早早歇息!早早歇息!” 八戒急忙附和,红孩也再不多说,挂着一丝笑容领众入洞。 宴席虽是素斋,但也食材鲜美、种类齐全,吃得八戒欢心、唐僧赞叹。 悟空好奇问询,红孩儿得意道: “这算甚么?不过是买的外人材料,若用自家蔬菜烹饪,那才是真绝味哩!” 绝味? 八戒耳朵一动,把脸从饭桶里拔出,嚼着斋饭追问: “既有此绝味,怎不拿来招待?” “八戒!” 不等悟空呵斥,唐僧便忍不住制止,满脸不赞同的瞪视。 八戒顿时萎了,讪讪的把脸埋回饭桶。 “小大王,我这二徒弟实在粗夯,又多日未曾饱腹,竟然这般无礼,还请小大王见谅。” 这胖和尚倒还算懂事。 红孩儿正想如何解释,听见唐僧请罪,便顺势摆手,与悟空一笑,揭过此事。 吃着吃着,斋饭有些不够,八戒却还探手拿饭,被悟空一伸筷子,打在手上: “少吃些,给师父留点。” 八戒有些委屈,但看桌上确实没剩多少,便缩回手专心解决自己碗里的。 红孩儿有些尴尬,偷偷拽过六将之一,问他们怎不多买些。 那小将有些傻眼,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能吃,支吾着解释: “大王,这些斋饭若论常人,就是一年恐怕也吃不完呐!” 红孩儿不由一梗,也不好再说甚么。 转眼间,八戒便把碗里的饭解决完,恋恋不舍的放下饭碗,离席去解手。 红孩儿命健将引路,带去茅房解决。 走着走着,二人路过一片菜园,其中种满各样蔬菜、四时瓜果,惹得八戒暗吞口水。 这定是那小娃娃说的自家蔬菜,一看就不同寻常,若用此物烹饪,不知要美味多少。 哎呀!可惜可惜! 老猪我无有口福! 八戒咂吧着嘴走路,忽然看到远处茅房,便心生一计,回头说道: “小兄弟,我认得路了,你还回去侍候,万一你家大王呼唤,恐怕你兄弟们人手不够怠慢了,到时恐怕怪罪。” 那健将觉得有理,又见茅房也近,便谢了八戒反身回去。 那健将前脚刚走,八戒后脚就折返回去,鬼鬼祟祟的进入菜园。 一入菜园异香扑鼻,喜的八戒直咧嘴。 好好好! 果是好蔬菜,老猪也是有口福了! 左右他这园中不少,我拿他几把又何妨? 纵然发现,老猪早就走远,他也定然不会追赶,终不似那镇元大仙的宝树重要。 再说,他和大哥的关系在这摆着,还能为难我老猪不成? 这般想着,八戒便撅着屁股在园子里偷菜,不多时,便就捞了一大把在怀里夹着。 这许多,有些不好拿。 先拿去担子里塞些罢。 八戒挠挠头,用衣袖遮着蔬菜往外走,偷偷摸摸绕开宴席,来到放行李马匹的地方。 白龙马正百般无聊的窝着嚼草料,忽见八戒挺着大一大圈的肚子靠近,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回事? 只一顿饭便吃成这样? 怕不是把人家给吃穷了,偷摸着要走路? 八戒欢天喜地靠近,赶忙把蔬菜取出往担子里塞,白龙马顿时了然。 呵。 不消说了,这定是这呆子偷摸盗窃来的,真不愧是师兄弟,连小偷小摸的习惯都一样...... 想到偷人参果吃的孙悟空,纵火烧明珠的白龙马不住摇头。 哎,还是我和沙师弟老实。 将蔬菜藏好,八戒拍拍手上泥土,哼着小曲转身要走,忽瞥见龙马摇头,便止步回头,小声交代道: “莫要现在偷吃,恐怕教左右发现,等明日上路走远,我再拿出与大伙分享。” 说完,八戒拍拍龙马侧脊,迫不及待回去再偷。 我偷吃他作甚? 还没我这草料香。 龙马不屑的嚼着草料,注视着八戒远去。 等等! 那呆子屁股上挂着的是甚么? 龙马眼睛瞪大,望着一晃一晃、甩来甩去的绿菜叶子,不由长叹口气。 看来用不着明日,恐怕今夜就又要跑路咯。 哎,我可得趁机多吃些才是。 想着,白龙马就板起身来,面色狰狞的狂吃草料,堪比饿死鬼投胎。 八戒久去不回,唐僧眼皮直跳,小声让悟空出来看看。 悟空放下碗筷依言离席,才转过一洞,险些和八戒撞个满怀。 “你瞎跑个甚?” 悟空把八戒捞住,吓得他鬃毛乍起,见是悟空才松了口气,又强装镇定道: “我肚子痛,才去拿了茅草,你莫管我继续吃饭。” 说完,八戒便甩开悟空,急吼吼往洞府深处去。 拿茅草? 茅房塌了? 悟空又一把将八戒捞回: “就是吃饭,也不见你这般积极,莫要哄骗老孙。 “说,你在鼓捣甚么好事?” 八戒挣脱不得,又怕动静闹大教红孩儿听见,没奈何,只得看看左右,悄声附耳。 “偷菜?” 悟空惊讶发问个,吓得八戒急忙捂嘴,悟空赶忙拦住。 这厮净手了么? “哥哥小声些!” 八戒瞥眼四周,压低声音,气声埋怨: “教人听见怎么好?” “你偷拿我侄儿蔬菜,却还有理不成?” 悟空眉头一挑,攥住八戒手臂瞪眼: “快还回去,真真羞煞人也!” “这怎么能叫偷呢!” 八戒急了,也瞪眼回道: “不过拿他几株菜罢了,左右是你贤侄,我也算是他的长辈,算甚么偷?莫讲莫讲!” 嘿! 悟空两眼一瞪,两人就在那里纠缠折腾,惊动席上众人,红孩儿有些疑惑。 外面吵甚么呢? 是小的们打架了不成? “云里雾,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红孩儿吩咐道。 第463章 狡辩红孩怒 云里雾领命而出,才转出宴席,便撞见八戒悟空在前方争执。 二人见云里雾靠近,便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八戒更是十分心虚地冲他笑笑。 “孙舅爷、猪长老,二位这是……?” 云里雾开口发问,悟空正要开口,被猪八戒抢先道: “无事无事!只是洞府繁华,险些迷了方向,正好被我哥哥接住,我正在谢他哩!” 云里雾恍然点头,便请八戒悟空入席。 八戒连忙推脱,说肚子还疼,云里雾便不再多说,准备回去禀告。 见此,八戒长舒口气,转过身来拐一拐悟空,正好背对云里雾,那根菜叶子像个小尾巴似的晃来晃去。 咦? 甚么东西? 云里雾余光瞟见,不由自主回头看来。 菜叶子? 他为何腰间挂个菜叶子? 等等! 这菜叶子好生熟悉,难不成…… 云里雾揉揉眼睛,仔细确认后大惊失色,想要惊叫,又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巴跑回席上。 “大王!” 云里雾慌忙靠近,红孩儿眉头一皱,放下碗筷,不悦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王!我!” 云里雾瞥眼唐僧、沙和尚,凑近红孩儿耳边,压低声音解释。 “什么!” 红孩儿大惊失色,碗筷落在案上,乒乓几声,吓得唐僧心头一震,眼皮直跳。 不好,总感觉有坏事发生! “好个……” 红孩儿咬牙切齿,正要拍案而起,却转而思量道: 等等。 好歹他也是客人,又是孙大哥师弟,若是云里雾猜错,岂不是叫我在大哥面前丢脸? 还是确认清楚为好。 “大王?” 云里雾发问,红孩儿将手一招,附耳命令道: “你去园中确认一番,再来报我。” “遵命!” 云里雾领命而去,离开宴席时,正好撞见八戒、悟空,只匆匆行了个礼,便往深处走去。 这小妖这般匆忙,定有蹊跷,再看贤侄脸色,恐怕是八戒事发了。 这个馕糠的夯货,只管贪吃惹事! 悟空暗暗腹诽一番,便松开扯着八戒衣袖的手,转而去揪他的耳朵。 “诶呦!哥哥!疼疼疼!” 八戒被揪得踮脚站起,捂着耳朵连连求饶。 “疼就对了!” 悟空冷哼一声,手上并不放松,反而揪着他向红孩儿靠近。 “悟空,你们这是?” 唐僧愈觉不妙,面色紧张地站起身来。 “师父救我!大师兄他……” “咄!” 悟空咄的一声,打断八戒的狼嚎,冷笑呵斥道: “师父不知,这呆子假托解手,原是喂不饱腹中馋虫,竟跑去园中,将我贤侄种的蔬菜偷摘去许多! “真是个不知羞耻之徒!直直气煞老孙!” “啊?” 唐僧闻言,把个巨石揣在心间,沉甸甸的,好不难受,八戒却还找法子辩解: “师父莫听猴子乱说!我只摘了些许,算不得偷!算不得偷!” “好个呆子,敢做不敢当!找打!” “哎呦!哎呦!师父救命师父救命!” 悟空揪着八戒一顿老拳,唐僧又急又气,却也不阻拦,反而指着八戒骂道: “这馕糠的畜生!我出家人最不敢作恶犯戒,你怎敢行那偷窃之事?还不快与小大王赔礼道歉!” 八戒又挨打又挨骂,心中不由委屈,捂着脑袋争辩道: “师父好偏的心!前番大师兄在五庄观偷果推树,闯下弥天大祸,也不似这般辱骂。 “我老猪只摘了几把青菜,怎么就这样呵斥?哼!我不服!” 这孽畜! 怎么把家丑如此外扬?叫悟空侄儿听着,又该怎么看待我这个师父? “该打!该打!” 唐僧气得手抖,指着八戒骂完后,又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向红孩儿致歉: “阿弥陀佛!请小大王息怒,都是贫僧管教无方,竟教他……” “住口!住口!都安静!” 众人吵吵闹闹,声音聚在宴席上方盘旋不散,弄得红孩儿头昏脑胀,心烦意乱。 他忍了许久,终于拍案而起,怒喝出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一齐望着他。 此时,场面无比安静,却听一阵小步声响起,云里雾匆忙撞入宴席。 他也不管场面如何,扑通一声拜倒在红孩儿面前,仰面哭诉道: “大王!那园中蔬菜尽数被人搅乱,大半都被人拔了去也!” “甚么!” 红孩儿大惊失色,猛然扭头瞪视八戒。 这该死的猪头! 竟敢毁坏我的菜园! 红孩儿咯嘣嘣咬牙、咕嘟嘟火发,耳鼻喷烟、眼口喷火,怒不可遏道: “我把你个槽里拱食、溺里打滚的畜生!你怎么敢毁坏我的菜园? “不要走!快快上来受死!” 说着,红孩儿翻身去拿火尖枪,调转枪头便赶来戳八戒。 唉耶! 八戒慌忙躲避,袒露的肚皮被划出一道口子,万幸肥油厚实没有戳破,只是弄得他有些疼痛而已。 犯得着吗? 不过是些蔬菜而已啊! 八戒又惊又怒,想去拿钉钯抵抗,被悟空一把扯住。 “呆子莫动!” 悟空拦下八戒,亮出铁棒,乒的一声,架住红孩儿第二枪,赶忙说情道: “贤侄息怒,有话好说。 “他虽偷了你的蔬菜,倒也罪不致死,只罚他赔你就是了,何必伤他性命? “就看在老孙的面上,饶他这一命罢!” “饶命?” 红孩儿不免有些委屈,冷笑一声道: “那蔬菜是我辛苦所种,怎能说饶就饶? “既孙大哥求情也罢,就罚他受我三枪,若能受得住,就饶了他;若受不住…… “哼!那也怨不得本王!” 受他三枪? 望着火尖枪的寒芒,八戒咕嘟一声,艰难咽下口水。 这等神兵利器,莫说三枪,就是一枪也受他不得! 这不是存心要我性命? “不可不可!” 八戒连连摇头,耳朵甩在脸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虽不是凡人,到底是个凡胎,肉体又怎能与铁胎相比? “请小大王换个法子!换个法子!” 八戒求饶,唐僧有些不忍,在旁出声附和,沙僧默不作声,悟空也上前开解: “贤侄还是换个法子罢!” “也罢!看在孙大哥的面上,我便换个法子。” 红孩儿冷哼一声,眼神扫过面露欢喜的八戒,冷笑道: “你个人随我出来,若能熬得过我这三昧真火,便就饶了你!”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红孩儿将手一招,领六健将一同离席,推五辆火车至洞外摆阵。 三昧真火? 八戒笑容凝固。 这还不是要老猪的命吗? 第464章 悟空变猪头 红孩儿前脚出洞,八戒后脚便扯着悟空,略显慌张道: “哥啊,你那贤侄的火儿着实烧人,只受他三枪,兴许还能得活; “倘若教他用那甚么三味真火一燎,弟弟我还不成了烤全猪耶?” “甚么三味真火?那叫三昧真火!” 悟空随口纠正,并摇头回道: “你这呆子不知好歹,我贤侄那火尖枪岂是凡类?莫说三枪,若只将一枪戳实,也叫你魂飞魄散!” “哥呀!你莫管甚么三味两味,一枪两枪的,快想法子救我一救才是真事啊!” 八戒此时焦急万分,扯着悟空的衣袖来回晃荡,惹得他有些心烦。 此时,唐僧也上前一步,心软劝道: “徒弟啊,八戒虽是好吃懒做,但到底也是个人,更是你的师弟。 “那红孩儿毕竟是你侄儿,长辈有求,他又怎好不顾情面?你就想想法子,再卖个人情救八戒一救罢!” “是啊!大师兄!救我一救罢!” 八戒连忙再求,悟空无奈摇头: “好好好!就再救你一……” 话说一半,不待八戒拜谢,却听红孩儿在洞外叫道: “那猪头!若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小的们!准备放火烧洞,看他顾不顾唐师父性命!” “遵命!” 红孩儿话音落下,只听洞外车轮滚滚、人声鼎沸,好似真个要做法烧洞一般。 烧洞! 孙悟空暗道不妙,不敢托大赌红孩儿动不动手,连忙掐起避火诀,拦在唐僧身前。 “啊?烧洞?” 八戒一时傻眼,也躲在悟空身后道: “这下可不止我一个了,他连师父都烧!你快出去把他拿住!莫要迟疑!” “悟空!” 唐僧十分紧张,不由出声附和。 这小子! 悟空也认同八戒的说法,但又不好离开,恐怕烧杀唐僧。 正踌躇间,忽然发觉洞外声音持续,但无火焰炙烤之象,悟空略一思索,不由失笑。 这小子,分明是虚张声势,意图诈八戒出去。 也罢,既如此,老孙便陪他玩玩。 想通之后,悟空松放火诀,吓得八戒一个激灵,连忙改口道: “别去别去!你若走了,我们怎么办?” “呆子宽心,我贤侄不是恶人,看我用法子救你。” 悟空回过头来,冲八戒挤了挤眼,将身一扭,便化作八戒的模样,长嘴大耳、肚大腰圆。 “呆子和师父在一起,莫要出来,到时我自会唤你。” 悟空交代完毕,又取出金箍棒吹了口气,变作钉钯模样,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往洞外走去。 火云洞洞外,五位健将推着火车转来转去,故意弄出声响。 红孩儿持长枪立在前面,云里雾探头往洞里瞧了瞧,回头轻声发问: “大王,若那猪头不肯出来…… “我们可要真烧?再怎么说,那孙大圣也是老大王的结拜兄弟,也是大王的舅舅,我们……” 红孩儿抬手打断,依然注视着洞口回应: “你替我再喊两声,若不出来,但烧无妨!” 左右孙大哥有避火之法,用火吓吓他们又怎样? 红孩儿发令,六健将自然依从。 云里雾深吸口气,才要叫喊出声,便看到大腹便便的猪头从洞内走出。 “大王!来了!” “我看到了!” 红孩儿冷哼一声,没想到猪八戒竟然真有胆子出来,便将手一挥,命五健将摆好车阵。 五辆火车,当即按金木水火土之位排列,杀气腾腾、蓄势待发。 “猪八戒!你倒还有些胆气,既如此,我便给你个机会。” 红孩儿将火尖枪横过,冷笑喝问: “你要么接我三枪,要么挨我一口真火,如何?” 顶着八戒的猪头,悟空晃了晃脑袋,竟起了逗弄的心思,反问红孩儿: “三枪怎么接?真火怎么挨?你且说个明白,俺老猪才好决断。” 咦? 这猪头…… 怎么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难不成……是弄的甚么替身法? 红孩儿握着枪杆,上下打量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 迎着红孩儿的目光,悟空毫无畏惧,还把肚儿挺了挺,任由他仔细端详。 还真没甚么异常。 也对,好歹他也是天神下凡,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红孩儿微微点头道: “三枪是你站着不动,受我三枪;真火,是你站着不动,挨我一口。 “怎么样?敢不敢?” 这小子…… 悟空一阵无语。 幸好八戒没有自个出来,若依着这个法儿,纵使他皮糙肉厚,恐怕也难逃一死。 相比他做的恶事,这个惩罚有些过了罢…… 哎,小娃娃出门在外自立,许是早忘了哥哥嫂嫂的教导。 正好先前有牛大哥托付,便趁机教育教育他。 思绪不过一瞬之间,悟空打定主意,故作思索,低头沉吟。 “怎么?怕了?” 红孩儿呵呵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 “莫急莫急。” 悟空抬头打断: “俺老猪只是有些纠结,两样我都想要,实在不好选啊!” 都想要? 这厮疯了? 六健将无比惊讶。 还有人上赶着找死的? 红孩儿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以枪头指点,冷笑道: “若找死也罢,只怕你挨不完我这两招,便早化为灰烬!恐怕到时孙大哥怪我。” “不怪不怪!” 孙悟空眼前一亮,挥舞衣袖道: “若我死了,算我没本事,绝不怪你! “但我若是没死……” 孙悟空拉长声音,在红孩儿眉头微挑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还请大王能有个原谅,将前事一笔勾销,如何?” “好大的口气!” 红孩儿冷笑一声,额头迸起青筋,一挑枪头,上前刺来: “废话少说,看枪!” 来得好! 孙悟空也不躲避,只将猪头往前一探,在六健将的呼喝声中,着着实实挨了第一枪。 “乒!” “嘶!” 枪尖钉在悟空头上,火星四溅,迸起一股青烟,震得红孩儿虎口生疼,险些脱手。 这厮好硬的头! 红孩儿暗暗吃惊,悟空嘴角微微抽搐,捂着脑袋暗自抽冷气。 这枪怎么这么硬?顶得老孙脑壳疼! “你哪来的这样宝贝?” 悟空忍不住发问,红孩儿攥一攥枪杆,得意炫耀: “此乃佛母祖师所赐,你这猪头怎能识得?莫言语,再吃我第二枪!” 说着,红孩儿第二枪便已刺来。 原是佛母所赐!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悟空恍然大悟,想起前些年出火焰山时,曾听红孩儿提过一嘴。 不过当时没有在意,便忘了此事,不想今日却因此中招…… 不行,得换个地方再接,免得真给老孙戳个窟窿出来。 悟空将头一偏,接连换了两个地方,接下后面两枪。 呼~ 三枪毕,悟空暗松口气,红孩儿却有些怀疑人生。 这,这不对罢? 我这枪锋利无比,就是火焰山也能轻松钻个窟窿,怎么碰着这个猪头却不管用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红孩儿皱着眉头,盯着悟空思索。 “戳完了?” 悟空故作疑惑,抬起头来: “完了就好,再用那真火来烧老……老猪我罢!” 说着,悟空又将头往前一伸,露出脑后鬃毛。 嗯? 这是! 红孩儿神情一震,瞪大眼睛望着悟空,挽着发髻的脑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第465章 红孩说缘由 “孙悟空!你怎么假变模样出来骗我!” 孙悟空? 大王说什么呢? 六健将有些奇怪,仔细打量着悟空的变化,并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嗯? 这小子识破了?怎么可能? 许是他诈我? 孙悟空转了转眼珠,并没有承认: “你这娃娃好没上下,我大师兄好歹是你叔舅,你怎么这般无礼,竟然直呼其名?” “我没上下?你若有叔舅之德,就不该变化了哄我!” 红孩儿咬牙切齿,孙悟空暗道不妙。 难不成老孙真的暴露了?可他是如何看破? 行,得再试一试。 思想此处,悟空摆了摆手,还是嘴硬道: “哪个变化了?你莫要……” “还不承认!” 红孩儿愤怒上前,一指悟空脑袋道: “那猪头早被我燎了半边发髻,你变化出错,还在这骗我! “真不害臊!” 发髻? 悟空一抬手,摸着脑后鬃毛,石进闭了闭眼睛。 哎呀,真是阴沟里翻船,竟然忘了这遭! 罢罢罢!既被看破,就现身了罢。 悟空也不死鸭子嘴硬,摇身一变化回原身,语气感慨地夸赞红孩儿: “好小子,有眼力! “连老孙的变化都能看破,了不起呀!” 果然是他! 虽有猜测,但悟空现身,还是教红孩儿十分难受。 他两眼一红道: “那猪头偷我宝贝,你不帮我惩罚也罢,反而还与他合谋骗我,亏我还叫你一声孙大哥!” 悟空自知理亏,挠一挠耳朵根,讪笑道: “那呆子肉体凡胎,受不得你的惩戒,我便替他顶顶,教你出一出气,总好过伤他性命罢? “再者……” 说着说着,悟空凑上前来,抬手去摸红孩儿的发髻: “些许蔬菜算甚么宝贝?老孙叫他陪你就是了。 “贤侄,你戳这三枪可解气了吗?若还……” 不算宝贝? 扭头躲过伸来的手,望着嬉皮笑脸的孙悟空,红孩儿两眼一酸,抹泪恨道: “你晓得甚么!那是我特意栽种,留着献给父王母后享用的珍品! “眼看就要成熟,如今却被你们给搅乱了!” 啊? 特意给哥哥嫂嫂种的? 这,这…… 悟空顿时傻眼,望着红孩儿恨恨的眼神,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好似有蚂蚁在爬。 “原是这般……” 悟空尴笑挠脸。 怨不得他那样火大,老孙还以为是他看八戒不顺眼呢…… 现在闹成这样,又该如何是好? 悟空心中懊恼,不由暗骂八戒。 那馕糠的呆子,连累老孙也不受侄儿待见! 早知就不该救他!干脆一枪戳翻算了! “哼!” 见悟空好像认识到错误,红孩儿的怒火稍微平息,六健将赶忙簇拥上前,小心伺候。 “去!” 红孩儿将健将挥开,扭过身去,背对众人。 “贤侄莫气,我这就去骂那呆子,教他想尽办法也要赔你宝贝!” 说完,悟空便扯扯衣袍,拽转步,怒气冲冲钻回火云洞。 赔我? 他能拿甚么赔?别是又想法子合伙哄我! 红孩儿已将眼泪揩尽,转过身来,招过云里雾吩咐: “你去洞中当面盯着,他一伙没道理的人,我放心不过!” “遵命!” 云里雾领命入洞,红孩儿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思忖。 那该死的猪头,纵他有法赔偿,也得想个办法绕过大哥,好好治他一治! 但,又该如何才能绕开? 红孩儿立在洞外托腮沉思。 孙悟空刚回到火云洞,撞进设席处,便被八戒一把扯住,急切问道: “怎么?哥哥哄过他了吗?” 悟空不提被揭穿的事,望一眼凑近的唐僧,按捺火气喝问八戒: “先不提这个!你可知我贤侄为何这般恼火?” 八戒摇头,唐僧皱眉责怪: “你偷人家菜吃,还不知他为何恼火?” “我还没来得及吃呢!” 八戒甩甩衣袖,言语之间竟还有一丝小委屈。 没吃? 唐僧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 “既没吃,你便拿出还给人家,再去诚心赔个礼,想来他也不会过多怪罪。” “没吃也没用。” 悟空冷笑一声,打断唐僧的畅想,惹得他有些不快,但还是问悟空原因: “怎么说?” 悟空纵身一跃,蹲在一旁的石凳上迅速挠手,挠起一片乱糟糟的毫毛。 沉默片刻后,悟空停下手中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那蔬菜,是我侄儿特意种给哥哥嫂嫂的,似这般孝子心意,他又怎赔偿得起?” 啊? 是种给父母的! 唐僧神情一震,连忙双手合十,口称罪过;八戒心头一凛,缩起脑袋暗道不妙;沙僧也有些意外,瞥眼八戒无奈摇头。 唐僧意识到问题严重,念完罪后,立即转过身来呵斥八戒: “你怎么惹得这样祸事! “常言道,百善孝为先。你偷拿人家孝顺父母之物,怨不得他那般愤怒,要拿枪杀你哩!” “师父,我,我实在不知啊!” 八戒抹一把汗,赶忙想辙道: “要不我去把菜拿回,趁着新鲜赶快种回土里?兴许还能再长一长! “对对!就这么办!” 说完,八戒便甩着膀子,要去拿他偷的菜。 悟空跃下石凳,一把将其捞回: “菜都被拔了,种回地里还能再活? “莫要瞎折腾,快想法子补救才是。” 八戒被扯了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但听悟空言语,也觉有理,便拉着个长嘴在那里发愁。 此时,云里雾来到跟前,在当中站定。 坏了,盯梢的来了…… 八戒看了更是愁苦,挠着脑后烧没大半的鬃毛直叹气。 众人沉寂,火云洞中一时安静无比。 沉默几息,八戒忽然想起一事,面带喜色地往悟空那走了两步,却又脚步一顿,转而来到唐僧面前: “师父,你发发慈悲,教大师兄再卖个人情,救我一救罢!” 还让我卖人情? 悟空眉头一皱,跳至近前,还未开口,八戒便知他要说什么,连忙抢先道: “大师兄莫急,小弟不是说卖你侄儿的人情,而是……” 说着,八戒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不是我侄儿的人情? 悟空一愣,眉头稍微松懈: “那是谁人的?” 八戒嘿嘿一笑,捉住悟空的毛手,顺他手背上的乱毛: “小弟是说,请大师兄卖一卖佛母菩萨的人情,再求一滴宝水下来,嘿嘿……” 卖佛母的人情? 悟空一愣,不由被八戒气笑,出言讽刺道: “呆子想的倒美! “先不谈老孙的情面,光说那佛母宝水,又岂是说求就能求来的?你莫要发猪颠风!” 第466章 红孩骗悟空 我发风? 八戒笑容凝固,丢开悟空的毛手,撇脸埋怨道: “你那年推翻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闯下弥天大祸,不就是请佛母菩萨救的你吗? “怎么轮到我老猪,你就不愿意了?亏得那红孩儿还与你有亲哩!” 人参果树? 悟空猴头一愣,梗着脖子呛道: “那果树是老孙推倒,自然有老孙请人施救!今日之事,又与老孙无关,你找老孙作甚? “你若敢作敢当,就自个上天去请佛母,看他可认你的人情,赐你甘露宝水么?” “额……” 猪八戒被怼得哑口无言,好不尴尬,只得悻悻嘀咕: “我老猪哪有那个人情?若真个去请,能在佛母道场讨碗茶吃,便就烧高香了。” “你倒也识时务。” 孙悟空呵呵冷笑,唐僧有些看不下去,开口劝道: “悟空,八戒毕竟是你师弟,莫要如此奚落于他。 “他的人情没你广,辈分没你高,你这做师兄的,不如担待担待,就帮他这一回罢,他日后绝不敢再犯了。” “是啊是啊,大师兄,小弟绝不敢再犯了!” 悟空被两人搅得烦恼,不觉牙痒道: “师父说的倒轻松,不如你走一趟,帮这夯货把佛母请来,如何?” “这……” 唐僧也被怼得哑口无言,愣了片刻后,摇头叹气道: “我一介凡僧,有何福缘得见佛母?你既不愿,便就罢了。只盼你贤侄发火时,莫要连累我等,耽搁了西天取经。” “师父!” 八戒顿时急眼,悟空也有些恼火,都觉得唐僧有些偏心,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沙僧默不吭声,只在旁边搀着唐僧当透明人,一旁的健将云里雾却看傻了眼。 这伙师徒怎么自家吵了起来?大王也没出言挑拨呀? 就这样还往西天取经? 云里雾暗暗撇了撇嘴,见他们一时弄不出个头绪,便溜出洞去,与红孩儿禀告。 云里雾将洞内事详说一遍,红孩儿听了也是无语,摇头嗤笑: “甚么东土高僧,连师父都不会当,还想往西天取经?真是笑杀个人!” “大王所言极是!” 云里雾笑言附和,红孩儿抬手令其安静,自家琢磨道: 他们师兄弟不和,正好随了我意,不如就趁此时机,借着佛母祖师的名头,把孙大哥哄走。 然后,再好好教训教训那猪头! 红孩儿计上心头,越想越妙,不觉嘴角翘起,抬手一挥,命六健将将车儿推回。 他拽一拽战裙,喜滋滋往火云洞去。 进入洞府,便听见众人吵闹声,红孩儿在转角停下脚步,重重咳嗽一声,才缓步而入。 席位旁众人听见,都止住话头,转过头来。 “莫吵,你们再吵也吵不出个头来,不如本王来安排!” 说完,不等众人回话,红孩儿便一仰脸,笑眯眯问悟空: “既然佛母祖师有法补救,不如就麻烦孙大哥走一趟,也省得到了日子,耽搁我孝敬父王母后,徒惹他们伤心。” 八戒一听,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的附和道: “对对对!耽搁吉日就不好了!老猪的云路慢,还得大师兄去才是!” 听红孩儿提及父王母后,悟空忽地想起一事,心中安稳许多,展露笑颜道: “杀鸡焉用牛刀?我记得嫂嫂那里有一杆芭蕉扇,能生风雨、灭山火。 “不如老孙前去借来,再用个手段,医活那些蔬菜。 “贤侄,你看如何?” 悟空说完,红孩儿眉头微动,垂眼思索。 母后那离这不远,孙大哥的腿脚又快,怕是去去便来,没功夫让我教训那厮。 还是得教他去找佛母。 红孩儿沉默时,唐僧忍不住上前,拽一拽悟空,面色凝重地悄声问询: “徒弟,莫要托大。 “你哪里有医活草木之能?还是得去请佛母宝水才是。” “师父小看人不是?” 悟空按不住心事,方才想起,便把下巴一抬,略带得意的炫耀: “那日我得佛母宝水,引出地下源泉,救了人参果树。 “那法儿已被我牢记在心,莫说些许蔬菜,只要有引子,但是世间生灵,我便有药到病除、起死回生之法!” 这猢狲又放大话…… 佛母大法微妙无穷,岂能被你一朝学会? 悟空说的煞有其事,唐僧却是不信,但碍于红孩儿在旁边,也不好拆穿他,只得轻叹口气,站到一旁。 唐僧不信,八戒却是满心欢喜,忙上前拐拐悟空: “哥哥有这样术法?怎不早说?害我担心这老半天!” “老孙会的多着呢!但只是你自己惹是生非,懒得理你罢了! “要不是看在贤侄面上,老孙早把你一人丢下,领着师父师弟往西方去了。” 八戒、悟空在那里兄友弟恭,红孩儿却着了忙。 他恐怕没法教训八戒,也不多想,便慌里慌张打断悟空: “母后的宝贝我岂不知?定然不能救活!再者,若叫母后知晓,恐怕泄露我的机密,到时没有惊喜!” 嗯? 惊喜? 悟空微微眨眼,感觉有些不对,便顺势问道: “说的也是,那依贤侄之意……” “还是去找佛母罢!” 不等悟空说完,红孩儿便抢先回应。 反应这么大?很可疑呀…… “好,就依贤侄。” 悟空微微眯眼,点头答应红孩。 红孩儿长出口气,迫不及待催促悟空上路。 悟空也不耽搁,让众人稍等片刻,便走出洞去,驾云离开。 说是离开,但悟空却没走远。 他绕了个弯,调转回来,变作一只小苍蝇,飞入火云洞内,钉在红孩儿发髻上暗中观察。 “大王,孙舅爷走了。” 云里雾从洞外回来,贴着耳朵禀报,却还是被悟空听个一清二楚。 好! 红孩儿兴奋点头,给云里雾打个眼色后,便故作惊讶地惊呼: “甚么?明日便是吉日?这可如何是好?” 八戒、唐僧都被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后暗道不妙。 坏了,这下就是悟空请回宝水,怕是也来不及了。 这红孩儿,不会因此发难罢…… 唐僧心中忐忑,和八戒一起,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第467章 变化假佛母 红孩儿不管众人反应,自顾自道: “明日定是来不及了,如此,不如先去给母后请罪,日后补上再说。” 呼~ 唐僧松了口气,八戒也是安心,甚至趁此机会卖了个乖道: “说得是!匆匆忙忙是何道理?不如另择一日,才好周全哩!” 这猪头…… 红孩儿暗暗嗤笑,扭头靠近: “猪二哥所言极是,与我走一趟,正好与母后说明。” “我?” 八戒傻眼。 “对,就是你。” “可,可我去了,该说什么,我……” 想到自己闯的祸,八戒有些语无伦次。 红孩儿笑盈盈摆手,提着火尖枪把住八戒手臂: “走吧,猪二哥?” “师父,我……” 八戒扭头,希望师父帮忙说个好话,没想到唐僧却欣然同意: “去罢,八戒,你沙师弟在呢。” 沙僧稳重点头,八戒欲哭无泪,半拖半扯地跟着红孩儿离开。 出了洞,红孩儿纵起火光,拉着八戒就往远飞。 火光灼热难耐,烧得八戒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飞了一会,他使衣袖擦了擦汗,望望四周问道: “贤侄,还有多远啊?” “哼!” 红孩儿冷笑一声,丢开八戒,一抖火尖枪,竖起眉头喝道: “哪个是你贤侄?看枪!” 啊? 八戒大惊失色,又没有防备,只得暗叫一声苦也,眼睁睁看着枪尖靠近。 “乒!” 一道金光闪过,红孩儿身形一抖,火尖枪脱开手去,嗖的一声向大地扎去。 “孙大哥!” 红孩儿吓了一跳,顾不得虎口生疼,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在这?” “哥哥!” 见悟空忽然出现,挡在自己身前,八戒不由泪目,扯着悟空道: “若不是哥哥前来,我真个就是死了!” 悟空拍拍八戒表示安慰,盯着红孩儿冷笑道: “我怎么在这? “老孙这左耳往上一扯,晓得三十三天人说话;右耳往下一扯,听得十殿阎君算总账! “你这小小伎俩,又怎么瞒得过我?” 红孩儿心中一惊,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悟空打断: “莫要胡言乱语,我只问你,为何要骗老孙?” “哥哥还和他废甚么话?这不尊叔舅的不孝侄儿,只拿住教训一顿就是了!” 八戒夺脱性命,后知后觉汗湿脊背,觉在后面跳脚。 不孝侄儿? 红孩儿眼睑一抽,上前一步要骂八戒,被悟空抬手拦住。 “你!” 红孩儿喉头一梗,心中火发,不由怒视悟空道: “哪个骗你?倒是你,为何不去寻佛母祖师? “怕不是抹不开面子想要抵赖,借长辈身份来压我!” “老孙绝不抵赖!” “哼!是不抵赖!但只包庇师弟闯祸,不顾侄儿损失罢了!” 悟空被呛得抓耳挠腮,手中铁棒攥了又攥,恨不得一棒将其打翻,但终究还是按捺火气道: “老孙不与你纠缠,恐怕到时传将出去,说我欺凌小辈,不是好汉! “走!我与你往翠云山去,当面与哥哥嫂嫂论个明白!” 说完,悟空一把捞起红孩儿,点探看方向,往翠云山去。 “哥哥等我!” 八戒八戒高叫一声,紧随其后。 不好! 若回去教母后知晓,只怕又惹担她心,再不可让我在外设府,定要接我回去! 我不能回去! 红孩儿手舞足蹈地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悟空的桎梏。 “小娃娃,莫要挣扎,你舅舅铜头铁脑的一只石猴,小心伤了你自己。” 八戒在旁偷乐,红孩儿杠着脖子回道: “伤了正好!到时父王见了绝不饶他!” 虽然嘴硬,但红孩儿还是没再挣扎,免得真的伤了自己。 若论着平时,红孩儿这番言语,悟空压根不会回应,但如今趁着恼意,便掂了掂他,故意激道: “伤了又如何?我与你父王结拜八九百年,交情匪浅。 “又岂会为了你这小娃娃,伤了兄弟和气?” 八九百年? 听他这么说,红孩儿掰着指头在心中算了算,不由暗自失惊。 坏了! 他比我多认识父王二三百年!说不定父王还真会向着他! 这,这…… 思及此间,红孩儿不由泄了气,耷拉着脑袋晃来晃去。 打又打他不过,挣又挣脱不得,现在连父王也和他站在一起,到时若一起揍我,又该如何是好? 唉,要是有人能管管他们就好了…… 咦? 管管他们…… 红孩儿心思流转,沉思片刻后,暗暗点头。 若是那人,或许可行。 好,就试他一试! 红孩儿打定主意,猛地抬起头来,遥指东天,厉声叫道: “佛母祖师来了!” 佛母! 悟空、八戒俱是一惊,不由按下云头,扭头望去,挟着红孩儿手臂略略放松。 果然! 红孩儿大喜过望,将头一缩,当即溜下身来,周身大放火光,照耀整个天际。 怎么? 东天不见佛母身影,身后又大放火光,八戒悟空又是一惊,扭头查看。 火光逐渐消褪,一个身影从火光中渐渐浮现,暴露在二人眼前,赫然是佛母孔玄。 是佛母! 八戒心头一突,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礼拜道: “拜见佛母上圣慈悲菩萨!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果然管用! 嘻嘻! 红孩儿心中安稳许多,连忙装腔作势的沉吟颔首: “嗯~” 坏了! 佛母好像不太高兴…… 八戒心中咯噔一下,把个巨石提上心头,连忙尬笑道: “佛母因何事降落凡尘?老猪我早专心悔过、扶持师父一意向西,绝不敢怠慢分毫!还望佛母明鉴!” 八戒惊慌之时,悟空已发现红孩儿不见,又见佛母突然现身,还是这番姿态,不由心生怀疑。 这,不会是红孩儿胆大妄为,假变佛母,来骗老孙吧? 若是这样…… 悟空双眼微眯,眼底金光微微涌动,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红孩儿的容貌悄然在眼底浮现。 红孩儿变化时火光大盛、遮蔽天幕。 紫云山芭蕉洞外,有站岗的小妖瞧见,忙满脸欢喜地奔入洞内,与罗刹女禀告: “奶奶!小大王回来了!” 罗刹女正在打坐修行,听见禀告,忙跳起身来问道: “我儿回来了?到哪里了?” “回奶奶,还未到山门前,正在天边放火光哩!” 这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几年独自外出设府,也不回来探望探望,简直与他老子一般无二。 罗刹女喜上眉梢,忙命小妖起身,吩咐道: “我儿难得回来,你快去火焰山旁叫你爷爷知晓,趁此时机好好聚上一聚!” “得令!” 小妖领命出动,驾一阵小旋风,急吼吼往火焰山去。 不知我儿长个子没?又可曾受了委屈? 今日突然回来,那六健将也不禀告。 罢了,回来便好。 罗刹嘴角含笑,在洞中转了两圈,还是忍不住走出洞府,驾一朵云雨,去迎红孩儿。 第468章 悟能伤圣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西游当佛母,我辈分极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芭蕉扇猪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西游当佛母,我辈分极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须弥见灵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西游当佛母,我辈分极高!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