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第1章 红楼麝月1 “韶华极盛,开到荼靡花事了。” “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麝月提着篮子往绛芸轩走去,嘴里暗自嘟囔着这两句诗。 麝月本不是麝月,而是地府里不知来路,不明归途的一个青衣女鬼,在阴暗的角落里飘荡数百年,直到有人闯入地府,大闹一场,地府晃动之下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她便飘了出去,重获自由身。 可没想到刚钻出地面,就见头顶的大石头被收走,连同她这个女鬼一并裹挟了进去。 就这样,她和通灵宝玉一并被带到了凡间,通灵宝玉被荣国府二房的公子贾宝玉口衔出世,而她则成了贾府里一对家生奴仆的女儿,父母晚年得女,一生操劳,相继过世,许是身世太过可怜,被抱到了老太太身边养着,取名:麝月。 贾府富贵非常,就连丫鬟都须得读书认字,能写会算,女红沏茶都由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专门教导。 鸳鸯姐姐学的最好,聪慧记性好又能干,服侍老太太尽心尽力,对下人宽厚,自然成了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 其他丫鬟也都被分配到了府中各处,而后史大姑娘回府,老太太便做主将珍珠和喜鹊分到了怡红院服侍宝二爷,改名:袭人和晴雯。 她们这些丫鬟大多有一技之长,袭人恪尽职守,晴雯善针线女红,而麝月则擅读书习字。 在王夫人的提议下,麝月在八岁时一并被分到了绛芸轩伺候宝玉,一同来的还有王夫人身边的秋纹。 绛芸轩的四个一等丫鬟,袭人掌院里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照顾宝玉更是妥帖无比;晴雯活泼一些;秋纹更蛮横一点; 麝月本就喜欢读书,来到绛芸轩后,宝玉不爱读书,书房里的书也由她翻阅,兴致来了,也会捧着书到宝玉床前读一读。 世家公子日后是要走科举的,麝月有心让他多记一些,奈何宝玉实在是不愿读书进学,两三次后,麝月也不拿着书往他面前凑,只自己安静的看书便是。 宝玉见此,知她是真爱读书习字,便将他积压了半个仓库的笔墨打开,送了麝月整整一箱子笔墨纸砚和名家字帖。 为此还引得袭人,晴雯,秋纹三人言语酸话。 只是麝月得了笔墨之后,便一心描字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宝玉又是闲不住的,不肖片刻又有了新的好玩的,秋纹仗着她是太太的人,言语之间难免刻薄其他丫鬟,又对宝玉谄媚讨好,宝玉并不喜她,只是越发亲近看中袭人与晴雯。 麝月提着篮子进了绛芸轩后,听到主屋里传来笑闹,脚步微顿,转头去了丫鬟的屋子。 进屋之后将篮子放下,展开笔墨在上面写下了那两句诗。 作为一个飘荡了数百年的女鬼,现在在荣国府生活了数年,虽然在人间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但在贾府中倒也没受过什么罪,老太太和宝玉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尤其是宝玉,虽是男儿,但心思细软,待她们这些丫鬟极好。 宝玉不爱读书,可知麝月爱读书之后反而鼓励她,将自己的笔墨纸砚分出来给她,单就这点来看,他是个很好的人。 相比于冷冰冰的地府,她更喜欢如今站在太阳下的生活。 只是今天她去园子里散步,看见了一缕阴魂来到了贾府,循着阴魂而去,麝月见到了本该死去的一个烧火小丫头被阴魂附体。 那烧火丫鬟清醒后,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说自己名唤楚曦,在打听了所在地贾府,还有一干主人后,神情略有些疯癫。 尤其是听到麝月这个名字时,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麝月假装离开,又折返回窗边,就听到了她嘟囔着什么渣男大猪蹄子,林妹妹,神仙妃子,还有“韶华极盛,开到茶靡花事了”的麝月。 本来大家都是夺舍的鬼,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但就她听到的,这位楚曦显然知道的更多。 麝月用毛笔写下了万艳同悲四个大字,没什么前因后果,可就字面意思来看便不是什么好事。 将这两页纸夹杂在她平时写字的纸稿之中,麝月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她这个月的月钱,一两银子,将钱装进她的钱匣子里,数了数里面的碎银子,随后将匣子放好。 从房里出来后来到宝玉的屋子,掀开帘子便能听到里面的晴雯和秋纹拌嘴,还夹杂着宝玉和袭人的和稀泥话。 原来是秋纹输了钱,又被婆子讥讽是宝二爷身边最不受看中的丫鬟,心里有气,回了绛芸轩后,瞧见晴雯涂指甲看她不惯便吵嘴起来。 “哟,又养指甲呢,这知道的你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家千金小姐呢,不过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 秋纹平日虽不得宝玉喜欢,但仗着是王夫人的人,说话间就连袭人和麝月都让她三分,晴雯却是受不了这平白无故的攀咬。 晴雯放下丹蔻回嘴:“我什么命不劳你操心,宝玉喜欢就行了。” 这句宝玉喜欢正撞在了秋纹气头上:“你是在说二爷喜欢你不喜欢我?” 眼瞅着火烧自己身上了,宝玉站出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待你们几个都是一样的,哪有偏驳。” 袭人走到宝玉身侧:“大家都是丫鬟,是老太太和太太挑选出来伺候服侍宝玉的,各司其职就是了,何故攀咬这些,你们两个未免太不懂事了。” “正是呢,好好的又闹什么。”宝玉赞同袭人的话,转头却拿过丹蔻给晴雯涂上了。 晴雯得意的给了秋纹一个眼神。 秋纹见此火更大:“既然袭人姐姐说了,大家都是丫鬟各司其职,那凭什么晴雯一句养指甲,她的活就轮给我了,我是来伺候二爷的,又不是来伺候她的,便是到了太太那里,我也是有理说的。” 明明二爷有四个贴身丫鬟,谁都有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袭人是院里管事,得宝二爷看中是应该,麝月不爱搭理这些,可属于她的事情一样没落,可晴雯凭什么? 就凭她要养指甲,磕碰不得,只能做些轻省活,什么活最轻省,不过给主子端茶递水,那其他活谁干?还不是撂给了她。 说是活,也没什么重活,都分摊给了袭人和下面的小丫鬟们,秋纹是个不吃亏的,在怡红院这么长时间,她一心以为二爷看中袭人,喜欢晴雯,是因为晴雯将自己的活推给别人,总在宝二爷面前晃悠,露脸的时间比她长,便觉得是晴雯抢占了她的机会,借这个由头发作心里的不满。 晴雯手一抖,丹蔻涂在了小指上:“我是管针线的,宝玉身上穿的哪一件出了差错,你看不惯我,也不能平白冤枉我,你去告,你尽管告到太太那里,我也是无错的。” 第2章 红楼麝月2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宝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措的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只好砸了一下掌心叹气。 袭人见状奉了杯花茶给他,将人拉坐到椅子上:“麝月,你来的正好,她们两个闹得不像话,你去管管。” 麝月刚露了个衣角就被盯上了,抬头看向袭人,你使唤我倒是使唤的顺手。 又将目光转移到宝玉身上,见他无措的像头呆鹿,目光对上自己颇有些看救命稻草的架势,麝月抬步走到秋纹和晴雯中间:“说吧,又输了多少?” 秋纹难得理亏,倒也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分毫不让了:“就输了几两银子而已。” 晴雯冷笑:“我道是呢,原来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我撒气来了。” 宝玉抬头:“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库房里多的是,何苦这般吵嘴。” 麝月却看向秋纹:“虽说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可日积月累这数目也是不少,秋纹姐姐以前是太太身边的,我见识的少,秋纹姐姐以前也如同现在这般赌钱都没个数吗?” 府里的婆子那个不是人精,她们那里是赌钱,分明是吊足你的情绪,让你下次再多带些钱过去,她们把你当作钱罐子,偏偏秋纹次次上当。 绛芸轩里,有宝玉宠着,她们这群丫鬟是府里活得最滋润的,秋纹,晴雯等人也都是被惯出了挥霍撒银的习惯,王夫人一向节俭,这事闹到太太那里,秋纹别说是太太的人,就算是府上的小姐都得吃瓜落。 见秋纹吃瘪,晴雯得意的扬眉。 却见麝月调转头看向她:“晴雯姐姐以前是老太太身边的,既然到了绛芸轩,那也就是二爷的丫鬟,负责什么,该干什么事情,每个人都心里有数,晴雯姐姐擅长针线,这是姐姐的长处,可其他的事情也是姐姐的分内事,没道理推给旁人的。” 麝月两句话见秋纹和晴雯火气都消下去了,这才抿唇一笑:“二爷的绛芸轩里,咱们四个都是丫鬟,没谁比谁高贵,我们能在绛芸轩中相遇也是缘分,除了宝玉,我们四个是相处时间最长的,这几年下来,即便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了。” “姐妹之间吵嘴拌嘴是常有的事,但吵过了,这事情可就翻篇了,谁也不许记心里,今日出去转转,园子里开了几朵小花,我随手编了几个手环装在篮子里带回来给姐妹们,光听你们吵嘴倒把它忘了。” “哪儿呢,我看看。”晴雯性急,扭头就去寻篮子了。 “我也看看。”秋纹打开篮子,看到里面的四个精致小巧的花手环,迫不及待的戴在手上,当场露出笑来:“真好看。” 晴雯也戴了一个:“袭人,你快来。” 见麝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了了,宝玉走向麝月:“还是你有办法。” 麝月但笑不语:各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一个甜枣的事儿。 宝玉平时在生活上依赖于袭人,玩闹时找晴雯,对于丫鬟银钱方面还是很大方的,过节都有丰厚的赏钱,袭人对于院里的下人看管的紧,任谁也越不过她去,又时常和晴雯,秋纹绕口舌,麝月便主动接下了管库房这个清闲的差使。 宝玉受老太太,太太喜爱,绛芸轩时常都有东西送来,宝玉看过了随手赏人的物件也多的是,再加上袭人,秋纹和晴雯都将库房当作自己的,兴致来了,出去玩钱随手抓几吊,输赢压根没个数,宝玉也任由她们取用。 贾府的丫鬟婆子私下里都爱赌钱玩儿,绛芸轩基本上人人都会,麝月身在其中也不免玩上几局,可输多了赔上自己的月钱难免肉疼,便鲜少参与进去,至于像其他丫鬟那样赢了归自己,输了从宝玉库房取的事情,她也干不出来,即便宝玉对这事不在意。 麝月当值,看着那装满了银锭,碎银子,铜板的箱子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读太多书迂腐了,还是道德要求太高了,居然做不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毕竟,就算她拿了钱,宝玉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问她够不够? 果然,书读多了人就会清高。 宝玉午休睡下了,袭人放下纱帐,点了熏香,回头见秋纹和晴雯不见了,皱眉过后,压低声音:“她们两个跑出去,你也不拦一拦。” 书桌上,麝月打开了一本子集:“秋纹赌输了钱,晴雯帮她找回场子,她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外,我何必拦着。” 袭人:“可晴雯性急,秋纹又是个张狂性子,两人凑一块儿,万一闹起来,” 出了什么事儿,老太太,太太追究起来,还不是她没管好院子的错! 麝月翻了一页书:“府里那么多院子,唯有咱们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待遇最好,最自由,这其中不乏有二爷受宠,体恤下人之故,也有晴雯和秋纹的缘由。” “她二人最受不得气,对内对外都张狂,倒叫人知道咱们绛芸轩的丫鬟不是好惹的,也无意间拔高了咱们的地位,这也是好处,不是吗?” 她们四个丫鬟便是走到了老太太屋里,里面的婆子对她们也是好言好语,不敢得罪,还不是怕闹起来不好收场。 袭人呐呐道:“可就算没她们,府里的下人婆子难道还敢欺瞒我们吗?” “若真出了事,细察下来,我们恐怕都会被撵出去。” 麝月放下子集:“只要不是发卖,撵出去便撵出去吧,正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袭人知道麝月是个通透的人,倒是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看着她半刻后呢喃了一句:“便是出去了,你我又有何处能容身?” 麝月在地府飘荡惯了,那里累了就躺在那里歇脚:“左不过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喽。” 看着麝月脸上洒脱又无畏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袭人纵然不理解她,但在这一刻,突然有些羡慕她的潇洒。 袭人虽比宝玉大上一些,可此刻也是个小女孩,她幼年卖身签了死契,在府中当丫鬟学伺候人,即便不大懂,可也知道自从到了绛芸轩后成了宝玉的大丫鬟,管着一个院子,花家父母从此视她为荣耀骄傲,老太太,太太也给她脸面器重,这在丫鬟里是少有的,甚至是拔尖的。 她得到的这一切是因为宝玉,袭人不敢想离开宝玉,那么她将会一无所有,麝月一人无牵挂也无后患,可她若是出了府,花家父母能卖她一次,就能卖她第二次,到那时,她又该如何? 花袭人神情难过,脸上热泪滑下,被麝月的指腹轻拭掉泪痕:你哭了。 第3章 红楼麝月3 袭人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干眼泪,又挤出笑来:“只是一时突然有些伤感难受而已,我没事。” 说罢,拿起针线坐在宝玉的床头做起了针线活。 麝月却看不进书了,时不时抬头看看袭人,犹记得袭人曾经骄傲道:爹娘说过一家子骨肉最疼的便是我,可后来得知她签了死契后,再也没提过家中父母,只是逢年过节捎些东西,丫鬟放假,只有秋纹回家,袭人却总是推脱。 过了一刻钟后,宝玉醒来,袭人伺候着穿衣,正好晴雯和秋纹回来,宝玉便带着袭人和晴雯往老太太那边找林姑娘去了。 留下麝月和秋纹看家。 麝月正在练字,就听见屋外秋纹正对着丫鬟颐指气使骂骂咧咧:“佳蕙,叫你倒茶,人死哪去了?” “秋纹姐姐,来了” 佳蕙正在外面擦洗,听到声音后放下抹布走了进来,见秋纹要的急,忙给她倒茶,却没想到秋纹见了她干活的脏手碰了她的杯子,当场就将杯子里的水泼在了佳蕙的脸上,张嘴便不依不饶:“你个小蹄子竟用这样的脏手碰过的水杯让我喝?” “你存心的恶心我是不是?”秋纹眼看着就要打她,佳蕙低垂着头嘴里说着不敢,脚步却向门口转动准备跑,秋纹的坏脾气怡红院的丫鬟有目共睹,出事了就往其他三个丫鬟身后躲已经是习惯。 麝月从里屋出来,佳蕙直奔麝月身后藏。 秋纹还要追上来打她,麝月拿捏住她的手腕,没为佳惠说话,也没责备秋纹打人,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有人打我骂我,即便是我错了,那我也不认这个打骂,她最好是一辈子别闭眼,否则等她睡着了,我一条绫子勒死她。” 就像这样,麝月虚空抓着往秋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慢慢的左右拉开手,她明明抓的是空气,可那动作,那神态吓人的紧,秋纹一颗心瞬间冷凝,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般,吓得后退半步,绊倒了凳子,自己也跌落在地。 麝月恢复了平淡,面带笑容蹲下将人搀扶起来:“我和秋纹姐姐玩笑,姐姐别当真,只是我不喜欢听到这院里有人呼来喝去,吵到我耳朵了,姐姐最好安静些,知晓了吗?” 又是刚刚的恐怖表情和眼神,秋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点头:“晓,晓得了。” “那就好,姐姐在屋里歇着,我准备出去一趟。” 麝月提了个篮子,将糕点装了一碟子放进去,佳蕙小心的跟在身后:“麝月姐姐去哪儿,我给你提篮子吧。” “不用了,刚认识了一个厨房的丫头,她病了,我去看看。” 佳蕙将麝月送到院门口,目送麝月离去这才松了口气,麝月姐姐刚刚吓到的不只是秋纹,还有她。 麝月提着篮子来到厨房丫鬟居住的屋子,楚曦正熬好了药,苦大仇深的一口焖。 “楚曦,在吗?”房门半开着,麝月还是敲了敲门。 “是麝月姐姐,我在。”楚曦从屋里跑出来,许是刚熬了药,脸上有些黑粉,显得滑稽一些。 “头痛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糕点。”麝月在屋里看了看,就是一张床,一个废弃的桌子,床上的衣物也破旧单薄些。 “太感谢麝月姐姐了,你真是救我大命。”楚曦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吓了麝月一跳,随后便拿出糕点颇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块,成功的把自己噎住了。 又灌了两口水的楚曦诉苦道:“麝月姐姐,你是不知道,那群厨房的婆婆一个个的就会使唤我,我刚病了,头疼的不得了,就想歇一会儿,结果她们跑来不停的咒骂,太难听了,一群没人性的家伙。” 楚曦眉飞色舞道:“我忍不了和其中一个打了起来,我拧了她好几下,没吃亏,就是这个月的月钱被罚没了。” “那婆子记恨我,不给我饭吃,管事的又不在,我快饿死了,还是麝月姐姐心善。”否则她就得去厨房偷吃了。 麝月打量着楚曦:这姑娘和晴雯性子相似些。 楚曦也感叹麝月,红楼梦里麝月的出场不多,但每次都是最强嘴替,吵架王者,没想到她还挺心善的,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几块糕点下去将肚子填饱了,楚曦有心知晓现在是剧情那一步了,原主是个烧火丫头,一心钻灶台,府里连个手帕交都没有,现在她刚来就遇到了剧情人物麝月,便小心的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套话,可一切都被麝月看在眼里。 麝月捡了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讲给她听,楚曦却惊讶:“林妹妹已经来了,宝姐姐也来了?” 所以现在剧情走到哪一步了? 楚曦虽看过红楼,但时间太久远了,发生的事情也太多,对这个时间线忘得差不多,有心想要麝月说更多,但又不能直白的问,灵机一动道:“麝月姐姐也知道我是个烧火丫头,平时鲜少在人前走动,即便是在府中做工,都不知道外头长什么样子,今天病了,好不容易休假,姐姐可怜我,陪我在府中走走,好吗?” 顺便观察一下贾府的格局,再认认人。 麝月看了一眼外面,早上刚逛了一圈,现在又逛园子? 累死了,不想去。 “天色不早了,二爷也该回来了,我得回去伺候着,改日再陪你逛园子吧。”麝月找了个由头搬出贾宝玉,果然楚曦表示理解和不介意,并送她出屋。 回到绛芸轩后,刚进了屋子,便闻到一股酒味,袭人在铺床,晴雯正给宝玉解大氅,麝月洗干净手,便看到门帘动了,一个身姿婉约,娇美动人的女子进来。 “林姑娘来了。”麝月走过去将门帘掀大一些。 林黛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往里走去,麝月随手提了一盏灯笼,只听到宝玉问她自己写的字哪一个最好。 见她们二人说话,麝月把灯笼放下,不消片刻,林姑娘该是走了,宝玉和晴雯进了屋子。 麝月倒了杯茶水递给宝玉,怎料这人酒精上脑,送到嘴边又停下,似乎忘了林姑娘已经走了,举着茶杯递出去给空气:“林妹妹喝杯茶。” 晴雯和麝月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林姑娘早走了,还让呢?” 笑闹一通后,换了寝衣,宝玉沉沉睡下,袭人用帕子将通灵宝玉细细的包裹了塞在枕头下面。 第4章 红楼麝月4 次日,麝月正睡午觉,被小丫鬟叫醒,有人找她。 麝月出门一看,原来是楚曦,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自制的简易双皮奶。 “麝月姐姐,我来看你了” “昨日多亏你送来糕点,我别的没有,就是会做些小吃食,这是双皮奶,姐姐尝尝。” 楚曦进了绛芸轩,看到麝月住的房子后,不由的感叹,一个古代大户人家的丫鬟住的都比现代的大学生宿舍强。 麝月用勺子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楚曦来一趟可不只是为了麝月,要是能看到男主角贾宝玉就更好了,可惜没见着:“我听屋子里静悄悄的,莫不是都在睡午觉?” 麝月摇头道:“东府的大爷过寿辰,宝二爷跟着二奶奶一块过去了。” 楚曦听到这句话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宁国府,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啧”楚曦表情恶寒了一下,她讨厌大猪蹄子贾宝玉和袭人,包括薛宝钗,她不记得贾宝玉究竟有没有染指其他丫鬟,但此刻绝对不希望麝月姐姐被这个猪蹄子骚扰。 麝月没想到她一句话过后,就迎来了楚曦的关于男女距离的长篇大论,总结一句话:贾宝玉靠不住。 说的人累不累不知道,听的人有些累了,麝月出门倒了壶茶,走到门口便听到楚曦呢喃道:“希望麝月姐姐听我的,远离那个大猪蹄子,接下来的剧情是啥来着,焦大,哦,对了,凤姐算计贾瑞,跛脚道人送来风月宝镜,贾瑞自己作死……” 楚曦说了太多,麝月只听到跛脚道人和风月宝镜。 她从地府出来时就是被跛脚道人裹挟而去的,如今又听到跛脚道人,麝月掀开帘子:“我听你说风月宝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麝月的出声吓了楚曦一跳,就差打自己嘴了,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得改,不过麝月虽然是剧情里的人,但也是府里人,对外面接触的少,贾瑞的死虽然有王熙凤的算计,可那也是他自己贪色酿成的苦果,罪有应得罢了。 既然麝月问了,楚曦也就掐头去尾的说了这镜子的来历:“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有正反两面,这物来自太虚幻境,是仙家法器,专治邪思妄动之症和有济世保生之功。” 随后两人又说起其他,原来是楚曦用吃食方子讨好了厨房的管事,现在也算是有人撑腰,那些婆子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楚曦走后,麝月又将这个风月宝镜琢磨了一番,若是楚曦所言为真,那和贾瑞有关,仙家法器,光听着就令人心动。 回头从匣子里取了银钱,出门找碎嘴的婆子玩一玩,扯闲话,顺便不着痕迹的问问那贾瑞家究竟住在何处。 到了晚上回到院里,等了半宿,宝玉才回来,一顿收拾洗漱之后,秋纹和晴雯伺候起夜。 麝月回到房子后,躺在床上,不消片刻,魂魄离体。 她本就是青衣女鬼,被跛脚道人裹挟着来到贾府借小女婴的身体出世实属意外,虽然现在是人,但作为鬼的能力却没忘。 魂魄离体对身体有损伤,轻易不能用,可麝月眼下也没办法,贾府丫鬟只允许在内院走动,不能出府,麝月想得到那件仙家宝物,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麝月趁着月色往贾府外面飘去,根据那婆子闲话间说的地方,出了外院,往书塾后边,这里的屋子有些破败和拥挤,好几家连在一起。 贾瑞到底是哪家? 以防出错,麝月干脆一家一家找过去,饶是如此,方至天亮才找到贾瑞家。 外面天大亮,太阳快出来了,鬼魂最惧烈阳,来不及搜寻是否有宝贝,只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麝月当下闪出屋子,往贾府内院飘去,她的速度快,回到身体后,灵魂与身体相融。 鬼的忍受力和人身体的承受力压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天亮之后,微弱的阳光对于鬼的伤害力其实不大,可放在人的身上方可显现出威力,只见麝月全身上下都仿佛被烫了薄薄的一层。 麝月打了两盆冷水,将脸浸在水中,又用冷水帕子敷了脖子,再涂些面膏便看不出来了。 屋子里,宝玉和几个丫鬟在玩赢瓜子,麝月一手撑着脑袋打瞌睡,昨夜忙活一晚,白日自然精力不济。 熬到了晚上,今晚轮到袭人和麝月当值,看着袭人铺床,小心翼翼的将通灵宝玉塞在枕头下面,麝月忽然想到她从地府出来那天也是烈阳日来着,她为什么没被晒伤? 莫非是通灵宝玉? 这样想着,等熬到了半夜,所有人都睡了,麝月再次灵魂出窍,走进内屋,袭人的床上没人? 然后就听到了里面的不可描述的声音,麝月沉默了一瞬,盯着那张纱帐片刻,还是伸手将枕头下通灵宝玉摸走了。 出了院子到西边穿堂,忽然听到有动静,驻足停下仔细一看,这个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贾瑞? 两边的大门都被关上了,这么晚了,他在这儿干嘛? 贾瑞冻了一宿,麝月站在墙头上看了半夜,大约寅时回院,悄悄将通灵宝玉塞了回去,这才安稳睡下。 次日清早。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麝月,快醒醒。” 麝月是被晴雯大嗓门唤醒的,一同惊醒的还有袭人和宝玉。 好困啊,麝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晴雯看她:“昨晚莫不是去偷鸡摸狗了,都睡了一夜,还困成这样。” 听到这话,心里有鬼的麝月,袭人还有宝玉三人都激灵了一下。 袭人红光满面,颇有些不自在的铺床整理:“许是和二爷刚从东府回来,精神松懈下来难免乏困而已。” 许是经过昨晚,宝玉的视线牢牢的跟着袭人,见她松懈下来之后,立马抓住了她的手,眼神都快拉丝了:“袭人~” 晴雯转头出去了没见着,麝月却看的分明。 用过早饭后,宝玉要去私塾读书,去林妹妹那里辞行,袭人走到麝月身旁坐下,艾艾期期的说了两个字后又欲言又止的说不下去:“昨,昨晚,” 麝月也想到昨晚她站墙头上吹了一晚上冷风,魂是不惧冷,但心理上冷:“昨晚有些冷,我睡得沉,许是掀了被子,受了些风寒,回头熬一碗安神汤。” 袭人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阻止了麝月起身:“看你脸色是不大好,好妹妹,你回屋歇着,我去给你熬。” 第5章 红楼麝月5 麝月白天贪睡一些,到了晚上又灵魂离体,这次携带了通灵宝玉之后,直奔贾瑞处,可一番搜寻,却没见着一个宝贝的影子。 没找到宝贝,却看到贾瑞又偷偷摸摸进了府中,被贾蓉,贾蔷捉住,强逼着写了欠债文契,又被泼了粪水,直到后半夜才被放出府去。 麝月见他踉跄的步伐,苍白的脸色,无声的摇了摇头,万恶淫为首,这人不好好读书,起这个念头,惦记凤奶奶,真是作死,扭头回了绛芸轩。 接下来的几日里,贾瑞一边被贾蓉,贾蔷威胁着讨要银两,又因为被冻了两夜,还惦记凤姐,再加上功课繁重,身体精神三重压力下,一时卧床不起。 麝月来了四晚,他被祖母喂药,病情却不见好,反而越发重了。 直到第五晚,麝月来到贾瑞房中,却见他一手拿着镜子,面露痴相,仿佛被这镜子勾魂夺魄了一般。 看了一次又一次。 见他这样,麝月皱眉:这是仙镜?还是妖镜? 在贾瑞放下镜子后睡了下去,麝月拿起镜子,只见上面写着风月宝鉴四个字,正面照她,是一具枯骨,反面照她,则是一缕青烟。 一个幽灵从镜子中伸出手,将麝月抓进风月宝鉴之中,麝月见她鬼气浓厚,仙气也浓厚,原来靠着吸食男人精气如今已经修炼到了鬼仙的程度。 “何方小鬼,胆敢觊觎仙家宝器?” 麝月面色凝重几分,此鬼实力不可小觑:“幽冥地府,青鬼颜盈” 那宝鉴之中的鬼仙愣了两秒,想不通地府里的鬼为什么会跑出来,却又听到麝月问询:“鬼修成仙不易,何故来人间作恶?” 鬼仙抬手之间风情万种,魅惑人心:“镜中鬼如何作恶?不过是人,自作恶。” “他心有淫念,我不过助他得偿所愿,圆他美梦,此乃良善之举,何以为恶?” 麝月却不为她所动:“巧言诡辩,你以色诱导,残害他身体,吞噬他生机,剥夺他寿数,此间恶行种种,反倒是你有好生之德了?” 厉鬼见过无数,可这样花言巧语,装模做样,蛊惑人心,修成鬼仙的鬼还是头一次见,麝月也不同她继续废话,飞身上前便要拿她。 鬼仙本以为这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没曾想对上手,对方招招老练狠辣。 麝月本以为这鬼仙能耐可大,没曾想竟是个银样镴枪头,既摸清了底细,那她便不客气了。 鬼仙本来是想捉青衣入镜好吞了她,未曾想这青鬼不知何处学的这杀鬼招式,一时不慎反被她拿捏,顿时懊悔起来。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萍水相逢,鬼修修炼不易,我并未主动有意谋害于人,不过是恶心恶报而已,将你错抓进镜中,是我错了,妹妹又何苦穷追不舍,你我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麝月抓住她手腕,只见她变幻成一俊俏模样的少年郎君,端的是风度翩翩:“青衣姑娘厉害,在下认输。” “好厉害的幻术,不愧是红粉骷髅。” 便是麝月都愣神的一秒,下一瞬一掌拍向少年郎君,她扭曲了一瞬,随后又和麝月缠斗起来。 这红粉骷髅虽为鬼仙境界,但她素日厉害的不过是变幻之术,通晓蛊惑人心最为厉害,尤善男女风月情事,修为境界也不过是吞噬好色之徒提升上来的,虽占了一个仙字,可行事作风却类似邪修一途。 而麝月在地府游荡数百年,人间善战者死后成鬼,人间枉死者死后成鬼,厉鬼,怨鬼,恶鬼,神通鬼,鬼界的修为等级按照眼色分:灰,白,黄,黑,红,青六个等级。 青衣之所以为青衣,并不是她身着青色衣服,而是她的修为等级超越了红衣厉鬼成为青衣鬼王。 红粉骷髅见她厉害,又软硬不吃,眼看着今日就落于她手,佯装逃窜间催动风月宝鉴禁制之中的仙气,打向青衣。 麝月被仙气包裹捆绑,她现在为鬼体,仙气乃鬼之克星,麝月与她对上一掌,半个掌心都被仙气侵蚀,咬咬牙,将通灵宝玉扔出去抵挡仙气,没想到通灵宝玉竟将这团仙气吸收了。 “这是什么石头?”鬼仙大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麝月飞奔过去,鬼气死死缠绕住鬼仙,青衣鬼王将鬼仙的魂体撕裂成一片片,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麝月捡起镜中的通灵宝玉,出了风月宝鉴,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只见风月宝鉴的鉴字消失,露出镜字。 原来那鬼仙不过是看守风月宝镜的魂灵,如今鬼仙消散,风月宝镜这才显露出仙家宝物的样貌。 床上的贾瑞在半空中够着镜子,麝月看向手里的镜子暗叹原本以为我是读看多了清高,偷鸡摸狗的事不愿做,原来是没碰上心动的物件。 哈哈哈,高估了,我也是个假清高。 麝月手持通灵宝玉,裹挟着风月宝镜畅通无阻的回到绛芸轩,晨曦落在身上只觉得温暖,并不灼烫,也不似第一天那般被烫伤。 绛芸轩里宝玉要去进学了,可丫鬟们忙成一团翻找着什么,袭人脸色都白了:“玉呢?昨儿放的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麝月从房里出来,听见她们在找玉,情急之下将手里的通灵宝玉挂在了门口的树上,随后进了屋。 “玉在这儿呢。”秋纹眼尖,找到了玉,大喊一声,袭人等丫鬟纷纷出门,袭人将玉仔仔细细翻看了三遍,庆幸这命根子没什么差错,随后又将玉妥帖的给宝玉带上。 一通忙碌后,送走了宝玉,麝月回到房间,垂头展开手掌,只见上面青黑色的印子,涂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之后,又用三条帕子包裹起来。 晴雯见她手被包着忙问怎么了,麝月只答搬重物手心被划破了。 仙家宝物到手,麝月熬到午休美美的睡了一觉,睡醒后,楚曦又送来了新鲜的吃食,焦糖布丁和山楂糕,麝月也不吃独食,给袭人,晴雯,秋纹都分了一些。 袭人觉得好吃,留下了一些给宝玉回来用。 麝月得了这面风月宝镜之后,正面照了照她自己,青色骷髅,背面阳光风景,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到了晚上,宝玉回来,吃了袭人留的焦糖布丁后,觉得好,便嘱咐道以后就让厨房的楚曦做了送来。 夜深人静,睡在外屋的麝月拿着镜子进了屋,袭人的床上还是没人,宝玉的床上躺了两个人。 麝月将镜子照向宝玉,只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位神瑛侍者,再将镜子反过来,则出现了一位古画仕女林姑娘。 床上的宝玉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6章 红楼麝月6 “楚曦,在吗?” 麝月拿了两碟干果和一瓶酒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这段时间她晚上忙着偷仙家法器,楚曦来看她好几趟,送吃的喝的,礼尚往来,她也来看看楚曦。 “麝月姐姐,快进来。” 楚曦打了个哈欠,她这段时间忙着和厨房里的婆子斗法,闲暇之余还借着送菜品的名义去了府里各个小姐的院子,见到了林妹妹,宝姐姐,迎春,惜春,探春,认识了红楼里的很多小姐姐,真是一饱眼福,可把她高兴坏了。 “你累了就先睡会儿,我给你带了东西,坐坐就走。” 两人话没说几句,麝月将香皂毛巾等物拿出来,又点燃了助眠的香,楚曦本就瞌睡得很,在香味的催眠下,坐在床头趴着就睡。 “鞋还没脱呢。”麝月走过去给她把鞋子脱了,将人放在床上躺好,拿起一旁的蒲扇微微晃动,丝丝凉风正能缓解燥热。 待楚曦睡得沉了,麝月这才从篮子里取出风月宝镜,正面照楚曦,只见一个白色的病房里,女子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靠着输液吊命,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将镜子反过来之后,却见一清雅脱俗,弱柳扶风般的女子,这不正是林姑娘? 麝月呆愣了两秒,然后就看到如同昨晚宝玉那样,楚曦的嘴角流下了可疑的涎水。 这镜子莫不是坏了不成? 照宝玉,看到的是他对着林姑娘流哈喇子; 照楚曦,看到的也是对着林姑娘流哈喇子。 前者还能理解,后者,她,她,她,大为震撼! 麝月正要移开镜子,却见镜中的景象变了,随之而来的是楚曦记忆之中的关于红楼梦的书籍,影视剧,对它的讲解,而这些显露出的景象全是来自于楚曦的记忆。 就像是看电视剧一样,在风月宝镜中,通过楚曦的记忆,麝月知晓了红楼梦,也在这份记忆里看到了荣国府将来的悲剧。 万艳同悲,原来是这个意思! 麝月大略看了一些,就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见她动了动,要醒来,麝月将风月宝镜装在篮子里。 “你醒了,我走了。” 楚曦点头目送她出门,古代烧火丫鬟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几天下来,她真的要累死了,麝月走了好久,她还是懒在床上不想起。 楚曦最后是被厨房的婆子骂醒的,那婆子长着幅尖酸脸,自己偷奸耍滑,却看不得她们这群烧火丫鬟闲着,忙的时候婆子到不见了,一旦坐下休息会儿,那婆子跟幽灵似的就冒出来了,张嘴便骂,骂的内容那叫一个难听。 骂了楚曦还不够,那婆子倚老卖老被楚曦接连整治了好几次,心里气不过,抓这个路过的丫鬟又骂又打。 麝月回到绛芸轩后,小丫鬟说厨房有人闹事,牵连上了宝二爷,还惊动了老太太,和晴雯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快步往老太太那里去。 正房暖阁门口,只见楚曦和婆子瞪眼,旁边还有个流泪的小丫鬟。 麝月与晴雯进了暖阁,老太太坐在上首,一旁的宝玉,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都在听到宝玉说着这桩丫鬟是非。 原来是那厨房的婆子有气在心,逮着了粗使丫鬟细枝学着小姐们打扮,骂她是东施效颦。 楚曦听到后,站出来为细枝打抱不平,宝玉哼哼了两下,学着楚曦的腔调道:“东施效颦追求的是美丽,美丽,勇气,智慧,才华,这些都是世人追逐的目标,不管哪一样被人追逐都是在向上,在求进步,原不该被人嘲笑。” “张良之智,西施之貌,霸王之勇都是世人之最,天下文士,若是那个被赞一句张良在世,只怕是会被捧上高台,受人赞誉,怎么效一下西施,就要被这般讥讽呢?” 宝玉原是路过,没想到听到了这话,他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不知谁先动的手,那婆子和楚曦打起来了,一下子就惊动了老太太。 贾老太太听了微微颔首:“倒是个有几分见识的丫头,叫她进来,我瞧瞧。” 薛宝钗和林黛玉听到宝玉说完后,对这个厨房的烧火丫头也有几分兴趣。 麝月和晴雯站在宝玉身后,楚曦被唤进了屋里,一向大胆的她在这个堪称万众瞩目的场合下难得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见了人,楚曦长相不算出众,但她的身上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 “是个伶俐的丫头。” 贾老太太问了名字,年龄,几岁入府的,楚曦也老实回答了,本让她退下的,没想到临了宝玉来了一句:“她会做好些吃食,我尝过味道不错,改明儿让她在厨房做了给老太太尝一尝。” 见宝玉喜欢她的厨艺,贾老太太随手便将楚曦指给了孙子:“那就让楚曦专门伺候你,宝玉喜欢吃什么,随时吩咐她做就是了。” 那婆子被扣了月钱,丫鬟哭了一通,老太太房里的鸳鸯给了她一些香膏荷包,而楚曦从厨房的烧火丫头升职到了绛芸轩,当一个二等丫鬟。 散场后,回去的路上,宝玉倒是开心,和楚曦边走路边说话。 身后跟着的麝月旁边便是袭人,袭人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倒是身后的晴雯翻了个白眼,秋纹冷哼一声。 一行人回了绛芸轩,袭人进屋铺床,晴雯给宝玉解配饰,手上动作重了一些,宝玉忍不住道:“轻一些。” 晴雯抬眼看他:“我手重,楚曦手轻,服侍宝二爷比我们几个好,宝二爷只管找她去,到不必来寻我们的不是。” 宝玉只好自己解了配饰:“你们是自幼服侍我的,楚曦也不过是来过几趟,又是老太太今儿给的,你何苦同她置气。” 刚来绛芸轩还有些不适的楚曦站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努努嘴,她原本可是打算去林妹妹那里的,结果被贾宝玉这个大嘴巴坏了计划。 “让开些,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秋纹走过去,不紧不慢的撞了一下楚曦。 楚曦被撞得踉跄一下,麝月扶了她一把。 袭人伺候着宝玉换了单衣,许是有个新来的,袭人,晴雯,秋纹三个丫鬟有了危机感,时刻守着宝玉,不让宝玉与楚曦有任何接触。 院里的人都排满了,各自也都有负责的活计和居所,粗使丫鬟和三等二等丫鬟都是两人间,四人间。 只有一等丫鬟袭人,晴雯,秋纹和麝月是一人一间房。 眼下多了个楚曦,没地方住,那就只能和一等丫鬟挤一挤。 袭人左右为难间,麝月站出来道:“正巧,我屋里孤单,楚曦来了之后便和我住一间作伴吧。” 秋纹眼睛微转:“绛芸轩里的丫鬟各司其职,我看着倒还有个空缺儿,楚曦妹妹以前是厨房的打杂丫头,正巧咱们院里无人打水,不如楚曦妹妹就幸苦一些,就干这个吧。” 袭人,晴雯没吭声,打水的活计累人又不讨好,关键是凑不到宝玉面前。 楚曦以前在厨房,挑水,打水,烧火,打扫卫生,明明是个烧火丫头,偏偏干了个打杂的全活,现在到了绛芸轩只需要打水就行,太好了,立马点头道:“可以。” 第7章 红楼麝月7 宝玉那边也睡下了,袭人和晴雯当值伺候起夜,麝月帮着楚曦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整理好了。 楚曦看了一圈,古风床还是雕刻的真木家具,甚至还有梳妆台,虽然是个丫鬟房间,可是却是单独的上下床,比大学的宿舍舒服,房间里更是香香的,室友又是个很好的人,真是太好了。 麝月点着灯写字,楚曦走过去看了一眼,好漂亮的字,再看看书桌上被经常翻阅的书籍,心里惊叹,难怪红楼里的丫鬟单拎出来都能随口说几句古诗古文呢,放在现代,怎么都是好学生,她自己虽然是本科毕业,但到了古代,真就是一文盲。 “麝月姐姐,你真厉害。”楚曦看她慢悠悠的写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麝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你要一起练字吗?” “不,不了。”楚曦下意识的摇头,她毕业后就将知识还给了老师,学习对她是种折磨,她本身就不喜欢学习,但喜欢看别人学习。 看了好一会儿,楚曦美滋滋的上床睡觉,不一会儿,等她睡沉了,麝月放下笔,拿出风月宝镜对着她,镜子里出现的画面依旧还是楚曦的记忆。 麝月发现,她能利用风月宝镜随意翻阅别人的记忆,就像是进度条一样,从头开始,或许就连楚曦自己都忘了的一二岁,看着她长大,她的父母变老,楚曦在现代社会经历的一切都让麝月惊奇,她就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高兴。 夜还很漫长,麝月坐在床头,将楚曦的记忆当电视剧看,一直看到后半夜才不舍的放下镜子躺下睡觉。 刚躺下不过一个时辰,便听到下床的楚曦醒了,她来院里第一天,早上要去打水。 院里除了守门的靠着墙角眯着眼睛打哈欠,麝月站在门口看着楚曦提着木桶艰难的一趟又一趟来回提水,额头都冒汗了,手被勒的通红,桶里的水溢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脚,明明是极为辛苦的活,这丫头却不喊苦不喊累的,一心埋头干活。 她不是很明白,在楚曦的记忆中,她认为红楼的女孩子都悲惨,都结局不好,她想要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尤其是林姑娘的命运。 可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是小姐主子,你是个奴婢丫鬟,她们睡着好觉,你干着粗活,她们吃着最好的,你要伺候布菜……,然后,你心疼她们过得苦? 你们到底谁更苦一些? 你但凡心疼心疼自己呢? 见麝月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楚曦下意识擦干脸上的汗,站直了:“麝月姐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你继续吧。”麝月摇摇头,她基本上一晚上没睡,等到午休再补个觉便行了。 回屋用冷水洗了脸,梳头上妆后,正屋那边也起了,宝玉最近天天要去书塾,麝月检查了一下他的书箱笔墨纸砚等物品,扭头一看,袭人,晴雯已经伺候着穿戴好了。 将书箱交给书童焙茗,宝二爷赶着去碧纱橱那边和林妹妹辞别,匆忙走了。 宝二爷离开后,院子瞬间里安静了下来,丫鬟们各忙各的,但都分出两个眼神留给了新来的楚曦。 屋子里,袭人和晴雯坐着在分线,针线活本就繁琐,麝月扯开一个线头,就见秋纹气鼓鼓的从屋里进来,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再说: “那个新来的楚曦,以前还带着好东西过来姐姐长姐姐短的,觉得她嘴甜,可听厨房的婆子说,她是个不安分的,我原儿还不信,如今来了我们院里,刚刚明明瞧见她做了甜羹,倒也不是我贪那一口。” “只是我才出去一会儿,等回来,就见着她眼巴巴的拿着甜羹往碧纱橱那边去,我偏等着她回来问了,结果她倒好,居然说没这回事,她没做甜羹,是我看错了,倒是我耳聋眼花不成?” 秋纹说着说着便有些气了:“她是老太太指派到这院里来的,是伺候服侍二爷的,如今我瞧着,怎么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这番话一说,坐着的袭人和晴雯表情各有不同,袭人觉得楚曦不像是惦记二爷的样子,就是这事情办的不妥当,而晴雯则是直接凝眉了:“当真?我去问问她。” 晴雯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秋纹虽然有挑拨的嫌疑,但这件事她可没说半句谎话,有了晴雯的帮腔,两人一并出了屋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了,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袭人和麝月对视一眼,麝月好奇道:“怎么了?” 晴雯坐在椅子上道:“我去问了,楚曦说没这回事,后来秋纹与她对峙,她又改了口说是做了东西,说是一碗汤做坏了,就偷摸拿出去倒了。” 秋纹翻了个白眼:“我瞧的真真的,她分明端着碗去了林姑娘那里,真倒还是假倒还两说呢。” 显然楚曦的话并没有骗过晴雯和秋纹。 用饭时,麝月回到了房间,就见楚曦从篮子里取出一碗甜羹:“麝月,你回来了,我专门给你留的,快尝尝。” 麝月吃完后擦了嘴:“你的手艺真好。” “今日,你熬了甜汤,还跟秋纹闹矛盾了?”麝月试探性的问道。 楚曦点头:“秋纹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一样,就为了口甜汤还扯来了晴雯,那真是个炮仗脾气,以前还挺喜欢她的,现在来了这里,见识了她的脾气,反倒是没那么喜欢了。” 麝月坐她对面:“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做了甜汤,为什么不干脆多做一些,你刚来绛芸轩,日后少不得和这群丫鬟相处,礼尚往来的道理你一开始不是做的很好吗?” 楚曦撇嘴:“我若做的多了,每人一碗,可,可是,我就是不喜欢袭人,不想分给她。” 楚曦小声嘟囔道:“她间接害了林妹妹,我做的东西给她吃能呕死。” 麝月抬眼:“你与袭人并无纠葛,为何不喜她?” 楚曦眼睛圆溜溜转了半圈:“我看见她和宝二爷,她,她。” 楚曦张嘴说了两个她之后,变了话风道:“是宝二爷的错,宝二爷好色之徒,不洁身自好,许了林妹妹,又和袭人有首尾,肮脏”配不上冰清玉洁的林妹妹。 麝月抿唇之后,想了一下才道:“宝二爷是世家子弟,即便将来迎娶太太,姨娘也是少不了的,就算不是袭人也是别人,袭人想争一争姨娘这个位置也无可厚非,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自小服侍有感情优势。” “可,那也不能背地里就挑拨林妹妹啊,她说林姑娘小话,人品不端。”楚曦愤愤不平。 麝月笑道:“可你也说宝二爷小话啊。” 袭人向着宝二爷,楚曦向着林姑娘,这件事上,你们两个倒是半斤八两。 麝月看向她,语气认真:“人往高处走,袭人选择了对她前途最有利的一条路,她是正确的,她是个丫鬟,签了死契,一旦将来配小厮,那么她的孩子就是家生奴才;可跟了宝二爷,她就是姨娘,半个主子,那么她的孩子就是贾府的主子,就是环三爷,探春三姑娘,你可懂?” 楚曦沉默了片刻:“可我还是不喜欢她。” 麝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没人要求你必须喜欢她,只是现在你是绛芸轩的二等丫鬟,而袭人掌管绛芸轩。” “可我想去碧纱橱伺候林姑娘,麝月姐姐,你有办法吗?” 第8章 红楼麝月8 麝月表情严肃:“这话,你只在我面前说便是,其他人跟前不要提及,包括宝二爷和林姑娘,除了他们自己提出来要你。” 楚曦不懂:“为什么?” 麝月给她解释道:“丫鬟是奴仆,是下人,除了会伺候人,还需要最重要的特质便是忠心不二,你先前在厨房,贾府所有的主子都是你的主子,而到了绛芸轩,你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宝二爷。” “楚曦,你记住你是宝二爷的丫鬟,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一心在林姑娘那里,就是犯了忌讳,你一心想着伺候林姑娘,但一仆不侍二主,即便是宝二爷和林姑娘无所谓,你也会被打出去,因为你不忠。” 在你原来的世界或许能进行所谓的工作不下去就离开,换个工作,但这是在贾府。 “一旦你背上了不忠的罪名,那么整个贾府就没人用你,你自己破坏了自己的信誉,府里的丫鬟们,鸳鸯一心服侍老太太,平儿一心为凤奶奶,紫鹃一心为林姑娘,袭人一心伺候宝二爷,她们自己便是信誉。” “若是让别人知道你的想法,叫嚷出去,到那时宝二爷院里容不下你,林姑娘那边不屑要你,你两头不是人。” 麝月说罢,楚曦一瞬间便明白了关窍:“那我难道要一辈子都要在这绛芸轩了?” “那倒也未必,宝二爷心善,林姑娘胃口不好,你又有厨艺在身,等宝二爷回来了,你跟他说,自己做的吃食以二爷的名义送林姑娘,他准了,你便能正大光明去林姑娘那里了。” 楚曦听后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她不能直白的说她想去那里,而是在贾宝玉面前拐弯抹角的让他自己提出来,虽然费劲,但这其中也并非不好操作。 “麝月,你真的好聪明啊。” 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初中,高中生啊,却能将所有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太厉害了,她初中那会还在玩抓娃娃呢。 听了麝月的话后,楚曦又做了布丁,挑在宝玉回来的时间端进去,几乎不用楚曦自己提,宝玉直接带着她去了碧纱橱献宝了,楚曦当着两人的面提出日后自己做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给宝二爷,一份留给林姑娘。 或许是因为吃食做的好,又因为和林姑娘那边的联系,楚曦渐渐的在宝玉跟前得了脸,秋纹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气,不过楚曦心大,也不在意。 晚上坐在床边,楚曦拿了一张字:“麝月,你看,我找林姑娘专门讨要了一张,林妹妹写的字真好,我要拿来收藏起来,这可是真迹。” 楚曦欣赏了一会儿后,想到林妹妹的结局不由叹气:“麝月,你说,像林姑娘那般仙女的人,这世上什么样的男子配得上她?” “她今日又病了,不行,不能让林姑娘这样下去了,得让她离宝玉远远的。” 麝月无奈:“林姑娘得的是病,需要的是大夫。” 楚曦点头,思绪瞬间就飞了:“是啊,庸医也多,不过也有好大夫,我觉得林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子就算是当个皇妃都绰绰有余,男人里头有权有势的,忠顺亲王怎么样?” 麝月沉默了一下,他貌似好男风。 “楚曦,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楚曦不假思索道:“桃子啊。” 麝月凝眉道:“桃子有什么好吃的,我觉得苹果不错,红苹果怎么样?奶油苹果怎么样?花牛苹果怎么样?我给你把全世界最好吃的,最贵的苹果找来给你,怎么样?” 楚曦眉头都皱成川字了,一脸的不情愿:“不怎么样,简直是噩梦,我都说了,我喜欢吃桃子啊,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苹果呢?费力不讨好,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麝月点头:“现在听到了,你喜欢吃桃子,那么我把桃子给你,你就会开心满足。” 楚曦无语的摇摇头,好无聊的对话,将被子盖上沉沉的睡去,她这几天绞尽脑汁做吃的,还得干活,累死了。 次日,麝月晴雯几个正在围着桌子吃茶,就见宝玉失魂落魄的进来,原来是林姑父病重,写信过来接林姑娘回家。 袭人几个也习惯了他这个痴样,各忙各的,等他自己缓过来。 楚曦端了碗吃的进屋:“宝二爷,听说林姑娘要走了,今日的甜汤还送吗?” 宝玉听到走那个字便急了:“回来,定还回来的,送,一定送过去,记得叫她再回我一句,她一定回来的。” 几句话都没说清,楚曦却自顾自道:“林姑娘身子弱,我想着给她补补,还费了些力气,没曾想刚养好了一些,又要离府而去,这一路折腾,只怕又遭些罪,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 瞅着贾宝玉听进去的神色后,楚曦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跟着去,否则定不叫林姑娘…” 话没说完,宝玉已经抓着了她的手:“好姐姐,林妹妹一路颠簸,不如你就跟了她去,这事情我回老太太,你可费心,一定要代我照顾好她。” “宝二爷放心,有我在,林姑娘一定好好的。” 宝玉跑去找老太太了顺便再去看看林妹妹。 屋子里的袭人,晴雯,秋纹,麝月四人看着楚曦。 刚刚宝玉没看懂,她们可瞧明白了,分明是楚曦诱导着宝玉让她去跟着伺候林姑娘的。 袭人虽然生气却没动作,晴雯却是个不饶人的,张嘴便骂道:“怪道呢,原来是想要攀高枝呢,我道平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呢,你这样眼巴巴的跟着去,在林姑娘面前,名儿姓儿了不曾,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想必是早就有主意了吧,今儿到给你寻到机会了,要走就赶紧走,我们院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宝玉回禀了老太太,将楚曦送到了林妹妹身边,跟着林姑娘坐船回姑苏。 楚曦走后,麝月没了电视连续剧看,还真有些不习惯。 时间一天天过去,楚曦跟着上了去姑苏的船,林姑娘和紫鹃好好的,偏偏她自己晕船了,每天抱着痰盂吐个不停。 贾府这边东府的蓉大奶奶殁了,来请凤奶奶过去操持,宝玉也跟了过去。 第9章 红楼麝月9 林妹妹走了后,宝玉痴了几天,直到东府的蓉大奶奶丧事结束都没缓过劲来。 因为东府的丧事,连带着贾府也茹素,丫鬟们更别提了,麝月已经听到好几个丫鬟婆子抱怨饭菜,但厨房供给绛芸轩的饭食总是不差的。 听说东府的事办的隆重,凤奶奶更是雷厉风行,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被传了回来,各项规矩,凤奶奶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她们这群丫鬟虽然没亲眼见到这等场面,却也在下人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想象出个一二来。 丧事过了好些天,都还被人津津乐道,尤其是一起被提起这位担起事的了不得的琏二奶奶。 凤奶奶出了好一通风头,累归累,可这办完事,尤其是办了一个漂亮事,彰显了自己的能耐才干,走起路来都更痛快和威风。 宝玉整日里无精打采,也没功夫跑出去外面,一心在屋子里头看闲书,和丫鬟们玩闹,晚上和袭人厮混,倒也没别的事情。 这日,贾府小厮远远的从前院传来消息,天大的喜事,贾家的大小姐入主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府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麝月听到消息后回了院子,正巧赶上平儿报喜,今儿来信,琏二爷和林姑娘从姑苏回来了,宝玉听到这个消息后,穿着长褂从榻上坐起,一下子来了精神,忙跑着就要去见林妹妹,到了门口却被袭人一把拉住:“急什么,等换了衣裳,咱们一块去。” 碧纱橱里打扫一新,林姑娘这次回来带了好些字画书籍回来,将这些东西一一分发给小姐妹们,宝玉来得最早,痴痴的看着林妹妹,两人不过说了两句话,迎春,惜春,探春,宝钗几人也都到了。 姑娘们坐在一处吃茶,听黛玉讲姑苏那边发生的事情。 屋后,麝月找到了楚曦,却见她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神色有些不对劲。 楚曦自己也欲哭无泪,她正无措呢,陪着林妹妹回了苏州,她见到了林如海,向他这个长辈诉说林妹妹在贾家的日子,结果出了岔子,被官场油条给套了话,把她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万万没想到,林如海竟然直接同贾母商定宝玉和黛玉的婚事。 怎么会这样? 楚曦不解之后又很是颓废,明明她想改变剧情,可是却将林妹妹推给了贾宝玉这个猪蹄子? 听她说完后,麝月给自己倒了杯水:“林姑父有自己的考量,他作为长辈给女儿商定终生大事本就合情合理,林姑娘又和宝二爷青梅竹马,定下了也算是好事,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楚曦摇头:“我不开心,林妹妹不该嫁给宝玉,她应该配一个更好的人。” 麝月对她有些无语:“这个更好的是由谁来定的,你吗?身份?地位?权势?” “你胆子大到敢私自给林姑娘择婿,那你有没有问过林姑娘的意见?” “她是人还是物件,随你摆布?” “即便是为人父母,都须知给女儿定亲都得问问意见呢,你就按照自己主观臆想觉得林姑娘和谁相配,你就想要把她嫁给谁,你心里还有个人选,北静王?你还打算把林姑娘送上门给贵族去当侧室姨娘,楚曦,你这才是真正的糟蹋人。” “你都不将她当人看!” “林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弱柳扶风的一个人非得起来骂死你。” “不过,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有林姑父做主,林姑娘和宝二爷的事情定下,定亲的两人高兴,林家和贾家高兴,所有人都挺满意的。” 林姑娘也算是圆梦了。 楚曦垂丧着脸:“可我不满意,林妹妹被这个猪蹄子糟蹋。” 麝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姑娘想吃桃子,托你的福,她现在得到了桃子,而不是什么劳什子苹果,更不是一口什么东西都没吃上,所以祝福她吧。” 楚曦张了张嘴,想到那天晚上麝月问她喜欢吃什么水果,说了一堆无用的,可现在脑子里突然就明白过来。 麝月的意思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给她想要的,而不是自己以为最好的,麝月早就在提点她了,偏她笨,没琢磨过来。 就连林老爷都知道林妹妹喜欢贾宝玉。 林老爷哪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要成全林妹妹,给女儿她想要的,偏偏她自诩黛玉粉,自诩喜欢黛玉,自诩对黛玉好,却擅自替她做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黛玉身上。 她自以为以黛玉的美貌配得上王爷皇帝,全世界最尊贵的有权有势的男人,她的才华是十二钗之首,她足以傲视所有姐妹,她的聪慧傲气足以成为宫斗宅斗的最终胜利者,只不过,没有平台没有机会展示。 楚曦以前觉得困住黛玉的就是贾府,觉得黛玉喜欢上宝玉是瞎了眼,黛玉说的每句话都仔细解读,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所有的觉得都是自己的过度揣测。 她在喜欢黛玉的同时,也在否定林黛玉的灵魂,否定她作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你都不将她当人看!” 麝月的话言犹在耳,震醒了楚曦,她没有把黛玉当人看。 两人说完了话,悄悄回到前厅,就听到黛玉在说船上的事,她说道:“宝玉还让楚曦照顾我呢,一来一回的水路,她晕了两趟,还是紫鹃照顾的她。” 黛玉虽然不管什么事,但对于人事洞察也算聪慧,在宝玉那里,楚曦见天的往她身边凑,在她这里,楚曦跟着到了姑苏府中,又见天的往父亲那里凑,是个活络人,可就是太活络了。 “这个丫头手里做着活,心里却装的多,谁的主都想做一做,人没什么坏心思,但委实是太过托大了些,不问我的便自己拿了主意。”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几人,迎春下意识想到了奶妈妈,探春皱眉,一个丫鬟敢拿小姐的主意,就连宝玉都有些震惊,唯独宝钗坐的稳稳的,轻飘飘的说了句:“不过是个丫头。” 是啊,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她们是小姐主子,身边的丫头用的称心了便用,不称心了打发出去,向来只有丫头为主子操心劳累,忠心不二的,从未有主子为了丫头烦恼的。 黛玉抿唇一笑:“这个丫头敷面梳头不大会,女红针线一窍不通,服侍人倒也马马虎虎,初见时听宝玉学她说话觉得这人颇有口才,可现在说起话来倒不如紫鹃伶俐,如今在我这里当个粗使的丫头罢了。” “说起来,还是外祖母调教出来的丫头好,宝二爷不会调教人,可别再随便将丫头给人了。” 黛玉说完,宝玉讪讪笑了笑,姑娘们又说起了其他。 麝月看着楚曦沉默了下来,这段时间费力不讨好,又是做吃的又是劳心伺候,结果人家不领情,自己还惹了厌。 楚曦是真心难过,但也只是一瞬,调整好情绪后拉扯着麝月到了她的屋子里:“麝月,我这一趟去姑苏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你看这是什么?” 她打开了一个箱子,麝月看里面装的:“全是银子,你哪来这么多银两?” 楚曦眨眨眼:“林老爷给的。” 第10章 红楼麝月10 林如海不止给了她银两,还有一些饰品,布料,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箱子里的暗格里有三张契书,两张地契和一把钥匙。 “我晕船晕了许久,好不容易到了姑苏,见了林老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林老爷大概也是觉得我这是一面之词,不能全信,便寻了林姑娘身边的人细细的问了,甚至还问了林姑娘本人。” “问完之后,便大病一场,这一面之词竟然信了八分,在病中便为林姑娘操劳前程未来,婚姻大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林姑娘将林老爷的病中操劳怪在我头上,便有些埋怨疏远我。” “我不怪她,真的,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楚曦也并非真的是想让麝月回她什么,或者安慰她什么,她只是想要在难受的时候旁边有个信得过的人说说话。 麝月陪了她一会儿,宝二爷回院子,便跟着走了。 麝月离开后,楚曦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钥匙,打开箱子的暗匣,里面装着地契,房契,还有一份她自己的卖身契。 在林老爷知道贾府的老太太并不能成为黛玉的靠山后,便从自己的故吏门生中挑了一品信优良之人许酆,不仅给他升迁,还做主将林府四分之一的财物许给他。 此次坐船回贾家,许酆也来了,他带着林如海的一封书信,与丰厚的拜礼,求娶贾府的二姑娘迎春。 当日在林府,林如海病重垂危,临终托孤,托了三个人。 一是和老太太在信中互通信物,为黛玉和宝玉定下婚事,给贾赦,贾政去了信,贾琏更是当众知晓此事; 二是许酆,许了他林家财物与官场人脉,还为他求娶贾府二小姐贾迎春,倘若日后亲事作废,许酆也能将黛玉从贾府带回姑苏,他若娶了贾迎春,那么黛玉日后在迎春这个表姐的庇佑下也得安稳。 三是楚曦,给了她一部分财物与契书,甚至能调动林府的管家,是楚曦跪在林老爷面前发下毒誓,倘若贾府和许酆都靠不住,她拼尽性命都得保护林黛玉安全。 这件事,林老爷知道,林黛玉也知道。 直到现在,楚曦都有些回不来神,她在现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到了红楼梦里还能被官场老油条托孤。 但也不得不佩服林如海的智慧,拳拳爱女之心,发自肺腑,仅凭她的几句话,短短三天时间,便给林妹妹寻出了三条路。 林姑娘知道能信她,能用她,可林如海病重操劳也确实因楚曦而起,对她有些牵连罢了。 更何况林如海临终交给的地契和铺子都在京中,由管家照料,林黛玉本来想进贾府之前就放楚曦自由身,可楚曦想要见识一下大观园剧情便婉拒了,自请当了粗使丫鬟,这样在林姑娘的允许下就能出府与管家联络。 楚曦不止开拓出了姑苏的地图,现在已经偷偷摸摸拓展京中地图,忙的脚不沾地,与府中丫鬟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麝月回到绛芸轩后,便听到丫鬟们聚在一处说楚曦的小话。 晴雯抓了一把瓜子:“我道她攀上了个什么高枝儿,没曾想这人从咱们院里的二等丫鬟倒成了一个粗使丫头。” 秋纹也看不上楚曦,附和道:“果然是厨房的烧火丫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宝二爷将她从厨房抬起来,她却好心当成驴肝肺,踩着二爷舔着脸死皮赖脸跑到了林姑娘那里,得亏林姑娘明察秋毫,知道她的本性,不再用她才好,若我见了她,定要呸她一脸的。” 袭人从二太太那里回来,面带喜色:“宫里大小姐当上了娘娘,二老爷上奏皇上求准贵妃娘娘出宫省亲,皇上准了,咱们府里准备给娘娘造一个省亲别院,老太太和二位老爷正商量呢,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喜事。” 围在一块骂楚曦的丫鬟们纷纷又跑去袭人那里听关于宫里那位大小姐的事儿了,麝月也凑过去听热闹。 自从开始修园子,二老爷便时时带着宝玉,训斥颇多,宝玉见了二老爷犹如老鼠见了猫,本就厌学,如今更厌恶了。 之前有个秦钟还早早的要去进学,如今上学的时间都晚了还拖着不肯去。 府里修园子,除了伺候主子的,发动了府里的所有下人,凤奶奶更是忙前忙后,这次修园子是为皇妃省亲,与上次蓉奶奶的规格截然不同,因是为皇家接驾,一应物事须得上上品,最珍品,贾府库房里的稀罕物都被搬了出来,实在是没银子填补,便挪用了从林家带回来的财物。 有林如海的书信,许酆又是二榜进士,还在姑苏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又是一表人才,见了贾府的老太太,大老爷之后,许酆请了媒人过来,便定下了与迎春的婚事。 亲事刚定下,碧纱橱的粗使丫鬟楚曦无意间发现并提醒了琏二奶奶腹中有喜,平儿忙请了医者问诊,确实有孕,便劝了凤奶奶忙碌之余多多保养身体,凤姐知晓自己有孕在身倒也不敢像平日那样粗枝大叶,忙起来一概不顾了。 府中一下子三件喜事降临,喜上加喜,老太太乐的红光满面,就连王夫人也不得不接手一部分府中事务。 连带着三四个月不得闲,这省亲园子总算是修好了,二老爷与一干文人墨客商量园子的提名,把宝玉也叫了去,宝玉的表现不错,连着提了几个好名字,将名字报回内宅,老太太连连叫好,狠狠的夸赞她的乖孙出息了。 消息传回绛芸轩后,上至袭人,晴雯,下到粗使小丫头都与有荣焉,主子爷出风头,她们这群丫鬟也得脸。 宝玉回来后,晴雯袭人忙伺候着,却见他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 晴雯气不打一处来:“想必又是叫那群没脸没皮的人解了去。” 这话却被来绛芸轩的黛玉听了个正着,她走向宝玉:“我给你的荷包,你也给他们了?” 小儿女闹矛盾,此前在楚曦的记忆中见过这一幕,如今再来一个现场直播,虽然知道剧情,但身处吃瓜第一现场,麝月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第11章 红楼麝月11 大小姐省亲当日,天还没亮,府里便忙碌了起来,下人们早早的打扫一新,各个角落连着擦洗数遍,光亮整洁的雀鸟站上面脚都打滑溜,务必做到一尘不染才是。 这段时间,府里送来了宝二爷要穿戴的衣裳,宝玉试了好几遍,晴雯连着将衣裳袍子褂子改了又改,务必在见大小姐时不能出任何差错。 宝二爷在袭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便匆匆出门和二老爷,大老爷,琏二爷几人在一处预备这次接驾流程,万不可马虎出错。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凤奶奶等太太们还有各处的小姐主子们隆重装扮好之后,也是匆忙出了门,侯在门口等宫里的大小姐出宫。 宝二爷走后,绛芸轩的丫鬟们统一换上了府里最新发的衣服,丫鬟们也有自己的位置,麝月站在袭人后面,前三排的是太太小姐们,往后才是丫鬟们。 从早上候到中午,又从中午候到下午,直至晚上才迎来了大小姐,园子里一眼望去灯火通明,水面上点起的灯笼美轮美奂,装点的桥梁,气派恢弘,远远的便听到乐班奏乐,戏班唱曲。 因着宝玉是前院和老爷们一处,她们这群丫鬟反倒是最清闲的,饶是如此,悄悄踮起脚尖也看不清前面人的模样,只能瞧个大概,倒是将这园子的夜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黛玉有紫鹃伺候着,楚曦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也就没有个灯光效果,否则和现代没什么差别,甚至景色还比现代漂亮,关键的是这种皇家开道的气势太绝了,哪怕是贾府的最高领导人老太太也要行礼,更添了一层威严。 元妃落座暂歇的地方,她们小丫鬟可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看着府里的老爷们拜见,老太太,太太们拜见,宝玉与姐妹们作的诗被娘娘点评。 老爷们拜见元妃之后,便出来在外面候着,听娘娘有何旨意或吩咐。 麝月等一众丫鬟站到了丑时三刻,元妃省亲结束回宫,这一次倒是浅浅看到了半张侧脸,风华万千,只是在一旁严肃的宫人的衬托下,倒有些像是泥塑的假人笑一样。 娘娘起驾后,贾府众人恭送。 等到娘娘的鸾驾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贾家众人才放松下来,直到贾母发话让大家都回府歇息。 袭人,晴雯打着哈欠给宝玉解繁琐的衣裳,麝月在室内燃起了香,今天虽然看了很多热闹,可累人也是真累,顾不得宝玉睡不睡,她一头倒在外面的床上睡着了。 次日,大家都晚起了。 中午,宝玉和老爷们在大观园搭建的戏台上看戏去了,袭人在老太太那里去了一遭,回去探了一次亲。 人是中午走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袭人喝了杯热茶,在里屋和宝玉说话,麝月犯懒,在中午又睡了一觉,现在却是睡不着。 里屋里宝玉问起了百日花家穿红衣的女孩子,那女孩是袭人的表妹,宝玉见她模样好,说了句这姑娘怎么不到咱家来,袭人有些气恼自己是奴才丫鬟的身份。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担忧,她的表妹已经订了亲,明年就出嫁了,而她比表妹还大上一些,年岁不等人,宝玉又是个爱玩闹的性子,纵然一颗心给了宝玉,身子也给了宝玉,可终归是个没名没份的丫鬟罢了。 宝玉平时对这个好,对那个也好,惦记这个,不忘那个,她在身边惦记她,那她若不在跟前了呢? 这人转头就把她给忘了? 袭人有心试一试宝玉对她有几分情义,便道家中赎她回去,见宝玉气恼的扭头就走,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容,放下茶杯起身追宝玉哄人去了。 里屋的小情侣你一言我一语的,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八抬大轿也不稀罕的,说着说着又是一阵不可描述。 屋子外间睡着的麝月只恨自己生了耳朵。 一夜好不容易挨过去,清早麝月洗了脸,端着盆进屋,就瞧见袭人整理床铺,晴雯给宝玉穿衣服。 穿戴一新后,宝玉出了院子,直奔碧纱橱。 林姑娘躺在床上隔着窗子赏景,宝玉有些看痴了,自己爬上了床和黛玉躺在一处说玩笑话。 屋外的麝月看着贾宝玉晚上和袭人共诉衷肠,同眠共枕,白天又和黛玉腻腻歪歪,她总算是明白楚曦为什么一提起贾宝玉就生气了,她现在同样有些生气,用楚曦的话来说,这个大猪蹄子。 麝月在碧纱橱找了一通,没见到楚曦,只是紫鹃说楚曦最近在府外采买了一些上好的滋补食材与药材,林姑娘吃了身子大好,她今日又出府了。 这日,袭人有些病了,绛芸轩的丫鬟们都跑出去赌钱玩乐,麝月放心不下便没有出门。 宝玉在外面一会儿也回来了,先是看了看袭人,见她并无大碍,安稳睡着这才松了口气,又见屋里只有麝月一人,忙问道:“她们呢?” 麝月随手拿起一幅牌摆起来,一边回他道:“都出去玩了。” 宝玉坐在旁边将她刚放下的拿起来瞧了瞧:“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玩去?” 麝月脱口而出:“没钱。”也舍不得出钱。 宝玉一手撑着脸,对麝月的守财奴属性有几分了解:“这里堆那么多钱还不够你玩的?” 麝月见他这无所谓样子:“赌钱有什么好玩的?再者,我走了,这屋子交给谁啊?” “袭人还病着,我还是看着吧。” 却没想到宝玉来了句:“早起你说头痒痒,我给你篦头吧。” 说罢还没等麝月答应,宝玉就已经去拿了镜子和篦子来。 赶巧,晴雯进来拿钱,见宝玉手里的篦子,指着他两道:“好啊,交杯酒没吃就上了头?” 麝月听到这句话猛地想起剧情里有着一段,这剧情她是非走不可吗? 但现在这剧情她貌似已经走完了。 宝玉追着晴雯走了,麝月摇摇头,不再理会剧情的事儿,自己解了发绳对着镜子篦头发。 第12章 红楼麝月12 “二爷刚去了二老爷那里,听说是宫里娘娘传下一道谕,叫二爷和几位小姐们们都搬到院子里住呢。” 晴雯匆忙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忙跟麝月与秋纹说了这件事。 “我回来时,宝玉已经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林姑娘,宝姑娘去了,咱们收拾一下,也去看看那园子。” 秋纹忙撂下手里的东西,欢呼雀跃道:“还收拾什么,这就走,大小姐省亲当日太晚了,都没见过那园子长什么样。” 麝月点点头:“那我们快些,兴许还能追上他们。” 三人朝北直奔省亲别墅而去,进了大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像一座精美的园林艺术,一路上还说闹的三人此时都被震撼住了,悄然欣赏着这座繁花似锦的豪华古宅。 晴雯随手摘下一枝桃花将它别在麝月的头上:“这花真衬你,真花就是比布做的假花好看。” “你们快过来。”秋纹进了另一个花圃,这里的花都是从暖房搬进来的,开的正艳,香味十足。 麝月和晴雯跟过去,就见秋纹摘了几片花瓣,猛地回头向两人身上砸去,一边笑一边道:“这就叫鲜花赠美人,哈哈哈哈。” 被轻飘飘的花瓣砸中衣角的麝月和晴雯对视一眼,往前去一人一边抬起秋纹的腿将她从一颗花树上抬过去,齐声道:“这叫过花桥,哈哈哈哈。” 秋纹戏弄人没成,反被两人合伙戏弄了,气急:“好啊,你们,你们两个合伙作弄我,看我抓住你们。” 眼看着把秋纹惹恼了,晴雯和麝月快步往前跑去,三人在桥上追逐打闹,远远的见一群鸳鸯游过。 晴雯眼力好,瞧见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快看,宝玉在哪儿。” 麝月抬头:“那是四姑娘放的纸鸢燕子,飞的可真高啊。” 秋纹也瞧见了:“平儿姐姐和袭人她们在钓鱼呢。” 晴雯看了一圈后:“咱们这儿距离她们那儿看着近,可真要到那里,还得走上一大圈呢。” 麝月挽住晴雯的手臂:“这园子这么大,宝二爷跟前又不缺人,何必这么着急,咱们三个慢慢逛过去,岂不好?” “就是,听说二爷还给几个院子提了词,到不知都是那几个院子,咱们也去瞧上一瞧。”秋纹虽然平时总想在宝玉面前刷存在感,但是真直面这么好的园子,宝玉在她眼中倒是有些不打紧了。 晴雯被两人说动,三人说说笑笑往前走去,逛到那里算哪里。 怡红快绿的院子西侧栽种着芭蕉与海棠,陈设精致,尽显奢华,这座院子便是将来贾宝玉的怡红院。 有凤来仪的院子四周栽种满了翠竹,绿意盎然,曲折的游廊别有一股江南韵味,此地便是黛玉日后所居的潇湘馆。 奢华与清雅并存,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香气四溢,这就是薛姑娘的蘅芜苑。 还有山野田园的稻香村,四周环水的藕香榭与芙蓉影壁的秋爽斋。 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风光不同,蓼风轩的一草一木,就连风吹过都透着几许冷清。 蓼花苇叶的紫菱洲平静中带着一徐徐和缓温柔。 等到三人逛到宝玉那里,已经是酉时,却见桌子上有摊开的画,林姑娘捧着的的书,探春三姑娘正和一位道姑妙玉下棋,薛姑娘照着院子里的花绣的栩栩如生。 晴雯接过了平儿的钓竿,袭人看到花树倾斜而下忍不住凑到跟前仔细闻了闻,麝月看到角落里的纸鸢对秋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拍即合去飞纸鸢。 第13章 红楼麝月13 自打搬进了大观园,麝月作为丫头也跟着住进了怡红院。 每日看宝玉和姑娘们作诗,谈论诗词文赋,听林姑娘弹琴,与三姑娘玩纸鸢,和宝玉采了花圃里的花瓣做胭脂,看四姑娘画画,每日都过得轻松惬意。 宝玉也不拘着她们,任由她们玩乐,在绛芸轩时,麝月每日除了当值,便是出去逛一逛,然后在绛芸轩宅着,进了大观园内,各色奇景在前,麝月反而是往外跑的最多的。 宝玉去了??潇湘馆,麝月在门前给鸟喂水,教它几句古诗,晴雯从屋里出来见她打趣道:“这几日总不见你人影,想必是外面的景儿把你魂都勾走了,我看啊你是心都飞外面了,今日怎么不出门?” 麝月目不转睛的盯着鸟儿,嘴上却贫道:“外面再好的景色也看够了,这不回家看看我们人比花娇的晴雯大美人儿啊。” 晴雯上前轻拍了一下她后背,嗔怒道:“你怎么和二爷一样,不知从哪儿学的这些轻薄赖皮话,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你” 说罢,挠起了麝月的痒痒肉。 “好了,我的错,我错了,别生气啊。”麝月笑着回头讨饶。 晴雯报了仇,给鸟儿喂食:“我刚听到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麝月眉眼弯起:“都道鹦鹉学舌,鸟儿饶舌想必有趣,我闲暇时便教它们说两句古诗,看它们聪不聪明,学不学得会?” “只可惜,教了这么长时间,它们没一点说话的意思,无趣极了。” 晴雯斜了她一眼:“老太太院里才有会说话的鸟儿呢,这些鸟儿都是训鸟人挑的不会说话的,你教了也是白教。” 麝月自从看够了院子里的景色之后便鲜少出门了,却让她发现最近宝二爷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总躲着袭人。 傍晚,宝玉回来,偷偷摸摸的的将一本书塞到书架后面的大箱子里,这个箱子里面放的都是杂物,平时没人翻动。 等到宝玉走了之后,麝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用布包着的大包裹,在一打开,里面都是书,但看其名字却是西厢记,牡丹亭等书,这些书算得上是禁书。 麝月拿起一本坐在桌子上看了起来,袭人,晴雯,秋纹来来回回进出好几趟,都不曾在意书名,她们早就习惯了麝月有事没事看书,对她看什么压根不感兴趣。 直到宝玉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麝月手里的西厢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匆忙走到麝月面前求饶: “麝月,好姐姐,这书,这书你知晓便好,万不可宣扬,流传出去,否则,我定会被老爷打死不可。” 麝月将眼睛从书上挪开:“二爷言重了,倒不必说这话,我又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也不是背后谈长论短之人,几本书而已,人人看得,男女之情,风月人伦,我倒不觉得它有什么必要可禁的。” 宝玉被她这直白的八个字说了个大红脸,跑着出去了。 自从麝月知道这些书的存在后,宝玉便在和林妹妹看这些书的时候顺便将麝月带上,给他们望风。 麝月看着一旁的宝玉和黛玉青涩男女,眼神交流,含情脉脉,突然觉得这书禁的对。 将这些书看完后,宝玉便又开始同薛蟠等公子哥吃酒作乐。 醉了酒,在二太太房里歇息,没曾想被环三爷打掉烛火烫伤了脸,直接惊动了老太太。 赵姨娘,环三爷都被罚了,可宝玉脸上的伤不小,怕是得仔细养上一阵子。 因着宝玉伤了,袭人,晴雯,秋纹服侍的格外仔细,内用的药,外敷的药全是府里配的上好的治伤药,什么时候用,隔几个时辰吃一次药,袭人事事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将宝玉当眼珠子宝贝着。 每日,老太太那边差人来问,二夫人那边,府里几个姑娘都差人送东西来,林姑娘心疼的几近掉泪,紫鹃跑了一次又一次。 麝月将库房里送来的补品和药材整理整理,没曾想李嬷嬷闻声赶来了,问候了宝玉之后,直奔库房。 “麝月,是你在,我来看宝玉,他受苦了,和我那小孙子一样,他昨儿摔了一下,小孩子身体弱,得仔细补一补,我看宝玉库房的东西那么多,他未必全吃了,匀一匀边角料给我那可怜的小孙子带去,也是给宝玉行善积德。” 这老婆子自说自话,嘴里说着捡边角料,可手里挑拣的全是好东西,就连老太太特意送来的人参也敢伸手。 “李嬷嬷,这可是宝二爷伤了脸,老太太特意送来给宝玉补身体的东西,您要是敢拿,我今儿就敢告到老太太面前。” 麝月不止从李嬷嬷手里将东西夺了回去,还一下子拍开了她的手臂:“宝二爷还伤着,病还没好呢,正需要这些东西,李嬷嬷作为宝二爷的乳母,明明应该关心宝二爷才是,如今却不管不顾从宝二爷库房扒拉东西,尤其还是他养病的东西,你还有良心吗?” “是不是诚心不想让宝玉病好了?” 麝月越说越气愤,直接揪住了李嬷嬷的手臂,将她往外拖:“走,李嬷嬷今日便跟我到老太太面前分辨分辨,宝玉是喝您的奶水长大的,我原是一个伺候的小丫鬟,库房里丢了什么我可担不起,您自去见老太太伸手要,只要老太太说话,您就算是把这库房搬空了,我也随您。” 李嬷嬷本就是仗着宝玉占便宜,哪敢抖落到老太太面前,麝月最开始的话便将她震住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敢闹到老太太面前,这,李嬷嬷那敢去啊,胆子都被吓破了,屁股抗拒的往后蹶,嘴里立马求饶: “好姑娘,是嬷嬷思虑不周,宝玉伤了,他养伤的东西嬷嬷自然是不能动的,一切都以宝玉要紧。” “嬷嬷今日喝了几杯酒犯浑,姑娘心善,别与我老婆子一般见识,咱们几句口角,何必惊动老太太。” 李嬷嬷说着挣脱了麝月的手,快步几下走到门口:“劳姑娘回话,让宝玉好好养着,嬷嬷改日再来看他。” 李嬷嬷出了门,猛地反应过来,她刚刚一时慌了神被个丫鬟拿捏住了,回头正要说道说道,转身却见麝月在门口看着她,不甘心的扭头回去了,一路上越想越愤怒: “多嘴的小蹄子,以为伺候宝玉就能对我呼来喝去了,宝玉可是吃了我的奶长大的,烂心烂肺的贱蹄子,你等着。” 第14章 红楼麝月14 傍晚,袭人给宝玉喂了药,中午明明好些了,可这会子却突然不好了,一时间慌了神。 麝月进了屋,看着宝玉的面相,有魇法巫术入侵,他现在有些梦魇之症,此等害人之术。 回到屋里,麝月魂魄离体,以青衣鬼王之鬼气破了宝玉的魇法巫术,顺便将凤姐的魇法巫术都给破了,直到听到僧道说话,麝月当即魂魄回体。 屋里宝玉和凤姐睡得安详,僧道疑惑之余,此地不需要他们,两人又带着疑惑自行离开了。 一夜过去,宝玉和凤姐都病了一场,将养了一段时间后,一前一后的好了。 府上配置的伤药厉害,宝玉被烫伤的地方长好了,结痂一掉,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来伤痕,病好之后又能跑能跳了。 这日,宝玉白天去了薛家大爷的生日宴,吃了几杯酒刚回来,正准备歇下,薛姑娘赶着月色来了怡红院,两人在屋里说话,晴雯烦躁,埋怨了两句。 门外,赶巧林姑娘来敲门。 晴雯也不知门外是谁,她只想等薛姑娘走了好早些睡觉,困死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性直便直接道:“宝二爷说了,不管是谁,一律不准开门。” 麝月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回头听着屋子里宝玉和薛姑娘的说话时,门外已经没声音了,麝月快几步上前,抓紧时间把门打开了:“林姑娘来了,这么晚了,夜深露重的,您又身子弱,当心受风,先进来。” 猛地被言辞拒绝,黛玉面容上有些难堪,但也一闪而过,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晴雯见了林姑娘,方知刚刚说了重话,有些过意不去:“原来是林姑娘,是我愚笨,方才没听出来林姑娘的声音,以为是小丫鬟敲门…”晴雯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黛玉也不是难为丫鬟的人,刚刚受的委屈已经被麝月的两句话抚平了,宽和道:“你们闭了门,原本是我打扰了,刚刚敲门声音又轻,这不怪你,麝月,我来找宝玉。” 宝玉在屋里已经听到了林妹妹的声音,和薛宝钗一前一后的从屋里出来。 “林妹妹,你来了。” “宝玉,宝姐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藏起来也不让我听。”黛玉见两人并肩打趣了一句。 宝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宝钗就开口了:“我也是刚来不久,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你便来了,对了,林妹妹有事找宝玉?” 黛玉笑道:“我过来瞧瞧他,不曾想宝姐姐也在这儿,早知你来,我便不来了。” 宝玉见林妹妹衣着单薄,便道:“林妹妹和宝姐姐一起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咱们何必站在这里吹冷风,不如进屋坐着说话。” 宝姐姐,林妹妹,宝玉三人都进了屋里,袭人和秋纹在一旁伺候着。 晴雯刚刚和林妹妹闹了尴尬,有些不想进去,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纳凉,麝月不想进去听他们三个说话,便坐在晴雯旁边。 第15章 红楼麝月15 屋子里宝玉,黛玉,宝钗三人说话。 凉椅上,晴雯跟麝月说起了屋里的不对劲。 “麝月,你觉得袭人和宝玉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晴雯也说不准,她还没开窍,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两人太亲近了些,与别些个不同。 晴雯话里的意思,麝月当然明白,她还撞见过,只是当作没看见罢了。 “袭人是我们院里年龄最大的丫头了,宝二爷一日日也大了,不说这府里,就连咱们院子里的丫鬟也有心往二爷面前凑,若是讨了好处,图的便是日后一番造化,不论什么,总比当个丫头强。” 麝月说的模糊一些,但又直击丫鬟未来,晴雯也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她,袭人和宝玉,她们。” 晴雯反应过来后,半天了没说话,还在消化这一个爆炸性的信息。 就连林姑娘,宝姑娘一并走了也没留意,她的目光定格在宝玉和袭人并肩送两位姑娘离去的一幕上若有所思。 打次日起,晴雯便格外留意宝玉和袭人的相处,麝月从潇湘馆回来,楚曦又不在,整日里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总觉得她憋了把大的。 晴雯是个藏不住事的,口嘴争执间差点没直接捅破袭人与宝玉的窗户纸,又被宝玉用一堆珍贵的扇子哄她撕了玩儿赔罪。 麝月闲着无事,每日逛逛院子,玩玩鸟儿之余便琢磨起了风月宝镜,将它变小像珠子坠子一样,用五彩绳编了起来缠绕起来,绑的紧紧的戴在了手腕上。 宝玉和黛玉一如既往的隔三岔五闹矛盾,直到刘姥姥进大观园。 楚曦带了好些东西过来,路上还受了晴雯,秋纹和一众丫鬟的气。 整个人圆润了,更显精神了,也越发麻利,有几分凤姐的得意姿态。 “麝月,这是城里菊芳斋最好的点心,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上的,这是烤鸭,味道绝了,还有这个给你的香姨子,我哪儿还有,给林姑娘,宝姑娘,还有府上的姑娘们都带了。” 麝月闻了闻,是挺香的,触感也好:“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总不见你人影。” 楚曦颇有些意气风发:“早在姑苏,林老爷就将卖身契给了我,我是自由身,只是舍不得林姑娘,便在她身边陪了段时间,林姑娘放我出府,又给了一些金银细软,我便在外面赁了个房子,开了一家糖水铺子。” 那家店本来是个酒楼餐馆,但经营不善,林老爷又将地契和房契给了她,楚曦出去后找了林老爷送来照顾林姑娘的管家,将地方重新修缮,楚氏糖水铺开业。 把现代的好吃的做出来,用一些营销噱头,她赚了不少。 没想到刚赚了钱,就被京里的权贵盯上,糖水铺差点被封,还是找了凤姐,又送出去一笔银子,才了了是非。 经此一事,楚曦和凤姐的关系可增进不少,她在外面买的吃的用的好玩的以林姑娘的名义送进府中,看府里那些下人谁还敢在背后嚼林姑娘的舌根。 麝月被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闹得笑出了声:“怎么,那日林姑娘从姑苏回来说你托大,你不伤心,不气她,不恼她了?” 楚曦也笑了:“我虽气她,恼她,可也真心喜欢她啊。” “麝月,你知道吗,我这次回来,可不只是来看林姑娘,也想见见刘姥姥,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姑苏甄家曾丢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和香菱对的上,我找到甄家的岳家了,将消息递过去,甄老爷回了信,现和封夫人一块上京寻女来了。” “这是甄老爷的信,我带进来托宝姑娘给香菱看一看,好让她有个准备。” 楚曦接下来的时间就打算好好赚钱,多赚钱,等到贾府倒了,她要用这些钱把这些命苦的女孩们救出来,尤其是麝月,她是个天外来客,在这里的朋友不多,麝月算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知心人,不管怎么样,能救一个是一个,多救一个是一个。 虽然府里的丫鬟们和她有过口舌之争,有过闹别扭,可是她们都是女子,真要看着她们被发卖沦落到那种不堪的地方,同类遭难,楚曦不忍心,也做不到。 “楚曦,你真好。” 突然被夸了,楚曦有些不习惯的撩了一下头发,笨笨的回复道:“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哪里好了?” 麝月欣赏的眼神,由衷的赞她:“你有勇气力量,聪明智慧,德行良善,才干本事,初见你是还是个烧火丫头,现在都是铺子掌柜了,真真是个好个厉害的女子。” “别夸了,夸得我要飘上天去了。”楚曦没谦虚成,她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说不得,我日后也是要投奔你去的。” 麝月牵起她的手:“你今日来不是要去看刘姥姥?咱们快些去,我知道一条小道儿直接到老太太那里,不用绕路。” 大观园内,贾母和刘姥姥说笑,凤姐给刘姥姥头上插花,姑娘们笑作一团,写诗,作画,吃酒,玩乐。 楚曦虽然曾是府里的丫头,可现在放了身契,又成了外面铺子的掌柜,还有本事与凤姐往来交易,贾母是听黛玉和凤姐说的,对这个丫头赞许了几句,称呼也改成了楚姑娘,楚丫头,显然楚曦现在的身份变了,从府里的奴婢变成了外面的客人。 晴雯冷哼了一声,就算是楚曦当了娘娘,在她心里,楚曦依旧是那个心不正老想攀高枝的:“她倒是有本事,会钻营,也是运道好,倒真叫她泥鳅翻了身。” 麝月听后,这帮姑娘们吵嘴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是吵架王者和高手,可真要让她们干点什么坏事,那也干不出来,要是楚曦换了个身份,成了最初的烧火丫头,被欺负了,只怕第一个见她可怜,为她出头的便是晴雯。 这两人为人都耿直一些,有着一样的义气,坚强勇敢,不畏强权,可也正因为这耿直的性子,无意间就会得罪人。 第16章 红楼麝月16 逛了一天,玩了一天。 不知是她们逗刘姥姥,还是刘姥姥逗她们,总归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玩闹,刘姥姥留宿一晚,次日见过了贾母,这才被平儿和鸳鸯送到门口,早早备了马车送她回去。 楚曦也带了一大包东西送刘姥姥:“姥姥,我现在也不是这府上的人了,就在北街有个楚氏糖水铺,开门做生意,您日后有个什么事儿也过来坐坐。” “另外,我那铺子里需要些农作物,你尽可以种了送来,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种了不好的,我可是不收的。” 楚曦把刘姥姥的家住地址要了来,刘姥姥一听,这可是个长期买卖,她家什么都没有,就是会种地,喜得直抓着楚曦的手叫着好姑娘。 送走了刘姥姥,楚曦也要走,鸳鸯和紫鹃都给她带了东西,麝月将自己积攒的月钱银子还有得的赏都放在小箱子里交给了楚曦,让她带出去。 楚曦走后不过小半月,甄家便寻了来,和香菱认了亲,改回了甄英莲这个名字,谢薛家收留女儿,要带女儿回家,只是薛蟠不肯放人。 香菱曾流落在人贩子手上,又辗转到了薛家,无依无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父母寻来,铁了心要跟着父母走,薛蟠无法,只得放人走了。 春去秋来,芳草萋萋,绿树成荫。 麝月用指尖沾了一点水弹在鸟儿的羽毛上:“我教了你这么久,怎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姑娘养的鸟儿没教一句话,如今都能学着林姑娘说话念诗了。” “麝月姐姐,太太唤晴雯和你快去。” 那小丫鬟面色不像是喜事,麝月皱眉后,琢磨了一下,随后跟了过去,一进屋就见王夫人面色严肃,旁边站着王善保家的,门口就是李嬷嬷,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有法儿治你。 晴雯没梳头发,垂着头听太太训斥她轻狂。 麝月进去后,王夫人冷眼看向她:“你来说,宝玉可好些?” “二爷刚在袭人的伺候下吃了药,比昨儿好一些。” 麝月将宝玉昨日的起居饮食说了,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来,一板一眼,像是在听账本,不带个人感情,王夫人倒是面容和善了。 “不过,”麝月犹豫了一下,悄悄看了眼门口的李嬷嬷,似是惊吓了一下噤了声,落在王夫人眼里便是害怕李嬷嬷不敢说。 “不过什么,你说。”王夫人给麝月说的,却是看向了李嬷嬷。 “不过,老太太专门送来给二爷的补身体的,有时候会落了旁人肚子里,二爷并未全吃着,都说药食同医,兴许是吃了药,不曾食,以至于这病好的慢了些。” “我们几个丫鬟拦着不让,可二爷心善,总说罢了,她好歹对我有恩,吃了便吃了,拿了便拿了,我们也无法。” 麝月说罢,王夫人的脸色当下不好了,在这府里,还有人敢苛待她儿子的东西,大胆,语气都凌厉了几分:“你说,胆敢在宝玉房里作孽,她是谁?” “李,李嬷嬷。” 李嬷嬷在怡红院仗着是宝玉的奶嬷嬷,一向横行霸道,王善保家的最先在王夫人面前告状,告晴雯狐媚子脸,而她则告麝月刁钻,报那日出丑的仇。 晴雯被王夫人骂了,她心里正畅快,没曾想麝月一来,不止给自己正名还反告了她一状。 面对王夫人的冷脸,李嬷嬷吓得当即跪了下去:“太太您听我说,是那麝月这个小贱人冤枉我。” 麝月却道:“太太,我是管库房和屋里东西的,所有东西一概入册,二爷屋里用了的,没用的都有记录,太太若有疑,可去寻账本对数。” “李嬷嬷拿走的物件也记录了,只是二爷说算了,我也不知这账目该怎么记,便将它单拎了出来,自写一账。” 王夫人对凤姐使了个眼色,凤姐当即让人去拿麝月的账本。 李嬷嬷当下瘫软在地,这些年她吃了用了拿了不知有多少,麝月早防着她,便把其他丫头拿去用了的都记在李嬷嬷头上。 等到凤姐拿到账目,几页翻过去,眉头直皱,她为了几个钱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没想到这个李嬷嬷倒是来一次顺几十银子,赌钱的,吃酒的,还有宝玉的衣裳,屋里摆件,想不到,屋子里养了硕鼠了。 凤姐拿给王夫人一看,王夫人也气着了,当即就让人把李嬷嬷拖了下去,晴雯也打发去了,哭着跑了出去。 抄检大观园闹出了一堆事儿,晴雯被撵走了,还是以那样的罪名,院子里的丫鬟都收敛了很多。 晴雯被撵出府外后,病倒在土炕上,她那姑舅家的哥哥酗酒胡闹,到现在也没个大夫看看。 直到楚曦带着人去了家中,将人裹了被子带回家中,请大夫看病,熬药喂药,换衣擦身,晴雯醒来后见着楚曦,想到府中种种,她同楚曦多次口角争执,还是她先挑起来的,没想到出事了,第一个帮她的竟然会是楚曦。 往日心酸上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往日,麝月说你好,我没听,是我言语尖酸,对不住你。” 楚曦将药放下,将人抱了抱:“没关系,你说我的,我也回嘴了,又没吃亏,咱们争吵归争吵,但你有难,病成那样,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我进府里见林姑娘,再去老太太那里给你求情,把你的身契要回来,以后就是良家女。” “这处宅子是我的,你安心住着,前面是糖水铺子,也是做买卖的地方,你以前是副小姐,金尊玉贵的,到了我这里,可得干活的,算帮工,我给你发月钱就是。” 晴雯听后泪如雨下,拖着病体从床上起来,直直的跪在楚曦面前:“从前,是我不好,是我坏,楚姑娘不嫌弃,还这般为我,倒叫我无地自容,楚姑娘放心,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丫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晴雯,快起来,别这样。”楚曦扶起她,她力气大很轻松的就将晴雯按在床上。 “我救你也不图别的,说这些做什么,我还是喜欢你笑着,骄傲的样子,这屋子我一个人住也怪闷的,你来了我也有个说话的人,可惜麝月不在。” 第17章 红楼麝月17 这日,姑苏的青年才俊许酆递上拜帖,以林老爷故吏门生的身份再次拜访贾府的老太君。 一是正式求娶贾家二小姐贾迎春; 二是携了已故林老爷的印鉴和定情信物与亲笔书信,为林老爷的女儿林黛玉的婚事而来。 此次和许酆一并来的除了林家管家,还有楚曦两位托孤的见证人。 许酆只需要等待林黛玉与贾宝玉完婚,就能从林管家手里拿到林老爷的官场人脉名单,持有林如海印鉴,那剩下两成的林家家产也归他所有,这一趟只需要帮忙操持和催促一下林姑娘的婚姻大事而已,算不得难事。 到底是进士及第,又在官场历练过,嘴皮子上下一碰,便将林如海以恩师称呼,谈及林黛玉更是师妹长师妹短,又将老太太哄得喜笑颜开。 王夫人本来以为是凑迎春的热闹,没想到牵扯上了宝玉,她膝下只有宝玉这一个儿子了,未来儿媳妇可得是身体健康,福气绵长,四角俱全的姑娘。 黛玉这孩子虽然是看着长大的,到底是个病身子,又不能为宝玉助力些什么,可看着老太太满意黛玉的模样,心里便有些不乐意,却又不能正大光明说什么。 紫鹃藏在屏风后面,听一段回去给黛玉念一段。 许酆只来了一遭,林老爷生前托孤的事儿,给林姑娘与宝二爷订婚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贾府。 宝钗听到了,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随后漫不经心的让丫鬟收拾了。 府里的二小姐迎春出嫁,许酆虽然祖籍姑苏,可在京中置地,又新买了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新婚之日新娘子入住。 读书人礼节规矩样样不缺,还有功名在身,就连贾母看了也夸赞林姑爷有眼光,看人准,这许酆是个靠得住的。 二姑娘迎春嫁人,府里热闹了一天。 三朝回门,因着林姑爷的缘故,迎春将许酆教她的话说给老太太听,贾母只一个女儿,唯一的女儿留下的遗骨,自然是要给她最好的,宝玉虽说是品性不错,可在女色上难免沉溺。 贾母看宝玉是孙儿,难免高兴,可若是孙女婿,便有些不够了,如今她与林老爷书信为两个玉儿定下亲事,商议也无可厚非。 本来还想多留两年,让她大些,既然林姑爷有书信交代,贾母便也点头同意了,林黛玉跟着迎春出了贾府到许府暂住,由许酆出面与贾家商议她与宝玉的婚事。 许酆也想早些完事,他拿报酬走人,但有林管家和楚曦一旁牢牢盯着,马虎不得,楚曦知道贾府的结局,故意拖着日子。 既然林妹妹喜欢贾宝玉,只要把婚事定下,别让贾宝玉和薛宝钗成婚就成,至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许府,林黛玉了却了一桩心事,满心欢喜的等着宝哥哥来接她,许是欺骗人太有罪恶感,楚曦不太敢出现在林妹妹面前。 楚氏糖水铺的后宅 晴雯提了一桶用青草汁水揉搓成的水粉,两人力气小,摇晃了两三下,还是将桶边缘扛在胳膊上才抬了起来。 将桶里的汁液倒进锅里,又添了一把柴火,这才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歇息。 宝玉去找了晴雯,但没找着人,找了两次,才知晓晴雯被一个姓楚的姑娘接走了,匆忙找了过来。 糖水铺里不止卖糖水,也卖果子。 “客官想吃些什么?”柜台后一个声音耳熟的女子,宝玉定睛一看,竟然是司棋。 “司棋,你怎么在这儿?” “宝二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下歇歇脚儿。”司棋端了一杯甜水出来。 宝玉喝了一口便尝了出来,惊喜道:“这是楚曦的手艺。” 司棋抿嘴笑了,依稀能看到额头上未完全长好的伤疤:“难为你还记得她,当日在府里她离了你,跟了林姑娘,后来托林老爷的福,有了这家铺面。”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因着林妹妹的缘故,宝玉并不喜楚曦,后来她自己出去又经了商,商贾铜臭,他越不喜,便不在意这人了。 “当日,府里撵了我出去,我本打算一死了之,一头撞在墙上,没死成,被楚姑娘救了,她给我住的地方,吃的东西,能在楚姑娘的屋檐下容身,虽忙碌些,可也十分有趣,有时候竟觉得比在府中舒服。” 赶上楚曦从外面回来,进来一看,发现是司棋在和宝玉说话,也上前道:“原来是宝二爷,您的到来让我这间铺子蓬荜生辉啊。” 宝玉立马站起来:“哪里,哪里。” “我是来见晴雯的,没想到她是被你带走了,还有司棋,以前林妹妹说你本事大主意多,我当时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后院里见了晴雯,两人又是哭了一场。 楚曦上前分开二人:都是林妹妹的人了,少和其他女的勾勾搭搭。 “宝二爷,我救了晴雯与司棋算不算了了你的一桩心事?” 宝玉立马点头称是。 “那我也有桩心事,前儿,我向凤姐姐求了府上的一个能写会算的丫头,你到时候可别不放人。”楚曦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宝玉想了一圈:“可是麝月?” 楚曦:“猜的对,正是她。” 宝玉屋子里已经走了一个晴雯,又要走一个麝月,四个丫鬟走一半,他是不舍的,可是对上楚曦强硬的眼神和非要他点头的态度,他又怯懦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二嫂子提起,我放人就是。” 好歹有个去处,日后他想念了,便过来看看。 楚曦得了信儿,这才笑开,黛玉如愿订了亲,又被接出了府,香菱跟着父母走了,凤姐虽然仔细保胎,可腹中的孩子还是掉了,可能真没有缘分,迎春没嫁给中山狼,目前日子过得和美。 贾府里就剩下一个麝月了,眼看着荣国府就要树倒猢狲散了,就连主子都落得那副下场,更别提丫鬟了,真要被关进了监狱,还不定怎么吃苦呢。 麝月是她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朋友,楚曦可舍不得她受苦受罪。 第18章 红楼麝月18 宝玉回去后,叫住走廊逗鸟的麝月:“麝月,你随我进来说几句话。” 屋里的袭人听见了扭头看宝玉想说什么,却被宝玉借口支开了:“袭人,你去库房里拿些银子钱来,还有布料,日常用品,拿多些,只管找几个小丫鬟替你搬东西。” 袭人抿了一下唇,问道:“二爷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宝玉看向她,目露不耐:“我说了,你去拿便是。” 被宝玉还了一下嘴,袭人面露难看,犹犹豫豫的走了。 等到屋里没人后,宝玉才道:“麝月,你知道吗?晴雯没死,楚曦将她接了去,还有司棋她们都在一处。” “我今日去看了,虽然清苦但也和乐,楚曦说问凤姐要你的身契放你出府,我也答应了,库房里的东西能用的你都带走,晴雯离开时什么也没带,你顺便也给晴雯她们带一份。” “你现在就去挑东西,袭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让的。” 贾母院里,凤姐正巧把楚曦送来的东西献上,随口说起了这话:“老太太还记得楚曦以前是宝玉跟前的,如今开了个铺子做买卖,还记得孝敬府里,孝敬老太太,是个难得的。” “楚曦出了府,在外面没个帮衬的,就想着向老太太求个恩典,和她一同当丫鬟,伺候宝玉的,还有个叫麝月的丫头能写会算,是记账的好手,与她情同姐妹,她想求老太太把麝月这丫头也放出去,也好姐妹团聚。” 一个丫头的去留,贾母并不多在意,毕竟丫鬟到了年岁也是要放出去的,只是这麝月是宝玉身边的人,还得问问宝玉的意思,她这个孙儿正是个十分怜香惜玉的,只怕是不肯放人。 正说呢,宝玉进来了,贾母便问道:“宝玉,你说呢?” 贾宝玉坐在一旁:“二嫂子和老太太宽宥,孙儿身边有袭人就够了,麝月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既然楚姑娘求到了老太太跟前,那就放出去吧,改日老太太再给我挑些好的使。” 贾母将卖乖的宝玉抱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手道:“既然宝玉说了,那就放出去吧。” 麝月没想到这么快,第二天她就要出府了,赶着月色和府里的几个丫鬟道了别。 次日,麝月一早最后看过一遍院子,又喂了一遍鸟儿。 用过饭食后,辞别了老太太,宝玉,拿了自己的卖身契出府。 平儿,鸳鸯,袭人都来送她,每人还带了一个大包裹,宝玉给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车。 平了握着她的手道:“麝月,出了府,好好的,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便来找我,我在奶奶面前也算是有几分脸面。” 鸳鸯颇有些羡慕她:“麝月,这是我存的一些银子,和几件过冬的袄子,我都没穿过的,出了府,在哪里回头捎个信,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了,别叫我惦念。” 袭人抱着她说着说着却哭了:“我与你同为二爷的丫鬟,除了二爷,与你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麝月,以前咱们说话,你说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不曾想,你竟真的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麝月拍了拍袭人的后背:“等我在外头站稳脚跟了,没准会回府看看你们呢,袭人,别哭了。” 告别了三人,麝月坐上马车朝着楚氏糖水铺而去。 到了店面门前,楚曦一眼就瞧见了人:“麝月!!!” “楚曦,托你的福,老太太放我出府了。”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楚曦眼角都红了:“麝月,我可盼着你呢,快进来,我以前跟你说过铺子,前面是店铺,后面通过小门是住的宅子,司棋和晴雯都在。” 麝月与司棋打了招呼,又和晴雯说了两句话。 这才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宝玉给晴雯的,给司棋的都准备了一份,楚曦,宝二爷也给你准备了一份,他说,别的姑娘有的,你也有,省的你小心眼,背后说他坏话。” 楚曦接过自己的那份,有银子,有做好的衣裳,有用的东西,被记挂着,心里也是受用的:“算他有眼力。”不愧是被林妹妹调教出来的。 后院是两层,一层有四个屋子,二层有左右两个大屋子,里面是雕花木床,中间摆着桌椅,还有柜子,窗子旁摆了两盆花。 中间有个品茶的茶室,打开窗户一看,能瞧见一条街,外面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楚曦住在左边,右边的屋子是给麝月专门留的,就连屋子都是她自己摆置的,麝月谢过她后,把自己的东西搬上去,将床铺收拾整理好之后才下楼。 从小门出来糖水铺,却见两旁刻着: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店铺的墙上挂着糖水的名字,多是醪糟糖水,卖的也便宜,却不见楚曦曾在贾府里厨房做过的东西。 楚曦眨了下眼道:“在府里,厨房的东西我偷着用,后来随便用,各类肉,糖啊,蜂蜜,鸡蛋这些都是白给的,可出了府,外面的东西样样金贵,一碗甜水不过几文钱,真要用糖和蜂蜜,得亏成什么样?” “我自己做的醪糟,除了米没什么成本,有甜味,喝着好,关键是好做量大,还省糖,又从刘姥姥那里收了些木薯,等到过节当日推出新品木薯糖水,怎么样,我聪明吧。” 麝月点了点她的鼻尖:“是呢,可真是出息了。” “哈哈哈,我楚曦自然是出息的。”楚曦臭屁不已,作为一个在现代经历了太多商家坑的人,到了古代玩套路那属于降维打压。 “对了,麝月,正好你来了,我这儿需要写几个字,你写的字好看,我与晴雯,司棋都写了,勉强能认得罢了,若说至于好看,真算不上。” “还有,写完之后,在旁边画个花样纹路,例如木薯,就在上面画个木薯的样子,尽量画的好看一些,得让人赏心悦目才是。” “还有碗碟,我与卖碗碟的掌柜商量过,咱们店里用他们的碗碟卖糖水,也是给他们做广告,回头咱们卖出一套碗碟,他们还给咱们返利。” 第19章 红楼麝月19 等到麝月写完了,晴雯拿起牌子一看:“麝月,在府里时见你练字,还觉得你假正经,现在写出来的字儿,我看啊,这条街就你写得好。” 晴雯拿了牌子出门就要挂起来。 刚站上梯子,街头那总是混迹酒坊赌场的无赖齐大成瞧见了晴雯侧脸,当即便追了来:“糖水铺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美人?” “姑娘姓甚名谁?多大了?可许了人家没有?” 一双眼睛色迷迷的乱看,上手抓住了晴雯的脚腕,那无赖衣角上还有没有洗干净的油渍,嘴里油腔滑调说着不知那儿的方言:姑娘的手,姑娘的腰…… 被这人色迷迷的盯着,晴雯恨不得将手上的牌子仍在他脸上,一时间被气蒙了,可她还站在梯子上,这无赖还将手放在梯子上,她要是下来,可不就是投怀送抱? 还没等晴雯反应过来,司棋已经拿起了柜台上的砚台。 麝月更快一步,抬脚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接将人给踢飞了,司棋觉得砚台笨重,拿起鸡毛掸子冲出门外动手打人,嘴上更是不留情:“你个不要脸的坏胚,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跑到这条街来调戏我们铺子里的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那儿呢?”楚曦抄起了棍子,跑出来,见了人之后,一棍子下去,那无赖刚要站起来,就被楚曦这一棍子又给打趴下了。 晴雯惊吓过后,被麝月护着从梯子上下来,那爆脾气也上来了,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和嘴便是狠狠的两脚:“说话像放屁,臭气熏天都没人理,再敢来这条街,仔细你的皮,我打死你都算轻的。” “滚,赶紧滚。” 街道两旁都是做生意的,见有热闹瞧,都出门看热闹,那无赖没调戏成小美人,反被四个姑娘打了一顿,鸡毛掸子打人贼疼,那棍子也是实打实的,还被人看了热闹,痛呼着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将无赖打跑后,司棋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我吓得腿都软了。” 麝月和晴雯一左一右扶住她,楚曦左手棍子,右手鸡毛掸子,站在三人面前,颇有种李娘子镇守娘子关,一女当前,万夫莫开的架势。 人群散去几人面无表情的进了店门,那种紧张惊险刺激的情绪过后,又夹带着姐妹们齐心合力赶跑恶霸的敞快,整个人轻飘飘的,缓了片刻后,四人突然就相视一笑。 晚上关了店门,晴雯和司棋都去睡了。 麝月坐在二楼的茶室,隔着窗户欣赏外面的街景,繁华的京城街边和贾府是不一样的景色。 楚曦坐在她对面,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功夫的,还能跳起来踹人?惊讶到我了。” 麝月不着痕迹道:“宝玉的书架上有关于养生练武的书籍,宝玉不爱看这个,我看着玩儿,没想到就记了下来,闲暇时练了,只觉得力气大了不少,这等粗野功夫丫鬟也用不上,就没往外说。” 我这青衣鬼王是打架打上来的,又不是天生的鬼王,地府里的恶鬼哪一个生前当凡人时不是厉害的主儿,现在她虽成了凡人,可打架招式却没忘的。 真论起来,凡人打架一招毙命,而成了鬼之后,可以尽情的毙命毙命再毙命,反正鬼也打不死,以至于在伤人招式上,鬼是人的升级版本。 楚曦直觉对面在蒙她,但又挑不出问题,心大将这事略过:“正好咱们店里缺人手,你呢,负责算账,记账,护卫,还有教练,每天早上教我们几个武功,足够防身就成。” “现在我们在外面,不是在贾府了,外面虽然自由,但也有些坏男人地痞流氓专门盯着欺负人,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麝月端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以前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楚曦点头又摇头:“以前有林管家在,他们还有忌惮,林管家走了,总是言语调戏,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我就当耳聋没听见,又有凤姐贾府上的关系,消停了一段时间,没人找麻烦了。” “没想到这个瘪三还敢肆无忌惮。”楚曦琢磨着用几个钱找街头乞丐或者打手揍那无赖一顿,当我好惹了。 楚曦喝了茶便回屋睡觉了,麝月坐在窗边思吟,只有前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得想个办法。 月光透光窗户落在手腕上的被红线缠绕住的风月宝镜上,麝月脑中立时有了主意,回到房中,取出从贾府带出的一面镜子,狠狠的砸在尖锐的角台上,镜子四分五裂。 楚曦听到了声音问道:“外面怎么了?” 麝月捡起碎片:“没事,我失手打碎了镜子。” 将碎片挑拣出来选合适的粘在用布做的球团上,一夜过去,只做了四个碎片镜球。 楚曦下楼开店门,就瞧见麝月上了房顶,将碎片镜球悬挂在后门顶,小门顶上,店里的柜台中段和店门前上面? “你干嘛呢?” 麝月打了个哈欠:“我昨夜打碎了镜子,以前看古书上说,镜子驱邪除祟,便想着在咱们这儿也做一个悬镜,虽然镜面小了些,碎了些,里面装着以前宝玉去寺庙打醮带回来的黄符,也是讨一个吉祥。” 楚曦仔细的看了看柜台上的,做工精巧,她不信这些,但她穿了,这里又是古代,信就信吧:“嗯,挺好的,你做这个太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店里我看着。” “好。”麝月打了个哈欠,往楼上去了。 她住的的屋子打开窗户,将风月宝镜放在屋子里,利用镜子的反射,将那四个碎片镜球连起来,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靠近,还未作恶,自有风月宝镜惩戒他。 麝月上了楼后发现,计算的不大对,四个碎片镜球,目前只能照到一个,用帕子将剩下的碎片包裹了下楼,将镜子碎片嵌入地上,墙上,整个宅子内外,死角都不放过,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完成了。 窥探楚曦记忆时,她们那里有个摄像头,现在自己也做出镜子版的摄像头了。 第20章 红楼麝月20 晚上,月黑风高,各家各户紧闭门户。 齐大成从酒馆出来,他身上的伤隐隐作疼,酒壮怂人胆,想到糖水铺的几个小娘们,色胆从心起。 他观察过了,那个宅子没男人,就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们。 齐大成嘿嘿淫笑了两下,猫着腰往糖水铺后门去,后门的墙略低一些,他准备翻墙进去偷香,可到了墙门口,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道银光闪烁了一下,面前突然就变了样子。 风月宝镜之中,齐大成睁开眼睛便是一具骷髅,吓得他当即酒醒了,摇摇脑袋,刚刚魔怔了。 色心还未消,还准备翻墙,又被一道银光闪烁,这一次却见一个绝色美人,他忍不住朝着美人走去,下一秒,美人变成彪形大汉,周围的几层床帐变成了十八层地狱。 他被大汉拎着进入了一层又一层地狱,下油锅,刀山火海,抽打折磨,等到他出来后,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位爷,求你饶了我吧。” “救,救命。” 齐大成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踉踉跄跄在街头跑去,最终跪倒在街边,天亮后,被人送到了医馆,救回来一条命,可被吓破了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颤抖半天。 自此之后,门也不出了,酒也不喝了,赌坊也不去了,只在家躲着,时不时的做噩梦。 他父母从前打他骂他都改不好,将家业都败光了,如今浪子回头,虽然变的胆小如鼠,可至少不惹祸闹事了。 糖水铺里,麝月坐在柜台记账。 后厨楚曦和晴雯熬了一锅,准备给李老爷家的送去。 司棋照看店里,外面走动的女客有,男客也占了一半,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坐了一桌,点了个醪糟鸡蛋糖水。 司棋给客人上糖水,其中有一个学生余光中打量着司棋的身形,柜台的碎片镜球一道光闪过,麝月抬头望去。 却见那书生入迷了一下,在司棋回头时,美人当即变成了粗狂的糙汉,吓得手里的醪糟汤泼在了身上,那人惊呼一声,同伴都被他吓到了。 其中一个同伴就着他的眼神望去:“顾兄,一个女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另外两个同伴还不解,可随着那书生又看了一下司棋,美人立马变糙汉,又被吓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心里对这人当下有了几分鄙夷,糖水也不喝了,散了吧。 尽兴而来,败兴而归,走人。 这厮,大庭广众,丢人现眼,不必深交。 麝月目送他们离去,目光意味不明,楚曦忙完了走了过来聊天:“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咱们前后这条街的治安变好了?” “以前老有小偷小摸的,晴雯被调戏后,我还在柜子里塞了好几根棍子,可打那之后就没有什么恶性事件了。” 深藏功与名的麝月:“或许是我挂了悬镜吧,真的能驱邪穰灾吧。” 说着双手捧十,语气虔诚:“镜中仙娘娘会庇佑咱们这儿的每一个人平安吉祥。” 什么鬼?楚曦后退两步,像是要和麝月划清界限。 晴雯和司棋倒是信这些,她们读的书少,麝月读得多,知道的多,许是有这么一位神,还商量着是不是要摆一个供奉的牌位? 麝月立马摇头拒绝,但她低估了两人的八卦能力,晴雯和司棋与邻居说闲话,讲了麝月说的镜中仙娘娘的事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邻居回去还真把镜子摆在了房门口,供在了案上。 晚上睡着了,闻着有点香。 麝月不自觉的进入风月宝镜之中,待看到镜面上显现出来的景象时候懵了,这不是隔壁邻居家吗? 你们干嘛呢? “镜仙娘娘,求您保佑,我儿病快些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那妇人跪在蒲团上,明明是小声说着告神灵的话,落在麝月耳中格外清晰,麝月看向一旁的小子,眉宇发青,不像是病,倒像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果然在他的衣兜中寻到了一枚古铜钱,这枚铜钱沾染了死气,应该是殉葬品,不知被谁挖了出来,意外掉落,被这个小子捡到了。 麝月虚空一指,一道光从镜中射出,落在男孩身上,打掉了他身上的死气和铜钱,男孩清醒过来。 妇人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神仙显灵了,镜仙娘娘显灵了,谢谢镜仙娘娘救我儿性命。” 自己磕了三个头不算,按着刚醒过来的孩子也磕了三个。 那枚古铜钱被妇人丢出去扔进了河沟里陷入淤泥之中不见天日。 次日,那妇人早起三炷香,逢人就说自己遇到了镜仙娘娘显灵,说得多了,也有被说动的,反正家里都供菩萨,多供一个镜仙娘娘也是供,没差别。 对他们来说是没差别,但对于麝月来说,每次睡着了,都会无意识的被吸引到新的地方,就像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一样听他们许愿。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发大财? 麝月:我自己还没钱,是个穷鬼呢。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儿子当官? 麝月:你看我像不像个官。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长命百岁? 麝月:你死了只要不投胎不作死就能长命百岁,千岁,万岁。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生儿子? 不要再生赔钱货丫头了。 麝月:你要不找找送子观音。 对了,送子观音知道你骂她是赔钱货吗? 被这群人许愿了一个晚上,麝月第二天醒来精神不济,柜台前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楚曦今天要去许府看林姑娘,带了司棋去,司棋以前是二姑娘的丫头,许家现在是迎春当家,她想去,楚曦便带着人走了。 晴雯有些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麝月,我昨日撞见了府里的老人,听那婆子说,宫里娘娘下了旨,给宝玉和薛姑娘指婚?” “这林姑娘和二爷的婚事可是林姑爷走前与老太太定下的,如今被宫里的娘娘横插一脚,又指了一个宝姑娘,宝二爷到底娶谁?” 第21章 红楼麝月21 好好的婚事被横插一脚,林大人许他的报酬什么时候才能到手? 贾家是欺负他,还是欺负年幼的林姑娘? 荣国府要不要个脸? 宫里娘娘的旨意,宫里娘娘就能抢婚了? 他可是个读书人,这事他妥妥的占理,真闹起来,借着贾府的东风,即便是闹到圣上面前,他也是占理的。 不仅能出风头还能借此机会得个好名声,不止积攒名望,更有甚者若能在圣上面前混个脸熟名号,那就太好了。 一举多得啊,这等好事可不多见,许酆盘算了主意,怒气冲冲到贾府,上上下下骂了个狗血喷头。 贾家不服,正好,咱们去圣上面前论理说道说道,贾家人哪敢,直到老太太出面,确定了黛玉和宝玉婚事没变,许酆这才遗憾离去。 许府,迎春送走了大夫,楚曦看着一下子病床上林妹妹心疼不已:“姑娘,姑娘可千万要撑过去。” 这是她的命中死劫,楚曦来自现代社会,她骨子里不信鬼神,可看到病床上的她,竟生出一种长跪苦求神仙保佑的念头。 眼看着林黛玉就要病死过去,楚曦什么都不顾了,冲出门外,好不容易寻到了宝玉,将他带到黛玉的病床前。 宝玉颤抖着手握住黛玉的:“妹妹从前问我,至贵者宝,至坚者玉,我有何贵?我有何坚?” “如今,我来答你,至贵者林妹妹,至坚者林妹妹。” “从来只你一个。” 说罢解了脖子上的通灵宝玉放在她手上:“都说这玉是从我娘胎里带来的命根子,伴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我把这玉给了妹妹,你我同心,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病床上的黛玉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宝玉在病床上寸步不离的守着,直到傍晚,林姑娘方才悠悠转醒。 楚曦回到宅子已经是半夜,麝月给她开了门。 二楼的茶室中,楚曦简单的说了今天的情况,林姑娘挺过了这道劫,日后必定多福多寿。 “我从前觉得宝玉花心滥情,可今日看着竟有几分感动,他对林姑娘的感情是真的,至真至坚至贵。” “他喜欢别的姑娘,就像是怜惜花草,觉得她们都好,给它们浇水施肥,希望她们长得繁茂,开出漂亮的花儿,这是他的本性好;” “而他喜欢林妹妹,是发自内心的爱,是在一堆花草里面只看见了这一朵,那句话怎么说,世间万物,我只看见了你,这是有区别的。” 麝月给她倒了杯茶水:“怎么,对于林姑娘,你总是犹豫不定,主意大着呢,现在又同意林姑娘和宝玉了?” 楚曦将头靠在麝月的肩膀上,撒娇亲昵:“喜欢林妹妹,就要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她喜欢的情郎,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怀中的女孩累极了,呼吸逐渐沉重,麝月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觉,说实话,麝月对于红楼梦也就是看个热闹,并无多大感情或者情怀,但楚曦有。 麝月在地府多年,那儿和她的家差不多,人死了都是魂归地府的,所以死对她来说,只是回家而已。 可楚曦不一样,这个内心炙热如火的姑娘,像蛮牛能干的姑娘,一心付出无怨无悔的姑娘,她的目标挺多。 她一直努力并致力于去拯救所有人,竟然还成功了。 麝月很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过,你要拯救的一群仙女好吧,她们下凡就是来经历磨难的,磨难结束了就回天上继续当仙女了。 包括我,在人间游历一遭就回地府继续当鬼了。 凡间的一切就像是路过一条坑坑洼洼的路,跌倒了,疼了一下,衣服脏了,可等回家后,洗干净衣服,抚平伤痛,继续往前走,这道坑洼在神仙鬼怪漫长的寿命中并不那么重要。 可你却将其当作人生中重要的执念,守在那个坑洼路上,提醒帮助别人不要去掉坑里。 自己淋过雨所以会选择去做那个撑伞的人,你撑伞保护的,不只是伞下的人,还有你自己。 这一刻,麝月读懂了,这是楚曦对这个世界的温柔。 可坑洼不应该存在,苦难也不该她人承受。 这条坑坑洼洼的路该修补,该填平,该畅通无阻才对。 麝月将楚曦打横抱起,送回她自己的房间:“提醒帮助别人避坑,是你的善,填坑修路是我的善。” “这份善的起因是你,楚曦,我不想让你当守坑人,太幸苦了。” 给她盖好被子后,麝月回到了自己房间,拿起风月宝镜,抛向空中高悬明月:“苍天在上,日月为证,青鬼颜盈愿散尽一身鬼王修行,以风月宝镜为媒介,通天彻地,普照众生,摄人间业障。” “日光所照,妖邪鬼魅无所遁形;” “月光所至,人间善恶察心洞明。” 话落,天光大亮,麝月一身鬼修尽散,风月宝镜联通日光与月光,此行为直接受到了天地法则的保护和庇佑,百鬼尽散,万恶俱消。 以前的风月宝镜只能保护楚氏糖水铺,现在但凡太阳光和月亮光所到之处,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麝月散尽鬼王修为,却在一夜之间脱了鬼体,神魂受日月普照,功德滋养,长此以往,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 积德累功,神仙可冀。 这是一条成仙之路! 所以,她这算是误打误撞,走上正途了? 清早,楚曦从房里走出来,却见茶室里,太阳光落在麝月的身上映照出日照香炉生紫烟的场景来。 并不怪异,反倒是给人心里暖暖的,热热的,一种祥和瑞气的感觉。 怪了,她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麝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觉少吧,洗脸水给你打好了,外面的院子也打扫干净了。”麝月昨晚根本没睡,就干脆起来干了一些活。 楚曦伸出头一看:“我们的衣服你都洗好了,还挂起来晾晒了。” “麝月,你怎么这么好。” 楚曦激动的从后背抱住麝月,想要亲她一口,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侧脸和眼睛,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第22章 红楼麝月22 “不好了,出事了,听说官兵把贾府围了。” 司棋匆忙跑进来,她原是在和隔壁的扯闲话,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忙回来报信。 晴雯大惊:“可有说是什么事儿?” 司棋摇头:“我不知,只是她们传的有鼻子有眼,不像假的。” 树倒猢狲散,这一天还是来了,楚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吧,咱们把店关了,过去看看。” 贾府门前两排官兵,还有进去里面搜查的,来来往往,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四人到了跟前,却也挤不进去,只是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着。 直到下午,贾府查抄结束,贾家的老爷们带上了镣铐被押送出来,后面跟着太太们,丫鬟,婆子,仆从全部带走了。 宝玉出来的时候,晴雯流着泪喊了句:“二爷。” 饶是心里有准备,真看到这一幕,楚曦还是心慌哀叹。 回去后,四人连夜商量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楚曦便去寻了许府,迎春正六神无主,想要救人都不知该怎么救,林妹妹听到消息后,咳血了,紫鹃哭成了泪人。 楚曦:真到用人的时候,除了麝月,晴雯,司棋,其他的怎么一个也指望不上。 许酆此人无利不起早,贾家被抄家,他恨不得立刻和贾家脱离关系呢,比起求他,还不如自己花银子。 四人找了半天才寻到了狱神庙,给门口的差爷挨个使了钱才被放进去,凤姐,宝玉,鸳鸯,平儿都在这儿。 “二爷”晴雯哪见过宝玉这样落魄的模样,宝玉见了晴雯也是隔着狱门落泪。 楚曦把她们连夜做的干粮分发下去:“凤奶奶,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凤姐眼中含泪,紧紧的抓着楚曦的手不放:“我只一个巧姐儿,她不知如何了,我知道楚姑娘本事大,出去了替我瞧瞧她。” 楚曦心知巧姐儿此刻兴许被王仁卖了,可她不能对凤姐说,只能沉默的点点头。 麝月将带来的衣裳塞给鸳鸯和平儿:“这是保暖的,夜里冷,别怕,我们在外头盯着,若是你们被发卖就好了,我们直接卖你们出去,咱们在外面团聚。” “麝月,我们真能等到那一天吗?”鸳鸯自从老太太殁了之后,便有些心灰意冷,在牢里便有些存了求死之心,这会子听了麝月的话,又燃起一点点希望。 “会的,鸳鸯姐姐信我。” 出了监狱,回去的路上都有些沉默,回了糖水铺后,四人回了屋,没多大会儿,再出来,每个人手里多了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或箱子。 楚曦的最大,晴雯用帕子擦掉眼泪:“早知今日,便让二爷从府里多带些银子出来了,我这里的银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司棋也把她的打开:“我也不多,便是去打听消息都得使不少钱呢。” 麝月的比她们两个多一些,楚曦的最大,一整箱的银子:“这是在姑苏时林老爷赏的。” “贾家的事儿主人家获不获罪须得上面定夺,但是鸳鸯,平儿与我们有旧,她们是奴契,会被二次发卖,你们盯着,不管花多少银子先把人买了来再做打算。” “我明日去找林姑娘,再去一趟狱中试着问问看。” 次日,没想到刘姥姥找了上门,也是来问贾家的消息,楚曦去了许府,接了迎春和林妹妹,与刘姥姥一起去了狱神庙。 林妹妹拖着病体见到了宝玉,见他虽然落魄了些,但也没伤没痛,倒也放下心来,两人执手哭了一场。 刘姥姥见了凤姐,偏巧小红也来了,得知巧姐儿被卖的消息,刘姥姥承诺凤姐一定会把巧姐儿找回来 贾府本家的丫头被押到南门外开市公开买卖,麝月,晴雯,司棋三人将银子归拢到马车上,在开市守了一天,最终等到了人。 官府发卖人的价钱和市价一样,但因为是贾府获罪,倒令旁人不敢卖罪奴回家,因而这群只要是相熟的全被麝月,晴雯,司棋买走了。 等到楚曦回来,就见院里站了一堆人。 这座宅子不大,这么多人也住不下,林姑娘准备拿出了一笔银子,买了周围的房子,这些贾家的丫鬟们聚在一起,想投靠亲友的送出去,没地可去的还是由鸳鸯管着。 楚曦寻到了史湘云的下落,和迎春,黛玉一起求了许酆,花银子把湘云赎了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好段时间,贾府该定罪的也都定了,一切尘埃落定。 王夫人出来后也找了宝玉,最终和薛姨妈,薛宝钗辞别众人后回了金陵老家。 王熙凤在狱中,虽然有楚曦时不时的照看,可还是没能撑下来便病死了。 贾琏厌弃她,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平儿和楚曦买了棺木,宝玉,黛玉,迎春,湘云,鸳鸯,麝月,晴雯,司棋等人将凤奶奶送葬。 平儿哭的不成样子:“奶奶多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落得这副模样,死前还在叫着巧姐儿的名字。” “也不知道姥姥找的如何了,如今奶奶走了,我就去和姥姥一块儿找巧姐儿,便是拼了命,我也得找到她。” 平儿跪在王熙凤的墓前差点哭死过去,被鸳鸯和司棋劝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送走了凤姐,林妹妹上了马车,一行人走着回城。 宝玉不由悲从心来:“以前在大观园时,姐姐妹妹们都在身边笑闹一处,如今四散而去,我身边竟只剩下二姐姐,林妹妹和湘云了。” 史湘云叹了口气:“三姐姐去和亲,姐妹们天各一方,夕阳落暮,曲终人散。” 楚曦见她们都伤感,忍不住道:“送去夕阳迎朝阳,明月迎来晓日升。” 麝月接了句:“小河涓涓细长流,荒草萋萋婆娑雨;” “山风滚滚青纱帐,鸟鸣蝉噪凤回巢;” “晨曦金云微微露,茶香袅袅待日出;” “万丈光芒漫天醉,浮生渺渺上九霄。” “三水河畔朝天阙,天上仙宫白玉楼。” 楚曦猛地回头:我靠,你来真的。 第23章 红楼麝月23 悲伤的情绪一散而过,鸳鸯指着树梢飞过的鸟儿:“快看,大雁。” 宝玉,平儿,迎春,湘云,晴雯,司棋,麝月循声望去,一排大雁往南飞,组合着队形。 林姑娘打开车帘,一群人走在路上,背着夕阳落霞,踏着青草泥土,观大雁南飞,记挂着彼此,说说消息的氛围倒像是还在大观园逛园子一般。 只不过,当时被困在那一小方围墙中,如今抬头看天,八方有路,身旁也有姐妹好友相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糖水铺歇业,大堂内,贾府昔日的丫鬟共聚一堂,炒了菜,备了酒,这或许是她们的最后一次团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楚曦坐在首位,每个人都向她敬酒,表达感谢。 许酆和迎春带着宝玉和黛玉准备动身回姑苏。 姑苏探花郎林老爷家的独女来了一趟京城,寻到了一个宝玉带回家。 回去后,许酆便准备为两人操持办一下婚姻大事,了却林老爷的托付,他借着林老爷留下来的官场人脉平步青云。 今日这场酒不只是为了团聚,也是给宝玉与黛玉饯行。 坐在这里的姑娘们已经都不是在府里的无忧无虑,经历了抄家坐牢,又被赎了出来,也算是经历了人生一次大劫,借着酒哭着,笑着,闹着,玩了一场,将心里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明日,她们便不再是丫鬟,也该过新的日子。 酒过三巡,菜吃了大半。 麝月将买来的炮仗点燃,蹦起的火花四溅,照亮了每一个女孩的笑脸。 史湘云给远在外地的叔伯写了信,借着去姑苏的船一并去,到了姑苏再由宝玉送到她叔伯家中照看。 送走了黛玉宝玉和湘云她们。 楚曦虽然给鸳鸯留了一些钱,可这些钱也不能坐吃山空。 鸳鸯和一众丫鬟合计了,她们擅长女红,便准备开个绣楼,做一些绣活出去买,毕竟是贾府里给老太太,太太们,小姐们做针线活的,对女红刺绣,各色布料,时兴样式信手拈来。 等她们做绣活卖了钱,也算是能养家糊口。 平儿时不时的捎信去刘姥姥家,千盼万盼终于是把巧姐儿盼回来了,刘姥姥散尽家财换了巧姐儿,平儿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头。 楚曦给刘姥姥送去一些银两让她重新买些地。 红楼的剧情结束,贾府已经不在,只剩下她们这群丫鬟们靠着两个铺子抱团取暖,鸳鸯没有嫁人的心思,她一心操持绣楼,但不阻止丫鬟们嫁人。 她们要走,鸳鸯同意她们从绣楼出嫁,还用绣楼赚的钱给她们补贴一点嫁妆。 鸳鸯是绣楼的掌柜,晴雯是绣楼的大师傅,她的手艺好,卖出去几个花样名声传了出去,又收了几个小丫头教她们刺绣女红。 平儿还是找了贾琏,成了贾琏的正妻,抚养着凤姐的孩子巧姐儿。 贾琏失去了公子哥的身份和贾府的供养,自己又活不下去,只好带着平儿和巧姐儿回了祖籍金陵粗浅度日。 姑苏来了信,楚曦遗憾不已:“好可惜,没能看到林妹妹穿嫁衣,没能看到黛玉嫁给她的宝哥哥。” “不过,只要她开心,那我就满足了。” 二楼茶室,麝月正在练字,不经意往窗外一瞥,就瞧见了楚曦和一位长相周正,剑眉星目的男子说话。 他走了。 楚曦从和他说话时的开心雀跃欢喜渐渐的沉默了下来,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离开,在他消失在街头后还在看,可是表情却有些不对。 进了糖水铺也不说话。 直到关门闭店,上了二楼后,她准备进屋休息,却听到麝月喊她:“楚曦,过来坐,我们聊聊。” “你想聊什么?” “聊你偷偷瞒着我什么事?”麝月点燃了一根香熏一熏蚊子。 楚曦想了一下:我是穿越者! 麝月见她眼睛溜溜转,看来瞒了她不少事:“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麝月索性开门见山:“白天和你在门口说话的那人。” 楚曦卡巴了一下,开始坐立不安,挠挠头发:“周大哥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麝月也不说话就看着你装。 果然在对面的眼神攻势下,楚曦败下阵来,双手一摊:“好吧,我们是见过几次,那是缘分,他姓周,是兵部的一个校尉,家住城南,父亲参军牺牲,他顶了父亲的缺儿,家里还有一对兄妹,母亲在三年前病故。” “好了,就这样。” 一股脑讲了这么多,麝月不语:你了解的挺多的。 楚曦说完后低垂着头:“我是对他有几分好感,他是个很踏实可靠的人,勇武,强壮,一个人抚养弟妹,有责任心,因为要给母亲守孝还耽误了婚事,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他人真的不错。” “他今天来问我有没有许配人家?” 楚曦眼中含泪:“我只是有一点,一点点动了心想要嫁给他的念头,可更多的是,我想家了。” “我想念我的家,我的家人,我所处的社会。” 楚曦哽咽着:“刚来到这里,我挺兴奋和激动的,我见了很多做梦都想见的人,做了做梦都不敢做的事,可当一切都结束后,我突然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我整个人都空了,不停的笑容掩盖,用忙碌演示,可我骗不了自己。” “麝月,我想爸妈了,好想好想。” “我想回家。” 麝月停滞了一下,随后做到她旁边,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想回家去,以后可就回不来了,见不到我,也见不到你那位周大哥了。” 楚曦破涕为笑:“我知道,可我回不去,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灵魂穿梭的事情恐怕只有仙人才办得到吧。 麝月认真的问她:“或许能的,如果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能回家的机会,你是选择留下,还是回家去?” 楚曦想也不想的直接回道:“我要回家。” “好,如你所愿。” 麝月一掌拍向楚曦,将她的灵魂拍出体外,顺手给了她一缕功德金光,楚曦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排斥出了这个世界。 第24章 红楼麝月24(完) “我艹,我艹……” 病床上醒来的楚曦接连骂了半个小时,她不明白,很不明白,麝月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明明是一个小配角,她为什么? 为什么能够将她送回来? 太不可思议,太让人震惊了! 没有和司棋,鸳鸯,晴雯,周大哥告别挺遗憾的,但能够回到她本来的世界,太棒了。 像做梦一样,她变成植物人躺了三个月,灵魂去了红楼的世界里度过了一个好几年时光。 楚曦恢复良好,被父母从医院接回家。 只是楚家父母发现,她们的女儿自从病好之后,开始变得迷信了,家里还摆上了供桌,供奉的既不是财神观音,而是一个没听过的什么镜仙? 楚曦回到现代社会后,养病一个劲的点外卖,天天抱着手机刷视频刷剧,直到父母看不下去,将她带下楼走走。 “去了另一个世界还能回来,我这个运气不买彩票可惜了。” 楚曦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买了一张,结果刮开之后,五百万的大奖。 坐轮椅康复的人直接跳了起来,当然同时也把麝月给她的功德金光用光了。 茶室内,楚曦的灵魂消失后,麝月将她的尸体放回床上。 第二天,将司棋,鸳鸯,晴雯找来,众人伤心了一阵后,为她处理后事,将她的尸体下葬。 楚曦走了的一个月后,麝月向众人提出了告辞,将糖水铺交给了司棋。 她从地府出来便是想看看人间风物,四时美景,从京城出发,见路便走,一路上见过不同的人,不同的景,同时也做了不少善事。 镜仙娘娘自从传扬开来,信徒越来越多,名气也越发的大。 麝月不知走了多久,十年后,这具身体阳寿已尽。 青鬼颜盈以镜仙功德成神,身体死去,飞升当日,白鹤齐鸣,送她登天。 这刚上了天,却撞见了两个并肩而来,腾云驾雾,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仙友快看,有功德者飞升。” “此镜本是普通仙镜,没想到去人间历练了一遭,竟有如此功德滋养润泽成无上至宝,若仙家得了它,用在眼上,岂不是后天慧眼。” “是级,是级,仙友说的是。” “待我们截了那飞升镜仙,将她重新化作灵宝,为我所用,哈哈哈哈。” 前路被截,颜盈停滞下来,将他们的打算看的一清二楚:“好个没脸没皮的仙人,不曾想神仙贪婪,竟也干这种强取豪夺的勾当。” 那黑胡子老仙挥动手里的拂尘:“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莫要负隅顽抗。” 真真是厚颜无耻,颜盈气急:这不管是人好还是物好都遭觊觎。 “我若偏不呢!” “想要我为你所趋,拿出本事来。” 那二位老仙,一个拿了铁圈,一个从拂尘中拔出仙剑,三位在半空中斗起法来。 颜盈纵然有功德加身,武功招式尚在,可到底升仙不过半日,又以一敌二,还是两位老仙,不过短短三招便败下阵来。 眼看着这老仙要收了她,颜盈将日光与月光同时汇聚,与他们殊死顽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要我为奴仆,当牛做马,我死也拉上你们陪葬。 没料到这位镜仙这般刚烈绝决,两个老神仙一时不备反被仙镜所伤。 “仙友你我合力制服她。” 两位老神仙这次不敢小觑镜仙,用了十成神力,他们以为这镜仙必定屈服,却没料到那镜仙直到魂飞湮灭都不愿成为他们的神器。 “倒是烈性。”打死了一位功德飞身的镜仙,两位老神仙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对她的负隅顽抗表达了不满,随后两位神仙叹息遗憾着相携离去。 殊不知,颜盈的魂魄早就被吸入风月宝镜之中,已经被传往了另一个世界。 第25章 哈利波特1 英国,伦敦 郊区的独栋别墅内,二楼楼梯口旁的粉色房间内,一个黑色头发黑眼睛的女孩坐在床边。 颜盈?洛威尔,她这一世的名字,从红楼世界出来后,便托生在了母亲肚子里,母亲詹妮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人,外婆颜茜是个黑头发的优雅的妇人。 颜盈的姓来自于母亲,名字来自于姥姥,姥姥在她出生后不久便离开了,再也没有了音讯。 洛威尔一家是伦敦的中产家庭,郊区有别墅,城里有房,父亲是金融街的操盘手,母亲是位小提琴艺术家,两个双胞胎哥哥:奥利佛和詹姆斯,两个哥哥体型高大健壮,遗传了母亲的金发碧眼。 楼梯下,詹妮手拿着锅铲:“奥利佛,詹姆斯,颜盈,下来吃饭了。” 还没半分钟,隔壁的房门打开,两道沉重的脚步快速呼啸而过,走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哦,詹姆斯,快点,今天有新鲜的鱼肉吃。” 楼下的父亲带着单边的金丝眼镜看着报纸,詹妮拍了一下像猴子一样打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詹妮见小女儿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颜盈的额头,不烫了之后才松了口气:“退烧了。” 父亲泰勒放下报纸,走到女儿面前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可怜的女儿,上帝保佑你。”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詹妮给颜盈倒了杯牛奶。 餐桌上对面的父子三人,泰勒将牛排切好递给妻子詹妮,两人含情脉脉的干杯饮酒,旁边的奥利佛和詹姆斯又打闹起来,抓起盘子里的食物扔向对方。 詹妮放下酒杯后,面容严肃的看向两个儿子,只是叫了他们的名字,母亲的威严轻而易举的震慑了他们:“奥利佛,詹姆斯。” 两个哥哥乖乖吃饭后,餐桌上寂静了下来。 咚咚咚,半弧形的的玻璃外面飞来一只猫头鹰,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封信,找到了打开的那扇窗户后飞了进来。 詹姆斯站了起来:“哦,奥利佛,快看,是只鸟儿。” 奥利佛伸手去抓,没抓到:“是只猫头鹰,或许是意外飞进来的,我们前后堵截,一起抓住它。” 两个十五岁便一米八的男生站在了椅子上去抓飞进来的猫头鹰,却见猫头鹰躲过了他们的抓捕,一封信缓缓落在了颜盈面前的餐桌上。 来自于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信件: 校长:阿芒多·迪佩特 亲爱的颜盈?洛威尔女士 我们很高兴通知您,您已经获准在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期待您的回信。 颜盈翻开下面,是入学需要购买的东西。 “这是什么?” “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泰勒与詹妮同时看到了这封信,他们并未伸手去抢夺,只是凑过来观看,泰勒皱眉:“英国还有这样一所学校吗?怎么从未听说过。” 詹妮的表情不大对,似有难过:“或许有的,我的母亲,颜盈的姥姥便是那所学校出来的,我一直以为小女儿更像你,没想到她像我的母亲。” 双胞胎哥哥显然也对这个姥姥十分好奇。 但詹妮的脸色不太好,泰勒知道妻子对于岳母有心结,不想让她伤心,便将人哄着坐到了沙发上,而自己带着双胞胎儿子去收拾餐桌,打扫厨房。 颜盈带着一直在她头顶盘旋的猫头鹰,上了楼,给霍格沃兹写了回信后,信件就被猫头鹰叼走了,顺便还叼走了她床头的甜甜圈。 房门被敲响,颜盈打开房门,詹妮眼角有些发红,拥抱了一下女儿后:“颜盈,跟妈妈上阁楼。” 颜盈跟着上去后,詹妮打开了一个上锁的小隔间,又从小隔间里取出一个箱子,妈妈将箱子从阁楼拖下了二楼,放在小女儿的房间。 “这里面是我母亲,也就是你姥姥的东西,她在生下我之后便离开了,妈妈从小跟着你姥爷长大,你姥爷说你姥姥是个特别的存在,她去过神奇的魔法学院,会神奇的魔法,而我将来会遗传她的天赋。” “小时候,妈妈信以为真,觉得我是你姥姥的女儿,将来也会拥有魔法,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后来,妈妈去学了小提琴,酒会上认识了你的父亲,组建了家庭,将所有的关于什么魔法都遗忘了,这或许只是一个神话故事。” “可是,你不一样。” “你和你姥姥一样。” 詹妮跪下来,双手抓住颜盈的双臂,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特别的。” 箱子打开,里面有几瓶魔法药水,还有一根魔杖,三本魔法书,一件魔法袍和一件蓝色的校服,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枚蓝项链,盒子上写着:拉文克劳的智慧像蓝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最下方是一个会动的相框,里面笑着的黑发女子正是颜盈出生时见到的人。 “她是姥姥。” 詹妮和母亲相处很少,记忆中的母亲面容早已经褪色,家里也没有母亲的画像,这个箱子还是父亲去世前交给她的,嘱咐过她,若是她的孩子没有魔法天赋,就不要打开,否则会带来灾难,詹妮一直听从父亲的叮嘱,从未打开过箱子。 “是啊,她是我的母亲。”詹妮轻抚了一下画像上的人脸,在她的人生中母亲这个角色一直来源于父亲的诉说,对于詹妮来说,母亲是失职的,但她不是母亲,她将自己的孩子照顾的很好。 “我见过姥姥,在出生那几天。” “什么?”詹妮一手撑着额头:“你出生时,当时我们一家还住在托韦思的小镇,当时,你父亲带着双胞胎看牙,山上起了山火,火势蔓延到了镇上,一个镇子都被烧了。” “我挺着大肚子跑到镇外,在路上生下了你,后来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颜盈拿起箱子里的魔杖回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场景:“山火爆发时,你没有逃出来,你当时疼晕了过去,一位黑发女子抱起我,用这根魔杖熄灭了山火,是她救了我们,她说,她是我的姥姥。” 十年了,颜盈还记得那位优雅的夫人用破布裹住她,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哦,快看啊,这位美丽小女孩,我是你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姥姥。” “妈妈?”詹妮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手将相框按在心口,另一只手抱住女儿。 第26章 哈利波特2 詹妮走后,颜盈又将整个箱子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东西,这才打开魔法书翻阅了起来,三本魔法书应该是中高级教科书之类的,对于没有魔法基础的人来说,看着有些吃力。 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倒是魔杖吸引了颜盈的视线,她拿着魔杖喃喃自语:魔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却见魔杖的顶端如同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这道微弱的光不到一分钟便熄灭了,但却燃起了颜盈对于魔法的好奇和极大的热情。 院子里双胞胎哥哥追逐打闹,一位身着西装,头发是赤褐色的绅士走了进来,客气礼貌的询问:“两位小勇士们,你们好,请问这里是颜盈?洛威尔的家吗?” 奥利佛和詹姆斯第一次听到有人询问他们的妹妹,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兹学院的教授前来拜访。” “那封猫头鹰信是你寄的?”奥利佛惊奇极了。 詹妮将邓布利多请进家门,詹姆斯从楼上叫来了颜盈,一家人齐聚客厅。 “你好,邓布利多先生。”颜盈走上前去主动问好,毕竟这位将来有可能会是她的老师。 “你好,颜盈女士。”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亲切友好的跟詹妮与泰勒夫妻交谈,说一些关于霍格沃兹学校的事情不着痕迹的消除她们的疑惑和戒备,偶尔也会观察一下在这个麻瓜家庭里觉醒了魔法天赋的小女孩,用多才和善辩口才征服了詹妮夫妇,她们同意自己带颜盈出去购买入学前准备的东西。 洛威尔家里并不贫穷,女儿被一个他不知道的学校录取,虽然邓布利多说了学院里对贫困生有补助,可泰勒并不想女儿受委屈,取了一袋子不少的英镑交给女儿:“颜盈,该买什么便买什么,你是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相信你。” 颜盈走过去拥抱了一下慷慨的父亲:“谢谢爸爸,我爱你。” 与邓布利多离开家门后,颜盈这才询问起关于魔杖,魔法书,和那所她即将要去的魔法学院。 对于小女孩的好奇,邓布利多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细心的向她讲述起了关于魔法的一切。 在一问一答之中,邓布利多发现她很聪明,甚至称得上敏锐,这让他想到了上一个在孤儿院的孩子,那个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孩子对于魔法也是异常的敏锐。 他生长于一所孤儿院,而这个女孩成长在幸福的家庭里。 来到对角巷的破釜酒吧后的天井,邓布利多放慢了速度,任由旁边的小巫师记下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现在要去选属于我的魔杖吗?”经过邓布利多的科普,颜盈很期待自己的魔杖长什么样子。 “不,先去古灵阁兑换钱币,你父亲给你的钱是麻瓜货币,魔法界有属于自己的货币银行。” 进入古灵阁,这是颜盈第一次见到精灵,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精灵,它们歌唱着古怪的调子,听到颜盈是来兑换和存储钱币的,对她们有些热情,就像是爸爸带着她去银行办理业务一样。 兑换了加隆后,颜盈按照入学清单一样样购买所需物品,崭新的巫师袍,顺手买了一点魔法世界的小零食比比多味豆,然后便到了奥利凡的魔杖店。 颜盈推门进入,里面的东西摆满了货柜显得拥挤,奥利凡率先打起了招呼:“你好,邓布利多先生。” “你好,这位可爱的小巫师。” 奥利凡抬起颜盈的手臂进行测量,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扭头就去货架上寻找合适的魔法杖了。 在他寻了一圈之后,登上梯子,终于在顶部第二格找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魔法杖递给颜盈:“试一试这根。” “象征着智慧的榛树所制作的魔杖,它的内芯是水蛇角。” 颜盈拿起来挥动一下,魔杖挥出温和的风,但她却摇摇头将魔杖放了下来:“先生,我和它有一些合适,但我感觉不是最好的。” 奥利凡麻利的收起魔杖重新开始挑选起来:“挑剔的丫头,从来都是魔杖选择魔法师,你却选起了魔杖,偏偏它还不生气。” 说着,又取出另一根魔杖:“还是一棵榛树制作的魔杖,内芯是雷鸟尾羽,想要掌控它,通常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 颜盈拿到它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法仿佛寻到了出处,手里的魔杖顶端在大白天打开了探照灯,即便是白天,奥利凡和邓布利多都觉得它耀眼。 “哦,看来,你寻到了最好的魔杖。” “恭喜你。” 奥利凡和邓布利多同时表达了祝福,颜盈谢过他们,付了钱后,带着属于她的魔杖来到了宠物商店。 这里最多的是猫头鹰,其他的宠物也繁多,颜盈一眼就看中了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鹦鹉:“你会说话吗?” “can you speak English?” 鹦鹉没有说话,颜盈把自己逗乐了,寻了店家给它买了食物和水,便提着笼子出来了。 见她拿着那么多东西笨重,邓布利多将巫师袍和笼子接了过去。 两手空空的颜盈转头看到了街边的图书馆,手里有钱还自己做主,直接将里面的所有魔法世界的介绍书籍,初级魔法书籍,关于魔法的衍生等等书籍买了个遍。 摞在地上有三沓。 颜盈抬头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向邓布利多:“快使用您的魔法吧,先生。”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目睹您的英姿。”吹了一下马屁,但没成功。 从对角巷走出来的两人,邓布利多肩膀上背了一个厚重的大箱子,像是一个小山,里面装的全是颜盈买的书。 而颜盈的手里拿着魔杖,胳膊上挂着巫师袍,手里提着鹦鹉笼子,两人笨重的像个推着诺大粪球的屎壳郎,引来了一众目光。 颜盈累得额头冒汗:“非常抱歉,邓布利多先生。” 邓布利多已经喘粗气了,他也十分后悔为何没使用魔法:“快到家了,希望我还能挺得住。” 哦,上帝啊,真是个折磨人的丫头。 她绝对是格兰芬多的闹腾小狮子。 累了个半死才将东西送到洛威尔家门口,邓布利多便对颜盈说了告辞,他不想再听这个狡猾的丫头说一个字了,直接用了移形换影回到了霍格沃兹。 啰嗦了一路,终于得偿所愿看到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颜盈:哦,原来魔法是这样的。 第27章 哈利波特3 詹妮和泰勒要去城里参加一个酒会,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孩子。 颜盈将关于魔法的东西收进箱子里存放进柜子,随后哥哥们在房间外面的草坪上玩耍,玩累了坐在秋千上,奥利佛和詹姆斯一左一右推着绳子晃荡。 “这就是你买的糖果?” “吃着一股子鞋拔子味,呕” “不,我的是牛奶味儿。”两兄弟惊喜极了,所有的糖果都被他们尝了一遍。 “颜盈,那座霍格沃兹学校在哪里?”奥利佛太好奇这个地方。 颜盈摇头:“我也不知道,等到开学就能去了。” 詹姆斯只觉得它神秘和新鲜:“那我们也能去那儿上学吗?” “你们11岁时,猫头鹰送过信吗?” 奥利佛和詹姆斯一齐摇摇头,或许是因为她是出自麻瓜家庭,邓布利多对于魔法界和麻瓜世界说了很多,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就是普通人,也被称为麻瓜。 颜盈想了想然后道:“学校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黛沙要办party,她刚刚分手失恋,你们确定不准备一下吗?” 黛沙活泼开朗,性感热情,是个大美人,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附近的所有同龄男生将她视为最美女神,包括自家的双胞胎哥哥。 “我的天啊,我的机会来了。” “詹姆斯,我一定会成为黛沙的新男友,等着看吧。” “别说大话,伙计,你的对手可是我。”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冲进了屋子,翻箱倒柜不停翻找,最显他们英俊帅气的衣服在哪里? 颜盈上了二楼,取出《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看了起来。 很快,时间到了开学日,颜盈被父母送到了车站,她盯着柱子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茫然了一下,就见邓布利多在人群中对她招了一下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头发男孩。 “邓布利多先生,我没找到四分之三站台。” 颜盈转头又看下男孩,或许还是她将来的同学,伸出手:“你好,我是颜盈?洛威尔。” 男孩有些消瘦和苍白伸出冰凉的手握住颜盈:“汤姆?里德尔” 比起颜盈用大推车装的三个大箱子,汤姆的一个小箱子显得东西少的可怜,在场的三人除了汤姆外,谁也没注意到这个。 颜盈调皮的眨了下眼睛:“邓布利多先生,这些箱子麻烦你了。” 邓布利多看着熟悉的大箱子,这不正是从对角巷买的书?她还加了两个箱子?是要累死他这把老骨头吗? “看,我带你去四分之三站台。”邓布利多难得有童心,抓住箱子和颜盈跑起来,撞进了墙里。 颜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睁开眼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才是真正的通往霍格沃兹的列快车。 “哇,好神奇。” 车站里的汤姆眼神阴郁了下来,邓布利多是第一个向他表达友好关切的人,也是他去往学校的老师,他明明很努力的讨好他,可汤姆很清晰的感觉到,邓布利多对自己的不喜。 为什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能轻而易举的赢得邓布利多的偏爱和喜欢,她的笑容就像那些孤儿院里被领养走的孩子一样开心。 可他不开心,甚至于讨厌。 汤姆宁愿怀疑是邓布利多市侩,嫌贫爱富,见颜盈家境好就更多的去偏向讨好她,而不是怀疑自己和颜盈在同一时间认识邓布利多,他却没有颜盈讨喜的事实。 不过,他向来聪明,愤怒很快被压下去,他学着邓布利多的样子进入站台。 “汤姆,这里。”快车口,颜盈对着他招手。 “邓布利多已经走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我们上车吧。” 颜盈和汤姆一前一后上了车,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车厢进去面对面坐下。 汤姆太过年轻,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情绪,那一丝厌恶流露出来,颜盈还想聊一聊关于这个车,却在撞见汤姆的眼神后沉默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汤姆有些懊悔自己情绪外露,颜盈看着窗外,快车的速度让她惊奇不已。 很快,快车抵达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其中有些同学已经换上了魔法袍,颜盈取出自己的也换上了,车辆抵达后,一年级的学生跟着老师上了船,渡过黑湖,抵达霍格沃兹,从远处看它像是一座矗立在山上的城堡。 颜盈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身后的汤姆四指悄悄握紧拳。 一年级的学生被带进了一个大堂,里面应该是饭堂,有四个明显的标志,金色的格兰芬多,黄色的赫奇帕奇,绿色的斯莱特林,蓝色的拉文克劳。 就是这个标志,姥姥的箱子里她见过。 大堂里环顾一圈,老师席位上看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分院仪式开始,第一个被叫上名字的便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一个神情傲居,格外帅气的金发男生走了上去,分院帽一靠近他便大声喊道:“斯莱特林。” 下一个是:“桃金娘·伊丽莎白”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被分到了拉文克劳,长桌上发出一声欢呼,迎接着略微腼腆的桃金娘。 “伊格内修斯·普维特” 长长的红色头发的男孩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颜盈?洛威尔” 颜盈心里想去姥姥的学院拉文克劳,分院帽有些摇摆不定,这个勇敢的女孩,这个智慧的女孩,这个有野心的女孩,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究竟该分去哪里? “ok,既然你愿意去拉文克劳,那就去拉文克劳。” 颜盈在拉文克劳学长学姐的鼓掌欢迎中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桃金娘对着她笑了一下。 分院帽那边正好是汤姆?里德尔,他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吃饭时,一个个幽灵从空中飘过,桃金娘吓了一跳,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幽灵有乐趣味,看到小孩子被吓一跳的反应很有趣,他们专门找一年级的学生。 桃金娘是最胆小的一个,被吓唬了好几次。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纷纷笑话她:“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看啊,她快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桃金娘只觉得丢脸,眼眶发红,颜盈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没事。” 被人抱着,耳边听到她说:我在,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有特别的安全感。 桃金娘恐惧的心情平复下来,对颜盈说了句:谢谢。 第28章 哈利波特4 吃过饭后,拉文克劳的学长带着一年级学弟学妹们走变幻莫测的楼梯,顺便将变换时间告诉她们。 “霍格沃兹有一百四十二处的楼梯,楼梯时不刻的都在移动,你们可记好了,我只说一次。” 拉文克劳的学长来到了大门前:“拉文克劳学院公共休息室需要答出谜题才能进入,一年级的学员虽然刚进学校,但是我们可是最聪明的拉文克劳,一切的谜底都在图书馆里,我们的智慧会让我们找到每一个答案。” “不过,就算答不上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反问它一个问题,它若是也答不上来,那么同样会打开大门。” “好了,我们进去吧。” 宿舍环境不错,每天都有精灵打扫,包括她们的箱子都被送了过来,颜盈的舍友是桃金娘。 “颜盈,我带来了妈妈烤的魔法饼干,你要不要尝一尝?”桃金娘很热情的分享她最喜欢吃的零食。 虽然刚刚吃过饭,但这块饼干闻起来很特殊:“好香啊。” 颜盈咬了一口:“是果酱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桃金娘笑起来眼睛都眯着,有些憨憨的感觉:“好吃吧,我妈妈是烘培师,她最擅长做这些食物了。” “我的家在塞维利亚,我一家人都是麻瓜,在收到猫头鹰的来信后被吓坏了。” 颜盈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坐在桃金娘旁边:“塞维利亚?我妈妈是个音乐家,她的小提琴就是在那儿学的,她说塞维利亚是有名的音乐之都。” “我们那儿可是音乐的发源地,我会好几个不同的乐器呢,如果没来霍格沃兹的话,我将来可是预备当一名音乐家的,就像你妈妈一样。”桃金娘拿起自己带来的风笛吹奏了一首家乡的曲子。 颜盈坐在她旁边静静的听着,很独特的调子:“真好听。”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桃金娘放下乐器,又看了看颜盈床头的书。 “你带来了很多书,你们家是纯血家族吗?” 颜盈摇头:“当然不是,我的爸爸,妈妈,哥哥都是麻瓜,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魔法师,这些书都是在对角巷的图书馆里买的。” “那我可以借你的魔法书看看吗?” 颜盈单手将魔法书递了过去:“呐,给你,我带来的书挺多的,咱们可以轮换着看。” 桃金娘其实是不大爱看书的,她只是刚来很陌生,加上有些认床,睡不着,旁边又有个热爱学习的,一时间多了些紧促感。 魔法书拿到手里,还没看完一页就睡着了。 颜盈见状,走到窗口,欣赏了一下外面的夜景,又给笼子里的鹦鹉喂了食物和水,随后才上床睡觉。 次日,颜盈起床后叫醒了桃金娘,两人穿上魔法袍,去食堂吃饭。 一年级新生必修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天文学,魔法史。 她们第一堂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魔法史,颜盈与桃金娘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魔法史讲述魔法世界的历史,课程枯燥,其中有些东西,颜盈在魔法世界的讲述里看到过。 老师的语速较慢,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都在仔细听课,而一旁的斯莱特林不停的交头接耳,虽然在课堂上不认真,但表面上却也做出了尊重老师的模样。 下课之后,斯莱特林那边的白色长发女孩德鲁埃拉·罗齐尔抱怨了一句:“昨晚也不知道谁在吹风笛?”闹得她都没睡好。 桃金娘听到风笛后,眉眼弯弯:“是我吹的,那是我家乡的小调,怎么样,好听吧?” 德鲁埃拉仰着高高的头,不屑的眼神来回打量着桃金娘:“大半夜的吹什么风笛,吱吱呀呀的难听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她仿佛在看臭虫的眼神瞧着,桃金娘脸上的表情僵住,半晌后才怯怯的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出自于巫师界纯血贵族的阿拉明塔·梅利弗伦戏谑的朝着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埃拉朵拉·布莱克眨了下眼睛:“快看啊,血统低贱的泥巴种。” “让我们教训她一下。” 埃拉朵拉·布莱克悄悄挥动手里的魔杖,本来想要让桌子上的书砸桃金娘,却失误了,砸到了桃金娘旁边颜盈的胳膊上。 颜盈将书拿起来放好,随后拿起手中的魔杖发出了她的第一个魔法:“悬浮咒。” 没想到,一时间用力过猛,所有桌子上的书籍都被被魔力控制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砸向埃拉朵拉·布莱克。 “啊,啊,”埃拉朵拉·布莱克尖叫着被书籍淹没。 “血统肮脏的泥巴种,火焰咒。”阿拉明塔·梅利弗伦见小姐妹受欺负,拿起魔杖便攻击颜盈。 火花落在颜盈的魔法袍上,很快便燃烧了起来,饶是颜盈迅速的拍打灭火,巫师袍还是被烧掉了一个洞,还烧掉了她的一撮黑色头发。 她们都是一年级的学生,刚入学也没学会多少魔咒,而且经过刚刚的一轮魔法攻击,魔力所剩无几。 脱下破洞的巫师袍,颜盈可不是吃亏的人,从自己的座位上快步走到阿拉明塔·梅利弗伦面前,她可没忘了这女孩一口一个泥巴种的骂着:“你这个近亲结婚的怪胎。” 骂人的话反击之后,颜盈举起了拳头,一拳砸在阿拉明塔·梅利弗伦的脸上,同时也没忘了她旁边的小姐妹,压在阿拉明塔·梅利弗伦身上,揪着她,转头就去打埃拉朵拉·布莱克,两人合起来一起揍。 “天啊,住手。” 德鲁埃拉·罗齐尔眼看着她们打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拉文克劳的书呆子会这么猛,一敌二还占上风,自己的姐妹吃亏了,就要上前阻止颜盈这个粗鲁的麻瓜,却不料桃金娘也冲了上来。 桃金娘不会打架,但她能阻止别人加入战场,抓住德鲁埃拉·罗齐尔的头发不撒手,一边用力,嘴上却慌张的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9章 哈利波特5 有学生跑出去叫来了路过的邓布利多教授。 “所有人都住手。” 邓布利多走上前,一只手拎起了打架打得正痛快的颜盈。 “霍格沃兹滥用魔法,禁止学生打架,斯莱特林扣五十分,拉文克劳扣五十分。” “阿拉明塔·梅利弗伦,德鲁埃拉·罗齐尔,埃拉朵拉·布莱克你们三个跟我去医务室。” 邓布利多扭头瞅着颜盈和桃金娘:“你们两个也要来吗?” 颜盈和桃金娘立刻摇摇头,她们身上又没伤去什么医务室。 人群散去后,邓布利多也没想到今年开学,他收拾的第一个烂摊子是来自拉文克劳的小鬼。 到了医务室,给三个斯莱特林的找了药抹上,只是普通人的打架而已,伤的并不重。 邓布利多离开时都在感叹那顶分院帽是不是老糊涂了,小鬼分明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才对。 人群散去后,颜盈和桃金娘对视一眼,击了一下掌。 也正是因为这次事件,拉文克劳学院颜盈的名字传遍了学校,同学们甚至称她为拉文克劳的小狮子。 颜盈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正泡在图书馆寻找一个答案,今天和桃金娘回去时,拉文克劳大门问了一个问题,桃金娘回答上了,而她不知道,桃金娘给了她一个书籍名字,所以颜盈就来图书室翻书了。 霍格沃兹图书馆位于五楼,上千个书架,上万本书籍,颜盈翻了好久,没注意来到了禁书区。 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正巧有个人也在翻书,他往身后藏了个什么东西,抬起头来是阴影处的半张侧脸:“拉文克劳的颜盈。” “斯莱特林的汤姆。” 颜盈的目光落在他的书上黑魔法书籍上只是一瞬,突然听到旁边一道靠近的脚步声:“谁在那儿,不准学员在禁书区逗留。” 汤姆一把抓住颜盈按了个墙块砖,她们溜进了一间密室。 进入密室后,便觉得里面的安静,那种绝对的安静,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颜盈摸了一下墙体道:“这里应该图书馆的看书隔间,墙体上被施加了某种隔绝声音的魔咒。” 汤姆将手里的黑魔法书放在她的面前:“学院里不允许出现黑魔法,要是被老师抓到我们看禁书,会惹上大麻烦。” 颜盈将书拿在手中翻看起来:“第一,是你在看黑魔法;第二,魔法本身没有黑白之分,黑魔法并不邪恶,只是区分于用黑魔法的人邪不邪恶,第三,我也想看看。” 黑魔法书籍上第一页写着一个魔咒,是人的身体出问题了,可以剥夺他人的内脏,或者用魔法的神奇动物的内脏来存活。 第二页则是,把巫师的头砍下来装在动物的身上还能不能存活。 第三页,第四页看过去,颜盈看下去,竟然觉得她写的挺好的:“很神奇,写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位医学者。” 汤姆挑眉,她的胆子倒是挺大:“何以见得,我倒觉得她是个残忍疯狂的开膛手。” 颜盈将书递到两人中央,用食指指着其中的几个字:“因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存活,一个正常人不会去觊觎别人的内脏,一个正常人不会想要野兽动物的躯干,就算是疯狂的科学家也只是会观察,而不是必须存活。” “不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存活下去,还是想让别人存活下去,她的方法血腥残暴不可取,但她那种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的求生欲,或者说生命力和意志力很顽强。” 汤姆接过书,以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颜盈:“写这本书的作者是hope,她是有名的,臭名昭着的黑魔法师,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器官不停的衰竭,她不止是一位魔药师,还是麻瓜世界的医学博士。” “她为了活着,一生给自己换了八次内脏,两次是麻瓜,四次是巫师,还有两次是动物。” “她没成功?”颜盈翻到最后一页,没下文了。 “不,她成功了,但是成功后被一群巫师追杀,死于白巫师手中。”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间密室的?”平常人都注意不到。 颜盈转换话题太快,汤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昨天晚上。” 这动作也太快了,刚来第一天就拓宽新地图,颜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在特快车上为什么对我露出那种,不友善的眼神?” 颜盈的疑问问出口,突然就见对面的汤姆突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瞬间炸毛了,头顶的灯泡也在那一刻砰的炸裂开来,其中有两枚碎片扎进了她的手背上。 汤姆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疏离感,他并不想要提及任何关于他的软弱,而颜盈的主动提起在他看来是一种嘲讽,是想要看他出丑的鄙夷,所以他催动魔法惩罚她,甚至在看到血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极度舒适。 “嘶,真疼。”颜盈拔掉碎片,冷笑了一下:“我本来想好好谈谈的,武谈也行。” 下一秒,以迅雷之势扑倒了汤姆,整个人坐在他的腰上,两个拳头轮番落下,狠狠的砸在那张帅脸上:“说啊,为什么?” “住手,你,”汤姆被颜盈以全身的重量压制着,他自己躺在地上挨打,想要还手甚至都用不上力。 “为什么?”颜盈的拳头还在不停的落下,直到把汤姆打疼了,他再也忍不了了,开始反击,利用腰腹力量抓着颜盈的手臂来了一个翻转,这一次他将颜盈压在身下打。 颜盈挨了两拳后,一脚踹在他大腿根将他踹翻:“我在问你,到底是为什么?” 汤姆的眼神都要喷火,怒气上头的两人可不管什么男女之别,冲上去你来我往,拳拳到肉,颜盈每打一下都要问为什么。 两个人像是野兽互搏一般撕扯在一块,双拳双腿打到最后甚至上了牙齿,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一个咬住对方的胳膊,另一个咬住对方的腿,咬出了血都不松口,像是要活活撕下一块肉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发疯,头一次见到不要命的疯子,颜盈的举动,身上的痛,打到最后,她还在问为什么? 汤姆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因为我厌恶你。” 颜盈听到他开口,松开了嘴,同时松开了自己抓着他的胳膊,汤姆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法盒:“我厌恶你,厌恶邓布利多,厌恶孤儿院,厌恶那群麻瓜,厌恶斯莱特林的所有人,厌恶这个世界!” 第30章 哈利波特6 汤姆暴怒的眼神盯着颜盈,恨不得她死,在他发泄完自己心里的怨恨后,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平息下来,过后才道: “我是个孤儿,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排斥我,他们都不跟我玩儿,他们伤害我,我也伤害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 “可是孤儿院长她们认为我是个怪胎,就连邓布利多都觉得我是个坏孩子,那天在车站,那是我第一次出门,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位同学,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邓布利多为了你丢下我而已,这让我想到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颜盈挺着一张猪脸,去看另一张猪脸,目光定定的盯着汤姆的眼神吐出冰冷无情的话:“我不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但我相信你的过去。” 强烈的自卑会使一个人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无礼。 汤姆心一紧,他在孤儿院长大,练就了一副说谎都面不改色的技能,可这个女孩太敏锐了。 他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是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长大,他对付人无非分两种,第一种靠悲惨来获取同情,第二种靠强大的实力来震慑。 可颜盈的出现,让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们两个刚刚用拳头打了一架,汤姆不认为自己赢了。 他都搬出自己那么凄惨的身世了,这个女孩几乎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伪装。 软硬不吃,还能看透他的想法,这让汤姆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裸奔,有种被看穿一切,无所遁形的危险刺激感。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大脑如同磕了药,一种棋逢对手,挑战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汤姆,汤姆?” 就在汤姆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时候,脸上的伤口被颜盈伸手戳了一下,疼的他面容扭曲,所有的想法都破功了。 反击,必须反击,双手伸出按在颜盈的淤青处,一道凄厉的女声在阅读室响起。 十分钟后,又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颜盈抓着汤姆的胳膊,汤姆双手抱着颜盈的头。 “我只是想问你,咱们该出去医务室找伤药了吧?” 不服输的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后,达成一致,同时放开对方。 黑暗中,颜盈举着不知道从那里顺来的一把伞,而身后的汤姆拿着一本书高高挡着脸,两人目标一致往校医院而去。 到了校医院后,颜盈偷偷摸摸的进去找药。 “不是过来治伤吗?怎么来当小偷了?”被颜盈打破伪装后的汤姆显露了自己的毒舌属性。 颜盈在一堆瓶子里找治愈的药物,听到了汤姆的嘲讽后:“那我叫来老师,看看咱们两个的猪头脸?”然后传遍整座学校? “当然不。”汤姆义正言辞的拒绝,斯莱特林本来就难混,崇尚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丛林规则,他可不想自己顶着一张被揍的脸出现在斯莱特林,否则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汤姆也不围观了,凑到颜盈身边一起寻找治愈药物。 “找到了。”颜盈找到治疗药后,倒在手上,往脸上抹去,将剩余的药膏递给汤姆。 两人为了脸上的伤尽快好点,整张脸厚厚的涂抹了一层。 就在这时,两个校医老师带着魔药走了进来,颜盈和汤姆一左一右同时躲在了里面的柜子后面。 其中一个校医老师将治愈伤口的魔药放进去,忍不住笑道:“拉文克劳今年来了个小狮子,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真有趣,拉文克劳的鹰崽子揍了斯莱特林。”另一个短发校医说着又笑了起来,她入学时便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当年被斯莱特林那群家伙气得不轻,现在看到斯莱特林吃瘪心里便高兴。 “虽然将校医室的治愈魔药用完了,但我又重新配了一些,也不知道那个勇敢的鹰崽子有没有受伤,要不,明天带一瓶看看她?” 两个校医将治愈魔药放下后,便离开了,还关闭了校医的门。 颜盈和汤姆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听到了两人的话,既然她们刚放进来的是治愈魔药,那她们涂在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汤姆上前拿起治愈魔药气的咬牙切齿:“笨蛋,你找错了,这才是真的治愈魔药。” 颜盈将脸上清洗干净,好像没什么,又将真正的治愈魔药一饮而尽,身体上的淤青消失的干干净净,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变白了,变漂亮了,皮肤也细腻了。 这是错觉吗? 回头看去,汤姆一整个脸仿佛加了美颜特效一般,颜盈没忍住笑了出来。 汤姆照了镜子后,怒不可遏:“可恶,该死的颜盈,这是能让人变美的魔药。” “魔药的药效一般都有时间,说不定过几个小时,它就自动消失了。” “嘿,快过来,看我找到了什么?”颜盈从货架的柜子里拿出一根蜡烛。 汤姆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她:“很普通的蜡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颜盈拿起魔杖,使了个咒语将蜡烛点亮:“今天可是我的生日,虽然没有蛋糕,没有生日礼物,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两个闹腾的哥哥,但,好歹身边也有个活人,生日蜡烛还是要吹的。” “以前在家里过生日,每次都是妈妈拉琴。” 汤姆愣住,走到了蜡烛面前,听着她唱完了生日歌,又许了愿望,自己吹灭了蜡烛,明明是一个人,却半点孤寂的感觉都没有。 颜盈每次提起母亲都是满满的爱与思念,汤姆对于母亲却是一片空白:“我没有妈妈。” 蜡烛吹灭,房间暗了下来。 气氛有些冷滞和沉默,颜盈听到了汤姆的那句话,心里被刺了一下,她有些懊悔,明明知道他是孤儿,知道他脾气敏感孤傲,却在他面前提起父母和家庭,这种行为会不会伤到他? “有妈妈是种什么感觉?” 黑暗中,汤姆声音低哑的问出这个问题。 “或许是,” 颜盈环顾一周,看到了病床,拖着汤姆躺在病床上,用被子将他整个人像包婴儿那般包裹起来,随后将他的头抱进怀中:“我妈妈总是会玩这个游戏,唱瞌睡猫哄我睡觉。” “柔软的猫咪,温暖的猫咪,小小的毛线球。” “快乐的小猫,瞌睡的小猫,喵喵喵~~。” 浑身僵硬的躺在病床上,汤姆并不喜欢被被子包裹住全身的束缚感,但在颜盈将他抱住唱歌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被在意,被关心,被爱护的感觉,温暖舒适,好像回到母体当婴儿。 还没等他会过味来,她已经结束了,汤姆想要伸手却动弹不得,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鼓起勇气:“再唱一遍。” 你还提上要求了。 颜盈一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将瞌睡猫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瞌睡了才结束这个游戏,下意识的学着妈妈的样子,低头在汤姆的眉心落下一吻:“好了,瞌睡猫该休息了,晚安。” 却没注意到浑身僵硬的汤姆那一瞬间受惊的眼神,和黑暗中落入被子中的一滴热泪。 第31章 哈利波特7 次日,即将到上课时间了,颜盈和汤姆脸上的美颜还没消失。 两位校医老师开门,汤姆挂着可怜又无措的面容向两位老师道歉,顺便询问她们有没有解除美颜的东西,却被两位老师告知,这款面霜的持续效果是三天。 汤姆黑着脸走了,颜盈快步飞跃楼梯往教室跑去。 今天是拉文劳文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药课,颜盈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在她出现后格兰芬多的同学目光纷纷注视过来,桃金娘朝着颜盈挥了挥手,颜盈坐在她旁边。 教授魔药的老师讲解着魔药植物,桃金娘好奇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被困在了校医室一晚上。”颜盈翻开书本。 桃金娘偷偷给她塞了一个包起来的鸡腿,两个小蛋糕和一个苹果:“你的鹦鹉我帮你喂了,这是我偷偷从餐厅拿的。” 颜盈将食物偷偷塞进袖子里:“谢了。” 魔药课结束后,颜盈和桃金娘前去魔咒学教室,这一次还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学习,刚进教室,就听到以阿布老牌纯血家族为首的斯莱特林们围着汤姆嘲笑他的脸。 “哦,快看啊,汤姆像个女生一样化妆了。” 汤姆握紧了魔杖,颜盈路过斯莱特林停下了脚步道:“他脸上的美颜是我干的,你们说他娘娘腔;那么,我昨天还打了斯莱特林的两位女学员,你们是不是要骂她们连架都打不赢的废物?” 阿布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请你放尊重一些,不懂礼貌的泥巴种。” 颜盈也迈步上前,对上阿布和一众愤怒的斯莱特林的怒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不怕死的加了一把火:“你们张嘴闭嘴都是用泥巴种,肮脏的渣滓来称呼同学,那么我同样也能以没用的废物来称呼你们。”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们蔑视同学,我也蔑视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有本事来挑战我,赢过我,否则,你们就是废物。” “好,说得好,说的太对了。”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鼓起掌来。 拉文克劳里的纯血巫师不多,她们关注学习,但有时候也会听到这些蔑视的词汇,这让人心里很生气,但她们又无法做什么改变这种现状,颜盈这句话简直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凭什么她们就要被斯莱特林骂泥巴种,她们也是可以回骂过去的。 “你,”阿布还真不敢接下这句话,四个学院之中,拉文克劳是最具智慧的,她们在学习课业上具备优势,更何况现在的颜盈居然得到了拉文克劳这么多人的支持,这对他很不利。 人群外菲力乌斯·弗利维:“同学们,上课了,别围在门口,快进教室吧。” 颜盈率先进入教室,在她走后阿布和斯莱特林的一群人松了口气之余一股被冒犯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们从小的教育便是纯血家族的高贵,混血泥巴种的低贱,可现在她们却被一个低贱的泥巴种给震慑冒犯住了,这让他们从心底里涌上来一种无可言喻的羞恼。 魔咒课上,拉文克劳认真听课笔头不停,而另一边的斯莱特林脸色黑的像是臭鸡蛋。 下课后,颜盈和桃金娘与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泡图书馆,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在认真看书记笔记,而颜盈看了一些枯燥的魔法历史后,余光中撇到管理员走了,将目光定格在那架黑魔法书架上。 人群往来的图书馆里,一个人影随手抓了本黑魔法书快速闪进秘密图书室,和里面的汤姆对视了个正着。 颜盈平静的走到汤姆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摊开自己的黑魔法书籍:“我以为你去餐厅了。” 汤姆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卸下了在老师同学面前的懂礼貌的好孩子面具,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以为你会躲起来,阿布她们在密谋对付你。” “哦。”颜盈哦了一下,开始翻看自己手里的黑魔法书。 却见对面的汤姆取出了一页纸折了个千纸鹤,用魔杖指挥着飞向颜盈,在她的头顶盘旋。 “迟到的生日礼物。”汤姆收起了魔杖,这是他在阿布哪里学会的小魔咒。 “不讨厌我了吗?”颜盈接住从半空掉落的千纸鹤。 “依旧讨厌你,但每个人过生日都应该得到一份生日礼物不是吗。”汤姆垂下头继续看书。 颜盈将千纸鹤放在桌子上,从口袋里取出苹果:“谢谢你,这是一份很棒的生日礼物,我认为一天没吃饭的汤姆应该啃个苹果来安抚你咕咕叫的肚子。” 汤姆没拒绝,拿起苹果开啃,两人看黑魔法书籍有些入迷,颜盈在黑魔法书籍中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强大的魔法和很多关于黑巫师的经历,这些经历就像游记一样让人着迷。 当然黑巫师所写的笔记和传记都是夹带着个人情感色彩,有的为了家人朋友或者自己使用黑魔法,也有的巫师单纯为了自己的邪恶去使用黑魔法,但他们在自己的传记中会找借口用理由去将这种邪恶的行为正义化。 黑魔法书看得多了,很容易对它痴迷入迷。 颜盈翻过一页,里面记载了一个双生咒,将两样物品放在一起施加链接咒语之后,其中一方毁坏或者出现问题,另一方也会出现相同的问题,最关键的是这个咒语不难,适合初学者。 “找什么东西试试呢?” 汤姆被她的动作吵到,又瞧见了双生咒,也起了兴趣,可是阅读室没有合适的物品用来实验。 颜盈想要撕两张纸来着,却见汤姆将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眼里没有对日记本的可惜,只有对于新鲜魔咒的渴望:“用这个吧。” 将两本笔记本放在一起,颜盈和汤姆按照双生咒的施咒条件扯下两人的头发放在笔记本上,一同举起魔杖施法:“双生咒。” 头顶的灯泡啪的一声碎裂,两本笔记本冒起了绿色的火焰然后熄灭,上门的头发不见了。 颜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汤姆翻开自己的日记本看到了那个字。 “我们成功了。” 第32章 哈利波特8 汤姆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名字,颜盈的笔记本上同时出现了一个名字。 “双生咒是相互的,也就是说,以后你的笔记本发生任何事情,我的日记本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汤姆也是第一次施黑魔法,不停的在两个笔记本上进行试验。 玩够了之后,两人这才继续看书。 到了晚上,颜盈给鹦鹉喂了食物和水,就见那本被施了双生咒的笔记本自动翻开了,她拿着笔记本上了床,就见笔记本上出现汤姆的字迹。 “阿布那群人在公共休息室骂你贱种,还要再明天的飞行课上教训你。” 颜盈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你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我,这可是背叛的行为。” 只见纸上出现了一段:“哦,不,那群自诩高贵的诺夫,鼻涕虫,”还夹杂着一大段的脏话。 显然斯莱特林言行一致,不止对其他学院的学生骂泥巴种,还在本院对着汤姆骂过,所以才会招来汤姆这么明显的投敌行为。 颜盈对他骂的脏话乐了几秒,招来旁边桃金娘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笔记本上又有新的字迹出现,汤姆发过来一段疑惑:“我在你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几张地形图,应该是霍格沃兹的地形图,你要干什么?” “这人好敏锐。” 颜盈笔尖顿了一下,想到汤姆找到的图书馆密室也没瞒着她,随后写道:“霍格沃兹的密室很多,而且不会轻易被找到,但是我看过学校的布局,根据面积大小加上墙体就能猜测一些空房间,也就是密室的大致所在。” “你真聪明。”汤姆还想着一点点去寻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办法,对于聪明人他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谢谢夸奖,你也不赖。”颜盈回了一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索霍格沃兹的密室吗?”汤姆向颜盈发出了邀请,或者说汤姆想要利用颜盈的能力去探索霍格沃兹。 “好啊。”颜盈一口答应,学院的密室就在那里,有心人怎么都会找到,不想找的人即便找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次日,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飞行课,在飞行术老师的指导下,她们站在了魔法扫帚的左边,颜盈伸出手对着地下的魔法扫帚喊了一声:“起来。” 魔法扫帚应声飞起到达她的手上,对面的阿布等人心照不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颜盈。 等到所有人的魔法扫帚拿在手中后,老师又讲解了新手骑扫帚的方法和注意事项,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正式飞行,学员们都骑上了扫帚,颜盈以前用魂体飞行,现在用魔法控制扫帚飞行,对她来说飞行的方式有些新奇。 坐在魔法扫帚上飞起来后,颜盈渐渐的飞高,就在这个时候斯莱特林的阿布等人同时骑着魔法扫帚冲了过来,她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把颜盈从半空撞下来,给她一个教训。 计划的挺好,执行的也不错,但斯莱特林的一群人却没想到颜盈对于高空并不畏惧,反而如鱼得水,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随后停在原地,等着阿布飞过来后,一个掉头冲向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一群纯血贵族她们虽然在家里拥有魔法扫帚,可到底是小孩子,从未飞过这样高的距离,正犹豫呢,就被颜盈不按常理出牌冲过来的一下吓到了,还没等到颜盈撞击她们,一群斯莱特林自己先飞不稳在半空拐了个弯,像是无头苍蝇乱撞了起来。 场面一瞬间失控,斯莱特林的学员们乱作一团,好一点的掉落下来,差一点的撞上了学院的玻璃,更有甚者从半空坠落,衣服被扯住悬挂在了学院的外立面墙上。 飞行课的老师将她们一个个救下来,颜盈安稳的落在地上,被吓坏的桃金娘拥抱,余光中瞧见汤姆在看她,颜盈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微风和煦的中午,自信骄傲,充满了智慧的拉文克劳女孩打败了一众恶徒,从容不迫的从扫帚上下来,她比明珠璀璨,比星光耀眼,汤姆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许是在飞行课上出了一次风头,颜盈的飞行术被拉文克劳的学姐认同,邀请她参加魁地奇的比赛,代表拉文克劳作为找球手参赛。 学姐说了很多,颜盈不为所动,直到她说赢了一次比赛后,就能拿到五十分。 “好的,我同意。” 她打架被邓布利多教授扣的五十分总算有机会加回来了。 在下课后的休息时间,球场上,拉文克劳的学姐拎着一个箱子向颜盈讲述魁地奇的比赛规则,讲完之后,便放飞了金色飞贼。 那家伙一露面就飞没影了,颜盈骑上飞天扫帚追着金色飞贼上漂下冲,找了整整十分钟才将金色飞贼抓到手。 “抓到了,很好。”学姐有些出乎意料,以往拉文克劳很少抓到金色飞贼。 “时间太慢了,还得练习,学姐,放金色飞贼,我再抓一次。” 金色飞贼一次次飘向半空,少女骑着扫帚一次次追逐了出去,在这样的练习下,颜盈的飞行能力和眼力见快速的上升。 眼睁睁看着颜学妹在一天的练习时间里将抓到金色飞贼的时间从二十分钟缩短到五分钟,拉文克劳的学姐惊呆了:“有你在,今年我们一定能拿冠军。” 颜盈却对冠军没有很大的把握,格兰芬多的勇士多,他们虽然在学习上没有拉文克劳那么厉害,可是在体力上,竞技类游戏上吊打拉文克劳:“现在是没人的速度,等到了球赛场上,会有对手抢金色飞贼,还会有突发情况,所以这个时间并不准。” “学姐,再来。” 金色飞贼又一次飞向天空,颜盈的扫帚立马跟上,这一次她的起步速度快了一些,根据金色飞贼的飞行轨迹,直接赶在半路前截住了金色飞贼,与此同时,学姐按下时间表:“四分三十秒。” 颜盈将金色飞贼装进盒子里,和学姐拍手拥抱,肆意的大笑着享受她的进步。 第33章 哈利波特9 黑暗中,霍格沃兹陷入了沉睡。 图书馆的密室中,颜盈将她手画的霍格沃兹地图递给汤姆:“教学区在一楼,除了高年级的没去过,其他地方的教室都标注出来了,这个区域应该就是密室了。” 颜盈在空白的区域打了个问号,按照建筑面积来算,那块应该能做出一个不小的房间来着。 “不过,咱们既然在图书馆,我按照图书馆的面积计算下来,图书馆还有一大块区域没找到,咱们今晚去探险吧。” 汤姆眼底也有着明显的兴奋,两人来到图书柜台后面的墙体,汤姆观察墙上的砖块或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快看这有个凹痕,应该是需要某种钥匙才能打开。” 颜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凹痕越看越像,感觉和姥姥的遗物里面的那枚来自于拉文克劳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 见颜盈盯着凹痕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汤姆敏锐的察觉到了:“你知道钥匙在哪里?” “在我宿舍,应该是我姥姥遗物。” 汤姆和颜盈为了找钥匙就得去拉文克劳的女生宿舍,两人刚出了图书室,就见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墙角跑过。 黑暗中,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抬脚跟上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却见那道比成年男子都高大不少的影子偷偷摸摸去了食堂,找精灵要了不少的食物,然后又躲避着跑到了四楼禁区走廊,因为太过于慌张,还是察觉到了危险,那道影子不停的回头,也让跟踪的颜盈和汤姆看到了他的全脸。 “鲁伯·海格。” 见他悄悄进了一个地方,不到十分钟后又出来了,手里的食物不见了。 “他在学院藏了什么东西?黑魔法师?”汤姆看了那么多黑魔法,正想见见黑魔法师是什么样子。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鲁伯·海格看起来憨厚,并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颜盈手握着魔杖,小心的推开了门,拉开一条缝查看里面有没有危险,直到进去后听到幼兽呜呜叫的声音,放下了警戒,蹲下身仔细去看小家伙:“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狗狗。” 小家伙还是幼年形态,小小的一个奶狗样子,呆萌呆萌的很是可爱,蜷趴在破旧的衣物上门哼哼唧唧,行动时候三个头太大,身子又小,只要爪子一走,头立马垂地上,三头犬的面前摆放着海格从厨房那里讨要来的食物和水。 “它很可爱。”颜盈伸手摸了摸它,小家伙气性大,还不让摸,对于陌生人的气味很是敏锐,阿嗷,阿嗷的吼叫着,或许是想要让自己显得凶一些,可在颜盈眼中它更显可爱了。 汤姆对这个魔兽幼崽不感兴趣,对于密室里关着的不是黑魔师还挺失望的,但这一趟跟踪让他抓到了一个同学的把柄让他心情愉悦:“海格违背学院规定,偷偷饲养魔兽。” 等到颜盈回了拉文克劳的寝室拿到了姥姥的项链再次回到图书馆,将蓝宝石项链按在凹起处,只见一道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打开。 汤姆和颜盈走了进去,被铺面而来的灰尘糊了一脸。 两人拍打了身上掉落的灰烬后,便开始观察密室。 颜盈看向室内,这里面存放着好多好多的书籍,也有挺多古朴的物件,第一代学院创始人拉文克劳的耳坠,拉文克劳的手链,但是缺了一样拉文克劳的冠冕。 墙上有一幅拉文克劳的初代画像,她看上去很年轻,像女皇一样美丽优雅,又兼具智慧从容,颜盈在画像下方看到了有一行小字:集齐拉文克劳的宝藏就能成为拉文克劳的继承人。 很明显,汤姆也看到了这行小字。 密室里不止有初代拉文克劳的首饰,宝石,装饰品,衣物,还有大量的书籍,都是很多古朴的文字书写,看着有些困难,其中有一本描绘了初代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在魔法世界游历的经历。 他们四个经过了世人对巫师的驱赶,焚烧,杀掠,建立了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过程,看着上面描绘的如同刑讯关押犯人一般折磨巫师的场景,让人心悸恐惧。 汤姆的目光却落在了初代斯莱特林的技能上面,书的结尾写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是一位蛇腔佬。 根据他的调查,斯莱特林没有蛇腔佬,但巫师界是以血缘传承的,他的祖先肯定是一位蛇腔佬。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能和蛇对话,能听懂蛇语,能命令蛇行动,而现在他或许找到了自己的血脉来源。 又或许,斯莱特林就是他的祖先? 这让汤姆在这一瞬间对于四大学院的建立和斯莱特林这个祖先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好奇心,与此同时对于他的身世也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他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他为什么会流落孤儿院? 汤姆心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但他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更喜欢自己去寻找事情的真相。 拉文克劳的宝藏密室在第一代拉文克劳走后,不断的被后来者进入,但拉文克劳一向以智慧,创造力和学识着称,后来进入的拉文克劳固然有心寻找冠冕,但从未有过消息。 拥有密室钥匙的人,一边追求学业上的进步,一边暗地里寻找拉文克劳的冠冕,可惜没一人成功。 反倒是因为这些拉文克劳长时间在密室里面寻求更多的知识,又经过自己的理解,一代又一代将这些知识总结融合,所以造就了外面图书馆里那些简单易懂的教科书。 颜盈在历代进入的拉文克劳所留下的书籍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颜茜,她的笔记有些稚嫩,应该是上学时写的东西,都是有关于魔法器械的制造和使用。 她穿梭于魔法界和麻瓜界,是一位魔法世界的工程师。 在霍格沃兹看到姥姥的笔记是意外之喜,颜盈将笔记揣兜里,转头就见汤姆将关于四个学院创始人的书揣怀里。 第34章 哈利波特10 学院的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颜盈作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早早寻到了拉文克劳的学姐,换上了学院衣服,在学生的欢呼下进入球场。 拉文克劳球队的队长安琪儿对于颜盈这个找球手还是有很大信心的:“别紧张,颜盈,你就按照咱们训练的速度来就行了,如果被抢了先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咱们拉文克劳虽然在魁地奇上没拿过第一,但咱们学院的成绩可是吊打其他三个学院的。” 简而言之,武力是咱们的弱项,输了也不要紧,咱们强的地方始终都是最强的。 颜盈:打比赛不争第一,那我上场干什么? 第一场比赛开始,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学院的比赛。 安琪儿本来就不多的信心一下子少了一半:“格兰芬多的球手横冲直撞,大家记得保护自己,不要受伤。 颜盈:你们打比赛的态度有问题。 在四大学院学生们的欢呼下,旁边还有个讲解员,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正式开始。 十四名学员一同骑着魔法扫帚飞向高空,颜盈瞅准了金色飞贼,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骑着魔法扫帚便冲了上去,与她一同追逐金色飞贼的找球手是格兰芬多的艾力克斯。 他目光深邃,有一头深褐色的头发,身披长袍,手上戴着一枚银色首饰,眉梢上扬很快便追上了颜盈:“嗨,拉文克劳的小狮子,你的速度可真快。” 眼看着他就要上前去截住金色飞贼了,颜盈将魔法扫把拐了个弯儿把他截停了,金色飞贼成功溜走,本来凭借着拉文克劳的颜盈即将抓到金色飞贼,而艾力克斯趁着自己手长可以提前一步抓住金色飞贼,没想到他的打算被看穿了。 “聪明的拉文克劳。”两人又开始了一轮追逐战,金色飞贼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颜盈趴在魔法扫把上,余光中一抹金色飞过,旁边的艾力克斯虎视眈眈,她下意识的指了左前面的方向:“金色飞贼。” 艾力克斯像箭一样嗖的飞了出去,而颜盈调转方向,加快速度,在艾力克斯返回之前成功截到了金色飞贼。 “找球手颜盈抓到了金色飞贼,拉文克劳学院获胜!” 比赛场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颜盈和艾力克斯两个找球手一起骑着魔法扫帚平稳的落在地上。 艾力克斯嘴角带着不甘又佩服的笑容:“狡猾的拉文克劳,你好,我叫艾力克斯,是三年级的学生。” “你好,颜盈,一年级学生。” 格兰芬多在魁地奇比赛上罕见的输了,艾力克斯却没有半分丧气,反而大大方方的上前贺喜:“恭喜你,拉文克劳赢了这场比赛。” “谢谢。”颜盈赢了比赛,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第二场的魁地奇比赛是和斯莱特林,或许是和斯莱特林有过矛盾,直面他们时候,感觉他们的眼神不善。 想搞事情吗? 颜盈骑上魔法扫帚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金色飞贼,而是看着场面上的斯莱特林不着痕迹的一一撞了过去,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她并没有直接撞人,而是扰乱他们的视线和行动轨迹,让他们打乱计划不耍花招而已。 果然,对面的找球手也没有寻找金色飞贼,而是一直跟着颜盈,企图将她撞下魔法扫帚。 颜盈在干扰了一圈斯莱特林,绕了一圈,又干扰了一圈斯莱特林,来来回回三次,让拉文克劳进了几个球之后,迫使那名找球手去帮其他队员的间隙,寻到了金色飞贼,一把抓住它。 第二场比赛又是拉文克劳获胜,颜盈下了魔术扫把后,被拉文克劳的队员簇拥欢呼着。 第三场比赛是赫奇帕奇,这个球队对于胜负的欲望和拉文克劳一样不多,奉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赢了算运气,输了也不气。 比赛开始后,颜盈以最快的的速度四分四十秒后抓到金色飞贼,直接结束比赛。 这一次的魁地奇比赛,拉文克劳获得了第一名,学院比分骤增,颜盈这个找球手的名字也被记在了学院魁地奇冠军人员名单上面。 就在颜盈忙着打魁地奇比赛时,汤姆也开始了自己的探寻之路,他从初代斯莱特林的后代开始寻找,一直找到了这一代的冈特家族,全赖于巫师界的纯血家族,以至于汤姆很轻易的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冈特家族上一代的马沃罗·冈特生了两个孩子,梅洛普·冈特和莫芬·冈特。 并且两个冈特家族的男性在1926年12月31日他出生那天还在入狱,他们被关在监狱没有机会与她人生孩子。 而冈特家族在外的一个女性梅洛普极为符合院长所说的他的母亲,尽管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尽管汤姆需要讨好阿布他们才能获得一点点关于冈特家族的只言片语,可他十分珍惜这些有关于血亲的消息。 而颜盈在姥姥颜茜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她曾经在霍格沃兹上学时和邓布利多是差了两级的同学。 得到这个消息后,颜盈几乎是立刻拿着笔记本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里,颜盈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张画像,那是属于姥姥的画像。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椅子上,将那副画像送给了颜盈:“你的姥姥颜茜是个聪明有智慧的强大的魔法师,她从拉文克劳毕业后,在麻瓜的世界呆了一年学习工程建造。” “她是魔法界有名的魔法工程师,参与建造了许多魔法工程,后来一次建设过程中,她们的队伍遇到了黑巫师,一个魔法师团队除了颜茜都英勇牺牲了。” “颜茜辞去了魔法工程师的工作,接受了魔法部的残酷训练,成功成为了一名傲罗,死于追捕黑巫师的战争中。” 邓布利多回忆起从前,他的记忆中同学,朋友太多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却不多,当年的颜茜算一位。 他早该想到的,颜盈就是颜茜的孙女。 从邓布利多的工作室出来,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圣诞节快到了。 图书馆里的读书密室里,汤姆里德尔已经查到了冈特家族的所在地,他迫不及待的期望学院放学,他好去寻找自己的血脉来源,却丝毫没注意到今天已经是12月31日了。 “汤姆,生日快乐。” 颜盈将食堂精灵制作的蛋糕拿出来,然后将自己织的一条绿色的毛巾送给他。 第35章 哈利波特11 “这是什么?”将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的颜盈看到了汤姆面前搜集的冈特家族的信息。 “纯血家族之一的冈特家族族谱,你找他们做什么?” 汤姆拿起柔软的绿色毛巾,眼中充满了对于自己高贵身份的憧憬:“我认为,我可能是冈特家族的后代。” “所以,你要去寻亲?”颜盈直白的说出了汤姆的渴望,但在她的语气中这并不是渴望,而是平常,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需要帮忙吗?” “你不介意吗?冈特家族在魔法界巫师们的评论中并不是很好,冈特家族成员极端偏执,暴力,重视纯血统……” 汤姆纵然不在冈特家族长大,可他的身上依旧有这些标志,在与人相处那么久,他已然深知这些性格不为人所喜欢,所以他很聪明的隐藏起自己的本性,在外人面前一向伪装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智慧博学。 不论是在孤儿院还是在霍格沃兹,知道他本性的也有几个,但唯一一个知道他本性还和他相处的朋友只有一个,颜盈。 是的,他将她视为朋友。 汤姆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他只在意事情的结果,他只追求属于自己的利益,但在面对这个唯一的朋友时,却有些犹豫。 他心知所有看到他本性的人都会离他而去,以前独身一人觉得无所谓,可现在身边有了一个朋友,他清楚的知道不想让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颜盈偏过头去,少年端坐在凳子上,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中写满了认真与执拗,身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睿智与冰冷,这让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独特气质。 一向骄傲的人此刻却有了些许不自信? “汤姆,冈特家族是冈特家族,你是你。” “在我眼中的你,是斯莱特林学院里唯一一个不会骂同学是泥巴种的人,你勤奋好学,品德兼优,对老师尊敬有加,帮助同学练习魔法……” “哪怕你是伪装的,可做了就是做了。” “不管起因是什么,你帮助了很多同学,这就是事实。” “汤姆,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黑魔法才和你一块成为朋友的吗?” “你第一天进入霍格沃兹,谁都不知道你,而现在大家都称呼你为斯莱特林的天才小巫师,你走出去会有多少同学向你打招呼,会有多少老师记住了你的名字。” “这些都不是凭空得到的,是你努力赢来的。” “汤姆,里德尔,你是个很优秀的巫师。” “冈特家族好,对你而言是锦上添花,冈特家族不好,对你而言没有损失。”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冈特家族,而是你。” 汤姆所有的紧张,期待,彷徨情绪在这一刻平复缓解下来,他不由的重新审视这个朋友,她明明和他一样大的年纪,明明和他一起入的学,每一次面对她,总觉得有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 “你为什么这么独特?”汤姆想说有见地,和颜盈在一块儿,每次到他以为很了解她的时候,她总会说出一些让人新奇的观点。 少女的头高高昂起,明明是黑色的头发,却给人一种优雅的白天鹅的既视感:“因为我聪明,并且很聪明。” 颜盈的臭屁让汤姆一秒破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图书馆出来后,汤姆想要找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套一套话,更多的了解关于冈特家族,走上城堡八楼,他这一次要寻找的正是六年级的级长,听说他是个及自负傲慢的人,汤姆在楼梯口徘徊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 还没等他去找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却见身后的墙壁变成了一道门。 这是一间密室? 汤姆走进门中,里面是欧洲贵族的房间模样,墙上有一面镜子,当他走在镜子面前时,镜中的景象是汤姆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镜子里面有三个人,中间是汤姆现在的模样,在他两侧分别是梅洛普·冈特和老汤姆。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画面,曾经在孤儿院,他也曾问过自己,父母在哪里? 可长久的亲情缺失已经让他习惯了独身一人,现在在一间密室的镜子上,他的父母突然就出现在面前,汤姆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已经分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下意识的排斥和抗拒让他后退两步,可当真的看不见镜子后,汤姆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到了镜子面前,小心的观察着镜中的两个人。 一个时辰后,汤姆还是站在厄里斯魔镜前,最初的情绪过后现在化作兴奋和喜悦,他迫不及待的拿出日记本,在上面画了起来,将魔镜中看到的一切,他和父母的合照画在日记本上。 正在宿舍里练习魔法的颜盈看到笔记本上的动静,汤姆画出的大概模样,虽然没有十成的相似,但也有五分,颜盈打了个问号。 汤姆在纸上写下:“这是我的父母。” 颜盈又打了个问号:“你在哪里见的父母?” 汤姆写下了八楼密室的地方,颜盈有些发懵,汤姆进入了一间密室,然后在一面镜子里见到了他的父母,听上去像是遇到什么妖邪了。 她将笔记本留在桌子上,如果有问题,还可以用笔记本联络桃金娘,随后拿起魔杖便到了八楼。 按照汤姆说的地方找了好几遍,直到走了三遍之后那道门才显现出来。 颜盈进入密室后,一眼就瞧见了镜子面前的汤姆:“颜盈,快点过来看看我父母。” “你确定这里面有你父母?”颜盈走过去只看到了她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同样也没有镜中鬼怪之类的东西。 “是的,我看到了。”汤姆此刻也意识到了两人看到的不是同一个画面。 就在两人疑惑这个厄里斯魔镜时,房间里的摆设变了,突然从欧洲贵族风变成了普通温馨小卧室。 “有人来了。”汤姆抓着颜盈的手藏在了柜子中。 两个脚步一前一后进了密室,是高年级的学员,一个是斯莱特林,另一个是格兰芬多,两人穿着参加酒会的礼服,进入密室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迫不及待的亲在一起。 卧室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柜子内的颜盈和汤姆面面相觑,柜子里的空间不大,两人蜷缩在一起,稍微挪动一下都能碰到彼此。 外面的战况听起来更激烈了,颜盈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却见旁边伸出温热的捂住了她的耳朵。 第36章 哈利波特12 两个高年级的学长和学姐离开后,颜盈和汤姆一起从柜子里出来,两人异口同声不解道:“为什么这个房间会变化?” 为了解开这个谜题,颜盈出了密室,又重新走进密室,密室里的场景变成了女生宿舍,经过多次实验,两人这才确定这是一个有求必应屋,只要进入前心里想什么,那么屋子就会变幻出相应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次,颜盈将房间变成了一个魔法训练室:“在这里,我们可以随便练习魔法了。” 这还是她们的第一次用魔法对战,汤姆率先使用了一个昏昏倒地。 颜盈立即给自己盔甲护身,顺便回击了一个统统石化。 汤姆又设置了一个障碍重重。 两人各站一边,手中的魔杖挥舞到飞起,你来我往将所有的初级魔法都使了出来,越打越兴奋,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太妙了。 颜盈脚步飞快的躲避着汤姆的魔咒,手里的魔杖反手给了他一个:滑稽滑稽。 汤姆追着人顺手来了一个:魔咒立停。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魔法枯竭,喘着气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虽然累,但同样的青春热血,同样的张狂骄傲,同样的智慧聪颖,颜盈手里的魔杖发出耀眼的光芒,魔杖头和汤姆手里的魔杖碰在一起,两根魔杖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般对于魔法有着相同的炙热。 颜盈真切又欣赏的眼神望着汤姆里德尔:“我们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纪最强大的巫师。” 强大,一直以来都是汤姆的信条。 而在此刻,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同频的人,晦暗沉沉的少年在一瞬间光鲜灿烂:“我发誓,我会的。” 自从发现了有求必应室后,图书馆的密室便被她们抛之脑后,每天下课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有求必应室。 上课时学到的一些珍贵魔药只能看图片,但是到了有求必应室这里,会还原出魔药的生长环境,她们不止能近距离观察草药,还能随手制作出魔药,在这里,她们能无拘无束的去制作和探索任何魔法东西。 不过几天时间便将教科书上的东西学透了,两人又将黑魔法搬了进去,制作黑魔药,练习黑魔法。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两个天才巫师在看书和实践中以倍速成长着。 预言家日报新的一章,统计了巫师界的十大强者,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本小说,颜盈将预言家日报读出来,汤姆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一家三口,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真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登上预言家日报。” “明天见,汤姆。” “明天见,颜盈。” 时间不早了,颜盈回女生宿舍睡觉,这几天她天天都很晚回去,有时候还不回去,回到拉文克劳的女生宿舍后,桃金娘罕见的没有睡,而是打着哈欠坐在床边等她。 “颜盈,你终于回来了。”桃金娘穿着睡衣,扎着两个马尾。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颜盈放下笔记本和魔杖,拿出食物和水来喂鹦鹉:“这些天太忙了,都没顾得上教它说话。” 桃金娘走到颜盈旁边,看她喂鸟儿:“你不在的时间里,我教它了。” “其实,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桃金娘小心的看了一眼颜盈,欲言又止。 “怎么了?”颜盈放下食物,等着她下文。 “你总和汤姆在一块,你们两个神出鬼没的,同学们私下里再传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桃金娘略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们是同学和朋友,我和他在学习魔法知识,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颜盈说罢,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了。 桃金娘自己在心里犹豫了一天,还等了半晚上就得到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他们在背后说你和汤姆,你不在意吗?” 已经躺床上的颜盈打了个哈欠:“他们背后说三道四,这事不对,但没被我抓到,也就算了,我不在意他人说什么,但如果在我面前说,我会把他们打趴下,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这样。” 颜盈已经睡着了,桃金娘懵懵的上床,她的室友真是一点也不内耗。 而另一边的汤姆从有求必应屋出来后,路过盥洗室,发现水管有些渗水了,水渍打湿了他的鞋子,汤姆皱眉打算离开,却猛地想到颜盈所绘的墙体图,抬头仔细观察了盥洗室,细看之下不对劲。 拿起魔杖将盥洗室的水管撬开又冻结水源,顺着水管进入了一间密室,他在密室口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标志,用各种方法尝试无果后,汤姆都准备放弃了,可就在离开前,最后用蛇语尝试了一下,密室开了。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和拉文克劳的密室一样。 只不过,和劳文克劳密室里的书籍不同的是斯莱特林密室更显得空荡,仿佛是个空壳子,但汤姆知道不是,因为地面有灰尘大小覆盖的痕迹,说明在百年里有人不断的将密室里的东西偷出去。 墙上挂着初代斯莱特林的画像,画像下方写着:集齐斯莱特林的宝藏就能成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拉文克劳里面的宝藏还有项链,耳坠等,可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留下,汤姆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他已经将自己视为初代斯莱特林的后代,也就是说这间密室本来就是传承给他的,现在却被小偷盗走了,这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第二天去见颜盈的时候,汤姆下意识的隐瞒了他发现了斯莱特林密室的事情。 一个学期即将结束,颜盈和汤姆都拿到了每学科最优的成绩。 四大学院集会时,校长阿芒多·迪佩特宣布学院杯的归属,或许是拉文克劳本身就很多分,再加上魁地奇获得的分数,稳居第一,获得了本学年学院杯。 学校放学,颜盈整理好自己的箱子,带着鹦鹉笼子和桃金娘告别,踏上快车时才看见了汤姆。 颜盈向着英国伦敦城外的家而去,汤姆却在离开车站后,去寻找冈特家族的地址。 第37章 哈利波特13 从车站出来后,颜盈看到了前来迎接她的詹妮,泰勒,奥利佛和詹姆斯。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颜盈放下行李,冲上去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两个哥哥身高又蹿了一截,看上去长高了,也强壮了,两人一人扛起一个箱子放进爸爸的汽车后面。 一家人坐上车后,泰勒庆祝女儿放学回家,在市中心顶了一家比较好的餐厅,一家人在餐厅吃饭。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进了餐厅后,里面的人挺多,都需要提前定好位置。 泰勒来过一次,他根据家里人的口味选择菜品。 “颜盈,快告诉妈妈,在学校里怎么样?”女儿自从出生就没离开过身边,这次去上学,要不是有那只鹦鹉总飞回来报平安信,詹妮非得寻到霍格沃兹学院去。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了。 颜盈在妈妈,爸爸,哥哥们的关心下讲述了霍格沃兹的生活,她的舍友桃金娘,拉文克劳神奇的问答门,她一起学习的朋友汤姆,她在魁地奇比赛赢得了第一。 抛却魔法,颜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颜盈说完后,奥利佛和詹姆斯也互相说起了他们在学校的生活,互相揭短,彼此嘲讽,一家人虽然很久没见,但真正的说几句话后马上会融洽起来。 一顿饭结束后,爸爸开车将她们送到了城市里的房间,六层楼的电梯房,里面是三室一厅,相较于城郊的独栋来说,确实小了点,也拘束了些。 两个哥哥将行李抗进家门后,爸爸泰勒和妈妈詹妮两个人站在门口:“孩子们,你们已经长大了,相信你们已经能独立生活,你们妈妈所在的乐团要循环演出,爸爸和妈妈一起去,我们不在的时间里,奥利佛和詹姆斯,照顾好你们的妹妹。” 颜盈:“ok,爸爸妈妈一路顺风。” 奥利佛和詹姆斯挤眉弄眼:“真是太棒了。” 泰勒挨个抱了抱孩子们,詹妮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脸颊吻后,两人手牵着手出门。 爸爸妈妈刚走,奥利佛和詹姆斯就迫不及待的奔向电话,各自打了一个电话后,才给妹妹讲述原因,他们交了女朋友,要去陪女朋友了,所以,为了哥哥的幸福生活,妹妹你自己呆着吧。 被两个哥哥瞬间抛弃的颜盈:所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关心爱护? 独自一人在家的颜盈整理自己的行李和房间,顺手打扫房间,当然是关上窗帘,用魔杖打扫的。 而与此同时,汤姆根据冈特家族的地址寻到了小汉格顿村外树木繁茂的山坡上一间破旧的小屋里,眼前的小屋脏乱破旧,比孤儿院还不如,里面空无一人,房间里甚至落了一层灰尘。 汤姆没寻到人,找了附加的邻居,在那群麻瓜的口中得知了冈特一家人都是不安分且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 这与他想象中的贵族身份,纯血家族的期待明显不符合。 汤姆着重询问了关于梅洛普·冈特事迹,这个有可能是他母亲的女人,最后沉着脸离开这里,他不仅仅是这里的环境不满意,哪些麻瓜邻居对于冈特家族的描述更让他愤怒。 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本该是他家族的地方,却如此陌生,汤姆环顾四周,却发现无路可去,多年前梅洛普·冈特从小屋离开,走到了孤儿院,多年后的汤姆一路循着母亲的脚步,路过了博金店,同样来到了孤儿院。 他在伍氏孤儿院门口站了很久,却没有进去,转头离开。 曾经在发现自己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时的狂喜,在有求必应屋从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画面让他第一次产生幸福,可这一点点的狂喜和幸福在看到那座破败的小屋后消失殆尽。 他的幸福像镜花水月在现实面前被击的粉碎。 汤姆在伦敦的街头走着,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或者,他又能去哪里。 颜盈从房间里出来,她拿了一些钱准备去逛街,街头的画面和她离开时一点都没变。 在学校里长高了一些,也发育了,曾经的衣服不大适合,颜盈购买了一些衣服,鞋子,床单被罩,所有该换的都换一遍。 虽然有魔法的帮助,但一个人扛上抗下还是很累的,肚子里的存货消耗的差不多,下楼去吃饭,却瞧见了一个在人群里显得有些落寞的汤姆。 “汤姆?” “颜盈。” “我买披萨,你要不要一起吃些东西?” 餐桌前,颜盈咬着薯条,汤姆安静的吃着也没打算说什么。 将披萨和薯条吃完后,颜盈看着外面的天色,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跟着父母身边,要么就是在霍格沃兹,今天父母离开了,哥哥又不回来,正是她探索外面的好时机。 颜盈跃跃欲试:“你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想干的事情吗?” 汤姆摇头:“没有,本来想找身世,结果会是这么一个不堪的身世。” “冈特家族的人在监狱里,他们破败不堪,我是一个混血,巫师和麻瓜的混血。” 颜盈不以为意:“谁不是混血呢,只不过你可得藏好了,万一被斯莱特林的同学知道,那群人又翻出纯血论,他们可是会在背后骂你的。” 即便是早就能预测到她的想法,可当她真正说出来后,汤姆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股愤怒不止怎么的就消散了。 颜盈擦了手,指向外面的公交车:“那我有地方想去,你陪我一起吧。” 两人坐上公交车,颜盈看着公交驶出了熟悉的街景:“泰勒爸爸曾说,想要最快速度了解一个地方,就去乘坐公交,以最快的速度看它走过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公交停车时,汤姆看到一个一家三口儿子被父母一左一右拉着的画面,那孩子被父母保护着笑得很开心:“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她生下我就去世了。” 所以,他去寻找什么呢?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吗? 本来就是他在做梦。 第38章 哈利波特14 “快看,那里是泰晤士河。” 天色暗下,河道两旁的景观出奇的美,颜盈下了车,和汤姆一起在河边漫步。 两岸有诗人吟唱,有画家执笔,有抱着婴儿的男子,有热恋的男女。 两人走在人群,自然,城市的缝隙,那些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偶然瞥见的生活片段,悄悄变成自己感受生活的一部分。 倾盆大雨猛地落下,和谐的生活被打翻,人群四散而逃,画家画好的作品被雨水打湿不成样子,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他不是在给对面的建筑描绘,而是就是在等这一场雨。 “快走。”颜盈抓住汤姆的胳膊,两人来到桥洞下躲雨。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钢琴音乐曲,那位沉默的画家站起身,肆意扭动着身体,这一刻他在雨中是自由的。 半个小时后,雨水骤歇,画家的舞蹈停了下来,街边出现行人,两人重新上路。 天色越发的黑暗,两人在黑暗中路过一片农场,树上的美味果实引人垂涎,颜盈拽下一根枝条摘下两个果子,却听见狗叫声响起,身后还伴随着农场主的怒骂声:“该死的小偷,站住。” 颜盈和汤姆对视一眼,双双朝着远处跑去,野狗的急,两人跑的也不慢,饶是如此,还是用了十多分钟才摆脱了那个汪汪叫的家伙。 被一场无妄之灾波及的无辜汤姆:“看,看,看,拉文克劳的小狮子竟然当小偷,偷别人家的果子。” 以往都是汤姆在颜盈面前暴露自己的阴暗面,现在颜盈在汤姆面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这让汤姆感觉新鲜,下意识的刻薄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又有些懊悔。 却见那只白嫩的手在他面前展开,手心上多了一枚成熟的果子。 “都挨骂了,也被狗咬了一路,吃个果子吧。” 走了半晚上,赶着朝阳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却没想到刚来就撞见了黑巫师格林德沃和魔法部傲罗的对战。 两人嗅到危险的气息,不害怕反而狂热起来,偷偷的靠近了观战。 这可是一群高级魔法师之间的对决,一阵火花带闪电,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不得不说格林德沃是个非常厉害的黑魔师,他一个人力战三名傲罗,还不处于下风。 颜盈仔细观察着三名傲罗,她们的服饰依稀能想起姥姥穿过,总有一天我也会穿上这身衣裳。 汤姆崇拜的望着第一代黑魔王,太厉害了,总有一天,我也能像他这么强大。 这场黑魔法师对战傲罗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打着打着便用了移形换影去了其他地方,徒留两个偷偷摸摸观战的小圆脑袋意犹未尽。 这个假期,颜盈和汤姆在车站行侠仗义抓小偷,溜到音乐会外面偷听音乐,在公园和养鸟人聊天,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 霍格沃兹即将开学,他们已不再是新生。 一年级刚入学充满了对于魔法知识的渴望,二年级她们按照地图图纸走遍摸遍了霍格沃兹的每一寸角落,还发现了四大学院的密室宝藏。 三年级,霍格莫德村开放,颜盈除了和汤姆练习黑魔法外,也会在周末和桃金娘与一众学院的女生去霍格莫德村玩耍。 而汤姆一如既往的痴迷黑魔法,每到放假便会去冈特家族,直到三年级的假期,他见到了祖父马沃罗·冈特和舅舅莫芬·冈特,他们对他的出现极尽鄙夷,侮辱谩骂。 “梅洛普这个该死的东西竟敢找一个麻瓜生下了肮脏的低贱东西?” 这就是他找寻的家人? 汤姆听到这样的辱骂,再也忍不住了,手里的魔杖挥动将冈特父子俩甩了出去。 在汤姆离开后,马沃罗·冈特本身从监狱里出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得知了女儿嫁给了麻瓜还生了一个混血,一气之下嗝屁了。 将父亲下葬后,莫芬·冈特从父亲的手上取下了冈特家族的戒指。 莫芬找遍了整个老宅,也没寻到他们冈特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魔法挂坠盒:“该死的梅洛普,一定是她偷走的。” “我一定会找到属于冈特家族的宝物,梅洛普她到底嫁给了谁?等着吧,我一定把你这低贱的老鼠揪出来。” 四年级的汤姆和颜盈跟刚入学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青春发育期的少男少女逐渐显现她们不同的性别特征。 汤姆比颜盈高出一个个头,端坐在图书室,手中拿着一本古魔纹书籍,眼神专注而深邃,风透过窗户,吹起他的一边短发,露出下颌完美的轮廓,仿佛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打扰他半分。 颜盈在和桃金娘讨论着圣诞舞会,这是她们第一次参加圣诞舞会,姑娘们讨论着当天要穿的衣服和该化的妆容,男孩们各处寻找着他们的舞伴。 桃金娘还没有找到舞伴,有些发愁:“你肯定是和汤姆一起去舞会的,我怎么办啊?” 听见她理所当然的将自己和汤姆捆绑在一起,颜盈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见窗边认真看书的少年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中间,有着独特的魅力:“汤姆什么时候这么诱人了?” “汤姆,里德尔一直都很诱人,他智商高,风度翩翩,又帅气迷人,你知道学院里有多少女生喜欢汤姆吗?”天知道桃金娘在听到学院里的人谈起汤姆和颜盈都是一对小情侣,而只有她一个知道这两人真的非常纯。 霍格沃兹礼堂,一个被蜡烛照亮,顶棚上星光闪烁的富丽堂皇的地方。 晚上八点舞会开始,四年级及以上所有学生们在这里欢聚一堂,女寝室内女孩们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礼服装扮一新。 颜盈身着黛青色礼服,她拿到衣服后自己在上面改了两针,添加了一些汉服元素,显得更加优雅华丽一些。 汤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耳边是流淌的音乐曲,眼前是数位漂亮美丽的女士们,可他却分神想着老师要将他推荐进入学生会的事情,可突然眼前多了一道倩影,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定格在她身上。 少女穿着立领汉服晚礼裙,上身裹着玲珑曲线,前襟盘着白玉扣,下摆撑起层层紫色蕾丝,渐变的青色星空长裙完美的撑起了她姣好的身材,聚光顶下,眉目含情,美艳不可方物。 隔着人群和楼梯,颜盈展颜一笑,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汤姆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他们在霍格沃兹经常在一起,但除了同学和朋友外,他第一次见到了她身为女性美丽的一面。 脚下踩着高跟鞋,又穿着有裙摆的衣服,漂亮归漂亮,着实不方便。 颜盈提起裙子下楼,却见汤姆两三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几乎不用说一句话,默契自然有,他为她提起了裙摆,空着的另一只手自动牵起了她的手。 第39章 哈利波特15 汤姆几乎是半揽着她走下楼梯,微微侧头在她耳边道:“你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气。”颜盈注意着脚下的高跟鞋,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迷人。”汤姆心脏处的怦动还没停歇下来,即便这个身穿晚礼服的姑娘下楼动作粗糙,她的妆容随意且清丽动人,他发誓,这是他此生最难忘的美景。 颜盈抬头,眉眼盈盈望向他,却意外撞进了汤姆那炙热的带着欲的眼神中。 曾经她无数次见过这人对于黑魔法的痴恋眼神,对于权力,对于强大的渴望,这是他第一次向她释放这种眼神,少年眼底的欲色仿佛能燃烧一切,握着她指尖的手半笼起,凑到嘴边落下一吻。 汤姆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雏菊,一只手松开她的裙摆,抬手不紧不慢的将雏菊插进她的发间,随后抬手弯腰,给了她一个优雅浪漫的贵族绅士邀请礼:“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哥们,你拉着我的手没放开呢。 颜盈没有煞风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你的荣幸。” 礼堂里的音乐变了,整个大厅变得耀眼,汤姆握紧那双温暖的手,牵着她走进了舞池中央,颜盈的脸颊靠近对方的肩膀,汤姆的手臂紧紧的环着那纤细的腰身,紧贴着彼此,同时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他带着她起舞,她的裙摆一次次擦过他的西装裤,两人的步伐一致,动作出奇的合拍。 少年们西装领带,少女们们裙摆翩翩,每对舞伴都在尽情肆意的舞动,老师也加入了进来,颜盈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来自舞伴的暧昧眼神,直到汤姆卡在她的腰间将女孩举起。 颜盈被他火热的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汤姆将近在咫尺的少女揽入怀中:“专心。”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从优雅和缓的钢琴曲变成了激昂的摇滚风,众人的舞步也随之而变,颜盈在舞池中肆意的舞动,汤姆阻挡着旁边可能碰到她的人,时不时的抬起她的手转圈,自始至终,他们牵着的手从来没有放下。 “等会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舞会结束后,学生和老师们都回了寝室,汤姆牵着颜盈的手,两人来到了拉文克劳的密室,打开密室进去后,汤姆取出一个冠冕戴在颜盈的头上:“很适合你。” 戴在头上的瞬间,颜盈便觉得不对劲,这个东西有魔法,从头上取下来,只见这是一顶镶有宝石的王冠,它的底边刻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拉文克劳的冠冕?”颜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冠冕,项链,耳环,手链,拉文克劳的宝藏齐了。 颜盈站在中间,举起魔杖将初代拉文克劳的宝藏链接起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冲进脑海之中,她看到了小时候的拉文克劳,她的魔法被视为可怕的女巫,她被人类驱赶,她历经艰辛,认识了三个好友,用自己的智慧和创造力创造了霍格沃兹,想要庇佑未来的小巫师们有一片能够包容她们的清净乐土。 拉文克劳的继承人,就是继承初代拉文克劳的记忆,智慧和魔力。 冠冕,项链,耳环,手链之中的魔力汇聚成一股涌进颜盈的魔杖之中。 失去了魔法后,那些宝石变得黯淡无光,颜盈走向汤姆,挥动手中的魔杖,将额头贴紧他的额头,魔杖调动她接收的拉文克劳的记忆汤姆也能共享。 “谢谢你送给拉文克劳的冠冕。”你本可以私吞的,但你送给了我。 就连汤姆自己诧异他居然就这么把冠冕送了出去,并且在颜盈得到继承人的魔法传承后,还一点都不懊悔,甚至到现在都甘之如饴。 汤姆送颜盈回到拉文克劳的寝室门口,见她进去后才离开。 寝室里,颜盈褪去繁琐的晚礼服,洗掉脸上的粉末,解开打结的头发,一朵小雏菊落在裙摆上,被少女弯腰捡起,凑在笔尖闻了闻,随后把桌子上的笔筒清理干净,往里面倒了些水,这才将雏菊放进去。 自从进入四年级后,一切仿佛按下了加快键,汤姆成为了学生会会长,还被选为斯莱特林的级长。 颜盈也成为了拉文克劳的级长,魁地奇的队长。 许是有了职务和身份,两人在各自的学院忙碌了起来,在一起学习魔法的时间慢慢变少,汤姆不停的在老师面前刷好感度,开始拉拢身边的同学,甚至放出自己是纯血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的冈特家族后代消息,斯莱特林那边俨然以他为首。 不止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就连一向和斯莱特林作对的格兰芬多学院都对这个优雅有礼的少年生不起一丝对于斯莱特林的偏见。 人群中汤姆举起魔杖向同学们展示自己的魔法,有些是高阶魔法,有些是自己自创魔法,也有魔法组合,当然这些魔法颜盈是第一个见识过的,同样也见识到了汤姆成为霍格沃兹最完美的学神校草所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是成绩斐然的学神,是老师口中卓越的学术天才,他的人品值得信赖,短短一个学期,他就成为了所有老师们的心头好,学生们两三句话都将他挂在嘴边,奉为神祗。 颜盈欣赏了一会儿少年展示实力后的肆意骄傲,转头去了女寝收拾东西,学院又要放假了。 乘坐霍格沃兹的列快车回家,伦敦郊区的别墅内,詹妮妈妈给家人们弹奏了一首曲子,这几年她的事业稳定发展,已经签约了大剧院,泰勒爸爸投资失败,赔了一半家产,专心陪妻子搞艺术。 因为上次一年级放假,二哥詹姆斯跑出去和女友约会,一招不慎搞出来一个孩子,大学里结婚,大学毕业已经是离异状态。 大哥利佛奥进了军校,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一家人团聚过后,爸爸开车带着妈妈去城里工作,二哥去酒吧纸醉金迷,只留下颜盈和她的小侄女黛薇儿。 四岁的女孩已经能跑能跳了,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颜盈这个巫师德华闲着没事便带孩子玩游戏,无意间看到了她额头有道小疤,像是指甲印。 “黛薇儿,这里怎么了? 小丫头的金发头发被小姑姑扎成蝴蝶结,摇头晃脑道:“邦娜,坏。” 颜盈上次回家还听到二哥说带着孩子去社区和一群孩子玩儿,黛薇儿和有个叫邦娜的孩子玩的好,可这次回家却没听到关于邦娜的消息了。 她检查了一下侄女,没有其他的伤势,随后将人抱在腿上:“黛薇儿,看着我。” “你是最勇敢的,你是最强壮的,你是最美丽的。” “如果有人欺负你,看着我,你要抓住他的手,限制他的动作,然后薅头发,实在不行就上嘴咬,你要保护自己,遇到欺负你的人一定要勇敢的打回去,等你再长大一些,姑姑教你怎么打架。” 门铃响起,颜盈抱着小侄女去开门。 门口的汤姆西装革履,手里还拿着礼物:“我来拜访你和你的家人。” “请进。”颜盈将小侄女放在地上:“这是黛薇儿,我的侄女,我爸爸妈妈去了城里的音乐厅,大哥在外面,二哥出去喝酒了。”他们不在,你跑了个空。 汤姆从背后掏出一把鲜花递给颜盈:“其实,我是来见你的。” “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颜盈罕见的从汤姆眼中看到了一些无措:“可你现在不是来找我了吗,我是人,又不是需要主人喂养的宠物。” “有时候,我倒希望你是。”从来没有处理过感情问题的汤姆在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女孩产生的感情的那时是被惊艳到的,随即而来的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他退缩,他刻意疏远了他们的距离,他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学生会,直到自己适应和接受对她的感觉。 “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颜盈抬脚踹了他一下,拍向他胳膊的手停滞在半空,垂下眼,她的小侄女黛薇儿走到两人面前,尤其是对着她:“打人,坏。” 被无语到的颜盈在侄女的怒视下放下手,汤姆挑眉,紧接着就见小黛薇儿指向他:“要勇敢,反击,战斗。”小脑袋想了一下,回忆了起来,小手在她头上乱抓:“抓手,薅头发,咬他。” 汤姆的笑意加深,他好像领教过这样的招式,这对姑侄一脉相承,不愧是洛威尔家族的女性:“ok。” 大手包裹住颜盈的左手腕,像跳舞一样将她的左手托起,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侧头发,目光在她的肩膀,脖颈,小巧的耳朵来回扫视,该咬哪里? 颜盈触及到他的眼神温度,整个人都发烫起来,小侄女的这个打架招式似乎哪里不对? 下一秒,汤姆将颜盈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一手落下捂住黛薇儿的眼睛,温润的唇瓣顷刻落在少女的脖颈上,暧昧的问道:“是这样吗?” 亲一下问一下,直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畔,沉醉又低沉道:“还是这样?” 颜盈捏紧了他的肩膀:“同学们都谣传我们是特殊的男女关系。” 汤姆吻上她的唇瓣,堵住她接下来的话语:“那就让这谣言变成现实吧。” 第40章 哈利波特16 “咳咳,家里来客人了?” 詹姆斯满身酒气回家,一米九的大高个倚靠在柜子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啤酒瓶,几年前还是个帅小伙,现在俨然成了一个流浪汉模样。 “詹姆斯,这是汤姆,我同学和朋友。” “汤姆,这是詹姆斯,我二哥。” 颜盈给两人互相介绍,汤姆走到詹姆斯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汤姆。” 詹姆斯却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拿着酒瓶的手将汤姆拦住:“走,陪我喝一杯。” 酒鬼将家里所有的存酒都拿了出来,拉着汤姆坐在沙发上,你一瓶我一瓶,看着不停歇的架势,颜盈抱起打着哈欠的黛薇儿上楼,给黛薇儿洗澡,换完衣裳,等着她睡着才下楼。 “汤姆,人呢?”下面的沙发被翻了过来,有种打了一架的既视感。 詹姆斯揉了揉挨了一拳的下巴,嘶,真狠。 “走了,这个人不错,我欣赏他,但小妹你记住,男人都是混蛋,男人嘴里的每个字都不能信。”詹姆斯喝成一滩烂泥,还不忘叮嘱颜盈。 颜盈走到他面前:“那二哥呢?” 詹姆斯打了个酒嗝:“二哥也是混蛋。” 颜盈被臭的捂住鼻子:“二哥,我有自己的生活,有汤姆在,我很幸福,没有汤姆,我同样很幸福。” 悠闲的假期里,她听了母亲的一场又一场音乐会,詹妮在音乐上的天赋无与伦比,她穿着晚礼服在舞台上拉琴仿佛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家庭的幸福终止在母女二人亲眼看到父亲泰勒和一名有夫之妇喝酒跳舞亲吻暧昧。 詹妮第三天提出了离婚,拿到了大半家产,泰勒只剩下了一间租赁的工作室。 直到第四天,浑身散发着第二春的詹妮找到了同为乐队的钢琴手麦迪森为新任男朋友。 第十天,爸爸泰勒过来看颜盈,和颜盈吃饭,培养交流父女感情,饭桌上,詹姆斯给女儿切烤肠,詹妮和新任男友亲个不停,各有各的事情,生活平和又诡异的前进着,终于开学了。 五年级的汤姆更忙了,他天天流窜于四大学院,和老师们交流魔法,帮助同学们理解魔咒,学生会的成员还不够,私下里搞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团体,颜盈每次撞见都觉得他们搞什么巫师集会。 没有搭理汤姆的事情,颜盈找到了邓布利多,她将来从霍格沃兹毕业后想要成为一名傲罗,成为傲罗得通过严苛的训练,她并不知道训练是什么所以才来询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不是傲罗,但他给颜盈找来了一份魔法部的训练名录,傲罗分为普通傲罗和精英傲罗,哪怕是一个普通傲罗都不止需要超高的魔法,还需要超强的体能。 毕竟这个职业是魔法界的刑警,需要搜捕和抓捕违反法律的黑巫师,经常处于激烈的巫师决斗,没有比别人强的魔法,没有打得过人的体能,这不是抓菜吗? 顺便交给她的还有两大箱子魔法界制定的法律书,颜盈每天早起锻炼身体,争取将来魔法部训练一次性通过,中午练习魔法,到了下午和晚上琢磨魔法界的法律。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五年级的圣诞舞会来临。 图书室里,颜盈背诵着法律条文,格兰芬多的艾力克斯靠近了书架,将自己最帅气的一面展示出来:“嗨,拉文克劳的狮子。” “艾力克斯,有事吗?”颜盈抬头,有话你就说。 “我可以邀请你当我舞伴吗?”其实在去年他就想邀请颜盈的,但是被汤姆抢先了,这一次他一定成功。 “这个,”颜盈下意识的想到了汤姆,可随后又摇摇头,他们两个有些暧昧,但确实也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她是我的舞伴。”汤姆走了过来,横在颜盈与艾力克斯中间。 艾力克斯听到了汤姆的话,又看了一眼默认的颜盈,遗憾着退了出去。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面对面,却没有半点生疏,颜盈合上法律书,打了个呵欠,脑袋有些涨疼,一双大手伸出,食指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汤姆见她眼底还有乌青:“很累吗?” “累死了。”这些繁琐的法律条文看到让人崩溃,颜盈将脑袋撞在他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眯眼直接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在有求必应屋里,汤姆想了一个卧室出来给她休息。 卧室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的课件,霍格沃兹一到七年级的所有学生的名单,他们的名字,血统,那个学院,擅长什么,缺点,优点,汤姆一一记录下来,不止记在本子上,也记在心里。 见他在忙碌,颜盈半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法律书继续上次的翻看下文。 两人明明做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却有种淡淡的温馨。 当初他们对彼此发下的誓言:要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 颜盈没问过汤姆在学院里拉拢老师和学员想要干什么,汤姆也从未问过颜盈每日的训练和背诵法律要干什么。 她们只知道当初她们两个人是因为对魔法知识的狂热走到一起的,现在彼此的目标变了,但是她们对于目标的追求方式是不变的。 汤姆每天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看到下面辛苦训练的女孩勾起的嘴角,颜盈路过讲厅目光定格在人群中自信骄傲的汤姆时展开的笑容,虽然没在一处,但他们在彼此的赛道上各自努力的样子都被对方看见。 攀爬的过程固然辛苦,但终有一日,他们会在顶峰相见。 圣诞舞会过后,学院放假。 颜盈回到家中,父亲和朋友做金融生意成功了,给她送了辆车当礼物,詹妮又换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而汤姆再一次来到了老宅,这一次他知晓了全部真相,他是母亲用迷情剂生下的孩子,母亲怀孕时,父亲抛弃了母亲和他,汤姆来到了老汤姆家。 隔着窗外看着老汤姆家其乐融融,他想到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悲愤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手中的魔杖举起,老汤姆一家所有人都被此刻汹涌的黑魔力贯穿。 第41章 哈利波特17 六年级开学,颜盈在假期期间开着父亲送的车跑遍了整个欧洲,回到学校后,又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变的训练。 汤姆变了,颜盈第一个发现的,他表面上伪装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颜盈窥见了他无意间暴露出来的怨恨,狂怒,尽管他努力压制着,但她能感觉得到。 有求必应屋里,汤姆不停的使用着黑魔法消除一个又一个的东西,但心里的怨恨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深。 “阿瓦达啃大瓜。”一句咒语还没念出,细长的手包裹住他执魔杖的手。 空荡荡的黑暗密室中,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汤姆隐瞒了她很多东西,例如他用黑魔法杀死了老汤姆一家,可当接触到她的关切眼神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哪怕再痛苦的事情都想尽办法压抑下去,看不到痛苦,麻木痛苦,那么痛苦就不存在了。 孤儿院里的忽略,院长的不喜欢,孩子们刻意的孤立和冷脸,母亲的死亡,父亲的抛弃,姥爷的辱骂,舅舅的鄙夷,邓布利多的怀疑。 以往他都能成功的麻痹痛苦,可这一次在她的面前为什么就压抑不住了? 汤姆哪怕表面笑得再开心,心里也始终都是巨大的黑洞,他会在无人在意的黑暗中突然惊恐发作,会突然高度警觉,甚至会在当察觉到有人对他冷漠,鄙夷的态度后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那一瞬间会极端的好想杀了他,死人是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的。 “汤姆,汤姆,你全身都是冷汗,你在发抖。”颜盈握住他的手,紧紧抱住他,耳朵凑在他面前才听到他如同沙漠里干涸的旅人在渴求生命源泉似的:“猫猫歌。” 颜盈下意识的想到了医务室那晚,将他放在地上,找了一块布将他包裹起来,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首又一首的猫猫歌,唱到天亮,唱到嗓子沙哑。 饶是颜盈不想这样想,但不得不说汤姆的样子像是一个大号的破布娃娃。 事后,颜盈找了录音给汤姆录了猫猫歌,让他带回去晚上听着睡,可汤姆却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般,除了每天应该去做的事情外,其余时间全都用来粘着颜盈,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颜盈看书,他翻页。 颜盈训练,他陪跑。 这下不用解释了,整座学院都知道他们两个正大光明谈恋爱了。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两这是重度心理创伤疾病患者和他的阿贝贝在进行心理疗法。 七年级的最后一场毕业舞会,颜盈和汤姆跳到半途骑着魔术扫把飞到了霍格沃兹的房顶。 繁星点点,冷风吹过,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颜盈已经提交了N.E.w.t.课考试,她会追随姥姥的脚步:“我将来会成为魔法部最出色的一名精英傲罗。” 汤姆微不可察的点头,她的志向早就迹象不是吗,只是他不愿意深究而已。 “我会成为一名最强大的魔法师!”我会站在魔法界之巅,我会让众生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成为魔法界的统治者! 汤姆和颜盈,两个人渴望强大的人却对于强大却有不同的理解。 一个是毁灭,一个是保护。 颜盈在笔记本上写下:“我会用强大的魔法保护我所在乎的人。” 汤姆在日记本上划下:“我会用强大的魔法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脚下,不服者,杀。” 得亏于在学院里提前练习和训练,颜盈在离开霍格沃兹后,第一次参加N.E.w.t.课考试便取得了优秀,并且在魔法部的训练中一项比一项突出,俨然成为新人中的佼佼者。 霍格沃兹的师生们都以为汤姆会和颜盈一起进入魔法部当傲罗,却没想到汤姆在离开霍格沃兹后去了博金博克店里成为了一名店员。 在博金博克店里,汤姆找到了母亲典当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从舅舅哪里拿来的黑宝石戒指,还差一样斯莱特林的魔杖,为了这根魔杖,汤姆几乎调动了所有斯莱特林纯血家族去查找。 汤姆在无人知晓的暗地里猥琐发育,颜盈进入魔法部,和这几年想要通过训练成为傲罗的魔法师一起进行残酷的训练。 草药,魔咒,变形术,运动和体力已经是入门必要求,还有黑魔法防御必须做到最顶级,潜行伪装,查探消息,简直要六边形战士,这几轮下来是个人都受不了。 但颜盈做到了,一同通过训练的还有曾经和她打过魁地奇的艾力克斯,两人正式成为了魔法部的傲罗,还成为了同一个小组成员。 颜盈在魔法部附近租了一个房间,将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东西整理一番,大部分都是书籍和魔药,将书桌上摆满书之后,这才小心的将那朵插在笔筒里的用魔法保持它不枯萎的雏菊放在桌面上。 一只猫头鹰送来了汤姆的信,信上只是讲述了他在博金博克店里遇到的宝贝东西,丝毫不提自己近况做了什么,颜盈沉默了一瞬,随手给汤姆写了封问候信,简短而笼统。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换上衬衣和长裤,穿上得体的风衣,将所有的头发扎在脑后,显得成熟精简干练,在背上一个挎包便出门上班。 路上传单被风吹起,颜盈伸手拽下,上面写着女巫1号,溺死在河里,女巫2号,让她上绞刑架…… 这是针对巫师的十八层酷刑? 到了魔法部之后,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和现代科技的融合作品,颜盈办理了入职手续,又找到了她们这一组的组长办公室。 “你好,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吗?” “我是今天刚入职的傲罗,颜盈?洛威尔。” 身着高定西装的忒修斯是个帅气成熟的英国男人:“颜盈女士,你好,很高兴你能入职我的小组。” 魔法部分为很多部门和小组,而忒修斯这一组便是负责抓捕违反法律的巫师,干坏事的黑巫师,和负责这个城市的安全等等的主要负责小队。 业务能力挺广泛,还没等颜盈坐下来,就看到有猫头鹰传信,城市外面的解道被神奇魔法动物破坏,惊吓到麻瓜,解道裂缝,房屋坍塌,需要大量巫师前往解决。 忒修斯打了个响指:“小组成员集合,颜盈,你也来。” 第42章 哈利波特18 大雨之中,给自己加了防护罩的魔法师们走进破坏的解道,挥动着手中的魔法棒,将破损的解道恢复原样。 颜盈负责给看到的麻瓜消除记忆,魔杖挥动了一下又一下,雨水淋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忒修斯将自己的帽子给颜盈戴上,自己冒着雨去修补坍塌的建筑。 饶是颜盈见过很多神奇的魔法和法术,可对于这一幕将断壁残垣的城市在一瞬间修复原样的魔法还是有些震撼。 如愿成为一名傲罗后,颜盈在忒修斯的小组内获得了一个办公室。 有新的傲罗加入,组内会重新排班,颜盈第一次值夜班,魔法部白天上班的人群下班后突然空荡荡的。 公共休息室内,忒修斯端了两杯黑咖啡过来,见颜盈望着窗外景象,递给她一杯咖啡:“打工人必备,黑咖啡提神。” “听说组长以前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闲着没事,颜盈打算和忒修斯聊聊天。 “是啊,每次想起霍格沃兹都感觉像是昨天的事情,我在学院那会儿……”忒修斯说起霍格沃兹倒不那么高冷和沉默寡言了,甚至变得有些滔滔不绝,说着说着便沉默了下来:“我兄弟,纽特,这场魔法动物攻击城市和他有关,我很担心。” 身后的高跟鞋响起,一位亚麻色头发的优雅女士从背后亲昵的抱住他:“没事了,纽特安全。” 忒修斯明显的松了口气,转头将中短发女士抱住,亲吻了她的额头。 “你好,莉塔·莱斯特兰奇。” “你好,颜盈?洛威尔。” 莉塔很欣赏颜盈:“我知道你,你是这次训练的新人里成绩最出色的一位,颜盈,你很优秀。” “谢谢。” 还没寒暄两句,就看到有传信过来,黑巫师格林德沃越狱了,魔法部紧急戒备,忒修斯和莉塔同时跑了出去,颜盈看着外面的阵仗莫名其妙:人都跑了,还戒备什么? 怕他朝关押他的监狱杀个回马枪吗? 但也正因为格林德沃跑了,魔法部直接发出追捕命令。 颜盈看了一晚上关于格林德沃的资料,他在魔法造诣上真是个天才巫师,根据资料上说,他和邓布利多教授关系密切? 直到第二天,跟着忒修斯和魔法部的一众巫师回到了霍格沃兹,颜盈还没来得及和相熟的同学打招呼,就听到魔法部的领导请求加威胁邓布利多出来对付格林德沃。 站在魔法部众人的身后,颜盈对这些成员都有一定的了解,他们其中有一半出自霍格沃兹,也就是说在场的一半傲罗都是邓布利多的学生,真打起来,她们不一定帮谁呢。 再次回到霍格沃兹的颜盈去了一趟拉文克劳,然后在每个密室里都逛了一遍。 大概是真的忌惮格林德沃,魔法部对于细枝末节的魔法异常都非常的敏感,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仔细查探再查探,颜盈所在的小组也被分配了大量的资料,要她们从找出格林德沃可能窝藏出没的地方。 就这样直到格林德沃举行集会,召集他的追随者,得到这一消息的魔法部将捕捉黑魔王的任务交给了忒修斯,在他的发动下,带着包括颜盈在内的50名傲罗来到了拉雪兹神父公墓。 到了门口后,她们这群傲罗分批进入,颜盈一进去便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在场的好多都是纯血统巫师,巫师们激昂的欢迎着格林德沃,为他鼓掌,为他呐喊。 格林德沃在台下推心置腹的讲述魔法界的改变,他要召集纯血统巫师来对魔法界进行一场改革,或者说是战争。 当魔法部的傲罗与纯血统巫师共同挥动魔法,而傲罗更快的击杀了一名纯血统巫师后,在场的局面变得难以控制起来,格林德沃的目的达到了,他获得了纯血统巫师们的追随。 手持魔杖的格林德沃在原地画了一个蓝色火焰的防护圈,不停的扩大范围,被蓝色火焰围绕的巫师们要么被吞噬,要么与他签订牢不可破的誓言,追随他。 颜盈面前几个台阶的傲罗来不及逃跑被火焰吞噬,她不停的后退着,隔了两三步台阶还是能感觉到火焰中夹带的魔力。 旁边还有主动投身进入火焰中的巫师,颜盈握紧了手中的魔杖,随时准备发动咒语。 格林德沃甩出一截火焰吞向忒修斯和纽特,莉塔站了出来,主动走向黑巫师,就在颜盈以为她要进入火焰时,她手中的魔杖对准了格林德沃。 眼看着格林德沃的魔杖指向莉塔,颜盈抓住她的手臂,快速的移形换影,带着她跑了出去。 公墓外,蓝色火焰燃烧的更旺了,还在不停的向外扩张,在魔力的驱动下,吞噬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快走。”颜盈抓着莉塔往外跑去。 蓝色火焰化作凤凰鸟直冲天际,肆意狂放,它将要席卷整个巴黎,热浪袭来,周围的草木化作灰烬。 黑暗中,颜盈只听到来自远处一名老巫师的呼唤:“围成一个圈,魔杖插入地下,否则巴黎会被毁灭。” 颜盈和莉塔移形换影到另一个方位,左边是忒修斯和纽特,奔腾的火焰化作燃烧的火鸟在半空飞跃,向着四周万物席卷而来,她们目光坚毅,手中的魔杖毅然决然的插入地下,念动咒语:“魔杖向下,万咒结终。” 在场的所有魔法师的力量经过魔杖联通地下,爆发出一道燃烧的火墙,抵挡住蓝色火焰的入侵。 即便是颜盈得到了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此刻对战格林德沃的魔法火焰还是有些吃力,她高举着魔杖不停的挥出红色火焰,击打着蓝色火鸟。 颜盈,莉塔,忒修斯,纽特,尼可·勒梅,蒂娜,卡玛和纳吉尼魔力不要钱的持续输入,直到力竭,才终于控制住了这场魔法火焰的侵蚀。 当最后一缕蓝色火焰消失后,颜盈擦干额头上的汗,被一旁的莉塔一个熊抱,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衣衫上:“谢谢你,谢谢你。” 当时太危急了,要不是颜盈,她或许都不能活着,本身也没打算活着,可经历了这么一遭,突然就不想死了。 莉塔哭着跑过去奔向忒修斯,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消化着这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经历。 经过这一战后,魔法界变得越发紧张起来,纯血巫师一个接一个的加入格林德沃,在各地搞起了反叛者集会,要清除世界上的麻瓜,多次举办谋杀等暴力行为,引起了魔法部的公怒。 魔法部不能坐视不管,一旦管了又管不了,接连两个小组全军覆没,直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不丹大选上公开对立。 高台之上,昔日的恋人魔杖相向,你来我往,出手便是杀招,可他们的手却紧紧护住彼此的心脉。 颜盈站在邓布利多身后,她看着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朝向自己的爱人,眼神却看向了纯血巫师里面的汤姆。 汤姆站在格林德沃身后,亲眼看着格林德沃惨败在邓布利多手上,对邓布利多的强大有了极大的忌惮。 第43章 哈利波特19 一场世纪之战落下帷幕,格林德沃被邓布利多关进了监狱之中。 邓布利多被巫师们捧上高台,人们称赞他打败了此生最大的敌人,却不知那是他最隐秘的爱人。 在巫师界高举欢呼的胜利旗帜下,邓布利多脸上无喜无悲,心里流淌着血泪。 一切结束后,颜盈走在回家的路上,汤姆沉默的走在她左边,两人走在一起,可魔杖却一致朝外,就连脚步也分开半个人的距离。 这是颜盈第一次察觉到她们志向不同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颜盈很想问他是不是成了黑巫师?很想问他过的怎么样?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长不了口。 汤姆也想问她在魔法部怎么样?最近在干什么?魔法部的工作忙不忙? 可他不能,黑巫师问这些有偷窥傲罗工作之嫌。 汤姆也察觉出了她们之间立场的问题,他是黑巫师,而她是抓捕黑巫师的傲罗,她们会不会早晚有一天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样魔杖相对,你死我活? 不,不能,不会有这样一天的。 汤姆下意识抗拒这个可能,可这个可能最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 两人踩着落叶,一路回到了颜盈的家门口。 汤姆停下了脚步,在远处看着她回到家,她的父母,她的哥哥们,她的侄女,她幸福热闹的家庭。 直到这个时候,汤姆才意识到他和颜盈是不一样的。 他本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一样对于黑魔法的痴迷,一样的智慧,可在汤姆见过颜盈的幸福家庭后,才突然惊觉,他们不一样。 颜盈的幸福轻而易举的击垮了汤姆的心理防线,她的笑容刺痛了汤姆的眼睛,他这时认真的回想起自己和颜盈,她们从来都不一样。 我总以为我们都是不幸的,可我们都是强大的,可到头来才发现,颜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幸的,看到颜盈的幸福,这让汤姆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太糟糕了,这比当年得知老汤姆抛弃母亲和他还要糟糕,汤姆浑身散发着黑气,高举着魔杖,走到了别墅前,只需要一个咒语就能让这群麻瓜灰飞烟灭。 只要杀了她的家人,这样,她就没有其他人了。 她就会和他一样,变成孤儿,他们就能一直相伴。 汤姆的魔杖挥舞的瞬间被破窗而出的颜盈打掉,天知道,她看到汤姆举着魔杖,神情疯狂的过来时,心里有多震惊,悲痛,难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将魔杖对准我的家人?” “汤姆,里德尔,你混蛋!” 颜盈抓着汤姆紧握魔杖的手都在颤抖,下意识带着他一个移形换影来到其他地方,意识到家人平安了,下一刻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一拳打在了汤姆的眼角:“你是疯了吗?” “那是我的父母,哥哥,侄女,你的魔杖准备对他们做什么?” 颜盈手里的魔杖甩出去,汤姆被打飞了出去,饶是如此,她还是不解怒,追了上去便是当胸一脚,狠狠的踢打,在他踉跄站起来后又是一个单腿横扫,魔法加拳头,双重组合,家人差点被黑魔法攻击,这让她怒到了极点,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冲散。 几乎是用了全部的魔力和力气,这是她第一次对汤姆下死手的打,拳拳到肉,魔杖一次次落在他的身上,汤姆被打翻在地,斜歪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在他被揍的奄奄一息之际,颜盈揪着他的衣领,将人半身拽了起来,手里的魔杖死死的抵着他的脑袋,仿佛下一秒会直接脱口而出念出那个致死的咒语:“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尝一尝什么叫钻心刻骨。” 颜盈步步都是攻击,处处都是杀招,可她在望向汤姆的眼中却饱含热泪,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向我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一滴泪落在汤姆的侧脸上,灼伤了他,汤姆几乎是震惊到忘了反应,他一直知道颜盈是个心里很强大的女人,这是她第一次落泪,她倾斜而出的恐惧担忧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汤姆缓缓抬手握住她的手,向她做出了承诺:“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伤害你的家人。” 荒芜的田野上,两只签订契约的手臂松开,纠缠在一起的人也松开,可这一次,她们的手中牢牢握着魔杖,裂缝一旦产生,便再也愈合不了。 刚刚的疯狂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颜盈全身发软,半蹲在地上,魔杖是唯一支撑她的东西,沙哑的嗓音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 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一直在承受颜盈发泄的汤姆眉眼动了动:“因为我嫉妒你啊。” 汤姆努力制止自己冷静,企图平淡升起的那股嫉妒之心,可这样的压制使得他更烦乱,他费尽心机拥有的老师的偏爱,同学的崇拜,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简单拥有。 甚至颜盈拥有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爱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幸福的家庭,她还有过人的智慧,强大的心里,还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有时候站在太阳身边也会灼伤自己的。 汤姆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他憎恨世上所有的优越,可他又爱她,这种矛盾让他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汤姆的脸上。 眼前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头怪物,颜盈的目光逐渐变冷,汤姆踉跄站起来,疯癫的阐述着:“在未来,我会是巫师界的王,我会称霸整个魔法界,我的抱负和野心在格林德沃之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跪倒在我的脚下,我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我家庭的,关于我的所有难听揣测的话,我只想让他们都闭嘴,即便看不起我也得臣服在我脚下。” “颜盈,我的爱,将你的手给我,我们一起来重建魔法部,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魔法帝国。” 颜盈没说话,看着他做着癫狂的梦,她一直觉得这个人只是因为童年伤痕所以才狂妄自大,可现在看来,他压根无药可救。 颜盈沉默了半晌后,告诉他:“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去做吧,将来如何,不过成王败寇而已。”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汤姆,别辜负你自己。” “我不认同你的残暴和血腥,但我认同你的理想和抱负,同时也认同我对你的爱。” 想当皇帝想称霸魔法界没错,有野心和抱负也没错,只是选择的方式错了。 “不管将来如何,汤姆,我想让你记住,我爱你。” 这是汤姆此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短短的几句话瞬间泄开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种狂喜涌上心头,他想要抱抱这个女孩,亲亲她,可在接触到她死水一半的目光后,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苍凉。 颜盈迎着风往家里走去:“汤姆,从今以后,你是黑魔王,我是傲罗,你我再见,就用实力分胜负吧。” 第44章 哈利波特20 魔法部傲罗办公室,颜盈埋头在一堆资料里翻找线索,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枚勋章,这是对于参与围剿格林德沃的傲罗们的奖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对男女亲热的忘我。 “需要给你们备张床吗?”翻了一页的资料,正好看看现场直播清清脑子。 莉塔不自然的整理衣服,忒修斯脸皮厚:“听艾力克斯说,你在霍格沃兹有个男朋友?” “分了。”颜盈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在一起。 “昨天发生了一起珍稀魔药盗窃事件,我大概寻到那位黑巫师的活动踪迹在城西那一块,今天去蹲点,看看能不能蹲到人。” 颜盈麻利的穿上风衣就打算出门抓人,忒修斯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会去吗? 忒修斯等着颜盈说不用的客套话卡在嗓子眼:“就是去抓个贼而已,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小事就不用我出手了。” 颜盈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忒修斯抱紧了怀中的美人又开始腻歪起来:“上帝啊,莉塔,你知道吗,自从颜盈这个工作狂来了之后,我们组的业绩稳定上升,今年我们一定能拿到精英傲罗的称号。” 两人亲着亲着就差躺下了,房门从外面打开,颜盈的脑袋冒出来:“你们要做些什么回你办公室。” 从魔法部出来后,颜盈回到房间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像个邻家小妹妹纯良无害,来到城西后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所有人,直到来到了一间隐藏在城中的很是简陋的医务室内。 颜盈在这里感觉到魔法的痕迹,一位年轻的女护士正在给孩子包扎:“你是?” “颜盈?洛威尔,调查局的,前来咨询一起关于药物盗窃案。” 女护士脸色刷一下白了,手中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她给孩子包扎完之后,让孩子走了,这才小心的走到颜盈面前:“我能问一下,这样的罪会受到什么惩罚?” “九页第八条,偷盗珍稀药物的罪名,应该会被关押起来。”颜盈如实答道。 “是我偷的,你把我关进监狱吧。”女护士视死如归,甚至送上了自己的双手,等待着镣铐落下。 “不用紧张,只是关几个月吧,如果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或许会酌情处理,限制自由什么的,又不是无期徒刑,也不是死刑,没必要这样,护士小姐。” “我是来处理这件案子的人,你尽可以放心告诉我实情,相信我,女士。” 许是颜盈一身正气,说话又有理有据,女护士紧张的表情松懈下来:“她是个好人,我的妹妹生了重病,所有的医生都说治不好了,我走投无路,是她帮了我,她手里缺药,为了我妹妹的病去偷药,我妹妹的命是她救的,求你,如果要抓的话,就抓我。” “你说那药值多少钱,我赔给你,不管多少,我保证赚够钱给你。” “她还送给了我一本医书,我对照着医书学了点皮毛,现在有这家医务室,我能赚钱养活自己和妹妹了。” 颜盈进去后院看望了一下女护士的妹妹,发现她恢复良好,这才提出告辞,离开医务室后,挥动魔杖,无声的默念咒语:潜行跟踪术。 直到跟踪这股微弱的魔力来到了城西的一家地下酒吧,在进入时魔杖挥动,身上的风衣变成了一件裙子,进入酒吧,这里人声嘈杂,环视一圈,最终将目标放在了独自一人喝酒的身穿洛丽塔服饰的少女身上。 端着酒杯走了过去搭讪:“你好,我是颜盈?洛威尔,可以和你坐下喝一杯吗?” “萨莉·霍纳,当然,请坐。”萨莉是个娃娃脸,身材很好的女士,她带着发箍,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森林里的精灵。 “不去跳支舞吗?我看你拒绝了不少前来邀请的男人。”颜盈也没一开始进入正题,而是随便找了话题。 “我来酒吧不是为了跳舞,只是想在这里呆一会儿,在一个热闹的谁也不认识的环境里安静的呆一会儿。”萨莉喝了一杯酒,望着舞池里的男女:“我是个沉默的人,在这种热闹的环境里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看起来有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讲给我听。”颜盈坐在她对面,观察着这个人,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黑巫师的女孩。 “我出生自法国,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她生了病,很严重的病,我后来去了一个学校,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但还是没办法救我姐姐,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得一命,失一命。” “后来,我姐姐活了,我也活了。”半死不活的活着也算吧。 “我遇到了城西的那对姐妹,她们和我的经历好像,所以我就帮她偷了魔药,你想逮捕的我话,就逮捕吧。”萨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是傲罗?”颜盈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太顺了? “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除了认识那么对姐妹,就剩下偷盗魔药这一桩官司了。” “魔法部的傲罗颜女士,带我去魔法部结案吧,我累了,想睡一觉。”萨莉甚至都不用抓捕,自己很自觉的趴在颜盈的背上,示意背她去魔法部。 “你倒是挺享受。”颜盈察觉到有些不对,但也分辨不出来,只好将人带回魔法部审判,偷盗东西赔偿即可,没钱还,只能关半年。 被关进监狱的萨莉得意的用脚尖划地,她没说的是救了她姐姐的那位巫师便是黑魔王伏地魔,他救了姐姐,而她加入食死徒,跟他学习黑魔法。 同她一起的还有很多人,她们受黑魔王的命令潜入魔法部,一些人成为傲罗,一些人成为犯罪黑巫师被关押入狱,还有一些人会秘密联络魔法部高层,魔法部终有一天会被黑魔王掌控。 黑魔王将这个计划称之为:秘密入侵。 她们这些食死徒会时时刻刻等待黑魔王的命令。 自从颜盈抓到萨莉后,魔法部突然多了挺多案子,而且这些案子抓人抓的极为轻松,就连忒修斯都道:“如果世界上的黑巫师都像他们一样,那么魔法世界就天下太平了。” 颜盈却觉得哪里不对,太顺利,顺利的有些刻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没等颜盈抓到有哪里不对,这群入侵进来的黑巫师在魔法部直接爆发了一场动乱,他们洗劫了魔法部,很多宝物失窃,打伤了魔法部成员,还意图靠近格林德沃的监狱,但那座监狱很牢固,他们失败了。 失败的黑巫师团(食死徒)们被傲罗抓住,供出了他们的首领颜盈。 傲罗办公室里,正在工作的颜盈被魔法部下令逮捕,犯罪的黑巫师团们众口铄金,再加上他们确实大部分都是被颜盈抓进来的,哪怕用了吐真剂,魔法部高层也无法真正的相信颜盈无罪。 颜盈喊冤无果,暂时被关进了监狱。 第45章 哈利波特21 “黑巫师卷土重来,袭击魔法部,屡建奇功的颜盈傲罗居然是个隐藏的黑魔法师……” 监狱里,忒修斯拿着预言家日报念给颜盈听,上面最大的一幅图便是颜盈放大的脸,还是动图,旁边写着三个大字:邪恶黑巫师。 颜盈摇头失笑,想不到我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会是这样的场景。 忒修斯半弯下腰,神色认真:“我向魔法部提交了申请,你的职位暂停,虽然现在被关着,但我相信你不是黑巫师。” “只是,我有个疑惑,魔法部那么多傲罗,比你资历高的,比你魔法强大的都有,比你更能接触到高位秘密的那么多人,为什么黑魔王选了你?” “格林沃德被关在监狱里从没出来,可有黑巫师接手了他的黑巫师军队,甚至在格林德沃的黑巫基础上扩大了范围,另外拓展出来一个新的团体。” “我去监狱里看了,那群黑巫师的手臂上都有一个黑魔标记,她们自称食死徒,是伏地魔的信徒。” “猜一猜,这位伏地魔叫什么名字?”忒修斯转过头,双手握住颜盈坐着的椅子上目光如炬。 颜盈被他看穿一切的目光瞧的心尖一颤,可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食死徒的领袖是谁,她心里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你怀疑我?”颜盈直视他,丝毫不惧。 忒修斯摇头:“没有,我从未怀疑过你,我和你一样都是傲罗,我见过不少人,你是我见过的比格兰芬多还格兰芬多的勇士,可你确实是拉文克劳,你是魔法部最高分通过训练的傲罗,你……” “你想让我进去食死徒队伍里潜伏?或者说,当间谍?”颜盈打断了他之后的夹杂着目的的客套话。 忒修斯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拉文克劳,就是聪明。” 颜盈拨开了他的手臂:“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一般,那么你把我放出去,送到伏地魔那里,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帮魔法部,而不是帮汤姆呢?” “因为你们不一样,就像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一样,颜盈,你如果想帮他,你早在从霍格沃兹毕业那会儿就去帮他了,而不是成为一名魔法部傲罗。” “他想用残忍杀戮的黑魔法统一魔法界,这根本就是错误的,你自己都不赞同他,不是吗?” 忒修斯的话音刚落,颜盈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不用再说了,我会去伏地魔身边,但汤姆,里德尔的命,归我!” 魔法部的牢房是特制的,每个铁窗后都嵌着一盏昏黄的灯,像嵌在黑色礁石上的墓碑,不见天光,不明日月,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只有墙面上的划痕在缓慢生长,记录着被剥夺的自由。 颜盈总觉得时间是不是过去了一天半,可其实连一天都没到。 房门外,不知道那个囚徒在翻身时碰到了床架,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撞在铁门上,碎成一片死寂,直到脚步声传来,囚徒睁开眼睛,面前多了一个黑袍人。 “你来了。” 汤姆给她解开困在身上的魔咒,让她得以脱离魔法椅:“我来迟了。” “可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食死徒袭击魔法部,还是接近格林德沃,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目的,颜盈倒觉得这里面自己只是小小的一环而已。 “今天是圣诞舞会,我们跳支舞吧。”汤姆并不愿意她对他的任何冷眼与揣测,毕竟他算计了她,这是真的。 魔杖将牢房变成了华丽的小型宴会厅,给囚徒穿上了精美的晚礼服,青年褪去黑色长袍身着西装牵着他喜欢的姑娘在音乐中起舞。 牢房里隐身的忒修斯被一根魔杖抵住脑袋:“别动。” 萨莉从忒修斯的后背绕到面前:“主人只想要那一个傲罗,其他的傲罗不论生死,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 忒修斯在衣袖中握着自己的魔杖,哪怕被指着脑袋,面上也没有任何惊慌,而是和萨莉一起欣赏着牢房里的舞蹈:“这么美好的音乐,美丽的舞蹈,在这儿杀人,也太煞风景了,我始终不明白,伏地魔为何值得你为他卖命?” 当年格林德沃的崇拜者都只是追随于他,格林德沃失败后,被关进监狱后,追随者便一哄而散了,可这群食死徒不同,她们在为伏地魔卖命,奉他为主,就连为他牺牲都觉得这是伟大的行为,忒修斯能明确直白的感受到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点,食死徒变得格外棘手。 “你当然不明白,因为失一命,得一命。”我们这群食死徒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为主人生,为主人死,这才是食死徒。 萨莉那股虔诚的能够豁出去的信仰震惊到了忒修斯:“你们为他卖命,难道就不想为自己活着吗?” “我们有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伏地魔守护她们,我们守护伏地魔。” 牢房里,颜盈的手搭在汤姆,或者说伏地魔的肩膀上,用手丈量了一下,嗯,没错,他的肩膀更宽阔了,在学院时总有股学生气,现在的他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偏成熟一些。 一舞结束,牢房里安静下来。 圣诞舞会结束了,正事也该谈谈了。 “你让食死徒诬陷我,然后又来找我跳舞,不想说点什么吗?”颜盈坐回椅子上。 “我来带你走。”汤姆深刻的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再这样下去,只怕早晚沦落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那一天,所以他干脆设计让魔法部主动去怀疑颜盈,冷落她,排斥她,这样,她才会对魔法部失望,继而来到自己这边。 说白了就是,离间计,他成功了。 “你带我走,我便要跟你走吗?”颜盈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伏地魔站着,明明是一高一低的位置。 可当她伸手,伏地魔却主动弯下了腰:“你为魔法部做了那么多,可当你出事,被冤枉,魔法部却第一时间怀疑你,关押你,在魔法部为他们拼命,值得吗?” 毒蛇吐出充满诱惑力的蛇果:“来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建造了一个王国,我们一起当王,成为魔法世界的主宰,怎么样?” 颜盈揪下他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你的意思是,你的王国分我一半?好大方啊。” “你想要全部,也可以,当我的王后吧,不止王国是你的,就连国王都是你的。” 面对颜盈的贪婪索求,汤姆非但没有厌恶,反而目光灼灼,打从心底生出了一种骄傲,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就是有和我一样的野心。 第46章 哈利波特22 魔法部监狱被黑巫师进攻,他们自称是食死徒,效忠黑魔王,食死徒们前来救走了傲罗颜盈。 很好,这些黑锅扣了一层又一层。 被伏地魔裹挟着离开了监狱,来到了食死徒的根据地,一处偏僻的贵族城堡,这里全是黑巫师和食死徒,包括格林德沃以前留下的魔法军队。 颜盈观察着四周,跟在伏地魔身边往城堡走去,在城堡四周守卫的魔法军团队长却拦住了颜盈,并且对于颜盈的出现表示不满:“她是魔法部的傲罗,这里只欢迎黑巫师,非黑巫师者,不得入内。” 伏地魔冷眼看过去:“她是不是傲罗跟你没关系,现在她是我的人。” 魔法军队队长却反驳了伏地魔:“傲罗的存在会暴露这里,我冒不起这个险。” “你觉得,你能做得了这里的主?还是能做得了我的主?” “这里是伏地魔的地盘,我就是你们的王,违背王的下场只有一个。” 伏地魔戴着黑斗篷,哪怕露出半张脸都足够让人恐惧:“那就是,死——” 话音刚落,萨莉手中的魔法对准了军队队长:“不可饶恕咒,钻心咒。” 军队队长中了魔咒后,瘫软在地,一条生命消逝了,萨莉的魔杖对准了其他士兵:“任何人胆敢对黑魔王不敬,这就是下场。” 被魔杖指着的士兵们一个个恐惧的摇摇头:不敢,我们不敢。 甚至还有士兵跪了下来,一个两个,直到所有的士兵惧怕的俯跪在伏地魔面前,向他俯首投诚,奉他为王。 进了城堡后,颜盈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曾经在霍格沃兹时候一起上学的斯莱特林学员,他们现在是食死徒。 在汤姆卧室的旁边工作室内,一条蛇怪盘踞在门口,颜盈走进了房间,屋子里摆设简单,但在蛇怪的守护下,有初代斯莱特林挂坠盒,复活石戒指,斯莱特林的魔杖,赫奇帕奇的金杯。 旁边放着拉文克劳的宝藏,颜盈在吸收完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后,这些宝藏成为了普通物品放在密室里,没想到汤姆把它们带了出来。 “你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宝藏,想必也获得了初代斯莱特林的魔法吧。” 颜盈的手落在挂坠盒上,却在上面感受到了魔法,很强大很阴暗的黑魔法,这股魔法来源是伏地魔。 “嗯。”伏地魔褪下了黑色长袍,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薄薄的布料遮挡不住那硬邦邦的红二头肌,肩宽窄腰蜂臀,随手将衬衣穿在姣好的身形上,颜盈第一次发现黑色很衬他,透着矜贵和满满的禁欲。 “我想看初代斯莱特林的记忆。”美色在前的加持下,颜盈沉醉了两秒,第三秒清醒过来。 “好。”伏地魔走到她身后,两人在窗前站着,可从后面看去,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住了她,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女孩,鼻头落在她的耳朵上贴了贴,随后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将脑袋放在她的额头上。 无声的咒语响起,初代斯莱特林的一生在颜盈面前展开,斯莱特林是个出身贫苦的小男孩,被打骂,被欺负,直到他有了魔法反击,有了力量的他想让家人过好日子,想改变这个村落,结果他的家人,整个村落的人都被麻瓜残忍的杀害。 为了活命,斯莱特林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麻瓜世界,辗转于各个地方,直到他来到了巫师界,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了黑巫师,被抓去试药,当邪恶黑巫师的药童。 直到有位魔法师出现干掉了黑巫师,解救出了他,收他为徒,教他魔法,成年后的斯莱特林游历大陆,认识了其他三位初代,一起建立了霍格沃兹学院。 初代斯莱特林讨厌麻瓜,也讨厌巫师,直到他的老师将死,斯莱特林疯狂的钻研黑魔法,可还是没能阻止老师的死亡,他自己也因为多次实验长生的黑魔法而变成了一个疯子。 这段记忆太过于残忍和血腥,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亡,尤其是巫师,在人类世界的邪恶巫师被送上绞刑架,被大火烧死,单单是那些画面都足以窥见霍格沃兹学院还未建立起来前的魔法界有多么黑暗,颜盈的眉头皱起,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半张脸,轻轻熨平了她皱起的眉毛。 颜盈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鼻翼间嗅着这人的气味,尤其的安心。 伏地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墨色长发:“在魔法部工作累吗?” “累死了,天天都有抓不完的罪犯,断不完的案子。” “你呢,当黑巫师怎么样?” 颜盈抬头,两人紧贴的额头分开,鼻翼却碰到了一起,同样的韵律摇晃着身体,亲昵的触碰点点,温馨而浪漫。 “也很累,要扩大食死徒,带着黑巫师在各地发动叛乱。” 说完后,两人都笑的开怀,伏地魔的唇落在她的鼻头,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唇缓缓落下,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吻上那让他想念的柔软之上,游走在她发间的大手落在她的后脑稳稳的扣住,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间,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颜盈的双手落在他的肩头,缓缓喘息,仰头迎接着男人的热吻。 “咚咚咚。”房门敲响,屋外的萨莉轻轻唤了一声:“主人,准备好了。” 伏地魔最后在颜盈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站直了腰板,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袍子披在身上,又恢复了那副黑魔王不可一世的模样。 “准备什么好了?”颜盈带着疑惑跟上了伏地魔和萨莉。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城堡的后院,只见一群食死徒围成一个圈,圈子中心有一群稚气未脱的巫师,或者说应该是刚从魔法学院里毕业的学生,他们都是追随伏地魔而来。 伏地魔很满意这次的人数,走到人群中央,抬起魔杖在四周画了一圈黑色的火焰,那群学生一个个越过黑色火焰走向伏地魔,向他跪下签订契约表示效忠。 学生们走完了,伏地魔却抬脚走向颜盈,身边的黑色火焰随着他一起:“我的爱,发誓向我效忠,我会给你所有。” 颜盈下意识的摇头:“不,你给我滚蛋。” 伏地魔他很不会表达爱,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颜盈后,他认为男人向女人求婚的钻戒都虚伪的可怕,他从来都不信所谓的誓言誓词,但他相信魔法,相信魔咒不会变。 伏地魔将头上的宽大帽子摘下,露出一张俊脸:“跨过火焰,只要你给我看到你对我的爱,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过来,把你的手给我,我们一起走向魔法界的巅峰,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 可这种行为在颜盈看来却是:你这家伙居然要把我变成食死徒,你的下属奴隶,太过分了。 “我说,不。”颜盈挥动魔杖打散了黑色火焰,顺手给了伏地魔一个响亮的耳光,头也不回的朝着别墅走去。 打了别墅主人,还霸占了别墅主人的床,把主人赶到客房去睡,天底下敢对黑魔王这样干的人怕也只有颜盈一人。 白天糟心,晚上也睡不安稳,颜盈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伏地魔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儿追着她跑,他们两个人不停的你追我跑,直到早上惊醒。 伏地魔坐在床边,用五指轻拂梳理她的乌发,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魔法。 颜盈享受的哼哼,握住他的手压在脸颊与枕头间:“我打了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打我,习惯了。” 这话听着好心酸啊,颜盈抚摸着他被打的那半张侧脸,的亏没用大力,打坏了就不好了。 伏地魔:“我是来要奖励的。” 颜盈刚睡醒,昏沉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奖励?” “你每次打完我都会给我意想不到的奖励,让人感觉开心,幸福,很美好的奖励。”伏地魔就差趴她身上了。 “例如?”颜盈是真想不起来。 “你第一次打我是在图书馆密室,后来在校医室你包着我给我唱歌。” 颜盈打断了伏地魔的回忆:“我上一次差点打死你可没奖励。”你居然想对我父母出手,想起来都不能原谅。 伏地魔却趴在她的胸口笑出声:“你说,你爱我。” “迟了很久,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也爱你。” 床上的女孩无语了三秒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从被子里挖出来,伏地魔就床一个翻滚,躺在了床的另一头,颜盈也骑坐在了他的腰间,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发什么疯?” 伏地魔小表情略微骄傲道:“你做梦都在喊我的名字。” 颜盈揪住他的耳朵:“我做的是噩梦,你阴魂不散啊。” 伏地魔不气反笑:“可我做的是春梦。” 颜盈愣住:感情我一巴掌还把你打爽了! 同样穿着单薄睡衣青年男女在柔软的天鹅床上,伏地魔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被她压倒骑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顶跨:“所以,我来找你讨奖励了,我希望的奖励是这个。” 第47章 哈利波特23 城堡外,每天一批又一批的食死徒诞生,伏地魔早出晚归,或者干脆不回来。 颜盈从伏地魔这里得到的外界的消息不外乎今天又攻破了哪里,外面的食死徒不停的练习着黑魔法,魔法部禁止的钻心咒,夺魂咒,阿瓦达索命咒,他们当吃饭喝水练习,甚至在活人身上试炼。 而伏地魔琢磨起了他的魂器,颜盈第一次见到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制作成魂器,她以为这个人只是想要在魔法界称王称霸,没想到他琢磨起了初代斯莱特林的永生咒术,并加以改良,还在自己的身上实验,该说不说,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一只雀鸟飞到窗边,啄了几下玻璃,颜盈的手动了动,雀鸟飞走。 身后人影逼近,萨莉的魔杖指着颜盈的脑袋:“你刚刚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 “走,跟我去见黑魔王。” 伏地魔的一楼大厅里,宴会厅上坐着所有的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在听到萨莉的话后,纷纷拿起了魔杖,对准颜盈,只要伏地魔一声令下,死咒会立即落在她身上。 “带她去办公室。”伏地魔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命令,他在包庇颜盈。 萨莉要带颜盈上楼,颜盈却没动,而是当着食死徒的面,拿起魔杖施了一个只能说真话的咒语,自证清白:“我是傲罗,但我从未传递过任何关于这里,关于伏地魔,关于食死徒的消息。” 颜盈虽然答应了忒修斯当间谍的行为,却没有做出任何背叛汤姆的行为,她只是给了忒修斯一个自己平安的信息。 魔杖高举,曾经格林德沃画了一个圈,伏地魔画了一个圈,如今颜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原地画了一个绿色的圈儿:“我是傲罗,你们是黑巫师,在魔法界,你们作恶,我们抓捕你们,我们的身份好像是对立的。” “但我认为魔法就是魔法,魔法本身没有黑白,只分强弱,只分用途,只分技巧,不管是黑巫师和白巫师,甚至和傲罗都是一样的。” “今天,我不是傲罗,而是作为一名魔法师,我要挑战你们。” “这一战,无关立场,无关阴谋,无关任何事情,只是魔法的对决。” “让我们用最纯粹的魔法来战一场,怎么样,各位魔法师,你们敢应战吗?” 自从当了黑巫师后,他们残忍暴虐,他们冷酷无情,他们是杀人魔头,还是第一次有人重新叫他们魔法师,这个称呼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在他们还没有变成世人眼中的恶徒的时候。 伏地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观战,或者说放纵颜盈去干任何事情,只要颜盈不去干扰他修长生咒,其他的随便,哪怕杀死一批食死徒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迎战。”萨莉走了出来,一脚踏进绿色的火焰圈子。 比起格林德沃灼烫的蓝色火焰,伏地魔的阴森黑色火焰,颜盈的温暖舒适的绿色火焰有种独特的包容感,在这个圈子里,仿佛排清污浊一般。 萨莉一记无声咒语瞬发,颜盈也给自己默默加了防御和保护,扭头就给萨莉还了回去,两人的魔杖在半空挥舞,火花四溅,两位魔法师的对决引来了众多食死徒围观。 颜盈跑着躲开她的魔咒,然后瞬发魔咒的同时不停的逼近她,萨莉的魔法天赋是不错,修炼了黑魔法后也变得更强了,可是颜盈本身就勤练魔法,再加上傲罗训练,还继承了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她敢保证,在这里的魔法师唯一一个能和她抗衡的只有伏地魔。 萨莉的魔力所剩无几,颜盈的魔杖逼上了她的脑袋,胜负已分。 “你赢了。”萨莉有些颓败的握住手中魔杖:“你的火焰很温暖。” “你的无声咒很不错,在这个年纪能将无声咒运用的这样熟练,你是同龄巫师中的佼佼者。” “你又有多大,我照样是输了。”萨莉本以为她只是一名傲罗,可真正对战的时候才意识到厉害,回头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伏地魔,也是了,普通巫师怎么可能被他看上。 “我也来迎战。”萨莉失败后,又一个食死徒跨过绿色火焰圈子。 颜盈和他打了起来,一连胜了两场,却无人进来了,颜盈看向他们高举魔杖:“你们就这样恐惧了吗?” “不敢再尝试迎战了吗?” “还记得我们最初觉醒魔法的时候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到魔法学院吗?” “还记得我们曾经对于魔法的好奇和探索吗?” “我们是巫师,刚入学校时,一年级的咒语当时难吗?对于一年级的我们来说是难的,可我们最终学会了,是因为老师的教导,同学的鼓励,和自己的不懈坚持努力学会的。” “怎么,现在遇到比自己魔力强的人,一朝失败了,便不敢再来战吗?” 颜盈的话如同打鼓叩问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内心,如果说伏地魔的黑色火焰是诱惑,那么颜盈的绿色火焰则是镜子,照亮了每一个人心中的不堪,继而让他们重燃心中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 一个在学校里上学的学生会对学习感到厌烦,但一个上班经历了九九六的打工族,如果让他们回到学校去上课,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是会继续去当一个九九六社畜牛马,还是想要回到过去重拾记忆里那个单纯的自己? 说实话,颜盈也挺好奇的。 一旦当这群食死徒在经历了黑暗,战争,杀戮后,直面社会的残酷,他们将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并且在痛苦中成长起来,这样的阵痛会使他们无比怀念过去的生活,在当牛马的间隙,空出时间来学习,曾经少年时最令他们痛苦的魔法现在成为了他们热爱的休闲娱乐活动。 那么现在的他们正是对于魔法和理想揉搓在一起的至关重要的时刻。 “明天,还是在这里,我等你们来战!” 不出意外,颜盈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浓浓战意,就连食死徒去外面练习咒术都更加努力了,而伏地魔继续去琢磨他的魂器。 颜盈坐在城堡门口看这群巫师们练习魔法,有时候像老师一样还会教导她们正确的魔咒。 次日,颜盈的绿色火焰燃起,应战者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会讨论魔咒,会讨论颜盈的招式,会在颜盈的提醒下见招拆招,在这样的练习中,每一个食死徒都有不小的进步。 同时,他们和刚来时不一样了,脸上多了笑容,眼中有了光彩,在执行完伏地魔的任务后,在使用了杀人咒术后心里沉重的负担下,仿佛只有踏进那到绿色的火焰圈子才能将心里的阴影冲洗干净。 这里的食死徒成百上千了,颜盈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的招式,他们的喜好,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当食死徒,在一场场的对战中,她不止赢得了战斗,更赢得了食死徒的信任还有尊敬。 萨莉自从败给颜盈后,便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你爱伏地魔,但你不怕失去伏地魔。” 颜盈给两人倒了一杯酒:“大概,我认为自己更重要。” 萨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现在知道黑魔王为什么那么痴迷你了,就连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黑魔王热爱事业,热爱魔法,热爱征服,和主人一起能看到所有的不堪,痛苦,阴暗,丑恶。” “但和你在一块总有种希望,热爱,快乐,向上,骄傲,肆意,理想。” “真不敢相信你们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然会喜欢上彼此。” “我以前恨我姐姐,曾经无比的希望我姐姐去死,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她死了,那么我就自由了。” “成了食死徒后,我又希望自己是个普通麻瓜,过着普通的生活,我恨魔法,但却又热爱魔法。” 萨莉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她想要倾诉一些积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而已,颜盈抱了抱她:“可你最终为了你姐姐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你前半生照顾她,后半辈子都赔了进去,这不是恨,这是付出生命的刻骨铭心的爱。” “你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妹妹,我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应该得到一句赞美。” 不知不觉,颜盈已经来到这里半年了,半年的时间里,她一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在伏地魔的地盘上,单挑所有的食死徒,黑巫师,以人格魅力影响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这天,伏地魔出门的时候,颜盈拿起一堆纸质材料走到他面前:“我是魔法部傲罗颜盈,伏地魔涉嫌残害巫师,麻瓜,侵略袭击多处魔法部门,我要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如有违抗,就地格杀。” 伏地魔见她认真的模样笑了,复又看了看四周:“你可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在我的地盘想要抓捕我归案?你是来给我讲笑话的?别闹。” 颜盈面容严肃,打开涉案文件便开始念了起来,越念伏地魔的脸色越是难看,周围的食死徒也面面相觑。 念到最后,颜盈举起魔杖,义正言辞:“我不止是一名傲罗,更是一位魔法师,我曾在魔法部发誓,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魔法之圣洁!” 就在颜盈说话的时候,那些被认为忠于伏地魔的食死徒们竟然一个个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颜盈的身后,拿起手中的魔杖对准了他们的主人。 “伏地魔,我不是一个人,她们都是我的同道。” 伏地魔瞳孔紧缩,他的食死徒背叛了他? “黑魔王,对不起。”萨莉走到颜盈身旁,高举魔杖。 “你们竟敢背叛我?”颜盈的抵抗是在伏地魔意料之中,甚至来的更晚,而他的食死徒背叛了他,这让伏地魔火冒三丈。 “背叛主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伏地魔手里的魔杖举起,他要杀光这些卑劣低贱的背叛者,颜盈挡在萨莉面前,和伏地魔对打起来。 就连颜盈也没想到她能将伏地魔的食死徒笼络了近一半,现在这场的对决竟然不是魔法部和食死徒的对决,而是颜盈带着一半反叛的食死徒和伏地魔的对决。 伏地魔催动了黑魔印记,颜盈这边的食死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颜盈的魔杖对准了伏地魔,一个死咒下去,旁边的萨莉却飞身挡在了伏地魔面前,她背叛了伏地魔,又为伏地魔而死。 伏地魔皱眉看向倒在脚边的萨莉,他不理解:“为什么?” 萨莉为自己的理想站了一次队,又因为自己的立场而甘愿为主人去死。 面对伏地魔的疑问,她看向颜盈:“我们是食死徒,黑魔王让我们挣扎生存,而她焕发我们新的生命,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为什么?我的食死徒倒戈向你?”伏地魔满是不解的继续问颜盈,他要知道一个个能听得懂的答案。 “因为她们是人,是魔法师,不是一个物件,一个兵器,她们有思想有热爱有理想,很遗憾,你把她们当工具,而我把她们当人而已。” 颜盈直视着伏地魔的眼睛说道:“人是很奇怪的,为了权力俯首,为了富贵跪地,为了恐惧而低头,但人又是勇敢的,理想可以振臂高呼,你用恐惧与权力束缚他们,我用理解与尊重唤醒他们。” 伏地魔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些。 就在这时,城堡外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魔法部的援军赶到了,颜盈身后的食死徒们士气大振,而伏地魔这边的食死徒则有些慌乱。 颜盈趁机加大了攻击力度,一道道魔法从她的魔杖射出,伏地魔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黑魔法一道又一道,两人都是极为熟悉彼此的人,她们之间不只是敌对关系,不止是观念的分歧,他们还有爱情的牵绊。 两根魔杖纠缠在一起,伏地魔因为分裂了灵魂,他的实力大不如以前,颜盈直视他的眼睛,手中的魔杖翻转,毫不迟疑的默念出了那道死咒。 死咒落在伏地魔身上,他不敢置信,又不甘心的倒地,最后没了呼吸。 这场战斗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却最终以颜盈的胜利结束,那些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们被赶来的傲罗关押进监狱。 和当年的邓布利多一样,颜盈打败了伏地魔,杀了食死徒数人,成为巫师界的传奇,不,比邓布利多还要出名,因为她是单枪匹马入黑巫师腹地,以一己之力策反众多食死徒叛主,甚至还最后击杀伏地魔本人。 一夜之间,颜盈的名字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等多个报纸上,魔法部解除了她的傲罗禁封,还将其提为精英傲罗,由魔法部长为其授予紫襟带,紫录勋章,颁发梅林的勇士一级表彰。 她手刃伏地魔,是魔法界的英雄! 第48章 哈利波特24 伏地魔带领着食死徒,祸害了魔法界这么长时间,突然就这样死了。 颜盈回到城中几乎是鲜花送迎,满城欢呼,热烈迎接她们的英雄归来。 但颜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辞去了魔法部傲罗工作。 闲适在家的颜盈接到了来自邓布利多的供职信,霍格沃兹缺一位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邓布利多觉得颜盈很合适这个位置。 在外面晃荡了三年,颜盈提着箱子回到了霍格沃兹,她是来任职黑魔法防课老师的,当年伏地魔因为想要回学校担任这个位置,但写出来的求职信都被邓布利多拒绝了,所以伏地魔便诅咒了这个位置。 邓布利多已经是霍格沃兹的校长了,办公室里,两人四目相对无言。 一个打败了格林德沃,将爱人关进监狱; 另一个直接搞死了伏地魔,手刃爱人; 要谈什么,谈手刃爱人的感想吗? 憋了半天,邓布利多冒出来一句:“他真的死了吗?” 颜盈瞥了他一眼:“你要去半夜挖尸确认吗?” 又沉默了下来,邓布利多办好了手续:“欢迎回到霍格沃兹。” 颜盈重新回到这所魔法学院,走在变换的楼梯上,楼梯规则熟练于心,哪怕走错了都知道错的那条路通向哪里。 她担任了拉文克劳的院长,同时也是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在魔法界,伏地魔这个名字同样是禁忌,但颜盈的名字不是禁忌,食死徒虽然被打散,但却没死光,屠龙的少女被奉上神坛,甚至摇身一变挤进预言家日报最新的十大高手榜之一。 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颜盈如同往常一般走进食堂,慢吞吞的吃着食物,对面的三个小鬼,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三人鬼鬼祟祟自以为小心翼翼的偷窥议论她。 赫敏一头爆炸发:“快看啊,是颜盈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 罗恩双手拿着鸡腿也停了下来:“我知道她,她杀了黑魔王。” 哈利晃动了一下眼镜,他还没出生,黑魔王就死了,他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对于黑魔王只是听过这人的劣迹斑斑,和那位传说中屠魔的英雄,原来就是她。 赫敏又小心翼翼的偷窥:“据说,她的实力比邓布利多还要强,在黑魔王鼎盛时期,她策反了一半的食死徒,然后与黑魔王对抗,直到杀死了黑魔王,她一定是个伟大的魔法师。” 罗恩倒是摇头:“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她和黑魔王有特殊关系,因为黑魔王移情别恋属下一个叫萨莉的黑巫师,惹恼了颜盈教授,所以她下了最厉害的一种毒咒,把黑魔王还有他的下属全都毒死了。” 埋头吃饭的颜盈肩膀耸动,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现在流言已经扯成这样了吗? 笑完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画像墙上有一家人的照片,有和魔法部傲罗们的聚会画面,有她对战食死徒的照片,在她的桌子上有一张一个少年坐在角落里看书的照片,旁边是一朵不停用魔法将其保留下来的雏菊。 时间褪去了青涩,办公桌前颜盈鬓角长出了白发。 翻开一本笔记本,滑动笔尖在上面写道:伏地魔或许在世人的眼中是个坏人,但在我的故事里,他不是,他是我的爱人。 笔记本没什么反应,可最后的六个字却消失了。 颜盈停驻半响后,写下自己对永生咒最新的理解,她当日在城堡内看到伏地魔切割自己的灵魂后便知晓这样邪恶的黑魔法继续下去,他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他走上了一条死路,却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他的灵魂还要破碎多少,但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为魔法界除黑魔王是真,阻止他继续分裂灵魂也是真。 拉文克劳的密室里摆满了颜盈这些年对于长生咒的注解,她清楚的知道他没死,却不知道该如何将破碎的他修补整齐。 “或许纸上得来终觉浅,我该亲自试一试这个咒术?” 永生咒术,撕裂灵魂,这些东西都太复杂了,单靠初代斯莱特林和伏地魔这两个案例,实验太少,就在颜盈的笔画停驻后,笔记本上多出了一个大写的不,这个字像是要划破纸业。 越来越多的不字出现,越写越快,他焦急的想要阻止颜盈去碰这个邪恶的永生咒。 这么多年了,颜盈写在笔记本上的话,这是他的第一次回应。 “我杀了你,你该恨我的!” 笔记本上通篇的不字消失,只留下一句:“我对你难生恨!” 一滴泪落在笔记本上,恨字被晕染开来,颜盈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一个青年轮廓:“谁说你不懂爱,就连我这个冷漠无情的千年老妖怪都被你感动到了。” 放下笔记本,颜盈拿出魔法杖,挥动着咒语,脸色惨白,在这个无人在意的空荡房间里,她使用了最新改良版的永生咒,切割自己的灵魂,将魔法杖当作自己的魂器。 就在颜盈还在密室里研究永生咒的时候,外面已经变天了,黑魔王重生了,他带食死徒卷土重来,魔法界人心惶惶,霍格沃兹学校风声鹤唳。 颜盈刚从教室出来,走到密室门口,就被食死徒贝拉用魔杖抵住脑袋:“别动,不想我下死咒的话就跟我走。” 再看清她胳膊上的黑魔标记后,颜盈便晓得他回来了,瞬间收起了魔杖,从容不迫的点头:“走吧。” 贝拉见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真是见鬼了。” 伏地魔家族的祖坟,里德尔家族墓地之中。 周围全是食死徒,最中心放着一具尸体,一节骨头,还有夜色下飘荡在半空中的巨大鬼影。 灵魂切割带来的后遗症,此刻的伏地魔哪怕是鬼影都破碎不堪,颜盈不忍细看:“复活需要什么条件?” “死者的肉身,父亲的尸骨和仇敌的血液。” 仇敌?是她杀了伏地魔,所以要她的血? 要多少,颜盈拿出魔杖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胳膊大动脉刺了下去,却被半路冲下来的鬼影拦住。 黑色宽大的魔法袍中只是一团影子,那道影子阻止了她对自己的伤害,挪动魔杖从大动脉转移到了指尖,微微刺入,麦粒大的鲜血不停的滚落,直到需要的鲜血足够了,鬼影拂动,指尖的伤口瞬间消失。 爱过吗?爱过。 恨过吗?也恨过。 如今爱恨交织的两人再见面,颜盈看向身后快要喷火的贝拉和明显实力拉跨的食死徒们:“为什么选择她?”你的审美和眼光下降了哦。 黑色魔法斗篷下的鬼影咬牙切齿的道:“她忠心!” 第49章 哈利波特25 “听说了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复活了!” “阿兹卡班有很多食死徒逃了出来,他们说不定又要干什么坏事?” “快看,是颜盈教授。” “她那么厉害,一定能够再次打败黑魔王,拯救世界的。” 当了一把顺风耳的颜盈:这我知道,黑魔王就是我复活的。 即便是颜盈提前杀了伏地魔,那个救世主的预言还是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哈利波特没有失去父母,在伏地魔重生后,这个预言不知道被谁提起,传遍了整个魔法界。 黑魔王将其视为对自己的挑衅,他要杀了这个男孩哈利波特。 剧情拐了个弯,又以另一种形式走上了正轨。 新一年的圣诞舞会如期举行,四大学院的学生们依旧稚嫩,学院的老师们来了又走,也有一些不变的面孔,例如已经老的像圣诞老人的邓布利多,满脸皱纹的麦格教授,还有自从使用了永生咒,头发白了一半的颜盈教授。 邓布利多怀疑的眼神一次又一次落在颜盈身上,他对于黑魔王这次的重生忧心忡忡,麦格教授大概知道一些,却斩钉截铁道:“我信她。” “可他们毕竟,曾经,有过。”就像此刻苍老的邓布利多也不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阻止格林德沃。 他想,他是不会的。 麦格教授却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颜盈教授从一开始就知道杀死伏地魔的代价,可她还是这样做了,或许,懊悔的并不是她,而是你,邓布利多。 舞会开始了,可霍格沃兹的老师和学生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人,那个神秘人的到来。 换上了新的晚礼服的颜盈旁边多了一个黑斗篷的怪人,音乐声响起,两人一起在众目睽睽下踏进舞池,旁若无人的跳起了舞蹈,就像他们的第一次热舞那般。 世人都道伏地魔死了,可只有霍格沃兹的人知道,他从未错过她的任何一场舞会。 最开始,颜盈教授和一个黑斗篷男人跳舞,学生和老师感觉奇怪,可后来他们渐渐反应过来,那是黑魔王,他从来都没有死,可他们因为恐惧和禁忌,不能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因此噤若寒蝉。 每一次他悄无声息的来,跳完舞又悄无声息的消失,渐渐的,学校里默许每逢圣诞舞会伏地魔的出现,甚至将舞会的第一场舞都让给了伏地魔和颜盈教授。 邓布利多手里举着酒杯,望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出神。 麦格教授抱着猫轻拂,昔日颜盈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与他是爱情,但理智是理智,情感归情感。”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将理智和情感绝对分开吗?” “或许有的,舞池里那两个理智和情感都绝对的怪物是这样的。” 麦格教授回头:“可邓布利多不能,所以,他才会这样痛苦。” 舞池里,颜盈垂下头,视线向他的黑色魔法斗篷里看去,里面带着一张黑色金丝面具:“我见过你复活后的模样。” 所以,不用遮了。 挽着她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颜盈笑了笑:“物是人非,你变了样子,我也老了,满头白发,看看我,你追求长生是正确的,我们早晚有一天会死,长生代表永恒的生命,多么美好。” 伏地魔将她耳畔的一缕白发挽起,突然发现,他错过了好多,长生对他真的有意义吗? 颜盈余光中看到如临大敌的三小只:“听说你要杀哈利波特?” 伏地魔带着她转了一个圈:“预言球说他是将来杀死我的人。” “他杀不死你,因为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是你的灵魂碎片永远困在迷失幻境之中,无法走向死亡,又无法化为幽灵,生不如死,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遭遇。 想到这里,颜盈的心又沉重了几分,喜欢上一个超级能折腾的黑魔王,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气不过的颜盈眼珠子微动:“我有个办法,或许我应该在霍格沃兹学院各处挂满槲寄生,这样,你们下次遇到的时候放下魔杖亲吻吧。” 伏地魔亲吻哈利波特,画面太美。 颜盈被自己的脑部逗得哈哈大笑,伏地魔也被她蚌住了,跳舞的步伐都连着错了好几下。 圣诞舞会结束后,伏地魔离去,颜盈独自躲在密室里修补灵魂,修补的当然是自己的灵魂,她为了实验永生咒,将自己的魔杖变成了魂器,分割出一缕灵魂存在魔杖之中,现在她要让分出的灵魂回归身体,让自己变得完整。 在试验了数遍之后,颜盈终于成功了。 她将魔杖变成了自己的法器,和风月宝镜一样的法器,魔杖融入身体,而分出的一缕残魂也回到了灵魂之中。 等到颜盈完成修补灵魂后从密室出来,外面已经走到了大结局终极之战。 哈利摧毁了伏地魔的所有魂器,日记,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纳吉尼,没有了魂器,伏地魔也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在经历了很久的大战后,黑魔王带着食死徒向霍格沃兹发动了攻击,双方在霍格沃兹大殿外的废墟里展开最后的对决。 一方是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另一方则是哈利波特和魔法师。 霍格沃兹大战之中,伏地魔拿起老魔杖对准了哈利念出了那道咒语。 却在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时被阻止,颜盈手持魔杖从学院里出来,霍格沃兹的学生们给她让出一条路,颜盈的魔杖还在继续,几个魂器被摧毁,伏地魔的力量大幅度减弱,此刻的他压根不是颜盈的对手。 颜盈甩开他手里的老魔杖,几个魔咒下去,伏地魔被当众打翻在地,颜盈走了过去,一手握住伏地魔的手臂,无声念咒,魔杖发出耀光刺目的白光。 “你又要杀了我吗?” 伏地魔此刻竟生出了一些委屈,这个人是他的同学,朋友,爱人,他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上。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一切决定,辉煌过,憋屈过,落魄过,畅快过,恨过,痛过,爱过,麻木过,体内魔力消失,人生的最后一面,他想见的也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和他有着灵魂的共振,爱过比生命都重要,明明还有力气,明明只需要翻身一跃打断她的咒术,还有存活的机会,不是吗? 可为什么就是不想动了?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伏地魔也想不到野心勃勃的自己居然也会有心灰意冷的一刻,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眦欲裂,只见颜盈给自己做了黑魔标记,她在他倒台,要死的那一刻成为了食死徒? 在伏地魔的不可置信下,颜盈利用黑魔标记,将伏地魔的灵魂放入自己脑中。 “伏地魔死了?” “他这次真的死了!” “这个无恶不作的黑魔王被消灭了,我们胜利了!”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霍格沃兹,魔法界的天晴了。 邓布利多死后,颜盈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新任校长。 办公桌上,颜盈用魔杖又一次给桌子上的雏菊施加生命力维持的魔法,伏地魔见她每天这样辛苦:“一朵花儿而已,不用这样费事。” 颜盈却小心的把它放在窗边:“这不只是一朵花儿,这是你为我心动的证明。” 镜子前,颜盈换上了新的衣服:“这下可真是老太太了。” 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响起:“你就算是了,也是我的老太太。” “你偷看我换衣服?” “没有偷看,正大光明的看。”他真的错过了好多。 又一届的学生毕业,新入学的一年级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打起来了,教室里,颜盈问清了前因后果:“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伏地魔:“你包庇纵容拉文克劳的学生,明明他们也有错,你这是滥用职权。” 颜盈:“是斯莱特林先动手的。” 伏地魔:“是拉文克劳先嘴欠的。”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所有被毁坏的魂器:日记,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纳吉尼的毒牙,和颜盈身体里的伏地魔的灵魂。 魔咒不停的念出,颜盈正在施一个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她要将伏地魔分割出来的灵魂修补回去,让他变得完整。 强大的魔力倾泻而出,落在几件魂器上,不停的魔法输出让她本就花白的头发彻底变白,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伏地魔在脑中看到她这副样子不停的喊着:停下来,你给我停下来。 可他阻止不了,黑暗中,一个灵魂逐渐完整,而另一条生命开始奄奄一息。 霍格沃兹的校长颜盈教授离开了人世。 第50章 伏地魔番外完 她的魔法奏效了吗? 伏地魔觉得又或许没有,因为他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孤儿院,他曾经无比厌恶这个地方,可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伏地魔回到了11岁那年,见到了那群他讨厌的孩子们,见到了那个不喜欢他的院长,可同样,他也能重新见到11岁的女孩。 他翻墙从孤儿院里出来,跑过熟悉的街区,来到她的家,可却没有见到这个人,或许是时间不对。 汤姆等来了录取通知书,等来了邓布利多,等到去霍格沃兹的车站,他等到最后,却发现没有颜盈这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 汤姆查遍了整个新生名单,查遍了所有的录取学生,最后追到了詹妮家才知道,詹妮有个孩子不幸死在了出生那天的大火之中,她们准备给她取名叫颜盈。 汤姆不敢置信,他回到了过去,而他心爱的女孩从一开始没有存活过来。 为什么? 霍格沃兹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上,老师唤到了汤姆的名字,当神奇生物叫博格特出来的那一刻,整座教室都被强大的魔法所笼罩,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巫师视死如归的施加着一种魔法。 到头来,汤姆最害怕不是自己的失败,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颜盈的死亡。 黑魔法防御课还在继续,老师传授呼神护卫这个防御型魔法。 还是只有伏地魔没动静,汤姆当然知道这个魔法,这是一个守护神咒可以抵御摄魂怪的袭击,可施展这个咒语需要开心快乐的回忆,前世他七年级毕业都在尝试这个咒语,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对他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杀伤力足够大,那么还有谁能伤害的了他,所以他不需要防御神咒。 老师慢慢走到汤姆面前鼓励道:“试一次。” 汤姆不想他在耳边唠叨,挥了下魔杖想告诉他,不能就是不能,可在挥动魔杖的瞬间,一道影子出现,那是他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最恐惧的是她的死亡,可他的守神护卫也是她。 汤姆是学校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个魔法学生,他是同学口中的学神,是老师嘴里的天才,他走过她的路,从霍格沃兹毕业后,来到了魔法部,成为了一名傲罗。 他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每个热情洋溢,娇艳欲滴,但对于伏地魔来说,只有和他一起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的人才是他最珍贵的人。 她们互相驯服,互相成长,哪怕彼此互为对手,哪怕立场不同,可爱意从未减少半分,他在拿到精英傲罗的称号后。 在邓布利多打败格林德沃,又回到了霍格沃兹成为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 对于霍格沃兹的学生来说,汤姆教授真是个奇怪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盯着某个地方出神,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出现,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天才魔法师的事实,可为什么他总是忧郁,愁眉不展。 他很少出门,几乎连霍格沃兹都不出去,是个大众眼中普遍意义上的非常宅的宅男,好像人生中除了教书和看书便也没了其他事情。 数年后,伏地魔看着叛徒斯内普错过莉莉在酒吧买醉,走到他的身边意味深长道:“斯莱特林最擅长丢失爱的人。” 伏地魔还是很欣赏斯内普的惨状的,这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天,他甚至还在斯内普错失莉莉这件事上加了一把火。 这样才对嘛,凭什么他这么惨,而斯内普就能获得他的幸福,伏地魔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毕竟,我得不到的幸福,凭什么你能得到? 颜盈让我幸福,她修补好了一个破损的灵魂,但也仅仅是修补完好,伏地魔的本质就带着恶劣因子。 前世的他追求长生,追求能够一统魔法界,和她幸福快乐的永远在一起。 可他丢了她,也没长生,更没统一魔法界。 今生的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从一个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成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后来,他活了好长时间,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永生魔咒生效了。 他不老不死,成为了魔法界最厉害的魔法师,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成为了魔法界的最强者,他好像一切都得到了,只是没有她。 伏地魔不停的钻研世界上最稀奇古怪的魔法,他变成了魔法史上的一个传奇。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他不停的提取自己的记忆。 又在记忆里一次又一次疯狂的爱上她。 伏地魔成为了超越尼克梅勒最长寿的人,可他却死在了一个超大号的浴缸形状的冥想盆里,他死于自杀。 第51章 暗河+少白1 “跪下,磕头。” 一间暗房内摆着一个名为谢婉儿的牌位,身着淡红粗布的女子将台子仔细擦拭了一番,随后将目光落在身后年仅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姨,我娘名唤谢婉儿,那我爹是谁?” 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也就是颜盈对着牌位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问出了每次都疑惑的问题。 “你没爹,若是实在想要有个爹,便认我做爹吧。” 淡红粗布的女子长得高大,似是练过武,相较于一般的女子略显魁梧和英气。 她名唤颜屠男,是这柴桑城小客栈的老板:“你娘和我义结金兰,情同姐妹,你虽是婉儿的孩子,但也是跟了我姓的,我养你这么大,喊我一声爹,我也受得起。” “好吧。”听上去,她这爹在小姨这里印象非常差。 磕了头后,颜盈便离开了暗室:“小姨父。” 屋外的书生拨动算盘,将年仅五岁的小丫头抱起搁在腿上:“来柴桑城的旅客不多,住店的更少,咱们客栈这个月只赚了三两银子,来,小盈盈,姨父教你打算盘记账。” 文弱书生一手字写得极好,满身的墨香味道:“今日是你生辰,以前都糊涂过了,今年不一样,咱们盘下这家客栈欠了钱都清干净了,所以今年小盈盈的生日礼物隆重一些,是一件定制的裙子。” “姨父和成衣店的老板说好了,你过去找秀姨取了,记得试穿一下,哪里不合适让秀姨给你改。” “知道了,小姨父。” 从文弱书生的腿上滑了下来,颜盈往街头拐角的成衣店而去,她一出生就在这座柴桑城了,这个城市不大也不小,在客栈里人来送往,她也偷听了不少,这个世界有武功,有武林,有内功,人还能修炼成神仙。 每回听到住店的客人讲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她总是眼睛亮晶晶的听着,等她长大了也要去武林闯上一闯。 小姨五年前抱着她来到这座城市的,她空有一身蛮力,却不会看顾孩子,遇到了当时的落魄书生秦鄯,秦鄯帮小姨照顾孩子,小姨在码头扛货养活一家子。 后来小姨去山里打了老虎,换了钱,又借了钱,两人合伙开了这家九霄居安定下来。 说起来这个客栈名字,还是根据颜盈起的,因为她还是婴儿的时候爱哭,哭声震天,凤鸣九霄,所以客栈名便唤:九霄居。 路过街边数人,颜盈来到了成衣铺,老板秀姨是个很美的女人,她擅长针线女红,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小寿星来了,快进来,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秀姨给你穿上,咱们去里面试一试。” 颜盈身上的粗布褪了下来,秀姨用了店里最好的料子,穿着很是绵软舒服,上襦下裙的样式,在衣襟上面还绣了一圈嫩黄的迎春,裙子上面则是翠绿的柳条。 “真好看。”许久没穿过这样正式的衣服了,颜盈臭美了一圈。 秀姨捏了捏衣服大小,脱下来改了两针又穿上试,如此两到三回,这件裙子才算是彻底完成了。 小丫头穿着新衣服出了门,提了提裙角,路边有些脏,别污了她的新裙子,小姨和小姨父赚钱不容易,他们自己都没有新衣服呢。 迎面走来两个背着长刀,气势强盛的壮硕男子,他们一前一后行走,背上的金环大刀似乎沾了些红色,颜盈看着他们出神的想着,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江湖人士。 走到客栈门口,却发觉不对劲,有邻居的商铺对着客栈指指点点,颜盈眉心一跳,也不顾不得裙子脏不脏的,快步跑进了店里。 只见她离开时客栈还完好无损的,可此刻店里到处都是刀斧痕迹,桌椅东倒西歪,就连门口的台子都被巨斧还是什么东西劈成两半。 她向后堂冲去,见到的一幕当即让她目眦欲裂,她的小姨倒在血泊中,旁边有一把弯刀,而她的小姨父的半个胳膊都被削断,双腿被砍断,后背有一道很长的血痕,几乎砍断了脊梁,死的时候还在往小姨那边爬去。 “小姨,小姨父。” 女孩跪倒在血泊之中,鲜亮的裙子被鲜血打湿,两滴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慌张的将姨父的身体拼凑完整。 对门的茶商老板大着胆子走了进来:“丫头,没事吧。” 颜盈抹了一把泪:“大叔,凶手是背着金环大刀的那两个人吗?” 茶商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丫头,你可别胡闹,江湖人都是一帮不要命的歹徒,杀人不见血,咱们还是报官吧。” 都是街坊邻居,颜屠男和秦鄯也都是个好相处的人,附近的商铺老板见夫妻惨死,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小丫头,便一处商量了找了卖棺木的,人都没了,也该早日入土为安。 茶商报了官,只来了两个捕快,问了些问题,便走了,再也没了下文。 颜盈跪在小姨和小姨父的坟前,面上的稚嫩褪去,眼中多了几分杀气:“我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九霄居的店门上落了一把锁,一个小姑娘带着家里所有的银子朝着城北走去,那两个背着金环大刀的江湖人便是从这里出的城。 城外有一条官道和其他两条路,站在路岔口,颜盈展开一只手,手心多了一枚魔杖,这根魔杖被她上一世炼成了分割灵魂的魂器,后来她将自己的灵魂融合,魔杖变成了她的灵魂绑定法器。 “魔法追踪。” 魔杖在半空晃动,根据九霄居里凶手遗留下来的气息锁定位置,但突然出现了两个劈叉的位置,那两位金环刀客分开了,找最近的那位吧,颜盈立刻朝着左边的小道追了上去。 整整八天,哪怕是倚靠魔杖的能力,跑断了两条腿,才走到了落城。 落城城门口,一个乞丐模样的脏兮兮的丫头进了城,最后停留在一家在城里颇有些威望的小家族门口,只是这小家族已经无一活口。 “这群暗河杀手真是造孽,昨夜暗河的谢家谢豹子竟然屠了俞家满门,尸体都摆了一地,死状凄惨,真真是手段残忍。” 魔法追踪到他就在附近。 颜盈朝着人群外冲了过去,却无意间碰到了一位少年公子,那少爷尤为爱洁,好好的被乞丐碰到了:“滚滚滚,臭叫花子,滚一边去。” 少爷骂完人还不够,还追上来想要踹两脚。 颜盈目光凶狠,拿着魔杖就要反击,却被一只大手揪着衣领提了起来:“这眼神,不错,不错。” 这人体格健硕,国字形的脸显得粗犷一些,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金环大刀不停的响动着。 “我找到你了,杀人凶手!” 第52章 暗河+少白2 谢豹子手里提着一个丫头,抬脚将那少年公子踹了出去,又给街边卖烧饼的大娘几个铜板买了四个烧饼,扬长而去。 被凶手拎着后领在屋顶上翻来跳去的感觉并不大好受,颜盈发现他去的方向和另一个凶手的方向一致,握着魔杖的手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和他汇合,挺好,省得我去追了。 这人的轻功不错,不过几个呼吸便离开了城门,然后开始在树杈上跳来跳去,颠得颜盈快要吐了。 最后七拐八扭的不知道进了一个什么地方,谢豹子将颜盈扔在地上:“我瞧着她根骨不错,就捡了回来。” 破庙的守庙人上前探了探:“是不错,暗河无名者排九,入熔炉学院。” 说罢,抓了颜盈就往破庙里的神像后面的暗室里去,黑暗腥臭的气味传来,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走过了一段黑暗,当她能再次睁开眼睛后,便是身处于一排陌生的屋子前,上面写着:熔炉学堂。 “醒了,入暗河的通道带有麻痹性的毒素,你中了一点毒,只要睡上一觉就好了,这是你的牌号。” 一名略微儒雅的中年男人将刻着九的牌子放在她的床头,颜盈迷迷糊糊只记得这个人眼睛上蒙着块布,他是个瞎子。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传来,颜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已经换了衣服,衣服的胸口绣着一个大写的九字。 “啊,喝,再来。” 隔着窗户,只见外面偌大的比武场上,约莫有七八个男孩在打群架,或者说,一开始是七个围攻一个,然后打着打着变成了一个殴打七个。 这些男孩的腰间都挂着一个令牌,从一到八,颜盈将自己床头的令牌拿起来,她是九。 “魔法追踪。” 那两名杀害小姨和小姨父的凶手都在距离她千米之外的地方。 颜盈手持魔杖出了房间,朝着凶手的方向奔去,却在即将离开这座由房屋和山涧围起来的熔炉学堂的时候,一把木剑从身后袭来。 “喂,不要命了,熔炉外围布满了机关陷阱,你这只脚踏出去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腰间挂着5号牌子的男孩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走了过来,他在打量着新来的九号,而颜盈也在打量他。 “熔炉,是什么地方?” 这回换5号呸呸吐出嘴里的草屑:“带你来的人没告诉你吗?这里是暗河,我们是暗河从外面捡来的无名者,只有通过熔炉学堂的试炼,才能走出这里,进入本家,赐予姓名。” “无名者不走回头路,要么通过试炼成为本家弟子走出去,要么死在这里,因为回头无路。”男孩拔起地上的木剑打了个剑花,眼神中都透着异于常人的凶悍。 “那,暗河又是什么?”颜盈看到不远处冷冰冰的暗器箭头,收回自己即将踏出的脚。 5号顿时有些鄙夷:“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不耐烦,他还是向这个傻瓜新人科普一下暗河的存在:“暗河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可灭江湖大派,可是鼎鼎大名令人畏惧的存在。” 5号说这话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和心驰神往,说完后他就离开了,颜盈还留在原地:“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是杀手,她的小姨和小姨父说不定是被仇敌花钱买命了?” 又是一块石头砸向她的脑袋,颜盈躲了一下,抬头望去,5号那小子十指摊开,左右手指缝各夹了4块石头,向她扔了过来:“喂,还不走,教习等着呢。” “教习又是谁?”颜盈一边躲他的石头,边往前冲去。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5号在前面跑着,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石头往身后扔去,要不是教习让他来找消失的9号,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吃不上饭,但就是奇怪,他扔出去的石头竟然没一个砸中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训练场旁边的的一张饭桌前,5号见菜盆里果然见底了,心里又将浪费他时间的9号骂了一遍,甚至伸出脚在9号过来的时候准备绊一绊她。 颜盈早就防着这个坏小子呢,见他伸脚,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饭桌前站着的是那位她昏迷前恍惚看到的瞎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颜盈的目光,瞎子精准的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颌首,他连说话都是温吞吞的:“我是熔炉学堂的教习,苏家苏悔,负责教你们一些暗河的规矩和基础剑法,当然也负责学堂的伙食。” “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那就吃饭吧。” 苏悔教习发话后,5号快步跑进厨房拿了两根葱,又给自己盛了满满高高的米饭,放着桌子不坐,反而蹲在地上举着碗,一口米饭一口葱吃了起来。 颜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饭,等她坐在凳子上时才发觉不对劲,凳子被动了手脚,人一坐上去就会四分五裂。 那几个吃完饭的罪魁祸首无名者在旁边等着看好戏,苏悔教习是不管这些小打小闹的,不止是做了手脚的无名者等着9号出丑,就连吃着饭的5号也在等着9号出丑。 颜盈在桌椅散开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饭碗,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桌下一片狼藉,将筷子插在饭上,又将碗筷放在地上,回到散架的桌椅前,抬手将这些缺胳膊断腿的桌椅给重新支了起来,这才捡起碗筷吃饭。 等到她吃完饭,带着脏碗离去,那几个没看成好戏的无名者你指指我,我指指你,最终一并到了饭桌前尝试着坐了下去,却没料到,当他们用力的瞬间,支起的桌椅瞬间又散了架,几个无名者被摔了个屁股墩。 5号将这出戏看在眼里,笑这群无名者偷鸡不成蚀把米,又笑9号这招反击真合他心意,笑出了声,被摔了个的几个无名者追着打。 苏悔手握扇子,摇头失笑:“小孩子就是活泼好动些。” 不过是吃了顿饭的功夫,这座熔炉学堂又被送进来了十多名无名者,最后一名无名者19看上去是个小公子,哭的极为凄惨,还嚷嚷着要出去,被其他无名者嘲笑是个爱哭鬼。 无名者的房间连在一处,男女像宿舍那般分开,颜盈的隔壁多了一对姐妹花,十五和十六。 暮色苍凉,夜风习习,熔炉宿舍的窗户打开,一个人影踏着月色从宿舍里出来,不多时在另一端的男生宿舍里也有两个影子一前一后的出来。 颜盈白天看过了,这座熔炉南边是一道天堑,北边是装满了暗器的毒林,唯有东边是一座乱葬岗。 一个个小土包在乱葬岗随意堆叠,每一个土包下面都埋葬着一位无名者。 饶是见过不少死人的颜盈面对着如此密密麻麻如同皮肤病一般的土包也有种瘆人的感觉,可她的魔法追踪显示那凶手就在乱葬岗前面,颜盈毅然决然的踏进了乱葬岗。 白天刚来就哭的19在她走了,自己也要跟上,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不要命,你也不要命了?” “这里可是暗河出了名的乱葬岗,有进无处的鬼地方,传说这里埋葬的人除了无名无姓的小鬼便是暗河里的本家人,她出不去的,或许也回不来了。” 19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拦住她?” 5号将木剑搭在肩膀上:“9号看起来是个软绵的丫头,可实际上厉害着呢,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从乱葬岗里出来。” 她要是能活着出来,那这里就是路,她要是回不来,此路不通罢了。 进入乱葬岗中的颜盈手持魔杖,一步步向前走去,从密密麻麻的土坟包走过,渐渐的看到了有墓碑的坟包。 “姓苏的,姓慕的,姓谢的。” 一路走去,全是这三家姓氏,黑暗中,迷雾袭来,一道鬼影掠过:“何方小鬼,竟敢擅闯暗河乱葬岗。” “幻影移行。” 颜盈一个高级魔法躲开了那人,闪到了那杀人凶手所在的位置,可她貌似来晚了,那人已经离开,可当她看到面前的墓碑时呆立在原地。 谢家谢婉儿之墓! 第53章 暗河+少白3 残月的光洒在乱葬岗上,东倒西歪的坟包大小不一,几截残碑断成几截,上面的字迹早被风雨啃得模糊,像一张张被生生剜掉眼睛的脸。 雾色中,一道蓝绿色的鬼火从坟头窜起,幽幽地贴着地面飘,忽明忽暗,像是亡魂提着灯笼在找回家的路。 谢婉儿的墓碑前放着一碟子栗子糕,还有一坛酒,那人应该是来祭奠故人的。 黑暗中,鬼火不断靠近,幽幽的来自地府的幽灵的呼唤:“我抓到你了,哇哇哇哇……” “移形换影。” 在那道鬼影来之时,颜盈瞬移回到了乱葬岗的土坟包那边,一只手将盘子里的栗子糕送进嘴里,白天没吃饱,现在正好饿了。 “欸,她出来了。” 5号等了半天,觉得颜盈应该是出不来了,便提议回去睡觉,可19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乱葬岗救人,两人正争执呢,就见9号完好无损的从迷雾中出来。 “你竟然完好无损的活着从乱葬岗出来了,还带回来一碟子糕点?”5号也是个厚脸皮的,直接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就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你在乱葬岗这么长时间,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土包坟墓,苏家,慕家,谢家有墓碑有名字有姓的坟墓。” 颜盈分神想着那个杀手究竟和谢婉儿是什么关系?又杀她小姨和小姨父,却又祭奠她娘? “或许乱葬岗这边通向三姓家族的本家,对了,里面除了吃的还有什么?”例如危险的东西?5号几口下去,一盘子糕点下去了一半,这个人像野兽,干什么都又争又抢的。 “酒吧,很多坛子酒。”路过哪些坟墓时看到了不少酒坛子。 “那你怎么没带出来?”5号的表情如同错过了一沓钞票。 “我不喜欢喝酒。”颜盈将剩下的碟子栗子糕递给了19号,别以为她没听到,这两人19要救她,5号放弃了她。 还要伸手的5号见栗子糕到了19号的手上撇撇嘴:“你是怎么躲过守墓师的攻击的?” “可能他睡着了,没注意到我进去。” 颜盈悄无声息的回了女宿舍,脱衣睡下。 在她身后,5号不时的回头看看乱葬岗:“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 19号吃完了剩下的栗子糕:“是。” 又补了一句:“她说了实话,但也藏了一半。” “她一定向我们隐瞒了重要的东西,该怎么将秘密挖出来呢?”月色下,5号手里的木剑不停的拍打着掌心。 次日一早,熔炉里所有无名者在训练场集合,苏悔老师教她们基础的剑法。 所有的无名者都拿着一把木剑,只有9号颜盈拿着一根木棍比划着剑法。 早上练剑打拳,锻炼身体,到了中午,苏悔老师传授武学修炼心法以及窍门,入门武夫一至九境,然后便是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大神游玄境,以及传说中的仙人。 苏悔教习的剑术虽然不怎么样,武学修为在暗河也不算是佼佼者,但他很擅长教书,把一些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再加上他内敛温润,又细致耐心,便主动来这里当了一名教习先生。 这些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无名者将来会是暗河的一把利刃,除了武功,杀人招式,还有一些江湖诸事,暗河禁忌,包括本家的苏家,慕家和谢家都需要大概了解一番。 “谢家家主谢霸,曾拜师老谢家主,娶了师傅的女儿谢婉儿,继承谢家,成了谢家家主,几年前夫人谢婉儿离世,谢霸有一个儿子谢云霄……” 虽然身为暗河人,苏悔也不好过多讲述本家的恩怨情仇,评判是非,大部分事件都是很笼统的一笔带过,稍稍提个名字,表示家族里有这么个人罢了。 可他正好说出了颜盈需要的信息,谢婉儿是谢霸的妻子,那她这个女儿为什么会被小姨带离谢家,带离暗河,还有谢云霄究竟是不是谢婉儿的亲生孩子,她的便宜哥哥? 无名者多了起来,同样惹是生非的人也不少,下课后,一群男孩子又打起了群架,一号那群人仗着人多势众联合起了其他后进来的无名者围攻5号,只见5号不停的反击,还是负了伤。 直到晚饭,也不见他回来。 到了晚上,19号也不见了,颜盈就这月色看到了19号将大坑里的5号拉了出来,两人一起往回走,而她拐了个弯儿,重新朝着乱葬岗而去。 黑暗中,乱葬里谢婉儿的墓前多了一道身影,颜盈单膝跪在墓碑前,伸出手在那三个字上抚摸了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移步到墓碑后面的坟包旁。 “得罪了,我想开棺验尸,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没动手,却听到身后暴喝一声:“何人胆敢在婉儿的墓前放肆。” 长刀划破夜空,如同流星滑过,来人肌肉虬结,杀气凛然,一双眼睛如同冒着火星字,他手里的长刀直直的劈向颜盈,只需一刀就能让她尸首分离。 刀尖在刺向那人时,却见身材矮小的少女抬起了头,那张白净的小脸和他记忆中的最深的影子重叠,长刀一瞬间泄了力。 谢七刀转换刀头,长刀落在地上,结合愤怒时杀神一刀,将地面劈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婉儿?” “不,你不是婉儿。”这个男人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情愫和深深的怀念眷恋。 颜盈握紧了手里的魔杖:“你口中的婉儿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师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谢七刀也细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小女孩,她长得和婉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暗河的那位小鬼敢假冒婉儿来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谢七刀的长刀在一瞬间便落在了颜盈的脖颈上,只需要一秒就能划破她的咽喉。 颜盈:故人之姿,故人之女,这个赛道我也是闯进来了。 第54章 暗河+少白4 被人用长刀抵着脖颈,颜盈非但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悠闲的跪坐了下来:“颜屠男,你认识吗?” 谢七刀手里的长刀逼近几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在谢婉儿的墓前杀了我,你就不怕她死不瞑目?”颜盈拿起墓碑旁边的酒倒在墓前,像在客栈的暗室里一样磕了三个响头:“我来看您了。” “你究竟是谁?”谢七刀的刀刃划破了颜盈的脖颈,一寸寸逼近,心中也是大骇,此人并没有易容,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可她的样貌,一系列的反应,着实奇怪。 “我叫颜盈,颜屠男是我小姨,我娘名唤谢婉儿。” 颜盈将酒坛子里的酒倒完,空酒瓶子滚落在谢七刀的脚边,他握着刀柄的手有些不稳:“你,你是婉儿的女儿?” “不可能,她并没有生孩子?”从来没听过她有过孩子,只是记得她婚后与师弟感情不合,郁郁寡欢,没几年便病逝了。 “那看来谢霸的儿子谢云霄不是谢婉儿的亲生儿子了。”颜盈用魔杖敲了敲他的武器:“你喜欢我娘?” 谢长刀放下武器,语气中带着懊悔:“师傅原本选中了我做谢家家主,可我当时一心练刀,便将家主之位让给师弟,后来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喜欢的师妹也嫁给了师弟谢霸。” 就这?没用的男人。 似乎是看出了颜盈的鄙夷,谢长刀将刀插在地上,坐在颜盈身旁:“我从小便立志要当一名刀客,当时年轻气盛,觉得刀法和扬名才是最重要的。” “婉儿当年和颜屠男确实是好友,我回来后只见了她一面,后来便一直任务,没想到听闻了你娘的噩耗,谢霸将人匆匆下葬,说是颜屠男引来的杀手,婉儿被误杀身亡,颜屠男也没消息。” “婉儿死后,谢霸和我一直在追查颜屠男的消息,半月前,他比我早一步找到颜屠男为婉儿报仇,可听你的意思是,此事有疑?”谢长刀虽然是个粗莽汉子,但也粗中有细,立刻发觉不对。 “你信我说的是真的?”颜盈侧头去看他,这个男人提起谢婉儿眼神语气都不一样,看样子用情挺深。 “你和婉儿长得一模一样。”一只大手袭来,抓住她的婴儿肥脸蛋捏了捏。 “你是被谢霸带回来的?”谢七刀在女娃娃的怒视下收回了手。 “不是,谢霸和一个刀客杀了小姨颜屠男和小姨父,我跟踪他们,然后就被抓回了暗河,成了熔炉学堂的一名无名者,我排第九。” 颜盈语气平淡,谢七刀一听立刻炸毛了:“什么,无名者,你在熔炉学堂,不行,我今天就带你出去,这个鬼地方不能呆。” “为什么?”颜盈有些不解,她住着还行。 谢七刀摸了摸刀柄,语气沉重:“暗河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从暗河里出来的都是最凶狠的刺客,杀手,熔炉是暗河在外挑选有天赋的弟子送进来,通过生死比试,才能被授予姓名,进入三姓家族,成为暗河中人。” “孩子,想要通过熔炉,你就得接受最残酷的训练,这个训练不是指身体,而是你得心狠手辣,比任何人都要狠,你得随时准备杀掉身边的人,留下自己。” “无名者训练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拿起刀杀人,要么被杀。” “听上去不大好,还未请教大叔姓名?”颜盈稍稍凝眉。 ““我名号谢七刀,因我七刀之内必取人性命,得了个外号:七刀杀神,我这就带你走。”谢七刀几乎是一只手就将颜盈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走,我要留在熔炉学堂。”坐在谢七刀肩头,突然高了一大截,能看向更远的坟墓,但四周还是被浓雾笼罩,依旧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你怎么能不走,你知不知道,留在这里,你可能会死的。”看守乱葬岗的守墓师带着几个阴脸娃娃哈哈哈,声音细长尖锐,大笑着靠近两人,谢七刀手里的长刀甩了出去:“滚—。” 守墓师胳膊上挨了一刀,仓皇逃离。 颜盈却踢了踢身下的健硕肌肉块:“七刀叔,我要参加无名者训练,我不会死。” 谢七刀从来都是霸道张扬,说一不二的性子,可对上那双和婉儿一摸一样的桃花杏眼,想说的所有拒绝话都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因为要练剑而选择离开时,婉儿那一瞬间暗淡下来的眼角,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将肩头的小姑娘放下,从衣服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既然你要去参加,那就去,如果发生危险了,你拉开这个引线,七刀叔马上来救你。” “记住,不管怎么样,你的命最重要,你可是婉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 与长刀叔告别后,颜盈从乱葬岗出来,路过训练场,就见月色下,5号和19号两个小少年赤手空拳的打架,两人你来我往更像是切磋,都没有使出全力。 颜盈半蹲在地上,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瞄准了5号,时不时的扔过去。 “喂喂喂,9号,你没看到我们两个比试呢?”5号躲了好几次,还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他可不是个在原地挨打的主儿。 “没有啊,我只看到了19和一只歪皮猴子打架。”颜盈说罢,又朝他扔了好几个,5号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石头反扔了过去。 19号嘴角露出笑意,察觉到这样不妥,又将笑容收了回去:“9号,我们在比试,你扔石头砸5号不对。” 颜盈抓了一把:“他扔我石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对。” 19号看了看两人,觉得这也是5号能干出来的事,官司难断,干脆闭上了嘴巴,却被5号一把揽住肩头,手里还被塞了一把石头:“19,我们可是兄弟,来,跟我一起砸回去。” 暮色下,5号与颜盈你来我往的互相朝彼此扔石头,一旁的19虽然没动手,但是战场波及到了他,好几块石头打到他的身上,脸上,但他也只是躲,并未动手加入战场。 琴音从远处传来,一名粉衣女子从山崎飞下,她的脸上带着纱布,让人看不清面容,可从身形和气质来看,是位绝色佳人。 “你们就是今年的无名者?我名唤苏云绣,是熔炉学堂的教习,你们的师范。” 第55章 暗河+少白5 自从苏云绣来之后,熔炉学堂正式开始了各种训练,其中不止包括身体训练,拳法内功,剑法轻功,还有医术,毒术,阵法,刺杀,器物。 苏师范是个很严苛的老师,同时也是个很优秀的杀手,她的课堂上,稍有不注意就会中毒,中了毒,苏师范可不会给你解药,而是让你自己去隔壁的药堂去抓药,自己解毒。 清早,起床的钟声还未响起,训练场上已经多了三个人,5号,9号和19号。 房顶上,轻雾笼罩,翠竹渺渺,苏云绣和苏悔正在下棋。 苏悔听到训练场上的动静:“这三人不错。” 苏云绣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们三个是不错,可只有5号适合暗河,适合当一个杀手。” “19号多加训练,未尝不能活着走出熔炉学堂,更有甚者,将来或许成为暗河最出色的杀手。” “唯独9号,她练剑是最勤快的,也是武学最有天赋的,可她的剑无杀心,无杀气,一个杀手没杀气等同于一把废剑。” “她的道德感太重,若是让名门正派得了去,必定是风光霁月的亲传弟子,长成后名满天下也未可知,可她偏偏入了暗河,无异于自找死路。” “暗河得了这样的一个天才,即便用不了,可也不会放她走。” 苏云绣惜才,使了无数个手段让颜盈动杀气,她让熔炉学院所有的学生殴打颜盈,她给颜盈下了剧毒,让她痛苦不堪,甚至让无名者对她栽赃陷害,可这个女娃娃偏偏无动于衷,沉着的让人心惊。 苏悔听后皱了皱眉:“这倒是不好。” 苏云绣在棋盘上落下一字:“5号擅刀,他的刀和主人一样杀气重。” “19号擅剑,他的剑春风化雨,乃武学奇才。” “可9号,她的剑很特殊,有一种万物生长复苏的感觉,本以为暗河里的人都是阴鬼,可这姑娘却像个小嫩芽儿,天生适合在阳光下生长。” 苏云绣又落下一子,她没说的是,9号若是好好培养,许有剑仙之资,为何偏偏入了这见不得光的暗河呢。 苏悔不懂苏云绣此刻的对于9号的复杂心情,但他听明白了这三个优秀弟子各有优劣。 时间一晃过去了六年,训练场上,颜盈正在打坐修炼,在她旁边,5号和19号比试练剑,19号赢了比试,5号耍赖从三局两胜赖到了五局三胜。 苏悔走近,颜盈睁开眼睛:“悔叔。”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双目蒙着布条的瞎子教习走路和平常人一样,甚至还更为敏锐。 苏悔带着三人进了苏家祖传剑法的望舒楼,5号熟络的搂着悔叔的肩膀:“您带我们来这里,不会被责罚吧?” “我一个瞎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被责罚呢。” 听他这样说,5号心里有数了,望着这一册册的剑谱,回头朝19和9号道:“冠姓之礼快要到了,咱们挑最强的剑法回去啊。” 三人各自在书架上寻找着合适的剑法,苏悔回头:“三个月后便是无名者试炼,你们每二十个人只有一个能从鬼哭渊走出来,被暗河选为新的家人。” 5号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寸指剑法,19翻看着剑谱残卷十八剑阵。 而颜盈走在架子旁,看到落灰的一本书,这是一本暗河从名门正派那里抢来的功法,可惜适合毫无杀心之人练,不适合杀手,所以便搁置了下来,很多年没人翻动过了。 “青元剑诀,青者,生生不息,元者,万物本源,这本功法取天地间草木之精,万物生长之初元,以剑为媒,以剑养性,汲取天地生机,淬炼自身,唯一的缺点便是不能滥用杀生毁道,乃高级极品功法,没想到却在暗河蒙尘。” 苏悔老师离开后,5号是最先看完的,19还在细细品味这本残缺剑法,颜盈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青元剑诀。 5号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知过了何时,才幽幽的吐出一句:“希望这次鬼哭渊试炼,咱们三个碰不到。” 19睁开双目,温和的眼眸中带着坚定:“我们都会活着走出去。” 颜盈合上手里的剑诀:“碰到了也没关系,我心善,不杀生。” 听到这话的5号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你善个鬼。” 三人离开后,颜盈走到训练场拿起木剑练起青元剑诀,5号却凑近了19号的耳边道:“这个9号一直神神秘秘的,老往乱葬岗跑,而且我发现她会谢家的刀法,是她偷偷练,我学了一两招去问悔叔,悔叔告诉我的。” “9号和谢家有关系,她说不定这次冠名之后会去谢家。” 5号喋喋不休,19号如同青松一般站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训练场上的女孩练剑:“不管我们去那家,冠名之后,便都是暗河的人。” 三个月后,鬼哭渊试炼之日来临。 第一批被选中的二十人中,5号和19都出去了,在试炼台外围,颜盈看着两人被其他十八人围攻,两人联手杀了18人,直到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鬼哭渊试炼只允许一人出去,5号捡起匕首就要捅进自己的心脏,被19拦下了,19背着5号冲去出口,被三大家主拦下,直到大家长苏明策出现,救下了两人。 19号起名苏慕雨。 5号起名苏昌河。 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颜盈在第二批鬼哭渊试炼中,当她出去后,周围同样围满了一群人,匕首从四面八方袭来,颜盈一个翻身,跳过他们的后背,运起轻功便跑了起来,其他的无名者追向颜盈。 颜盈没打算杀人,溜着他们满鬼哭渊跑。 高台之上,苏家,谢家,慕家三大家主在观看这场试炼。 当谢霸看到为首的那名少女的面容时愣住,一旁的谢七刀时时刻刻握着刀柄,一旦有个万一,他好及时出手救下婉儿的女儿。 谢婉儿也算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苏家家主苏烬灰,慕家家主慕子蛰自然也看到了那张酷似谢婉儿的面容,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齐齐看向谢家那对师兄弟,果不其然,谢霸和谢七刀的目光都落在那无名者身上。 鬼哭渊试炼中,颜盈前面跑,无名者后面追,有的无名者不想追了,和旁边人打了起来,不多时场上只剩下了十三名无名者。 颜盈将这群杀红了眼的无名者打晕,随后背起一人走向出口,走到出口处将人放下,回到试炼中又背起一人,直到将这十二人都背到出口,这才看向高台之上的三位家主。 苏家,谢家,慕家刚被苏慕雨与苏昌河顶撞了一番,破例允许两人一起出鬼哭渊,现在这个无名者倒好,她要带12个人出去,是她疯了,还是把他们当摆设了。 苏烬灰看了颜盈的打斗表现后,不停的摇头:“这一届的无名者,居然又来了个挑衅暗河规矩的,只可惜,自不量力。” “这个无名者轻功不错,杀气却不够,还带着心慈手软的毛病,别说她出不去这鬼哭渊,即便出去了我慕家不收。”慕子蛰很果断的下了命令。 谢霸一直盯着那张和谢婉儿一样的脸神色未明,谢七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从今天起,是我谢七刀的徒弟。” 谢霸,慕子蛰,苏烬灰见神情激动的谢七刀这样安奈不住自己的性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好一个菀菀类卿! 话说,当年谢老家主要将谢婉儿许配你的时候,你一心练剑去了,现在人没了,你要搞个替身? 早干嘛去了,说你深情吧,我呸。 简直恶心人。 三位家主在沉默之中对他都有些无语,再看看下面的无名者颜盈和她身旁的十二人更让人无语。 “鬼哭渊只允许一人出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他们,要么和他们一块死。” 颜盈抬头看向三位家主:“我背上来的不是人,是我的十二柄剑,他们是我救上来的,从此便是我的影子,他们是无名剑,不冠姓。” 谢七刀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了鬼哭渊,手中的长刀背在肩膀上,抬脚走到颜盈面前:“乖徒儿,该拜师了。” 颜盈对着谢七刀跪下:“我为自己冠名:谢九,拜见师傅。” 慕子蛰伸手指向鬼哭渊的颜盈:“谢七刀,你未免太不将暗河规矩放在眼里了。” 肩上的大刀随心而动,谢七刀将大刀一甩,长刀落在慕子蛰的面前,插入地下半个刀身,而谢七刀的肩膀上坐着刚冠名的谢九,左右手提拎着一串徒弟的剑影。” 谢霸的目光从颜盈的脸上挪开,这时也站了起来:“既然师兄已经收了谢九为徒,那么这十二个剑影是谢九的事,也是我谢家的事,轮不着苏家和慕家来管。” “你,强词夺理。”慕子蛰被怼了一下,将手背过去。 夹在谢家和慕家中间的苏家家主看好戏的眼神不停的在谢霸和谢七刀的身上挪动,时隔多年后的谢婉儿替身竟然能引起谢七刀和谢霸的情绪动荡,他站起来打圆场:“既然人都出来了,也入了谢家,今日破一次例是例,破两次例也是例。” “几个无名者而已,咱们三家同气连枝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第56章 暗河+少白6 鬼哭渊试炼结束后,颜盈现在叫谢九,坐在师傅谢七刀的肩膀上,谢七刀双手各提着六个人,来到了他的住所。 一处普普通通的农家屋子,在房间外,有个少年用刀劈柴。 谢七刀将手里的十二人扔了出去:“小九,这位是你师兄谢不谢,你还有三个师兄,谢旧城,谢灵,谢遥。” 谢不谢是个长相周正的少年,他的刀是一把砍柴刀,可即便是用砍柴刀都能发出几分锐气:“师傅,师妹。” “不谢师兄。” 进了屋后,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是谢不谢做的。 对于颜盈这个婉儿去后留下的遗孤,谢七刀可谓是关怀至极,这几年他有好多次想要带她离开熔炉,可她都不走,现在她终于出来了,谢七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添水,还嘘寒问暖。 这样的异样连神经大条的谢不谢都看出来了。 “熔炉应该是没教过你什么正经功夫,师傅练的谢家功夫以霸道刚猛为主,你试一试,不合适的话,咱们去谢家的何工堂找找,总能找到一本合适你修炼的武功。” 颜盈微微摇头道:“师傅,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武功,名唤青元剑诀。” 吃过饭后,等到谢不谢出门练刀了,谢七刀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已经查到婉儿的死因不对,谢霸,他,怎可这般心狠手辣杀妻。” “小九放心,我向你保证,会取谢霸的项上人头为婉儿报仇雪恨。”谢七刀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砸下一个深坑。 颜盈却阻止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咄,在熔炉之中,苏云绣废了好大劲儿都没练出来的杀气,这会儿杀心起,杀气四溢:“谢霸的命,是我的。” 谢七刀下意识的拒绝:“他害死婉儿不错,可他亦是你父亲啊。”杀父这罪名太重了,传扬出去与禽兽何异,暗河虽然已经臭名昭着了,但是这个罪名比杀手还要令人鄙夷。 “那又如何,杀母之仇,杀小姨和小姨父之仇,不共戴天。” 颜盈说罢,走向屋外盘腿而坐修炼起来,青元剑诀虽然是剑诀,可更像是内功心法,清幽林间,古木之地,盘膝静坐,功法运行间仿佛自己是一枚掩埋在土地之中的种子,周围的淡淡青光,游离在草木之上的灵气被吸入丹田之中。 打坐了两个时辰后,颜盈拿起魔杖引出丹田内的灵气,以气运剑,剑随心动,草木之气包裹着魔杖,初时魔杖微微温热,在运剑之时还微微颤抖。 门口观望的谢七刀心里大赞一声好,即便刀剑不同,但他亦能分出剑法优劣,这套功法简直是为小九量身打造的,太合适了,堪称相辅相成。 在颜盈练剑结束后,她身下的青草都长了一截,周围的草木发出沙沙的欢呼声。 日日月月年年,颜盈就在这方草屋之中勤修苦练,她的丹田草木灵气孕育的那颗种子发出了嫩芽,草木气息贯通全身,一下子打通全身经脉。 林木之中的少女站立不动,仿佛融于自然,体内的功法不自觉的运行,大自然之中的草木之气流转在她身上进入丹田蕴养种子,而后种子释放的青元之气贯通全身,在手中的魔杖的驱使下回归自然,如此形成了一个自然循环。 魔杖本是榛树所制,在青元之气的浇灌下,木头犹如枯木逢春,魔杖的尖头萌发出青色光丝,剑气初成。 青元剑法心随意动,少女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棍子挥舞的步步生风,立身中正,松而不懈,剑随身走,意念集中在魔杖的顶端青芒,伴随着剑法的挥动,拿到青光剑气如竹叶拂动,骤然勃发,似狂风卷林,落叶纷飞。 调动天底草木自然之气贯穿己身,草木生长,青元不熄,如此可长成生生不息之势,丹田青元之气越发精炼,小嫩芽在草木之气的灌溉下,一点点窜成青壮小树。 少女被草木藤条包围着修炼,在林木外面,谢七刀越看越有意思:“这部功法以剑修心,心如花木,向阳而生。” 修炼结束后,颜盈收起魔杖走向谢七刀:“师父。” 谢七刀点点头,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苏家的苏昌河写的,他约你一见。” “你都看过了,还给我干什么?”颜盈接过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语,约她在乱葬岗相见。“ “我这不是怕你被混小子骗。”谢七刀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颜盈。 乱葬岗她很熟悉,曾经在熔炉时去过很多次,迷雾之中,鬼影横行,娃娃的笑声还是哭声忽远忽近,忽然一道凄厉的鬼脸出现在颜盈面前,身后飞来一把匕首将鬼脸刺穿,原来是幻境。 将乱葬岗的守墓师打回去的苏昌河在迷雾中走来,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斗篷里的面容看不清晰,只有下半张脸依稀能分辨出从前的模样。 “许久不见,小九。”苏昌河不过几步便到了颜盈面前。 “怎么进了谢家,你就好像归隐了,都不曾听闻你的消息,要不是谢七刀说你活着,我们都要以为你死了呢。” 苏昌河胳膊肘搭在少女的肩膀上,依偎着她说话,气息吐在耳边,有些冷,这个人入了苏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的杀气更重,凑近了鼻翼间全是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我在修炼,你找我有事吗?”颜盈看到他露出的胳膊下隐隐可见血色,眉头微颦,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正欲掀开他的衣服看看,却见苏昌河嗖的一下如同雀鸟一般飞到了一座墓碑上。 飞刀在半空盘旋了一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你怎么回事儿?我们是杀手。”你怎么还跟熔炉一样? 颜盈摇头:“我不是。” 这回轮到苏昌河震惊了:“你没接任务?” 颜盈:“什么任务?” “自然是杀人任务喽,暗河是个杀手组织,你明白吗?” 苏昌河见她这副茫然的懵懂样,莫名觉得今天的任务怕是要黄。 颜盈想到师父有时候消失个好几天,谢不谢曾说师父已经好久不接任务了,莫不是为了她出去接杀人任务了? “谢九,你,我,慕雨三人一起同为无名者,在熔炉学堂,走过了鬼哭渊,如今成为了三大家族的人,暗河的一份子。” “你在谢家,我在苏家,慕雨去了蛛影团和三姓本家弟子参加蛛影试炼。” “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着,我们是暗河杀手,终其一生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刀尖上舔血,死亡线上挣扎,这不该是我们的命运,也不该是暗河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应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我私下里建立了一个彼岸。” “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将不再是黑暗,而是光明,光明所在之处便是家园。” 第57章 暗河+少白7 “你说的很好。”原来坏小子苏昌河也是个有志向的少年啊,颜盈不得不承认对他此刻有些改观,也只是有一点。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不停的转动着,盯着颜盈的每一个微表情:“那你是想要跨过暗河,来到彼岸,加入我们了吗?” 女孩眸色清明,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兴趣,摇头拒绝加入:“不是。” 苏昌河手里的匕首一滞,下一秒匕首朝着颜盈的门面攻击而来,带着一股子杀气和强横:“谢九,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 彼岸是他一手创立起来对抗老暗河的存在,此事密而又密,绝对不能宣扬出去半个字,他已经暗中网罗了一批人手,若是此时泄露给外人,彼岸众人都会有危险,必要时将知道暗河存在的人斩草除根,这是他的一贯准则,除了慕雨,没人能够例外。 谢九,杀,还是不杀? 苏昌河的脑子还在分析利弊和思考,可是身体已经下意识的使用了杀招,匕首划空来到颜盈的门面,却被一根木棍轻巧的挡住,乱葬岗里,两人你来我往直接动起了手,步步杀机,苏昌河手中的匕首使用的越发灵巧,招招往死穴招呼。 颜盈用魔杖抵挡匕首,不自觉的使用出了青元剑气,两人对打之中,青绿色的剑气从木棍中被挥动出来,匕首被打落在地,剑气横扫,苏昌河也被这股浑厚的不可阻挡的剑气打翻了出去。 “好强的剑气。”苏昌河的战意越发浓郁。 “你的刀也不错。”刀法使的如此出神入化,好几次就连颜盈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仅仅是不错吗?”苏昌河十指翻动,八刀齐发,竟然还能在半空中拐弯,颜盈使起了剑诀,躲避之余顺便将快刀打落。 却不曾想,八把快刀击落的瞬间,每个快刀之中都有刀中刀出现,直击颜盈死穴,即便是全力躲避,依旧有一把刀中刀飞过耳畔,削去她耳畔的一缕墨发。 等到颜盈停了下来,真正的杀招才开始,苏昌河手持匕首已经逼近,匕首的刺刀尖锐直向她的眉心而来,颜盈运起青元之气,在周身形成一道青元罡气,双手催动罡气向前拍去。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尖锐弯曲,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被青元罡气拍飞了出去,整个人掉落在乱葬岗的墓碑之上。 见他倒地吐出一口淤血,颜盈走上前去:“你的杀人刀我领教过了,很好。” “我欣赏你的想法,但我还有事情要做,改日再见。”颜盈说罢,转身离去,几个呼吸人已经不见了。 墓碑前,苏昌河瘫软在地,盘腿而坐修炼内功,刚刚一战,那股罡气将他数日前受伤的淤血打散,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从乱葬岗出来,回到谢家草屋,颜盈找到了谢七刀,他正在训练自己从鬼哭渊带出来的十二名影子剑。 “影子剑拜见主人。” 他们都是无名者,也知道他们的命是谢九救的,所以拜谢九为主,自此以后他们的命就是谢九的。 颜盈走向他们:“我们曾在熔炉一起训练,是同伴,是朋友,我救了你们算恩,现在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杀个人,不论成功与否,事情结束后,你们不再是影子剑,你们可以自己取名字,是走是留随便你们。” “当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时,连有自己的名字都奢望,而现在,我放你们自由。” 十二个影子剑面上不显,心里却激荡起来,他们可以不当杀手,不当别人的影子:“遵主人令。” 颜盈走向谢七刀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父,暗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杀手任务?” 谢七刀见她这副样子,那股原本属于苏云绣的愁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你的杀人任务,我交给了十二影子剑,这段时间的训练下,他们完成的很不错。” “小九,你随了婉儿,是个心善的人,可这对于杀手来说是很危险,很要命的毛病,你喜欢修炼和练剑,那就在这草屋之中修炼,我会给你打造出一个安静稳定的修炼环境,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这十二名影子剑,他们是你的影子剑,为主分忧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谢七刀这个糙汉子颇为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是为颜盈着想。 “可是,师父,我带他们出来,不是把他们从一个禁锢转移到另一个禁锢中的。” “下一个任务,我自己出。” 那人该不该杀,我说了算,颜盈走后,谢七刀摩擦着刀柄,开怀大笑:“这固执的性子也随了婉儿。”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练功。”谢七刀拔刀冲向了十二名影子剑,和他们对打成一片。 暗河外面山坡上的一座破庙,太阳不大,远处有一人打着伞而来,伞下是一张清冷而俊秀的面容,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紫衣女子,轻纱遮面,额间花钿,如同一朵鲜嫩的花骨朵。 “苏慕雨,好久不见。”自从入了谢家,她就没有出来过,颜盈看向他身后的女孩子。 “你好,我叫慕雨墨,想必你就是那位苏昌河口中的谢九了吧。”女孩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天真无邪,颜盈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毒物的气息,想必她是位以毒修行的人。 “你好。”颜盈歪了一下头,一把匕首精准的刺进她身后的柱子。 苏昌河带着贱贱的笑容坐在屋顶上,打断了两人的寒暄:“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我来讲一下这次的任务。” 暗河的任务有大有小,有单人的,也有合作的,就像这次,蛛网训练,苏慕雨和慕雨墨要去隐居在樊城的沐生家族夺取他们的传家宝物,而苏昌河和颜盈这次的任务是屠杀沐生家族满门,所以他们四个才被凑到了一起。 通往樊城的路上,马车里的谢九,慕雨墨,苏慕雨相对而坐,马车外的苏昌河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去执行任务,我准备了一辆马车,你们三个居然赶我出来当车夫?” 马车滚轮碰到了一块石头,慕雨墨没坐稳,向前扑了过去,颜盈和苏慕雨都伸出手,慕雨墨看清了那只手,怯懦了一下身子一斜,歪到了颜盈怀里,单手撑在她的胸口,四目相对,两人共同沉默。 苏慕雨见此,掀开车帘,坐在了车头:“我来驾车。”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苏昌河和苏慕雨小声说话,马车内,慕雨墨站直了身体,颜盈也收回手,就听她问道:“小九,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吗?” “嗯。”颜盈点头,看向窗外,这也是她第一次出暗河。 慕雨墨接触过几个无名者,他们都对谢九的感观不一,但无一例外都在说,她是个武道天才,可却也不适合当杀手,她一直觉得这些人在吹牛,可直到看到眼前这个人,眸色平和,安静的如同一株草,一朵花,确实和她们做杀手的不搭啊。 “哎~。”慕雨墨叹了口气,随后抓住少女的手:“别怕,有我在。” 颜盈不理解,为什么自从来到暗河,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欣赏都会变成忧愁? 抵达樊城后,四人找了个家客栈歇脚,一人一间屋子。 颜盈洗完澡后,还在擦拭头发,就见其他三人进了她的房间,苏昌河打开一张简易地形图:“沐生家族在城南,他们家族里武功最高的便是家主沐生赡,据说他是逍遥天境,擅长使剑。” “沐生家族除了家主修为高一些,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想要对付沐生赡,还需要分出人手消灭沐生家族其他人。” 苏昌河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苏慕雨握紧了伞柄:“我是来盗取宝物。” 颜盈皱眉:“我不随便出手杀人。”先调查一下,他是否是个好人,好人留下,坏蛋,杀。 慕雨墨听到逍遥天境便摇摇头:“我杀不了。”打不过逍遥天境的。 苏昌河被气的一拳头砸在地形图上:“感情脏活全让我一个人干了?” 第58章 暗河+少白8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泼洒在整片天空。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连一丝微光也不肯泄露。 街角的阴影里,四个影子敛声屏气,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的短刀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寒芒,如同蛰伏的毒蛇朝着一座深宅大院逼近。 沐生家族此刻朱门紧闭,院墙高耸,却如同纸糊的一般,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厄运。 四个身影一同掠过高墙,进入院内,里面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诡异。 “吱呀——”一声轻响,并非来自院内,而是有个家丁路过,踩中了脚下的一块松动石板,对上闯入庄中的黑衣人大喊一声,刚出了一个微弱声响,就被一刀致命。 苏昌河半蹲下,用死者的衣服擦干自己匕首上的鲜血。 慕雨墨警惕地望向四周,片刻,见无动静,才又缓缓直起身,手中微动,不知何时一大片的黑色带有毒素的蜘蛛朝着院子袭来。 饶是他们动静很小,可还是惊动了沐生家族的人,一批沐生族人持剑过来,将四人团团包围。 慕雨墨主动挡在颜盈面前:“既然我都叫你小九了,你就是我妹妹,你在这儿等着,我收拾完了他们再来寻你。” “是暗河的蜘蛛女!”沐生家族认出了雨墨的身份,朝着她杀去。 “他们是暗河杀手。”沐生家族的不管是护卫还是本家听到暗河两个字下意识的恐惧,可随后毅然提起剑冲向了四个暗河杀手。 苏慕雨撑开一柄伞,挡在颜盈面前,明明不愿意杀人的一个人,却主动将她周围的人杀了个干净。 浓郁的血色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颜盈只听到用伞杀人的沉默寡言的少年说了一句:“别脏了你的手。” 苏慕雨和慕雨墨不过片刻便解决了沐生家族的人,从墙后冲进来一个执剑公子,手中的剑刃直逼颜盈后背,可却在两步之远的距离,被一柄凌空飞来的短刀划破了喉咙。 苏昌河收回飞刀,一滴血从刀刃掉落在地:“喂,谢九,你若实在不想杀人也行,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跟着我,你不愿意杀的人,我来替你杀。” 突然就被三个同伴保护在了身后,颜盈有些暖心,又很想说:“我也没那么弱的,好吗?” 谁说杀手无心的,他们分明是很好的人啊。 “何人胆敢擅闯沐生家族?” “暗河的杂粹敢伤我沐生弟子,老夫要你们付出代价。”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柄剑刃破空而至,直击催动毒蜘蛛的慕雨墨,快,好快的剑。 慕雨墨躲闪不及,颜盈手握魔杖,飞身而起,运起青元剑诀,迎上了那道纯杀意的剑气,两道剑气相撞,周围的空气凝滞,那柄长剑破空而至,颜盈催动青元罡气护体。 沐生赡的长剑被青元罡气反弹了回去,沐生赡凌空接住自己的剑,不可思议的望向院子中的少女:“暗河的杀手何时有这样精纯至真的剑气了?” 不管如何,她们是杀手,一旦碰上了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沐生赡在最初的打量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这代表着他认可了这名剑客,想要与她一战:“沐生家主沐生赡,此剑名为:红翀。” “暗河谢家,谢九,修青元剑诀。” 当颜盈拿出那根木棍时,沐生赡难得呼吸一滞:“木棍当剑?” “小九居然还带着这根破棍子!”就连一向厚脸皮的苏昌河此刻都有些忍不住了:“等回去了,给她打把名剑,或者抢一把最好的,也成啊。” “说的是,日后行走江湖,拿着一根木棍子,传出去着实不大好听。”慕雨墨难得同意苏昌河的观点。 苏慕雨却细心的察觉到那根木棍的不一般,在熔炉学堂时,小九虽然有时拿着木棍练剑,但当时很普通还没什么威力,可刚刚那股剑气不一般。 “我有一剑,名斩天。”沐生赡乃逍遥天境,又是剑道高手,他祭出了大招,自己的成名绝技,一剑斩天。 颜盈感受着那股强横霸道的剑气,飞至半空,青元剑诀运行起来,四周的草木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青元起势。 沐生赡半身修为汇成一剑,冒着火光的斩天一剑剑气外放数倍,直直朝着那绿衣女子横空劈下,好似斩杀一名蝼蚁。 可颜盈手握魔杖,缕缕青光溢出,魔杖外面凝聚了一层青元剑气,随着草木之气的汇聚,青元剑气也越发浓厚,如此蓄势一剑,使得剑招威力大增,剑气离魔杖,凝而不散。 感受着这两股强横与生机的剑气,苏慕雨手中的剑在震动:“如此剑气如同活木,气若春藤,绵绵不绝,愈战愈强,此一战,胜在谢九。” 红翀落下,火红的刚猛剑势破空劈下,一道巨大的青色剑气凝聚成形,两道剑气在半空正面相迎,砰的一生暴雷,这两股强大的剑气冲击之力直接将四周的房屋劈开。 沐生赡一剑未能击败颜盈,反而和她的青元剑气打了个平手:“畅快,许久未曾这般敞快的和人比剑了。” 想当年他也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如今有更多的天才出世,谢九剑气多加磨练,必有剑仙之资,只是为何竟是暗河杀手?可惜了。 刚刚与沐生赡一战,给颜盈带来的感悟却不是那一战的强横,而是她发觉,青元剑诀与丹田剑种相连,可摄取天底之灵气补充自身,持久不衰,直到终极境界,人间和一,用不到魔杖,自身剑气外放。 等待颜盈消化完之后,睁开眼睛,就见苏慕雨和苏昌河两人围攻沐生赡,而慕雨墨的毒蜘蛛越来越多,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倒在了毒蜘蛛的毒素上。 沐生赡被打伤后,苏慕雨动不了手,苏昌河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 “滴答,滴答。”一滴雨落在鼻头,颜盈的目光却落在苏昌河的身上,他杀人时眼里的麻木和一闪而过的狠辣与厌恶。 “我们去找沐生家的传家宝吧。”慕雨墨操纵着毒蜘蛛在宅子里寻找着密室,苏慕雨跟了过去,这是他们的任务。 而苏昌河和颜盈的任务在沐生赡死去后便已经完成了。 “喂,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杀了你。”苏昌河手里的匕首动了又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从小经历过什么是人吃人,平生最讨厌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十分钟后,苏慕雨带了一个盒子出来,回到客栈,四人没再耽搁,坐上马车便离开了。 这一次颜盈主动坐在马车车头驾车,到了中途,苏慕雨和慕雨墨下车,他们带着东西赶回蛛网。 回到破庙,颜盈将马车停下,察觉到里面的气息不对,掀开车帘走了进去,却见苏昌河半躺在车厢里,貌似中了什么毒,一直用内力压制毒素,可经过沐生家一战,苏昌河身体里的毒压制不住了。 一只素白的指尖落在他的胳膊上,哪怕是睡着的苏昌河在陌生人靠近时下意识的扣住她脖颈,却被颜盈躲过,扣住了她肩膀,人也清醒过来:“谢九。” 颜盈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运起青木之气,顺着他的手腕进入苏昌河体内,青木之气乃世间至纯之气,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将毒素凝聚在一起,最后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苏昌河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多谢。” “不客气,静心凝神。”颜盈记得这人以前有头疼的毛病,去沐生家族的路上,她和雨墨发现了车厢里放着一把凤尾琴,取出琴后,学着师范苏云绣的样子弹奏起来。 在熔炉学堂,苏师范其实不允许她学琴,为了激发出她的杀气,苏师范用了各种方式,觉得她本来就无杀心,若是在学琴陶冶心绪,只怕此生出不了鬼哭渊。 苏云绣不教,但颜盈偷偷学,有天赋还学得快,算是她的徒弟里琴弹的最好的。 琴音袅袅,苏昌河仿佛回到了熔炉,长久的浅眠和哪怕入睡都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陷入睡梦之中。 五个小时后,天色将晚,苏昌河从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握住匕首,快速观察周围环境,直到看到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谢九。 “你醒了,我摘了些果子,填填肚子吧。” 苏昌河看着马车里用大叶子包起来的果子:“从哪里摘的,这果子长得真水灵,果香味浓郁,而且成熟的刚刚好。”知道了地方,他也去摘。 “林子后面的野果树,果子结得挺干瘪,我用草木之气灌溉,然后催熟了果子。” 颜盈一说,苏昌河便知道是哪里了,没想到功法还能这么用,想到在沐生家族里,她的眼神,苏昌河咬了一口果子便又放下了,她让他不舒服,那么她也别想安生:“小九,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知道自己没杀人的颜盈回想起昨晚的血洗:“不怎么样,觉得这是不对的。” “我们灭沐生家族满门不对。” “而且,我还对不起你,我既选择接了任务,便该完成,而不是全部扔给你,这不对,即便这个杀人灭门任务本身就不对。” 听到她这样说,苏昌河脸上终于露出了痞痞的笑,拿起果子啃得欢快:“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以前只觉得慕雨毛病,现在看来,你比慕雨还矫情。” 苏昌河压根没把杀人当回事。 颜盈却摇头,眸色认真且坦诚:“是这世道的问题,你被迫成为杀手,不该习惯的,我有愧。” “你说建立彼岸,建造家园,我便知道你是不想杀人的,不想当杀手,却逼着自己去杀人,这不好。” 苏昌河将手里的刀塞进刀鞘:“既然愧疚,那就加入彼岸吧。” 颜盈还是摇头:“苏昌河,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服,比慕雨还倔,苏昌河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杀人。” 第59章 暗河+少白9 “杀人。” 这两个字放在暗河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来,苏昌河都觉得正常,可在谢九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玄幻呢? 熔炉里,苏师范用了那么大的劲儿都没逼出她的杀意,可现在她围观了一场灭门行动,就动了杀心了? 苏昌河直觉这不可能,但更觉得这是一出好戏,而他是最爱看戏的:“你要杀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颜盈没有搭理他,见他活蹦乱跳的无恙了,这才抬脚往暗河而去:“告辞。” 人走了,苏昌河将果核扔了出去,眼里的兴趣更浓重了,运起轻功飞出马车,偷偷跟在谢九后面。 颜盈回到草屋之后,谢七刀已经在等她了。 为了今天这场复仇,谢七刀集合了谢家门下所有弟子。 谢家家主的大堂内,谢霸擦拭着自己的金环大刀,杀手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的握住刀柄,就见房门被一脚踹开,谢七刀手握长刀走了进来。 来者不止是谢七刀,还有谢家一群追随谢七刀之人,谢霸脸色很难看,当年师父传位时,这帮人便不是很服从他,没想到现在依旧会跟着谢七刀反叛他这个谢家家主。 “师兄气势汹汹过来,欲为何事?”谢霸坐在首位上没动,眼睛却盯着谢七刀,随时准备出手。 “我今日找你为了婉儿。”谢七刀的语气有些悲痛。 “哈哈哈,师兄莫要忘了,婉儿曾经是我的妻,现在她也去世了,更何况,在暗河,我是谢家家主,谢七刀,你带着人来围我,这是反叛。” 谢霸身为家主,自己的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在他的一掌拍下,周围的家主随从也破门而出,和谢七刀带来的人形成对峙状态。 “谢家主,今日是我与你了结一桩旧怨。”颜盈在一旁出声,谢七刀呈守护站在她的身后。 “无名者谢九,我不曾认识你,何来旧怨?”莫非是以前杀过的人是她亲眷?谢七刀神色未明。 “我与谢家主确实不曾认识,我以前住在柴桑城的九霄居,小姨颜屠男,小姨父秦鄯,每年都会对着一个牌位磕头,那个牌位是我娘,名唤谢婉儿。” 颜盈的话落,谢霸瞳孔一缩:“当年,那个孩子没流掉,她生了下来。” 谢霸的家主之位是师兄谢七刀让给他的,娶的妻子心里也只有谢七刀,这让心高气傲的谢霸怎么受得了,当年婉儿怀孕时,夫妻总是吵架,聚少离多,婉儿因此流产,郁郁寡欢,她骗了他。 “然后好景不长,小姨小姨父被两名杀手残忍杀害,我成了孤儿,被抓到了熔炉学堂,成了暗河的无名者。” “我今日前来,是为母,为小姨,为小姨父报仇的。” 颜盈手握魔杖,对准了谢霸,脚尖一点,凌空飞起,积蓄的青元剑气倾泄而出,青绿色的剑气被魔杖带出,直击谢霸门面。 “你,是我女儿。”谢霸整个人往后一滑,避开了这一剑。 “霸刀斩。”谢霸知晓谢九的身份后,手里的金环刀微微颤抖,他没下死手。 可颜盈的剑气带着必杀招,在他躲开后又快了几分,干脆利索,剑气并没有花哨好看,自然界的草木之气在四周汇聚,青元剑气凝结而成,一剑挥出,就连屋外的花枝草叶都被带动起来,那么的充满生命力和好看。 “好强的一剑。”谢霸只觉得春风起,夏风扬,秋风落,冬风滚,这一剑只此一人。 下一秒,颜盈直冲谢霸门面,杀气尽现,单论这股杀意,丝毫不比苏昌河,苏慕雨差,不过一瞬,青元剑气破开谢霸的护身罡气,落在谢霸的额头。 他手中的金环大刀一分两半,在这股青元剑气的攻击下断裂开来,谢霸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家主座位上,人已经死了,可那一双眼睛还不可置信的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谢七刀叹了口气,上前将谢霸的眼睛闭上,屋外双方的战斗还在继续,谢七刀将他的长刀在地上一落,长刀深入地下半寸,可引起的震动却让外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 “谢家的人听着,谢霸已死,从今日起,谢九为新任谢家家主。” 颜盈走出门外,对上那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谢七刀站在她身后呈守卫状:“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参见新任家主?” “她是无名者,谢家家主不能由无名者担任,我不服!”其中一个谢家弟子走了出来,长刀直指颜盈。 “我也不服。” “还有我。”几乎谢家所有的本家人都站了出来,他们可都是谢家本家人,暗河的杀手,再不济在江湖里也算是有名有号的,让他们拜一个不知修为的无名者为家主,这是折辱。 “你们,”谢七刀刚想说谢九就是本家弟子的时候,却被颜盈阻止了。 颜盈抬起魔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丹田之内的青元剑种与自然界里的草木之气融合到一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里包围起来,心念专注,一根根藤条从地面拔地而起,一片片草叶随风袭来,裹挟着青元剑气的草叶如同锋利的暗器,打在这群不服她的谢家本家人的命穴上。 这群人所有稍有差池,颜盈会立刻催动草叶打入他们命穴,这一招还是学苏昌河的刀中刀。 谢家本家人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个修为不高的无名者,全依仗谢七刀狐假虎威,可此刻被谢九露出来的这一手吓到了。 他们的命都被人家拿捏在手里,前任家主谢霸已死,还能如何? 颜盈控制着草叶划破他们的皮肤,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冰冷:“你们服,还是不服?”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家家主本来就是谁强谁当,之前谢家最强的当属七刀叔和家主谢霸,可如今谢霸已死,七刀叔又一心扶持谢九,现在谢九这般年轻剑法便如此出众,他们打不过只能跪地:“拜见家主。” 暗河谢家一天之间变了天,苏家和慕家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无名者谢九掌管了谢家? 苏家家主狠狠的拍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把手:“谢七刀怎么能扶持一个外人当家主,他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慕家家主也是被气的不行:“谢七刀莫不是老糊涂了。” 第60章 暗河+少白10 柴桑城,九霄居。 尘封多年的锁已经生了锈,房门打开,里面尘土漫天,墙角挂满了蜘蛛网,颜盈挥去网丝,走到柜台,拨动了一下算盘珠子,小姨父当年教她打算盘的声音言犹在耳。 时隔九年,她又回到了这间客栈,只是物是人非,小姨和小姨父都不在了。 在后院的井中打了水,将地面拖洗干净,只是简单的清洁,从早上忙到晚上,入夜,星火明亮,墙角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株垂丝茉莉,只是看着快要死了。 颜盈挥动魔杖,青元之气落在垂丝茉莉的枝叶上,那一瞬间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做完这一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次日,九霄居客栈旁边的东归酒肆。 百里东君一觉睡醒,推开窗户一看,就被惊住了,外面的那株即将枯死的花一夜之间长得枝叶茂盛,还开了花儿,那一朵朵小花沾着露水漂亮极了。 “真是见鬼了。” 他偷了家里的地契跑来柴桑城开客栈也有几天了,据他所知,隔壁貌似没人吧。 “什么见鬼了。”打着哈欠的司空长风一身酒气。 “好啊,你个赔钱货,又祸害我的酒。”心爱的酒被祸害糟蹋,百里东君心疼死了。 “你的酒反正卖不出去,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喝呢,对了,咱们早饭吃什么?”司空长风的肚子已经打起了空城计。 “吃西北风吧。”百里东君开了酒肆房门,就见旁边的客栈门上的锁不见了,难道隔壁住人了。 九霄居里,颜盈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在暗室里寻到了泛白的黄纸,走出客栈,却见隔壁新开了一家酒肆,名为东归,抬脚走了进去。 小姨颜屠男好酒,可自从开了客栈后,家里欠了外债,她好几年滴酒未沾。 “姑娘,请进,可是要买酒?”百里东君开店好几天,终于来了一个客人,扬着笑脸走了过来,这位姑娘面无表情,可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悲伤。 “我们酒肆里的酒可是柴桑城最好的,桑落,新丰……”百里东君推荐着他酿出来的好酒。 等他介绍完后,就听对面的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百里东君刚想问嗯是个什么意思。 颜盈不大懂花里胡哨的酒,但闻着味道不错:“所有的酒每样来一瓶。” “好嘞。”开酒肆这么长时间,终于来了个大主顾,百里东君别提有多高兴了,还叫上了司空长风一起装酒。 颜盈付了银子,提着十二个酒壶出门,就听酒肆老板略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买这么多酒是要宴客吗?”可不得好好宣传一下他东归酒肆的酒。 “不是,是拿去祭奠一位亲人。”颜盈的背影从街角消失。 酒肆里,百里东君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给,给死人喝的!” “哈哈哈哈。”身后的司空长风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城外的两座坟墓被杂草淹没,颜盈将草木拔掉,将坟墓重新修缮了一番,摆上祭品,烧了纸钱,将买的酒全部倒在小姨的坟前。 “还差一个人。” 祭拜完小姨和小姨父后,颜盈提着篮子走在城中,发觉城里的氛围有些不大对,那一条街相熟的店面都关门了,只余下几个摊位,摊位的老板也都不是一般人。 颜盈走过一条街,来到成衣店,秀姨还在,她有了一个女儿。 “你是,颜家的小盈盈?”秀姨盯着颜盈半晌后才认出来,忙将人带了进去。 “你家当年出了那事,你一走就是好几年,也没个音信,秀姨可担心你。”秀姨已经有了白头发,当年那个女工麻利的绣娘如今有些驼背,绣架上飞针走线的变成了她的女儿。 “回来了就好好住着,这段时间别乱跑,城里的顾家出事了,金钱坊顾家的人死了,外面兵荒马乱的,我让女儿把门关了,等风声安稳了再开门做生意。” 在秀姨家吃了顿饭后,颜盈回到了九霄居,黑暗中,从窗口跳进来一个影子:“家主,谢豹子正赶来柴桑城,明日便到。” 颜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自从杀了谢霸,成为谢家家主后,颜盈给十二名影子剑一些盘缠银子,放他们自由,可这群人离开一天后又回到了暗河,只因为他们是孤儿,在外面就像是无根浮萍无处可去,几人商量了一番又跑回了暗河。 放了自由,既然他们又重新选择了暗河谢家,颜盈以十二月份给他们赋予了名字,初阳,华景,俞莺,薄署,长至,焦红,肇秋,拓月,幕桑,岁阳,黄周,苍冬。 十二名影子剑如今成了她这个谢家家主的护卫。 颜盈从暗河离开后,谢家交给了谢七刀暂管,十二名影子护卫按照颜盈的吩咐寻到了谢豹子的踪迹,告知他谢霸已死,并将其引到柴桑城。 一夜修炼,次日,颜盈端坐在客栈内,拨动琴弦,仙乐渺渺,雅乐铮铮。 隔壁的东归酒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听到了琴音,两人从门口偷偷摸摸探出两个脑袋。 却见九霄居内,绿衣少女指尖流淌着琴音,一把大刀破开窗户,虬髯大汉从窗外飞了进来,金环大刀直击少女脖颈。 却在距离她的皮肤十厘米处被一股青元罡气挡住。 谢霸死时,谢豹子还在外面出任务,当他得知消息后,谢九已经成了谢家家主,再加上被十二护卫引到柴桑,来到这间客栈后,他便明白了,原来是当年灭门没杀干净,留了后患。 “你就是颜屠男的孩子?”谢豹子正欲砍第二刀。 少女的双手扣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颜盈抬头对上他充满杀气的眼神:“错了,我是谢婉儿的女儿。” 双手挥动,琴弦如同活了一般,飞绕出去,将谢豹子绑了个正着。 门口偷看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原本见一个小姑娘被刀指着脖子心生同情,想要救人呢,结果眨了一下眼,情形就对调了,人家压根不需要他们救。 颜盈拖着谢豹子出了客栈,往城外走去,谢豹子越挣扎,捆在他身上的琴弦勒的越紧。 “姑,姑娘。”百里东君想要打个招呼,却见姑娘已经走远了。 “她可真冷漠,昨天还不这样呢。”百里东君挠了挠头,跟司空长风追了上去。 走到街角,成衣店的秀姨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喊了声:“小盈盈”后,又止住了话头,沉默了下来。 颜盈拖着谢豹子已经不见了身影,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却寻到了秀姨:“您认识刚刚那位绿衣姑娘?” 秀姨也是见过百里东君的酒肆的:“认识啊,她叫颜盈,以前是九霄居老板的侄女,后来九霄居的老板夫妇被杀死,死相凄惨的很,颜盈将夫妻两入土后便不见了,我瞧着,她该是找到仇人了,恶有恶报,该。” 成衣店关了门,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此刻他们也找不到颜盈和那刀客的影子了,只好一起回了酒肆。 柴桑城外,天气突然转阴,雾气渐大,颜屠男的墓前,颜盈五指紧握,勒紧琴弦,踹了一脚谢豹子,让他跪了下来。 手握金环大刀,一刀劈下,凄厉的喊叫声响起,点点鲜血染红了她的裙角。 谢豹子的双腿,两条胳膊都被砍了下来,最后一刀砍断了他的脊背,当年的小姨父便是这样死的。 人已经没了呼吸,沾血的金环大刀掉落在地,颜盈跪在小姨和小姨父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我给你们报仇了。” 靠在颜屠男的墓前,颜盈诉说着自己去了暗河,寻到了谢婉儿的墓,杀了谢霸,成了暗河谢家的家主讲给小姨听一听。 说完后,靠着墓碑小憩了一会儿,这才回柴桑城。 路过金钱坊顾家,就见手握长枪的浪客和东归酒肆的老板从墙内翻了出来,百里东君没站稳摔了个一跤,抬头就与绿衣少女对上眼。 百里东君屁股忒疼,但为了面子忍住了,抬手与颜盈打招呼:“嗨,姑娘,你捆着的那人呢?” 司空长风恨不得给他一枪,说什么呢。 “死了。”颜盈却是有些好奇他们:“你们翻墙是去当小偷吗?”不大像啊。 “怎么会,我堂堂,酒肆老板小霸王,怎么可能去做偷鸡摸狗的勾当。”百里东君见自己被误会了,立马澄清,确实,他身上那股子傲气也非寻常人能有。 “我们是去观摩了一下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司空长风的视线落在她的裙角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司空长风说着北离八公子的事迹,百里东君听的津津有味。 颜盈垂下眼角:“是那位仙人李长生的徒弟。” 三人说着话,却见巷口处多了两个暗河的女弟子,应该是大家长身边的蛛网。 颜盈回头,就见苏慕雨踏空而至。 据她所知,苏慕雨通过了蛛网试炼如今已经成了蛛网的首领:傀。 他来这里干什么?为了金钱坊顾家,还是目标是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 苏慕雨当了傀之后,得知暗河三姓之一的谢家变了天,谢九联合谢七刀杀了谢霸,成了新的谢家家主,她在这里干什么? 第61章 暗河+少白11 一条街巷,六个人彼此对视,琢磨着对方的意图。 “你们,走吧。”苏慕雨这次的目标是顾剑门,本也没打算对这两个偷听偷看的人动手,更何况还遇到了谢九,他希望和她问次剑,却不想和她为敌。 颜盈在半空和苏慕雨对上视线,点点头双方打了个招呼,下一秒,她的左右胳膊被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架起来就跑。 这两人的战斗力不详,但他们的逃跑能力一绝,撒开丫子跑出三条街,才停了下来。 东归酒肆里,三人坐在酒桌上,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脸色都不大好,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压惊,司空长风打了个寒颤:“方才那些人,如果想杀我们,我们已经死了。” “喂,听我一句劝,明日离开这里。” 百里东君却傲气的很:“我才不走呢,我必然要让整个柴桑城的人都知道我这东归酒肆是这城中第一。” 司空长风喝下一口酒:“这是什么酒?” “我新酿的,还没取名字。”百里东君转头看向颜盈:“姑娘觉得如何?” 颜盈尝了一口:“入口甘甜,不错。” 身后两道脚步声传来,司空长风握紧了桌边的长枪,和百里东君走到门口,就见两个手持长刀的人直接杀了过来,和司空长风对上了招。 少年一杆长枪耍的极为不错:“我生来空空,去也空空,给自己取姓司空,愿化作长风,我叫司空长风。” 一杆长枪虎虎生威,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百里东君恨不得亲自上阵,颜盈却看向门外,一把杀猪刀从门口袭来,刚好挡住了司空长风的枪杆。 包围住酒肆的人是那些在街边摆摊的江湖人,西南道顾晏两家之争,颜盈也有所听闻,十二名影子护卫却要逼近动手,被颜盈摇头阻止,酒肆内,司空长风和手握杀猪刀的屠户打了起来。 看战局,司空长风不是对手:“打不过啊。” 他们来势汹汹,颜盈的手中魔杖出现,正欲对敌,却见百里东君打了个嘴皮子,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落到酒桌上,摆了一个姿势:“我是雷家,雷梦杀。” 颜盈收起魔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人:“李长生的又一个徒弟,灼墨公子。” 柜台旁边的板凳上悄无声息坐了一个人,手持针线和那屠夫是一伙的,针婆婆和颜盈对上眼,八根淬毒的银针甩来。 司空长风掀起酒桌给自己和百里东君挡住毒针,本来把颜盈护在身后的,却不料她飞身而起,将那些射向酒坛子的毒针用内力裹挟,随后回击给了针婆婆。 “好飘逸的身法。”百里东君都要星星眼了。 “好深厚的内功。”司空长风知道她有功夫,却不曾想她这么厉害。 雷梦杀的目光落在颜盈身上,就差鼓掌了:“哟,这还有个高手。” 颜盈甩回过去八根银针,其中七根被针婆婆收了回去,而最后一根落在她的手臂上:“酒肆老板开门做生意,你们无故找事,打碎了东西要赔偿的,带够钱了吗?” 雷梦杀和司空长风刚想结识一下这位身手不错的姑娘,没想到她一张嘴,有种仙女掉落凡尘的感觉。 百里东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啊,果然还是老板最懂老板,我的酒是很贵的,珍贵的。” “你们太过分了,小白,给我教训他们。” 话音刚落,地面一阵震动,一只通体雪白的类似于长条状巨型蟒蛇的琉璃破屋而出:“我姓百里,百里东君。” 屋子快塌了,颜盈闪身跑出外面就听到这四个字,百里东君,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巨怪琉璃和屠夫与针婆婆打了起来,街外的晏家人闻风追来。 颜盈纵身一跃,跳上琉璃的脑袋,百里东君抓住司空长风,琉璃载着几人朝着城门口而去。 可就在即将出城时,一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雷梦杀认出了这人:“白眉肖厉。” 天空飘落无数的花瓣,颜盈展开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这是垂丝茉莉? 还是她房间窗口的那株垂丝茉莉,笛声响起,那人用花香迷惑敌人,然后用内力催括笛音,扰乱心智,雷梦杀打了个招呼准备带着人离开:“洛轩,拜托了。” 颜盈却在此刻跳下了琉璃脑袋:“你们先走。” 吹笛子的人出现,从房梁上徐徐下落,如同花瓣雨一般唯美动人,是位身穿青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白眉肖厉手持武器破开了飘在他面前的一枚花瓣:“清歌公子。” 清歌公子洛轩跳下手握玉笛与白眉肖厉打了起来,而另一旁的颜盈却运起青元功法不着痕迹的把他的花瓣控制在自己手里,天空飞舞起来的花瓣隐隐将清歌公子与白眉肖厉包围起来。 三个人的战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清歌一边对打肖厉,一边防着颜盈,心中大惊,他的花瓣如今竟然被另一个人控制了:“姑娘是谁?” 而颜盈一边压着肖厉,一边控制着花瓣在清歌公子周围飘着:“清歌公子何时来的九霄居?”在窗外多久了,我居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只有肖厉一个人承受着来自两位高手的压制性对打。 清歌公子吹响了笛音,将一部分花瓣重新控制:“九霄居是那里?” 颜盈控制的花瓣穿刺进入清歌公子控制的花瓣中,十字花瓣滚落下来:“九霄居就是酒肆旁边的客栈,你摘的花瓣是我窗外的垂丝茉莉,我养的。” 偷花被花主人逮了个正着,清歌公子难得有些尴尬:“我今日来的洛桑城,见那窗前的垂丝茉莉煞是好看,我运行功法时,四周花瓣会自动飞靠,这样吧,姑娘,你说个价钱,我买了这株花儿算作赔罪。” “你既然是今天刚来的,一株花而已,你既不是采花贼,不必赔罪了。”颜盈收起魔杖,心知自己误会了。 清歌公子却对她有些好奇:“那敢问姑娘是怎么做到控制我的花瓣的?” 颜盈指尖一点,地下的花瓣跟着她的手绕了一圈:“花草亦有灵性,认主。” 它即便被你的功法裹挟,但认我不认你。 “草木有灵,这倒是有趣。”清歌公子想到养花,她养的花儿,她窗外养的花儿,她的卧房窗外的花儿? 结合她之前的问话,所以,他这是被当作采花贼了?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说话,白眉肖厉被气的暴跳如雷:“你们拿我当空气吗?” “既然知道了,那就闭嘴。”清歌公子洛轩手中的玉笛飞出。 颜盈手中的花瓣伴随着青元剑气挥出,白眉肖厉被这两下合击打的后退了下去。 “走。”颜盈飞身出城,不过眨眼便没了踪迹,身后的洛轩紧随其后,两人在林中飞速:“姑娘的轻功不错。” 城外三里,溪若寺。 颜盈与清歌公子一同踏进庙中,小白指着颜盈旁边的清歌:“是那个做作的公子。” 颜盈想到初见时的花瓣雨,确实够花里胡哨的,还未开口,就听旁边的清歌公子玉笛一转:“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雷梦杀也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安静的绿衣姑娘,想到在酒肆露的一手,这位想必是个高手啊。 “九霄居的客栈老板,颜盈。” 清歌公子看到她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正要用玉笛拍去,却不料颜盈的反应极为迅速,后退一步,铿,一根木棍抵住他的玉笛:“好快的反应。” 雷梦杀虽然神经大条,但他可不是蠢货:“颜姑娘功夫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见她不语,清歌公子想到在城门口的一剑,当真是风采:“颜姑娘的剑法更不错,不知可否告知剑名?” 颜盈伸出手露出手里的木棍:“我师范习琴,师父练刀,我学的是剑诀。” “剑名:青元。” 雷梦杀,洛轩,百里东君,司空长风还有啃干粮的小白目光落在绿衣女子手中的木棍上齐齐沉默:“棍,棍子?” 清歌公子颇为无语:“所以,你的剑是根小木棍子?” 颜盈点头,认真道:“是。” 从门口走出来一位白衣女子:“诸位,幸会。” 来人正是晏家小姐晏琉璃,火堆旁围坐了一圈,听这位晏家小姐讲述晏家与顾家的来龙去脉,晏小姐的心上人被她兄长杀了,她还被家族利用要嫁给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而她想要给心上人复仇。 颜盈听着故事,拿着木棍拨动了一下火堆,旁边的小白递过来半个饼子,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来:“姐姐,吃饼子。” “谢谢。”颜盈接过,虽然看着干硬,但吃着味道很不错。 晏琉璃走后,百里东君表示要帮助雷梦杀和清歌公子,搅乱顾晏两家的婚礼,清歌公子转动着手里的玉笛:“咱们可以用抢婚的名义拖住他们。” 百里东君摇头并表示:“抢婚,不行,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十三岁遇到的她,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十分钟后,颜盈一手撑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按住耳朵,她第一次知道一个男生能那么罗嗦的形容一个女人有多美,这个家伙是从那里寻到这么多形容美女的形容词的? 旁边的清歌公子看到了她的动作,绿衣肩膀上的花瓣悄无声息的贴上了颜盈的另一只耳朵。 第62章 暗河+少白12 金钱坊顾家与晏家联姻的大喜之日,大堂内宾客满座。 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墙上飞来一个又一个影子潜进顾家,喜堂上的二位新人木着脸,仿佛是参加葬礼,压根没有喜结良缘的一丝氛围。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从墙上跳下,直奔喜堂而去,按照计划去抢亲。 颜盈却看向身后,她感觉出了两道熟悉的气息,暗河的人也来了? 西南道局势关暗河什么事? 镇西侯府的小霸王端的是嚣张无比:“我姓百里,名唤东君,是来抢亲的。” 颜盈走到门口,却见小白吹着哨子,巨怪白琉璃所到之处房屋坍塌,好好的喜堂顿时有些摇摇欲坠,白琉璃的尾巴一勾,一具棺材落在院中。 棺中人便是,顾剑门的兄长:顾洛离。 百里东君笑道:“要抢亲的人是他,不是我。” 拉着一具棺材抢亲,死人怎么抢亲,难不成是冥婚? 晏家当家人自然不愿,更何况,顾洛离的死还另有隐情:“动手,杀了他。” 场上的局面瞬息万变,晏家主显然动了杀心,顾剑门褪去了一身喜袍,露出里面的白衣丧服:“李苏离,剑!” 月雪剑出鞘,剑气激荡,颜盈的目光定格在顾剑门身上,他的剑和他的人一样傲:“和百里东君截然不同的傲气。” 司空长风道:“东君靠的是祖辈的名声,而凌云公子顾剑门靠的是他的剑。” 顾剑门拔出了剑,誓要报兄长之仇,不死不休。 而晏家家主也下达了命令:“我晏家儿郎,杀光顾家,西南道日后只我晏家为尊。” 一场喜宴,新人双方的势力拔剑相向,顷刻之间便动起手来,没有留情,没有放水,这一战对于顾晏两家来说都是死战。 颜盈本以为这喜堂惊变已经足够精彩了,没想到顾晏两家打着打着,晏家后边冒出了四个黑衣人帮手。 而顾家这边,一个撑着伞的人踏空落下,身旁的斗篷男手里转动着一把匕首,两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血腥,阴暗,死亡的感觉。 雷梦杀脸色沉下:“暗河,执伞鬼,送葬师。” 北离八公子来了四个,还有两个暗河的杀手都是来帮顾家的。 颜盈的目光落在苏慕雨和苏昌河的身上,所以他们当日来顾家,是合作? 百里东君目光灼灼的瞧着他们打斗:“我突然发现这个江湖还是很有意思的。” “确实挺有意思。”颜盈如今作为谢家家主,怎么说也是暗河的领导层了,谢七刀不会对她隐瞒暗河的事情,十二影卫天天向她汇报暗河的事情,可她怎么不知道暗河与顾家有个什么交易合作? 是大家长的命令? 还是苏慕雨,苏昌河私自行动? 晏顾两家对峙,显然胜算在顾家,晏家背后的四个黑衣人退却,顾剑门拔出一剑,只有一招瞬杀剑法便刺穿了晏家主的喉咙。 与此同时,晏家背后的四个黑衣人朝着角落里看戏的颜盈,百里东君,司空长风而来,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青元剑气倾泻而出,一道青绿色的剑光袭向四个黑衣人,与此同时,一道青元罡气扩散开来,护住身旁和身后之人。 “好一道青元剑气。”从房顶上落下一人,他的衣服上写着三个字:毒死你。 温家温壶酒,也是百里东君的舅舅。 他的毒术极为高超,不过一个照面,四名黑衣人都中了毒,三言两语间又被他悄无声息解了毒。 顾家和晏家分出了胜负,但婚礼还是办了,一身红衣的晏琉璃嫁给了死人顾洛离。 温壶酒提了外甥百里东君而去,顺便带走了司空长风。 清歌公子笑了笑,对着颜盈道:“颜姑娘不随他们一起走吗?” “我是来参加婚宴的,看晏姑娘拜完堂吧。”颜盈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余光中执伞鬼苏慕雨和送葬师苏昌河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雷梦杀,柳月,墨晓黑,洛轩四人和顾剑门碰了一下拳头,也相继坐在了宾客席位上,见证晏琉璃与死人顾洛离三拜完婚。 婚礼结束后,颜盈从顾家离开,回到九霄居,打开窗户一看,窗外的垂丝茉莉花瓣果然都光秃秃的。 看好戏虽然热闹,但也挺累人的,颜盈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不消片刻,呼吸渐重。 暮色降临,鬼影在城中出现又消失。 九霄居里,房间门口悬挂着艾草叶,衣架上晾晒着绿色的外衣,床上的少女感觉到身侧床榻微重,一瞬间睁开眼睛,正对上苏昌河的斗篷下半张脸,被子下的腿抬起,往前一踹,半躺在颜盈身侧的苏昌河一个躲避不及被踹下了床。 窗户口站着一个打伞的影子,颜盈吐槽道:“房间里还打什么伞?” 却见那人转过头来,露出清秀的俊脸,一张嘴却是方言:“喆叔说,这是仪式感。” 颜盈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又一次上床的苏昌河:“执伞鬼天天打伞,送葬师要不带个唢呐,走哪里吹哪里。” “这不大行哦,唢呐声太高,位置就暴露,辣还怎么杀人。”苏昌河躺在床上,双手当枕头,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上的匕首打着圈儿,他用脚都能使刀。 “你们来西南道干什么?” “你去顾家干什么?” 颜盈和苏慕雨一同问出了疑问。 两人对视片刻,苏慕雨收起伞,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暗河这些年风头太盛,树敌也太多,若不拉拢一些盟友,日后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 颜盈将身体靠在床头:“所以你们选了顾剑门?” 苏昌河脚尖上的匕首转了个方向:“说到底还是咱们太可怕,没人愿意选咱。” “西南道涉及朝堂和江湖几大门派势力,顾剑门在朝廷那边有人撑腰,咱们白忙活一场,瞎搞。” 颜盈有些听明白了:“你们想要和江湖的势力门派拉拢关系?” “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暗河只要一日还在杀人,那么所有的名门正派都会惧暗河为洪水猛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伙伴。” 这句话让苏慕雨将伞握紧:“暗河以杀手闻名于世,让暗河金盆洗手,谈何容易,一个杀手失去了自己的刀,那么所有的仇敌会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 别说外界怎么看,就连暗河内部,他们可都是被当成杀手培养起来的人,杀人已经融入意识,精神,骨血中,百年来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眼前人:谢九。 苏昌河脚尖的匕首停滞下来,又露出痞坏的笑来:“对了,还没恭喜小九登上谢家家主之位。” “你不在谢家当你的家主,跑柴桑城干什么?”苏昌河嘴里叼着一根刚拔下来的垂丝茉莉的草叶:“真想当个客栈老板?” 颜盈侧过头,看向窗外绿色的叶子随风而动:“我来客栈给小姨报仇,现在我的事情了结了,谢家有师父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想闯荡一下这个江湖,找仙人问剑,看看这人间最盛景。” 苏昌河刚想再提彼岸的话卡在嗓子眼,果然就见慕雨有些欣赏和羡慕这个女人,苏昌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谢九这个神奇的存在。 当日谢九杀谢霸的时候他也在场,亲眼目睹那一剑的风采,苏云绣师范说的没错,确实有剑仙之资。 你说你一个从暗河跑出来的杀手,怎么就比那些名门正派还正的发邪呢? 苏慕雨松开了伞柄:“剑仙的剑与寻常剑客不同,你需要一柄剑,一柄适合自己的最好的剑。” “名剑山庄是天下第二的造剑坊,藏剑无数,再过几日便是名剑山庄三年一次的试剑会,江湖豪客都会赶去山庄求见,你可以去试一试。” 颜盈拿起魔杖:“可我觉得它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其他剑。” “这根破木棍还留着呢,日后等你扬名,这绝对是你的污点,会被人取笑死的。”苏昌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我和慕雨就吃过这个亏。” 颜盈想到他们的名字,确实不大好听。 苏慕雨摇头:“并非要你抛弃那根木棍,而是去感受其他剑客的剑,宝剑锋从磨砺出,你的剑太温和了。” “其实,她爆发一下也有杀气。”苏昌河想到那日谢家一剑挥出的杀气,几乎不比他和慕雨差,毕竟,他们可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深夜,九霄居中绿衣女子盘腿而坐修炼,执伞鬼和送葬师飞檐走壁,在屋顶上不停的跳跃,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出了城。 苏昌河将手中的匕首回鞘,眼中透着迷茫:“她,放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暗河的杀手脱离暗河,这不是每一个杀手都梦寐以求的吗?”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夜雨落下,苏慕雨手中伞向身侧倾斜,为兄弟挡住雨幕:“她有她的路,暗河有暗河的路,我们的路都需要自己走。” “暗河不幸的兄弟姐妹太多了,她若真的选择离开,那也是好事。” “而我们要走出一条新的暗河!” 第63章 暗河+少白13 次日,颜盈出了九霄居,见门口停放着一辆马车。 “谁的马车?”看着有些熟悉。 初阳从房顶跳下来:“家主,马车是苏昌河留下的,说是送家主去名剑山庄,傀大人说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颜盈踏上马车,初阳坐在车头驾车,马车驶向城外的官道,车厢内,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把琴,旁边备有女孩子爱吃的零食果子。 “这人是嘴贱了一些,但做事确实周到。” 和她想象中的闯荡江湖有些许不同,坐在马车里,吃吃果子喝喝茶,兴致来了弹奏一曲,窗外赏赏景,打坐修炼,一路直达名剑山庄。 从马车上下来,就见面前走过两人,其中一人衣服上的毒死你太过显眼,另外一人东张西望也看到了她,小跑着过来:“颜姑娘也来名剑山庄?” “百里少爷,温先生。” 颜盈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三人一起往里面走去:“我听闻名剑山庄名剑无数,所以前来问剑。” 此话一出,百里东君和温壶酒都大脑宕机了一下:“名剑山庄乃是铸剑之地,铸剑师是多,但剑客不多,颜姑娘是不是说错了,你是来求剑的?” 颜盈摇头:“没有说错,我不是来和人抢夺名剑,而是向名剑山庄的剑山,剑林,问剑!” 温壶酒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问剑,剑山?” “有意思,真有意思。”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不大懂:“剑山又不是人,怎么问剑,把剑和山都砍几下?”欺负剑和山不会说话? 颜盈回了他一个笑:“剑亦有灵,如何不能问!” 三人顺着众多江湖豪客的足迹走上了山,进了山门一看,门口的整座山上插满了长剑,这是一座剑山,当真是震撼人心。 “不愧剑山,剑林之名。”颜盈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这也太壮观了。”百里东君感慨道。 温壶酒早就见过了,向两人解释道:“名剑山庄曾出过一名剑仙,魏长树,纵横天下,难逢敌手,直到死在昆仑剑仙的剑下,后来剑客为了纪念她,千里奔袭而来,插一把剑在山上,这座山是他的坟,而这些剑便当作一炷香。” 百里东君还有好多问题找温壶酒要个答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山上而去。 一旁的颜盈却驻足在剑山脚下不动,百里东君回头:“颜姑娘,该走了。” 颜盈目光定格在剑山上的剑上挪都挪不开,摇头道:“你们去吧,我找到了我要问剑的地方。” 百里东君是来看热闹的,剑山有什么好看的,陪着看了十分钟后,他便和温壶酒继续往前走去。 温壶酒:“这位颜姑娘倒是个爱剑成痴的人,想必她的剑定然是柄绝世名剑。” “咳咳咳。”百里东君被舅舅的话呛着了,那根小木棍映入脑海:“呵呵呵,她的剑是挺特殊的。”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剑山脚下的颜盈纵身跳跃进入剑山之中,她从一把又一把剑前路过,感受着来自这些剑的各种气息,这些剑千奇百怪,它们的气息各有不同,曾经持剑的剑客为这些剑注入了属于自己的灵魂,热血,冲动,刚勇,仰慕,崇拜,喜,怒,哀,乐,悲欢,离别,守护,期许,志气…… 每一把剑都是独特的存在,体内的青元剑诀不自觉的运行起来,名剑山庄之内,关于名剑的争夺已经开始,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名剑出世被谁夺去,都是谁和谁一战,那家赢了。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可肆意洒脱的江湖人一多也变成了功名利禄场。 而在名剑山庄外面的剑山之上,刚刚还拥挤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当看到剑山之后那一瞬的震撼过后,在无人去关注这些用来给剑仙上香的剑,好像它们无足轻重。 可在此时,却有一位绿衣女子走过层层剑山,内功向四周扩散,抚摸过每一把剑,感受着它们的喜怒哀乐。 剑山是座死物,可有无数人赋予了它们灵魂,将剑魂落在此地,如今,它终于被看见了。 插入地底的剑在呼啸,在回应,一柄,两柄,无数柄剑颤抖起来。 轰隆,整座名剑山庄都开始了震颤。 青木剑诀散发出去,以颜盈为中心笼罩了一圈又一圈的剑,本意是安抚,没想到这些剑震颤的更厉害了,成千上万的剑气激荡起来,一圈一圈的将颜盈像是龙卷风般包裹起来。 绿衣少女被无数柄剑裹挟飞在剑山半空,化作一柄巨大的绿色木剑虚影,远远望去,竟有开山裂石之威,草木的青木之气顺着地面链接剑山上的万剑,与颜盈丹田内的青元剑种气脉相连。 在这一刻,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名剑山庄的人感受到这股震动后跑出来查看,待看到剑山之上的一柄柄剑从剑山上拔起,绕着一个人影:“剑,人!” “呸,你骂谁呢?” 那人下意识骂回去,后抬头看去,俨然失声。 只见剑山上的那人化身绿剑,剑山悟剑,撼动剑山,万剑朝宗,剑气纵横之处自生领域,草木疯长,生机盎然:“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剑仙出世?” “不,她这是突破了逍遥天境。”温壶酒扛着醉酒的小外甥出门,饶是他见过不少大场面,还是被震了一下,拍了拍小外甥的脑袋:“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比人要扔喽。” 上万支剑从剑山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包围着颜盈,将她围得密不透风,颜盈运起青元剑诀,虚空打着剑法,周遭最厉害的几柄剑随着她身形而动。 名剑,或者说是剑山上的所有剑都选择了颜盈,当她察觉到这一情形后:“我是我,剑是剑,我有七情六欲,你们也有,我与你们并无不同。” 这上万支剑震动的更厉害了,甚至彼此砍伐攻击起来,却被颜盈阻止,在她突破后,挥手将这些剑重新送入剑山之中,并且将自己也埋入这座剑山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脑袋上空虚空绿剑幻影时时刻刻与剑山之中的剑对打,而名剑山庄的人入剑山一探究竟,却被自家发狂的剑打了出去,这座剑山都是她的守护者。 十天后,颜盈收起虚空剑影,破土而出,落地的那刻,对上名剑山庄一众灼灼目光。 为首的少年行了一个礼:“在下名剑山庄少庄主:魏长风,敢问姑娘姓名?” “颜盈。” “敢问姑娘可是取了山庄剑山内的一柄剑?”魏长风心里既疑惑,又激动,很想问她是如何做到让万剑朝宗的,就连剑仙都不一定能办到,但又怕惹怒了她。 “并无,我来贵地,不过问道剑山!”既然问完了,那么我也该走了。 魏长风见她转身就要离去,忙问道:“敢问姑娘剑名?” “青元。”颜盈落下两个字后飞身下山,名剑山庄的人还要追上去,却被少庄主魏长风阻止了。 第64章 暗河+少白14 国都天启,北离最繁华的城市。 马车进入城中,路过热闹的集市,停在一家酒楼前。 颜盈下了马车,和初阳进酒楼吃饭,点了一桌饭菜:“最近有什么消息?” 初阳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家主凤鸣九霄,名震江湖。” “凤鸣九霄?九霄居,你拿我开涮?”颜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就听到旁边的一个桌子上两个江湖人说话。 “这一趟去了名剑山庄可是长见识了,先有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夺名剑,后有青元剑主撼动剑山,万剑朝宗,真是不虚此行啊。” “你快说说,那青元剑主是谁?” “当日江湖人齐聚名剑山庄求剑,后来只觉得地面震动,剑气四溢,出去一看,剑山上的一柄柄飞剑如同被召唤了一般飞上天空,只可惜,事发之后,名剑山庄把人都请了出去,没亲眼目睹青元剑主的风采,真是遗憾,只知道青元剑主姓颜,是位姑娘。” “看来江湖上又多了一位天才剑客,兄台有奇遇,我也有,此番在江湖上游历,碰上了那暗河之人,执伞鬼和送葬师,远远的见了一面,跟鬼一样,瘆人的紧。” “暗河那帮人,真是江湖上的臭虫,我还听闻,暗河三家之一的谢家家主被杀了,杀他的正是他的女儿,我只知道暗河的人杀人,没想到她们都敢弑父,真真是天理不容,猪狗不如的畜生。” “难怪江湖上说起暗河人人变色,我听了都胆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怒骂着,饭桌前,初阳手里多了一把刀,目露凶光:“辱骂家主,侮辱暗河,我去解决了他们。” “坐下,吃饭。”颜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手指微动,酒楼里的装饰花盆上掉下来两片树叶精准的粘在那两人的嘴上。 “唔~,唔~”两人大惊,想要去除树叶,可这片树叶扎手的紧。 颜盈侧过脸,很有礼貌的对两人道:“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我的耳朵了,等我吃完这顿饭,就给你们解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们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的,对吧。” 两个江湖人眼看着这绿衣女子的修为比他们高,当即点点头,也不敢吭声,如同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吃完了一顿饭,颜盈和初阳离去,那两名江湖人嘴上的树叶掉落了下来,吓得他们脸色惨白,饭都顾不及吃就离开了。 在街边走了许久,只见一个很大的成衣铺子,颜盈将暗处的十一人唤了下来:“你们来过天启城没有?” “没有。”十二人一齐摇头。 颜盈指了指外面的成衣铺子道:“我也没有,大家身上穿的都是黑衣服,和普通人不像,看到那边的成衣铺子了吗?进去都换一身衣服,既然来了天启,最繁华的城市,那咱们就在城里逛一逛,吃喝玩乐,每人十两银子,花完了可别找我要钱。” “谢主子。”初阳几人当惯了暗中的人,突然走在大街上还真是不习惯。 成衣店里,老板给这十二人选了最合适的衣裳,常年练武的人肌肉线条清晰明显,穿上正常的服饰后,都显得更精神一些。 街上,颜盈走在前面,身后十二人分成了两排跟在她身后。 颜盈对上周围百姓的打量目光,回头望去:“你们走散点。” 很好,这一次分为了四排,每排三个人。 颜盈对他们绝望了,干脆自己逛自己的,一分钟后,她扛起了一个糖葫芦垛子,身后的十二人人手一串糖葫芦。 路过小吃街,每样买一些,她们人多,每人分一口就吃完了,吃到的花样还多。 逛到了梨园门口,颜盈财大气粗的包了一个包间,十三人坐在包间里嗑着瓜子悠闲的听了一曲折子戏。 闹市里有耍猴的,套圈的,还有斗鸡的,各有各的花招,总有办法从你口袋里掏出钱来,十二个影子护卫也放松了下来,在颜盈的点头确认下,跑去玩这些东西。 对于天启城长大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小孩子玩意,他们早就玩腻了,可这些东西对于出身暗河的人来说还是第一次,要是没有颜盈的允许,可能这辈子都玩不上。 直到傍晚,十二人才尽兴而归,一个个脸上不再是冒着杀气的死人脸,多了些活人气息。 一连三日,颜盈走遍了天启城的大街小巷:“都说天启城是座卧虎藏龙之城,极尽天下之繁华,怎么走了这么久,一个龙虎人都没见着?” 初阳:“龙虎人都是有身份之人,怎么可能随便在大街上就能碰见。” 颜盈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就自己去寻。” “天启最强者莫过于学宫李先生,据说他很是神秘,鲜少露面,走,咱们去打上学宫。”问剑仙人。 “啊,这,家主,三思啊,咱们这几个人去打学宫?”太自不量力了吧。 “我们还是召集很多人手吧,输的不至于那么惨。”初阳已经在扩大己方人手了,毕竟在极大的实力悬殊下,打架靠的是人多。 颜盈给了他一个脑壳:“说什么呢?我是去找李仙人问剑,又不是血洗学宫,找那么多人干什么。” “学堂李先生,仙人之境,世间最强者,我以前也曾见过两个仙人,只是不大好,那就让我看看这天启城的仙人怎么样。” 颜盈抬脚走向稷下学宫,学宫占地很大,大门口更是排场,学生们都身穿学院统一服饰,很有书香的气质。 到了稷下学宫大门前,当着学宫弟子的面儿,颜盈剑气附体,身后多了一把绿色的虚像长剑:“青元剑主颜盈问剑学宫李先生,还请出来一见!” 这句话通过内功扩散至学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口中。 一旁的书生手中的书籍散落一地,他呆呆的望着颜盈:“这世间竟有人敢挑衅学宫李先生。” 颜盈喊出来的这句话莫过于晴天里一声霹雷,炸响了学宫的每个人,学宫弟子们顾不得手里的东西,纷纷跑出外面想要去见这位敢挑衅李先生的剑客究竟是何人,太大胆了。 第65章 暗河+少白15 “公子,公子不好了。” 灵素一路小跑冲进了屋子里,柳月正在和洛轩下棋,落下一子后,才慢慢问道:“怎么了?” “有一剑客在学宫外指名道姓挑战李先生。”灵素得了消息便立刻通知她家公子。 “哪里来的剑客这般,”不知死活,柳月打开扇子,他师父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挑衅仙人,真真是不自量力。 灵素接着回道:“是位女剑客,号称:青元剑主。” “是她。”洛轩侧目,想到了那位柴桑城的女子。 柳月来了兴致,忙问道:“洛轩认识这位青元剑主?” “你也见过,在柴桑城,晏姑娘的喜宴上。”洛轩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名剑山庄那位引得剑山万剑朝宗之人想必也是她了。” 柳月想起在顾家喜宴上,当时尽顾着打架和顾剑门喝酒了,倒真没注意到这人,不过当时喜宴之上确实有位沉默寡言的绿衣女子。 墨晓黑从后院过来:“既然打上门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学宫门口,颜盈的面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宫弟子,他们像是追逐明星一般蜂拥而至,叽叽喳喳的叫嚷着,更多的是看好戏,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太吵闹了,青元剑气将学宫门前的一棵大树下的落叶席卷而来,如同被胶水糊了粘在学生们的嘴巴上。 一霎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学生们呜呜个不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摘掉树叶却没办法,用力一点如同在抓钢针。 学宫的李先生没唤出来,倒是等来了他的三位弟子:柳月公子,墨尘公子墨晓黑,清歌公子洛轩。 柳月与墨尘并肩走来,洛轩凌空落在颜盈面前:“颜姑娘,又见面了。” “清歌公子,许久不见。”两人打了个招呼,寒暄一下。 头戴帏帽,身姿飘逸,手握折扇的公子将折扇抛了出去,内力伴随着折扇扩散开来将学宫弟子嘴巴上的树叶打散,片片树叶被他用内功扫落到了墙角,这一手将学宫弟子迷的神魂颠倒。 “我乃稷下学宫李先生弟子柳月。”既然有人打上门来了,师父不在,他们当弟子的自然要迎客的。 黑衣公子语气简短:“墨尘。” “我是颜盈,前来问剑学宫祭酒李先生。”颜盈周身剑气激荡,身后的绿色剑光虚影越来越强了。 “师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柳月拿着折扇上前,透过帏帽打量着这位颜姑娘,年纪不过十五六,竟然突破了逍遥天境,真是个天才。 颜盈对上他:“那我打赢了你们,李先生会出来吗? “若他不出来,我便打进学宫亲自去见他。” 墨尘感受着这股剑气,早就蠢蠢欲动了:“打赢我们,还想打进学宫,好大的口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你的口气那般大。”说罢,他手中的一柄乌黑长剑便砍了过来,是的拿起剑直接砍,像是劈柴一样。 颜盈却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横的力量,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强横的刀气,剑气,但这道剑气有种破开天地的感觉,他,好强,颜盈的眼神发亮,很有挑战性。 乌黑长剑劈在青元罡气上,这方天地的空间都波动了一下,墨尘公子手持乌黑长剑:“你既是来问剑的,那便出剑吧。” 颜盈手里多了一根小木棍,剑气外泄包裹住了圆圆的木棍露出了几分剑的模样,离得远了只能看到这像是一柄黑心的绿剑,但近距离的视线中,墨尘和柳月目光定格在那根小木棍上沉默,再沉默,这年头,一根小木棍都能当剑了吗? 一旁的清歌握拳抵在嘴边,遮掩了那份笑意,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颜盈挥动手中的魔杖:“万剑朝宗。”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里都被内功笼罩,所有人佩戴的剑震颤发鸣之后,被颜盈召唤而来,尤其是学宫这个几乎人人佩剑的地方。 几千把剑从学宫方圆飞出在颜盈的驱使下,分成了三股,将墨尘公子,柳月公子和清歌公子包围。 刀光剑影下,即便三人用内功阻挡,但是飞来的剑实在是太多了,从远处看就是三个蠕动的大刺猬。 “想要一个一个和我打吗?”颜盈感觉到他们想要从内里破局,加注了内力压制下去:“可我想要一个打三个。” 这套万剑朝宗颜盈不止用的是剑术,还在剑术的基础上用上了阵法,三角形的牢不可破,想破局且得等一会儿呢。 学宫的弟子们佩戴的剑飞出去不算,还被那挑衅者用来对付三位公子,关键是三位公子还真被困住了,一时间惊呆了。 学宫的墙梁上,手持酒壶的白发仙人李长生看着下方被困住的三个徒弟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起来:“三对一还打不过,丢人呐,丢人。” 柳月听到丢人两个字后,咬牙切齿道:“师父。别看好戏了。” 李长生扔掉酒壶,只是一个眨眼便来到了剑阵之中,抬手破出一个口子,将柳月,墨尘和洛轩拉了出来。 人已经被救走了,剑阵自然没用了,但剑还在,颜盈挥手,刚刚酝酿的所有剑气倾泻而出,一剑上九霄,万剑齐发,气势恢宏,有千军万马之势。 被上万把剑对着,有种乌云压顶的压迫震慑感,学宫弟子们躲在李先生身后,就连柳月,墨尘和清歌都做好了严阵以待。 “你的剑,太纯粹了,不错,真不错。”李长生拿过墨尘的乌黑长剑便对了上来,他活了太久,如今是江湖上的第一高手,世上能引得他想要出剑的人不多,眼前这个绿衣姑娘便是一个。 颜盈用了一剑:”万剑朝宗。”乌压压的剑冲刺了下来,真要落在学宫上面,非得把学宫穿成筛子不可。 李先生手持黑色长剑也只是一招一剑:“山梁倒影云翻卷,撼动天地变乾坤。” 大风呼啸而来,将万剑席卷成龙卷剑,在半空汇聚至云层之上,整座天启城都被这道龙卷剑席卷,太阳被遮住,棚子被掀飞,行人纷纷避让躲开,颜盈皱了一下眉,慢慢的卸力。 察觉到她卸力之后,李长生笑容加深,两人一同收起了自己的内功和剑法,天空中的所有剑被二人送回原处。 李先生将黑色长剑扔给徒弟,转头走向颜盈,仿佛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绝世美玉:“你的剑太过纯粹,这很好,但有形无意。” 颜盈:请先生指点。 下一秒,就被这位李先生抓着胳膊拎走了。 第66章 暗河+少白16 学宫里,李先生有自己的居住院落。 在半空中时,李先生松了手,颜盈从半空跌落,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运起内功,将树上的绿叶摘了五片,飞至脚下当作踏脚板,一步步走了下去。 这个李先生还记仇! 见她平安落地,李长生眼里的满意度更甚:“世间剑道无数,剑除了招式,还有修行之境,剑不仅仅是外在的兵器,还是内心修炼的象征,你心无杂念,虽然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但你的剑缺了目标。” “我见过很多剑,杀伐,侠义,杀戮,守护,悲伤,自然元素风,火,冰……” 颜盈走到他对面的茶几上坐了下来:“李先生说的不错,我还没找到自己的剑道。” 她这一世想要做什么呢? 颜盈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却见对面的李先生来了兴致:“不如来给我当徒弟吧。”这样的一个璞玉不当他徒弟可惜了。 “李先生,我有师父的。”颜盈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可以欺师灭祖的,老夫不介意。”李长生语出惊人。 “李先生的意思是我先叛离师门拜入您的门下,可我若是这样做了,万一日后哪天叛离您的师门呢?”颜盈突然觉得这位李仙人有趣了。 “没事,你剑指我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再发生几次也不足为奇。”所以,拜我为师吧,李长生收了不少弟子,但是论天赋,根骨,悟性,眼前的小姑娘一个人能琢磨剑道到如此程度,绝世天才都不为过,妥妥的第二个他啊。 说不定她的天赋还超他呢。 他身负十多种武功招式和剑法,收的徒弟不过只能学其中一种半式,兴许,她能通自己这一身武功呢。 “丫头,看着。”李长生飞身而起,再原地练了一套剑法,这是他自创的止水剑法,其中蕴含着对于道的感悟,第一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重见山不是山…… 不过练了一遍,颜盈便将这套剑法记了下来,这样的天道感悟对她来说也容易,李长生有心试一试她,便停下来让她去练。 颜盈飞身而起,和李长生一模一样的止水剑法使了出来。 一套剑法结束,颜盈对李先生道:“我曾见过两个真仙人,但您比他们更有仙人之姿。” 李长生不曾想她还有这般奇遇,被人夸还是挺开心的,忍不住大笑起来。 学堂的李先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混酒喝了,他的院子就被颜盈霸占了。 住在稷下学宫,颜盈仿佛又回到了在霍格沃兹学院的日子,出门看看学院里一群同样把她当猴围观的学宫弟子。 学宫之中不止学习武艺,琴棋书画,礼仪乐赋,阵法符篆,兵器铠甲,课程五花八门的。 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外面的一棵大树上,绿衣少女坐在丰茂的树叶之中,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树上有个人。 颜盈躺在树杈上,树下有几个同学说话,其中一个学子父母双亡,被爷爷养大,学生们都同情他,可怜他。 为什么,她却没什么反应,甚至于是冷漠和略微不耐烦。 颜盈想到了暗河,在那里的每个无名者都无父无母,要么全家灭门,要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要么街头乞丐被打断了腿,当时那个无名者才三岁,但他在残酷的训练中活下来了,他主动提出被装进罐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成了暗河的坛子鬼,就为了能活下去。 残酷的现实落在每一个人头上,压得人抬不起头,纵然世上的苦难不能被比较,但他们太苦了,苦到就连颜盈都觉得死个人是习以为常。 树下的学子们已经去上课了。 清歌公子路过树下,抬头望去,弹下一片树叶,树上的绿衣女子翻身下树:“你打扰到我了。” “那真是抱歉了,颜姑娘。”清歌公子看向那片插进树枝中的树叶,没打中,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心中的好奇越来越大。 “颜姑娘的轻功,武艺,剑法都是这一代天才中的天才,不知师从何人?是哪家弟子?”清歌是真的好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 “问这个做什么?”颜盈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将它掉下桥下的水里,随着水流飘向远方。 清歌公子见她防备心如此重,也是很无奈:“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据我观察,颜姑娘总是站在窗边,身后有人会自行避开。”当然这种行为没什么不好。 颜盈:那是因为遇到强敌能随时跳窗跑,身后不能有人,因为防止被下黑手。 清歌公子继续道:“颜姑娘只要别人碰你一下会下意识的躲避迅速攻击,当有人拿出刀剑异常敏感。”甚至是敏锐过度。 颜盈:因为暗河,不管任何人,哪怕是同伴,长辈,师范都有可能随时动手杀人。 暗河的规矩:杀掉身边的人,留下自己,强者才配活着。 她一直认为自己和暗河的杀手不一样,可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已经有了杀手思维,多年的潜移默化导致的思维,这才是环境的可怕之处。 身处在学宫之中,行走在阳光下,她随便去留,学宫的弟子们读书,走马,射箭,蹴鞠,他们炙热,昂扬,青春,热血,正是少年的模样,人间最好的模样。 可她脑海里却是另一幅样子,杂草不生的山涧之中,狂风肆虐,如同鬼怪哭泣一般,而成百上千人的无名者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在那里每天拼了命,就为了活下去。 “颜姑娘,你怎么了?”清歌公子不明白他那句话说的不对了,这人怎么突然就有些悲伤。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绿衣少女眺望远方,那是暗河的方向。 “我的家里长辈不算和蔼,堪称严苛,但严苛之外,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逻辑。” 赐姓那天,所有的无名者都发过誓言:兄弟姐妹,皆为一家。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他们残忍,无情,嗜血,狠辣,凶戾……” 清歌公子轻笑一声:“这些词听着不像是形容人,反倒像是,我听说有个门派养动物,莫不是就是你的师门。” 颜盈没说话,却心里默默道:把人当野兽养,才是我的师门! 第67章 暗河+少白17 稷下学宫内院弟子都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人,颜盈却盯上了外院弟子,这群弟子都是天启城里或者其他地方的权二代,官二代,富二代,来学宫镀金的。 这帮人对于吃喝玩乐最有经验了,他们就是玩着长大的,那里的玩具好门清。 颜盈第一天来学宫就用剑阵困住了三位学宫李先生的徒弟,还和李先生过了招,这简直是学宫弟子,尤其是外院弟子们心中的偶像。 来到外院后,轻而易举的和他们套了近乎:“我初来天启城,倒是不知道这最繁华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天启城,我们熟啊。”外院的一伙学生别提有多兴高采烈了,他们带着颜盈寻到了制作小玩意的造器坊。 颜盈不着痕迹的问了他们从小到大都玩什么,用什么,等他们炫耀结束,暗暗将这些东西记下来。 在学宫外院弟子的目睹下,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包场了:“家里人也没玩过,买了给他们送回去。” 拒绝了学宫外院弟子的买单,颜盈和他们分开后,走一家买一家,不过两个商铺后,初阳从身后出现:“家主,我们带来的钱不够了。” 她正是购物兴奋的情绪中,没钱了,有点扫兴,最快最来钱的方式有哪些? 杀人放火,抢劫赌博,都写在律法中。 不过,赌博貌似不犯法,颜盈来到了赌局门口,她也没赌过啊。 一个红衣马尾女子从赌坊出来,瞧见了门口踌躇的绿衣少女,将人打量了好几遍,这才上前:“姑娘,可是想要进赌坊?” 颜盈点头:“我缺钱,想赌一下,但没本事。”能赌赢。 “姑娘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敢问姑娘姓名?”红衣少女想到那位传闻中的绿衣颜姑娘,正好对的上,只是她没剑。 “颜盈。” “我知道你,青云剑主,学宫问剑李先生的那位。” “久仰大名,我是千门,尹落霞。”少女那一瞬间扬起来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 “尹姑娘,你好。”颜盈刚打完招呼,下一秒就被尹落霞带着胳膊进了赌坊。 “我来天启城不久,就听到了你的事迹,那天万剑朝宗太震撼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副场景,我一直觉得那位青元剑主许是一位钢铁娘子,没想到她竟然看起来是个纯良无害的小姑娘。” “对了,你缺多少钱?要买什么东西?”尹落霞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赌桌前。 “我出来了一段时间,想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和礼物,钱花的不够了,所以才想着来赌坊碰碰运气。”颜盈观察着赌桌上的情况。 尹落霞听后扬起笑容,出来闯荡江湖还想着家里人,真是个纯善的人,今天她怎么也得帮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看我的。” 赌桌之上,尹落霞拿了颜盈的十两本银,一次次押注,从十两银子变成了百两,千两,万两,直到被老板发现,两人捏着银票被请了出去,让小赌王别来胡闹。 尹落霞将银票塞进颜盈的口袋里:“我也算是帮了你,那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帮什么?”颜盈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想见识一下你的剑。”尹落霞的话落,就见对面的绿衣女子爽快的答应,然后在她面前竖起了一根小木棍。 “这就是我的剑。” 天启城的房顶上,颜盈和尹落霞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但颜盈都是收着打,尹落霞的千术不错,但轻功,武功和剑术是远远不及颜盈的。 颜盈不只是和她对打,而是在对打的时候向她传授一些招式,帮助她提升一下武功。 一个时辰后,尹落霞四肢瘫软在房梁上:“不打了,不打了。” 颜盈怀揣着银票下去街边继续买东西,她买了很多礼物给暗河的所有人,交给初阳等十二影子卫带回去,暗河所有人,人人有份。 这是一份来自远方家人的礼物。 目送十二影子卫离去后,颜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只烧鸡,跳上房顶,四肢瘫软的姑娘闻到了香味,一个激灵,手里的烧鸡就不见了。 坐在房顶上,颜盈看到百里东君策马而来,提剑冲上了那座雕像。 带着百里东君回到天启的琅玡王萧若风和雷梦杀两人到了学宫后,就听到关于青元剑主问剑李先生的故事。 还有剑困学宫三位公子的事迹,两人为了得到更细节的情形去找了柳月,墨尘和洛轩三人,奈何他们三个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 直到李先生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百里东君进来。 “本来想收个关门弟子,但那位小丫头天赋着实好,为师倒真想收了她,你们也多个小师妹不是。” “可惜啊,她已有师父,不肯拜我为师。” 几个公子面面相觑,这天下能拒绝师父的人可不多。 萧若风不知这位青元剑主是何人,但那位乾东城小霸王身份太过特殊,除了李先生没人护的住:“您不是说好了要收这位百里小公子吗?” 当着徒弟的面,李先生语出惊人:“只是有了九小姐的出现,这位酒公子为师倒是不大看的上了。”收那个好呢? 萧若风将人搬到床榻之上:“听师父一说,我倒是对这位青元剑主好奇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学宫大考在即,让她和东君这小子一起参加不就得了,能者居上。”雷梦杀曾见过那位颜姑娘,确实是个人物,看师父这个满意程度,东君这次若是对上她,惨了。 稷下学宫,教室外面的那棵大树上,洛轩纵身一跃跳上枝杈:“颜姑娘,学宫大考即将开始了,你不过去吗?” 颜盈的目光落在教室里那群无忧无虑的稚嫩面容上:“我又不想拜师,不去。” “颜姑娘都快在这棵树上安家了,我到不知,为何是这棵树?”洛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教室里的学生上课,没什么稀奇的,她怎么总是看不厌呢。 “学宫里上学的那些学子莫过于人间最盛景了吧,不,还不够,我眼中的最盛景得由我自己打造。” 第68章 暗河+少白18 学宫大考开始,百里东君,叶鼎之,还有尹落霞,颜盈也去围观了他们的考试内容。 一连几日,颜盈都在学宫教室门口的那棵树上度过,目光始终落在那群学子身上,脸上,跟着他们一起上课,读书,直到学宫大考结束。 直到百里东君拜师学宫李先生,成为北离九公子,正式定下师徒名分。 在树上挂着的颜盈突然就被李先生提到了碉楼小筑,屋顶上,李先生给了她一个颇具深意的眼神,随后消失不见。 独留下颜盈一个人坐着吹冷风,旁边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斗篷男从阴影中而来,颜盈侧头看去,他还是玩转着自己的那把刀:“苏昌河,我送了你一个玩具,你收到了吗?” 苏昌河其实来了有两天了,他收到礼物后沉默了良久,暗河的杀手尽然也有了来自远方家人的礼物,虽然这礼物很幼稚,但却是他得到了第一份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来就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结交了那么多世家公子,你的名声渐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暗河扯上关系。” “谢九,你是暗河的杀手,谢家的家主,北离八公子,乾东城小霸王,你还真把他们当朋友啊,若是他们知道了你是暗河的人,只怕早就对你拔剑相向,恨不得除你后快。” 苏昌河清楚的知道名门正派和他们暗河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昌河,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颜盈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面对向他,这人一向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笑得多了,真以为他爱笑,可当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上半张脸阴森恐怖全是漠然,眼中冒着寒光没有一丝笑意。 “你发什么疯?”苏昌河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扭头就走,再也不搭理这个抽风的女人。 颜盈沉默了一下:将来我们都笑着,暗河的人都要真心实意的笑着。 “苏昌河,你笑不出来,其实,我也笑不出来。” “我的家人,兄弟姐妹还在地狱,我又怎么能笑得出来。” 颜盈的话落,黑暗中的一道阴影散去,留下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有病。 碉楼小筑里面,几位公子相继入座,直到百里东君提到师父两个字,颜盈跟着李先生进入房间。 酒桌上,李先生坐在首位,颜盈顺势坐在他旁边。 似乎是对于没收颜盈为徒还有遗憾,李先生指了指在座的几个徒弟:“丫头,我的这几个徒弟里,除了雷二,剩下的你随便挑。” “挑中了,师父给你做主,无论如何,你得喊我一声师父。” 颜盈:这是美男计? 酒桌上听到这话,几位公子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等大家都平缓下来后,颜盈的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诸位,清歌公子曾问过我来自何门何派,今日我来答你,我来自暗河,乃谢家家主谢九。” 此话一出,场面上的气氛一滞,几个公子看她的眼神瞬间不对了。 雷梦杀的嗓音都变了:“暗河杀手?那位弑父的谢九?” 颜盈却不在意,而是举起酒杯,看向他们,可无一人应答,她洒脱的将酒杯放到自己面前,也没强求:“这杯酒,敬我自己。” 仰头喝下,却见百里东君举起面前的酒杯:“我不知道什么谢九,但我知道,你颜盈才是我的朋友。” 自从暴露身份之后,颜盈很清晰的感觉到这群人和她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他们从一开始看她的欣赏眼神,到现在变得警惕,防备,时时刻刻的关注,不敢丝毫松懈下来。 仿佛她是个什么很危险的恐怖分子,她的座位将自己与桌前的所有人划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像正道和邪道的无声对抗。 明白了他们之后,颜盈提出了告辞,麻利的搬离的学宫,可却发现在徘徊她的身边明里暗里多了很多跟踪的人,她去了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这些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紧。 颜盈一下子成为了学宫的禁忌,谁也不能提起这个名字。 自从教室外面大树上的绿衣姑娘离开后,洛轩路过那棵树,停驻下来看一看:我是爱花之人,你像花。 初次见你只觉得好一个珺璟如晔,雯华若锦的女子,只可惜生在了暗河。 洛轩捡起一枚落叶夹在书本里,转头离去。 天启城的风浪还在继续,可颜盈已经逛够了之后,她正准备回家,回暗河。 没想到却被稷下学宫李先生拦下。 作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向来不配剑,可这次,他却是握剑而来,剑客执剑只为:杀人。 颜盈挑眉:他想要杀了她。 李长生也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杀了她:“你的悟性奇高,暗河绝不能出现一个绝世强者。”那对于武林来说是场浩劫和灾难。 颜盈理解他对于暗河的偏见,但不认同他对于自己的评价:“生于暗河,长于暗河,非我之过,亦非杀手之过,暗河之所以存在,也非暗河之过。” “一切不过是世道艰难,世人皆有求生之举,生死面前,即便丧失良心,即便活得不人不鬼,他们想要活着,这是求生的本能,尽管有时候做了错的事情。” “先生觉得暗河是错的地方,错的的宗门,我也这样认为,但我会改变它,我会洗干净那里的血腥,污浊,将它变得像学宫一样漂亮。” “李先生,我找到我的志向了。” 李长生听到她的话,沉默了几瞬:“倘若你做不到呢?” 颜盈笑道:“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若是奋斗了,努力了,做不到那便做不到喽。” “只是我不是一个人,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吾道不孤,将来暗河如何,我都与暗河同生死,共进退。” 颜盈手握魔杖,这一刻,她打心眼里认同了暗河,认同了自己暗河杀手的身份。 她的剑有了杀手的锋锐,魔杖向前,即便是仙人挡路又如何。 阻我者死! 李先生动了杀心,她亦是,除非她死,否则她会拔剑杀了李长生。 第69章 暗河+少白19 听到这番话后,李长生心里松了口气:“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不是回去当杀手的。 可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暗河是怎么创立的,他清楚,暗河受制于谁,他更清楚,暗河一旦脱离掌控,会造成什么后果? 以前的暗河是皇室手里的一把利刃,杀的是皇家敌对的人,倘若这把刀脱离了掌控,刀口朝天,反噬主人,到了那时,若风会是谢九的对手吗? 颜盈神色平静,眼神中却酝酿着风暴,语气认真道:“可我是真的。”那一瞬间动了杀心。 李长生,就算你是这世间仙人,武林第一人,我的武功或者剑法是没有你厉害,可我会的不止是武功和剑法。 我是鬼,来自于地狱,我是魔法师,来自于魔法界,你活了180多岁,可连我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呢。 “正道中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自视甚高,以自己的主见来分判这人间是非,善恶,正邪,原以为仙人不同,没想到和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李先生,您着相了。” 你想杀我,选择在我刚来学宫那会儿杀,我无志无求,不过是死了换个地图重新活过而已,我对你并没有多大仇恨。 可你偏偏选择在我有了志向之后跑来杀我,那便是阻我前路,不死不休了。 跟我玩命,我只要鬼魂不灭,便随时能卷土重来,你只有一条命,玩得起吗? 别提我的志向在暗河,就算我的志向是吃一只烧鸡,没吃到,我会很难受的,而我最不擅长让自己难受,我只会将难受化为力气,干翻所有挡路的人。 “哎,你,走吧。”李长生摆了摆手,既问清了谢九的志向,他便已经收起了杀心,往后的事,你们自己分胜负便是,我这个老头子管的了一时,还能管得了生生世世吗。 “李先生,告辞。”既然没必要死战了,颜盈也收起了魔杖,站立在原地,双手抬起,弯腰躬身做了一个弟子礼,毕竟李先生也曾教过她一些剑法,有着半师之谊。 互相欣赏的二人就此分道扬镳,颜盈走在林中,一辆马车停靠在前路。 苏昌河倚靠在旁边的树上,把玩着的匕首插进刀鞘之中,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严肃认真:“慕雨一直想要和你比一场,我倒是好奇,你和慕雨谁更厉害?” “论武功,我厉害,论杀人,我也厉害。” 颜盈掀开车帘坐进了车厢:“走了,回家。” 苏昌河驾车疾驰而去:“你说你这人,小时候就一副别鸟我的臭德行,长大了之后更来劲了,别说北离八公子背后说你狂妄,我都想说你狂妄自大了。” “谢九,慕雨可是杀人杀出来的名头,你才杀过几个人,满打满算,就两个,敢说杀人比慕雨厉害了?” 车帘掀开,少女给了他一个眼神:“这叫少年心气,你不懂。” 向来只有苏昌河怼别人的,今天被颜盈怼了一嘴,憋了半天:“谢九,学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说话跟有毛病一样?” 怎么就染上了正道那些臭德行,他们一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少年心气,但在暗河杀手看来,这种鬼东西是傻,是蠢,是笨。 苏昌河简直没眼看:“你不是说要去看那人间最盛景吗?怎么就逛了个天启就回来了?我以为你怎么着也去看看那苍山雪,洱海月。” 颜盈抿唇一笑:“世间景色大抵如此,看得多了便也平常,在学宫,我看到了一群少年,一群和我们年纪一样大的少年,明明都有血有肉,明明大家都是人,可他们笑得爽朗开怀,前途无量,而暗河中人,却在刀尖上舔血,靠着不停杀人才能勉强活着。” “我心中的最盛景是学宫弟子,也是暗河弟子。” 说起这个,苏昌河立马来了精神,从腰腹部的隐藏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想要拉颜盈入伙,这家伙杀人强不强的暂且不论,但战斗力绝对是暗河的强者,有了她加入,彼岸的实力大大增加,更何况她还是谢家家主,他们彼岸的胜算也高了几筹。 苏昌河手中的戒指上刻画有彼岸两个字:“当了无名者,便是暗河人。” “暗河虽说由三家组成,但我们无名者也是暗河的一份子,不论以前的暗河怎么样,将来的暗河是我们的天下。” “谢九,让我们一起组建一个新的暗河吧,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彼岸之处就是家园,暗河的上一代已经老了,可我们还年轻,我们才能带着暗河走向荣耀巅峰。” 苏昌河慷慨激昂,他没发现,自己嗤之以鼻的少年心气此刻在他的身上出现。 颜盈赞同他的前半句话,还挺心动的,可后半句话一瞬间浇灭了她的心动,听着似乎不大对儿。 “暗河的荣耀?” 苏昌河腰间的匕首出鞘:“我们暗河将来不止要行走在阳光下,还要成为武林宗门最强者,洗刷掉暗河身上的所有污水,新的暗河会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从鬼哭渊出来成为苏家弟子后,苏昌河便想要夺取暗河的权力,当他组建了以无名者为多数的彼岸后,又盯上了大家长的位置,而当他在江湖上游历后见过更多宗门后,他的野心从来都是更上一层的。 “我拒绝。”颜盈果断的放下了车帘,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学武天才,智商奇高,会包装自己,好眼熟的一个人啊。 什么叫洗刷掉暗河的污水,暗河本也不干人事,杀人灭门不都是你们干的,世人骂的也没错啊。 彼岸的立意是好的,可这个领头人着实有些难评,上一个这样性格的人还是伏地魔,上个世界把他放出去后,看看他干了个什么事儿。 说好的的统一魔法界,把自己搞得臭名昭着,江山打着打着把自己灵魂切割了。 恢复灵魂,你就专心恢复呗,又因为一个预言闹去搞死哈利波特。 颜盈上一世都没掉伏地魔的坑,这一世碰见了相似秉性的苏昌河,谈两句话就能把对方看透了的性格,队友不靠谱啊。 苏昌河头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么吃瘪,偏偏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你怕了?” “嗯。”颜盈看向窗外的景色。 车头的驾车人苏昌河握着匕首的手一紧,这人又敷衍他,将刚刚的话回忆了一遍,挺好的,他用这套话术骗了无数个无名者和本家弟子,都没出过差错,就连慕雨都赞同的,他想不通,怎么就在谢九身上翻车了。 第70章 暗河+少白20 暗河苏家。 苏穆秋将手里的两件小玩意翻来覆去的看了:“家主,谢家主送回来的东西属下看过了,没有藏毒,也没有什么深意,就是普通的玩具。” 家主苏烬灰接过玩具,是一个打开就会弹出小鸟的机关盒子,还伴随着音乐响动,旁边还放着一个拉着玩就能飞出去的机关鸢。 他是本家弟子,从小接受训练,当上家主后便时刻谨记家主的身份,这样的小玩意儿他小时候也见过,那会儿见别的孩子玩的开心,心里也是羡慕的,可他是杀手,不能拥有那些东西。 长大了,就更不需要了。 而当这些玩具再一次摆在面前的时候,苏烬灰想着幼年那个不被满足的自己,一遍遍的按着玩具开关,挂着假笑的脸上突然有了真实的情绪,属于人的情绪。 机关鸢从手上飞出去,越过窗户掉在了院子里。 “谁,有刺客。”院子里的苏家护卫被惊动,纷纷拔剑,警惕四周。 四个人即将冲进家主房间:“家主,刚才有人进来?” 苏烬灰收起所有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家主的模样:“是穆秋玩的小东西,你们退下吧。” 门外的护卫卡壳了一下:“是。” 护卫隐匿在暗处,苏家家主苏烬灰咳嗽了一下,对苏穆秋小声道:“等会儿你出去把那机关鸢捡回来,还有,此事不许透露出去。” 突然给家主背黑锅的苏穆秋在一瞬间的凌乱后:“是,家主。”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家主。 马车驶到破庙,颜盈来到庙后的野果子树前,运起青元功法,催动野果树,将野果树上的果子都催熟后摘下,给苏昌河扔去一个。 “我要回谢家了,告辞。” 苏昌河目送颜盈远去,咬了一口野果子:“我说服不了你,或许该让慕雨试试。” 暗河,谢家。 谢家家主的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糙汉子,代理家主谢七刀,他正在院子里盯着谢家弟子们练习刀法。 从半空飞来几个水灵的野果子打向谢七刀,剩下的几个砸向谢家弟子。 谢七刀伸出手抓住了半空的果子,谢家弟子们有的拿到了果子,也有的将果子一劈两半。 颜盈从门口走进院子中:“师父,我回来了。” “小九,一段时间没见,长高了。” 谢七刀对比了她离开前的身高,见丫头脸色红润,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浑厚:“你在外面搅弄风雨,我在谢家可都听到了。” “万剑山庄引得万剑朝宗,一举入逍遥天境的青元剑主。” “还跑到天启学宫问剑李先生,小九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你知道你的消息传回暗河,我还怕那学宫把你扣下了,我差点召集谢家弟子赶去天启救你。” 谢七刀拍了小丫头的脑袋一下,欣慰又骄傲:“学宫李先生眼光真不错,可惜啊,他来晚了,你可是我杀神谢七刀的徒弟,小九,你这次去,可是给为师我大大的长脸。” 谢七刀大笑着拍着颜盈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室内。 饭桌上摆满了酒菜,谢七刀问着颜盈这次外出游历的故事细节,顺便告诫她出门在外有哪些注意事项,便是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颜盈也事无巨细的答了。 等到颜盈说完了,谢七刀给自己倒了杯酒水:“你走后,谢家还是老样子,倒是你送回来的那些玩具,暗河所有人都得了,都说杀手无心,可是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他们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我看出来了,心里都暖着呢。” “暗河三家是一家,可暗地里争权夺利,私下内斗的事情发生的不少。” “苏家苏烬灰,慕家慕子蛰为了拉拢人才,收拢人心,明里暗里付出了多少金银财物,还不如你个小辈强,女儿家到底心细,这次,你做的很好。” “你的那些玩具送来后,暗河的人也回礼了,我都让人送到你房间,待会过去看看。” 随后,谢七刀便说了谢家接了多少任务,加入了多少人,那个谢家弟子修为不错,值得关注,颜盈认真的听着。 等到两人聊完,已经是入夜,谢七刀是代家主,但他住在右侧的偏屋里。 颜盈来到谢家家主的卧房,她走前里面的空间很大的,可现在都被层层叠叠的盒子装满了,旁边还放着上好的布料,名贵的摆件,珍品,还有一些暗器,上面还备注了使用方法。 盒子打开,里面是价值不菲的钗簪镯子,还有带着慕家标志的盒子里放着慕家人研制的药膏,有毒的,没毒的,美容的,护肤的。 当初在天启,颜盈选礼物的时候其实就是大手一挥将店全包了,没怎么费心,可暗河众人的回礼每一个都像是精挑细选,极为适合她的。 将盒子里的镯子戴在手腕上,颜盈发现这是金镶玉,不怕用剑的时候被磕裂,里面还藏着一枚丸药,重伤的时候吃一粒,可保心脉。 就连堆砌的布料都是几千两银子一匹的香云纱,轻烟锦。 拆礼物拆了一夜,颜盈将这些礼物仔细放好,外面的天光大亮,从屋里出去和谢七刀吃早饭。 饭桌上,颜盈开口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师父,咱们暗河接的任务来自提魂殿,提魂殿又是属于哪家势力?” 谢七刀捏着包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提魂殿自然也是暗河的,他们是暗河的长老,也是暗河的最强者。” “那为何暗河的最高话事人是大家长,而大家长需要去提魂殿接任务?”大家长受制于长老吗? 那么暗河长老又是从哪里接手的杀人任务? 她这次出去也算是将江湖上的势力了解了一些,这个提魂殿太奇怪了,在江湖上没人提起,却是暗河杀手任务的唯一来源。 “问这些做什么?你这次回来难道不准备出去继续闯荡江湖了?”谢七刀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少年天才,对外面的世界总是蠢蠢欲动的。 “师父,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走。” 第71章 暗河+少白21 深山古林,晨曦微露,古树的树枝上盘腿坐着一位绿衣少女。 蒙蒙白雾将其笼罩,青气氤氲,仿若林中仙子。 少女盘腿打坐,青元剑诀随着内力四散开来,丹田之内的绿色大树和外面的林木交相辉映,树木晃动,绿叶梭梭,天地自然的草木之气根植大地,厚重磅礴。 青元之气跟随着自然草木之气回渡大地,滋养一方草木,取之于林,还之于林,此乃自然天理循环,草木叶片肥厚,更多浓郁的草木之气巡回丹田,丹田之内的剑种越发生机勃勃。 白雾散去,第一缕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颜盈睁开眼眸,飞身跃上树梢,俯瞰山谷之景,此地乃是暗河四周的一片森林,因为森林危险又人烟稀少,很少有人到这边来,她回到暗河后,除了接手族中事务,每日必到林中修炼。 不止修炼青元剑诀,更体悟天地浩瀚,草木自然生长之道,心境也越发平和。 从古林回到谢家后,颜盈坐在书房里开始翻看并记录暗河里所有能找得到的,有记录的杀人任务。 暗河是个杀手组织,可了解越深,她越觉得暗河像是一把刀,某个人,某个势力手中的一把刀。 苏昌河曾说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可真的推翻了大家长,或者提魂殿,暗河就能新生了吗? 哪怕颜盈是谢家家主的身份,可她对于提魂殿的消息都是少之又少,可就是这少之又少的信息让她深刻的知道,或许提魂殿也不是最终掌控暗河这把刀的人。 利用谢家家主的身份,她搜集暗河三家过去所有的杀人任务,按照结果推论过程和买凶杀人之人。 一个个死者的名字在纸上出现,而背后的买凶杀人的买主没有半点消息。 按照当时的事件,抽丝剥茧下来,越看越不对劲。 这么多年被暗河杀死的人,不论朝堂或者江湖,他们都因为一个原因而死,那就是得罪了北离皇室。 这个结果既让人震惊又觉得荒诞,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背后的掌权人是北离皇室? 这就有意思了,感情闹了半天,他们暗河还是个隐藏地下的吃皇粮的公务员? 半晌后,将书桌上的东西整理收拢,颜盈出了房间,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颜盈走在雨中,雨水落在她身上,都被内力烘干,她走在小道上,以往来去匆匆,这还是她第一次慢慢的欣赏暗河。 即便是下雨,谢家的弟子在雨中练刀,慕家的弟子利用雨水控制蛇虫毒物,苏家弟子们手中的快刀斩断一滴雨水。 不知不觉走到了熔炉学堂,这里的孩子们在雨中打木桩,其中有个女孩手上包裹着带血的布条,雨水将布条上的血融化开,不过多时,那布条上又多了一些新的血迹,女孩的牙齿打着颤。 颜盈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布条,掏出伤药,白色的药粉落在那脱皮的手背关节上,撕开一片裙角给她包好。 女孩的衣服上写着十二,她是无名者,察觉到颜盈的善意后,无措又僵硬的站在原地,讷讷道:“谢谢。” 说罢,转头更加用力的击打木桩,丝毫不在意上过药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疼吗?”颜盈将她的一缕湿的滴水的头发别到耳畔。 十二手背上的布条被鲜血染红,她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师范说,疼是正常的,只要伤口结了痂,长出厚茧就好了。” 随后将手上的绿衣布条拆了下来,小心的折叠好塞进怀里,又将那条被打湿的脏脏的布条缠了上去,似乎也知道她这种行为不太好,解释了一句:“现在下雨,我用这条脏的,等训练结束了,我就换姐姐给的这条新的。” 十二的一只眼睛是斜眼,她认真的时候,那双眼睛会不自然的转到眼外,这在外人看来挺恐怖的,因为这只眼睛,在熔炉学院她一直是被孤立歧视的存在。 “姐姐,我要活,我要活着走出鬼哭渊。” 颜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摸了摸十二的头:“好,姐姐在谢家等你。” 雨还在下,十二也还在打桩,绿衣少女走进古林之中,当年她之所以带着十二影子卫走出鬼哭渊靠的是她娘谢婉儿,靠的是她师父谢七刀,她有什么资格在无名者面前说什么加油努力之类的鬼话。 只是好难受,当日在学宫看到学宫弟子们岁月静好,心里也只是闷闷的难受,可是如今那股难受加重了千万倍,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翻涌而出,这股子情绪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化作无声的哽咽。 许是察觉到颜盈的难受,四周的草木沙沙,它们渡出草木志气将她包裹,草木有灵,亦能感知人类的情绪,感受着这股温暖的包裹,颜盈眼中的一滴热泪滚落。 四周的草木之气涌入这滴泪水之中,天空之中一声轰隆雷雨落下,闪电劈在颜盈身旁的一棵大树之上,阵阵雷火在古树上烧灼肆虐。 头顶上的雷云乌云密布起来,滚滚黑云压在头顶,裹挟着狂风,闪电,奔雷,似有灭顶之势,在雷云的压迫下,不论是这片古林,还是古林之中的颜盈都略显得矮小,不堪一击。 愤怒,一股出奇的莫名的愤怒冲上心头,雷云之下的颜盈黑眸如墨,素手而立,指尖霜白,郁结的情绪发泄出来:“暗河要走向光明,谁都挡不住,不管是大家长,还是提魂殿,又或者是北离皇室,天若欺我,那我便一剑破开这天!” 原本因为滚滚雷火而惧怕的草木,此刻如同焕发出了生机,古藤缠绕而起,在颜盈的脚下为她编织出了一条登天路,四周的草木之气和颜盈丹田内的青元剑气一同催发出来。 “给我,破——”颜盈喉间迸出一声震荡寰宇的怒吼,身上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青元剑,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携着开天辟地的威力朝着天上那团雷云劈下。 刹那间,昏暗的天上裂开一线青绿,雷云被撕裂,清浊二气如惊涛骇浪般奔涌,雷云一分为二,劈开之后,草木之气顺着剑势将剩下的雷云搅散。 雷云破开的那天,一道金黄色的光从天而降,被浮光所照之人一身绿衣,脚踩绿藤,巍峨而立,如同天人临世。 被这股剑气激荡赶来的暗河众人看着那天,那人,那剑气,谢七刀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剑仙之境。” 第72章 暗河+少白22 暗河难得迎来了百晓堂的人,显然送信的也不是很乐意来暗河:“良玉榜榜首:谢九。” 自从一剑入剑仙之后,颜盈或者说谢家谢九的名号便在江湖上传了出去,颜盈又多了一个名头:青元剑仙,冠绝天下,一剑破天,郎艳无二。 暗河的天才不少,可是能修成剑仙的少,像谢九这般的剑仙更少。 作为一个全宗门都是杀手的地方,自然是充斥着暴力与狠辣的,擅长打架,擅长杀人,热爱暴力的占据了暗河人口的70%。 而颜盈成为剑仙之后,每日来挑战她的人多了数倍,就连苏慕雨都连夜赶回暗河只为和她一战。 谢家主屋,颜盈挑了一个挑战的本家弟子后,如往常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叫什么?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如果能脱离暗河,你最想做什么? 每一个来挑战的人都必须回答这三个问题,颜盈将问题和答案都写在了纸上,不过短短一个月,便成了厚厚的一摞。 苏慕雨在太阳下打着伞过来的时候,颜盈正在翻看这些答案,经过这段时间,她已经将暗河的人了解的差不多了,察觉到那股战意后,透过窗外看去:“慕雨?你也是来找我挑战的?” “是。“苏慕雨进了屋子,坐在颜盈对面,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颜盈的挑战规矩。 颜盈翻开一页空白:“姓名?” “卓月安,苏慕雨。”他看起来很冷峻,但嗓音却平缓。 颜盈在纸上落下两个名字,随后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带领暗河走向光明,找到仇人。”苏慕雨的皮肤苍白,哪怕在说自己的心愿,可依旧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如果能脱离暗河,你最想做什么?”暗河的人各个都有个凄惨的身世,翻开前几页,苏慕雨有这样的身世倒也不足为奇。 苏慕雨握紧了伞柄:“或许是当一个普通人。” “嗯,明白了。”颜盈合上纸张,她对于谢家大部人的调研问卷快要结束了。 “我们去外面打一场吧。” 颜盈正要出去,苏慕雨却摇了摇头:“大家长传信,北阙余孽和魔教教主叶鼎之带兵进犯北离边境,他要我们前去战场,协助武林正道一同退敌。” “哦~”颜盈的语气有些上扬,带着几分怀疑:“这是大家长从提魂殿得到的任务吗?”还是北离皇室的命令? 苏慕雨表情严肃:“大家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窥探。” 只要掌控一个小小的暗河,既能杀死所有北离皇室的反抗忤逆势力,又能承担所有骂名和污水,还能放出去在战场上抵御外敌入侵。 颜盈抬脚走出房门:暗河这把刀,正反用着都顺手啊。 “哦,傀大人亲自前去,那这次的报酬一定很丰厚吧?”颜盈转动着手里的木棍,好想劈了这个狗皇帝啊。 苏慕雨看向她的眼神奇怪,这人怎么和苏昌河有些像了:“此行没有报酬,我们暗河虽然是杀手组织,可也是有家国大义的。” 颜盈回头看向这个一腔忠勇,忠君爱国,臭名昭着的杀手:呵呵,北离皇帝怎么好意思的? 颜盈和苏慕雨并肩来到破庙,苏昌河和喆叔已经等着了:“小慕雨,小谢九也来了,咱们这次可是去保家卫国滴,小谢九干嘛一脸杀气,莫不是等不及要去干掉那群魔教妖人辣。” “喆叔,我有三个问题问你。”颜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苏昌河,你也答。” 魔教东征的战场上,颜盈遇到的暗河弟子掏出小本本记录调查问卷,写完了同时也遇到了一些熟人,北离八公子,百里东君,曾经还互道好友,如今见了不过一句客套的:“谢家主。” 战场之上,暗河的其他人都在和武林正道一同抗战,颜盈站在树梢上沉默的望着这片战场,与她一起的还有喝空了三坛子酒的百里东君。 “既然是来帮忙的,你为何不动手?”百里东君将空坛子扔了下去。 “那你又为何不动手?”颜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两人都没回答,也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场战争,片刻后,百里东君下去加入了抵抗魔教的队伍之中。 姑苏城外,七大高手,加了一个颜盈,八大高手齐聚,围杀魔教教主叶鼎之。 篝火旁,除了暗河的两人,其他的五人都频频看向两名黑衣人中间的绿衣女子。 颜盈想着暗河,想着萧氏皇族,想着魔教,如果她的猜测真的是对的,那么暗河真的能脱离吗? 萧氏皇族肯放暗河脱离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暗河想要在这个庞大的皇权之下走出一条新路来,无异于挑衅皇权,再来个暗河围剿灭宗? 暗河万一到最后撑不住,莫不是要掀翻了皇权? 难搞哦,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得早做打算,让叶鼎之保留一下实力,如果暗河将来真的脱不了北离皇室,倒不如联合北阙和魔教灭了北离吧。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几个朋友的,颜盈打定了主意,传音给了苏昌河和苏慕雨:“你们收着点,叶鼎之不能死。” 苏昌河疑惑了一下,刀收回鞘,表示答应。 苏慕雨却皱眉:“为何?” 颜盈:“为了暗河的将来。” 三个暗河的人说完悄悄话,李寒衣开口问道:“青元剑仙既来战场,为何不抗敌?” 毕竟,众目睽睽,北离和魔教的战场上,都能看到青元剑仙,但从不见她出手过一次,李寒衣有如此疑惑也正常。 颜盈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因为,我心善。” 这话一出,噎住了在场所有人,苏昌河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谢九还是那个谢九。 青城山王一行倒是说了句:“如此战场都能做到冷眼旁观,好定力。” 李寒衣:“那我们围杀叶鼎之的时候,你不会也冷眼旁观吧?” 颜盈点头:“恭喜你猜对了,给你个野果吃吧。” 在场的人都好奇,只有叶小凡问的直白:“为什么,你和魔教教主是故交?还是其他的特殊关系?” 颜盈对上他们八卦的已经竖起来的耳朵,开始了自己的胡编乱造:“要我说,想要平息这场战争,我们干脆把那易文君从皇宫里抢出来,让她和叶鼎之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到那时魔教的兵退了,这才是最优解啊。” 李寒衣的语气严肃:“魔教进犯我北离边境,残害百姓,叶鼎之虽然没亲自杀人,可因为他害死了多少人。” 颜盈转动着手里的魔杖:“可真要论起来,当年的叶羽将军灭门一案,罪在皇室,若我是叶鼎之,这血海深仇的,我非得杀光这北离还未长成的天才,我非得屠了学宫,我非斩了这世间所有天才,让他皇家将来无人才可用,我必断他根基,毁他国脉,灭他国运,起码得让那皇帝受万人唾骂不可。” “相比之下,叶鼎之挺温和的。”也挺能忍的。 颜盈话落,四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个什么可怕的怪物。 王一行喃喃道:“仙和魔只在一念之间。” 第73章 暗河+少白23 魔教教主叶鼎之,叛将叶羽将军的儿子,叶家灭门惨案的逃生者,二十年后为爱血洗皇城,弑君未遂的反贼。 同时亦是天外天魔教弟子心中的大英雄。 李寒衣,王一行,叶小凡,雷千亭,温冷,苏慕雨,苏昌河,七大高手围住寒山寺,发誓要为武林除害,杀掉魔头叶鼎之。 这一战高手云集,亘古少有,即便是一个旁观者,颜盈也两方的气势余光波及到了,李寒衣的剑气削平了碑林,苏慕雨的十八剑阵尽数而出,几乎毁掉了半座古刹。 打到最后,还是叶鼎之厉害,李寒衣,王一行,雷千亭,温冷,苏慕雨,苏昌河都躺了一地,颜盈眼尖的发现苏昌河装受伤,苏慕雨倒是认真打了,但是只是武功较量,绝对没动杀心。 叶小凡明明是来杀叶鼎之的,却最后用身体为他挡刀,想要给他一条生路。 想法挺好,最后是叶鼎之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七人离开后,叶鼎之坐在草庐屋顶上喝着酒,颇有些英雄落幕的悲凉之感:“你也是来杀我的?” 颜盈从树梢落下,摇头道:“不是。” 叶鼎之挥动衣袍,一个酒坛子送了过来,颜盈伸手接过,就听他道:“我听东君说起过你,他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 “你是暗河的家主,我是魔教的教主,都是邪门歪道,为正道所不容,该共饮一杯,请。”叶鼎之举起了酒坛子仰头就往自己嘴里倒,似乎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痛苦。 “有人来了。”颜盈隐匿于暗处,愁容更甚,现在怎么看都不是个搞合作的好时机啊。 来人是易文君和百里东君,他们一个是叶鼎之最爱的女人,一个是叶鼎之最好的兄弟,看着看着的颜盈发觉不对了,这叶鼎之存了求死之心,剑舞之后,一剑划过脖子。 “你,你。”颜盈还没骂出口,左手多了一片带着伤药的树叶随风而去,贴在叶鼎之的脖颈上,而后又接连发出去两片树叶,众目睽睽之下,易文君抬起手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倒在叶鼎之怀中,随风而落的一片树叶落在她的脖颈上。 琴音响起,四周的落叶呼啸着形成龙卷风的直冲天际,一道绿光闪过,叶鼎之和易文君的尸体不见了。 百里东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明有力气追得上,可他却没有追,反而悲痛欲绝的跪在地上大喊道:“云哥,云哥。” 皇宫里皇帝得到消息:“叶鼎之自刎而死,易文君殉情,只是两人的尸体被一位弹琴的神秘人掳走。” 皇帝大怒,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两人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通往暗河的一辆马车上。 颜盈坐在车厢,在她的脚下躺着一男一女,正是外界流传已经死去的叶鼎之和易文君,抬手去掉他们脖颈上的叶子,换了新的,旧的随手扔出车窗外。 一个人影挡在前路,颜盈从马车上下来:“百里东君?”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手救人,但无论如何,云哥活着就好,百里东君郑重的行了一个谢礼:“颜姑娘,多谢你救了我的好兄弟和易姑娘。” 颜盈挑眉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心道:你道谢道早了,我的想法是先等等,等我把暗河这摊事琢磨明白了,到那时,暗河该站那边,然后再决定让对面的死。 就现在这个情况,哪一方都不能有损失。 不管怎么样,我确实救了他,这份礼也承受的起,颜盈在百里东君的目送下上车离去。 暗河的古林里,颜盈调动草木之气,催动树木藤条在古林的最中心极为快速的搭建了一个树屋,抬手化去叶鼎之一身魔功,又给两人留下了食物,附近也有水源,生存不是问题。 这片古林在经过雷云之后,便认颜盈为主,没有她的命令,古木之灵是不会放叶鼎之和易文君出去的。 将朝廷钦犯藏在暗河的古林之中,又给他们留了纸条,颜盈回到了谢家。 树屋中,易文君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叶鼎之泣不成声,她没想到他会自杀。 在摸到他残存的脉搏后,易文君这才缓了过来,找到了纸条,又寻到了食物和药物,想办法去给叶鼎之熬药。 百里东君与魔教定下了十二年之约,魔教东征算是结束了。 暗河谢家,颜盈把书房里的资料整理一下,就听闻消息大家长身受重伤,怕是危险,而原本应该接任大家长位置的傀是无名者,苏慕雨也早就答应过他不当大家长,所以,这大家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苏家,慕家和谢家中人暗地里都蠢蠢欲动,哪一家能把大家长的位置收入囊中? 苏家和慕家已经派杀手过去试探了,饭桌上,谢七刀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他只爱刀,本就不喜欢争权夺利,若非谢家无人,再加上谢九是婉儿的女儿,否则他定不会搭理这摊破事。 “师父,我要去大家长那边。” 谢七刀被饭菜呛了一下:“你,你也想?” 颜盈点头:“我要当大家长,所以我走后,谢家的事情拜托师父了。” 谢七刀怀疑了一下,婉儿没多大天赋,谢霸也是个粗莽性子,怎么这两人生出来的孩子,天赋强,武功高,最年轻的剑仙,还这么的有能力,有野心,他以前从未觉得谢霸哪里好,但是面对这个自家孩子,他头一次有些妒忌,谢霸是怎么生出来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不管当不当的成,师父都支持你。”谢七刀饭还没吃完,就出门招呼谢家弟子训练了。 落九霄客栈 颜盈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客栈名字,进去后就见到了两个人:“苏昌河,喆叔,好久不见。” 酒桌上的苏昌河转动着匕首和喆叔对视一眼:“谢家也参与进来了?” 影子卫初阳走进来在颜盈耳畔道:“家主,最新消息,大家长入了巢穴。” 本来想要住店的颜盈转过身,坐上了马车:“去蛛网巢穴。” 马车行驶起来,苏昌河和喆叔一起跟了上来,看看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本以为她会和苏家慕家一样派杀手暗杀什么的,结果正大光明的站在巢穴前。 却见马车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宅子前,颜盈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暗处的两人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苏昌河握住手里的刀:“这个时候去巢穴,她是不是疯了?” 喆叔却笑出了声:“我听过小九的事迹,她可真不像是我们暗河里出来的杀手啊,世人将阴谋诡计视为邪魔外道,小九是阳谋啊,小昌河,你或许要输喽。” “是输还是赢,我只认手里的刀。”苏昌河野心尽显,大家长的位置是我的。 颜盈说着,抬脚走进宅子,叩门。 “谢家家主谢九求见暗河大家长。” 第74章 暗河+少白24 “谢家家主谢九求见暗河大家长。” 这句话响彻了整个巢穴,十二蛛影杀手团严阵以待,谢家的谢九可是青元剑仙,若她要强攻,只怕抵挡不住。 房间里正在被大家长慕明策施针的白鹤淮收起银针,虽然房门紧闭,但她还是端着桂花糕好奇的看向外面。 慕明策睁开眼睛,显然他已经听到了这句话,眉头皱起,他是暗河的大家长,心知此刻暗河三家的人,不论哪一家来人都居心叵测,可是这位谢家家主谢九,根据她的性格,她以往的行事风格,到不像是来杀他的。 粗粝的大手抚摸着眠龙剑上镶嵌的宝石,慕明策即便是病中依旧有着大家长的威严:“让她进来。” 慕克文在门口劝阻道:“大家长,谢九此番来者不善,不如等蛛网首领傀回来后再做打算。” 白鹤淮虽然好奇这个青元剑主,可她是医者,病人为重,眼下这个情况,不能再出事了。 “剑仙而已,难道我还怕了她,开门迎客,放她进来见我。”暗河三家暗地里派来的杀手,慕明策有直接杀死他们的权力,可是他是暗河的大家长,不管怎么样,既然三家明面上没有对他这个大家长出手,那么他就还是暗河大家长。 谢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他这个大家长自然应该接待的。 大门打开,慕克文弓着腰:“谢家家主年少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大家长有请。” 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丑牛,与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巳蛇。 颜盈对着二人道:“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送进来。” 一路行至大堂,颜盈便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还有布满了整个院子的机关陷阱,一旁的慕克文更是表面上笑着,恨不得马上动手杀了她。 进了大堂后,颜盈向暗河的大家长行了一个暗河的礼:“暗河谢家谢九见过大家长。” 慕明策到底受了伤,面色有些不好,旁边站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姑娘,她的眉心有一点朱砂,眼睛好奇的来回打量:“原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青元剑仙?” “你真的好年轻啊,看上去比我还小。” 颜盈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药香,心里有了猜测:“姑娘是?” “药王谷,白鹤淮。”女子朝着颜盈施了一个见面礼节,颜盈双手合拢也还了一个:“白神医。” 白鹤淮闻言略有些俏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喜:“我喜欢你,他们都叫我小神医,我喜欢你叫我白神医。” “大家长的病好些了吗?”颜盈出于礼节关心了一下。 白鹤淮的笑容凝固,回头看向大家长:这,她能说吗? 慕明策将眠龙剑放在身侧:“谢家谢九来见我,就是来问老夫的病情的,放心吧,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了,但也没那么容易死。” 颜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此次前来为了一些事,一些暗河的事,想要问一问大家长。” “哦,什么事,问吧。”慕明策显然没有想让白鹤淮回避的打算,白神医端着一盘糕点竖起耳朵偷听两人对话。 “谢九想知道,暗河关于江湖上的消息都是从何处来的?”据她所知,暗河并没有一套完整的搜集情报的组织,就连提魂殿都没有。 慕明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丑牛,把我带来的资料送进来。”颜盈朝门外唤了一下,丑牛将厚厚的一摞资料送到大家长面前,对着大家长点了点头:无毒。 慕明策在颜盈的眼神示意下翻开资料,上面都是暗河杀手的杀人任务,可翻下去,有几个任务中在旁边却用小楷写出了暗河杀手杀人过程中遇到劲敌对手,有不知名势力准确无误的提供对手消息,以便帮助暗河杀手更准确快速的杀人。 再翻下去,便是颜盈对于暗河多年来对于杀人任务的整合和猜测。 见大家长眼神震荡,颜盈开口:“这几年我一直疑惑,暗河的任务从何处来?” “江湖各地诸事发生暗河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却没有相应的庞大情报网支撑?” “暗河的杀手只要生了离心叛变,就会立马被全江湖通缉追杀,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暗河的先辈们逃出去的少,按理来说,暗河成立几代了,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一个杀手杀了十个人也有一笔积蓄了,可是,钱呢?” “大家长,最后一个问题,我要你回答我,暗河的提魂殿归谁管?” “啪嗒。”白鹤淮手里的糕点掉在盘子里,吸引了慕明策和颜盈的目光,她满脸惊恐,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什么都没听到。” 白鹤淮吓得生怕这两人杀人灭口,立马跑出去大堂,在外面惊魂未定,却见一个黑衣人出现,要杀她,白鹤淮使出了苏家的步法,黑衣人穷追不舍,危难关头,苏慕雨赶了回来,救下了白鹤淮:“小神医受惊了。” “吓死我了。”白鹤淮缓了口气之后,才想起房间里的大家长:“对了,谢家谢九来了,我听了一些关于暗河的隐秘之事,怕引火烧身有危险才跑了出来,就把重伤的大家长一个人留在了房间。” “那位青元剑仙没有对大家长动手吧?” 苏慕雨听后摇头:“谢九虽然也是暗河中人,可她即便接了任务也从未杀人,便算不得杀手,她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小神医,我若不在,可以信她。” 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个暗河杀手,出手狠辣,不讲人情,白鹤淮第一次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这位冷冰冰的傀大人也有信任的人。 大堂内,大家长慕明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些的?” 颜盈挪开目光,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没饮:“这些还不够吗?” 茶杯落在桌子上,绿衣少女的目光坚定:“当然也不止这些,我要眠龙剑,我还要当大家长,但我不希望大家长你死。” 第75章 暗河+少白25 “暗河历代都是前一任大家长死后,谁拿到眠龙剑谁就是大家长,你不想我死,可在暗河多的是人想要我的命,想要这把眠龙剑。”曾经的他不也是在一番争夺下死战前任大家长,抢到了眠龙剑,成为暗河大家长。 “他们若来杀你,我救你便是,他们打不过我。”在成为剑仙之后,颜盈有这个实力说这话。 “哈哈哈,难怪。”即便慕明策早就从消息渠道知道此女秉性,可真正的直面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深刻的明白为何谢七刀护她,为何在天启学堂李先生想要收她为徒? 为何暗河那么多人,只有她一个在江湖上备受推崇,尊为青元剑主,青元剑仙。 这般品性,这般天赋,若生在外面,放在哪一个宗门里都是天之骄女的存在,暗河辱没她了。 此时的慕明策眼里已经有了看小辈的欣赏:“倘若这把眠龙剑给你,你当了暗河大家长后,你待如何?” “这些资料光搜集都用了不少时间吧,更何况还一个个琢磨,从这些旁支末节窥探到暗河最深的秘密,你这次想必是有备而来。”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巳蛇,带进来。” 巳蛇捧着颜盈整理东西放到大家长面前,随后在大家长的摆手下退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慕明策第一眼就看到了暗河杀手统计册,翻开里面一页页都是颜盈统计的暗河中人名字,心愿。 合上册子后,下面则是对于提魂殿的疑惑,三官是敌是友,旁边打了个问号。 在下面则是对于暗河之上的势力猜测,第一个便是萧氏皇族,饶是大家长见惯了稀奇古怪的事情,此刻也不由的震惊到了。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那些提魂殿莫名其妙发布的任务,桩桩件件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即便没有丝毫的证据来证明暗河是北离皇室手里的一把刀,可作为一柄刀,他还是能从死者的鲜血里品出一点稀碎的真相。 如此说来,暗河杀了那么多人,背了那么多黑锅,其实都是为皇家办事? 慕明策的心中惊骇,各种念头冒出,又被压了下来,颜盈等他一一翻看完毕,沉默了不知多长时间,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暗河,还有未来吗?” 皇家手里的一把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刀也罢了,可现在知道了,难道还能不是刀了吗? 慕明策并不是老了,也并不是认命了,而是清楚的知道皇家那个庞然大物有多恐怖,那魔教教主叶鼎之,昔日的叶羽将军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暗河。 颜盈用内力将茶杯里的水加热递了过去:“大家长,暗河是大家的暗河,是你我的暗河,是暗河所有杀手的暗河,唯独不是什么皇室的暗河。” “暗河未来的人应该住在家园,应该走在阳光下,应该去逍遥人间,应该为了理想去奋斗,为了志向去拼命,而不是单单只为了杀人而存在。” 见大家长接了茶,颜盈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一张凌乱的纸张,上面都是图画:“大家长,我闲暇时勘测了暗河的位置,我觉得该在这里建造一座家园,我们暗河的家园,就像是唐家的唐家堡,雷门……” 慕明策放下茶杯:“你可知,你要对抗的是朝廷?万一惹怒皇室,暗河或许会就此覆灭?到那时,何来的家园?” 颜盈将暗河杀手统计册放在他面前:“暗河所有人,其中有6成的人厌倦了杀戮,希望平静的生活,其中也有4成的人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 “我会带着暗河的人去给我们暗河拼杀出一个未来,让暗河走在阳光下。” “若我们胜了,那么家园就存在,暗河也存在。” “若我们败了,那么我会给暗河剩下的这些人安排后路,魔教教主叶鼎之在我手上,我救了他,他在魔教的地盘上给暗河划分出一块家园。” “大家长,我知道,暗河的大家长并不只是权力的象征,更代表着责任,我准备好了为暗河去承担这份责任,在我之后,暗河的兄弟姐妹将再无人中恶鬼。” “大家长,暗河只战,不退。” “暗河不能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当人走狗,刀尖上舔血,过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颜盈没说的是,其实,也有一条路,琅琊王萧若风,他若登基为皇帝,此人秉性也算了解,颜盈去见他,兴许暗河之危便解了。 可这位风华公子让出了皇位,如今这位景玉王可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她才会计划这么多。 大家长在巢穴的消息,三家都得知了消息,苏家家主派出来的苏家人和慕家家主派出来的慕家人都要抢夺大家长的眠龙剑,而谢家谢七刀派来的人是保护帮助家主谢九拿到眠龙剑。 在这三家之中的杀手里,还隐藏着以苏昌河为首的彼岸势力。 此刻慕家,谢家,两方人马齐聚院子外,蛛巢之中,苏慕雨站在大家长的院子外,他的身后站着蛛巢十二肖中人严阵以待,誓死守卫大家长。 伴随着草叶沙沙声响,战斗开始了,慕,谢两家弟子蜂拥而上,潜入院子,谢千机破了阵法,谢不谢提着刀冲向了苏慕雨,谢龙吟,谢虎啸对上了辰龙。 慕青阳撒了一把硬币测问凶吉,毒花慕雪薇放出毒阵,慕白操纵者傀儡术,在场的诸人,不论是本家弟子,还是无名者,此刻都是暗河中人,当年发出的誓言,兄弟姐妹皆是一家,如今同室操戈。 房间里,白神医在为大家长治疗,颜盈站在房顶上,双手抱胸,夜间的风带着一股子凉爽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吹来,吹起她的裙角,看着下面的战况,苏慕雨还应付的来,蒙蒙细雨被风吹过,落在发丝上,粘连在一起,头顶的月亮,可真美。 就在这时,大家长一剑破开了房门,白鹤淮飞出屋外,碰到了一处机关,掉了下去,苏慕雨破了毒阵,也跟着掉进了机关之中。 大家长的身旁无人了,颜盈从房顶飘落,站在他面前呈保护状。 “保护家主。”却不是保护大家长。 谢家的人反水站在了颜盈的身旁,颜盈保护着大家长,相当于谢家人也保护大家长,只留下慕家人愣神,苏昌河的阴谋还在继续。 颜盈将大家长牵引回房间,等到苏慕雨带着白神医回来,房间里,大家长盘腿而坐,将眠龙剑放在自己面前,即便知道三家都想要眠龙剑,可他们真正杀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悲凉。 “提魂殿只认眠龙剑,持有眠龙剑者才能执掌暗河。” “慕雨,他们都想要眠龙剑,你呢?”你曾经是我最看好的人,你也是傀,接手眠龙剑顺理成章。 可苏慕雨却拒绝了,颜盈在一旁开口:“大家长,你给了他,我会抢回来。” 大家长苏明策伸手一挥,眠龙剑朝着绿衣少女而去:“好了,眠龙剑归你,此后暗河三家,皆由你统领,倘若暗河日后真要牺牲,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暗河的一帮老家伙们还没死完呢,随你调遣就是。” 苏昌河正搞阴谋引得谢,慕,苏三家内斗,却不料,他折腾完了,回来一看,大家长把眠龙剑交给了谢九??? 第76章 暗河+少白26 “等等,我不服,感情我做了这么多,就给你做了嫁衣裳?”苏昌河不可能让自己白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到头打水漂。 颜盈已经顺手接过了眠龙剑,走到苏昌河面前,伸手在他的腰间摸了摸,苏昌河想躲又僵着没躲的模样很是有趣:“苏昌河,你说的彼岸,我加入了,但无论是彼岸还是暗河,都得听大家长的。” “而我,就是你们的大家长!” 苏昌河不屑的质问道:“谢九,我承认你很强,但暗河太重了,你背负不起。” “一个连任务都没完成过的杀手,有什么资格成为暗河的大家长?” “谢九,大家长之位能者居之,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可以,但就算你赢了,大家长你也不能当。”颜盈在他的腰间摸出了一枚刻着彼岸的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戴在自己手上。 苏昌河手里的刀停顿了一下:“为何?” 颜盈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因为,你不靠谱。” “苏昌河,你能带领暗河的人走出黑暗,但你走不到阳光下。” “暗河中的人疯狂,偏执,狠辣,阴霾,纯恶……” “这个世界上,野兽有野兽的活法,而我们要当人,人有人的活法。” “野兽想要踏进人类的圈子,规则就要改变了。” 苏昌河手中的刀径直滑向她的咽喉:“我这人听不得什么大道理,我只认手中的刀,谢九,大家长只有一个,这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文谈行不通,那武谈也行。”颜盈后退一寸,功法运行,青元罡气护体,苏昌河的匕首再也无法寸进。 “谢九,我承认你是个厉害的高手,可你能躲过寸指剑,却不知我还修炼了其他功法。”苏昌河手中冒着绿光,一股强硬的气势在他身上崩裂开来。 “这是阎魔掌,只有历代大家长才能修炼的功法,此功法阴险歹毒,修炼这门武功的人修习越深反噬越大,你应该已经练了好几年了。” 颜盈手中的魔杖对上他的阎魔掌,两人的内力倾泻而出,这一招似乎只看谁的功力更加深厚,却不料,一把刀中刀在颜盈的身后出现,直击她的脑袋。 苏慕雨捏紧了伞柄,刚想开口提醒谢九小心。 颜盈大喝一声,青绿色的剑仙之剑在她周身闪现,那把锋利的匕首被这股剑仙之气打飞了出去。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苏昌河的招式招招狠辣,眼中被绿色的魔气覆盖,杀红了眼,已经有几分入魔的倾向:“我要杀了你。” “昌河。”苏慕雨加入到战场之中,牵制住了突然发狂的苏昌河。 苏昌河入了魔的眼只有在看到苏慕雨的时候才清明了几分:“我可以杀任何人,唯独不会杀苏慕雨。” 阎魔掌停滞在半空,迟迟不曾落下,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是他此生最好的兄弟。 颜盈用自己的真气内力将苏昌河的阎魔掌反噬给强行压制下去。 被这一战吸引而来的谢家,苏家,慕家,彼岸,四方势力云集。 颜盈当着暗河所有人的面高举眠龙剑:“谢家谢九,得先任大家长认可,赐眠龙剑,从今日起,继大家长之位!” 苏家家主死于苏昌河的阎魔掌下,慕家家主不在,大家长慕明策点点头,彼岸的首领苏昌河刚刚被打败了,谢九又带着彼岸戒指,还有眠龙剑在手。 暗河所有人看清了形势,毫不犹豫的跪拜在地:“拜见大家长!” 颜盈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我谢九生于本家,长与外界,熔炉无名,可不论如何,我是暗河之人,苏家,慕家,谢家,本家还是无名者,兄弟姐妹,皆是血亲,同为家人,至死不分。” “暗河苏慕雨卸傀之位,继任苏家家主。” “苏家苏昌河继任蛛网首领:傀。” “在暗河,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杀手,我们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颜盈的话落,慕家家主慕子蛰带着慕家人前来,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蓝绿官服的男子,看着真像个太监。 苏慕雨皱眉:提魂殿三官之一的水官。 “这是,来者不善啊,小九,你不实诚啊,前一句说着我不靠谱,当上大家长了,立马把我提拔到身边当最重要的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苏昌河恢复过来,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颜盈观察着那位消灾解厄的水官,拍掉苏昌河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我需要一把刀,一把暗河最锋利的刀,你很合适。” 暗河三家对大家长的位置蠢蠢欲动,提魂殿派出了水官来解决这件事,选拔出新的大家长,暗河继续还是那个暗河,可是水官没想到,苏明策会直接把眠龙剑交给谢九。 谢九对于暗河来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提魂殿和大家长两边有谢七刀顶着,再加上她的天赋确实不错,才一直留她到现在,可没想到她的成长速度这般快,如今竟然妄想想带着暗河脱离掌控,这怎么行? 水官当务之急便是除掉谢九,重新择选一位大家长,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了一个慕子蛰便过来了。 “谢九,暗河从来不是你的暗河,它只是一把握在别人手里的刀,既然刀不听话,那就该修理修理了,磨掉多余的东西,修理出了刀锋,又是一柄好刀。” 这件事,提魂殿做的很熟练。 雾气升腾,雨水落下,颜盈周身的青元罡气保护着她不受雨水之中的毒素侵蚀,水官的目光隔着水雾和颜盈对视:“谢九,这柄眠龙剑,你不该拿!” “暗河是黑夜里的影子,影子就是影子,影子不该心存妄想。” 颜盈眼神中的杀气一闪而过:“那水官觉得眠龙剑应该谁拿?” 水官倒是将暗河的人拎出来细细点评了:“苏烬灰脑子不好,谢七刀脑子不好,慕子蛰脑子不好,苏慕雨脑子不好,苏昌河脑子不好,你脑子太好,都不好。” 第77章 暗河+少白27 “或许,你的脑子也不大好。” 我只是不想杀人,并不是不能杀人。 “万剑朝宗。” 颜盈越上房顶,在她的身上多了一道巨大的青元剑光,这座宅子里的铁器,暗器,刀剑在青元剑诀的催动下,直冲水官而去。 “青元剑仙就这点能耐吗?”水官不屑的勾起唇角,伸手一挥,那些刺向他的刀具暗器便被打飞了出去。 可在下一秒,水官四周的水竟然在无形之中雨水化剑朝着他射了过去,与此同时,颜盈蓄势完成,单手挥下,那道巨大的青元剑光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破开水官的防御,高手对决,一招足以。 青光剑气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半座宅门都给劈了。 “啪嗒。”水官头上的发冠一分为二,掉落下来。 那道饱含杀气的剑光正指着他的额头,水官面色凝重,片刻后,他收起所有的武功花招,小雨停下,水官迈步走向谢九:“好深厚的内功,你怎么修炼的?” 颜盈也收起了剑气:“大概是功法特殊吧。”青元剑诀吸收自然草木之气,只要四周草木未曾断绝,那么她的内力就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万古常青。 “你这样的天才世间少有,倒不如加入我提魂殿。”水官是真的欣赏她,毕竟,暗河不是一个好去处,暗河最擅长的是培养恶鬼,而不是消磨她的灵气。 颜盈:“我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这样说。” “但我从不觉得暗河有什么不好。”颜盈停顿了一下:“好吧,杀人是不好,但知错就改,我长于暗河,那么暗河就适合我,即便不适合我了,那我就把它改造成适合我的样子。” 水官虽然是提魂殿三官,但也黑暗中很久了,他一直欣赏那些敢闯敢拼的少年人:“你看起来很有信心,你可知你即将面对着什么?” 待我回去,提魂殿三官来拿你,若提魂殿搞不定,影宗便会出手,谢九,到时候,别说你当不成大家长,你自己性命难保,就算是剑仙又如何,你会被整个武林通缉追杀。 颜盈用魔杖在半空画了个圈儿:“我要面对什么?提魂殿三官吗?” “正巧,我也想见见其他两位,赶早不如赶巧,水官大人,咱们一起去提魂殿吧,我当不当的成大家长,我们干脆坐下来一块商量商量。” “水官大人,意下如何?”颜盈展开双手,做出了请的架势。 水官本以为她会害怕畏惧提魂殿,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提魂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有多复杂?等到了提魂殿,水官大人可以亲自告诉我。”颜盈笑容和善,明摆着非去不可了。 水官本想就此停下,暂且放她一马,可她自找死路,那就由不得他了:“谢家主,请吧。” 颜盈和水官并肩飞身而起,朝着提魂殿的方向飞去,两人的轻功极快,一个眨眼便没影了。 苏慕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默契的跟上,苏昌河从腰间翻出一些刀具:“慕雨,我就说她是个疯子吧。” “这下完了,我们得跟她一块死了。”苏昌河嘴里不正经,但手中的动作奇快,保证待会打起来,他这些宝贝随时派上用场,提魂殿三官,早就看不顺眼了。 到了提魂殿,颜盈身后跟上来两个人,苏慕雨和苏昌河,他们对着颜盈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水官挥手,提魂殿大门开启,他并不在意来两个或者来三个,他只知道谢九此行,必死! 好好的一个地方搞得阴森森的,苏昌河和苏慕雨每次来这里都不舒服,颜盈倒是无所谓,她本就是从地府出来的,人间造的地府颇有些不伦不类,就好像出了个国,然后看到四个外国大爷跳不正宗的千手观音。 提魂殿中,天官坐在最上面的位置,旁边分别是地官,水官的位置上空着。 颜盈抬头,按理来说暗河众人见到提魂殿三官都是要行礼的,可她没半点动静,就在天官即将开口的时候,颜盈问道:“我想知道三位暗河的长老,提魂殿究竟属于何方势力?” “或者说,天官,地官,水官三位长老究竟是谁的狗?”颜盈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提魂殿安静的不可思议。 虽然苏昌河胆子很大,但是他没大到在提魂殿辱骂三位长老是狗的程度,这是找死啊:“慕雨,她救不回来,我们跑吧。” 苏慕雨转动了伞柄,已经做好了一有危险随时动手的准备。 “放肆——”天官和地官都被气的不轻,汹涌的气势直冲下方的谢九。 却见颜盈抬起魔杖对准了天官来了一记无声咒:“不可饶恕,杀戮咒。” 天官突然就不好了,水官一跃而起,接住天官倒地的身体,地官疑惑过后直接起了杀心,而颜盈的魔杖也对准了他:“?阿瓦达啃大瓜!” 地官还以为是什么招式的名字,迎头接了下去,不料下一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几个呼吸间,提魂殿三官死了两个,剩下一个水官在察探完天官和地官的情况后,猛地回头看向那绿衣女子:“谢九,你做了什么手脚?” 苏昌河眼珠子快掉地上了:“这也行?” “小九,快说,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功法,太厉害了。” 颜盈一步一步走到水官面前:“阎罗殿里用死咒,不是理所应当吗?你说呢,水官大人,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人都死了,还怎么答? 绿衣女子脸上带着淡笑,眼眸平静,丝毫没有刚刚杀了两个人的情绪波动:“水官大人,现在我当暗河的大家长,提魂殿没有异议了吧。” 让水官紧张的是,他并不知道这谢九到底使了什么术法杀死的天官和地官,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两人死前都被这根木棍指过,他不着痕迹的转了个方向,就见那木棍精准的指向他。 她在威胁他,水官头一次这样被人威胁,只好无奈的供出了上头:“提魂殿三官隶属于影宗门下。” 苏昌河和苏慕雨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骇,颜盈早有猜测并没有多大反应:“影宗,北离萧氏皇族的护卫队和拥护者,影宗宗主易卜,当朝国丈,易文君的父亲。” “水官大人,劳烦回去告诉影宗宗主,暗河是新的暗河,从此以后,与影宗无关,再也不接所谓的杀人任务。” 没管水官的表情怎么样,颜盈解决了三官之中的两个,留下一个回去报信,试探一下影宗和皇帝的反应。 出了提魂殿,苏昌河将脑袋靠在苏慕雨的肩上:“今天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 “感情咱们这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竟然还是个吃皇粮的?” “对了,小九,你用的那个一下让人去死的功法是什么,给我也练练呗。”他练成了,岂不是江湖上在无敌手。 苏慕雨侧头看向谢九,明显也好奇。 颜盈:“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魔法。” 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魔法是个什么功法,好练吗?我看着倒是比阎魔掌厉害。” 颜盈摇头:“你没天赋,学不了。” 苏昌河将胳膊肘搭在颜盈的肩膀上:“你仔细看看呢,我根骨很不错的,可是暗河里面的数一数二的天才呢。” 第78章 暗河+少白28 入夜,暗河,谢家。 书房里,颜盈拿着眠龙剑,从龙眼取出一把金色的钥匙,这是一把黄泉当铺的钥匙,里面存着暗河几代人的积累。 烛光下,颜盈将此次水官前去影宗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提前罗列出来,提前布局做好应对准备,免得到时候影宗来人,或者萧氏发难,暗河躲避不及,家园遭殃。 烛火都换了两盏,暮色褪去,白光初现,一道影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但他只是静静的立在门口,半天了也没动静。 颜盈头也没抬:“苏昌河,有事进来说。” 那道黑影在一瞬间落到了颜盈面前的椅子上,开门见山:“你有什么打算?” 自从得知了他们恶贯满盈的暗河竟然是替皇帝扫清天下障碍的影子,苏昌河回去后想了一夜,这才来见谢九。 “自从知道了这个秘密,睡觉都睡不安稳了,影宗是北离皇室的狗,提魂殿是影宗的狗,我们是提魂殿的狗,就这,还不如直接当个收钱买命的杀手呢。”苏昌河一向轻快的语气中竟也多了几分愁容。 打着伞的苏慕雨从门外走来:“影宗,天启城皇家的影子护卫队,虽然世人都知道这个宗门,可是对他了解的不多。” 颜盈收起手里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暗河,将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天光泛白,三人离开暗河前往黄泉当铺。 相见黄泉,已见黄泉,又是一个把环境搞得阴森森的人间模拟地狱。 四个阴森森的鬼差出现,但在颜盈眼中,人扮出来的鬼扮的再像都不是鬼,活人气息掩盖不住:“有请暗河大家长,傀,苏家家主登船。” 颜盈,苏昌河,苏慕雨三人飞身上了船,下一秒四个鬼差也再瞬息之间上了船。 船身穿过水面,便来到了黄泉当铺。 只听到一个烦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算盘破碎的声音:“算不清楚,那就不算了,干脆把她们都杀了平账,一了百了。” 鬼兵出现,颜盈手中的魔杖悄无声息的出现,苏慕雨和苏昌河背对背亮出了武器。 一个文质彬彬,嘴上有一颗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面前,他打量着三位来客:“暗河大家长谢九,青元剑仙,暗河新上任的傀苏昌河,还有苏家家主苏慕雨,有趣,有趣。” 颜盈拿出钥匙:“我来看看暗河先辈存在这里的所有东西。” 每个来黄泉当铺的都为了宝藏,王掌柜按了一下机关,带着三人来到了一面墙,又按下机关:“来看看吧,暗河的宝藏。” 整整三屋子的金砖,入口处还有剧毒的眠王蛇看守,除了金银财宝以外,还有满库的兵器,甲胄,一屋子雷门的霹雳弹,上等极品的药物,毒物,外面江湖上各大门派持有的东西,绝无仅有的东西在这里都存了一堆。 颜盈看到这些东西沉默了下来,心里感叹一下:暗河的先辈们是仓鼠吗? “这些兵刃多是来自剑心冢,还有覆灭的无剑城,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颜盈听着王掌柜的介绍,余光中苏慕雨走到了一把剑面前,他出自无剑城。 看完了暗河的宝藏后,苏慕雨只对兵刃感兴趣,苏昌河明显有些激动:“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暗河岂不是随时能变成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颜盈提出将这些东西取出来,却被王掌柜拒绝了:“想到带走暗河的宝藏,只有钥匙还不够,缺了一样东西。” “只许看不许拿,这是勾着我们呐,看来,这回白跑一趟喽。” 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东西都在这儿了,还能跑了不成,他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三人出了黄泉当铺,就见水官早早的等候在外面,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位黑衣人,影宗的乌鸦,天启城第一护卫团鹰眼。 只是一个照面,乌鸦就和苏昌河打了起来,鹰眼也对上了苏慕雨,四个人打的十分火热。 颜盈看向了水官:“那另外半块钥匙在提魂殿,难怪提魂殿能凌驾于暗河之上。” 鹰眼见识了苏慕雨的十八剑阵后,留下一句话:“影宗宗主可以承认新的暗河,但他想和暗河谈一桩交易。” “请暗河大家长前往天启,亲自面见宗主。”乌鸦说罢,和鹰眼两人飞身离去。 “鸿门宴啊。”苏昌河一语道破影宗宗主的邀请。 水官从袖口掏出来一个令牌,上面写着黄泉二字,瞬间就将三人的视线吸引:“我一直在此处等你们。” “你不是影宗的人吗?”苏昌河冷笑的看着他,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却见水官将令牌抛出,颜盈将令牌拿在手中,就这么轻易的给她了? 水官在三人怀疑的眼神中,高深莫测道:“宗主看上大家长了。” 颜盈:??? 苏昌河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水官闪避了一下,加了一句:“还有两位。” “这话听着挺有歧义。”什么叫看上他们三个了? 水官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咳嗽了一下,重新说:“影宗宗主觉得你们三个很有天赋和潜力。”能够共谋大事。 “这块令牌虽然能取走黄泉当铺的东西,但是影宗掌控暗河百年,并非全靠金银器物,你们不会以为他掌控的东西就只有这些吧。” 颜盈捏着令牌,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影宗的人,私下却将令牌给了我们,又说了这么多,你的行为已经算是背叛影宗了。” “我既是影宗的人,也是暗河的人。”水官看着如今这局面,倒是暗河这边的胜算更大一些。 苏昌河收回了匕首:“水官大人主动上交令牌,这是打算重新加入暗河,弃暗投明了。” 水官没接话,只是纵身一跃离开了。 颜盈,苏昌河,苏慕雨考虑着影宗的来人以及水官的话。 苏慕雨将伞背在身后:“水官话里有话,想必影宗还拿捏着暗河的什么东西。” “管他拿住了什么,有了钥匙,暗河的宝藏随我们取用,东西到手,搭理他干什么,他让我们去天启,我们就去啊,不去气死他。”苏昌河最喜欢和别人逆着来。 第79章 暗河+少白29 有了钥匙和令牌,事不宜迟,恐再生变故,颜盈直接在黄泉当铺取东西,苏昌河召集暗河弟子,苏慕雨负责将这些财物,兵刃,武器运送回暗河。 天启城,影宗,国丈府。 一位老者手中握着一张纸条,伸手捏碎了:“一个小小的青元剑仙有什么资格组建新的暗河?” 乌鸦跪在地上:“宗主,暗河无人来天启。” 这位老者便是影宗的宗主易卜,也是当朝国丈:“再强的人,都有弱点,按理来说,杀手不该有情有义,可暗河这帮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易卜没想到对付世家公子的手段也能用在全是冷血杀手的身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苏慕雨来天启,其他的人自然也会跟来,把帖子送去,暗河大家长会来的。” 青元剑仙和他那位好徒弟一样,都是个有牵绊之人,他的好徒弟的牵绊是他女儿,而这位青元剑仙的牵绊是暗河。 当年李先生有多看重这个青元剑仙,她本可以自此脱离暗河,可她毅然回了暗河,当初揭开身份回的有多决然,如今来的就有多快。 易卜要的,一直都是整个暗河。 暗河里,颜盈清点完这次运送回来的宝藏,回到书房,就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金色的请帖。 这是来自影宗宗主的帖子,邀她去天启面谈。 与此同时,苏昌河从窗外翻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刚刚影宗的人来了,给了慕雨一个纸条,慕雨跟着那人走了,他是自愿跟去的,但我不放心。” 颜盈将帖子递给苏昌河:“影宗,在逼我们入天启。” 黑暗中,一绿一黑两道影子离开了暗河,路上苏昌河倒是不担心苏慕雨有生命危险,但是这明显是个局,而他们也正在往敌人的圈套里钻。 “影宗或许是拿着当年无剑城覆灭的消息引慕雨前去的。” 苏昌河拿着新做的鬼面具戴在脸上,他的面具和苏慕雨的有很大的不同,苏慕雨的面具显得煞气威严,而他的面具是带血的黑红色,看一眼就心生恐怖。 “大家长,那位影宗宗主大概不知道,他引来的可是人中恶鬼!” 颜盈转头对上他的鬼面具:“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大家长,怎么,认同我的身份了?” 苏昌河的匕首泛着紫色的光:“只要能平安救出慕雨,我就给你当傀。” 天启城影宗的事情不明,慕雨又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深入虎穴,如果遇到危险,暗河的杀手们不一定会为了慕雨以命相搏,他在加重慕雨的筹码。 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慕雨,他不信任何人,只相信利益交换。 颜盈将他脸上的鬼面具拿了下来:“苏昌河,我说过,暗河众人,皆为家人,慕雨是,你也是。” “我是暗河的大家长,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家人。” 颜盈再一次踏足天启城,与之前游玩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人群里两个影子进入天启,可半盏茶后拿着帖子敲开国丈府大门的却只有一位绿衣姑娘。 鹰眼察觉到来人后,打开大门迎客:“暗河大家长到访,宗主有请。” 颜盈跟着鹰眼进了这座宅子,宅子很大,各处都有着古朴韵味,当然还有一些机关陷阱阵法,到了影宗宗主的书房,就见一位老者端坐在棋盘前,想必这位就是影宗宗主易卜了。 “暗河大家长年轻有为,可懂棋?”老者朝对面展了一下手。 “略懂。” 鹰眼退去,颜盈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棋局,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影宗宗主紧跟着落下一子:“三百年前,易家先祖易水寒帮助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建国……”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颜盈便见屏风外走出来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孩,他应当就是北离的七皇子萧羽了吧。 “我这外孙虽然顽劣一些,但天赋也是不错,听闻青元剑仙之名,格外仰慕,今日不如让他拜大家长为师。” 萧羽没有动静,只是打量着颜盈。 “殿下天人之资,在朝也野想必都有最好的师父,我一介江湖中人,怎当得起给皇子传授武艺,国丈大人抬爱了。” “是谢家长谦虚,年纪轻轻便入剑仙之境,便是我那最好的徒弟也必须稍逊几分。”这话易卜倒是说的没错。 “昔日北离八公子也对谢家主赞赏有加,就连李先生都动了心想要收你为徒,只可惜啊,谢家主心在暗河,倒是一桩憾事。” “如今的天启还在,倒是北离八公子走的走,离的离,哦,还剩下一位学堂小先生。” “琅琊王冠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倒是不知,青元剑仙和琅琊王谁强谁弱?” “哈哈,是老夫想差了,琅琊王不过逍遥天境,谢家主已是剑仙之境,自然是胜得过琅琊王的。” “只是,琅琊王身旁高手众多,拥护者无数,谢家主一人一剑,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两人说了半天,棋也下完了,听出了国丈大人的言外之意,颜盈顺势提出了告辞,易卜没强留人,让乌鸦把人送出府外。 颜盈找到了和苏昌河约好的客栈,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多了一人:“喆叔也来了。” 苏喆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我辣个女儿,谁乐意跑来摊这趟洪水哦。” “见到慕雨了吗?”苏昌河坐在窗口,虽然面色平静,可依旧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急切。 “没有,倒是知道了一些事,还差点被塞一个徒弟。”颜盈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来。 “以前我还是谢家家主时,便琢磨到了暗河的不对,当时还以为背后掌控暗河的乃是北离萧氏皇族,以为我们要对付的也是皇室。” “可直到见了这位影宗宗主,我便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百年前,暗河隶属于影宗,也属于皇家,这不假,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这一代的影宗宗主易卜心思太多,再加上一个为爱赴死的皇妃易文君,如今已经不大得帝心,所以他想要杀了琅琊王对皇帝投诚稳住自己的地位,顺便还想把暗河划拉给他的好外孙萧羽。” “自始至终,不管是旧暗河还是新暗河,易卜就没想过暗河脱离掌控,他握在手里的刀将来也是萧羽的刀,待日后萧羽登上帝位,暗河依旧是皇室的影子杀手,好一个国丈大人,好算计啊。” “当日在提魂殿,我让水官报信之前,就让人盯着皇宫和国丈府。” “后来暗河的人来报:水官去影宗后,影宗宗主并未进宫,也就是说,暗河的直属上级到了影宗这里便断了。” 影宗易卜能一句话就能决定暗河投向何方,看来暗河在北离皇帝那里也没那么重要,这可就太好了。 “今晚,我再去见一个人。” 颜盈出了客栈,直奔学宫,学宫的弟子有的认出了她,如鸟雀被吓到一般四散而逃,颜盈走过学堂教室,在李先生的院子里故地重游了一番。 天启城的晚上酒香阵阵,琅琊王府。 萧若风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对面:“谢姑娘,学堂一别,如今你已经是暗河大家长了,恭喜。” “风华公子,许久不见,您这个王爷可真是威风八面啊。”颜盈接过茶抿了一口,看着面前的这位身份尊贵的北离王爷,她突然就明白了,当日她离开天启回暗河,李先生为何对她动了杀心。 按照常理来说,先帝薨逝,择选皇子继承大位,下面的各方势力自然归附皇权。 如若登上皇位的是萧若风,那么暗河会是他手里的刀。 暗河一旦想要脱离自然反噬主人,她和萧若风早晚有一天对上,这或许就是李先生不想看到的吧。 可琅琊王萧若风不想当皇帝,从而把皇位让给了当今陛下萧若瑾。 当今这位陛下明显不得人心啊,琅琊王昔日的军队不大听号令,江湖朝中对他也多有不服,就连老丈人影宗宗主都对他都防着一手。 “暗河的大家长踏入天启,我可不认为你是来恭维我的,毕竟暗河行事,只为杀人。”琅琊王萧若风说罢,屋里出现了两名护卫就要拔刀:“故友而已,退下吧。” 不得不说,和这人说话就是比和易卜说话放松一些,颜盈开门见山道:“确实有人引我来天启,也确实有人想要你的命,但我来见你,只有一问?” “影宗?” 琅琊王萧若风沉默了片刻后道:“影宗世代保卫皇族,守卫天启,是历代帝王的直系卫队,原本易卜也是,可自从皇嫂那件事后,皇兄对影宗也不如在府上那般信任。” “以前的影宗作为皇离天军和禁卫军之外的天启守护者,可现在,我重新组建了另一支队伍天启四守护。”萧若风想起自己还在学堂时候的朋友,眼里多了几分怀念。 “谢家主,师父临走前告诉了我一切,包括暗河。” “师父走前让我留意你,你来了我只有一句话,天启城不需要影子和杀手。” 颜盈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人老成精的东西。” 第80章 暗河+少白30 琅琊王府 窗前的两人对坐喝茶,素衣女子持剑而来,眉宇间英气十足,剑指颜盈:“王爷,是暗河的人。”那位传闻中的暗河大家长,青元剑仙。 “这位便是剑心有月,剑心冢的传人,李心月。”她的剑直冲门面而来,颜盈却没有丝毫动作,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 眼下这个节骨眼,圣上对琅琊王多有猜忌,暗河又是接任务杀人的组织,李心月得到的消息,谢九来了天启之后先去的国丈府,晚上就来了王府,国丈那人能按什么好心,这让她不得不防。 琅琊王萧若风伸手一弹,将那柄剑立在空中,抬臂拿下:“心月姐姐,谢家主只是客人,与我闲谈而已。” 人走了,但没走远。 颜盈的茶杯握在手中转动,却见对面的萧若风从旁边的格子中拿出来一瓶酒:“青龙使性情耿直,英勇无畏,她只是对我的安危谨慎一些而已,谢家主莫怪,这瓶雕楼小筑的秋露白,算是本王替青龙使给谢家主赔罪。” “王爷刚刚说天启城不该存在影子和杀手,恕我冒犯,倘若日后,天启城的影宗消失了,那么王爷会不会也想让江湖的暗河也消失呢?” 你的话可是一语双关的,你对于暗河的厌恶并不比对影宗少。 萧若风淡淡的抬眸看她:“不管因为什么,杀人,灭门这些行为对吗?谢家主不也认为暗河杀手应该停止杀戮吗?否则,你也不会上天启,你也不会调查影宗,你更不会想要改变暗河,你做这一切不都是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暗河吗?” “将来暗河存不存在,取决于现在的谢家主。”萧若风拿起茶杯给两人添茶。 倘若新的暗河好了,那就留着,倘若还是这样或者更糟,那就只能消失了。 颜盈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还想灭了暗河,有本事从你那位好皇兄的手下活下来再说,虽然现在不能对你怎么样,但刺刺你出气还是可以的: “王爷既然这般明白,那敢问您后悔当初让位给景玉王吗?”毕竟若是琅琊王成了皇帝,这天启便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萧若风一愣,失落的摇头:“本王,不曾后悔。” 即便皇兄对本王起了杀心,他只是心里失落,曾经与皇兄是多么要好,无话不谈的兄弟,可现在却成了这般,他只是没忘记自己身上的责任。 看到对面的萧若风神情掩饰不住的落寞,颜盈舒坦了,你张嘴闭嘴的暗河消失,我也不舒坦的好伐。 “哈哈哈,洛轩师兄说你像花,如今看来倒是长了刺。”萧若风也是个极聪明的人,意识到了谢家主故意刺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敞快的笑了起来,当初在学堂,他们几个师兄弟也是这般斗嘴玩闹的。 等他笑容暂歇,两人对坐突然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要说的都说完了,天启现在,琅琊王的势力几乎是将影宗压着打,快灭了影宗了,他压根不需要暗河相助。 而暗河的杀手众多,颜盈手下能人不少,她想灭了影宗也压根不需要和琅琊王交易。 两人对视一眼后,颜盈抬手,将桌上的秋露白带走:“王爷,既然聊完了,那我也该走了。” 琅琊王点头,目送她离去:“慢走,不送。” 颜盈回到客栈后,将那瓶秋露白扔给苏昌河,在相继去了国丈府和琅琊王府之后,琅琊王府对暗河厌恶归厌恶,但也只是观望状态。 反倒是易卜这人,明显的掺和算计。 说是让他们来天启,来了之后他拐弯抹角的想要她去杀琅琊王,但又不肯说出自己的交易内容,他的手上到底攥着暗河的什么呢?能让他这般有恃无恐。 苏昌河打开秋露白,酒香味四溢出来,喆叔立马跑了过去:“小昌河,见着有份,给我一半。” “哟,喆叔,贪心了啊,张嘴就要一半,一口,最多给你一口。”苏昌河拿着秋露白左手换右手逗弄着喆叔。 颜盈从桌子上的纸条上看到了一滴水的模样,水官? 苏昌河喝了一半的秋露白被喆叔抢走:“慕雨留下的信息,我猜他已经到了影宗,他的联络人是水官。” 此时的影宗地下监狱,苏慕雨中了醉梦蛊,被水官带到了影狱。 次日等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等到了影宗的乌鸦。 “暗河大家长,宗主有请。” 颜盈便知道,这才是正式的谈交易了。 还是那个国丈府,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屏风后面多了一个人,端坐在上首的易卜略有怒容,不曾想苏慕雨这般厉害,他本就不多的人手居然折了好几个。 “宗主,她到了。”乌鸦将颜盈带到,便闪身离去。 颜盈从屋外走进去,平静的看向他:“易宗主这次请我来,不会还是下棋吧?” 易卜走到酒桌前,给颜盈倒了一杯酒:“谢家主,请。” 颜盈接过酒,一饮而尽。 易卜便也开门见山,说出了他找暗河的原由:“上次给谢家主讲了个影宗与暗河的来历,想必你也清楚如今的影宗在天启不过只剩下一个国丈的名头了,实力连暗河都不如,又怎么能掌控暗河。” “但你手里有一条消息网,这就是你能带走苏慕雨的原因。”颜盈打断了他的絮叨废话,直奔主题。 “年轻人,就是性太急。”易卜给自己倒了杯酒,压住心里的震惊,此女真的敏锐非常。 “暗河当了百年的杀手,放眼江湖,都是你们的仇敌,谢家主以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吗?” “能不能成佛,这就不劳影宗主关心了。”颜盈拿起筷子吃菜,半点没被影响到。 “你,当真觉得你们暗河能对抗这个江湖,整个天下?”易卜微微握紧了拳。 “不觉得暗河可以对抗天下人,但这些年我整理了一下资料,暗河只是一把刀而已,我把这些受雇杀人的资料放出去,到那时,全天下就会知道,是你影宗杀人,是你易卜大人这个背后黑手杀人狂魔,暗河只是被你影宗掌控而已。” “暗河洗清了冤屈,皇家为了不扯上自身,肯定把你推出去背锅,午门斩首,以平天下之怒。” 第81章 暗河+少白31 “到那时,影宗可就是众矢之的了,易大人觉得这个结局如何?”颜盈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水。 “你,你,放肆!”易卜冷哼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终日打雁如今反被雁啄了眼。 “放肆?易宗主还记得影宗先辈也不过是萧武帝身旁的影子,如今依着皇室,成了国丈,披上了皇家皮子,一条狗倒是显摆起龙威了?”颜盈放下酒杯,欣赏着这人气急败坏的变脸。 “谢九,你,你。”易卜显然被气的不轻,想要动手杀了眼前人,可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哼,易卜收敛了一些情绪:“老夫知道谢家长对影宗不满,但影宗到底和暗河白十年前为一家,都是皇家影子,就不要互相嘲讽了吧。” “老夫请你过来,是为了影宗与暗河的交易。” “谢家主想组建新的暗河,老夫可以同意,但老夫也有个条件,暗河帮老夫杀个人:琅琊王萧若风。” 颜盈听不得他的忽悠:“易宗主将我当傻子呢,琅琊王手握军队,在朝在野支持者众多,暗河若是杀了琅琊王,会立刻成为武林公敌,江湖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到了那时,影宗主在站起来,重新把暗河收入囊中?” “对了,忘了告诉影宗主,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谈交易,而是找影宗主要人。” “影宗扣押了我暗河苏家家主苏慕雨,倘若影宗不放人,那我便踏平了你影宗!” 颜盈手里的木棍出现,杀气骤现,你擅长玩阴谋诡计,但我擅长武道剑术,易宗主莫不是忘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你,你敢!”易卜没想到她是真的敢在影宗,他的地盘上动手,关键是他的武功平平,手一慌,旁边的酒杯被摔在了地上,身旁的影卫出现,但都被剑仙的剑气打飞了出去。 “救,救我。”易卜往屏风的方向跑去。 屏风后出来了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他单手托住了易卜,斗篷下是白色的头发,这回是真的太监了,先帝身旁的五大监之首浊清公公,他修炼虚怀功,实力位于武道巅峰,半步神游境界。 浊清头上的斗篷掉落,露出满头白发,微微翘起的兰花指:“这外面的剑仙之境便已如此猖狂了吗?” “既然谢家主不识抬举,那我们便只能换一个新的听话的家主了。” “你有这个能耐吗?”颜盈伸手一挥,青元剑气划开屋顶,她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上的虚影剑气青光大盛,照亮了正片黑暗。 浊清也跟了上去:“吾境界之内,六掌可杀。” 在影宗外面,苏昌河为首的暗河中人齐聚,谢七刀带着乔装改扮的弟子们跳上墙头:“是家主的信号。” “暗河,进攻” 苏家,慕家,谢家三面袭击而来,凡影宗弟子,一个不留,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刀,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慕雨墨放出去的蜘蛛在影宗各地寻找着苏慕雨的踪迹。 影狱之内,一只蜘蛛爬到了苏慕雨的身旁,被那只执剑的手捏起放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体内的毒解了一些,足够让他破开牢狱了。 苏慕雨破牢而出,正碰上牢门口的水官,苏昌河和慕雨墨循着蜘蛛而来。 黑暗中,苏慕雨和苏昌河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万卷楼而去。 影宗半空之上,颜盈的青元剑气对上了浊清公公的虚怀功一掌:“你六掌可杀人,但我喜欢一招制敌。” “不可饶恕,阿瓦达索命。” 浊清的一掌带着绝对的强横实力,可惜直接对上了魔杖,中了魔咒之后,整个人僵硬着身体,从半空掉落。 影宗主易卜从房门出来,就被天上掉下来的浊清吓了一跳,面上惊骇,这位可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浊清大监啊,她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了吗? 不论易卜心里有多后悔逼迫招惹了一个杀神过来,颜盈也没给他机会后悔,一道青元剑气落下,易卜的后背被劈开,整个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影宗主已死,天启城到底高手众多,好几道气息赶来查看这里的情况。 颜盈站在半空之中,身后的青光剑气,一分二,二分四,围绕着影宗的府宅绕了一圈,建起了一座剑障,将所有人都分隔在屏障外面。 “天启城的人听着,这是暗河与影宗的私怨,无关人员,还请退避。” 至于影宗的消息渠道联络点万卷楼,颜盈交给了苏慕雨和苏昌河解决,十分钟后,影宗之中的一座高楼大火燃起,红透了半边天。 在青元剑障不远处,一位带着面具的少年站在屋顶,背着一根不凡的棍子跃跃欲试:“青元剑仙,真想找她问一问剑啊。” “楚河,你不是她的对手。”天启四守护的白虎使姬若风见那冲天火光叹了口气道:“天启城里,这座罪恶的楼,早该烧了。” 暗河一战,万卷楼烧了一夜,化为灰烬,影宗也从此在世上消失。 苏慕雨从万卷楼中找到了无剑城被毁灭的真相,他有些沉默。 天光泛白,颜盈收起了剑气,暗河弟子完成任务后,分批出城。 一整夜过去,影宗被灭,该得到消息的势力也都听闻了。 琅玡王府对此乐见其成,皇宫也没什么动静,说明皇帝已经放弃了影宗。 这位皇帝不信任影宗,大概率也不会信任和影宗一伙的暗河,对他来说,影宗和暗河打起来算是狗咬狗。 所以,对于暗河来说,不被盯上,是件好事。 晨曦落在脸上,颜盈一直以来的担忧在此刻彻底消散。 暗河,从今以后,自由了! 苏慕雨,苏昌河,慕雨墨,白鹤淮,喆叔等人找来:“大家长,你怎么跑神武雕像上去了?” 雕像的头顶上阳光洒落,颜盈看着毫无动静的皇宫,背过手,从最高处落了下来,衣诀飘飘,如同仙子临世:“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家吧。” 颜盈手里的魔杖挑起苏昌河的匕首学着他转动:“回去当个农夫种地,春天种下一个苏昌河,秋天收获一亩苏慕雨。” 第82章 暗河+少白32 暗河之中,苏家,谢家,慕家,本家弟子,无名者,但凡是个人都聚集到了大家长屋外,每一个都是生面孔,每一个也都是熟面孔。 几乎不用说,这群杀手们光是站在这里,便自带有一股凶戾之气。 颜盈手持眠龙剑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暗河是我们,而我们也是新的暗河。” “我宣布,从今日起,暗河重改规则。” “第一条:不做杀人买卖;” “第二条:废除鬼哭渊试炼;” “第三条:允许与外族人通婚;” …… 划去暗河之前所有的杀人任务规定,颜盈在这个基础上删删减减,修改了好几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暗河弟子耳中。 在她废除了一系列暗河规则后,新加入的规则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就是不可思议,暗河居然发福利了,不要求他们去做任务,反而给每人每月都会获得十两银子用以日常花销,一直发放到老死为止。 暗河中人,老弱病残等群体还能拥有特别看顾。 所有的暗河弟子包括无名者自行决定去留,离开时还能在暗河拿到一笔安家费。 颜盈尽量简短表达自己的话语:“暗河是自由的,你们也是!” “要走要留的先不着急,咱们暗河中这么多人,多年来去匆匆,相见不相识,还从来没有这样一起开会,一起认识。” “大家都是暗河的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原因在暗河做杀手讨口饭吃,今天是咱们相聚的一天,别人家是金盆洗手,咱们不一样,大伙吃顿开锅饭,就算是要走,也要饱饱的走。” 饶是颜盈屋前是一块很大的训练场,但此刻暗河的所有人齐聚,也是显得狭小。 酒桌上,菜色丰盛,颜盈端起一碗酒:“我是暗河的大家长,也是诸位的家长,这一碗酒我敬各位,喝了这碗酒,废除暗河所有的鬼称,咱们就此当人了。” “第二碗酒,依旧敬各位,暗河的兄弟姐妹们,我们曾经在熔炉学堂疯狂的训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们曾经将彼此当作对手,进行残酷的杀人训练,我曾经在很多人的身上感觉到对我的杀意,但最终都没有动手,我从不恨你们,我很开心,各位趟过了尸山血海存活到现在,站到了阳光下。” “我知道暗河在江湖上,它的名声并不好听,在世人口中,对我们极尽辱骂鄙夷,充斥着偏见和责备,但我永远相信你们,因为我知道,我们彼此都知道能够站在这里,我们走过了多难走的路,经历了多少身体和精神折磨,才换回了渴望的自由。” “我们战胜了身体的病痛,战胜了恐惧,战胜了对手,甚至战胜了生死,我们这一路从地狱来到阳光下,我们将不再是人中恶鬼,我们会在这里修建属于我们的家园。” 颜盈的话还没结束,旁边角落里的一个坛子中传来哈哈哈,哇哇哇交织在一起的似哭非笑的声音:“我不想笑得,我只是好难过,好难过啊,哈哈哈……” 坛子鬼明明笑着,可听起来却那么的悲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暗河的许多人偷偷抹了泪。 颜盈走过去擦掉坛子鬼脸上哭花的脸:“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姓谢,叫宝贝,珍宝的意思。” “我的名字,我有名字了,我叫谢宝贝。”坛子鬼自从无名者被选中装进了坛子里,他就叫坛子鬼,只露出一个头,脸上画着白粉,脸蛋上两个红圈圈,这是坛子鬼的标志,终此一生都没名没姓,当颜盈给他起了名字后,因为太过狂喜,脸上变得十分扭曲,双目却含着热泪。 自己好像把氛围变得悲伤了,颜盈五味杂陈不想再说话了:“落座,吃饭吧。” 饭桌上,热腾腾的饭食入口,却也抵不住心里的火热。 苏慕雨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第三杯酒,敬大家长。” “敬大家长——” 暗河几乎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就连坛子鬼的脑袋上也顶着一碗酒,朝着颜盈举起酒杯低头弯腰:“敬大家长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颜盈接受了他们的敬酒,端着酒杯面向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颜盈等着暗河的人过来离开,可等了半天,却不见一人过来领安家费。 “怎么,你们不是都脱离暗河,过安稳日子?” 暗河众人:我们还想长生,还想暴富,还想成仙呢,我们想归想,但我们也最清楚现实,身处暗河,哪来的安稳日子,更何况,暗河如今迎来了这么一位把他们当人的大家长,已经算是够好了。 说白了,跪的太久,一下子站不起来。 颜盈没理会他们,见没人要走,便开始了下一阶段的会议。 “暗河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久之计,首先改变自身要紧,其次建造家园也是重中之重,暗河是个易守难攻的隐蔽之地,在暗河前面有片林子,我想把这片林子推了,修建一座城,日后暗河中人便搬迁在城里生活。” 颜盈拿出图纸,拿着魔杖将城市的大致规划指给他们看,城内修建房屋,学校,医院,武场,街区,城外开垦农田。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暗河先辈们留下的财物三十分之一都足够修建一座大城和养活暗河中人了。 暗河中的杀手最精通杀人,常年游走于外地,那座城没去过,那个高楼没爬过,甚至去杀人的宅院也是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对于城池建筑的观察可谓都是大师级别。 他们去别人的家最重要的就是观察哪里最适合潜入,但轮到了修建自己的家园,却都不希望被别人潜入,自己家进了个外人,那多危险啊,当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大家长,我建议去掉房檐下的吊梁,我经常挂在上面,等目标来了一击毙命。” “大家长,我建议去掉门窗,蜘蛛,毒蛇,虫蚁从门窗有缝的地方进去太容易了,我每次操控蜘蛛远程杀人都轻而易举的。” “……” 等到他们说完,该去的都去了,所有的隐患都切除,颜盈看向身后的图纸图形陷入了沉默:“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的家园要建成一个圆形的,充满了机关陷阱的,密不透风的蜂巢吗?” 第83章 暗河+少白33 暗河的杀手们一时间没任务做了空闲下来还真不习惯,但大家长命令修建家园,在城里给他们一块地方,让他们可以设计家的模样,于是乎一群人又忙碌了起来。 只是苦了建筑师,他刚被请来,就有一大堆杀手包围了他,还问出一系列不专业问题,甚至提出修建各种稀奇古怪的房子,谁家房子不装门窗? 谁家房子挂在树上? 谁家房子修建在地底下? 哪个地方的城市规划能搞成一个蜂巢? 就在建筑师崩溃的时候,颜盈找来了白鹤淮白神医,请她为暗河弟子门诊脉看病,调理身体,暗河的杀手们或多或少身体都有些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坛子鬼。 白神医见过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病案,在看到谢宝贝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身体从小被打折扭曲装进了坛子里,现在骨骼已经闭合,坛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是现在打碎坛子,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坛子鬼的眼皮垂下,整张脸丧丧的。 白鹤淮端起桂花糕,给谢宝贝塞了一块,又给颜盈一块,剩下的都是她的了。 颜盈摸了摸谢宝贝的头:“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很长时间,还需要一样东西。”白鹤淮一手端着桂花糕,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给了她一个眼神。 “只要能治好他们,钱管够。”得了暗河财富的颜盈现在富得流油:“有劳白神医。” 白鹤淮朝着颜盈行了一个礼:“大家长仁义。” 从屋子里出来后,颜盈就看到苏慕雨和苏昌河在院子里比武,两人都拿着木剑,这样的场景自从出了熔炉学院之后再也没看到了。 “雷门有双杰,北离有八公子,我暗河亦有绝代双骄!” 苏昌河虽然发自内心觉得他可不比那些名门正派的公子哥差,但听到这样的夸奖话还是别扭很不习惯。 “你害羞了。”苏慕雨很少见到昌河露出这样的情绪,他脸上也带上了笑。 “你别胡说,大家长夸我夸得对。”苏昌河的不适应情绪一闪而过,立马恢复了嬉皮笑脸,胳膊挽住兄弟:“慕雨和我可不就是咱们暗河的双骄吗?不过论起绝代,还是大家长莫属。” 苏慕雨对于他的嘴硬,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到无剑城的惨剧后,收起脸上的笑容,自从那场战争后,他来到暗河,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大家长,我想辞行,去一个地方。”苏慕雨拜别颜盈,他此行要去无双城问剑。 “去吧。”苏慕雨走后,颜盈总觉得她忘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在三天后,她和建筑师沟通了城池的建造之后,飞上树梢,目光落在古林,瞬间想了起来,她忘了她还在这里藏了两个人。 古林里,树屋内,一男一女互相依靠着听风。 颜盈走进古林,一眼就看到了易文君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这是不是快生了? 所以,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们造了个孩子? 当初救叶鼎之是因为忌惮北离皇室,现在北离皇室不管他们,暗河也自由了,留着这两人没什么用,暴露了身份,再把皇室引来就不妙了,你们赶紧走。 颜盈给两人准备了马车,送他们出了暗河,一路上看着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了雪月城,这才回去。 “东君,好久不见。” “云哥,你能来见我,太好了。”叶鼎之和百里东君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易文君留在了雪月城生产,百里东君隐瞒了两人的身份,负责看护他们。 暗河古林里,颜盈发现了一株剑树,它是当初自己一滴泪滋润发芽出来的树木,在枝干上长满了叶片,普通人稍有触碰便会划出血痕来,颜盈摘下剑树的叶片回到暗河。 经过她的研制,可以将自己最强一击青元剑气储存在叶子中,每一个外出的暗河中人都随身携带一片叶子。 苏昌河捏着叶片沉默了半天,耳边响彻大家长的叮嘱:“我给你们这片叶子,不是让你们从此以后毫无顾忌的拼命,而是给你们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出门在外,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这是家的挂念。” 家,暗河杀手以前从未有过家的概念。 苏昌河将叶子塞进衣服中,可当冰冷的目光落在窗口处的那道绿衣身影时,家这个概念突然就清晰了起来,清晰到具体的人,谢九,慕雨,雨墨,等等,暗河里的很多人。 暗河前面的那处林子被推平了,整个暗河都显得明亮了几分,颜盈拿着两棵苗木种在了她预备的熔炉学院的地方。 “一棵桃树,一棵李树。”寓意着桃李满天下。 “这里又不是学宫,搞这些花样干什么?还不如整些武器,暗器。”苏昌河嘴里不赞同,可当颜盈将桃树埋下,转头去舀水的时候,桃树苗倒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苗子扶正。 “会有那么一天的。”颜盈站起身,施工队不知道抬起什么东西,扬了两人一身土,偏巧下雨了,雨点落在身上,即便是用内功护体,可远远的看去,两人像是糊了一层。 家园建好了,城墙巍峨,方方正正,几乎快熬白了建筑师本就不多的一头褐发,这座充满了机关陷阱,阵法毒物的城池从外表看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城主府中有单独的机关控制室。 在暗河中人一致推举同意下,这座城以颜盈的剑名起名:青元城。 而暗河的大家长也成为了青元城主。 青元城建好之后,暗河的人也陆陆续续搬出暗河,住进了城里新家。 鬼哭渊虽然没了,但熔炉还在,这群无名者也即将进入青元城的熔炉学院学习。 城主府里,颜盈写下了一封请帖:“送去给倾相公子,咱们熔炉学院也该请个正经的有学问的教书习字的先生,我觉得他很合适。” 苏昌河对此不报希望,果然,儒剑仙接到帖子后没来。 颜盈又发了第二道信,上面写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昌河不解:“这几个字有什么用?”他接到这玩意肯定不搭理。 颜盈放下毛笔:“对于暗河的人来说,确实没用,但对于通读经史的正人君子而言,这很有用。” 苏昌河接过信扔出窗外:“我还是不懂,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当然不会来了。”如果知道对方下套,还来,这不脑子有病吗? 颜盈竖起食指神秘道:“这是文人毛病,你不懂。” 第84章 暗河+少白34 将一人培养成顶尖的杀手是困难的,将习惯杀人的杀手回刀入鞘似乎更加困难。 暗河的杀手即便是吃了开锅饭,即便是喝了宣誓酒,即便记下了暗河大家长的家规,可在遇到麻烦,危险,干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剑,以最快的速度除掉人,彻底解决麻烦。 这是前十多年暗河培养出来的意识,光靠一顿饭,一个口号消灭不了的本能。 也是属于杀手的本能。 烈日炎炎,一个杀手跪在城主府外,大家长说过,不许杀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人,这是冒犯家规,他在等待,或许是请求大家长惩罚。 会死吗? 或许会,暗河即便变了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 谢冷机也不知道结局如何,他虽然是本家弟子,但他父母早逝,在暗河跟无名者差不多一个模式长大,和苏慕雨,苏昌河这些经常在大家长身边的人不同,他从来都是独身一人。 他学会挥刀也就学会了杀人,既然杀人,那就得不留后患,他一直做得很好。 可这一次,他失误了,失误杀了一个人,又失误放过了他的家人。 前者的失误是人生前十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后者的失误则是那日开过饭上大家长说过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大家长说我们是人,大家长说我们会生活在阳光下,我们会建造属于我们的家园,她说的每句话都做到了,可是谢冷机跪在阳光下,脑中却是他午夜梦回杀过的一张张脸,连他自己,都不能直面的自己。 杀手,真的能像人一样坦然的走在阳光下吗? 他犯了错,为了防止被暗河抓到,应该逃跑的,可他没有,回过头去,一步步走向暗河,这个生长的地方,如同朝圣一般,他不知道该去找谁,只是下意识的走到了城主府,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作孽的畜生哟,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谢冷机一步步走到城主府,那死者的家属母亲也追了过来,对着跪在地上的谢冷机又打又骂。 颜盈听到动静,走出城主府:“冷机?” “大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颜盈将这位大娘请进了城主府,暗河的杀手杀了她儿子,苦主找上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唾沫星子恨不得喷脸上。 颜盈耐着性子听她诉苦,从白天到黑夜,从她的儿子到她的丈夫,再到她悲惨的生活,那叫一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直到次日,大娘说累了,吃了一桌酒菜,颜盈见她吃饱了还往嘴里硬塞,既然了解了事情起因,便能针对性的解决。 颜盈拿出一份赔偿协议,宽慰着人死不能复生,活人却也得好好活着,协议上的银钱足够让她一家吃穿不愁,她拿银子平事,前一天还闹着要凶手偿命的大娘,此刻见钱眼开,迅速与暗河签订了赔偿协议。 银票给出去,送大娘离府,这桩事算是解决了。 可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颜盈在大娘走出去三五步之后,朝着大娘弯腰躬身低头赔罪:“是我暗河对不住您,向您儿子道声对不住,向您全家说声抱歉。” 捏着银票的中年妇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儿子的命换回了全家人的命。 大家长的弯腰赔罪刺激到了谢冷机,他跪着爬过来,抓住大家长的裙角:“是我的错,是我犯的错,该道歉的是我,该赔罪的也是我,不该是大家长。” “是啊,赔偿的银子从你月钱里面扣,冷机,起来吧,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次犯了错,那下次就别再犯了。” 颜盈轻柔的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没有一句责备,这让人难受的要死,自责的要死,悔意冲上心头,谢冷机当了杀手后头一次产生后悔杀人的情绪。 一滴热泪落在她的脖颈上,少年哽咽呜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声声的喊着:“大家长,大家长……”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城主府的房顶上,苏昌河的匕首抵住来人的脖颈:“敢闯暗河,你的胆子很大啊。” 此人正是百晓堂的姬若风,他的手中带着纸和笔:“江湖朝堂,哪里有新鲜事儿,哪里就有我百晓堂。” 苏昌河的匕首逼近,姬若风却只顾着看城主门口的一幕:“想不到暗河这个蛇虫鼠蚁的鬼地方,竟也长了主心骨!” 初阳十二影卫出现在四周:“暗河大家长,人心所向。” “是你们大家长下帖子请我来的,怎么我来了,就要动刀动枪,喊打喊杀的。”儒剑仙捧着一本书站在了房顶上,同样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难怪当年李先生都想收她为徒,世人都以为暗河的大家长武功出色,却不知一个人最重要的终归还是品性。 安慰好了谢冷机,颜盈抬头看向两个不速之客:儒剑仙果然来了。 “青元城的熔炉学堂即将开学,还差一个学院先生,我看倾相公子很适合这个职位。”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谢家长,久仰大名。”姬若风拿起笔挥了挥手。 “百晓堂可有事?”颜盈对这些情报组织不大喜欢,我这城刚建好,你们就跑来溜达,当我这里是客栈啊。 “既然姬先生无事,那就请出去吧。”颜盈的话落,数把匕首,暗器从四面八方而来,百晓堂不停的闪避,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青元城外。 好吧,刚刚那些暗器只给了他一条既定出城的活路。 儒剑仙见此沉默不语,如同一个迷路的羔羊跑进了凶恶的狼群之中。 熔炉学院开学,学生没多少,颜盈便让暗河的杀手都去听一听圣人经文,熏陶熏陶,这一次的无名者里提前都给起了名字,那位斜视眼的姑娘非要跟着大家长姓,还学着颜盈取名方式给自己取了十二,谢十二。 学堂正式开学,儒剑仙拿着圣人典籍宣读:“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下面的学生里,谢十二提笔写下:“刀枪剑戟弩,死薨卒殁夭。” 苏昌离转动手里的笔念出了足以气晕先生的几个字:“妖魔鬼怪精,魑魅魍魉魈。” 第85章 暗河+少白35 熔炉学院中,下面的学员一溜的全是杀手,和杀手预备役,这给了儒剑仙很大的压力。 毕竟在学宫讲课的时候,学生最多顶撞先生,那都是大不敬,但现在,暗河的杀手们可没有尊师重道这回事。 谢宣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对他不停的起杀心的,他从小便喜欢读书,读万卷书,在书上,他是有着很大的自信的,但是这群暗河弟子让他头疼。 一言不合杀了你,看不顺眼杀了你; 听课烦了杀了你,说话吵到杀了你; 天知道,他第一次上课,手里的书变成了鬼面娃娃,整个教室变成灵堂的恐怖感,那个坛子里滚来滚去的小鬼,一张嘴哇哇哈哈的惊悚上脑,刺激啊。 接到暗河的帖子,谢宣原本以为是恶作剧,或者他被暗河盯上了,直到第二封信发来的时候,那几个字确实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圣人言,古人训,他带了一本家训家规的书准备送给谢家主,可真正让他想要留下来的其实是暗河大家长谢九,当日在城主府,他亲眼看到了那名谢冷机杀手的转变,有教无类四个字突然冒了出来。 世人都道暗河杀手人中恶鬼,便是佛祖去感化他,都得被剥皮抽筋,榨出最后一滴油。 一路上很多朋友阻止他去暗河,但谢宣还是来了,看到如今的青云城,他来的没错,但好像又错了,当先生这件事很有生命危险。 从不与人动手的儒剑仙宽大的衣袖里藏了十几根毛笔,腰间盘了一圈棋子,儒剑仙看着面前一教室十多岁的高手沉默了片刻:“今天,我们,学习,尊师。”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刀,匕首,暗器,不出所料的刺向他,谢宣袖子里的毛笔飞出将刀,匕首,暗器一一打落,头顶上掉下来一只红眼蛇,腰间的棋子飞出去将它七寸钉在梁上,蜘蛛不经意爬过脚背,一枚棋子掉落,将蜘蛛弹飞了出去。 “那我们换个讲题,今天学习卧冰求鲤,大家都听过这个故事,我们来谈一谈孝。”儒剑仙很希望能唤起他们做人的希望。 “他真蠢,抓条鱼那么费劲。” “就是,他家穷的没饭吃,把其他人都杀了,搜集的粮食不就够吃了。” “普通人家的杂粮有什么好吃的,抢富户家的,有鸡鸭鱼肉,美酒佳肴,好吃。”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仿佛一下秒就直接聚众开始行不法勾当了。 儒剑仙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一幕已经很熟练,外面的钟声响起,学子和先生者这两方彼此看不惯的人群各自离去,只有儒剑仙正常的从教室大门进出,其他人各有各的方式。 学院外面,颜盈路过,一群学员瞬间围了上去,求抚摸,求抱抱,听话懂事:“大家长,大家长……” 对于这群暗河杀手的两幅面孔,儒剑仙早就领教过了,他们对大家长谢九那就是乖巧有礼的小金丝猴宝宝,转头对他这个教书先生就是峨眉山的泼猴,打砸抢劫,粗野无礼。 从暗河打家长摇身一变成了美猴王的颜盈挨个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问了他们今天课上学什么,然后才道,我让人订做了熔炉学院的校服,四季各两套,你们去试一试。” 得了新衣服的小猴子们一呼而散,往城中的金缕阁而去,这个地方本也是慕家自己人开的。 颜盈注意到谢宣的欲言又止,等着他开口。 儒剑仙觉得现在的教学一点进度都没有,关键是他拿这群暗河杀手没办法,你对他们体罚,罚站无关痛痒,甚至就连杀了他们,经历过生死训练的杀手们反过来能宰了他:“谢家长,我教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颜盈表情严肃:“可是暗河学员们太过笨拙,还是他们欺负先生了?” 对于熔炉学堂的情况,颜盈知道一些,但是儒剑仙一直没开口,她便也不好多问。 谢宣叹了口气:“或许是和他们说话,感觉就像是在和一堆冷兵器交流,根本沟通不了一点。” 颜盈见他真的被挫败到了,生了离心:“生活和生存本来就是两回事,以前他们是杀手要拼生存,现在他们要学会生活,谢先生不妨给他们多一些适应的时间。” “对了,我制定了一个暗河执法部,但凡暗河中人触犯门规,执法部严惩不怠。” “谢先生是熔炉学堂的先生,自然有权利处置教训犯错的学生。” “快拿来给我看看。”谢宣毫无生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他被这群学生整整折磨了一个月啊,天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终于能反制这帮鬼小子了,还走个鬼。 颜盈笑道:“那先生还辞行吗?” “不,我很喜欢教书,也很喜欢熔炉的这群学生,他们聪明是聪明,但就是没有把聪明用到正道上,大家长放心,我留在熔炉学堂一定好好的教书育人。”儒剑仙在这时终于掌控了文化人的交流方式。 次日,学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兵荒马乱,谢宣拿出了执法部规定,学员不敬先生,犯错一次。 “难道又是罚站?或者抄书?” 谢宣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到了午饭时间,所有人的饭菜都是美味可口,犯了错的学员面前摆着一盘执法部送来的饭,苏家家主苏慕雨亲自做的饭。 学生们尝了一口,直接呕了出来,这玩意太难吃了。 谢宣扬着笑容来到了他们面前:“不敬先生,罚三天,浪费粮食,罚半个月。”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只配吃苏慕雨做的饭。 晴天霹雳啊,其他的学员们见此纷纷跑过去尝一尝那盘子里的饭菜,各个面如蜡色,与此同时还升起了对于谢先生的一点点敬畏,以后可不敢再得罪先生了,否则被罚天天吃这东西,得恶心死。 被学生们捉弄狼狈了一个月的谢宣终于等来了他扬眉吐气的日子,手握执法部令箭,将大局逆转吧。 执法部是暗河最新成立的一个特殊的部门,暗河虽然不再杀人,可是到底是杀手本性难改,这群杀手放出去后,杀性难移,颜盈便想到了这个主意。 暗河里的杀手并非十项全能,在训练的过程中,总有一项特别让人难以忍受的,例如:苏慕雨做的饭;初阳弹琴简直群魔乱舞;谢宝贝的笑声等等。 杀手们不怕死,但怕生不如死。 犯了错,按照错误大小,关进执法部,吃几顿苏慕雨做的饭,听着初阳的琴,伴着谢宝贝的笑容熬了三天,连滚带爬的从执法部跑出来,太折磨了,钝刀子割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执法部的创立有效的阻止了暗河杀手在外面的疯狂行径,城主府的书房里,颜盈正在规划暗河的未来。 吃老本始终是有限的,日后还是得发展一些增益的项目。 暗河三家,谢家擅长内功拳术,苏家擅长兵器暗器,慕家擅长医术毒术,这一批从熔炉学院教出来的学生,将他们留在青元城,分别建造谢家拳馆,苏家兵器堂,和慕家的医院。 鬼哭渊试炼被取消了,暗河的无名者计划却还存在,各地的孤儿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了暗河,他们日后也得分配去处,当不成杀手了,分流入三家也有个正经事干。 颜盈在以青元城为中心的画出了其他的城市,像蜘蛛结网一样,暗河三家的分堂在每个城市设立,作为暗河弟子日后分配工作的据点。 十二蛛网之一的卯兔慕雨墨端着羹汤从门外进来:“大家长,刚刚得到消息,琅琊王自刎,天启四守护之一的玄武唐怜月回到了唐门。” 颜盈将纸条接过,细细的看了一遍,护国大将军雷梦杀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琅琊王因身陷谋逆案自刎于法场,心剑传人李心月为救琅琊王身受重伤去世。 “学堂小先生当初早当了皇帝,便也没有如今这样的惨剧了。” 朝堂江湖的故事纷争还在继续,暗河却偏居一隅,不停的建造家园,青元城中暗河弟子们想要开铺子的开店,种地的种地,也有相携着去闯荡江湖。 这偌大的一座城,有青元剑仙镇守,附近的居民搬迁到城中定居落脚。 数年之后,青元城已经能与远近闻名的大城相提并论,其中熔炉学堂的弟子们在毕业,离开学堂后,被分配到各个城市,扎根下去,开武馆传授拳法,武道,开医院济世救人,她们这批暗河弟子的存在洗刷着世人对于暗河这个曾经是杀手组织的看法。 熔炉学堂院子里的两棵树长得繁茂,结出了大大的果子。 儒剑仙在熔炉当了两年先生后,便请辞离去,颜盈让他从学宫拐过来几个先生,学宫的先生讲仁义,讲大义,暗河的先生们教生存道,生死道,如此这般,熔炉学堂的学生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 学堂里传来阵阵读书声,绿衣女子随手摘下一个果子尝鲜,树下两个学生谈论起暗河:“你说我们暗河为什么会叫暗河这个奇怪的名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世上有长江,它哺育两岸数万百姓,有黄河,亦哺育两岸数万百姓,我们暗河便是除却长江黄河外的人间之河。” 被果子酸到的颜盈听到两位学生的对话,暗河还能这样解读,笑得开怀,随后摘下一个果子扔给了暗处的苏昌河:“甜的。” 苏昌河怀疑的看着这枚青涩果子,在大家长充满笑容的眼神下还是咬了一口:“又酸又涩。” 颜盈却哈哈大笑道:“我刚刚真的尝到了甜味。” 第86章 暗河+少白36 从熔炉学堂离开,回到城主府,颜盈突然发现,蛛网的几人,还有影卫几人偷偷摸摸的,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时不时的憋笑。 “你们在干什么?”颜盈问了一下。 初阳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颜盈飞身上前,抓起他们藏起来的东西,这是好几本话本子。 仔细一看:《暗河女王和她的绝代双骄》 《闯荡江湖,一不小心收了北离八公子当后宫》 《魔教教主是暗河家主的小趴菜》 《暗河女杀手和琅琊王的爱恨情仇》 《暗河家主别撩,忠犬小弟……》 看名字有点意思,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略有些少儿不适,当然,主角的名字都是她,暗河女王和她的绝代双骄我能看得懂,但为什么我是一块夹心饼干? 苏昌河从暗处出来,盯着那幅三人画,耳朵发红,目露杀气。 “谁写的,我宰了他。” 院子里,颜盈饶有兴致的一页页翻看下去,这几本书的作者出自一人,笔名:大黄丫头。 文笔不错,情景也可以,但这算不算造谣诽谤? “从哪里流出来的?”颜盈合上话本。 初阳干咳了一声:“是天启城的一家快要倒闭的小书店,老板死后,被他女儿黄文文继承,她就以家主为原型写了这些话本子,那家店如今生意火爆。” “家主,可要将她抓来问罪?” 颜盈点头:“把人带来,请过来。” 初阳差异了一下,苏昌河杀气腾腾:“我亲自去会会这个人。” 颜盈收起笑意:“别伤了她。” 黑夜,天启城的书斋里,黄文文坐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白天卖书时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这次要写雪月城酒仙和暗河九家主的故事,家主强制爱多带感啊。 一把匕首从高空落下,正中书桌,苏昌河摆动着匕首:“却不曾想,写话本子的竟然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姑娘?” “你,你是?”早就对江湖名人向往的黄文文,看到他的穿着风格,再看看他标志性的匕首,这是她笔下的人物送葬师苏昌河,暗河的傀大人啊,她总算是看到真人了,好激动,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苏昌河正要开口,就见黄文文心跳加速之下晕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分钟,苏昌河将房间里的草稿规整一处,扛着人跳上屋顶连夜返回暗河。 青元城,家主书房里。 一杯冷茶浇在脸上,黄文文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坐在上首的绿衣女子,她笑着可也带着一股子威严:“醒了?” “您,您是,敢问这里是?”黄文文看向她的身后,那个暗河的傀大人苏昌河,所以眼前的女子身份。 “我是暗河大家长,谢九。”颜盈的面前摆着未写完的草稿,里面是她和百里东君一系列的不可言说。 写个黄文给书店搏流量,一不小心被正主原型抓到了怎么办? 黄文文垂下头,心里紧张不已:“大家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我错了,我再也不写这些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初阳憋不住笑出了声,颜盈将跪在地上的黄文文扶了起来:“我觉得你写的挺好的。” “啊?”黄文文不敢置信,不是说暗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组织吗?就这样放过她了? “你可以继续写这些话本,但是人物得变一变,还有,江湖上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许再写我的绯闻,故事里的情节也得改,暗河必须得是名门正派,暗河一出场都得是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的形象。” “走吧,我领着你去青元城看一看暗河如今的样子,你的笔下总不能太过空泛。” 青元城的城主府,熔炉学院,慕家医院,颜盈带着黄文文挨个看过去,暗河虽然改邪归正了,但人们心里的偏见难改,从文化文字上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对于暗河的形象也是好的。 有了颜盈的开口,黄文文留在了城主府,青元城除了秘密地区,各处随她逛,等她看完了,颜盈还让初阳带着她去了江湖各地,亲见那些风云人物。 半年后,各色话本子流传入市。 《雪月城三城主的八卦绯闻》 《雪月剑仙和她的桃子道士》 《胎穿酒仙,我的竹马是魔教教主》 昔日的北离八公子挨个配对了一遍,黄文文在初阳的带领下,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都见了一遍,她还开发出了绘画技能,一页是不可描述的文字,旁边就配着图画,情绪感拉满。 这样的话本子一经出世,炒的十分火热,一本难求。 青元城里的颜盈翻看着最新的话本:《永安公主别撩,忠犬小弟强制爱?》 与此同时,其他各门各派也察觉到了这种话本子。 唐门唐怜月看着话本子上的自己和姬若风亲的忘我,一掌摧毁了话本子,气的反应了半天,才骂了一句:这,污蔑,含血喷人! 我没有,我几时与他有了这等风流事? 雷门的人看了话本子,越看越奇怪,最后反应了过来,怎么最近的话本子里面大小反派不是唐门,就是雷门作恶的。 更奇怪的是臭名昭着的暗河在话本里面格外的名门正派,这般颠倒黑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好意思:“暗河,你说,你是不是偷偷充钱了?” 初阳带着黄文文从江湖上逛了一圈回来后,大黄丫头半点武功都没有,暗河的人却见了她就躲,在生怕下一秒自己会被写成原型出现在她的小黄文上。 黄文文全凭一己之力写作得罪了江湖里的各大门派,唐门更是发出了通缉令,她在天启的小书店和印刷小作坊都被唐门连锅端了。 吓得大黄丫头躲在了青元城的城主府诅咒唐门唐怜月,顺便将他定义为下一本小黄文的虐文男主。 青元城城主府外,青衫狐裘的贵气少年想到多年前天启城的那场大火,旁边一位身着红衣双目有神的持剑大喊:“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第87章 少年歌行番外1 雷无桀初入江湖,就在雪落山庄客栈结识了萧瑟,两人一同前往雪月城,却不料途中遇到一个黑衣人在前面撒开丫子跑,后面一个黑衣人拿着书一边念一边狂追。 萧瑟看了一眼,便有了猜测:“想必他们是那个地方的人。” 雷无桀好奇不已:“那个地方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瑟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传说中,一剑秒杀神游玄境的高高手。” 雷无桀瞬间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那位青元剑仙,我也听说过她,听说她的武功很厉害。” “我听说她是暗河的人,暗河不是杀手组织吗?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萧瑟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以前确实是个杀手组织,但现在不是了,自从那位青元剑仙当上暗河大家长后,暗河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干杀手索命的勾当,这些年倒是有几分武林正派的模样。” “不过,她本人虽然不在江湖,但整个江湖都流传着她的风流韵事。” 雷无桀对江湖上的事情了解的少,追着问那位剑仙到底什么事,萧瑟无奈的领他进城,然后两人走进了一家书店,在摆满话本子的书架前,萧瑟点头示意他:“看吧。” 看完,你就明白了。 “好多书啊,好多,呃,这个。” 雷无桀一边大受震撼的翻看着,一边心里泛起了疑惑:“萧瑟,你说这些话本子里都说那位青元剑仙的厉害,那她的剑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名剑,有一天,我也能找她问一问剑该有多好。” 听到他的妄想,萧瑟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青元剑仙的剑,确实独特。” “不过想要找她问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瑟想到曾经的他也曾这般骄傲,趾高气昂的道要找青元剑仙问剑,可是现在。 雷无桀放下话本子:“既然她的剑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江湖上很少有人找她问剑?江湖上关于青元剑仙一丁点的问剑传闻都没有,好像这个人就此消失在江湖里。” 萧瑟轻嘲了一下:“青元剑仙在成为剑仙之后,江湖上就有许多人想找她问剑,但是由于不知道暗河在哪里,他们想问剑也寻不到人,后来等到青元剑仙出世,她在天启城,一剑斩杀神游玄境后,世人便再也不敢找她问剑了。” 这般神勇,他们,他们还问个屁啊,洗洗睡吧。 “一剑斩了神,神游玄境?”这可不止是越级啊,这么厉害的吗,雷无桀下巴都要惊掉了。 “厉害,何止是厉害。”萧瑟回忆起那个难忘的一场:“天启城影宗灭宗当晚,青元剑仙竖起一道青光剑障,威风凛凛,傲视天启城的高手,风姿绝代,天下独一无二。” “想不到江湖上的高手这么厉害啊,我雷无桀日后也是要名扬四海的。”雷无桀一脸的心驰神往。 两人出了城后,就遇到一间破庙,进了庙中,庙里有一黑衣人唐莲,奉师命运送一口黄金棺材。 第88章 少年歌行番外2 破庙的房顶上,一个小丫头倒栽葱落了下来,唐莲飞身将人接住:“无忧,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梳着双尾辫,目光急切:“我急着来见哥哥。” 魔教与北离签订了十二年的契约,无心被当作质子扣押在北离,当年叶鼎之和易文君在雪月城生下女儿易无忧之后,便乔装打扮去了寒水寺,一家四口团聚。 叶鼎之虽然被谢家主散了一身魔功,但他是天生武脉,多年修炼,又将武功修了上去,只是北离和魔教恩怨深重,牵涉过大,易文君的皇妃身份也敏感,在十二年之期即将到达之时,他将无心托付给了百里东君,自己保护妻女先行回天外天安顿。 易无忧是偷偷跑出来的,她回了寒水寺没见到哥哥,这才追到了破庙这里。 黄金棺椁前,易无忧抚摸了一下棺椁上的纹路,哥哥,等你出来了,我们兄妹一起回天外天和父母团聚。 萧瑟,雷无桀,唐莲,易无忧和棺椁里的无心一起踏上了他们的江湖路。 而与此同时,百晓堂发布了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 望城山道剑仙下山了!!! 这位道剑仙一辈子独守望城山,可是从未踏足过凡人地界的,他竟然下山了? 为何?江湖上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 一辆通往青元城的马车里,被五花大绑的赵玉真悄悄掀开车帘,好奇又贪婪的瞧着外面的景色,人至中年,头一次来到江湖,虽然是被下了毒,又被掳下的山,但被动的破了不能下山的诅咒,他面无表情,心里在偷笑。 被绑的人票格外配合,绑人的暗河山贼偷偷摸摸的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如何把赵玉真献给青元城主。 青元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各处张灯结彩的,只因今日是暗河重见光明的新生纪念日,所以暗河中人格外重视。 城主府,颜盈当了暗河大家长多年,早已经不再年轻,这些年,她虽然忙着暗河诸事,可自身的武功修为也没拉下,只是略有些遗憾,青元城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暗河也被世人接纳,可为什么江湖上都没有人来找她问剑? 她鲜少离开青元城,好多年没动过手,武功都生锈了。 当初在名剑山庄的剑山,她可见识过江湖剑客对于向一个剑仙问剑的狂热,可到了她这里,怎么就空无一人呢? 江湖里的人是不是歧视她? 这样的情绪被蛛网和影卫知道后,两拨人联合起来,将世上的能打得过家主的高手盘算了个遍,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了望城山上。 其他的剑仙和高手都身经百战,把他们请来费时费力,但这位道剑仙不一样,虽然武力值高,但江湖经验少,所以,蛛网也没料到一次下毒就中了,事不宜迟,直接将道剑仙绑下了山。 “城主,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物。” 颜盈被众人拥护者来到武场看暗河弟子们给她准备的礼物,好大一个盒子,难道是名剑? 或者什么奇珍异宝? 就在她心里猜测不断时,扎着蝴蝶结的盒子打开。 哇,好大一个人! 道剑仙被绑的有些艺术性,胸口带着大红花,脑袋上还顶着一个蝴蝶结,那双恢复光明的眼睛对上颜盈的视线后,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下一秒身上的绳子爆开,道剑仙飞到半空,落在不远处的武场。 颜盈挑眉:所以,你们给我送了个男人? 赵玉真在被绑着下山时就已经解了毒,在这帮人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经过,他虽然没在江湖,但对于暗河也是有听闻的,这一代的暗河家主是个不错的人,江湖上的风评也好,所以任由她们把他送到了青元城。 不过是问剑,师兄当年下山也问了剑。 走完流程之后,便去雪月城找小仙女。 “望城山吕素真座下弟子赵玉真问剑青元剑仙。”一身道袍的赵玉真手里多了一把木制的剑。 颜盈手里的木棍也出现,两人对视一眼,剑气纵横。 青元剑诀功法运行下,一把巨大的青光剑出现在她身上,赵玉真也运起无量剑阵,整个武场一半被青元剑占领,一半被无量剑阵占领。 高手对决,不过一招,两人一人一剑挥下,青元剑和无数把木剑砍去,颜盈手里的魔杖也与赵玉真的木剑碰上,明明都是木头,可两人内力的加持,只听到铿锵一声,赵玉真手里的木剑多了一个缺口,而颜盈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好强的青元剑诀。”赵玉真以前听师兄说过山下的事情,他也渴望过,可碍于不能下山,将所有的心思都收了起来。 他也见过很多剑,师父的剑,师兄的剑,魔道中人的剑,小仙女的剑是最美的,而眼前这个人的剑最让人震撼,是的震撼,草叶如剑,锐不可挡,更带有强韧的生命力,这是一柄真正的从逆境九死一生的环境中磨砺出来的剑,或者人。 “你很强。”颜盈目光中带着欣赏,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道剑仙赵玉真却摇了摇头:“论比剑,你我平手,可论生死,我不是你的对手。” 颜盈收起魔杖,对他的话没有否认:“我们只是比剑,又不是生死战。” “剑,是凶器。”你,也是。 道剑仙用了一辈子木剑,身居望城山,道法灌溉而长,通晓世间真理,感悟自然规律,顺时顺境,他是被滋养灌溉出来的道教神树,而颜盈不同,她是在一片废墟荒芜之地,种子破土而出,穿过层层腐朽,抵抗疾风劲雨,自成风骨的深渊巨林。 “剑,乃吉器,我亦是。” “此一战,大家长胜!”初阳的一句话落下,赶来观战的暗河弟子们爆发出足以掀翻了青元城的激烈欢呼。 “大家长!” “大家长!” “大家长!” 暗河的弟子们高举手中的武器,向武场中央的那名绿衣女子,他们的大家长致敬和欢呼。 颜盈回头对着暗河蛛网几人道:“你们送我的礼物,我很开心。” “啊啊啊啊——”暗河的弟子们又一次爆发出更强烈的呐喊。 大家长的魔杖高举过头顶,颜盈后转过去注视着在场的所有暗河弟子们:“来吧,战——” 这是暗河的节日传统,暗河是靠着她们拼死而战才得来的新生,战斗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个又一个暗河弟子们从看台跳下。 不过眨眼间就是十个人,三十个人,百人直到全部的暗河弟子们来到武场。 “战——” “战——” 他们都使出自己的武器,扔向身边之人,尤其是颜盈的身旁,围攻她的人格外的多,一出手便是杀招,赵玉真只知道她是暗河的大家长,但面对这一幕也是被惊了一下,可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暗河所有人都在一对一,一对十,一对百,一对一群,可他们变换着位置,方向和对手,他们的杀招同样是保护同伴的盔甲,这一场大乱斗看似是拼杀,实际上却是锻炼每个人的武功和团队协作能力。 打完之后,包括颜盈在内的暗河所有弟子们瘫软在武台上。 颜盈将魔杖当拐棍使,撑着在地上站起来后,还得接见一个道剑仙:“赵剑仙既然来到了青元城,我这个城主自然不能失礼,城主府已经备好了酒菜,为道剑仙接风洗尘,请。” 赵玉真目光掠过那群瘫软在武场上的暗河弟子们心惊不已,一个大家长就这么厉害了,关键是暗河跟大家长相差无几的,甚至杀气更强的居然有一整个武场。 城主府饭桌上,颜盈礼数周到,意思只有一个:“吃好喝好好上路。” 早就生了离心,想找小仙女的赵玉真:这话听着奇怪。 另一头,从雪月城出来的雷无桀和萧瑟一起上路,雷无桀正要去望城山找一找那赵玉真,却从百晓堂那里得到了消息,赵玉真被绑去了青元城? 自从出了话本子,暗河大家长在江湖上的风评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雷无桀也是看过话本子的,虽然是假的,可他不乐意啊,暗河大家长你风流归风流,不能抢人的,赵玉真是我姐的男人啊。 萧瑟和雷无桀当下调转方向,直奔青元城追了过来。 城主府外,颜盈刚送走了道剑仙,拿起一本最新出炉的话本子:《永安公主别撩,忠犬小弟强制爱?》翻看起来。 女扮男装,经脉尽废的永安公主逃离皇城遇到了面貌俊朗,身材健硕的雷家堡传人雷无桀…… 正看着最新剧情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爆喝:“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颜盈眨了下眼睛,拿起话本走向屋外,身后的蛛网和影卫自行跟上,居然有人敢来挑战家主啊,新鲜事,必须第一时间吃瓜。 或许是雷无桀一嗓子用力过猛,声音传遍了整个青元城,雷无桀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城所有人那一瞬间像跳骚一样跃上了房顶,或者在街头急速而来。 城主府还没人出来呢,看热闹的就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号人了。 雷无桀被他们的速度惊到了,毕竟这些人可曾经都是暗河的杀手,甚至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杀手,虽然很长时间不杀人了,但身上的气势可是比那些行伍之人都要强。 “萧瑟,我命休矣,咱们今天还能走出青元城吗?”被这群人盯着打量,雷无桀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一群大猫盯上的小老鼠啊。 “这个小夯货。”青衣贵气男子麻利的往旁边挪了挪,装作不想认识他的模样:“叫谁萧瑟,我认识你吗?” 第89章 少年歌行番外3 城主府打开,绿衣女子从府中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拿着一本话本书。 雷无桀大声喊道:“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萧瑟又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笨蛋有些丢脸。 颜盈:鉴定完毕,嗓门真大。 雷无桀等了半天,都没见回应,还准备再喊,萧瑟忍无可忍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顺便向颜盈行了一个江湖礼节:“雪落山庄萧瑟见过暗河大家长。” “她,她就是青元剑仙?”雷无桀可是见过酒仙和抢仙的,那可都是中年老男人了,但眼前这位姑娘,看着不大像是和他爹娘一辈的人啊。 “我是暗河大家长谢九也是青元城的城主,不知这位是?”颜盈的目光从雷无桀的身上落下,随后又转移到了萧瑟身上,包裹了这么严实,难道黄文文的书里还真有几分真的,他女扮男装? 萧瑟拽了一下衣角,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位谢城主眼神怪怪的。 “雪月剑仙座下弟子雷无桀。”雷无桀已经拿出了剑,蓄力最强一招,但在中途突然停了下来:“青元剑仙,我此次前来除了问剑,还有一件事。” 颜盈点头示意他说:“什么事?” 雷无桀的剑挥动,四周的花瓣飞舞而来,青元城的城主府上仿佛下着一场极美的花瓣雨:“我是来抢男人的。” “什么?”颜盈接住了他的一剑月夕花晨,随后将目光从身旁的暗河弟子身上一一掠过:“你们现在出去不杀人了改惹风流债?” 这句话吓得暗河弟子们纷纷摇头,天地良心,他们是真的没有。 颜盈收着力和雷苦主打了两招后:“说吧,暗河那个负心汉欺负了你,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给你做主。” 感情这种事,大不了举行一场婚礼。 雷无桀的手一抖,连剑都掉在了地上,萧瑟闻言更是摇摇头,捂住半张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不是我,是道剑仙赵玉真,江湖传闻你们暗河绑了他,要给暗河的大家长充后宫,所以,我才来打上门要人。” 雷无桀被误会了这么一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颜盈抬起手,运起内力将地上的剑吸到掌心,扔给了雷无桀:“道剑仙确实是暗河中人绑下了山,但与我问了一场剑后,在你们进城前便离开了。” 听到暗河的大家长这样说,雷无桀摸了摸脑袋:“既如此,是我误会大家长了,给大家长赔罪。” “无妨,就是这城里的花房遭了殃,这么多花瓣别浪费了。”颜盈用内力将地上堆叠的花瓣迎着风的方向开始盘旋起来,片片花瓣形成了一簇簇花瓣雨,绕过店铺街头,笼罩着整个青元城都充满了粉红色。 金缕阁里,慕家绣娘的绣架上落下一片花瓣,绣娘们站起来随着花瓣起舞。 熔炉学院下课,学生们趴在窗口撑着脑袋欣赏着外面漫天浪漫的花瓣雨。 武场之中,刀客原本挥舞着大开大合的刀法,却在挟着花瓣的风吹过,他的刀收着力,躲过了一片片花瓣,借着这股东风感悟刀法的另一重境界。 “萧瑟,你快看,好浪漫啊。”雷无桀在漫天花海中抓捕花瓣,但奇怪的是他一个都没抓着。 颜盈将手中的书扔给了青衣贵气男子:“上面写的是你吗?” 萧瑟翻看了一页就气血上涌,咬着字道:“胡说八道,我,是男的!”货真价实的男的。 “嗯,我信你。”颜盈眼中带笑,逗人变脸真好玩儿。 萧瑟和雷无桀本就是游历江湖,自然来了青元城,也不急着走了,便在此处暂歇几天,两人走在城中,听着一位晒药的黑衣少年望着满天花雨吟唱了一句:落花时节又逢君。 两人路过一间药房,只听到一道又哭又笑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青元城,黑色的斗篷里,只露了一个头的谢宝贝在时隔多年后,他的脚站立在地面上,很疼,刺骨的疼,但他却笑得疯狂。 如同小孩子的身高,佝偻着扭曲的身体,忍者强烈的刺骨的巨痛,在漫天花海中走遍了整座青元城。 时间抹不平所有的伤痛,每一次想起都刻骨铭心,都控制不住的发狂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刚刚还沉浸在美好花瓣雨的暗河中人被这道凄厉的笑声唤醒,死去的记忆折磨着他们,如同发疯一般,用拳头砸向墙面,一刀劈开半座熔炼刀具的火炉。 房间里,街边刚刚还在说笑,其乐融融的青元城人突然开始互相攻伐,刀刀直击命脉,打起来狠戾无比,像是有生死大仇。 整座城被杀气暴戾所覆盖,所有的汗毛竖起,直觉危险,萧瑟和雷无桀脸色一变。 “你们就是今天新来的?不用担心,跟我来。”一名身着熔炉学院老师服饰的青年用着轻功灵巧的避开了打架的众人,领着萧瑟和雷无桀来到了熔炉学院。 雷无桀擦掉一脑袋汗:“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多人一瞬间变脸,就突然打起来了,变得像座鬼城一样,太可怕了。” “我是苏昌离,熔炉学院的剑术先生。”苏昌离领着二人到了老师办公室,给两人倒了杯茶。 “二位喝杯茶压压惊,你们来的不巧,正好碰到了他们发病,这群人都曾经是暗河的杀手,暗河自从走到阳光下,建立了家园之后,前辈们有很多人都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大家长是这样说的,自古万事难得圆,既然心里有坎儿过不去,那就发泄出来,不管损坏了什么,暗河重修就是,所以最开始几乎每隔几天,青元城就要损坏一次,后来次数越来越少了,如今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发病了。” “这一次,估计是受到了谢宝贝的刺激吧。” 一道琴音响彻整个青元城,发狂的那群人将心中的杀戮,愤怒,委屈,难过,仇恨,怨怼,伤痛等等所有的情绪发泄一空后,听到琴音平静了下来。 萧瑟想到刚刚的画面:“以前的暗河曾经被称为人中恶鬼,想必就是他们了吧。” 苏昌离沉默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杀手,在黑暗中太久了,久到即便活在阳光下,都做不回人了。” “青元城是暗河的家园,同样也是他们的监狱,这些年,大家长从未离开过一步,她治愈他们的创伤,同样镇压他们的杀心。” 哪怕是到了晚上花瓣雨都从未停歇,城主府里迎来了一位下帖子的贵客,来自天启城的萧氏皇族。 待客的大厅之中,颜盈坐在首位,迎来了北离七皇子萧羽登门拜访。 “自天启城一别,多年未见,暗河大家长别来无恙。”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可在此刻,少年表现的很有礼貌,很客气,仿佛他们之间是熟知好友一般,并未隔着灭影宗之仇。 “七皇子登门,令暗河蓬荜生辉啊。”饶是他伪装的再好,颜盈还是看出了他隐藏起来的偏执阴霾,野心和疯狂。 “此番本王亲自前来是为了和暗河谈一桩合作,或者说是交易,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长带领暗河发展到如今,门下弟子遍布江湖,朝中都有涉及,萧羽佩服,大家长这般魄力,想必也有雄心壮志……” 简单来说,你扶持我登上帝位,我让你暗河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天启的另一轮夺嫡开始了,萧羽此次前来诚意满满,颜盈听完他的话后,开口拒绝了他。 颜盈其实有些看好萧瑟,但他和琅琊王太像了。 看看琅琊王的下场,萧瑟将来若不争皇位,有个什么好下场,眼前的萧羽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七殿下说笑了,暗河虽说在江湖有些名气,但也不如雷门,唐门,百晓堂这些名门正派势大,暗河管一个青元城就足够费劲了,没空参与夺嫡这种大事,不过殿下既然来了,待我备些特产酒菜招待一下七殿下,莫让外人说我暗河不懂礼数。” 萧羽拿出了诚意,却被大家长明里暗里拒绝了,一怒之下,甩袖离去。 颜盈带着人出城去看看城中那些地方损坏了需要修补,还有确保城里的暗河中人都平安无恙,三道人影踏月而来,苏昌离,萧瑟,雷无桀。 “大家长。”苏昌离对大家长很是恭敬。 “差了一个谢宝贝,他没在城里,会去哪里呢?” 谢宝贝不良于行,一辈子都在暗河和青元城,从未去过其他地方,半盏茶后,颜盈四人来到旧暗河的熔炉学堂,在这里寻到了谢宝贝。 他死了,自杀而死。 萧瑟和雷无桀第一次看到谢宝贝那扭曲的身体被吓了一跳,苏昌离沉默之后,告诉他们谢宝贝的悲惨经历,他撑过了熔炉,避过了鬼哭渊,挺过了打断全身骨头被装进坛子,顽强的渡过了一次次的死亡阶段,他甚至接受了多年的打断骨头重新接回来的痛苦,可却在站起来后生命戛然而止。 宽大的黑色斗篷包裹着小小的如同十岁幼儿的身躯,颜盈将他埋进了坟墓,泥土覆盖谢宝贝的时候,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爬出过这个苦难的泥潭! 黑暗中,除了呼吸声,便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颜盈回头看向那人:“萧瑟,或者说永安王,萧楚河。” “跟我过来看看吧,这里是暗河所有杀手的埋骨之地,那边的小土包都是无名者,每一个土包下埋葬着一条人命,到死连正式的姓名都没有。” 即便是暮色下,这漫山遍野的土坟包也是触目惊心,萧瑟走过一个又一个坟墓,来到了这个他从未听说过,踏足过的地方。 曾经有人跟她讲过暗河的由来,如今她讲给萧氏皇族的后代听一听。 “昔日影门覆灭时,我见过琅琊王,他说,影宗和暗河都不该存在,可我却觉得,明明是你萧氏皇族不该存在。” “你觉得琅琊王死的可惜,死的凄惨吗?” “可这里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比他凄惨百倍,千倍,万倍?” “永安王贵为皇子,天皇贵胄,肆意潇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暗河的人呢?他们连吃口饭都得去争,都得去抢,连活着都得拼命,即便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活着,凭什么?” “萧楚河,从今日起,你就是这里的守墓师,暗河里这百年的人我统计一个名单给你,你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名字背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第90章 少年歌行番外4完 乱葬岗里,曾经的守墓师留下了一个四面透风的草庐,萧瑟和雷无桀两人被留在了这个又破又脏连墙都没有的鬼地方。 雷无桀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脸色算不上好的萧瑟:“暗河大家长说的是真的?” “萧氏皇族真的干了这么多事情?” “暗河做的那些坏事都是你们皇族让他们杀的?” 萧瑟坐在木桩子上,目光始终落在那些土坟包上,他曾是天启城最骄傲的皇子,也是被称为最年轻的天才,他是被王叔养大的,性格和王叔一样,最是向往那无拘无束的江湖。 雪落山庄很安静,雪月城也很好,这个江湖让他开心,他不想面对天启城的任何人,任何事。 直到此刻,从那位暗河大家长嘴里听到的关于暗河杀手与北离皇室的辛密,面前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乱葬岗埋葬的可都是累累尸骨,比他在战场上看到的死人都多。 暗河这个杀手组织真的曾经听命于北离皇室吗? 青元城中那些犯病的暗河杀手们癫狂的模样,名唤宝贝,一生连个破烂都不如,一辈子大概也只有名字能拿得出手的谢宝贝。 此刻面对雷无桀,一向能言善辩的萧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些问题。 雷无桀等了半天,萧瑟都没开口,他便动手将住的草庐修整一下,添点干草。 “如果,真的是北离皇室做的,你会怎么看我?”萧瑟从小便在复杂的宫中长大,他知道人随时会变,可与雷无桀相处久了,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鲁笨小子的。 “北离皇室是北离皇室,你是萧瑟,我雷无桀认可的兄弟。”雷无桀笑起来憨厚,但他说的话却让萧瑟动容。 “你说得对,皇室是皇室,而我只是萧瑟。” 黑暗中,萧瑟和雷无桀两个人靠着柱子,在火堆旁睡着了。 乱葬岗前的旧熔炉学堂中,颜盈命初阳等人将她书房里的资料都搬过来。 “皇家不过是假仁假义,大家长还指望那高高在上的皇室能低下那高贵的头颅,能承认暗河的存在?别做梦了。”苏昌河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照我说,萧羽那小子不错,咱们辅他登基,到时候利用他,也能尝尝这权倾朝野的滋味,你说,是吧,昌离。” 苏昌离听后摇了摇头,显然不赞同他哥的话:“我听大家长的。” “慕雨被小神医拐走了,又来一个你,你怎么变得和慕雨一个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呢。 颜盈从树梢上下来,打趣道:“昌河,我还以为你会来一句,我只信手里的刀,他北离皇室算什么,暗河擅长的可是杀人灭门的买卖。” 倚靠在门框的苏昌河在颜盈过来后,端正了站姿:“得益于大家长这些年的教导,杀人灭门这种事如今在暗河可是万万不能干的禁忌规矩喽,我可不想被大家长逐出暗河。” 颜盈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转动匕首的灵巧手指停了下来:“不会,我是你们的大家长,就算你们做了任何事情,哪怕十恶不赦,哪怕拿刀杀我,我都不会将你们逐出暗河。” “我说过,暗河的兄弟姐妹,同为家人,我们一起建立了青元城这个家园。” “暗河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死,都要死在家园,死在亲人身边。” 苏昌离是最为动容的,他直接单膝下跪:“誓死追随大家长。” “起来。”颜盈将人扶起来,暗河的人什么都不缺,但最缺爱,需要用大量的关心和言语力量来滋养,需要时时刻刻给他们吃定心丸。 “昌离,给谢宝贝办一下后事吧。”苏昌离得了命令离开。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转动的更快了,这是他在思考的下意识动作:“这些年,大家长用这些话收服了暗河所有人,怎么,这一次,打算怎么收服萧楚河了?” 颜盈抬头,眼眸温和且清明:“那我的话有用吗?” 对上她格外专注的视线,苏昌离心里手中的匕首一个停滞,划破了手背,落下一道血痕,心里却在剧烈的跳动。 每一次听她说话,听她关心暗河的发展,听她关心暗河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关心他的时候,哪怕明明知道这或许是一套话术,一个说辞,可是,该死的心动。 “有用,当然有用,百听不厌。” 把命给你都行。 命是一个杀手最珍贵的东西。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乱葬岗,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毒,眉宇间带着梳理和厌恶:“与皇室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及但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大家长若是选萧瑟,那不如我带着一队人选萧羽,成功率翻一倍。” 颜盈掏出帕子,给他把手背上的血渍擦去,又给他抹了药:“你想什么呢?暗河一堆事,哪来的空闲去搞什么从龙之功?” 苏昌河不解:“那为何把萧楚河困在这里?” 颜盈抬眼:“因为想给暗河一个公道,暗河死去的杀手们需要一个公道,暗河活着的弟子们也需要一个公道,我想要萧楚河以北离皇室的身份还暗河公道。” “只是萧楚河无心皇位,这不一定会成功。” 她皱着眉心,苏昌河干脆道:“大家长放心,萧楚河若是不想当皇帝,那么我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当皇帝。” “对,还是你靠谱,哈?”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呢,颜盈扭头回青元城。 苏昌河手快将那方被扔掉的帕子捞了回来:“你以前分明说我不靠谱。” 颜盈运起轻功飞出熔炉:“我有说过吗?” “大家长逗我很好玩吗?”苏昌河追了上去。 次日,乱葬岗里,萧瑟看着那几堆几堆的东西,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人物姓名,江湖名号,执行了什么人物,死在那里。 短短几句话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只有特别出色的杀手们才配拥有更多的文字表述平生。 萧瑟在看,雷无桀也在看,一边看一边落泪:“我原本以为那个谢宝贝已经是最可怜的了,没想到这世上的苦命人也太多了,萧瑟,我突然发现我好幸福啊。” “你都觉得自己幸福了,那我岂不是掉蜜罐子里去了。”和这些人对比,他们怎么不算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不过只看了一个时辰,就将两人的三观重新冲刷了一遍。 “暗河是炼狱,而萧氏皇族亲手制造了这个炼狱。” “萧氏皇族存在了多长时间,那么这个炼狱就存在了多长时间。” 萧瑟从一开始的一目十行,看着看着,他真的记下了他们的名字,看到了他们的经历,得知他们为了萧氏皇族做了什么。 这群人在江湖上恶贯满盈,罪行累累,他们的名声是用人命喂出来的,可在暗河的记录中,全是荣耀,什么北离八公子,什么风华绝代的琅琊王,放在暗河和他们共同竞争,只怕还不一定能争的过他们。 他们是杀戮者,但他们同时也是非常强大的江湖人。 萧瑟看这些整整看了三个月,他挨个看下去,默不作声的记在了心里,他也不知道记这些有什么用,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看到了这些,萧氏皇族敢承认暗河吗? 这一道重击,让萧瑟差点吐出一口心头血来,这一天,他合上了所有的名册,漫步在这些雷无桀恐惧不敢靠近的坟墓里面。 他在数着这里的坟墓有多少,可直到离开,他都没数过来,比满天繁星还要多的土包和坟墓。 在天启,他萧楚河的名头报出来谁敢反驳一个字儿。 在这里,他连张口说话都困难,头一次觉得自报家门是一件极为难以启齿的事情。 “走吧,该出去了。”萧瑟抬脚走出乱葬岗。 雷无桀立马跟上:“那么多名字,你都记下了?” 出来后,萧瑟去了当铺,将他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换了冥纸,酒,祭品,和雷无桀一趟趟搬回乱葬岗,两人双手展开提着酒壶,在坟头上挥洒过去。 城主府的书房里,萧瑟和雷无桀亲自面前暗河的大家长提出告辞。 其实是雷无桀想要偷偷溜,但萧瑟没同意,非得来城主府见谢九。 颜盈将那些名册搬回了书房:“永安王,知道我要什么吗?” 萧瑟沉默了一下,重重的点头:“知道。” 颜盈继续逼问:“那你知道暗河要什么吗?” 萧楚河的目光变的坚毅和势不可挡:“知道。” “那好,我等着你。”颜盈目送两人离开城主府。 回到江湖中的萧瑟变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去了一趟青元城后,突然就变了,会莫名其妙的关注农事,会停下来问一问百姓的生活,他有了心事,更大更重的心事。 萧瑟在江湖游历结束后,在天启第二代的四守护保护下回到了天启城,回到了皇宫。 当那枚写着两个名字的龙封卷轴交付在永安王的手上后,萧瑟拒绝了他的江湖梦,选择承担起了身为皇子的责任,他要给琅琊王翻案,也应该暗河一个公道。 萧瑟登基那天,他曾扪心自问,自私一些不好吗? 抛弃所有的一切浪迹江湖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密密麻麻的土坟包,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个个名字,回到天启,他翻看卷宗,又一次佐证了暗河乃是皇室杀手团这个事实。 他是萧氏子孙,萧氏皇族的福他享了,萧氏皇族曾经犯下的罪,他也该承担。 否则,他心难安。 他知道那位暗河大家长,很早就知道她,从她来天启问剑学宫李先生,从她扬名,从她选择回暗河,可直到此时,他才清楚的知道,当年那位拒绝了江湖选择回到暗河的青元剑仙到底放弃了什么,又选择承担了什么。 她一辈子里没离开青元城,而他或许也将一辈子离不开天启城,离不开皇宫。 萧瑟穿上龙袍登基为帝,他给琅琊王翻了案,第二件事便是天子写罪己诏,昭告天下昔日皇室杀手团,影宗和暗河,并且承认暗河脱离皇室,自成宗门。 堂堂天子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决然的从皇宫里跑出来,来到了青元城,来到了乱葬岗,以萧氏皇族天子之名在众目睽睽之下祭祀暗河所有死去的杀手们。 乱葬岗里全是死人,乱葬岗外全是暗河中人。 以绿衣女子为首的那群暗河中人听着北离皇帝萧楚河亲笔所写的罪己诏书,他承认了暗河杀手团的存在,承认了先祖皇帝的所作所为。 所有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曾经落在暗河身上的辱骂,如今全被北离皇帝萧楚河一人揽了过去,昔日被杀被灭门的家族势力对北离皇室失望。 这对于皇家来说是极为危险的,尤其是皇帝萧楚河,皇家人对他撕破自家祖宗脸面心有怨怼,朝廷江湖中人知道了真相对萧氏皇族多有怨怼和厌恶,其中最难的便是萧楚河,他可能面对极大的民愤,和有可能断送祖宗江山的风险。 从他踏出暗河乱葬岗的那一刻开始,萧楚河便知道此生之志就是揭开所有的真相,还有将皇室丢的信任重新捡回来,而这个过程,他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 暗河被正名后,经过多年按照谢家主的规划发展,熔炉学院弟子散播各地,一度超越了雷门,唐门,成为北离第一大宗门。 在暗河被皇室承认的第三年,暗河大家长传位苏昌离。 而颜盈则住进了古林,一心修炼,苏昌河,初阳等人为了保护大家长也住进了古林之中,古林自此成为了暗河的最中心地带。 在闭关修炼中,颜盈突破了大神游玄境,成为这个世界上除却李长生外,修为最高之人。 但她突破后,没有选择长生,而是散尽功法,任由自己老去,脱离这个世界。 颜盈死后,遗体入棺,苏昌河和十二影子卫将自己制成了看守陵墓的药人,生生世世守护大家长。 数年后,这座尘封的古林被后人踏入,他们来到了墓穴,探开机关,费尽全力打败了守护毒僵尸,最厉害的毒僵尸,据说曾经还是暗河的傀大人死在了大家长的棺椁前。 传说中的棺椁被打开后,那具保存完好的女尸随风飘散。 毒僵尸死后,尸香味飘散开来,盗墓者有来无回。 第91章 少白观影暗河 暗河的最后,颜盈最终修成仙了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她修炼大成的那一刻,突然就感应到自己可以突破这个世界,去往更上一级的世界中,那是仙界吗? 在离开这个世界时,颜盈看到了一个没有她存在的暗河,那个一直追寻着光明,却始终没有走到阳光下的暗河。 在那一刻,她散去了一身功法修为,渡入那滴已经长成大树的青元剑树之中,促使这棵神树联通各个平行时空的暗河。 在颜盈死亡后,每一个平行时空中,暗河的古林里,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棵通天剑树,长达天际的青绿色巨剑如同灯塔照亮了一片天。 暗河里发生的事情,暗河杀手们是最先察觉到的。 他们纷纷越过古林,来到通天剑树面前,这棵神树异常粗壮,藤蔓蔓延数万里,迎着风,树上的叶子掉落,掉在每一个暗河弟子的头上,肩膀上,掌心。 轻柔又有力量。 当暗河的杀手们触碰到叶片之后,颜盈的记忆展开在他们面前,他们看到了暗河的未来,暗河的由来,那个女子带着暗河走到了阳光下,建立了家园,他们过的很幸福,很幸福。 可看完记忆之后,苏昌河和苏慕雨对视一眼,熔炉学堂没有谢九这个人。 暗河的杀手们在看到未来之后,他们疯了一样去寻找这个世上的谢九,寻到了熔炉,没有,寻到了柴桑城,没有,寻到了颜屠男,没有。 最终得知真相,这个世界上,谢婉儿真的流产了,谢九并没有降生。 暗河古林的这一奇景不止将暗河的所在地暴露在世人面前,还引来了众多江湖人前来一探究竟,雷门,唐门,学宫李先生,北离八公子,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都来了。 按理来说,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着,一旦所在地暴露,那么会引来江湖人围攻,江湖上的侠客们确实这样干了,但那棵神树护犊子,只要他们敢对暗河中人动手,树底下绵延了万里的藤曼自会教他们做人。 慕雨墨阻止唐怜月闯入暗河,却不敌差点被打伤,就在这时,她耳朵上的青绿叶片爆发出一道青元剑气,唐怜月不止被青元剑气打退,又被地面冒出来的藤曼将他捆绑起来,上下拍打,被藤曼遛狗一样转圈玩儿,最后一击打飞了出去。 “大家长。”慕雨墨走到青元剑树前,伸手抚摸着树干,泪水从眼眶滑落。 你死了,也要保护我们吗? 经过多方试探,众人也找到了正确进入暗河的方式,为了不触怒神树,他们只得报上名来,递上拜帖,恭敬有礼的进入。 青元剑树四周由暗河弟子们看管,学宫李长生是这个世界上修为最高的人,他触及到了仙的境界,但此刻,在这棵树上,他同样察觉到了仙的气息。 这棵树被风吹过,一片片叶子落下,只是神树拥有着颜盈的思想和记忆,它认人,只认暗河中的所有人。 只有暗河中人才能得到颜盈的全部记忆,其他人看到的却是暗河的由来,暗河这个杀手组织背后的影子是谁,暗河百年前受谁掌控,暗河的乱葬岗里一个个的人名,数不尽的土坟包,暗河百年来所有的任务,包括未来萧氏皇族萧楚河还给暗河的公道。 神树也是有脾气的,记忆看完了,那就滚。 被藤曼送出去暗河的北离八公子面面相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琅琊王萧若凤的身上。 李先生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此事是真的,经此一事,暗河杀手真相大白于天下,萧氏皇族怕是要引起天下人不满了。” 此时的琅琊王还是意气风发的风华公子,和萧瑟一样,在得知暗河是隶属于皇家影子杀手团后,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雷梦杀走了过去:“你是北离的王爷,也是我雷二的师弟。” 柳月挥动着折扇:“神树是预言也好,是警示也罢,若风师弟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我们都支持你。” 墨尘走到萧若风的身旁,他没说一句话,但他的战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洛轩捏着玉笛的手紧了紧:“若风师弟,我们信你。” 萧若风在沉默了几天之后,寻到了此时的暗河大家长慕明策,可慕明策却将手里的眠龙剑交给了苏昌河。 暗河的天变了,大家长名唤:谢九。 一个世上不存在的人,代理大家长掌控暗河的人是苏昌河,记忆中那位大家长身旁形影不离的傀大人。 苏昌河是有很大的野心的,他的目标就是成为暗河的大家长,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眠龙剑被放在身旁,他不停的捏着掌心的叶子,在那位大家长的记忆里,他好像不靠谱? 琅琊王萧若风找上门的时候,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飞出去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如何解决?暗河从前都是你萧氏皇族的刀,如今你这个萧氏皇族当一当我暗河的刀,如何?” 少年的刀刺进了桌子中,凶戾之气尽显:“暗河要自由,你替我们解决提魂殿,影宗,还有你那位好父皇!” 萧若风点头答应:“好。” 这一次,北离八公子打上了提魂殿,解决了三官,琅琊王又回到了天启城,一把火烧了影宗的万卷楼,彻底消除暗河后患,在他三次请求父皇,上奏关于暗河中事的时候,屡屡被驳回。 皇帝并不想为北离皇室脸上抹黑,所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萧若风不行,他和萧瑟一样的性子,哪怕不在暗河,那个乱葬岗,那些暗河杀手的名字,那些累累白骨,他忘不了。 暗河借着北离八公子的手拿到了黄泉当铺的令牌,取走了先辈积累的财物,没有开过一场会议,却自发默认的修建起那座他们在神树下看到的青元城。 属于暗河的家园。 萧若风做出了和萧瑟一样的选择,他登上了皇位,这一次叶鼎之还是带走了易文君,但北离的皇帝是萧若风,他为叶羽将军翻了案,魔教并未进攻北离,他也给了暗河公道和自由。 有了暗河神树的警示,江湖上和朝中将暗河昔日杀手团所作的恶行全部转移到了如今的北离皇室,萧若风和萧瑟一样承担了骂名,同时也肩负起了整个天下。 暗河的家园,青元城修建好了,空荡荡的城主府里少了那抹绿色的影子,苏昌河坐在城主府的屋顶上喝酒,暗河的杀手们怅然若失,一天跑八遍城主府,企图会不会哪一天能见到他们的大家长。 直到一天,青元剑气出现在城主府。 苏昌河自毁一身修为,改练青元剑诀。 我是你的傀,也是你的影子。 苏昌河将那枚绿色叶片放在心口处:我会代替你守护青元城,保护暗河所有人。 苏慕雨撑着伞,看着院子里那个手握真的木棍拼命练剑的青年,最有自我的苏昌河把自己活成了谢家长的模样。 杀手的心是纯粹的,有剑,有死亡,有对强大的渴望,但又是复杂的,温暖,爱,幸福,感情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 可却有一人耐心十足,成百上千次的用爱灌溉他们。 别说苏昌河上头,就连苏慕雨都有些羡慕那个生活在谢九世界中的自己,毕竟,他是真的和谢家长相处过,而自己只能靠记忆一遍遍去回忆。 苏昌河选择成为她,苏慕雨选择纪念她,青元城里多了一座巨大的雕像,每一个暗河弟子们来往进出都会在雕像前静坐一会儿。 苏慕雨离开了青元,独自游历江湖,直到碰见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姑娘:“未曾婚配!” 第9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 开脸的线,滚脸的面。 房间里身穿大红袄子的新娘子宁绣绣在开脸之后涂上胭脂后更显得明艳动人,头上扎着双麻花辫的小丫头也就是颜盈,上前给她戴上另一只耳环,透过镜子瞧着新娘子的脸,不由夸赞道:“姐姐真漂亮。” “苏苏也好看。”宁绣绣回头笑了一下,旁边的大嫂也跟着夸:“你们姐妹两个模样都俊,像城里姑娘。” 这里是天牛庙村,颜盈成了当地首富宁家的二小姐,今日是她姐姐宁绣绣出嫁的大喜之日,结亲的也是当地的费家少爷。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结亲的人来怕还是要等上两个小时,宁绣绣见妹妹的刘海儿过长了,便拿起剪刀给她细细修了一下,颜盈看着镜子里的一撮刘海,还挺适合她的脸型的。 “大小姐,来女客了,要见新娘子。” 宁绣绣闻言端坐在了炕头上,颜盈皱眉,大喜之日,即便是来客也应该在前面跟主家聊啊,干嘛跑新娘屋里,但来客对新娘的长相好奇也属于正常。 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些的女子进了屋,脸上带着笑:“二位小姐好。” 姐姐没说话,颜盈倒是好奇问了句:“你们是哪家客人?” 却见那中年妇女变了脸色,当下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俺是鸡公岭的,来干这个的。” 那妇女抓住颜盈的手臂想要将她摔到墙上,人是抓着了却没有甩脱,反而被颜盈拿住手腕擒住用了巧劲一按,那把手枪脱了手,转手落到了颜盈的手上。 “你,你会功夫?”中年妇女大惊,和身后的女子一起上前就要去抢新娘子。 颜盈握着手里的枪,按住了扳机,只听到两声砰砰的巨大枪响声,那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子就被两枪打中了腿。 这把枪还挺好用的。 “苏苏,苏苏。”绣绣掀开盖头,就看到妹妹开枪伤了两个人,被吓到腿软。 而与此同时,听到枪响的宁郭氏和婆子们快步跑进屋里,也被吓傻了:“二小姐,杀人了。” “娘。” “绣绣啊。”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抱在一起,和婆子们缩在角落,活像受惊的兔子。 “什么杀人,她们还没死呢。”颜盈关上房门,拿起旁边的针线篓子里的布条将这两人给绑了:“说,你们来干嘛的?” 两个马贼见她是真的敢开枪,那枪口还对准脑袋,被吓的不敢说谎:“我们是鸡公岭的马,马贼,宁家是天牛庙村的首富,宁家嫁女,当家的让我们过来抢了新娘子,跟宁财主要赎金。” 她们是凶是恶,但眼前的小姑娘非但不怕她们,那眼神还貌似比她们更加凶恶,两个女马贼当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颜盈握着枪:“你们?还有谁?” 女马贼当下就将门口的架子车上的马贼同伙供了出来。 新娘的房间里,七个女人,两个马贼因为被枪打中了大腿,疼的打滚儿,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两个抱在一起慌乱的六神无主,两个伺候的婆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两个女马贼都伤了,也被绑了手脚,屋里除了颜盈,另外四个女人还是躲在了距离女马贼最远的角落。 “外面还有马贼?这可怎么办哟。”宁郭氏一听当下就慌了神。 “阿娘,别怕,有我呢。”颜盈拿起手枪把手,挨个把两个女马贼敲晕了。 宁绣绣拍了拍母亲的背,上前拿起了梳妆台上的剪刀:“苏苏,你也别怕,姐姐在呢。” “那行,姐姐看着她们两个,我出去外面看看。”颜盈的话落,宁绣绣下意识的摇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别去,马贼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苏苏,你不能出去。” “姐姐,我有这个防身,没事。”颜盈拿起手枪,在绣绣面前晃了晃。 “那也不行。”宁绣绣扭头去搬大型家具,她力气小,还是宁郭氏和两个婆子一起将柜子搬到了门前:“外面有马贼太危险了,苏苏听姐的话,咱们还是在屋里等爹回来。” 外面的马贼等了半天,没见同伙回来,因为两声枪响,附近的邻居被惊动了,纷纷出门过来宁家看看到底啥情况。 马贼见村里男人们出来,也没敢下车再进去绑人,只好撂下同伴驾着马车逃跑出村。 直到村里的男人们进来宁家院子里,宁财主宁学祥也回来了,听到村里人说家里有枪声,心慌之下飞跑进了屋:“老婆子,绣绣啊,苏苏啊,你们都在哪儿呢?” “是爹回来了。”宁绣绣脸上露出喜色,又和婆子把抵门的大柜子搬开。 “爹~”宁绣绣想到刚刚的惊险差点掉下泪来。 “老头子,你可回来了。”宁郭氏也是怕的不轻,忙将屋里两个女马贼的事儿告诉宁学祥。 宁学祥进了屋,见两个女马贼被绑的结实,家里人也都好着呢,又匆忙去看了他的地契盒子,这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太太,这两个女马贼怎么办?”婆子看着地上的血流了一地:“大小姐眼看着就要出嫁了,现在见血,这也太不吉利了。” 颜盈听后直接道:“瞎说什么,分明吉利的很,这叫开门红,你们把她们两个送到柴房,再用麻绳捆结实了,别让她们跑了。” 两个婆子看着这受伤失血的女马贼,再看看语气强硬的二小姐,现在大冷天,把她们关在柴房里,又受了伤,怕是会冻死了。 颜盈盯着两个婆子把女马贼抬走,绣绣和宁郭氏一前一后将地面的血渍擦干净,免得待会儿结亲的人过来看见了。 绣绣拿着布的手都在发抖,颜盈看着她用干活来掩饰慌张,也不阻止,任由她和母亲捯饬。 做完这一切后,费家娶妻的桥子到了。 这是大喜日子,虽然宁家来了两个女马贼,但也没出事儿,不妨碍继续办亲事,宁老爹在门前接待,宁绣绣顶着大红盖头端坐在炕头上,等待着费家来人接她。 “费文,费家姐夫呢?”颜盈将抢来的抢别在后腰处,见费家来结亲的都是下人,大喜之日,新郎官不来?你们能不能靠点谱啊。 第9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 “少爷来了。” “新郎官来了,来啦,都让让。” 下了大雪,路又难走,费文典回来的有些晚,回家后换了新郎官的大红喜服这才匆忙过来接亲。 屋里,绣绣正要盖盖头,颜盈把后腰的枪掏出来,放在绣绣手上,趁着这个空闲,教她如何扣动扳机开枪。 颜盈曾经在魔法部工作,她是个傲罗,麻瓜世界有枪,当初傲罗训练,有讲过关于麻瓜世界的枪支器械,她会使,却并不将这个当成防身武器。 “苏苏,这样危险的东西,我用不上吧。”绣绣有些不大敢去碰枪这样杀伤力的武器,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结婚的大日子,揣着把枪有点不合适。 “姐,刚刚都有女马贼来抢你了,你一个人嫁过去,万一路上又碰上那伙马贼怎么办?” “你拿把枪在身上,俺也放心。”颜盈又把枪的使用方法重新讲了一遍。 绣绣抿了一下唇,刚刚的女马贼确实吓到她的,要不是有苏苏,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后怕着,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下意识的接过了这个防身武器:“那俺拿着。” “不过,等过去了费家,姐再给你拿回来。”绣绣按照苏苏说的法子,关掉了枪上的保险,但不得不说,有着这个东西,她确实安心不少。 其实宁家是地主家庭,家里也有猎枪,只是爹宝贝,一向藏着掖着,不让其他人碰,宁左氏教育女儿乖巧顺从,绣绣一向贴心,也不碰宁老爹的那些宝贝东西。 鞭炮声响起,唱喜的唱官说着新人成双对。 新郎官进了房门,一连套的接新娘子流程下来,姐姐绣绣被背着出了宁家,坐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往费家而去。 宁老爹盯着门口的红报,盘算着村里人家上礼的钱,一个子儿都别想逃过他的大眼泡子。 宁郭氏与宁大嫂招待着往来宾客,颜盈偷偷去了后厨,那接亲的喜粿子还剩了点,她抓了两把,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厨房里偷偷翻好吃的。 费家八抬大轿迎娶宁家的大小姐,一路上喜庆的唢呐声音高昂,拜过了天牛的封大脚本就落寞的眼神在花轿离开后更丧了,他从小喜欢的女孩绣绣嫁给别人了。 费文典穿着新郎衣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娶到了青梅竹马的绣绣,高兴的直咧开嘴笑。 花轿中的绣绣悄悄掀开了帘子一角,眼看着花轿已经到了费家,这颗自从遇到女马贼抢人之后不停跳动慌乱的心脏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又是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新娘子宁绣绣进了费家的大门,与新郎官费文典拜堂成亲。 宁家这边,村里人吃过席面之后抱怨着宁家人小气,宁老爹捧着账目连着看了三回,挨个指名道姓的说着谁家礼金上的少。 宁郭氏别过脸,不想搭理这个人钻到钱眼里的人。 正巧,颜盈拿着一把喜粿子进来,宁郭氏把她拉到身边:“苏苏你也太莽撞了,那可是两个女马贼,你个女娃娃干什么要往前冲,没一点女娃样。” 现在想起来都心慌的厉害,要不是绣绣拦着,这个苏苏敢跑出去,万一遇上了马贼,出个什么事儿,她要怎么活啊。 颜盈往嘴里塞了一个粿子:“今天俺要是躲着,姐姐可就糟了,阿娘您就说,我做的对不对?” 宁郭氏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二女儿的胳膊:“就你会顶嘴,对,你做的对,今天这事儿娘也有错,是娘大意把人放了进来,咱们一家子没事,还真是多亏了苏苏。” “这事儿苏苏有功,说罢,想吃什么娘给你做。”绣绣走了,宁郭氏身边就剩下一个苏苏了,好吃的也就紧着她一个。 “那我多点两道菜。”颜盈挽着宁郭氏的胳膊说着菜名,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就特馋,看见什么都想尝点。 宁郭氏摸了一把她的辫子,也不意外,毕竟二女儿从小就是个好嘴的德行:“你也大了,学学你姐姐文静些,别一看到吃的就往里钻。” “阿娘,你吃不?”宁郭氏刚想教育教育一下小女儿,嘴一张就被塞了一个粿子,剩下的话都消失在齿缝里。 “好吃吧。”见宁老爹伸手过来,颜盈把剩下最后两个喜粿子麻利的给自己塞一个,给阿娘塞一个,没了。 宁老爹抿了抿唇,不大高兴的坐回椅子上,不大会儿又眯着眼:“苏苏啊,你娘说,你从女马贼那儿收了把手枪,这东西贵重,还危险,你给爹,给爹保管。” “你一个女娃娃拿着这个东西,被看见了,别人抢你的,好闺女,你把那枪拿出来给爹看看。” 他家里的那管土枪可贵重呢,价值不少大洋,苏苏是他闺女,他闺女的可不就是他的,宁老爹舔着脸要拿走那把枪。 “那是俺的东西,俺的战利品,不给你,说破天也不给你。”颜盈直接拒绝了,不搭理宁老爹。 “这个死丫头,俺是你爹。”宁老爹别管外面名声怎么样,在家里也是一家之主,他磨了半天嘴皮子,这苏苏是半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对他这个爹冷言冷语的,换成绣绣不用他说,早拿出来给他了,他的贴心闺女走了,剩下这个还没出嫁呢,就敢顶撞他了,命苦啊。 “你个老头子,俺是你女儿。” 颜盈不惯着他,直接坐他对面:“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那这样的话,你的那管土枪归俺吧,还有你那宝贝似的地契盒子,咱家的钱是不是也都归俺。” “毕竟,老爹的不就是俺的,咱们父女还分什么你我,快拿出来吧。”刚刚宁老爹怎么磨颜盈交枪的话术,现在颜盈也原模原样的还了回去。 “好啊你个苏苏,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敢惦记俺的地契盒子,你,你个不孝女。”宁老爹气的要死,呻吟道:“这是在剜俺的心呐。” 眼看着苏苏和老婆子出了屋子,宁老爹伸出的巴掌在半空隔空打了好几下:“敢惦记俺地契盒子,敢惦记……” 第9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 入夜,颜盈刚洗完了澡,就听到外面有细小的动静,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就见黑不溜秋的房间里,宁老爹正在藏着他的地契盒子。 宁老爹把东西刚藏好,回头就和门口的苏苏眼神对了个正着,吓得他一激灵:“苏苏啊,怎么还没睡?” “老爹你咋还没睡?”颜盈的目光落在他藏着的东西上。 宁老爹从梯子上下来,生怕藏东西的地方被苏苏发现了,忙拿了锁:“这就睡,爹这就去睡。” 颜盈看着宁老爹防备的把房门直接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这是在防着她呢。 “那行,爹你早点睡,我也去睡了。”颜盈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后,宁老爹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觉得还是不保险,打开了锁,进屋把那地契盒子抱着出了屋,又给空屋子上了锁,然后抱着地契盒子回屋睡觉,谁也别想把他和他的地契盒子分开。 没走远的颜盈隔着窗子看到了这一幕,不愧是吝啬,贪财的宁老爹啊。 冬日的这场大雪下的格外的厚,房间里温暖如春,颜盈早起在屋子里打了一套拳,吃了两个芝麻糖,又往口袋里塞了满满的红枣和桂圆干,这才出门在村里转转。 乡里人冬天都有猫冬的习俗,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人,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宁老爹背着背篓,捡拾地上的牛粪。 颜盈也没走远,跟着宁老爹一路从村里走到地里,看他站在地头推开覆盖在土地上的厚厚的雪块,然后数着步子从地头走到地尾,这一刻,他好像一个战士。 她不懂种地,但她看到了宁老爹眼中对于土地的热爱:“瑞雪兆丰年,来年应该是个好光景。” 宁老爹还在查看地冻了多深,颜盈走到了村里那块天石旁,听村里人说这是一块天外陨石,就连她们村都是因为这块石头像天牛,所以才得了天牛庙村这个名字。 据村里的传说,这块天石守护者天牛庙村,所以村里人会时不时的过来向天石祈福,大石头上棱角都被摸平整了。 颜盈绕着天石一圈,宁老爹也丈量完了地,父女两个一起回家。 回去的途中村里人多了起来,都是和宁老爹一样背着筐子,提着篮子去外面捡些树枝,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破家值万贯,家里不管什么,都是勤劳的过日子的人一点一点囤起来的。 回到家后,宁老爹把背篓卸了,偷偷摸摸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坚果,他在地里掏了一个松鼠窝,蹲在墙角咔咔吃完了一把坚果,愤愤不平:“都是地里抛食的,这小东西每年偷了我多少粮食,早晚逮着它。” 颜盈突然觉得她好吃的毛病是不是随了宁老爹,转头一想,宁老爹更贪财一些。 冷风吹过,带来了一股香味,下一秒,原地的姑娘已经跑去了厨房门口:“做什么呢,这么香,给我尝一口。” 三天后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费文典和绣绣坐着马车回了宁家。 费文典或许是读了书的缘故,更文质彬彬一些,与村里常年下地干活的人有很大的区别,更像小白脸。 绣绣面色红润,刚进家门就被宁郭氏拉着进了屋,颜盈也跟着走到了门口,就听到阿娘问绣绣在费家的情况,还有那费家女婿在床上行不行? 这话问的直白,绣绣红了脸,颜盈伸出的一只脚缩了回去,扭头去了前厅。 这次回娘家,费家嫂子一力操办的,女婿还在大厅坐着呢,宁老爹就已经去查看绣绣这次回娘家带了多少东西,唠唠叨叨的。 费文典尴尬的喝着茶,他是读书人,虽然觉得宁老爹这种行为过于市侩,但又碍于这是他的老丈人,只能受着,就见苏苏走了过来:“姐夫,你在哪儿上学来着?” “城里的师范学校。”费文典喜欢学校,他在那里接受了很多知识,现在也开始接受一些新的思想。 “那姐夫给俺讲讲城里是什么样子?”颜盈问着他外面的事情,费文典挑着一些外面的新式东西和思想热潮事情讲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火车,有汽车,有很多洋玩意,绣绣说你爱吃,等姐夫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费文典是家里独子,费大嫂抚养长大,他没有兄弟姐妹,如今绣绣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绣绣和你一样都喜欢听外面的故事,咱们这里偏远一些,不像在更大的城市里设立有女校,否则,你和绣绣两姐妹都能去学校读书了,现在上海,北京那些城市里的女娃都要进学堂的。”费文典语气中透着可惜,整个天牛庙村,他是唯一一个出去外面上学的人。 “俺在家无聊,那姐夫把你的书借给俺看看呗。”在家里不是闲着,就是看雪,颜盈剥了一粒花生塞进嘴里,对费文典口中的几个大城市产生了好奇。 “行啊。”费文典一口答应。 一家人吃了饭,绣绣和费家姐夫又坐马车回了费家。 还没到晚上,费姐夫就让他家的下人送来了一些书,土炕上,颜盈靠着桌子,一手拿着书翻看,一手往嘴里塞着瓜子零食。 半刻后,下炕去倒瓜子皮,就听到外面的大厅里,宁老爹和宁郭氏唠嗑。 “绣绣比苏苏大三岁,绣绣如今都出嫁了,咱们身边就剩下了苏苏这一个孩子,老头子,你给上上心,苏苏也该寻一门婚事。”宁郭氏手里做着针线,将附近的几个村子盘算了遍。 “是这个理,绣绣嫁人,费家可是给了50亩上好的地,我家苏苏长得好,这个聘礼只多不少,是得好好盘算盘算。”宁老爹一说起自家能再多50亩地,这颗心啊马上就火燎一样。 “不行,我还小。”颜盈从屋里出来,据理力争:“我才十四岁。” “十四了,不小了,该定下了。”宁郭氏头也不抬的道:“要是多留两年,那好的被其他人定走了怎么办,这个费家的女婿,我瞧着就不错,当家的费家嫂子也对绣绣好。” “阿娘,我要去女校读书!” 第9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4 “你说甚?”宁老爹抬起头来,他刚刚耳朵好像幻听了,苏苏说她要干甚? “俺说,俺要和费家姐夫一样,去外面上学。”颜盈在宁家父母的目瞪口呆下声音更大的重复了一遍。 “上学?那得花俺多少钱?”宁老爹双手塞进袖子里,一副你别赖我的模样。 “苏苏,这学堂哪有女娃子去的,你都快要是个大姑娘了,眼看着要定人家了,混在男娃堆里要坏名声的。”宁郭氏放下针线篓子,表情明显的不赞同。 “苏苏,你这是心大了,俺告诉你,俺可不会出一个子儿供你念什么书。”宁老爹伸出手指了指颜盈,在她的眼神下又放下了手指。 “老爹,阿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今年开春后,我就是要去城里上学。”颜盈将瓜子皮倒了的小篓子拿着回屋。 走到门口的颜盈脚步停了下来,就听到大厅里的宁郭氏难得和宁老爹统一立场。 宁郭氏针线活也干不下去了:“老头子你说苏苏好好的,怎么就起了这个怪念头?” “苏苏准是听费家女婿说外面城里有多好,给勾了魂去,苏苏想要去女校上学,她能找着地方吗?就算找到了,上学的花费可不少,她有多少钱?反正俺是没有,甭想从俺这里掏出一个钢镚来。”宁老爹背过头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老头子说的也是,苏苏从小的一点零花钱都被她买了贪嘴的吃食,早就造光了,就算是想要去女校也得去得成啊,人家学校肯收她吗,兴许就是一时的新鲜,贪玩儿,等过一阵子也就没这想法了。” 二女儿打小就是个不定性的模样,宁郭氏最开始惊了一下,现在回过神来也想明白了,也没把苏苏的话当回事,又开始琢磨那家小子好,毕竟苏苏不像绣绣乖巧,得找个镇得住的她的。 听到了父母的话后,颜盈没有回屋,而是扭头去了关着两个女马贼的柴房。 得亏宁老爹贪财,在看到女马贼后,找了村里给兽医处理伤病的人,给两个女马贼剜肉取子弹,准备留着当下人使,他家里700多亩地,有了两个不要钱的劳力,春耕秋收种地能省下多少粮食和银钱啊。 柴房里,两个女马贼本就受了伤,又没啥好药,当成畜生治疗,这两天吃都吃不饱,和第一天见到的样子更显狼狈。 柴房里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女马贼看到颜盈后,既害怕又怨恨:“是,是你?” “是我,我想问问,马贼窝,鸡公岭在哪儿?”颜盈扔给她们一人半个馒头,一人半碗水。 那位中年女马贼显然有几个心眼:“你是宁家的小姐,打听鸡公岭干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总是听人提起。”此刻的颜盈没了当初拿枪打人的果决,反而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 “俺可以跟你说鸡公岭的事儿。”中年女马贼把鸡公岭包装了一番,讲了一些比较好玩的事情,诱导着颜盈。 等到说的差不多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宁小姐,对鸡公岭感兴趣不,想去鸡公岭玩玩不?俺可以带你去。” “你放心,鸡公岭哪有外人说的那么可怕,就是俺的家而已。” “宁小姐,抢亲那事儿是俺们做的不对,俺们也得到教训了,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俺们,您是俺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俺们怎么也得报答您。” “这样吧,您放了俺们,俺们一定酬谢您,你跟俺们一块儿上山,山上的东西都是你的。” 中年女马贼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在她话音结束后,绑着的绳子松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姐还真听信了她的鬼话。 “那走吧,你们两个带我去鸡公岭瞧瞧。”颜盈即便是说了那么多天,还是不大习惯一口一个俺,俺的。 两个女马贼对视一眼,透着一股子狠辣与得意,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出了柴房,逃出宁家,立刻出村,往鸡公岭跑去。 她们是马贼,落到百姓手里还能有个好下场? 只要到了鸡公岭,那儿可是她们的地盘,不管是治伤的药物,还是吃的东西都在那儿,只要到了马贼窝,她们就回家了,得救了,也安全了。 至于后面那个宁家小姐,前面引路的两个女马贼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个鄙夷的嗤笑来,到时候,可有她的苦头吃。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鸡公岭。 两个女马贼朝着远处喊了一声,就有两个端着枪的马贼骑着马跑了过来,中年女马贼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四个人带着颜盈一块上了马贼窝。 消息传回了马贼窝,马贼们也是新奇,这多少年了,其他人提起他们马贼那可是避之不及,如今还有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跑来马子窝? 新鲜事儿,真新鲜。 颜盈进入马贼窝时,就被山上一众马贼像是恶狼一样盯着走到了木屋前,这里就是马贼的居住地了吧。 在马贼打量着颜盈的时候,她手里的魔杖悄无声息的放了一个冰冻咒,漫天大雪中,一寸寸寒冰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蔓延,整个马贼窝被突然释放的魔咒一下子给冻成了人形冰棍。 这个天气,这个魔咒,只需要一两个时辰,人形冰棍必死无疑。 颜盈在鸡公岭上的木屋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他们的武器库,三个箱子的枪支弹药,存放银元的两口大箱子,还有满满一个粮仓。 这群马贼的家底也是够肥的,但现在黑吃黑,都归了她。 颜盈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手中的魔杖挥了挥,无痕伸展咒落下,荷包里的空间被折叠放大了数倍,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储物袋子。 将库房里的东西都装进荷包之中,抬脚走向人形冰棍马贼,将他手里被冰冻上的枪用力掰了下来,塞进小荷包里,那名人形冰棍马贼的手指断了两节指头,伴随着碎冰岔落在地上,断口处的血液刚露头就被重新冰冻起来。 第9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5 在场所有马贼的枪都被她卸了,又将马贼窝洗掠一空后,颜盈打了个响指,瞬移回到了宁家。 “苏苏啊,苏苏,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 宁郭氏面上带着焦急在屋里来来回回寻了三遍,才看见闺女从门外进来。 “苏苏,你知道吗?柴房里的两个女马贼跑了。”宁郭氏想要将女马贼送官,但宁老爹不让,现在又出了这事,苏苏还不见了,吓得她心慌。 “阿娘,我出去村里逛了一圈,女马贼跑了,怎么跑的?”颜盈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知道,你爹带着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搜呢,万一那女马贼杀个回头枪,咱们村可不就糟了。”宁郭氏忧心忡忡的。 一直到晚上,宁老爹还没回来,出去一问,村里的男人都跟着跑出去了,听说是去鸡公岭那边了。 颜盈眉心一跳,直到凌晨,听到一阵动静。 宁老爹身上挂了几件毛皮大衣,活像个熊瞎子,还牵着两匹马,笑不拢嘴,大眼泡都眯成一条缝:“老婆子,快,把我身上的皮子拿进去。” “爹,这马是?”颜盈看着这几张有些熟悉的皮子,和熟悉的马,好像是马贼窝的,因为是一群男的穿过的,一股子味道,她没拿,回来时也把马放跑了,怎么又被宁老爹牵回来了? “苏苏啊,这次,咱们家可占了大便宜了,白天俺和村里人找那跑了的女马贼,全村搜遍了都没找着,后来还是封家的大脚发现了去往鸡公岭方向的三个脚印,应该都是女的。” “然后俺们怕那鸡公岭的马贼过来,就在半路上盯梢,没想到啊,这突然从鸡公岭跑出来几匹马,俺手快牵了两匹。” “大伙儿越琢磨越不对劲,几个后生偷偷摸上了马贼窝,这老天有眼,这么冷的天,那群挨千刀的马贼给冻死了,俺们进屋摸了东西就跑。” 家里白白多了这么多东西,两匹马和几件羊毛大衣,宁老爹跟偷着东西了一样,笑得更开怀了。 吃过饭后,宁老爹也不睡觉了,就在那临时腾出来的牛棚里陪着马,窝在墙根笑了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颜盈醒来后,就见宁老爹牵着马出门去遛,和他一起的还有村里每家每户的男人都牵着一匹马,当时去鸡公岭的人家基本上都得了些好处。 宁老爹是因为家里多了牲口,而其他村里人家本身也不富裕,有的还欠着债务,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纷纷盘算着大伙一起牵着马去集市上买了给家里添进项,或者攒银子买地,再或者还债。 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知道了村里人的打算后,宁老爹在遛马的空闲后,又盘算着欠了他银子的几户能换上多少,想办法催催债。 村里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马也得有牲口贩子吃得下,在几户人家商议了之后,打算去省城找什么贩马的大户,让他来天牛庙村直接收。 宁老爹整天拿着账本子叽叽咕咕的,宁郭氏一口一个定亲,一口一个嫁人,颜盈被磨得耳朵受不了了,直接躲在了费家。 “姐姐。”进了大门,就瞧见了穿着一身新衣瞧着特别鲜亮明艳动人的绣绣。 “苏苏~”绣绣见到妹妹十分的高兴,哪怕只有几步路,也上前迎她。 费家嫂子站在门口,笑着上前打招呼:“这就是绣绣的妹妹苏苏啊,长得和绣绣一样漂亮。” “费家嫂子好。”颜盈打了个招呼。 “快,外面冷,咱们进屋,屋里坐着聊。”费家嫂子招呼两人进屋后,她才离开,让姐妹两个说话。 颜盈打量了一下姐姐,绣绣到了费家养的极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柔,貌似还胖了一些:“姐姐,你这身新衣裳真好看。” 绣绣捏了一下裙角,满眼笑容:“是俺嫂子让人做的,她待俺好,俺也要好好对她。” “那姐夫呢?怎么没见姐夫?”颜盈的话落,就见绣绣抿了一下唇:“他走了,去了学校,不过他说,他会经常给俺写信的。” “苏苏,俺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给俺的那把枪,俺给了文典哥。” “他出门在外,我听他说外面虽然好,但也不太平,所以俺就把枪给了他防身。” “苏苏,这是你的枪,是俺对不住你,这样吧,你说多少钱,俺买了,行不行?” 绣绣一脸的忐忑,她是真的担心外面的费文典。 颜盈听后沉默了一下,这一瞬间,她突然也想娶个媳妇,娶个一心一意对她,把什么东西都给她的媳妇。 “没事,姐,一把枪而已,我这儿还有。”颜盈看着从后腰摸,其实是从荷包里取了一把手枪出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枪啊?”绣绣将手枪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那两个被绑起来的女马贼,我后来在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摸出来的。”颜盈把枪放在绣绣手上:“姐姐,这把给你,可不要再给别人了。” “苏苏,姐谢谢你。”绣绣坐在妹妹对面,紧紧的抱着她。 颜盈拍了拍她的手,两人出了门,在宅子里逛逛,走到了费文典的书房,里面的书本有很多。 书房里有两把椅子,绣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苏苏,你看,这本是你姐夫从城里带回来的书,听说是外国人写的,但我看着有些通俗和白话了,不过简单易懂。” “你要是不耐烦了,茶几上放着零食篓子,嫂子买了好些东西给我补身体,俺都吃不完,苏苏爱吃那就都吃了。”说到这里,绣绣略微红了脸。 颜盈抱着零食篓子坐在绣绣对面:“姐姐,姐夫这样离开,你就没想过以后?” 绣绣抬头看向她:“什么以后?” 颜盈嗑了一个瓜子:“就是,我上次问了姐夫,城里有女校,就是女生也能读书的地方,我想着去女校读书,学些东西,也去外面看看,长长见识,姐,你觉得咋样?” 绣绣听着这话,没有说什么,但颜盈能察觉出她在思考,所以等着她的回复。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费大嫂走了进来:“苏苏啊,外面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跑出去上什么女校,多危险啊。” “听嫂子的,好好的在家呆着,过两年,给你找个好亲事,就嫁人了,乖啊,听嫂子话。” 费家嫂子一顿嘴炮下来,颜盈听着她讲在娘家十多年,婆家后半辈子,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就在这一个房间里过完这样的一生,下意识的摇头。 “费家嫂子,不能,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止要念书,还要去去外面的各个城市去看看呢,现在除了我们的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或许还能出国去玩儿。” 绣绣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苏苏,俺发现你现在的主意咋就这么大了?” 颜盈捡起她掉下来的笔:“姐姐,我的主意一直都很大。” 绣绣听着妹妹的话,她知道这是可能的,但从小到大的社会规训告诉她好女人不该这样:“你安稳着些,别总想着往外跑,咱们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啊。” 颜盈抓着绣绣的手:“姐姐,你要不也跟我一块走得了,姐夫都走了多久了,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我带你一起去读女校,咱们从学校出来后看看这个世界,我们的生命也应该还有其他东西的,而不是只能看到一个天牛庙村。” “姐姐,你就算是不跟我去,那你跟着姐夫呗,姐夫去哪儿你去哪儿。” 绣绣听到这些话难免有些动心,费家嫂子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苏苏,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绣绣是费家的媳妇,可不能跟你走。” 颜盈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费家嫂子,我们不落下你,你跟着我们一块走。” 多一个人的事儿,她也养活的起,大不了多端几个土匪窝就是。 第9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6 说好的留住几天,结果在书房谈话之后,费家嫂子生怕苏苏又勾着绣绣闹着去读什么女校,好说歹说直接送了苏苏回宁家。 开春了,冰雪消融,天牛庙村要进行春耕等事。 颜盈打开荷包,在装满了大洋的箱子里,数了两百,一百留给了母亲宁郭氏傍身,一百留给了姐姐绣绣。 她临走前最后问了一次绣绣,姐姐也认真的回答她:不走。 颜盈将自己的衣服等物品收拾了一个箱子,是费家姐夫用过的废弃箱子,给家里父母和费家姐姐留了信,便坐上了去城里的牛车。 虽然是回春时节,但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寒气,颜盈伸开手,任由冷风穿过她的掌心,回头望去,天牛庙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牛车上做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了城里,颜盈给赶车的老乡给了银钱,便提着箱子往城里走去。 和村里的土房子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很多砖土房子,但是修建和维护的比较好,到了市中心,逐渐有了繁华热闹的场景。 坐上黄包车来到姐夫费文典的学校,却得知姐夫现在不在学校,偏巧回家了,颜盈写了一封平安信递进去,等姐夫回来了给他。 问了南校的学生才知道,城里是有女校,但是女校招收学生还没开始,她来早了。 又问了招生的准确时间后,颜盈在城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火车上前后左右貌似都是学生,他们之中有男有女,谈论报社,讨论时事,青春炙热又昂扬。 耳边传来一声志气高昂的念诗声:“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少年吟唱着慷慨激昂的少年说,身旁的学生们也跟着一起吟唱起来。 颜盈看着他们念完最后一个字,身旁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本子上找到一页递给她:“我看你一直再看我们,你也喜欢这首《少年说》吗?这是我抄写的,我把它送给你。” “谢谢。”那页纸上的字迹很娟秀,但笔迹很有力道。 “不客气,我叫唐婉。” 对面的学生谈论起故乡湖南的学校校歌:男儿努力蔚为万夫雄。 马尾辫的唐婉也不甘示弱:“报国为何非得是男儿,女儿就不行吗?” “这是男人的国家,也是女人的国家,我们都有责任去保护和守卫我们的祖国。” “谁说女儿就比男儿差了,依我看,这首校歌应该改成:人可铸,金可熔,女儿丽泽绍高风。”她说话的时候眉宇间志气飞扬。 “好,说得真好,也可改成:思在脑,强在身,壮志凌云耀九州。”颜盈抬手给她鼓掌,对面的男同学也开始鼓起了掌声。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雀跃和兴奋,颜盈给了她一包芝麻糖。 颜盈在这群学生的手里借了报纸翻看,等到了北京,这才分开。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离开前,唐婉回头看向颜盈,她看着比她小,但是却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很独特。 “颜盈。” 唐婉伸出了自己的手:“颜小姐,你好。” 颜盈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唐小姐,幸会。” 萍水相逢的两个女生握了一下手,分别去向不同的方向。 北京很大,人也很多,颜盈空手出了车站,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荷包里,外面的汽车停放着几辆,更多的是黄包车。 “拉着我去城里逛逛吧。”颜盈随便坐上了一个黄包车,扔给他一块大洋。 “哎,好嘞,小姐坐稳了。”拉车的是个有胡茬的中年男人,跑得快,等跑出了车站,速度才慢了下来。 看着这座北京城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颜盈分神的想着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方国家有没有魔法部? 在城内逛了一圈后,又在黄包车师傅的介绍下去了当地饭店吃了一顿烤鸭,对面的北京饭店提供住宿,颜盈花了35块大洋入住了一个比较好的房间。 房间里进入就是客厅,配备有单独的电话,洗浴间,很大又明亮的玻璃窗,洗完澡后,本来打算给家里写信报平安的,可一想到家里人和绣绣都没来过,没见过北京,便打电话到前台,询问了一下关于照相事宜,又要了一份最新的报纸。 北京虽然有专门的照相馆,但是颜盈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一台照相机更方便。 次日,颜盈去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剪了学生头发,这才去购买相机,在这个年代能够拿出120块购买相机的人不多,颜盈买了相机后,那位推销的小哥十分热情的充当照相师傅,带着颜盈去有名的景点拍照。 一连逛了三天,颜盈拿到照片后立马和平安信寄给了费姐夫,托他捎给家里。 有了相机的颜盈,开始拿着相机不停的拍,拍建筑,拍风景,拍人,直到前面的街上传来清亮高昂的嗓音,学生们举着旗帜游街,前面有警察署的人拦着。 “那是,唐婉?”学生里第一排的扎着双辫子的女生。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枪响,砰的一声,唐婉肩膀上中枪了,直挺挺的倒在大街上。 街边看热闹的行人吓得四散而逃,只有学生们没有跑,他们举起拳头高昂的呼喊着口号,拒绝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紧接着又是一道枪声袭来。 颜盈抬头看去,开枪的人穿的不是本国军队服饰,而是日本屯驻军,眼看着他们高举着枪支还要打杀这些学生。 她的手拂过荷包,一把手枪出现在手上,双手举着枪支,瞄准,射击。 对面的屯驻军一个人倒下,有一个日本军倒下,那辆军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将近二十个日本军,朝着举枪的颜盈而来。 拦路的警察署的治安队伍将这群学生抓了过去。 颜盈在放完手枪的子弹后,果断后撤,吸引着日本军去巷子里抓她,到了巷子里,一跃而起跳到墙上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形术。 日本军追到了巷子,将四周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人。 两个小时后,全城发出了通缉令,上面的照片就是模糊的女子持枪模样。 颜盈走在街上自然也看到了那张通缉令,拿出剪刀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又去了衣服店买了几身男装换上,剩下的塞进了荷包空间里。 街边百姓对这场事情议论纷纷,听说那名受伤的姑娘被送到了西医医院,颜盈在街边坐着黄包车来到医院。 “你好,请问游街中枪的女学生在那个房间?”颜盈拦了一个护士问道。 “二楼4号抢救室。” 唐婉一场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许是和她一块的同学都被关进了监狱,来了两个老师看着,直到下午老师才离开病房去警察署救其他学生。 颜盈敲开了病房,将手里的水果提了进去。 唐婉看到来人后,眸光瞬间亮得吓人:“我看到了,是你,救了我们,你真厉害。” 颜盈拿起水果塞进她嘴里:“去游街,还中枪,你也不遑多让。” 第9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7 “誓死力争,爱国无罪。” “我不后悔。” 唐婉盯着那白色的门框:“我娘是戏子,父亲不太在意我,我从小就喜欢读书,我喜欢看历史,历史上那些大人物的故事,我讨厌被人看不起,那些轻蔑的眼神,我从小就见过。” “我最高兴的是每次考试,我考第一,碾压所有人的感觉。” “学校里,我赢了所有人,可他们总说我是个女生,将来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我和男同学说起历史上的女人,我觉得昭君伟大,他们却拐着弯儿油腔滑调的说:你是不是想嫁人啦。” “我不喜欢他们,我身边也有一些女性朋友,但她们很适合去说家长里短,风花雪月。” “我总是期待着,或者说想去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其他女人没干过的事情。” “你别嫌我啰嗦,我只是觉得,你能明白我。” 唐婉其实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是中了枪,在死亡边缘上挣扎了一回,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她心里有很多想法想要倾诉,可说出口的那瞬间,原本迷茫的的她又坚定了起来。 “我立志成为一个能够报效国家的人,我愿意付出所有,包括我的生命。”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颜盈只是说了句诗,便将唐婉的所有情绪都概括了进去:“我懂你。” “倾盖如故,知音难觅,唐小姐,你我同道中人。” 一句话说的唐婉差点落泪,就好像一个孤独的旅人突然找到了同伴。 病床前,颜盈削着水果,唐婉摸了摸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对了,还没有向你正式的道谢,要不是你出手,我和其他的同学都会被枪支扫射,再添伤亡也说不定。” “不客气。”颜盈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我想问一问,你的枪是从那里来的,我也想买一把。”唐婉深刻的意识到在武器的面前,人显得格外的脆弱,弱小。 颜盈从后腰摸出来一把手枪放在她手上:“给你。” 唐婉下意识的愣住了:“这么简单就给我了?” “如果你想要,那么说明你需要。”颜盈告诉她使用办法,随后给她压了一下被角:“我相信你。” “我信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这把枪用来杀人也好,用来作恶也罢,就算是未来枪头对准了我,杀死了我,那么我接受这个结果。 “我要离开北京了,去上海看看。”颜盈提出辞行。 唐婉虽然不舍,但还是告别道:“你去了上海可以给我写信吗?” “我真的很高兴遇到你,颜同道。” 颜盈记下了她的住址,两人再一次握了手,颜盈走出病房,离开医院,坐上了通往上海的火车。 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到了火车站。 上海的盘查更严格一些,走在路上便能察觉到附近的军警更多,颜盈抵达上海后,用了一天时间到处拍一拍,直到看到女校招生,她走过去了解了一番。 结果大失所望,这都教的什么东西? 女德教育,日常礼仪,家庭管理,缝纫烹饪,虽然也有社会学,经济学,教育学的课程,但好像和她意识中的学校不一样。 从女校出来后,在街边闲逛,走着走着便发现了另一所学校招生,烈火军校,志在培养爱国将士。 颜盈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身上也穿着男装,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脚走进了烈火军校的招生处,登记报名。 拿到了报名表,填写之后,还要排队去体检。 医务室门外,听到传唤:“谢良辰。” 一个短发长相英气,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走了进去。 等到他出来,颜盈就见他松了口气,里面的检测很难吗? “宁肃。”医务室的护士传唤了,颜盈转动了手中的魔杖,一个变形术把自己身体的女性外表换成了男的,抬脚走进了医务室。 在医生的注视下脱了衣服,也就是记录一些数据而已,检测完毕后,穿衣服拿着那张通过的报名表离开。 现在报名通过了,可正式开学是在明天,颜盈便在周围找了个旅馆住下,购买一些入学用品。 烈火军校开学当日,学生们都提着行李,在家人的陪同下入学,颜盈一个人空着手进来,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荷包空间里姐夫旧箱子提了出来。 学校门口,一位推着锅碗瓢盆,衣服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的新生,颜盈挑眉,很时尚的装扮,这打扮好有霍格沃兹的感觉。 他转头去和那位排她前面的叫谢良臣的学生说话,颜盈提着箱子进了学校,学校挺大的,这次新入学的新生都在学校的操场等待。 “乡巴佬。” 颜盈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神情嚣张的少爷在找那位衣服上打着补丁的新生麻烦,旁边的学生都围了过去。 李文忠拿起一个盆,还把推车撂倒了:“你们刚才的手推车把我车给撞了,双方发生了剐蹭,老子告诉你们,我这辆车整个奉安不超过十辆,现在这辆车掉这么大一块漆,你赔得起吗?” 颜盈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斯莱特林这种性格的人不止存在于霍格沃兹,还散布在全世界。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过明显,李文忠盯着黄钟的眼神落在人群之中的颜盈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手里的旧箱子上后,看起来这人也是个乡巴佬,确定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喂,乡巴佬,你笑什么?” “笑,可笑之人。”颜盈放下箱子,将李文忠的话还给了他:“我们现在在学校,你的蛤蟆叫吵到了我的耳朵,双方发生了矛盾,我这个人全世界仅此一位,现在被你吵到了耳廓,你赔得起吗?” 颜盈的话落,旁边听到的学生们也纷纷大笑起来。 李文忠被颜盈怼了,又被同学嘲笑失了面子,抄起推车上的盆就要砸向颜盈。 颜盈抬脚踢在这人的左腿,将李文忠绊倒单膝跪下,那个盆从半空落下,刚好砸在他脑袋上,李文忠想要站起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仿佛能把他的肩膀给捏碎了。 素手将盆子捡起来,颜盈微微弯腰,语气平和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既然你赔礼了,那我就接受了,只是,别有下次,听懂了吗?” 说罢,将盆子放在黄松的推车上。 第9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8 颜盈松手后,李文忠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知道自己遇上硬茬子了,当即也不敢在说话,新生们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李文忠被颜盈收拾了,目光齐齐定格在颜盈的身上。 教官坐着车前来,吕中忻走到学员面前:“参与打架的,出列。” 颜盈在人群中走了出去,旁边是李文忠,黄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迈了一步,谢良臣无奈也跟了上来。 吕中忻的表情严肃:“刚刚打架的,带上你们的全部行李,负重跑五十圈。” 颜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黄松和他的推车,回头拎着自己的行李,在教官的怒骂声中麻利的跑上跑道。 最开始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可渐渐的慢了下来,手中的箱子变得沉重,一道影子掠过她,颜盈盯着那背影看了两秒,也迈开腿追了上去。 其他人跑三十圈,她得跑五十圈,为了自己能吃上饭,排上好的床铺,拼了,颜盈提溜着箱子撒开丫子往前跑。 沈君山刚超过了这人,没想到马上就被反超了回去,看着有些文质彬彬,没想到跑的比他还快。 颜盈的五十圈跑完,刚好是其他人的三十圈,喘着粗气,汗液打湿了头发,从脸颊流过,将箱子抗在肩膀上去宿舍排床位,随后到食堂吃饭。 吃过饭后,回到宿舍,就见光裸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毛巾的沈君山从卫生间出来,颜盈停滞了两秒,自然的别过脸去整理她的箱子。 “你好,沈君山。” “宁肃。” 沈君山找到衣服后套了上去,颜盈整理自己的床铺,就听到外面一声哨子吹响,她抬头和沈君山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教官指挥着所有学生站在宿舍前的走廊,向学生宣读烈火军校的规则,起床熄灯,训练读书,最后一项则是检查行李。 颜盈刚刚就整理了行李箱,里面都是男装的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东西都在荷包空间里。 教官从面前走过,学生里有带枪的,有带酒的,还有袜子里塞糖果的,直到教官从一个箱子里提出一件女式内衣,颜盈侧头看去,谢良臣慌张的眼神,虽然最后这件衣服被顾燕帧认领了,但颜盈却从谢良辰的表情上发觉出了不对劲。 教官离开后,学生们各回宿舍。 咔哒一声,沈君山带着箱子离开,颜盈的目光定格在半蹲着后怕的谢良辰身上,相较于其他的男生来说,他的个子,体型在男生里显得格外瘦小。 而且,他没喉结。 “怎么还没进来,我帮你吧。”沈君山见颜盈停在原地,便弯腰提起箱子拿了进去。 “谢谢。”颜盈最后看了一眼谢良辰,想不到军校还有其他女扮男装的女生混进来。 进了宿舍后,沈君山正在打扫房间,颜盈拿出睡衣裤进了卫生间洗澡,等她出来后,沈君山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翻看着,见舍友出来,合上了书,放在床头。 “宁肃,你是哪里人?” 他们是舍友,也是军校的校友,入学第一晚了解舍友是礼仪也是观察一个人的品行。 “我来自山东,你呢?”颜盈掀开被子上了床,与沈君山聊了起来。 “我是本地人,祖籍是浙人。”沈君山倒是更好奇这人是怎么从山东跑到上海来上军校的,但是他礼貌的没有窥探别人的隐私。 “我刚看到你拿着全英文的格列佛游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全英文书本。 “我在本地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留学念书,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我便回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参军报国。”沈君山将枕边的书拿了起来:“你看得懂英文?” “我会英文。”颜盈用流畅的英文道:“我算是留信出走的,离开家后想四处看看,去了北京,然后到达上海,遇到了烈火军校招生,就进来了。” “你的英文很标准。”沈君山回国后,遇到的会说英文的人中,很少有这么标准的伦敦口音。 颜盈淡笑不语,毕竟她曾经是在伦敦长大的。 两人坐靠在床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入学第一天,两人对自己的室友都有了基本的认识和了解,半个小时后,沈君山大手掀过被子,颜盈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起床钟声敲响。 颜盈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和对面的沈君山对视了个正着。 沈君山起床翻找衣服,声音带着沙哑:“早。” “早。”颜盈慢了一步,等他进了卫生间,然后快速的脱掉睡衣,换上学校发的校服,顺便将床铺整理好。 洗漱完毕后,就见舍友沈君山站在门口等她:“一起。” “好。”颜盈点了下头,跟在了后面,关上宿舍门。 出了宿舍,就见纪瑾从旁边出来,和他的舍友热情的打招呼:“君山,宁肃,一起去食堂啊。” 三个人相继下楼,纪瑾很健谈,他和沈君山是从小认识的兄弟,颜盈听着他讲述沈君山小时候的囧事被逗得哈哈大笑,沈君山毫不迟疑的给了兄弟一拳。 来到食堂后,排队打了饭。 谢良辰和黄松在吃早饭,纪瑾上前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颜盈和沈君山一前一后坐在了对面。 黄松很兴奋:“我叫黄松。” 纪瑾很自来熟的替一块来的两人介绍道:“我知道你,我叫纪瑾,他是沈君山,这是宁肃。” “对了,瘦猴,你叫什么?”纪瑾说完后转头问道。 长相略显英气的谢良臣突然就被叫瘦猴表示不满:“我叫谢良臣。” “良辰,真好听的名字,不像你,宁肃,听着真奇怪。”纪瑾没什么恶意,是真的觉得宁肃这个名字奇怪的。 颜盈咬了一口馒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家里人为了让我平安成长,老人封建说是避邪气,小名叫苏苏,大名叫宁肃。” 不管叫什么,反正都不是我本名,所以没差别。 第10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9 开学报到第一天,操场上所有学员集合,教练慷慨激昂的讲着外面发生的战争,民国的诞生,封建帝制的终结,但这片土地上的国家人民依旧饱受西方列强的欺压,德国人,日本人在这里肆意妄为…… 有一个学员顾燕帧来晚了,被惩罚去泡大澡。 而学员们的训练开始了,烈火军校的训练包括操场训练,长跑,搏击,射击训练等等。 前面一个人跑了,颜盈抬脚跟上,第一个障碍物是垂直的木板,颜盈双手撑着木板用力翻越过去,随后弯腰走过木板障碍,跑上台阶过后跳下高台,又是压低的铁丝网,双臂用力爬过铁丝网,一圈又一圈的跑着。 到了下午,学员们两人一组扛木桩,只有将木桩搬回学院才能吃饭,粗壮的木头扛在肩头,身后的沈君山个子高一些,导致木头的重量落回了颜盈肩头,更不幸的是下雨了,雨水打湿了地面,身上的衣物都沉重了几分。 靴子踩在泥地中,肩膀上的木桩来回搓动,刺痛感袭来,颜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往前冲去,等到回了学校,学员们撂下木桩,瞬间躺了一地。 颜盈同样瘫软在地上,这样强的训练难度,得亏她平时有打拳练武锻炼身体,否则真的吃不消,目光略过全部学员,谢良臣,没回来。 顾不得谢良臣了,颜盈强撑着站了起来,回到宿舍,到了卫生间,脱去衣服,就见肩膀上被木桩磨出了血痕,都发青了,拿出魔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疗咒,血痕消失不见。 经过这一天训练后,颜盈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是真的弱,洗了澡之后,便下去了操场打起了拳,除了每天的训练之外,又给自己增加了拳法和剑术训练。 晚上练完剑后,回到宿舍,直接一头瘫在了床上睡死过去。 到了次日,全身酸痛的不像话,颜盈捏着自己的胳膊,双腿进行肌肉放松。 出了宿舍门,就见走廊里谢良辰和顾燕帧打的不可开交,她饿死了,抬脚跨过两人直奔食堂。 经过一段时间的最基础训练后,便开启了负重长跑训练,背着行军囊,手上端着枪进行五公里负重长跑,每天睁开眼睛是训练,训练结束还有她自己的剑术和拳法训练,闭上眼睛都在训练,仿佛回到了暗河的熔炉时期。 也是经过这段时间拼命的训练,颜盈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身体的肌肉线条也出来了,整个人变得板正和紧实,更像一个兵了。 第一学期结束,学校放假了,颜盈带着照相机在上海拍了好些照片,又买了一些东西,写了封平安信一块给费姐夫寄回去,顺便给唐婉写了封信。 火车站,颜盈随便选了个城市,坐火车来到天津,在这里走走停停,听天津的快板戏,吃当地的小吃,和街边摊贩聊天,直到开学时间才坐火车回到上海。 宿舍里,颜盈翻看着洗出来的照片,进行分类,沈君山推门而入:“想不到这段时间你照了这么多照片?” “嗯,去了挺多地方,见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不少人。”颜盈拿起照片将天津发生的见闻讲述给他听。 沈君山的目光从照片移开,挪到她的眼角,侧脸,宁肃这个人别看平时挺沉默,稳重,但说起她感兴趣的东西时,眼睛出奇的有神,说话也是眉飞色舞的。 放假前,他还觉得外面兵荒马乱的,劝她不要到处乱跑,可她不听,也是,她要是听了,就不是那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宁肃。 到了下午,颜盈如同往常提着木剑下了楼,在楼下开始练剑,脚步声传来,旁边多了一个人,谢良臣也来训练。 颜盈抬手挥舞着木剑行云流水,谢良臣训练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练完了一整套剑法:“苏苏,你是拜过世外高人为师吗?”这套剑法也太漂亮了,看她练习的熟练度就知道她练了很长时间,或许是很多年。 “算是吧。” 颜盈挑起训练场上的木剑甩给谢良辰:“有兴趣来试试吗?” 上学期的训练,颜盈可是一个狠人,刻苦训练到吓人,当然成绩也吓人,一个人稳压全班,拿了训练第一名,有她指点,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谢良辰当即点头,拿起剑朝着颜盈砍了过来。 两个木剑相碰,颜盈用了个巧劲儿甩了一个剑花,就将她的木剑卸了,在半空转了一圈后,重新扔给谢良辰:“再来。” 谢良辰拿起木剑又开始找各个角度进攻,颜盈收着力,木剑落在她的破绽处,又输了,这一次不用颜盈说,谢良辰再一次拿起木剑,眼中的战意更浓:“再来。” 颜盈陪着她练剑,给她喂招,直至夜幕降临。 谢良辰浑身是汗,拿剑的手都不稳了,但她今天的收获是最大的:“谢谢你。” “不客气。” 颜盈目送谢良辰上楼,自己一个人在原地默默打起了拳,一套拳结束,这才上了楼,卫生间洗完澡刚出来,沈君山立马推门而入,带着湿气的卫生间里,闻到了一股子特别的香味,但他从小也接触一些香水,男人带淡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训练,瞬间将其他事抛掷脑后。 宿舍里,颜盈看着还在俯卧撑等一系列训练,又出了一身汗的沈君山:“你这澡白洗了。” 沈君山胳膊上的肌肉暴起,一只手背过后腰,单手做起俯卧撑:“上个学期,我输了。” “所以,这个学期,你要赢回来?”颜盈下意识的接了他的下半句话。 那你艰难了,祝你好运。 沈君山沉默不语,但继续训练表达了他就是这个意思,房间里训练结束后,颜盈已经睡着了。 楼下的操场上,一个人背着月亮不停的长跑,进行各种训练,直到下半夜,才满头大汗的回到宿舍,一头栽进床铺。 颜盈起夜,开灯后,就看到沈君山斜躺在床上,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这才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 第二学期的训练开始练习射击和打靶。 靶场上,颜盈端着枪打靶,瞄准,射击。 第10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0 口哨声响起,两旁的枪响声络绎不绝,颜盈举着枪杆,按下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直击靶子。 “宁肃,六发全中,十环。” 一个班的学生里,只有颜盈和黄松全部都打中了,谢良辰看看左边的黄松:“你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黄松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山里没肉吃,净打野兔子练手来着。” 谢良辰又转过头看向右边的颜盈,语气中带着忒丧:“你怎么也这么也打的这么准?” 站在你们两个神枪手中间,显得我成绩好差。 “多练练就好了,其实也有窍门。”颜盈收起枪:“百发百中其实除了一些真的有天赋的人之外,其他人通过长期训练,掌握基础射击姿势,三点一线的瞄准,通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形成本能反应,是能够做到神枪手的。” 谢良辰自从进入烈火军校所有的成绩都是垫底的,这都第二学期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倒数了,苦着脸无奈恳求道:“苏苏,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下课后来找我,我教你。” 靶场上教官讲述着关于枪,打枪的要诀,下课之后,教官离开了,打靶场上一群学生都没走,自动留下来加练。 颜盈上前给谢良臣调整了一下打枪的姿势,女性和男性身体构造的不同,打枪时候的受力点也需要调整。 谢良臣持枪站立在原地,就见走到她身后,握枪的手突然被宁肃抓着,整个人都被宁素半抱着,这个姿势亲密了点吧,尴尬的侧过脸去。 “开枪打靶。”颜盈觉得大家都是女性,这没什么,但却忘记了谢良臣不知道她的身份。 耳畔的声音传来,谢良辰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弹射出去,颜盈感受了一下谢良辰打靶的身体受力程度之后,又调整了一下她的持枪姿势:“就这样保持住,别动。” “肃肃,你给谢良辰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呢,也给我们讲讲啊。”纪瑾一张嘴引来全场附和。 “就是,大家都是同学,宁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有什么窍门给大伙都讲讲呗。”朱彦霖拿起枪打了一下,靶子上的成绩还不如上课那会儿呢。 颜盈走过去,一个接一个的调整他们的持枪姿势,打靶场上占了三排自愿留下来加练的同学们,他们来烈火军校就来当军人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也是有自尊心的,虽然嘴上不在意教官骂他们废物,纨绔什么的,可心里总是憋着一股火气,还是想练出成绩的。 一个小时的持枪训练结束后,谢良辰放下枪,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颜盈走到同学们面前招了招手:“各位同学,追上我,打赢我,明天的加练,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上指挥怎么样?” 来吧,该活动活动了,颜盈转动了一下脚腕。 “宁肃,你,”朱彦霖下意识指了一下她,随后发现自己距离她最近啊,立马迈开腿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颜盈在前面跑着,身后的同学们一拥而上,颜盈回头把最近的朱彦霖放倒,再继续往前跑去,不停的跑,被追上的时候停下来放倒追来的同学,然后继续跑。 操场上活像放出来了一群猴子,谢良臣看着被放倒的几人迈步冲了上去,加入到这个追逐游戏中。 “太嚣张了。” “同学们,今天抓不到宁肃,我势不为人。” “就是,欺人太甚,兄弟们,按倒他。” 颜盈举动惹恼了班级里的所有人,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呈扇形将颜盈包围,然后一拥而上扑向颜盈。 “来的正好。”颜盈抓起纪瑾的胳膊,抬脚将朱彦霖踹倒,随后利索的翻了个身,将李文忠踢跪下去,将抓着的纪瑾扔向剩下两个人。 身后的谢良臣追了上来,颜盈一个反拽,双手抓着她的手腕,抬脚就要踢向她的腹部,想到这是女生来着,下意识的停住脚踹下移到腿部,踢开谢良臣的左腿将人放倒在地上。 谢良辰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宁肃没踢她,还温柔的将她放在地上,刚刚那是温柔吧? 在看到前面几个被宁肃拳打脚踢的男同学,谢良臣不得不承认,刚刚宁肃确实很温柔。 “这一个班的都打不过他一个,这个宁肃能耐啊。”顾燕帧将胳膊搭在室友谢良臣的肩膀上:“喂,谢良臣,你们什么交情,刚刚宁肃把全班人都撂倒了,只有你没动一下,平时也没见你们走的有多近啊。” 谢良臣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切磋而已,再者,宁肃人挺好的,各科考试都是第一,还帮我训练,不打我那是他好。”不像你,纨绔公子哥儿,整天就知道找我麻烦。 谢良辰看着操场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其他人陆续放倒,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宁肃平时只看得到他每时每刻都在训练,想不到他玩起来,还挺费同学的。” “还有李文忠他们,平时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被宁肃溜着玩儿太搞笑了。” 操场上,颜盈溜着同学们跑了三圈,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体力不支的累倒在操场上大字躺着喘气,只有纪瑾几人还有力气。 “兄弟们,上,一定要抓住宁肃这个欺负我们的坏家伙。” 颜盈喘着气正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就见纷涌而上的的几个同学们抓住她的双手双腿将她高举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举着她绕着操场又跑了一圈,榨干最后的一丝力气,一起倒在操场上。 谢良臣原本在看到宁肃被包围的时候心里还紧张了一下,准备过去解围分开他们,没想到他们举起了宁素,操场上挥洒着汗水的少年们,青春永远炙热昂扬。 顾晏帧看到这一幕也轻笑了一下。 找了个安静地方看报的沈君山被操场上的欢呼声吸引了视线,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出操场上刚刚那一幕的轮廓。 第10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1 很快两周后,烈火军校迎来了第一次实战军事演习。 这是一场学校与真正军人在野外的实战对抗训练,学校和教官对这场演习都很重视,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就是出成绩的日子,颜盈和同学们全部换上了作战服,拿着枪上了军车,到了实地演练的一片林子外。 教官训完话后,将所有的同学分为两两一组,匕首上面抹了蓝色药水,将药水涂在对手脖子上算是阵亡。 颜盈和顾晏帧分到了一组,两人一前一后往林中而去。 顾晏帧查看着四周:“宁肃,当心脚下,小心他们制作陷阱。” “嗯。”颜盈半蹲着腰,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刚路过一个密集的草林,就见两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人手握匕首朝她门面攻击而来。 颜盈抬起手中的枪打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随后匕首紧随而至,旁边的顾晏帧也飞扑了上来,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 四个人在草丛里你来我往,颜盈按住对手的手臂,涂抹着蓝色药水的匕首落在他的脖颈上:“你阵亡了。” 耳畔一声枪响,顾晏帧同时解决了对手。 战败成了尸体的两个演习人员前往战俘地,颜盈和顾晏帧继续往前走去:“咱们得快点到集合地。” 越过丛林,来到了高大的林木地,另一面的脚步声袭来,颜盈和顾晏帧同时举起了枪,对面的沈君山和纪瑾同样举起枪,看清来人后,四个人走到一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四人警惕的蹲在原地。 “听声音像是实弹,咱们用的可是空包弹。”沈君山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是野外的训练地,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外面的枪声会是什么人啊?”纪瑾猜测着。 顾晏帧摘下一片草叶:“附近的土匪,帮派,日本人,俄国人,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走吧,不管是谁,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颜盈举着枪走在最前面。 没想到前面的是黄松和朱彦霖,大家一起汇合后,黄松道:“我和良辰一组,但走到半路听到了枪声不对,就分开行动了,良辰负责联络你们,我遇到了朱彦霖。” “训练场地内发生了枪战,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纪瑾回去报告指挥部,派人过来,我们去寻找谢良臣,大家都小心。” 沈君山的话还没说完,顾晏帧就跑了,颜盈随便找了个方向一个人探查过去,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个大坑,谢良辰在坑里一动不动的。 颜盈瞄了一眼坑的深度,拆下身上的装备,拿出绳子系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然后跳下坑,查看了谢良辰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了。 将她的腰部系上绳子后背在背上,往坑外爬,匕首刺进土里,刨出几个落脚点,饶是如此,背着个人出坑也是不容易。 颜盈一脚踩在用匕首刨出来的落脚点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地面的土地,几乎五指快要扣进土里了,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呼声,谢良辰醒来后又晕了。 费尽全身力气背着人爬上了岸,颜盈在原地休息了五分钟后,将枪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匕首,背着谢良臣继续往前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豆大的雨水从天空落下。 颜盈走到半路,察觉到前面的草丛里有东西,将身后的谢良臣放下,上前查看情况,枪杆刚掀开草丛,就见对面一个红衣女子手里的棍子直击脑门。 棍子凌空被枪杆挡了一下,甩飞出去,颜盈一脚踹在对面人的膝盖上,抓起她的手一个翻身就将人制服后,按倒在地上:“说,你是谁?” “我是曲曼婷,你又是谁?”曲曼婷被压在身下,下巴和地面亲密接触,差点吃了一嘴土。 “我是烈火军校的学生,在此地进行实地演习。”颜盈的话落,身下的女子就开始呜呜的大哭了起来:“我是来拍戏的,刚到这里,就被人拿着枪追杀,吓死我了。” “拍戏?”颜盈摸了一下她的手,确实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手,她的身上也没有装备武器。 这人在干什么,曲曼婷像条案板上的鱼扑腾挣扎着:“你个败类敢占我便宜?” 颜盈松开手,对面站起来后就是一个耳光袭来,但被她躲了过去:“抱歉,我只是看看你的手有没有握枪的茧子而已。” 曲曼婷刚站起来一下,就瞬间倒在地上,刚刚被颜盈狠狠的踢了一脚,她的腿快折了:“我的腿好疼啊。” 雨越下越大了,得赶快去指挥部集合,颜盈背起谢良臣就要走,曲曼婷顾不得腿疼,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当作救命稻草:“你别走啊,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那跟我走吧。”到了指挥部再说,你的身份查实一下也好。 曲曼婷一手抱着她的腿,另一手落在疼的不得了的腿上:“我的腿是你踢断的,你得负责,我真的站不起来。” 老天啊,这是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抬头,雨水扑打了一脸,雨下的更大了。 同学们,来两个壮汉啊,你们平时一个个总在身边晃,现在我需要你们,人死哪里去了? 颜盈无语加沉默了一秒,随后拆下身上的装备负担,把谢良臣背在肩膀上,随后走到曲曼婷身边,将人抱起来,抱着颠了颠,她还挺轻的。 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一拖二,速度更慢了,颜盈找到正确方向后,冒着雨往指挥部走去。 背上的谢良臣晕倒了,胸前的手渐渐松开,曲曼婷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不让她滑落下去,几滴雨水顺着颜盈的头发落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视线,但被这个人抱着,有一种格外安心踏实的感觉。 曲曼婷拽着谢良臣的胳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军校生,有轮廓的下颌线,不像男人那么粗旷,反倒有一股阴美:“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还得随时注意脚下,毕竟下了雨,路滑。 第10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2 雨停了,森林里的声音也越发明显,颜盈的脚步声停下,弯腰将曲曼婷放在旁边,捂住她的嘴道:“嘘,有人,别出声。” 曲曼婷吓得浑身僵硬,点了点头。 颜盈又将谢良辰放到距离曲曼婷一段距离的草堆旁。 随后将胸前的枪拿在手中,悄悄潜了过去,是两个穿西装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真枪,黑暗中,颜盈找准了埋伏的位置,等到西装杀手背过身去,抬脚就从草丛里扑了上去,用最快的时间制住一个西装杀手。 用西装杀手挡住自己,引得另一个西装杀手朝着她开枪,打死了手里这一个人,场上只剩下颜盈和那位开枪的西装杀手。 手中夺过已死杀手的真枪,抬手对着对面的杀手便是一枪,直接爆头,对面的杀手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将两把真枪塞进裤腰,颜盈回头看向脸都吓白了的曲曼婷,谢良辰被枪声震醒:“宁肃?” “是我。”颜盈走了过去,给谢良辰一把真枪,随后又走到曲曼婷面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惊恐的望着她,全身都在颤抖:“你杀人了。” 颜盈抬手掩住她的眼睛,想让她镇定下来:“嗯,他们是杀手,来杀我们的,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我不想死,所以让他们死。” “别怕,我在这里,我们安全了。”颜盈拍了拍她的后背,等着她缓过来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恢复了理智后:“当时追杀我的是有挺多人的。” 下一秒就被颜盈打横抱起:“枪声会吸引其他杀手过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颜盈背着曲曼婷走到谢良辰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走。” 谢良辰见他还抱着曲曼婷,下意识的摇头:“我自己走,你带着两个人太拖累了。” “谢良辰,等杀手追过来就晚了,上。”颜盈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谢良辰下意识的执行命令,快速的爬上宁肃的后背。 这一次颜盈脚步加快,一路直奔指挥部,在门口碰到了纪瑾,谢良辰被纪瑾扶着去了简易医务室包扎伤口。 颜盈放下曲曼婷,见到了教官后详细汇报本次演习经过,至于曲曼婷的身份,教官自然会查实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本次演习中同学们的安全情况。 从帐篷里出来,颜盈走进了医务室。 谢良辰脸色惨白躺在担架上,腿上绑了绷带,蜷缩在行军床上,扯出一个笑来:“苏苏,你来了。” “还好吗?”颜盈见她面无血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又捏了捏她包扎起来的伤腿,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我,我没事,就是肚子疼,难受而已,给我一杯热水就好。”谢良辰单手捂着肚子,该死,这个情况怎么就来了生理期。 颜盈倒了热水给她,见她捂着肚子,心里有几分猜测,在学校时,谢良辰每个月确实有几天不舒服,同为女生,颜盈虽然从未在生理期有过痛经反应,但是经过几个世界,她对于部分女孩子们的生理痛也有几分了解。 简易的医务帐篷里连个被子都没有,颜盈抬手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给谢良辰披上,见她冷的发抖,便坐在床边半抱着她:“教官已经下令让这次训练的同学回来了,等集合结束,咱们就回学校,忍一下。” “嗯~”谢良辰虚弱的点点头,拽着宁肃的外套,她的衣服明明有汗味还被雨水泡过,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淡淡的清香味道,很温暖,忍不住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救了我。” 颜盈见她昏迷过去,都还在颤抖,抬起手放在谢良辰的小腹,直到她全身温和起来,这才松开,谢良辰原本拽着外套的手不自觉的抓着颜盈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哥哥,哥哥。” 谢良辰本名谢襄,为了完成哥哥的遗志而女扮男装进入军校,兄长是她这辈子最爱也是最怀念的人,每到脆弱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哥哥再坚持下来。 颜盈擦掉她脸颊落下来的泪水,所有的学生召回已经是后半夜,顾晏帧为了寻找谢良辰在林子里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纪瑾送来消息,宁肃带着谢良辰回到了指挥部。 回去学校的车上,颜盈左边坐着沈君山,右边坐着昏迷不醒的谢良辰,在她的正对面则是从指挥部出来就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顾晏帧。 顾晏帧咬着牙,这一幕对他有些刺激,他刚怀疑有些确定谢良辰的女生身份,结果谢良辰转头就一身狼狈披着宁素的外套,还亲密的抓着宁素的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啊,要不是还有理智,他现在早就冲上去分开这两人了。 这么强烈的视线,颜盈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顾晏帧这副死样几个意思? 谢良辰又在耳畔喊了一声哥哥,车子路过坑洼摇晃了一下,颜盈下意识的挽过谢良辰的肩膀,就见对面的顾晏帧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化身枪支弹药把她射穿了。 颜盈挑眉,这样的情绪可不像是单纯的舍友同窗情啊。 军车回到了烈火军校,刚下车,颜盈和黄松抬着谢良辰将她送下车。 “宁肃,多谢你救了良辰,这一路上照顾良辰,她是我舍友,接下来照顾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顾晏帧说罢抱着昏睡的谢良辰回了宿舍。 学生们训练了一天,又脏又臭的,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跑进了澡堂子,颜盈和沈君山并肩走回宿舍。 “顾晏帧发什么疯?”在军车一路上,顾晏帧的眼神太奇怪了,看宁肃跟看敌人似的,沈君山不明白,宁肃救了谢良辰是好事,顾晏帧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生气吧,气救了良辰的人不是他。”颜盈笑着摇了摇头,想到第一学期刚来学校那会儿,顾晏帧和谢良辰打的不可开交,现在的顾晏帧倒是将谢良辰当眼珠子看待。 沈君山疑惑:我还是不明白。 第10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3 这场野外对战过程中,颜盈救了队友谢良辰,还救回来一名群众,甚至打死了两个杀手,烈火军校的学员们顺利完成对抗任务,沈君山还组织了学员在夜间将剩下的杀手都搜捕了出来。 颜盈因为出色的表现,记功表扬,沈君山也因为临危不乱记了记了一分。 顾燕帧因为谢良辰失踪,整晚都在找人,到最后还不肯回去拖累全班,直接扣成了倒数第一。 学校的野外训练结束,这一场实地训练也只有谢良辰一人负伤。 宿舍里,谢良辰一只脚跳到卫生间,将宁肃的外套泡在水里清洗,看着这身训练服,其实他们的身形差不多啊。 宁肃这个人看着干瘦,但有劲儿,背着她抱着另一个女生赶路都毫不费力,想到野外训练时那晚三个人的狼狈,谢良辰突然不知该同情自己负伤,还是该同情宁肃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两个伤员成功带回去。 “喂,谢良辰,你傻笑什么呢?”顾燕帧见她受着伤呢,还起来给宁肃这个家伙洗衣服,当下就不乐意了。 “他不就是救了你吗,已经道过谢了,大不了再请他吃顿饭,你至于这样吗?”跟丢了魂一样,真是没眼看。 “人家宁肃跟你可不一样。”谢良辰不想跟这个家伙一般计较。 顾燕帧小声嘟囔了一句:“哪里不一样?他第一,我也第一啊。” 谢良辰拿着盆倒水,溅到顾燕帧鞋子和裤子上:“他是全校第一,而你是全校倒数第一,能一样吗。” 谢良辰拿着湿衣服去晾晒,顾燕帧:“不就是第一嘛,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考个第一也行啊。” 宿舍的房门被敲响,颜盈打开房间,就见外面站着的谢良辰。 “这次的实战演习谢谢你救了我。”谢良辰在看到宁肃后眼神都亮了,说话间也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良辰,你已经道过谢了,我们是校友,将来也会是战友。”颜盈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良辰笑起来露出了小虎牙,显得娇憨:“好的差不多了,我这次来是来还你训练服的,我洗过了,干净的。” “嗯。”颜盈接过自己的训练服,和谢良辰寒暄了几句后,关上门。 “沈君山,你有没有觉得刚刚良辰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儿?”颜盈此刻也有些想不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 沈君山放下报纸:“没觉得,或许是你因为救过她的原因,他对你更热情一些吧。” “是吗?也许吧。”颜盈想了一下,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颜盈走到床边伸手,沈君山下意识将手边的报纸递给她:“学校即将放假了,这次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没想好,想那么多干什么,放假那么长时间,到了火车站随便买张票就走了。” 颜盈翻开报纸,上面全是文人在骂,骂国,骂汉奸,骂俄国人,骂日本人,甚至文人相互开骂,笔墨喉舌之上的词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记下来,记下来,或许那天用得着。 沈君山见她这副潇洒样子:“宁肃,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真是佩服你这副万事不放心上的性格。” 颜盈头也不抬的看着报纸:“就算是万事放心上了,又能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但明天发生的事情归明天,今天的你我,该笑还是得笑。” “沈君山,这群文人还登报连载骂人,真有意思,你听我给你念。” 颜盈又找出以前的报纸,将那些骂人的段落堆叠在一起,好家伙,骂人一个脏字都不带,还能你来我往几个月不重样,厉害啊。 教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着学校放假去哪里的话题,就见朱彦霖拿着报纸进来:“同学们,日本武士纵火烧了华西棉机场,一个宿舍楼和库房,造成七名工人和一个孩子被活生生烧死了。” “现在外面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工人停工,商人停市,学生们集体游街要求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学生们都有些义愤填膺:“日本弹丸小国,司令能由他们这么放肆?” 学生们议论纷纷,纪瑾压低了声音去问沈君山:“华西棉机场不是你家的吗?” 颜盈听到这句话后,转头看向沈君山,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帮我请个假,我回家一趟。” “好。”颜盈点头答应。 沈君山走后,学生们纷纷商议着要不要也做些什么,例如响应其他学校号召,一起出去游行,还没等商量出个什么,学校里就迎来了一辆被押送犯人的军车。 “这次死的人瞒不住,群众反抗的情绪也太过激烈,游行的学生攻击了日本商会,警察厅便抓了三个带头的日本人,转到了我们学校代为关押,说是日后审判。” “还审批什么啊,他们要真是敢给死者讨回公道,也就不会把犯人关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颜盈听着同学们分析,前头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好好的转头就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商议如何整死那三个日本人。 顾燕帧将谢良辰拉出了同学商讨圈范围,颜盈也不着痕迹的远离了这群人,他们是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教官听不到吗? 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到学校,他虽然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但表情明显不大对劲儿,如往常一样看书,训练,洗澡。 入夜,学校里白天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在学校里争对那三个日本战犯搞事情,被教官抓了个正着。 宿舍里,颜盈只是问了一句:“纵火案真的是日本人干的?” “是,我亲眼看到了那八具尸体,证据确凿。” 颜盈躺在床上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人该死,但不能死在学校里。” 两张床隔了一个书桌的距离,沈君山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暖意,眸子徒然的亮了亮,他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要给学校惹麻烦。 颜盈已经盖上了被子,闭上眼睛睡觉,旁边床上的沈君山就算沉默也能听见自己心脏处的跳动,刚刚那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明白,何为默契。 第10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4 三名日本纵火罪犯在烈火军校的监狱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今天他们要被转送其他地方,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转送过后,那三名日本罪犯会离开上海,这件事最终会不了了之,棉机场的那八个人白白被害死了。 次日,颜盈睡醒,睁开眼睛,旁边的床位是空的,沈君山一早就不见了。 颜盈在吃过早饭后,就在学校的后墙边等他回来。 谢良辰正在晾晒衣物,颜盈听到墙对面的脚步声后,走了过去吸引视线,大声道:“良辰,你在晾衣服,我帮你啊。” “谢谢你,苏苏。”颜盈帮着谢良辰将衣服都晾好了,又闲谈几句,等谢良辰走了,这才看到沈君山翻墙进来。 “事情都解决了?”颜盈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君山说罢,就见宁肃用欣赏的神色对他点了点头:“那很不错,你早上没吃东西就走了,我给你打了饭,走吧,回宿舍。” 沈君山轻笑了一下,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一股报仇雪恨的畅意油然而生。 次日,关于棉机场纵火案的凶手结局报道出来了:“日籍纵火犯及爪牙二十一人皆葬身火海。” 同学们挨个去看报纸,聚集在一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日本罪犯的报应和对这位侠肝义胆的勇士表示佩服和敬意。 饭桌上,颜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对对面的舍友竖起了大拇指,沈君山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五指成拳,对上她的四指碰了一下,下一秒,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学校的阶段性测试要到了,同学们都陆续加紧训练,尤其是谢良辰,她的体能考试基本上都是倒数,一直加练到很晚。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沈君山练拳,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沈君山的拳头力道大一些,但颜盈的手劲也大,实战更丰富,而且更加灵活,两人你来我往,都收着力,但也打的酣畅淋漓。 学校放假了,谢良辰,顾燕帧等人要去黄松家做客,颜盈知道他们的去向后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拿着相机往上海的边缘化地带漫无目的的走去采风。 走了一路,站在路边歇歇脚,相机随机拍下了一辆汽车,身着西装的男士坐在汽车里啃着三明治面包,路边跪着一群孩子饿着肚子祈求着买家来买走他们。 肚子有些饿了,颜盈随便找了家饭店进去吃饭,有个老头拉着二胡,旁边的闺女弹着琵琶在店里卖唱,女孩长得俊一些,嗓音像百灵鸟,引得路过的客人都格外看两眼,也吸引了不少客人进来吃饭。 颜盈吃过饭后,离开饭店,一阵润风吹来,空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道,本来要去离去的脚转头朝着血腥味而去。 桥底下的水草都被染红了一片,血腥味更浓,刚刚那几个跪在地上孩子躺了一地,他们的身上留着刺刀的痕迹,颜盈上前查看呼吸,死了,都死了。 只有一个少年口鼻都是鲜血,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鲜红的指头掐着那一枚银元,带着颤抖的嗓音不甘道:“那个人说只要我们挨打,他就给我一个钱,我挨了打,弟弟妹妹就有饭吃了。”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们拿着枪到了村里要粮,我们给了。” “他们要钱,我们也给了。” “可最后村子还是被屠了,我带着村里的孩子们跑了出来,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将他挨打又送命才赚到的仅有的一个大洋,伸到颜盈面前。 “我听戏文里说,外面有给钱就杀人的赏金猎人,我求你,帮我把钱给他们,帮我们报仇,好不好?” 最后,少年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不报也行,拿着这个大钱替我吃碗羊肉汤吧,我还没吃过呢,村长说过,羊肉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少年说着没了呼吸,伸出的手落了下来,却在半途被抓住,那枚带血的大洋落在掌心:“这个任务,我接了!” 颜盈查看了几个尸体上的痕迹,那是长柄的武士刀,快步从桥上走过,在四周绕了一大圈儿,才在一家旅馆门前看到了一个西装男,周围有四个保护他的士兵,那四个士兵手中握着的就是长柄武士刀。 其中一个士兵的鞋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们要离开了。 颜盈跟了上去,这几人一路直奔城里,直到他们到达了顺远商会后亮出了身份,是位日籍商人,而那四个士兵是保护他的人,看上去地位不低。 商会里负责接待的人将日籍商人请上了会客厅,颜盈跟在后面,也进了会客厅。 就在那名接待人出去倒水的空隙,颜盈走进会客厅,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一个士兵之后,拿起他腰间的武士刀,对准了旁边的士兵,一刀刺进他的心脏。 “救命。”那位日本籍的商人呼喊着,一把匕首从他的手背上刺入桌下,只剩下撕心裂肺穿破大厅的叫喊声。 利索的在会客厅的桌面上翻滚到对面又是砰砰两枪,撂倒了四个士兵后,颜盈收起手枪,半蹲在会客厅的长桌上,两只手握着武士刀,交叠成十字落在日本籍商人的脖颈上,双手的兵器收紧,日本籍商人顷刻便被割断了脖子。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面无表情的跳下会议桌,走出门外。 顺远的枪响和喊叫引来了一大批人,门口人太多出不去,颜盈快步往楼上走去,直到走到第四层,下面有人追上来了。 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躲了进去:“有人!!!” 还未看清里面是谁,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识的刺了下去,直到那人也快速的躲避时抓住了颜盈的手腕,而颜盈的另一只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袋,双方看清了彼此后停滞了所有动作:“沈君山?” “宁肃?” 双方都放下武器,松开彼此,颜盈看了一眼四周,是个公寓类型的房间,门口进去是客厅,旁边的房间是卧室,还有个卫生间:“你怎么在这儿?” 沈君山刚刚听到了枪声,正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查看情况呢:“顺远商会的会长是我大哥,你又怎么在这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房门被敲响:“沈二少爷,商会混入了刺客,刺杀了一名日籍商人和四名护卫,现在刺客还在商会,请您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 沈君山的探寻目光落在颜盈身上,颜盈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刺客。 颜盈正准备跳窗走,身后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腕,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跟我来。” 除了商会的护卫之外,还来了一批警察署的人,将这座商会里外围了三层,房门外的人又问了一遍,随后察觉到有异,直接抬脚将房门被踹开。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沈君山将帘子掀开,套上了浴袍,不耐烦的看向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卧室里,浴室里除了帘子后面几乎狭窄的小三角阴影区域,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压根藏不了人,为首的持枪人员多看了一眼帘子下面没有脚,回头朝着属下道:“走,去其他房间挨个搜。” “二少爷,打扰了。”一群人退出了房间,在旁边搜查着。 沈君山关上了房门,浴室里像是壁虎一样挂在墙上的颜盈跳了下来,走出卫生间。 沈君山倒了一杯水给她:“来往商会的都是各界名流,这群权贵最惜命了,他们找不到刺客是不会罢休的,你就在这间房间别出去,我掩护你。” 房门敲响,是沈君山的大哥,顺远商会的会长沈听白:“君山,会所出事了,你没事吧?” 沈君山给了颜盈一个安抚的眼神,打开门走了出去,和大哥沈听白去楼下查看死者情况。 房间里,颜盈透过窗户看到下面不止有会所的护卫队,警察署的人,还来了一批日本士兵。 沈君山离开后,又有两拨人搜查顺远会所的所有角落,颜盈用了隐形咒躲过了搜查。 外面的大厅里,沈君山担心房间里的宁肃,直到两拨人没查到刺客才放下心来,顺远商会发生了这次刺客刺杀事件,会长沈听白忙着应付日本人的怒火,和各界名流对于顺远商会的质疑,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来。 客厅里,颜盈将那枚沾血的大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将白天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沈君山:“我今天是赏金猎人,收了钱办事,只是给顺远商会,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这件事,我大哥会处理好的。”沈君山抬眼看向宁肃,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其实最心软不过。 坐在沙发上的沈君山学着颜盈的样子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做的对,颜盈失笑着把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彼此彼此。” 第10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5 客厅里,沈君山关了灯,他从阴影中迈步走到窗前,目光深沉看着外面的城市:“宁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打不死的英雄,但有不断站起来的英雄,这里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这里生存的人们是我们的家人,他们是手无寸铁,但他们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 “如今国势孱弱,谁都能跑进来欺负我们,我在国外当过战地医生,知道战争一旦爆发,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天生我才,不敢担当,便是失职。” “国家风雨飘摇之际,前路黑暗迷茫,我回国上军校就是为了将来,早晚有一天,我会提着枪把他们都赶出我们的国家。” 颜盈转头将下巴托在沙发上:“或者,不用等将来,现在就行动吧。” 窗前的沈君山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同样的热血和疯狂,黑暗中,两只手交织紧握在一起,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坐着,低头与俯视间,他们寻到了同路人。 如同星辰相遇于夜空,无声却璀璨。 房间里,灯光亮起,沈君山打开衣柜后面的秘密空间,里面藏着一整面墙的枪支弹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颜盈走上前,拿起一把黑色的手枪:“有消音器?” “还有望远镜?” “沈君山,你存了不少家伙啊。”颜盈将这些东西挨个拿出来试一试,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把狙击步枪,这把枪有钱都很难买的。 迫不及待的将狙击步枪架在窗前玩了好一会儿,沈君山出门拿了食物上来,客厅里,颜盈拿出他衣柜后面藏着的死亡清单,姓名,职位,干了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搜集的这些资料?”颜盈翻看了一下几页纸,上面的人不少嘞。 沈君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回国后就开始收集了,大哥又在商会,我知道的消息比别人更多一些。” “还有其他人吗?”颜盈拿起吃的咬了一口。 “没有,我本来想自己单干的,没想到会遇上你。”沈君山的指尖从这群人中一个个滑过去:“这上面的名单有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者,有卖国贼,汉奸,有日本人,俄国人,每一个都罪行累累,偏偏掌握着机关职位,该杀。” 房间里放着一枚玩具骰子,颜盈铺开名单,将手摊开,掌心的骰子滚落下去:“就叫它夺命骰子吧,落到谁的名字上,就是谁了。” 明明是要死人的事情,短发少年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肆意和将人命玩弄于手掌的张狂,沈君山的目光从颜盈脸上转移到了名单上骰子压着的姓名:经济司的张昌盛。 这个人联合银行套贷给日本商人,做空了银行,却将罪行推到了同事汪振新头上,汪振兴被抓捕执行死刑,而他却被提拔升了官,此人好色,时常到舞厅跳舞。 黑暗中,颜盈和沈君山从顺远商会的窗户上翻越下来,潜入黑暗中,直奔张昌盛经常去的那家舞厅。 舞厅门口闪烁着霓虹灯,进去后更是热闹非凡,舞厅里的男女拥抱在一起跳舞,吧台上的人喝着酒,沈君山和颜盈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 “左边第二个,和绿衣服舞女跳舞的。”沈君山找到了人,颜盈一眼看过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向舞女卖弄者他的学识。 “是他?”沈君山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沙发上左拥右抱喝花酒的男人身上:“他叫木魅原二郎,是日本来的学者,虐杀了一个楼的女妓。” 颜盈抬头,杀气一闪而过:“你一个,我一个。” 歌舞声阵阵,沈君山和颜盈的脸上带上了银色面具,张昌盛拥着身材姣好的舞女转动了身体,直到一个影子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身后,匕首从后脖颈刺入,一击致命,快速的抽出匕首。 颜盈压低了帽檐,抬头看去,沈君山的消音枪子弹正中木奎原二郎。 张昌盛倒地,舞女大喊一声,舞厅死了人,当下纷乱起来,喝酒跳舞的客人们纷纷朝着门口跑去,颜盈和沈君山混在人群中逃了出去。 清冷月色下,两人走在街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顺利的不可思议。 两个人站在街头,夜风吹动了颜盈的风衣,半落在沈君山的腿上,一向都有主意的少年此刻露出丝丝茫然:“宁肃,你说,等我们把这本死亡清单消除了,国家是不是就能变得好一些了?” “就算不好,也不会更差了吧。”沈君山抬头遥望着满天繁星,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但他就在这条路上走着,直到把它走通为止。 沈君山给她挡住外间吹来的风,以前的他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可是今晚结束后,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行为到底对不对?他一个人走错了路不要紧,但是他不能连带着让宁肃和他一起走错路。 “沈君山,你不信你自己,总要信我吧,我都加入你了,还有什么好自我怀疑的。”颜盈将手放在栏杆上:“我以前说,我不杀人,因为我心善。” “到现在我杀了人,我还是觉得我心善。” “你选择了我。” “我同样选择了你。” 颜盈转过身面对着他:“况且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维护正义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所有人看到的这个国家兵祸连年,内战外患,丧失主权,豺狼当道,国土支离,但我看到的这个世界破旧立新,学府林立,思潮澎湃,风气峥嵘。” “学者们提着笔杆子寻出路,你天天看报,报纸上新旧思潮的对抗,他们的呼喊声振聋发聩。” “上街游行的学子铮铮风骨,还记得入烈火军校时教官说的一句话吗,烈火就是要湮灭一切,敌人不死,烈火不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看似一盘沙,实则满天星。” “大师辈出,各行其道,都为了一个目标:救国救民。” “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第10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6 月色溶溶,晚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沈君山松开了栏杆,宁肃这几句话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转头看向宁肃,忽然觉得,这月色,这晚风,都不及他此刻眼中的光。 这是最混乱纷争的时代,这是最孱弱屈辱的时代,但它也是我们的时代,好坏得由我们说了算。 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挣扎的太久,他的理想抱负,志向期许,都隐藏在心底,从未对旁人诉说过半分,但此刻,身旁有个人与他并肩同行。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沈君山的的眼眸交织着惊喜,惊愕与无措,唇瓣久久未阖上,心脏从来没有那一刻这般剧烈的跳动着,内心的激荡难以自抑。 动心,有时就是一句话的瞬间。 “苏苏,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吧!”沈君山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古人搞什么八拜之交,现在真遇上了,他是真的体会到那种恨不能是亲人的心理了。 颜盈脑袋上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同生共死? 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大行,同生随便吧,我随时都能新生,但是共死的话,我的生命千年万年,你最多百年就过去了,我和你那不叫结拜,那叫殉葬! 我,我不同意。 “君山,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生死托付的同伴,这就很好了,结拜那属于是封建迷信,我们可是新青年。”颜盈说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沈君山嘴角的笑容始终都没落下来过,好像任何一个词能跟宁肃扯上关系,他都开心的要命。 黑夜中,两个人迎着风走回了学校。 宿舍里,颜盈沉沉睡去,一旁的沈君山明明折腾一天了,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平时看的的书,报纸,此刻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眼神不停的落在旁边床铺上的那张侧脸,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笑出来。 “沈君山,你到底睡不睡?” “你是被点中笑穴了吗?”大晚上的笑够了没有。 颜盈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满脸的怨气,沈君山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我睡不着。” “那来打一架吧,精力消耗完了就能睡着了。” 颜盈正好借机发泄自己被吵醒睡眠的怒气,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沈君山的腹肌上,两人从床上打到地上,又从地板打到了床上。 单人床上,颜盈半条腿压在沈君山的腰腹按住他:“你这个家伙,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困死我了,颜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嗯,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沈君山话音刚落,压在他腰腹的脚猛的一踹,他就从床上被踹在了地上。 颜盈发泄完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沈君山从地上起来,给她盖上了被子后,见她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也不打扰,转身躺在颜盈的床上看了半个小时天花板后才闭眼睡去。 第10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7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颜盈穿着最普通不起眼的衣裳,翻出她和沈君山搬过来的枪支弹药,打开枪匣做最后的检查工序。 房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沈君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苏苏,计划有变,我得回去替我哥参加一个由日本商会召开的宴会。” 他们今天本来计划去埋伏一个特务的,但现在沈君山要去宴会。 颜盈将手枪别在腰间:“宴会上去的都有谁?” 沈君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临时通知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得去了才能看到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择日不如撞日,你在宴会上遇到死亡清单上的任务目标,就将手上的戒指反转,我动手,正好也能给你创造不在场证明。”颜盈麻利的给手枪安装好消音器。 “好,那你小心。”沈君山将宴会地点告诉给颜盈后,他要开车去接一个人,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也是他的同学织田显荣。 织田显荣是日本籍,是此次宴会的受邀人员之一。 沈君山开车离开了烈火军校,颜盈将枪支藏在后腰,也出了烈火军校,坐上黄包车抵达会场外面,这个日本举办的宴会竟然包了一整栋楼,颜盈将整座会场外围观察了一遍,找寻着事发后的快速逃生路径。 此时的宴会还没开始,只有应侍生不停的在场地里来回穿梭,颜盈混在应侍生的队伍里假装搬东西,在内场观察整座宴会厅的布局,这里的窗户很多,二楼卫生间旁边的窗户可以直达外面,顺便在窗户旁画了一个记号。 两个小时后,参加宴会的成员们陆续到达,颜盈装作应侍生端着酒杯徘徊在场地中,盘子里的酒不断被端走,在场的参宴人员几乎是上海这个地界的中轴人物,门口的沈君山和织田显荣一起进来,俊男美女,挺配的。 颜盈不过一眼就错开眼神,继续端着盘子。 宴会上,织田显荣和沈君山不停的穿梭在会场中,直到颜盈看到沈君山中指的黑色戒指转了,他面前攀谈的正是负责抓捕爱国会成员的特务头子齐呈。 “失陪一下。”沈君山从宴会上退出来,来到卫生间,看到了颜盈留下来的标记后,拿出手中戒指滑破了玻璃,将玻璃片放在地下,擦掉标记,神态自若的走出了卫生间。 手中比划了一个二,擦身而过的瞬间,颜盈和他不着痕迹的对视。 等到沈君山回到宴会厅,继续和织田显荣说起话来,在他们的身旁,颜盈藏在二楼拐角处,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枪,扣动扳机,人群中的特务头子齐呈被一枪打中太阳穴毙命。 而颜盈收回手枪,在一片杂乱中,迅速跑到二楼卫生间,踏上被划破的玻璃窗一跃而下,跳到地上迅速跑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宴会厅中,沈君山和织田显荣说话,一边留神着颜盈的动静,始终保持着和齐呈三步的距离,直到齐呈在他面前倒下,织田显荣有点被吓到了,她知道这里随时会发生混战,刺杀等恶行事件,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显荣,没事吧。”沈君山靠近了她,将她搀扶起来。 织田显荣半抬起头环视着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开枪杀人的刺客,但遗憾的是没找到,惊魂未定的挽着沈君山的胳膊:“我没事,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日本商会负责开办的宴会上发生了这样一出,在场的谁还敢呆,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了,沈君山护送着织田显荣离开,开车回家的路上,却见宁肃在买烤红薯,眼神略过她后笑了起来。 车里的织田显荣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沈君山开车拐了个弯注意着前方:“就是想起在国外留学那会儿,我们几个留学生想念国内的吃的,自己动手,结果把食材烤焦了。” 织田显荣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却分神想着刺客的事儿,又遗憾这次的刺杀事件导致宴会失败。 颜盈在离开宴会厅后,就脱下了应侍生的衣服,换上了她平时的衣物,在街边闲逛起来,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烤红薯,又买了两块香皂,路过新开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当午餐。 提着蛋糕盒子出门后就看到沈君山靠在车子前等她。 颜盈抬手将蛋糕盒子递出去,沈君山接过放在车里:“苏苏,你今天生日啊?” “不是,只是想吃蛋糕了,宴会上想偷吃一点来着,没找到机会,只能自己买了。”颜盈手里的半截红薯没吃完,又将剩下半截红薯给沈君山:“这个红薯很甜,你尝尝。” 沈君山接过半截红薯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蛋糕店前的马路上,两人靠在车头一起吃烤红薯,颜盈抬头打量了一番沈君山,眼神中带着戏虐和八卦:“那位显荣小姐是?” 沈君山被她的眼神看的略有些不自在,站直了身体:“她是我留学时期的同学,也是海外遗孤,还是大清贝勒的妹妹,身份有些特殊。” 颜盈转动着手里的半截红薯道:“我看这个显荣小姐和日本商会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的身份也算是权贵子弟了,刚刚宴会上人脉很广的样子,显然在上海活跃的很开,这姑娘临危不惧,看着也是聪明的模样,而且你们的关系不错。” 沈君山听后有些气节:“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颜盈为自己开脱:“什么叫卖啊,说的这么难听,美丽,帅气,魅力,这些能引得别人为之买单的都是优势,你顶多算个美男计,更何况她也挺漂亮的,你又不吃亏。” 大不了,你负责娶了人家就是。 “你,”沈君山气的把她手中的半块红薯夺走了,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颜盈嘴巴微张想要吃红薯,结果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空气,停滞了一下,单手紧握成拳:“恭喜我们,此次计划顺利完成。” 沈君山默契的伸出拳头和她对碰了一下:“计划顺利。” 第10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8 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都忙着在城里出入各个地方,清理着名单上的人,直到烈火军校开学。 中医馆里,颜盈提着几个药瓶回到了宿舍。 沈君山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中药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急切又担忧道:“苏苏,你生病了?” “没有,我就是路过中医馆进去观摩学习了一天,身上沾了中药味道。”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将手里的药品放进柜子里。 “君山,同学们都入校了,咱们宿舍的东西得处理一下。”颜盈将死亡名单合上,其中一半的名字都被打了黑色的叉号。 “我可以带回家。”沈君山沉默的点头,顺手将宿舍里搬来的枪支器械全部塞进箱子里,等会放到后备箱,开车带回沈家藏起来。 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了两个大箱子,颜盈和沈君山两个人提着箱子下了宿舍楼,目送沈君山开车离去。 校门口,谢良辰和顾燕帧走来,谢良辰小步快跑到颜盈面前,很开心看到他:“苏苏,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良辰,你们假期去黄松家玩的怎么样?”颜盈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谢良辰说起她们去海边玩儿结果被村民围攻事件,颜盈安静的听她说完,随后关心道:“我记得你上次肚子疼,平时看着身体也虚弱,我去了中医馆儿,找大夫调配了几瓶强身健体的止疼药水。” 实际上是她专门调配的魔法药水。 “啊?”谢良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么久的事情他都记得啊,跟着颜盈回了宿舍,抱着几瓶子药水的谢良辰抬头像个小兔子:“谢谢你啊,苏苏。” “不客气,我们是校友。”颜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良辰两个学期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姑娘挺不容易的:“在学校有事,可以来找我。” “哦,哦。”谢良辰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咬着下唇,耳朵都红了。 这人怎么像个兔子一样溜了,颜盈迷茫了一下,自己刚才也没说错话啊。 谢良辰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小心的把所有药瓶放进柜子里,藏在柜子的最深处。 讨厌鬼顾燕帧抢了一瓶药水:“这是什么东西?你这么宝贝?” “顾燕帧,你还我。”谢良辰揪着他的衣领夺回了药水,放进柜子里,还把柜门上了锁。 “这是苏苏去中医馆专门给我调配的药,你要是敢动,我饶不了你。”谢良辰放完狠话,转头拿着盆子去了卫生间洗衣服。 顾燕帧皱眉:“谢良辰,中药是要对症的,他调配的是个什么东西,治的什么病,你别瞎吃。” “苏苏是在关心我,你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谢良辰关上卫生间的门。 “我也在关心你啊。”顾燕帧盯着那道上锁的柜门,拳头砸了一下床铺:“宁肃!” 学校的食堂里,颜盈和沈君山坐着吃饭,纪瑾端着碗走了过来,对两人抛下他表示了强有力的谴责:“君山,苏苏,我说,前两个学期,咱们校园三剑客形影不离,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假期不见的功夫,我再次回校,你们同进同出的,就把我给忘了?”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搭理他。 纪瑾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儿:“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君山以前和宁肃同进同出,他知道那是同学关系,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没有。”沈君山言减意骇。 “你想多了。”颜盈撕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对,就像现在这样。”纪瑾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委屈:三个人的团队,感情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顾燕帧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食堂,坐在颜盈对面:“宁肃,你给了良辰什么东西?” 颜盈抬头:“强身健体的药而已,怎么了?” “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更何况谢良辰是个女的,她吃的药和男的不一样。 顾燕帧带着咄咄逼人的神色:“况且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这话一出,纪瑾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一旁的沈君山被饭菜呛了个正着,不停的咳嗽着,但目光却落在颜盈的脸上。 颜盈放下筷子:“顾燕帧,你想说什么?” 对面的顾燕帧却突然收起了怒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你以后能不能离良辰远一些,我跟她是室友,在学校的关系真的很好,出乎你意料的那种好。” 那种好?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有那种好? 看顾燕帧那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直接把沈君山和纪瑾恶心到了。 颜盈却没有反应,放下筷子,目光直视顾燕帧:“谢良辰很好,我挺喜欢她的,她是我的同学,但也只是同学而已。” “你和良辰的关系怎么样,全校师生有目共睹,顾燕帧,我和谁走的远近,良辰和谁走的远近,你都管不着,况且,你来找我这件事,良辰知道吗?” 顾燕帧,不管你是不是发现了谢良辰的女生身份,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所以来找我示威,还是提醒我谢良辰是男的,还是什么其他目的,谢良辰只是谢良辰,不是你的所有物,用不着你在这里展示主权。 顾燕帧握紧了拳头,他本意是想要提醒宁肃,良辰是男的,这样就算良辰对他有那个意思,宁肃也会和良辰保持距离,但现在看来,宁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良辰的女生身份?还是他本来就是个断袖?看上良辰了? 从食堂出来的顾燕帧堵到了谢良辰:“你以后离那个宁肃远一些。” “顾燕帧,你又想说他什么坏话。”谢良辰的怒容在顾燕帧的下一句话后变得惊鄂。 “我觉得宁肃喜欢男人,他可能是个变态。” 被迫变态的颜盈在纪瑾的怪异眼神下吃完了饭,当她和沈君山回到宿舍后,颜盈站在门口,身后的沈君山颇有些魂不守舍的直接撞在了她的后背。 “对,对不起。” 沈君山同手同脚的进了屋,房门关上,颜盈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了?” “苏苏,你真的喜欢谢良辰啊?”宁肃喜欢男生?沈君山在国外留学,对这个有所听闻,但他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 颜盈见他有些误会,张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同学校友情,朋友情分,当然,也不是那种男男的感情。”虽然我们都是女女,解释这个东西也太奇怪了。 见他还在茫然,颜盈当下又添了一句:“沈君山,我和你是同伴,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对谢良辰就是什么感情。” 解释完后,颜盈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的水流响起,沈君山茫然的看着卫生间的房门:那他对苏苏是什么感情? 半夜,学校教官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声,烈火军校的所有学生穿戴整齐下楼集合。 教官刚收到司令命令,奉安境内有一股来自于境外势力盘踞在仓库中,连续两年发生大型非法囚禁,虐杀华工等恶行事件,这股组织武器装备精良,很可能还有重武器。 上面的命令就是端了这座仓库,到达指定地点后,教官拿出仓库的内部图纸,这是军校的学生第一次真刀实枪的直面战争。 颜盈扫视了一眼仓库图纸,教官已经在发布命令了:“宁肃,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一号了望台,接近一号目标。” “沈君山,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二号了望台,接近二号目标。”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十分钟后,我会发射红色信号弹,所有人全部进攻,这是你们的第一次任务,不要手软,保护好劳工,重要的是保护好你们自己。” “是。”颜盈将图纸地形图记在心里,明确各自的任务后,立即展开行动。 一号了望台上有强灯不停的在四周来回转动,了望台上有两名哨兵,下面还有两名巡逻士兵。 颜盈,纪瑾,朱彦霖三人一组,弯腰靠近了仓库,仓库很大外围有栅栏,不过栅栏四周都是草丛,纪瑾弯腰,颜盈一个助跑,踩在纪瑾的腰背上了栅栏,伸出手,将纪瑾和朱彦霖一起接了上去。 三个人翻阅过栅栏后,便是仓库外墙,外墙对面就是了望台,纪瑾和朱彦霖靠墙站着,颜盈踩在两人的肩膀上,趁着了望台上的灯光闪过去,在这个黑暗的间隙,从墙上一跃而下,进入仓库内部。 暗黑中,往左边跑会撞上来回扫射的大灯,往右边会碰上牵着猎犬的巡逻士兵,颜盈看了看直线距离的了望台,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扒着了望台轻盈的一跃而上。 了望台不过二楼到三楼的高度,颜盈四肢贴在了望台上,不停的往上攀爬,终于在灯光落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后,一跃而起,上了了望台,拿出装着消音器的手枪砰砰两枪落下,了望台的两名哨兵便没了呼吸,颜盈接住他们掉落的身体,将其中一具放在地上,另一具尸体抓在旁边,伪装哨兵还活着的假象。 巡逻的士兵带着猎犬离去,颜盈控制着了望台上的灯光对着墙体上下晃动了三下,给了纪瑾和朱彦霖信号,两人彼此借力翻过墙,顺利来到了望台。 “朱彦霖留下,纪瑾跟我走。” 刚下了了望台,就听到大门口密集的枪声响起,是警察署的人和仓库的人交了火,这下子已经惊动了所有人,不用等待信号了:“朱彦霖下来。” 巡逻队的人正好过来,颜盈和纪瑾同时开枪,一人解决一个:“安全。” 三人聚集后,颜盈往北面而去:“走,去北边的仓库集合。” 一路上遇到的卫兵都被解决了,刚来到北边仓库,就见同学们都在这里了,谢良辰等人救出了被囚禁的劳工,但他们在劳工放了一个炸弹,就在谢良辰和顾燕帧犹豫时,沈君山拿出剪刀,减去黄色那根线。 到了仓库门口,颜盈环顾四周,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这个地方可以观察到整个仓库的动向,你们进去和同学汇合,我上去看看。” “好,那你小心。”纪瑾和朱彦霖持枪进入仓库。 颜盈顺着墙体攀爬了上去,直到站在仓库顶部,仓库里发生了密集的交火,两个学员带着劳工出来,不好,被仓库的主家抓住了。 那位主家以劳工和两个学员为质,逼迫烈火军校的学员们放下了枪。 谢良辰,沈君山,纪瑾和朱彦霖等人被包围了。 人太多了,颜盈在仓库顶上挪动,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俯趴下来,枪杆对准了那名仓库的主家。 他们似乎发生了口角争执,沈君山被仓库的卫兵群殴暴打,颜盈的食指握在扳机上,对准了其中一个卫兵,枪响,一枪爆头。 那主家被吓了一跳,当即拿枪指着谢良辰,躲在了谢良辰的身后。 沈君山抬头看向枪响的位置,随后又是一声枪响,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卫兵倒下,黑暗中,他看不到宁肃所在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打枪的人就是宁肃。 被抓时的不安定在这一刻犹如吃了定心丸,冷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五指展开,比划着只有军校学生才懂的手势,沈君山每比划一个手势,颜盈的枪就响一下,直到最后一根食指收起。 颜盈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正中沈君山左边的那位卫兵,沈君山的拳头也落在右边卫兵的胸前,卸了他的枪。 烈火军校被抓的同学们在同一时间进行了反攻,顾燕帧和黄松炸了整整一面墙冲了进来。 将枪放在身旁,又从荷包空间里取出一把枪的颜盈看到军校学生反攻之后,将在场所有的卫兵都控制住了,松了口气,又将枪放回了荷包空间。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 烈火军校的学生完成任务后已经是四五点,军车摇摇晃晃往学校开去,颜盈打了个哈欠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睡去。 沈君山垂头,目光定格在宁肃的脸上,刚刚在仓库里,打他的卫兵们被宁肃一个个爆头的画面不停的回响。 他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危险,可从来没有那一场战争让他身处战争之中却又感到如此的安全,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将生命交托给她。 原本沉寂的胸腔如同打鼓一般,可他的眼中依旧透着迷茫,宁肃曾经问,他对宁肃的感情是什么? 是同学,校友,朋友,伙伴?似乎更亲密一些。 在这个世上,沈君山在乎的人不多,他在意他的家人,大哥,然后就是宁肃,不得不说,和这个人当舍友相处很省心,当朋友相处很开心,当伙伴将后背交给她很安心。 可当宁肃靠在肩上,他却有种另一种隐秘的渴望,心里似有细密的潮声涌动,那股陌生的悸动感,正一点点挣破枷锁。 顾燕帧的质问在脑海中回想:“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 “沈君山,你是不是喜欢宁肃?” 宿舍里,沈君山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低下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尽是慌张,惶恐和无措。 第11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9 宿舍里,沈君山换了一身衣服,从床头走到床尾,又走到床头。 “苏苏,我怎么会?” “亵渎他?” 是的,沈君山可耻于自己对宁肃的亵渎,他心里升起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迷惑伴随着恐惧焦虑,直到颜盈拿着伤药进来。 他背着光而来,就像是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就像是每一次任务,就像是昨晚的仓库,就像是他突然走进了我的世界,让人无所适从又觉得本该如此。 “君山,你起来了。”颜盈拿着药瓶走向他。 沈君山浑身都僵硬着,胸腔快要爆炸,尤其是在颜盈靠近后紧张到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那里摆。 “君山?沈君山?” 颜盈见他跟木头一样说话也不理,伸手戳了他一下,却见这人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颜盈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碰就倒,我有用很大力吗?” 坐在床上的沈君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肃,苏苏,有什么事吗?” 颜盈打开药瓶:“昨天晚上在仓库,你被群殴,后来我们太困了都没注意,你没伤着那里吧?我给你带了伤药,如果严重的话需要去医务室治疗。” 被宁肃这样一说,沈君山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到了身体的痛意:“是有些疼。” 据颜盈对沈君山的了解,这人平时能忍的很,一般不会喊疼的,真伤到了? “脱。”颜盈走到他面前说了一个字。 “我自己来就行。”沈君山明明应该远离的,但心里总是会不自主的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可当自己注视她的目光超过几秒钟后,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我谴责感,他不该这样想她的。 “废什么话,你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的。”同宿舍这么久了,颜盈什么没看过,上前直接动手把他上衣给扒了。 突然就光着膀子出现在宁肃面前,虽然以前也有过,但是这种感觉截然不同,沈君山不敢去看她,撑着床单的手忍不住拽紧了床单,活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 “胸前有两块青,后背一坨,皮肉伤,没伤到要害。” 后背他碰不到,颜盈倒了药水,拍在他后背上的青淤处,剧烈的疼痛刺激让沈君山彻底清醒过来,可饶是如此,他趴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去看那个人。 他们在军校第一次相遇,在训练场的较量,在宿舍里的每一句对话,共同杀过的每一个人,沈君山从未遇过这样的人,和他相似却又不相同,可偏偏一闭上眼睛,全是他。 后背上的伤痛着,连带着心也颤动了一下,沈君山平静下来感受着自己这股陌生的情绪。 上完药后,颜盈又问了一句:“君山,你到底怎么了?” 沈君山默默吞了口口水:“我没事。” “那好吧,我去训练了。”颜盈离开了宿舍,前往打靶场。 在宿舍里思考了良久的沈君山起身穿上了衣服,因为昨晚出了任务,今天放一天假,没有课,只是学生们有的自发来到训练场,尤其是昨晚被抓的那两名同学。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谢良辰用木剑对打,她一次次的挑去谢良辰手中的木剑又给还了回去,两个人在长时间的对战中倒生出了几分默契,偏偏就是这点默契刺痛了沈君山的眼睛,他只觉得碍眼,很想上前去分开他们。 可他又是个很克制自己的人,上头的情绪很快被理智压倒,回到宿舍门前,伸手握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开还是关。 纪瑾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疑惑问道:“君山,你都站在房门前十分钟了,怎么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山打开房门,让纪瑾进去:“我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纪瑾上下颠了颠苹果:“咱们是发小,认识都快十多年了。” 沈君山将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完后,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啊?” 纪瑾手里的红苹果滚落在地,他被震惊到了。 两人沉默了半刻后,一起出了宿舍,宿舍楼下,谢良辰在外面买了水果和零食送给了颜盈表示对颜盈时常照顾她的感谢。 颜盈接受了谢良辰的谢意,提着水果和零食上楼。 而楼下的顾燕帧对于他明明警告过谢良辰,宁肃有可能是个变态,可谢良辰还是接触宁肃的不满,两个人在宿舍楼下拉拉扯扯的,活像小情侣闹矛盾。 纪瑾看了看谢良辰和顾燕帧,再看看谢良辰和宁肃,最后是宁肃和沈君山。 你们,你们,你们??? 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校啊? “纪瑾?”朱彦霖从背后拍了拍纪瑾的肩膀:“你看什么呢?一脸的慌张。” “你干嘛在我身后?”纪瑾一跳三步远,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颜盈提着水果从两人身旁路过,进了宿舍,纪瑾频频往宿舍里面探头,却见下一秒,宿舍门被关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宿舍里,沈君山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尚且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突然的感情,只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苏苏,我想回家一趟。” “嗯,好。”颜盈洗了水果吃着,她是有些察觉到沈君山的不对劲,但他是个成年人,他有处理自己事情的能力,只要没朝她开口,颜盈也不会过多的干涉旁人的事情。 只是目送沈君山离开,颜盈吃着水果,拿起报纸翻看着最新的新闻和文人的口水战。 校门口,虽然不理解但接受度极高的纪瑾在理清了所有人的关系后,也误解了,或许宁肃和君山两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纪瑾追上了沈君山给他出谋划策道:“君山,你既然对宁肃有那个意思,我发现谢良辰对宁肃也有那个意思。” “你是我兄弟,我肯定站你这边,你又和宁肃是一个宿舍,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占上风。” “我觉得吧,与其让宁肃被谢良辰那个家伙糟蹋,不如被你祸害呢。” 第11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0 沈家后院的小型运动场,沈君山奋力的挥动着球拍。 沈家大哥沈听白特意从商会赶了回来,换了一身运动服在后院陪弟弟打球:“君山,你是请病假回来的,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文质儒雅的沈听白长期做办公室,打了一会儿球身上的白球衣被汗水打湿,随意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衬衣,金丝眼睛下的双眸带着戏弄弟弟的愉悦:“一连输了两局,你受了伤,身体还撑得住吗?” 沈君山接过他故意打过来的歪球:“你要有本事,过两天咱们再练,欺负一个伤患算什么?” 平时怎么不见你过来跟我打。 沈听白按了一下眉心的眼镜扶正,他才不会承认只有在弟弟受伤的时候才打得过他:“我听说,你在烈火军校的学员中排第二名很久了,那位处处压你一头的还是你的舍友,姓宁,是吧。” “我看自从你去了军校,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在学校练,在家里还练,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这么拼命的?”多年的兄弟,沈听白自诩还是了解弟弟的脾气。 “大哥,宁肃他是凭真本事赢得所有人,不是压我一头,还有,他很好。”沈君山是因为宁肃而气闷,但那不是什么学校排名,也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好胜心,而是他在意这个人。 听到君山这样说,沈听白倒是起了好奇心:“能让我家君山这样甘于第二又由衷佩服的人,我也想见一见,这样吧,不如叫上这位宁同学,我们一起吃个饭。” 烈火军校宿舍里,颜盈眯了一个小时,随后请假出了校门,在街头逛逛。 不远处,有位衣着时尚的姑娘被两个俄国人纠缠,那姑娘挺眼熟,是她。 在野外训练时遇到的曲曼婷? “让开,我说了不认识你们。”曲曼婷踩着高跟鞋,被两个借机喝醉酒的俄国人企图占便宜快要被气炸了,弯下腰,准备脱下高跟鞋砸他们,却见从后边冲上来一个帅气俊朗的小伙两个飞踢,就将这两个俄国人给撂倒了。 颜盈踹翻了二人后,做出了一个格斗的手势,用英语严肃的说着:“两位先生,还请自重,街头调戏妇女是违法行为,再有下次,你们就把命留下吧。” 腰间的枪握在手中,对准了两个俄国人:“get out!” 许是颜盈的的目光太过锋利,气场又强,还有不俗的武力,两个俄国人在站起来后也不敢碰硬,互相搀扶着走远了。 “是你?”曲曼婷上前绕着颜盈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的下颌骨。 “曲小姐。”颜盈收起枪,任由她打量。 “想不到你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却能一下扛起两个人。”曲曼婷想到那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就想到他:“对了,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的目光落在曲曼婷身上,她身着纱衣纹样的希腊式长裙,腰间收束,金线编织的绳结垂在脚踝,肩头还有两个布纹蝴蝶。 明明是和绣绣差不多大,可相较于乖巧懂事的绣绣来说,她更加热烈肆意一些。 “你看什么?”曲曼婷双手抱胸,警惕着他,毕竟那晚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对她不规矩。 颜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曲小姐,我看你和我姐姐身形差不多,想问问你的裙子哪里买的,我给我姐也买一套。”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企图把你姐姐搬出来搏我青眼?我告诉你,在这个上海,想要接触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们玩什么把戏本小姐我一眼就能看穿。”曲曼婷虽然放下了手,可还是有些警惕的远离了三步距离。 颜盈被她逗笑了:“我对你没兴趣,曲小姐不必担心。” “是吗,那你说,你是不是非礼过我?”曲曼婷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颜盈质问。 颜盈一愣,随后自动往后退了一步:“那天晚上我在执行任务,遇到曲小姐实属意外,任务归任务,但我确实对曲小姐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虽然她是女生,但是现在她在外人眼中是男生,不该对一个陌生女子上下其手,曲曼婷质问的也没错。 气焰嚣张的曲曼婷在那郑重的道歉下熄了火,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理解那晚宁肃的做法,只是心理和身体都有些膈应而已,现在当事人道了歉,她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刚刚,也谢谢你给我解围。”曲曼婷画着艳丽的妆容,就连道谢都是眉飞色舞的模样。 “那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宁肃,你的眼光不错,本小姐的衣品可是上海滩最好的,跟我来。” 曲曼婷踩着高跟鞋骄傲的在前面走着,颜盈跟了上去。 直到来到一家舞厅,曲曼婷熟门熟路的进了后台,颜盈打量着这个地方,直到看到满满三屋子的华丽衣物裙子。 曲曼婷涂着黑色指甲的指尖指向其中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的衣服都是我没穿过的,做工布料剪裁,品质一流,你可以随便挑,算是我对你刚刚给我解围的谢礼。” 既然她这样大方,颜盈回头对曲小姐的跟班小陶道:“麻烦你帮我找几件保守一些的,适合良家妇女穿的衣服。” 曲曼婷听后,怒瞪着他:“宁肃,我的衣服哪一件不良家妇女了?” 颜盈想到绣绣眉目柔和了几分:“你的衣服都很好看,只是我姐姐的性格偏保守一些,那些太透的她应该不会穿。” “那也是你的错,你就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而不是把她关在房子里,让她当个良家妇女。”曲曼婷翘着二郎腿涂着指甲油:“小陶,去把房间里每一个风格的衣服都装三件,我就不信你姐姐面对漂亮衣服时能忍住不穿,还有最新的舞裙,化妆品都装几套,香水,包包这些都不能忘。” “那我就替我姐姐多谢曲小姐慷慨了。”颜盈是真没想到,曲曼婷所谓的每样拿三件下来,会直接搬空了半个屋子。 她甚至还找来了搬运打包人员,当着颜盈的面问清了地址:“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颜盈看着她支付了高昂的运费:“宁绣绣,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曼婷拿出信纸,在上面写着给素不相识的宁绣绣的一封信,手中的笔不停,嘴上却不客气道:“要你管。” 见她写了整整半个小时,将信装在信封里邮寄出去,一个字都没让她看到。 但结合曲曼婷的态度变化,颜盈大概能猜到曲曼婷给绣绣的信上写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曲曼婷来到了前台,站在主唱位置,她的新歌排练,只是刚唱了两次,后面的乐师队伍出了问题,钢琴声戛然而止,曲曼婷的歌声渐渐低沉了下来,没有伴奏,她的歌曲少了几分渲染感。 可下一秒,古琴铮铮,角落里放着的古琴一直无人弹奏,直到现在钢琴音消,颜盈听了两遍就已经记下了旋律,来到乐班区弹琴伴奏。 没想到古琴和曲曼婷的歌声居然比钢琴更融合一些,曲曼婷歌声继续,目光却落在那位弹奏古琴的短发少年身上,想不到这样一个出身军武,舞刀弄枪的人居然会弹琴? 一曲结束,曲曼婷的歌声也结束,虽然古琴更融合一些,但她对于舞台效果始终不满意,就是差了一些,但又想不明白差在哪里。 “曲小姐的歌声带着英气,伴舞太过于甜美和喧哗,或许有力量感的独舞更合适这首歌。” 颜盈走上了舞台,抬手跳了一支舞蹈,迈开步子,像是打拳,可却更柔一些,舞步似刀,气势如虹,抬腿翻越身姿矫健,一举一动孔武有力,虽然沉默无言,但那股强有力的风姿帅炸了。 曲曼婷歌都忘了唱下去,盯着她都快冒出星星眼了,一个人怎么能帅成这样,还不是硬帅,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严肃的活泼感,更添几分魅力。 “完了,我恋爱了。”曲曼婷的身体朝后倒去,被跟班小陶扶了个正着。 颜盈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站起身走向曲曼婷:“曲小姐的歌声很好听,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着名的歌唱家。” 曲曼婷侧头露出自己角度最好的侧脸,挽了一下头发,女汉子秒变淑女,声音都甜美了好几个度:“宁先生,你救了我。” 颜盈:??? “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曲曼婷一向都是个大胆热烈的女孩。 简而言之,我看上你了! 门口的沈家兄弟,沈听白和沈君山一起走进舞厅就听到了这句话。 沈君山抬头就看到炸裂的一幕,曲曼婷在跟他喜欢的人表白:“大嫂,你在干什么?” “君山,大嫂?”颜盈觉得这个关系有点混乱。 沈君山走到颜盈身旁解释道:“曲曼婷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大哥,这位是宁肃,我在军校的舍友。” 沈家大哥沈听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真的笑不出来,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未婚妻当着他的面向宁肃表白,那位让他弟弟气闷的人,现在也成功的让他气闷了。 第11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1 “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那便有缘,宁同学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沈听白的眼神似笑非笑。 曲曼婷摸了一下头发,看天看地,看左看右,舞台的灯光不错啊。 沈君山在宁肃和曲曼婷中间,他不明白,曲曼婷怎么就看上宁肃了呢。 大哥,她是你未婚妻,你看住她啊。 至少别跑出来勾搭我喜欢的人。 曲曼婷那一瞬间的心虚之后,下一秒神态自若的顺势挽起了颜盈的胳膊:“宁肃,走吧,既然沈大少爷请客,咱们去吃饭。” 颜盈左边是沈君山,右边是曲曼婷,对面的沈听白那双眼睛简直是顾燕帧的十倍翻版,顾燕帧能把你射成筛子,而沈听白这种面上带笑,实则心黑的人能直接坑死人。 餐厅里,四人相对而坐,牛排端上来后。 沈听白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看向对面的宁肃开始盘问查户口:“不知宁同学是哪里人?” 颜盈还没说话,沈君山直接回道:“苏苏是山东人。” 我没问你,沈听白心里给弟弟记了一笔后,继续问道:“那宁同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旁的曲曼婷吃着沈听白切好的牛排道:“他还有个姐姐,叫绣绣。” 我也没问你,沈听白切握着牛排刀的手都用力了,眼中的笑容却越发明显,可就是这样的他,沈君山和曲曼婷异口同声道:“你别为难他。” 很好,沈听白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颜盈吃着牛排,艰难的憋住了笑,一顿饭结束,沈听白估计能被气得长结节。 饭后,沈君山开着车送颜盈回学校。 颜盈坐在副驾驶上疑惑的问道:“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开了一辆车吗?” 沈君山沉默了一下,才点头:“嗯。” “那你大哥怎么回家?”颜盈抿了一下唇,眼中带着好奇和失笑。 “他那么聪明,会想办法回去的。”实在不行给家里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就是,只不过要等段时间,沈君山对这种事显然轻车熟路,以前没少干。 听到这话,颜盈再也忍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好弟弟啊。 回到烈火军校后已经很晚了,训练场上谢良辰还在卖力的攀爬训练,颜盈看了一会儿后跑了过去,和她一块训练,没多会儿,沈君山也加入了进去。 晚间的加练结束,谢良辰回到宿舍后累的直喘气,偏偏顾燕帧还在那里废话连篇:“喂,谢良辰,我跟你说话呢。” 气的谢良辰抓起旁边的书就扔了过去,但被他娴熟的躲了过去,顾燕帧刚刚看到训练场上谢良辰和宁肃又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我问你个正事,你是不是和宁肃好了?” 谢良辰翻了个白眼,拿上自己的睡衣睡裤:“别废话了,我很累,只想洗澡睡觉,没空陪你闹。” 可就是这份不明说的态度引起了顾燕帧心里酸溜溜的:“谢良辰,你在我身边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宁肃这个人既没我帅气,又没我有钱,还没我有趣,一板一眼的看着就讨厌,我告诉你,你再跟他眉来眼去,我就。” 谢良辰拍开他的手:“你就怎么样?顾燕帧,我来的是军校,我各科成绩都不理想,甚至一半在垫底,宁肃他至少在帮我,他在剑术上教了我很多,他甚至在我一个人大晚上训练的时候陪着我,你呢?” “让开,别烦我。”谢良辰从顾燕帧的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顾燕帧沉默了下来,直到谢良辰洗完澡上床睡觉都没动弹一下,谢良辰也习惯了他的抽风,不理会他。 直到次日,颜盈正吃着饭,面前就坐下一个人,顾燕帧,他想干嘛? 颜盈拿起鸡蛋在桌面磕了一下,就见对面的顾燕帧也拿起鸡蛋磕了一下。 颜盈放下碗,对面的顾燕帧也放下碗。 颜盈起身来到训练场,身旁的人又是顾燕帧,他在刻意的一举一动都在学她,颜盈歪头,他也歪头,颜盈提枪,他也提枪。 接下来的训练是五公里越野,颜盈不着痕迹的看向对方,学我,来学吧! 在全班同学五公里结束后,颜盈脚步不停,继续冲了出去,顾燕帧也跟着冲了出去,颜盈在第一个学期可是所有师生眼中有目共睹往死里练的狠人。 顾燕帧体格是好,但他平时懒散至极,颜盈的训练可是一天天实打实的,跑完十公里后,颜盈在旁边拉伸,而顾燕帧彻底躺在了地上。 “这点训练就受不了了,顾燕帧,我去训练场,还跟吗?” 双腿都麻木的顾燕帧见她扬长而去,忍不住砸了一下地面:“牲口啊,放禽兽堆里也是最畜生的那一个。” 第11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2 训练场上,颜盈如往常一样和沈君山近身格斗,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君山抓着宁肃的左腿,本来可以借力踹开他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让沈君山的心乱了一下。 颜盈迅速出拳,她以为他能躲开的,没想到一拳正中沈君山的左脸。 “君山,你,”怎么没躲开? 颜盈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沈君山捂着被一拳打肿的左脸,他本应该在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远离他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被打了一拳虽然疼吧,但见他这么关心,心里还挺开心的。 完了,他是不是病的更重了。 纪瑾从宿舍那边过来:“君山,宁肃,学校组织全员体检,你们快点儿。” 颜盈和沈君山回到宿舍换了衣服后来到医务室,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跟在颜盈后面的谢良辰脸都白了,手里捏着的自己的学生单子抓到褶皱。 谢良辰脚步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颜盈目送她离开,当初进烈火军校的时候有过体检,她不知道谢良辰是怎么蒙混过关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混过去显然有些困难。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体检,长长的队伍也渐渐只剩下几个人,即将到沈君山体检了,谢良辰还没回来,就在叫号到颜盈时,却见顾燕帧不知道从那里冲了出来,在医务室门口大发少爷脾气,一句话没说完就当场殴打同学教官医生。 军校的学员捅了这么大一娄子,吕教官当场发怒,在场的所有同学都被牵连关进了禁闭室。 谢良辰如释重负躲过了一劫,和顾燕帧打着眉眼官司,颜盈挑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禁闭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话,顾燕帧对着谢良辰眨眨眼,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沈君山给了顾燕帧一个刀子眼神:“你发什么疯?”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顾燕帧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活脱脱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颜盈从口袋里取出伤药:“教官应该还生气呢,看来我们得在禁闭室里关一晚了,君山,别动,我给你上药。” 沈君山坐着,鼻翼全是药味,但靠在颜盈身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谢良辰眼中带着愧意,半侧过身体,她心知顾燕帧是为了她才闹事的,她是躲过了一劫,可是牵扯到同学还是让她歉疚。 深夜,禁闭室的几人各自找了个角落闭目潜睡,沈君山一手撑着桌子,坐着睡,颜盈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外面一声巨响袭来,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外面怎么了?”黄松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 “听声音应该是大型爆炸,这个距离应该就在咱们军校附近发生的,在外面还能根据声音判断一下方向,但在禁闭室分辨不出来。”沈君山揉了揉眉心。 “军校附近有居民楼,医院,学校,那个地方爆炸都不好。”颜盈脑海中将烈火军校四周的所在位置盘算了一下。 “喂,我们还在关禁闭呢,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赶紧睡吧。”顾燕帧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猜测,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又不是军校被炸了。 “说的也是。”黄松再次靠在禁闭室的墙上睡死过去。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她靠在他的肩头,沈君山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颜盈的头上,坐着的两人互为支点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吕教官才把他们放出来。 出了禁闭室后,颜盈活动着自己的四肢,一群人到了宿舍楼下,却见宿舍楼上的同学们对着他们,或者说对着沈君山指指点点,直到沈君山走到楼下时,头顶迎面一个花盆砸了下来。 虽然没被砸中,但这场袭击来的猝不及防,纪瑾从楼上跑下来:“君山,你家出事了,还记得咱们端了的那个非法囚禁,虐杀华工仓库吗?” “仓库的主家叫武彬,不知道怎么被放出来了,还举报他是受沈家胁迫干这些事的,现在武彬死了,昨天晚上咱们救出的那批劳工在医院救治,可医院发生爆炸,他们也全都被炸死了。” “现在外面报纸上还有小道消息都在说是你大哥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纪瑾说完,看沈君山的脸色冷了几分,但对此却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君山,你现在怎么办?” “这件事摆明了是栽赃嫁祸,那晚仓库里的人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寻常的枪支,都是最好的武器,而且咱们抓了武彬,都把他关进了监狱,这人还能被悄无声息的放出来,显然背后争对我大哥的人手眼通天,身份不凡。” 沈君山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也是有几分担心大哥沈听白的,但他更相信他大哥沈听白。 纪瑾目送沈君山离开:“那就这样不管了?” 颜盈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听白是顺远商会的会长,名声在外,又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点小事,他能解决。” 学校里,沈君山一整天都在同学的冷眼排挤下度过,到了晚上,颜盈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沈君山的床位空着,还留了一纸条,他还是放心不下回家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了反转,颜盈如同往常一样训练,如今又多加了一项,沈君山去过国外,他带回来了很多关于武器器械的书籍,还有电台密码等书,颜盈闲暇时将这些书当课外读物打发时间。 曲曼婷来到军校,颜盈收到了一份请帖,邀请她参加一个慈善义演,为沈听白洗清冤屈,给顺远商会正名的慈善义演。 帕梅拉酒店中,颜盈身穿西服,旁边是同样西装革履的沈君山,他们看着曲曼婷将此次受害者相关的人证物证展示出来,证明沈听白无罪。 颜盈喝了一杯酒:“曲小姐这样劳心劳力,你大哥就没什么表示?” 沈君山抬头看向二楼:“他指不定在那个角落偷着乐呢。” “曲曼婷喜欢玩儿没错,到处沾花惹草也没错,她总说要解除婚约,可其实每次我大哥出事,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她。” 曲曼婷喜欢我哥,苏苏,你没机会的。 “哦,这可能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颜盈给沈君山递过去一杯酒:“干杯!” 沈君山接过酒杯,和她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身旁的人突然就倒下了,颜盈扎了个弓步,察看他的情况后满脑袋黑线:“沈君山,你怎么一杯就倒?” 第11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3 烈火军校门口,颜盈,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五人听从郭教官的命令,身着便装,负责运送一批药品到丹东。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车子到了丹东后,发动机坏了,五人下车愣是靠着一把力气将车推到了目的地。 开车的师父填写了单子后,车子坏了,也不能把他们送回烈火军校。 五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后,谢良辰提议道:“咱们坐火车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几人拿上各自的东西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声嘈杂,颜盈坐在靠窗的位置,过道上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走过。 颜盈几人是经过训练的,会下意识的观察场地,观察四周的一切,但刚刚路过的那群人明显也经过训练,纪瑾有些好奇的回头望去。 沈君山阻止了他:“纪瑾,别惹麻烦。” 黄松在包里不停的掏着:“良辰,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烧鸡,还有馒头……” 直到一声枪响,颜盈下意识的看向车厢后面,火车门紧闭,压根看不出什么,旁边的沈君山压低了声音:“这趟车不太平,大家都警惕点。” 过了会儿,谢良辰打了个招呼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黑衣人和她面对面碰了个正着,而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群人持枪射击那名黑衣人,而车厢内那群练家子掏出枪,两帮人火拼了起来。 谢良辰对面的黑衣人跳了火车逃跑了,火车上车厢内一片狼藉,整个火车都停了下来。 “跳窗,跑。”颜盈当机立断,掏出匕首把砸碎了车厢玻璃,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她跳下来后,接应其他人,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相继跳了出来。 可那两群持枪的人不知为何居然开枪射击他们? 说的还是日语? “分开跑。”五个人朝着三个方向而去。 颜盈背着背包跑进了林子里,随后快速的利用地形躲藏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手枪,在两名日本武士追上来的时候,对准他们就是两枪,放倒了日本武士后,收缴了他们的手枪,这才朝着沈君山和谢良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谢良辰和沈君山跑进丛林后,一发子弹打在谢良辰的脚下,两人半蹲下来,同时将自己隐藏在草丛后,等到日本武士追来,谢良辰扔出匕首干扰其中一人的视线,同时上前飞扑了过去,近身格斗卸了日本武士的枪,用巧劲儿勒断了他的脖子。 沈君山不遑多让,一拳将日本武士打死了过去,两个人在丛林之中躲藏着,直到一脚踩空,同时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颜盈往前跑去,又遇到了两名日本武士,高举手枪,扣动扳机,一击致命,一个日本武士倒下,旁边的那个立刻缩进了草丛中躲了起来。 颜盈手里握着匕首,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个土疙瘩,扔向地面,只听到一声枪响,找到你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人被后面扔来的土疙瘩砸了个正着,正要猫着腰换个地方,一枪枪响,原地倒了下去。 颜盈在原地寻了半天,直到一小时后,才在猎人的陷阱里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像兔子一样的沈君山和谢良辰。 “谢良辰,我在陷阱里把你救出了两次了,你跟陷阱很有缘分啊。”颜盈将两人救出来,三人在原地休息。 谢良辰没好气的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什么鬼缘分,这分明是我倒霉。” 沈君山观察了一下四周方向:“黄松和纪瑾朝着奉安的方向去了,走吧,我们去找他们汇合。” 三人上路,颜盈皱眉道:“按理来说,我们只是路过,那两帮人火拼,追杀我们干什么?” 沈君山手里握着枪警惕四周:“或许是想要杀人灭口,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杀了在场所有人。” 谢良辰被后背的包膈到,伸手摸了过去,直到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不属于她的疙瘩:“这是什么?” 把疙瘩从背包里取出来,就见这东西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金印。 “破案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才会被日本人追杀。”颜盈拿起金印翻看了一下。 沈君山接过金印:“火车上有个男的把你撞到了,就是那个时候把它放进良辰的包里。” “皇帝的金印?难怪那帮日本人拼了命追杀我们,这么大一块金子,得值不少钱吧。”谢良辰颠了颠重量。 颜盈失笑了一下:“这个东西代表的象征就比黄金本身值钱,虽然现在是民国了,废除帝制,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谁能拒绝得了。” “日本人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不知道,可国内的复辟党说不定对这个东西也虎视眈眈呢,小心。” 颜盈拽了一把谢良辰,躲过了前面的子弹。 沈君山半蹲着,开枪打了回去,可对面的火力显然不是四五个人,大概有十多人包围了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得撤退。”沈君山手里的枪打到没子弹,颜盈扔过去两把枪。 金印在谢良辰手里,颜盈转头朝她道:“良辰,相信我,把金印放在我这里。” 这玩意必须得藏起来,万一她们真的被捕了,还能用金印提个条件回旋。 万一这伙人真的拿到金印,她们一定会被灭口。 谢良辰犹豫了一秒,第二秒立刻将金印放在颜盈手中,颜盈假借着把金印放包里,实际上塞进了荷包空间里,这样除了她,谁也不知道金印在哪里。 三个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分散开来,互为犄角。 学院中教官讲述过丛林战以少胜多的案例,因地制宜才是正确的方式,颜盈手里的枪多,她一只手拿着一把枪,两把枪同时不停的火力轰炸,这个时候不讲究准确度,而是以强有力的火力攻击震慑对面的一群人,迫使他们不敢进攻。 颜盈的火力压制在前,对面的沈君山和后面的谢良辰则是绕道对面,三个人就能实现包饺子。 森林里的枪林弹雨打碎了树叶,打到颜盈手里的枪都没子弹了,对面的沈君山和谢良辰也来到了日本武士的身后,两人一起扫射过去,这群日本武士一个没留,全倒下了。 解决完他们后,三人清剿了在场的武器,出了林子后,就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颜盈坐上驾驶位,沈君山上了副驾,谢良辰将满是枪的包放在后车坐,气喘吁吁上了车。 开车回学校,颜盈将金印上交教官之后,黄松和纪瑾才气喘吁吁的跑回学校报信。 第11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4 宿舍里,颜盈躺在床上看书,沈君山拿出自己的日用品进了卫生间,不多会儿功夫从卫生间出来。 “苏苏,你平时不用剃须刀吗?我都没见你用过。”沈君山把自己报废了的扔了换了一套新的,卫生间里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但只有剃须刀是他一个人,有点奇怪。 颜盈捏着书页的手一紧:“哦,我还在长身体,没发育呢,兴许过两年就长了。” 沈君山听后,眉头一皱,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的下巴,确实没有胡子的痕迹:“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着书呢,下巴就被一双大手抬起,这人食指在她下巴上摸了摸,跟琢磨什么重要课程一样。 沈君山摸摸自己又摸摸颜盈:“不对啊,你的下巴没有任何毛囊生长的迹象。” 颜盈沉默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长胡子的好伐。 短发少年坐在床上,圆润饱满的脚趾头缩了缩,抬头的那一瞬间撞进他的视线中,带着无辜和清亮,还有点点不解和疑惑。 平时气势很强的一个人此刻真站在一起,沈君山才发觉,其实他很瘦,掌心捧着她的下巴,下意识的在她的颌骨上摩擦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心里被不断压制着再也忍不住的悸动,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大拇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待她反应,沈君山下意识的错开眼,深沉的眸子蕴含着潮涌,却在下一秒,双手松开了这人。 沈君山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挣扎,终是收起了自己险些逾矩的渴望:“对,对不起。” 颜盈不解的咬唇:他刚刚怀疑我是女生了吗? 一时间,整个宿舍都沉默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的洗漱,沉默的去做各自的事情,沉默的上床睡觉。 黑暗中,面对面睡的两人,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如同横着一整条江河,颜盈想问他什么,话到最后又卡在喉咙,最后只是合上了被角。 沈君山微微一怔,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天花板,脸上的情绪像是翻动的海浪,克制住全身喧嚣的奔腾情绪,他只是深知这份爱无法开花结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至后半夜,两个人才进入睡眠。 次日,颜盈在训练课上打了半节课的哈欠,下课后,她有心去寻沈君山问清楚,不能这样提心吊胆的,可这家伙似乎躲着她走,直到出了宿舍楼才堵着人。 “沈君山,我有事问你。”颜盈把他拽到角落里。 面对宁肃的质问,沈君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暗恋苏苏的事情被当事人发现了:“我,我那个,北京来了一个社团演出,今天下午在升平剧院表演,我要代表大哥去一趟。” “我还有事,苏苏,这件事咱们改天再聊。” 颜盈抓住他的胳膊:“那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边看边聊。” 这件事,我非得弄清楚不行。 沈君山浑身僵硬,整个人都快炸了,还躲避和她对视,也更让人怀疑了。 两人抱着对彼此的怀疑,心里想着如何套对方的话,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升平剧院,颜盈和沈君山落座后,周围都是人,这个环境说话也不方便,只好按下了谈话的心思。 乐曲响起,话剧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了。 舞剧都是学生编排的,挺有趣的,颜盈被舞台话剧吸引过去,直到女猪脚朱丽叶出来后,那位长发仙女,化着妆穿着裙子的,格外熟悉的一张脸:谢良辰? 不止是颜盈惊到了,一旁的沈君山更是吃惊不已:“那是,良辰?” 颜盈摸了摸耳垂,余光中又在观众席看到了黄松,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舞台上的谢良辰唱完了一整部话剧,对上观众席上颜盈举起的大拇指:姐们,厉害啊。 宁肃?还有沈君山?苍天啊。 谢良辰惊慌失措下意识的跑下舞台,提着裙子跑路,几个瞬间跑没影了。 观众席上,沈君山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苏苏,刚刚舞台上的女孩是谢良辰吗?” 颜盈下意识的替良辰遮掩:“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黄松显然也看到了沈君山和颜盈:“君山,宁肃,是你们啊。” 沈君山诧异了一下:“黄松,你怎么也来了?” “我和谢襄一起来的,谢襄就是谢良辰的孪生妹妹,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良辰也会来。” 听到这句话后,沈君山恍然大悟:“原来她和良辰是双胞胎兄妹啊,难怪长得这么像,不过晚饭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我和苏苏还有些事。” 和黄松告辞后,沈君山和颜盈走在街头,颜盈小心的试探问道:“怎么,你觉得有人女扮男装混进烈火军校里了?” 沈君山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如果那个人是你,该多好。 “怎么可能?烈火是军校,审查体检那么严格,是不可能有女生混进来的,苏苏,你想多了。”沈君山一句话否定这个可能,给颜盈吃了颗定心丸,没怀疑她就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齐齐脚步停滞了一下,有人跟踪? “苏苏,继续往前走。”沈君山落了颜盈半步。 颜盈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前方而去,身后的两道脚步声变成了四道。 而在拐角处的巷子里也出来了四名手握日本武士刀的人。 “看他们的眼神,今晚来者不善。” 前后各四个人,加起来八个人,颜盈的手侧过深入沈君山的腰腹,往他的胸口按了一把手枪,沈君山抬手将手枪塞进腰腹,随后背对着她,直面身后的四个人。 八个人日本武士同时抽出了长刀,朝着两人围攻而来,颜盈捏紧了拳头,爆喝一声:“打——” 颜盈和沈君山同时出手,那八名日本武士也提着长刀刺了过来。 “砰,砰,砰,砰……” 第11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5 八颗子弹命中目标,前来刺杀的日本武士们围着颜盈和沈君山躺了一地,颜盈上前翻看他们的衣物看看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被刺杀了? “苏苏,小心。”街头两个日本武士手中的枪对准了颜盈和沈君山。 正准备提起地上的尸体当掩护抬手射击的颜盈面前一黑,沈君山挡在了她前面,为她挡住了那颗射向心脏的子弹。 沈君山的左肩膀,后腰分别挨了一记子弹,高大的身躯半跪在颜盈面前,以她的肩膀为支点,放出一枪,其中一个日本武士倒地,颜盈抬手射中了另一个日本武士。 他的左肩膀在流血,颜盈按压住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君山,撑着,我带你去医院。” 沈君山抬手想要想要触碰一下她,却停留在半空握紧,颜色幽深的墨瞳紧紧撰住她的眼睛,平时藏在心里的情绪,在这一刻暴露了几分,他的眼里全是她,深情浓的快要溢出来:“苏苏,你没事就好。” 颜盈在在触及到沈君山的眼神后心头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他这段时间的异样。 黑暗的街头,颜盈扛着沈君山狂奔,直到撞到谢良辰,两人合力将沈君山送到最近的医院。 手术室外,已经换回男装的谢良辰焦急的等待着,颜盈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衣角,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苏苏,是谁在埋伏你们,你知道吗?”沈君山平白无故挨了两枪,还是在大街上,这警察署的治安也太松散了。 尤其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被人追杀,谢良辰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手术室,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也想知道。” “良辰,帮我看着沈君山,我出去一趟。”颜盈不知道沈君山是什么时候对她,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伴,谢良辰的问题将她的思绪骤然拉回,这是群日本人是吧,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完没完了? 从医院里出来,来到刚刚日本武士包围她们的街头,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魔杖抵住那日本武士的额头,颜盈翻看着他的记忆。 日本商会? 会长织田幸秀,会长的女儿织田显荣? 之前仓库的背后指使人是日本商会会长,炸了医院杀害劳工的人,嫁祸栽赃顺远商会沈听白的人是织田显荣。 火车金印事件追杀他们的还是这帮日本人。 这一次是日本商会的会长织田幸秀认为沈君山和她屡次坏他们的计划,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所以派人来刺杀她们,想要以绝后患。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的颜盈给枪上装了消音器,眼中的杀气尽显,抬脚走向日本商会的大本营:我觉得我也应该除一下后患。 大街上的人突然消失不见,颜盈用了影身咒,正大光明的走进了日本商会,现在的商会里都是日本人,颜盈抬手就是一枪,目之所及的所有人挨个扫射过去。 她能看到他们,而他们看不到颜盈,只是身旁的同事一个个的中枪倒下,惊慌失措的还以为闹鬼了。 颜盈一路杀到了商会最上层区域,房间里织田显荣刚动手杀了养父织田幸秀,宣布日本商会从今日起由她掌控。 “你可能掌控不了,因为,你会死。” 颜盈扣动了扳机,枪口的子弹直击织田显荣的眉心,旁边的几个黑衣日本武士也不例外,一一倒在颜盈的枪下。 屠了整个日本商会,直到确认楼里没有一个活人后,颜盈收了几把枪这才抬脚走出了商会。 回到医院里已经是后半夜,谢良辰等回了颜盈:“苏苏,我问过医生了,君山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人还好,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沈君山中枪的事情被沈家人知道了,沈家来人带走了术后麻醉中的沈君山接回家中照顾。 深夜街头,颜盈和谢良辰一起回烈火军校。 谢良辰想到白天演话剧的时候被宁肃和沈君山撞了个正着,心里便有些慌张:“苏苏,你和君山今天去看话剧表演了吗?” “嗯,去看了,听黄松说舞台剧上扮演朱丽叶的是你妹妹谢襄啊,她演的不错。” 颜盈并未拆穿谢良辰的伪装,不管你叫谢襄还是谢良辰都是我的同学。 谢良辰闻言松了口气,两人回到学校后,顾燕帧在门口专门等着谢良辰,颜盈一个人进了宿舍。 洗完澡出来后坐在床上,旁边的床位空无一人,突然觉得宿舍空荡荡的。 提起水桶,拿着抹布将整个宿舍打扫干净。 沈君山的床头压着的一个笔记本掉了下来,颜盈捡起后,却见开合的纸业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几幅画,操场上她被同学们举起来,同学的面容是模糊的,只有她的那么清晰:“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这幅画的背面不知道写下了什么,笔力竟然快要穿透整幅画,沈君山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任何字迹笔迹都写的整齐,很难想象这幅画后面的杂乱。 犹豫了两秒,颜盈翻过一页,纸张的一页上面写满了不可为,另一页全是偏想要,一页页翻过去,上面的每一笔都让人触目惊心。 爱让人胆小,困顿,无措,迷茫。 他因为自己喜欢上了男人而表示不可为,却也因为自己的爱而想要得到她。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我怎么就爱上他了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 但,没用。 最后两个字他没写上去,颜盈盯着这两行字很久,最后将笔记本合上重新塞回沈君山的枕头下。 一头栽在床铺中,仰躺在床上,颜盈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好像很长时间她都没考虑过感情的事情了。 一开始,她对于沈君山的定位就是同学,室友,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他们确定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算是同事,可现在,在知道了沈君山的感情后,颜盈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想了半天成功的让自己失眠了,左右睡不着,颜盈决定给自己找事干,训练已经没什么好训的了,学校里也没其他事,还有一样,沈君山的死亡名单还没清除呢。 颜盈摸黑出了学校,来到了顺远商会的公寓楼里,在沈君山房间的衣柜后面找到了枪支弹药和名单信息,白天在学校训练,晚上跑出去提着枪去猎杀名单上的人打发时间。 深夜,颜盈翻墙进来,就宿舍楼下顾燕帧为谢良辰弹钢琴,放烟花,说生日快乐。 这个场面属实有些过于暧昧了,同学们起哄顾燕帧和谢良辰。 颜盈推开宿舍门,却见床头上坐着一个人,沈君山见她回来了,忙从胸口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红薯:“苏苏,我回来时路过红薯摊,想到你爱吃就买了。” 第11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6 “红薯凉了,你快吃吧。” “你的伤怎么样了?” 宿舍里的两人同时开口打碎了看不清的隔阂感,颜盈接过红薯,忙活了一晚上她是真的饿了。 沈君山坐在床上,经过这次中枪件事后,他有些不那么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这个人就在身边,他总是忍不住去小心翼翼的看她:“不用担心,我的伤没伤到要害,在家里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好多了,只是在学校里不能过重的训练而已,苏苏很关心我啊。” “你是同学,还是舍友,我当然关心啊。”颜盈咬了一口红薯,既然你不明说,那我也就当作不知道,就这样吧。 沈君山想到那天顾燕帧的质问,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当时苏苏也答确实喜欢良辰,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苏苏知道谢襄吗?” “谢良辰的妹妹,谢襄,我知道,新华女校的学生,怎么了?”颜盈扒开红薯皮,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味道正好。 沈君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紧盯着他的表情道:“谢良辰就是谢襄,他是女生。” 颜盈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红薯,对上沈君山的视线,平静的点头:“我知道谢良辰是女生,很早就知道了。” 见她这副样子,沈君山的嘴角缓缓下垂,那弧度好似重压下无奈叹息和失落:“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喜欢谢良辰。” 宁肃从来都不喜欢男子,他喜欢的是女子。 沈君山藏在衣袖下的手势微微发紧,努力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内心,看似平静,眼眸深处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难过和无措。 本以为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是男的,他也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的,他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是可以努力的,可现在告诉沈君山,人家性取向没问题。 颜盈眼神从沈君山的脸上挪开,笑意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正常。 一夜过去,次日同学们有了新的资谈,因为昨晚顾燕帧为谢良辰搞了那么大的场面,同学们对着他们两指指点点,私下里都说他们两个有一腿的那个关系,顾燕帧脸皮厚不装了,谢良辰脸皮薄,又被同学们看笑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君山因为有伤在身不能训练,颜盈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就见这人端坐在床前,目光温柔,嘴角浅浅上扬,当着她的面抬手解起了纽扣,这动作和神情颇有些迫不及待一样。 “苏苏,你回来了,麻烦你帮我换药。” 沈君山褪去了外衣,然后是衬衣,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肩膀和后腰处有明显的包扎纱布块。 药品都在床边摆放好了,颜盈拆了他肩膀上的纱布,在她的目光所到之处,这人似乎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甚至刻意的鼓起了肌肉块,不着痕迹的散发着他的魅力,和上一次脱他衣服时的抗拒截然不同。 “苏苏,我的伤好了,但医生说会留疤,你说,如果你是我的心上人,你会不会嫌弃这道疤啊?” 沈君山抬眼,瞧着宁肃的下半张脸,难掩心里的喜悦,他喜欢宁肃眼里都是自己的模样。 颜盈将药抹在肩头子弹口结痂的地方,清清凉凉的,却因为她的触碰而带来一丝酥麻,沈君山的眼角眯了起来,目光更显的灼灼,这副模样,莫名的撩人。 “你这伤有一半是为我受得,我要是嫌弃,是不是太不是人了。”颜盈抹完了药,低头给他的后腰包扎,像是半抱着他。 “苏苏,我还没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沈君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既害怕从他口中冒出来一个谢良辰或者其他的名字,又期待着他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没有。”颜盈将纱布从他的肩膀穿过,给他重新包扎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沈君山难掩嘴角的笑容,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颜盈突然想到了绣绣:“我离开天牛庙村时,那会儿姐姐绣绣刚嫁给了姐夫费文典,她大婚当日有马子过来闹事,出嫁前我给了她一把枪防身,后来我去看她,她把枪给了姐夫,我当时就想,我也想找个一心一意,把什么东西给我的人,当时也就是一个突然的念头而已。” “其实,你想要的是那份全心全意的在乎,对吗?”沈君山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在一刻按下了暂停,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其实他们两个很像,脾气,做事,对生活有规划,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会拼了命去拿到手,但太过理性的人唯独在感情方面,恨,怒,悲太过张扬,而面对爱,幸福却又十分内敛。 “对。”颜盈微微颌首,在那一刻,沈君山眼中爆发出汹涌的爱意。 宿舍门被打开,纪瑾露出一个头,待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猛地愣住,沈君山不着痕迹的给他使了个走开的表情,下一秒,宿舍的门就被合上。 房间里的两个人面色平常,纪瑾心跳如打鼓,正巧碰到谢良辰过来找宁肃,下意识的堵在了门前。 “良辰,你有事吗?” 谢良辰奇怪的看向他:“我找宁肃有些事。” “你改天再来吧,宁肃不在宿舍。”好兄弟下手够快的,虽然这是在白天,有伤风化啊,纪瑾还是承担起了给君山望风的重任,坚决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上来的。”谢良辰想要越过他,却听见纪瑾道:“良辰,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你和顾燕帧就挺不错的。” 所以,别来打扰宁肃了,他名草有主了。 因为顾燕帧,现在全校同学开他的玩笑,谢良辰气的狠狠踩了一下纪瑾的脚面,咬牙切齿:“我和顾燕帧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说罢,气汹汹的离开了,谢良辰寻着四周能找到的一切杀伤力工具:“顾燕帧,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纪瑾龇牙咧嘴的转头对着冷冰冰的房门举了一下拳头:兄弟,不用谢。 第11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7 在学校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沈君山能跑能跳,也能参加训练了。 训练场上,颜盈打靶结束,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下意识的接过来喝了,随后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今天吹北风,会冷,我怕你着凉。” 颜盈麻利的脱下外套扔给沈君山:“你老实一点,我不想像良辰一样被全校看热闹,还有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目送她离开,沈君山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苏苏不吃这套,但至少没抗拒他靠近,不是吗。 学校的拳击室里,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几人都在,颜盈和沈君山走过去,听清楚事情经过才明白。 黄松的弟弟黄鹤出了事被关进了监狱,黄松为了救他弟弟去找黑市老板借钱,签了两年打拳的契约合同,现在成了地下黑市的拳击手。 烈火军校明令禁赌,他还跑到黑市地下长赌拳,被谢良辰,顾燕帧和朱彦霖跟踪过去,抓了个正着。 为了解决黄松的契约合同,顾燕帧找了黑市老板,搬出他父亲的名头要求老板放人,结果在黑市老板三言两语下,黄松一口答应了打生死拳。 “一个两年的合约还没搞定,现在又签了个生死状?” 黄松盘着腿坐在箱子上:“我赢了老板就放我离开,我要是输了也就继续合同。” 顾燕帧气的一拳打在沙袋上:“我费尽口舌说了那么一堆,他倒好,几句话就把我将在那儿,还一口气要打什么生死拳。” 颜盈皱眉道:“地下赌场?正规吗?虽然我不信现在的警察署能干什么,但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钱,实在不行咱们举报一下,把那个地下赌场一窝端了得了。”现在的警察署这些单位见着钱比见到亲娘都跑得快。 “是个办法,但是对那位赌场老板穆老板没用,他们能在这里正大光明的开赌场,那就说明上下关系都已经打点好了。” 顾燕帧最开始想的就是这招,最后才是找老板谈的,结果这个黄松不争气,气的他对着黄松的脑袋来了一下。 沈君山开口:“要是我出面的话,相信那位穆老板不敢不卖我们沈家这个面子。” 顾燕帧闻言更气了:“沈君山,你是觉得我顾家就没面子了吗?” 谢良辰拉了一把顾燕帧:“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黄松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同学都在为了他的事情而想解决办法,他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良辰,燕帧,君山,宁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祸是我闯的,当初小鹤危急关头,是穆老板二话不说帮了我,不管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帮了我是事实,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件事。” 黄松的主意已定,这场生死拳他是非去不可了。 距离他打生死拳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他的对手也无非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在场的众人可都是军校的学生,立马开始围绕黄松指定一系列计划。 颜盈摆了摆自己的拳头:“黄松,接下来几天我给你特训,打拳,先从挨打开始吧。” 黄松咽了下口水,惊恐的看向颜盈。 沈君山:“我认识几个武术大师,让他们给你特训,保管打出一身的铜皮铁骨来。” 纪瑾眨眨眼:“那我给你指定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 黄松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被颜盈提着领子从木箱上提溜到了地面上。 颜盈的表情严肃:“既然要打生死拳了,那就是一击致命的事儿,黄松,我教你几招。” 她可是从熔炉学堂出来的杀手,虽然没有用这些手段杀过人,可是一个杀手的训练她可是从头练到尾的,暗河的杀人术,人体的致命关节,穴位,她一清二楚。 “你们也看着,记下来,兴许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拳击室,颜盈压着黄松一边打,一边讲解,顺便给他讲述当被敌人压制时候怎么样脱困和反击。 当颜盈说到打七寸捏爆蛋的时候,顾燕帧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阴狠!” 当颜盈提起被敌人压在身下后,去摸敌人背部的骨头,找到最脆的那根扭断。 纪瑾被吓得后退一步:“可怕!” 颜盈还在讲述着一招制敌的关要,谢良辰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太狠了!” 只有沈君山不但没有被吓到,眼中反而带上了笑容:“这样不是很好吗?” 苏苏很厉害,很强大,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道里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总是能时时刻刻给他惊喜。 房间里的灯光永恒,外面的房屋影子却被拉的很长,等到黄松被颜盈彻底打倒,瘫软在地上的时候,他真的后悔自己的逞强了。 可是没用,纪瑾和朱彦霖上前给他松解僵硬的肌肉,这才是最难挨的时候。 次日,纪瑾做了计划表,朱彦霖给几人排了个班,黄松正式接受来自同学们的魔鬼训练。 几天过去,到了正式打生死拳的日子。 黄松偷偷从宿舍楼下来,他本想一个人偷偷去的,却在半路被顾燕帧,谢良辰,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堵了个正着。 “喂,黄松,装什么英雄,玩单刀赴会啊。” “就是,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谢良辰上前一步:“小松,我们陪你一起去。” 颜盈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这把拳头教过你防身,这把拳头也能让你在那地下赌场安然无恙。” 一阵风吹过,沈君山脱下额头的帽子,放在颜盈头上:“安心去打拳吧,对手太强的话,还有我们在。” 黄松的脸上带着动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说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拳馆赌场内的台阶很多,到了地下赌场后,这里是密封的空间,到处都有铁丝网,就连门窗都被焊接了,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浑浊的气味,颜盈留意着这里的地理位置,各处的通道都貌似被堵死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黄松在拳场上的名字叫蟋蟀黄!和他对战的是,俄国的大力士安德烈!” 颜盈抬头就对上那几个俄国人,巧了,还有两个熟面孔,那天当街调戏曲曼婷的人,显然他们也看到了并认出了颜盈,其中一个俄国人跑到那名大力士的耳边说了什么。 第11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8 斗威堂,拳馆外围人声鼎沸,旁边的赌注更是满桌的钱币,拳馆内场,黄松和那名俄国大力士站在两边即将开打,外场被四面的铁丝网围了个水泄不通,任谁都进不去场内。 颜盈抬头看向二楼,护栏低一些,唯一能通向打拳区内场的还是二楼。 旁边的沈君山也在观察四周,时不时的用手推下铁丝网,纹丝不动,颜盈抬手向上指了指,沈君山立刻会意。 “良辰,燕帧,你们看着这里,我们去二楼。” 顾燕帧立刻明白两人的顾虑,点了点头:“好,小心一点。” 一楼的都是押注盘口,二楼可以坐着看,只是需要交钱,沈君山包了一个座位,和颜盈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观看。 俄国的大块头安德烈身高有两米,长期练武看起来更为雄壮,黄松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瘦小,赌场里的人都在押安德烈赢,拳场内黄松和安德烈你来我往已经打了起来。 两人的拳法对战水平相当,格斗技巧也有来有回,但这种打拳场重要的还是力量,安德烈一拳下来,攻击力是黄松两倍,粗壮的大块头将黄松半举起来仍在铁丝往上,黄松摔落在地上。 安德烈一跃而起举起拳头狠狠的朝着黄松脑袋上砸了过去,那凶恶的模样仿佛要将黄松砸成肉泥,黄松就地滚了两圈,半跪起来,就见安德烈的拳头竟然将木制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好强。”黄松握紧了拳头,他不能输。 黄松又一次冲了上去,直面安德烈的拳头暴击,在一次次的挨打下,他也察觉到了安德烈拳法的破绽,在一个转身后,一拳直击安德烈脑门,将人砸倒在地下。 安德烈晃动几次脑袋,有些发晕,黄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只要这次安德烈没站起来,他就赢了。 黄松等待着他的胜利,却没想到身后的安德烈给他使了一个绊子,随后胳膊肘紧紧的锁住他的脖颈,这明显是要杀了黄松的节奏。 谢良辰大喊着黄松的名字。 二楼的颜盈和沈君山同时握住了围栏。 被勒到窒息的黄松下意识想起了宁肃教给他的一击毙命的法子,在安德烈绞杀他脖颈的时候,胳膊肘反一拳直击安德烈心脏,用了全身力气,连着直锤了五六下,直到安德烈跪倒在地上。 这场生死拳,蟋蟀黄取得了胜利! 黄松赢了! 他满身大汗的在拳击台上高举着拳头,可就在这时,和安德烈一起的俄国同伴冲上了斗拳台,在察觉到安德烈已死后,大喊着黄松是杀人凶手,要拿黄松当场抵命。 “上。” 眼看着这几个俄国人包围了黄松动起手来,谢良辰他们被困在一楼的铁丝外围进不去,颜盈和沈君山一起从二楼跳了下来,护着黄松当场和几个俄国人打了起来。 整个拳场因为这场斗拳台上混乱而骚乱暴动起来,谢良辰,顾燕帧等人终于找到了铁丝的焊接处,冲上了斗拳台,帮着颜盈等人和那伙俄国人对打。 这场暴乱直到斗威堂的主人穆老板出面被枪杆顶着脑袋才平息下来,黄松这一战生死拳获得了胜利,当场撕毁了契约,他再也不是斗威堂的赌场拳击手了。 从赌场出来后,黄松抬头看了看夜色,又看向几个同学:“好像做梦一样。” “是梦吗?”谢良辰在他的肩头的伤口处戳了一下,疼的黄松呲牙咧嘴的笑起来:“不是梦!” 解决了这桩事,几人的身上都带着些许狼狈,但也为真心黄松的自由而高兴,路过山南酒馆,顾燕帧将外套搭在肩膀上:“走,进去喝一杯,我请客。” 现在已经是深夜,山南酒馆里的人不多,几个人依次坐在吧台前,顾燕帧接连喝了两杯,他一向拿酒当水喝。 颜盈举起酒杯:“黄松,敬你生死斗胜利!” “宁肃,是我应该敬你们,谢谢你们才对。”黄松不是很习惯,但也拿起酒杯碰了下来,其他的五名同学相继端起酒杯碰杯:“敬黄松!” 颜盈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旁边的沈君山虽然也干杯了,但他没喝,想到上次这人一杯倒,颜盈拿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外面一声枪响,那几个俄国人居然找了警察署过来,以黄松等人杀死洋人安德烈为由要逮捕他们。 谢良辰皱眉:“不是签了生死状吗?生死各安天命,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求捉拿我们?” 顾燕帧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嘲笑:“签契约算什么,那可是洋大爷!” 颜盈听着酒馆门口的动静,没一会儿烈火军校的郭教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格外的凌厉逼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 七人下意识从座位上起来,站立成一排,目视前方:“到。” 郭教官指向这几个搞事情的学员们,气不打一处来:“先回学校,等回了学校,再收拾你们。” 前面军校的车开的格外快,郭教官在副驾驶坐着,颜盈几人在后面吃尾气跟着车跑回烈火军校。 “完了,郭教官发怒了,这次我会不会被赶出学校啊?”黄松是真的没想到会被教官知道这事,一旦被教官发现他赌拳,他一定会被逐出学校的,他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学校,你还搞什么赌拳?”顾燕帧是真的被他那一根筋无语到了。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们。”黄松满脸的苦大仇深,眉毛都倒八字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待会儿怎么应付郭教官吧。”谢良辰小声道。 “事已至此,如实说呗,现在打死了俄国人已经藏不住了,咱们还指望老郭向上头转圜一下这事儿,难不成真让那几个俄国人闹起来,把黄松抓进监狱啊。” 纪瑾的脑子转的格外快,各方利弊分析清楚了:“咱们在老郭手里交代,顶多往死里练,老郭还是护犊子的,开除倒不至于,但如果落其他人手里,那可就说不定了。” 回了军校后,七人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郭教官,吕教官。 在外面赌拳的黄松被两位教官臭骂一顿后关了禁闭室,而其他六人也因为参与此次斗拳事件而被狠狠的重罚,在训练场上扛木头。 谢良辰体力不支,手中的木头滚落倒地,顾燕帧立马查看她的情况:“打拳是我们的错,可生死拳,生死各安天命,死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死不起,干嘛上台啊。 吕教官怒视着他们:“你们还不服气了,你们打黑拳打死了人,现在俄国人都把状告到司令府去了,你们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跟我在这儿甩脸子。” “死的可是洋人,洋人什么时候跟我们讲过规矩了?” 颜盈双手握紧了木头:“那如果在那场生死拳上死的是黄松呢?会怎么样?” 沈君山将木头举过头顶:“如果死的是黄松,那就死了就白死了,不怎么样,除了我们,可能没人记得他。” “国势孱弱,白种人的命就是比黄种人贵,1896年的英文报刊上,英国人曾登记戏称我们国家的人为东亚病夫,东方病夫也,其麻木不仁久矣。” “我们才不是什么东亚病夫。” 颜盈举着木头突然想到了那日她离家出来后坐在火车上听到的那首少年说,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我中国少年于国无疆!” 操场上,颜盈训练着嘴里念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的铿锵有力,他们的争辩停歇下来,目光落在宁肃身上,少年说不是没听过,可每一次听,尤其是现在听,神奇的有一种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感觉。 朱彦霖用拳头砸了一下木头,胸膛起伏不定:“呸,管他是俄国人,日本人,所有见鬼的洋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滚出去。” “骂我们东亚病夫,我一定要骂他们西欧病夫,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纪瑾呸了一下。 顾燕帧跑到了教室楼前开骂所有人,包括教官,然后,然后他们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黄松不解:“你们怎么进来了?” “问他。”颜盈五人回头看向最后一位出了大风头的顾燕帧。 本来以为惩罚训练结束后,还能洗个澡回宿舍睡一觉休息休息,结果就被关进了这里,明明是黄松打死了人,他被关了一天,到现在好好的,可他们这群热心观众不止被罚了,好不容易撑过了惩罚,挺好,现在和黄松关一块了,还不如回军校之后直接关一块呢。 六个人累到瘫软,只有黄松一个人生龙活虎。 颜盈将头靠在铁门上被膈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背靠着沈君山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累死了,我休息会儿。” 顾燕帧也有些气不过,指挥着黄松给他按摩,黄松按完了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半夜,吕教官来到禁闭室,拿出了一张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违抗禁烟令,偷偷在省内贩卖鸦片的鸦片贩子,他们很狡猾,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你们在斗威堂打死的俄国人就是最后一次给他们供货的人。” “警察署顺藤摸瓜把他们揪了出来,这些鸦片贩子每一个人手中都有着累累血债,警察署把案子转给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性质特殊,牵扯到很多,学校不会出面,更不会帮助你们,一旦你们失败了就会被定位你们自主性的报复行为,与学校无关。” 颜盈接过鸦片贩子名单,上一次清理死亡名单还是上一次,现在又来一张:我是来当军人的,怎么就干起了杀手的勾当? 第12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9 烈火军校大门口,七个人望着头顶的月亮:“吕教官不给把抢也就算了,他居然大半夜的把我们赶出来。” “老吕就是故意把我们赶出来,这样我们一旦出了事,他们也可以说我们半夜逃出学校,一切行为跟学校没关系。” “撇的真够干净的。” 颜盈拿出名单:“我们打死了俄国人,那帮俄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告到上面一层层压下来,学校不一定能保住黄松,既然警察署已经找到了俄国人的罪行,学校也允许我们戴罪立功。” “我们成功了,那就是大功一件,破获本市最大的鸦片走私案件,至于那名被黄松打死的俄国人,怎么是斗拳打死的呢,分明是烈火军校的学员黄松不畏艰险执行命令而已。” “一件事压不下来,那就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掩盖它,军校也是政治啊。” 颜盈说罢,将名单传递下去,沈君山道:“武器的事情我来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颜盈等人乔装打扮根据名单上的姓名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追踪调查。 目标人物石虎,曾经名下有二十多家烟馆,禁烟令后,将烟馆改为旅店,但依旧在旅馆里面贩卖鸦片。 目标任务诸云生,皮货商人,但是最大的情报贩子,身边有很多保镖,干女儿是石虎的大嫂。 目标任务文景泽,清末留美的留学生,毕业于耶鲁大学,现在在司令府做顾问。 目标任务彼得洛维奇,俄国人,住在锦华饭店,不日就要离开,可以先从他下手。 沈君山说完后,打开了一面墙,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枪支弹药,颜盈回头看他一眼,无声道:“你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军火库?” “君山,这些都是你的吗?”黄松吃了一惊,好多把枪啊。 “个人爱好。”沈君山将枪支弹药发下去。 “有了这些东西,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一闯。” 沈君山提供的武器极大的给予了他们信心,一行人开始制定针对目标人物的猎杀计划,顾燕帧,谢良辰,朱彦霖三人一组用炸药解决掉彼得洛维奇。 黄松去警察局投案自首,用警局电话通知石虎彼得洛维奇死去的消息,将石老引出,沈君山,纪瑾负责当街枪杀。 而后谢良辰,顾燕帧以石虎的名义前去绑架文景泽,想要逼他说出诸云生的所有事情。 本来还有颜盈要一起枪杀石虎的,但颜盈提出兵分两路,她带着狙击枪去盯着诸云生。 计划开始进行,谢良辰扮演的服务员将芥末的菜倒了彼得洛维奇一身,彼得洛维奇回饭店洗澡,正好被楼上住宿的顾燕帧埋下了炸弹,炸了个正着。 彼得洛维奇死后的消息被黄松传递给了石虎,石虎出门查看情况,被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沈君山和纪瑾当街枪杀。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颜盈坐在汽车上一脚油门踩了过去,用魔杖把自己变成了石虎的摸样,往脖子上和胸口按下,猪血哗哗的往下流。 诸云生的别墅里外有二十多名国际雇佣兵把手,一般人压根进入不了,但他们都认识石虎,颜盈伪装成石虎的摸样,从车里踉跄的走出来,直奔诸云生的别墅里面,不但没有人阻拦,还有人过来搀扶着她进去见诸云生。 大厅里,得知石虎受伤的消息,诸云生亲自出来迎接,颜盈做出一副屏退左右,我有秘密跟你说的摸样,诸云生见此将她扶着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处抵上消音枪,一声枪响,诸云生倒地死亡。 颜盈将他放在书房的椅子上,能够让外面的人看到他坐着,但又不会仔细进来查探他是否活着的迹象,这才推开门,满脸怒火的冲了出去,挥开别墅里想要帮她包扎的医生,直接出了别墅,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车离去。 直到十分钟后,诸云生被发现死在了书房内。 而汽车里的颜盈已经恢复了本来面容,去仓库集合地找同学们汇合。 到了仓库后,就看到黄松把文景泽吊起来打:“行了,不用屈打成招了,诸云生已经解决。” “苏苏,你回来了。”沈君山见她没受伤,这才放松下来。 颜盈话落,谢良辰等人围了过来:“诸云生保护的那么严密,你怎么解决他的?” 颜盈抬起头比了个枪的手势在谢良辰的心口处:“砰——,这样解决的。” “厉害啊。”顾燕帧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黄松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既然所有的目标都解决了,那他怎么办?” 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七人围绕着文景泽站了一圈儿,吓得文景泽不停的摇头:“别杀我,别杀我。” 就在这时,警察署的人追查凶手追到了这里,他们要捉拿彼得洛维奇爆炸身亡案和石虎当街被杀案的真凶。 这群警察署的人甚至都没问一下,直接开枪扫射,颜盈等人也只好自卫反击,乱枪之中文景泽被射死了。 “平时我们被枪杀,你们警察署鬼影都不见,现在我们杀别人,你们倒是来的挺快。” 警察署的人差不多来了二三十人一起进攻火力太强了,颜盈这边只有七个人,被逼的不停后退,直到郭教官从天而降,烈火的七人坐上车,郭教官一脚油门冲出了仓库。 甩掉警察署的人后,郭教官带着七人回到了烈火军校。 不出意外迎来了吕教官的责骂,但责骂过后便宣布这件事平了,学校不予追究黄松打死俄国人的罪责,也不追究其他学员屡次触犯校规的罪责。 忙忙碌碌好几天,颜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从中午睡到凌晨半夜,颜盈在床上睁开眼睛,正对上对面的沈君山也醒来了:“早。” “早。”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第一天住宿醒来的时候。 晚间的风吹动了窗帘,沈君山挺直了背,手中握着笔记本:“苏苏,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去哪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我们是军人,毕业应该包分配的吧,分到哪里就去哪里喽。” 说不定,到那时就天各一方了。 手腕上的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沈君山的心头一紧,握着笔记本的手颤了一下:如果苏苏服从分配,可能会被分到任何地方,军需处,或者其他的战斗队伍,而大哥曾经说过想要他留在本地。 天蒙蒙亮,颜盈和沈君山走在学校里:“刚进学校那会儿,天不亮就要训练,训练完了想着吃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天黑睡觉,现在快要毕业了,就要离开学校,还挺舍不得的。” “沈君山,我们照张像吧。” 太阳出来了,整片天都红了,颜盈从宿舍里拿出相机后,她和沈君山穿着校服并肩站在学校门前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宿舍楼下聚集了一堆人:“照相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就是啊,宁肃别小气,来,我们烈火军校第七期全体同学合照一张吧。” 学校结业,烈火军校的上司张司令要来,学生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将学校的每一片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毕业大会上,吕教官站在讲台上宣告:今天是你们完成阶段学业的结业典礼,也是你们离开军校,投身军伍的出征仪式…… 高台上,张司令脸色难看,捂着胸口被官兵们抬去了医院,与此同时张司令这次带来的玉玺被偷了,看守玉玺的卫兵也被打死了,和张司令一起来军校的副司令宋西城怀疑是军校内部人员作案,立刻命令卫兵封锁烈火军校,严查烈火军校的每一个人。 先从教官开始,一个个搜过去。 随后这群学员们被召集到院子里,警卫队的士兵们对宿舍楼逐一排查,整个学校都被搜查过了,只剩下了这批即将结业的学生。 副司令宋西城站在上面宣布:“军方刚刚遗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其他地方都搜过了,就剩下这里,还请各位同学配合。” 他们要搜身? 颜盈衣袖下的魔杖不着痕迹的改变着身体,回头担忧的看向谢良辰。 搜查的卫兵已经过来了,谢良辰脸色发白,忍不住伸手抓住顾燕帧的衣袖,顾燕帧像那次体检一样和卫兵起了冲突,即便是被枪杆指着,他依旧将谢良辰牢牢护在身后。 踢开一个卫兵后,场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烈火军校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和在场的卫兵们形成对持状。 一声枪响,副司令宋西城制止了这场闹剧:“谁在闹事,统统枪毙。” 谢良辰心知这次蒙混不过去了,主动站出来坦白道:“我是女人,我要求一名女医生搜身检查都可以。” “带走。”宋西城回头看了一眼郭教官,随后一声令下,卫兵们将谢良辰扣押带走,顾燕帧想要阻止却被郭教官喝令退下。 “继续搜身。”副司令宋西城目光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 颜盈张开手臂,任由卫兵搜身,搜身结束后,宋西城带着所有的卫兵离开了。 结业典礼上闹了这么一出,学员们对于谢良辰的身份议论纷纷,不到一天便传来消息张司令身亡,死于中毒,而司令府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女扮男装的谢良辰毒害张司令,被关押进了死刑犯的牢房。 吕教官被关到司令府,郭教官也被关在市政厅,烈火军校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第12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0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沈君山推门进来:“苏苏。” “良辰她怎么样了?”颜盈知道沈君山疏通了关系才能去监狱见一面良辰。 “她,看上去不大好,毕竟是在监狱,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张司令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给良辰洗清冤屈。” 还没等他们做出应对之策,神秘人偷走了张司令的尸体,谢良辰被立刻执行了枪决的消息就被登在了报纸上。 学员们义愤填膺要去司令府请愿,郭教官回来了,他一力压下了情绪激昂的同学们,颜盈却从他的表情和行为上观到了一些不对劲。 “君山,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执行猎杀鸦片贩子的计划时被围攻,那时候郭教官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也是最着急我们生命安全的人。” 沈君山握住颜盈的手腕:“可郭教官现在这么神态自若,反而不对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说出他们心里的猜测:或许谢良辰还活着。 当天晚上,郭教官出了学校后,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回到家的郭教官做上饭桌,他和霍小玉打算结婚,但并不准备大半,所以就是简单的做了一桌子菜,有两个小辈陪着吃顿饭就行了。 郭教官正举起酒杯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房门被敲响,打开房门后,颜盈和沈君山站在门口,如出一辙的乖学生模样:“教官好。” “进来吧。”人都找到这儿来了,郭教官无奈也只能放他们进来。 颜盈进了房间就看到了良辰:“良辰,你果然没死。” “苏苏,我出来后就想告诉你了,可顾燕帧说不安全,才瞒着你的。” 谢良辰话落,颜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你安全就好。” “喂,喂,宁肃,你干嘛呢?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顾燕帧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个猴一样冲过来拉开了两人。 颜盈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你们拉拉扯扯的才成何体统。” 几人刚落座,房门又被敲响,郭教官这一次打开门,曲曼婷和沈听白。 又来了两个人,原本不大的饭桌显得有些拥挤,颜盈刚坐着和谢良辰说话呢,曲曼婷就气势冲冲的坐在了身旁,来回打量着谢良辰:“想不倒啊,你是个女的。” 谢良辰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所有人都落座了,一大桌子菜,正好颜盈饿了:“郭教官,玉姨,祝你们新婚快乐。” 所有人碰杯之后,颜盈喝了一口酒,便拿起筷子吃饭,刚吃完自己夹的,左边的谢良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苏,多吃点。” 顶着顾燕帧不爽的眼神中,颜盈吃完良辰夹的菜,还给了她一个笑容。 就见右边的曲曼婷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宁肃,你那天再给我伴一场舞。” 颜盈明显的感觉到对面的沈听白眼神要把她射穿了,顶着顾燕帧和沈听白的死亡射线吃完菜后,抬头对上沈君山颇为幽怨的眼神。 不对,还多了一个,郭教官察觉到曲曼婷的动作后,那审视的眼神落在颜盈头上。 颜盈有些吃不下去了:这场饭局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吃完了让人心肌梗塞的一顿饭后,颜盈就得知谢良辰要走了,顾燕帧要和她一块走,在顾燕帧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颜盈伸出手和谢良辰握了一下手:“再见。” “再见。” 回烈火军校的途中,颜盈回头看去,沈君山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年的军校生涯结束,昨天是结业典礼,今天是最后一场毕业任务,学校的大钟被敲响,颜盈等人换上作战服。 纪瑾已经打听好了,以往每年的毕业任务就是跟着大部队剿一剿匪,没什么难度,完成了毕业任务,他们这些军校学生就可以直接被下派到部队,授予军衔职务。 原本是由吕教官带队的,临走换成了郭教官,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是双狼寨。 到达剿匪目的地后,郭教官道:“我们的任务是牵制骚扰,大部队来了之后才开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颜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沈君山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匪徒皱眉道:“我算过他们的换岗时间,一般的土匪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准时的,而且他们的步伐有力稳健,倒像是参加过训练的。” “望远镜给我。”颜盈接过望远镜看去,她曾经去过土匪马贼窝,知道真正的土匪是个什么样子,这群人明显不一样,当值,巡视有条不紊。 顾燕帧从后面追了上来报信:“吕教官让我告诉你们,很可能烈火军校才是这次的目标,我们进了别人的圈套。” 就在郭教官准备带着学生撤离的时候,前后的土匪突然朝着他们开枪射击,双狼寨子里的土匪也冲了出来。 颜盈握着枪对准了对面的土匪脑袋就是一枪,却怎么也想到,从寨子里冲出来的不止有装备精良的土匪,还有制式大炮,两发炮弹袭来,颜盈只听到教官的一声卧倒,趴在地上后,身后轰隆声传来,两名同学被炮弹炸到,尸体滚落在身旁。 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脉搏,他们死了。 郭教官下达了撤退命令,沈君山快步走到颜盈面前,抓起她的胳膊:“撤退。” 颜盈握紧了手里的枪杆,往后面跑去,哪怕他们隐藏了起来,可是对面的土匪人数太多了,他们扔过来的炸弹数不胜数,身旁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纪瑾腿部中弹,跪在了地上,颜盈冲过去,将他抗在肩头往前冲去。 郭教官带领着军校成员抢劫了土匪的一辆车,即便是到了车内,学生们半趴在车子上枪杆子朝外,但凡有敌人出现,立刻会被射击而死。 耳边到处都是枪声,炮声,炸弹声,当她扛着纪瑾冲出了林子后,郭教官开车在面前停了下来,颜盈和纪瑾上了车,一路返回烈火军校。 毕业任务结束了,可谁都没料到这一场的毕业任务会这样惨烈,同学们的尸体躺了一地,活下来的同学们大小都有负伤。 颜盈将整个任务复盘了一遍:“双狼寨的土匪装备精良,他们明确的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甚至知道我们撤退的方向。” “现在都这么晚了,大部队是来迟了,还是临时改变任务了,起码都会通知我们一声吧,但没用,说明根本没有所谓的大部队。” “烈火军校统辖于司令部,由司令部派发出来的任务,这明显是一场针对烈火军校,针对我们的围剿。” “可是为什么呢?” 司令部开设烈火军校,花费大量钱财和气力培养保家卫国的将士,养出一代学子需要整整两年的时间啊,我们现在出师了,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为什么就要杀了我们呢? “只怕我们的作战计划还没到我们手里,就已经先到了敌人那边。” “我们的同学不是战死的,他们是被冤死的。” 学校的所有人包括颜盈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直到外面闯进了一大批来自司令府的卫兵将烈火军校团团包围。 郭教官压着性子上前询问此次事情缘由,却被打头的副司令宋西城亲卫一枪击杀,他们拿着谢良辰的认罪书和吕教官的举报信,以及白市长在内的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现传达司令府命令,全面封锁烈火军校,彻查郭书亭叛逆一案。” 颠倒黑白,这是已经不在暗处玩手段,改为明面上了,还使的这么漏洞百出。 军校的学生都被关在了大厅内,颜盈听着那司令府的亲卫给死去郭教官栽赃陷害,躺了一操场的尸体,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颜盈蹲在大厅内,背过手叩开一节木板,里面是个空荡的隐藏空间,这里还是学生们训练把这里砸碎了,维修工人不上心,糊了个表面,正巧被她看到了。 荷包里的枪支悄无声息的落在这块隐藏空间内。 “沈君山,不管我们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烈火军校是我们的学校,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颜盈给他使了个眼色,沈君山看到了藏起来的一个箱子那么多的手枪。 当他还在震惊中时,颜盈道:“不止你有军火库,我也有。” 在司令府卫兵的监视下,军校被囚困在这里的成员一传十,互相通知,个个都悄无声息的装备上了两把以上的枪:“宁肃说得对,在自家的地盘上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在短暂的设定作战计划后,颜盈看准了时机后,爆喝一声:“打——” 被囚困的军校成员自发拿起枪冲上了最近的卫兵,这一次经历了枪林弹雨的他们可不会再留情了,管你是谁,都给我们滚出烈火军校。 颜盈开了一枪,打死了面前的卫兵,一跃而起,脚上毫不留情的踹向旁边的卫兵,沈君山扣住扳机,卫兵被击中心脏。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反抗战才刚刚开始,枪响后,守卫们冲了过来,隐藏在房梁上一个绝佳伏击位置的朱彦霖举着枪,压抑的怒火化作杀心,一枪一个人头。 辅助朱彦霖在另一个夹角位置的黄松也不停的开枪射击。 纪瑾爬到了房顶上,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没有丝毫在意,举起枪对着外面的卫兵射击,他们开的每一枪不止是保护自己,而是为了给死去的教官和同学们报仇。 第12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1 包围烈火军校的司令府卫兵大约有将近两个排五六十人。 而军校里剩下的学生也只有堪堪不到二十人,但学生们对烈火军校更为熟悉,藏哪里不容易被发现,躲在哪里易守难攻,不用颜盈指挥,就自发性的寻到了最佳作战地点。 在烈火军校作战是他们的主场,从大厅出来后,颜盈和沈君山从房顶摸了过去,教学楼前站立着四名卫兵,两人对视一眼,比划了手势后,拽着绳子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颜盈攻击左边的卫兵,手里的匕首滑破两名卫兵的小腿,扛着枪的卫兵半跪下来,颜盈手里的匕首刺穿了一名卫兵的咽喉,却见传来一声枪响,她旁边的卫兵被埋伏在学校的同学打死。 握着匕首的手悄无声息的翘起大拇指,对面沈君山也是同样,解决完了执勤卫兵后,两人上了车,冲向校门口对准了校门口的卫兵便是枪支弹药扫射过去。 假死准备离开的谢良辰在听到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后,带着一身炸药来了学校,本来是准备救同学的,现在撞上同学们反击卫兵,拿出枪直接加入进来。 颜盈打死了门口的卫兵后,关上烈火军校的大门,这一次,该她们关门打狗了。 烈火军校的枪声不绝,直到半个小时后,学生们清理了整座学校,操场上摆满了司令府的卫兵和烈火军校死去的学员。 颜盈从那位副司令宋西城的亲卫口袋里搜出一张签字画押的名单:很好,死亡名单又更新了啊。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疲惫的躺在训练器材上,互相依靠着,沈君山拿着纱布给纪瑾包扎裂开的伤口,无言的沉默在每一个学员的心头,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要怎么办? 颜盈站起来走在他们面前,目光严肃的盯着每一个人:“同学们,我们这次的行为是出于自卫,但很有可能会被司令部定义为反叛,甚至我们烈火军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事实如此,他们被伏击了,郭教官被司令府的人杀死了,宁肃的每句话都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甚至司令府现在都有可能在给他们定罪,都这样了,还指望他们乖乖听话受死吗? 朱彦霖举起枪:“宁肃,我们信你,司令部又怎么样,干他——” “对,干他——”学员们举起枪群情激昂,此刻,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当学生时候的清澈激动,反而多了很多想要敌人毁灭的怒火。 颜盈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愤怒:“好,那么现在我们制定计划,晚上袭击监狱,任务目标:救出吕教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谢良辰归队。”颜盈透过人群看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谢良辰。 谢良辰本就因为教官和同学的惨死而难过到双目通红,听到这句话更是落下泪来,挺直了腰板朝着颜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这群司令府卫兵的枪支都被烈火军校收缴,整齐的码在一起。 “现在司令府情况不明,军校是我们的驻守点,受伤的人留下守住学校,剩下的同学跟着我去救吕教官。”颜盈将本就不多的学员又分成了两队。 “我在监狱里呆过,可以画出监狱的大概地形图。”谢良辰将她知道的监狱地形画了出来。 根据谢良辰所绘的地形图,颜盈制定了深夜潜入监狱救人的计划。 操场上,颜盈提取了司令府几名宋西城亲卫的记忆,这才得知原来张司令在结业典礼那天发病是副司令宋西城下的毒,而宋西城将下毒事件栽赃给了谢良辰,以洗脱自己的罪名。 而后没想到张司令的尸体被顾燕帧偷走,宋西城被顾燕帧威胁将张司令的的死因公布于众,从而答应谢良辰假死脱身。 可宋西城手中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落在顾燕帧和烈火军校的手中,他寝食难安,于是下了一个套,干脆把烈火军校都给灭了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教室里,朱彦霖根据那几张名单伪造新名单,却忍不住抹了一把泪,以前在学校里,他为了逃课模仿教官的笔迹伪造请假书,没想到这个技能有一天会用在这里。 入夜,颜盈和同学们换上了司令府亲卫的衣服,开着司令府的军车堂而皇之的来到了监狱,拿出造假的手书,奉司令命令,提调吕中忻。 现在张司令死后,副司令宋西城监管了整座城市,看守监狱的卫兵拿到手令后对了一句:“口令。” 沈君山等人下意识的摸上了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动手。 颜盈却从容不迫的道:“杜鹃。” “放行。”监狱卫兵对上了口令之后,将手令还给颜盈,打开监狱放行。 跟着看守监狱的卫兵进了监狱后,看到牢房里被严刑拷打的吕教官,谢良辰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颜盈握住了她的手腕,别露出端倪。 吕中忻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当日结业任务,他被紧急传唤到司令部就发觉到不对劲,借了个由头给郭教官家里打去了电话,将消息传递给了顾燕帧,也不知道烈火军校如今怎么样了? 现在看到乔装打扮的宁肃等学员,一个不好的念头冲上心头。 颜盈几人在监狱卫兵的注视下提着吕教官离去,上了车离开后,谢良辰等人才仔细查看吕教官的情况并告知他郭教官已死的消息。 军车一路开回了烈火军校,吕教官成功被救出来了,学员们手忙脚乱的给他治伤包扎,被包成木乃伊的吕教官踉踉跄跄的冲出了医务室,来到了操场上,向来不苟言笑的教官此刻跪在郭教官的尸体前悲痛到失声痛哭,双手都在颤抖:“郭书亭,老郭!” 颜盈别开头,对着身后的同学道:“全体成员重新排班,轮番警戒。” 次日,三辆军车停留在烈火军校门口,被值班的学员拦住:“军部那边的冯督办要求见烈火军校的吕教官。” 吕教官在监狱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现在被他们救了回来,又经过昨夜大悲之下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颜盈拿出望远镜看到门外三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军车,这三辆军车应该能藏不少士兵吧。 “放冯督办一人进来,我和他谈。”颜盈这句话说出口,旁边的沈君山皱眉道:“苏苏,别冲动,万一他也像对待郭教官那样开枪杀你怎么办?” 纪瑾点头道:“君山说得对,军区那帮人和司令部一丘之貉,不能不防啊。” 颜盈拿起桌面上的唯一一把狙击步枪放到沈君山手里:“不管怎么样,烈火军校都需要人出面去和军部交谈的,君山,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沈君山接过了枪,郑重道:“苏苏,如果我保不住你,那我就和你一块死。” “沈君山,我们都要活着,我信你。” 冯督办带来的一队人半蹲在军车四周和军校的学生双方对峙,烈火军校的大门打开,颜盈一个人从学校走出来,在学校最高的房顶上,沈君山架起了狙击步枪保护她的安全。 “你是?”冯督办是专程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他已经见过宋西城了,在此人的口中烈火军校已经被打为了叛逆分子,还闹出了叛贼伪装袭击监狱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听信宋西城的一面之词,更何况烈火军校这件事漏洞太大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学生兵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亲自来烈火军校,却怎么也没想到出来和他会面的是一位学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宁肃。” “宁同学,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可是这期学员里各项成绩第一的优秀人才,本来还打算把你挖到我们军区呢。”冯督办看着是个大老粗,心却细,缓和了一下双方的气氛后,等着宁同学开口。 颜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冯督办跟着颜盈进了烈火军校。 身着军装的颜盈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开口道:“第七期学员结业任务是由司令府下达,烈火军校学员到达双狼寨指定地点后,等来的不是大部队,而是敌人的炮火攻击。” “事发后,郭教官带着剩下的学员顶住敌人的炮火,拼死回到学校,本以为等来的是司令府的解释,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发射击郭教官的子弹和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 “司令府诬陷军校学员毒杀张司令,诬陷郭教官反叛,包围烈火军校,扣押全体军校学生。” 颜盈将证据拿出来递给冯督办,两人来到了满是尸体的操场:“这是郭教官和此次事件中所有身亡的教官。” “这里是所有身亡的学员们。”尸体上的白布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一个学员的半个脑袋。 颜盈向冯督办挨个介绍他们的姓名:“他们当初来烈火军校是为了从戎报国,烈火军校的教官奉持着培养为国为民的将士,可现在却成了挟势弄权者的工具。” “他们还不到双十年华,刚刚学成结束,正是最风华正茂,意气奋发的年纪,古有岳飞精忠报国,今有烈火学员誓死报国,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却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何其荒诞。” 冯督办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宋西城捣鬼,可眼前的年轻人明明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太平静了。 是的,本应该怒火冲天,本应该歇斯底里,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了平静。 这样年轻气盛的年纪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挣脱束缚,反守为攻,宁同学的本事和能力让冯督办欣赏,可同时也让冯督办意识到,他面前的宁肃是一个可怕的人。 冯督办沉默良久:“这次事件我会如实上报,军区会给死去的郭教官们,还有受害学生一个交代。” 颜盈闻言抬眼看向他,说出了她的要求:“只有交代还不够,烈火军校要求洗清学校冤屈,交出罪魁祸首宋西城,另外恢复谢良辰的学生身份,同时允许烈火军校招收女生。” 冯督办闻言皱眉:“胡闹,烈火是军校,女人进军营像什么话。” “冯督办此言差矣,国力微弱,任何报国之人,无论男女,都是战士。”颜盈对上冯督办的眼神没有退让半分。 “这些要求我得回去申报。”冯督办想要缓和一下。 颜盈却道:“冯督办,我提出要求只是在通知,您办不到,那我们就自己办。”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拆伙单干了?好胆气! 年过四旬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将冯督办此刻在面对这个无畏少年时终于露出了几分忌惮,惊讶,怀念,最后都转化为对于少年人的欣赏:“哈哈哈,宁同学,你,很不错。” “给老子等着。”冯督办说完后,径直出了校门,上了军车扬长而去。 不过一小时后,去而复返,被枪杆抵着脑袋的宋西城被冯督办亲自押到了烈火军校:“宁同学,老子把人给你带来了。” 颜盈抬手举起枪,当着烈火军校所有人的面射杀宋西城为郭教官和死去的学员们报仇。 枪响的那一刻,操场上的所有尸体,军校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冯督办看着宁同学和他身后的军校成员:“军部答应宁同学的条件。” “你们是烈火军校的学生,也是新燃起来的火种,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冯督办行了一个军礼,颜盈走上前和他面对面行了一个军礼,在场的所有烈火军校成员眼眶含着泪,泪水掉在衣领中消失。 在生死局里走了一遭,在经历了怀疑,诬陷,警告,镇压,囚禁等等一系列的情形中,烈火军校的学员们脊背挺拔如松,他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蜕变,人还是那个人,却和三天前的他们截然不同。 这滴泪是委屈,也是成长! 颜盈和军校成员为死去的教官和学员们举办了葬礼,冯督办走后,烈火军校射杀宋西城的消息传播出去,烈火军校正式打出了他们凶悍不好惹的名头,新上任的司令客气的送来了任命书。 军部指定宁肃为烈火军校的校长,沈君山,纪瑾,谢良辰,顾燕帧,黄松,朱彦霖留校,成为了烈火新的教官。 剩下的学员们被分配到各地,临走前,大家在操场上大家坐成了一圈儿,像以前训练时那样,可现在身边却少了一半的同学。 夜色下,颜盈叮嘱道:“你们出去后任职,多留几个心眼儿,别那么傻,谁的话都听,谁的命令都遵从,你们要知道,给你们下命令的可能就是个蠢货,你们的上级可能就只是个笨蛋。” “真论真才实学,那些当官的还不如你们呢,该反抗的就反抗,实在不行就跑,逃兵不丢人,回了学校还有我们呢,你们记住,我们的命是死去同学的命换来的,我们不止要活出自己的那份,连带着他们的那份也要一起活出来。明白吗?” “明白。” 不知是谁哽咽了一声,黄松擦了擦眼角的泪,谢良辰趴在顾燕帧怀中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颜盈仰头望天,止住眼眶里即将掉落的眼泪,侧头对上沈君山通红的双眼,她伸出手和那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肩并着肩,头靠着头,一起坐到天亮。 第12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2 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不断的在军部和司令部来回跑,拿到办学补贴后,七个人围着那张几万块钱的栽培费陷入沉默,这也太少了吧。 朱彦霖送走工人叹了口气:“我来负责维修学校,这次的伤亡不少,举行葬礼的钱还是赊账的,把那笔钱还上之后,学校里各处的损伤修补下来,再加上器材损耗和枪械支出差不多就这个数。” 纪瑾摸了摸下巴为难道:“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学校就要重新招生,到时候新生入学,各处都要用钱,咱们不会连校服都发不出吧?” 谢良辰虽然本名叫谢襄,可大家都习惯了叫她谢良辰:“近日有几个女中的学生过来询问,咱们学校虽然同意招收女学生,但军校的宿舍楼只有男生楼,分拨给学校的经费也够日常花费,压根不够建一栋宿舍楼。” 顾燕帧半条腿踩在桌子上:“如果男女混住一个楼,万一出了篓子,会有大麻烦的,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对襄襄那么绅士的,我建议在女宿舍楼没建好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招收女学生为好。” 谢良辰听后有些不满,可条件放在这里,学校确实困难。 “要不咱们几个扛着枪多端几个土匪寨子,这钱就能补上了。”按照颜盈的经验,抢劫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要不去赌博,可惜那尹落霞不在这里。 “对啊,宁肃说的有道理,咱们干脆黑吃黑。”朱彦霖闻言附和道。 顾燕帧喝水被呛了个正着,沈君山忍住到嘴边的笑容:“咱们是军校,正儿八经的学校,又不是土匪窝,别动不动就抢劫,我们有更文明一些的方式。” “什么方式?”颜盈歪过头去看沈君山。 见她眨巴着清澈的带着疑问的大眼睛,沈君山忍住想要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单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咱们可以以烈火军校的名义举办一个慈善募捐。” “邀请各界名流,商贾富甲参加募捐会,烈火军校经过这次事件,相信他们很好奇展露头角的新任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会想要赴约来认识你的,苏苏,你准备好要面对这群当权者了吗?” 听到沈君山的话后,颜盈想到了学院结业任务时候,副司令宋西城的算计,她经过的前几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危险,发生过不少生死一线的情况,但说实话所在的环境接触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无非就是强者为尊。 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一群见风使舵,老谋深算的家伙,他们玩的是心计谋略,是拉帮结伙,是组团战队。 “我是烈火军校的校长,该面对的那就要面对,这是责任。” 颜盈冲着沈君山挑了挑眉:“况且,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的同学们,不是吗?”颜盈伸出手,沈君山,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七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向前,向前,向前!” “朱彦霖你文笔好,回头多写几封哭穷信每隔几天发到司令部和军部,干脆每天都发。” 黄松,纪瑾,两个人拿着栽培费处理维修学校和器材等事宜,顾燕帧和谢良辰前去郭教官的妻子霍小玉那边拜访,又去了医院看望吕教官。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颜盈在他面前伸出手:“君山,你家是经商的,应该对慈善募捐的流程很了解,我需要你,请多多指教!” 沈君山大手握住她的五指,展开手指将握在一起的手转化为十指交握:这还是苏苏第一次说需要我。 “既然要办慈善募捐,第一件事先给苏苏置办些东西吧,跟我来。” 沈君山开车带着颜盈来到了沈家专门订做西装的店铺,藏在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裁缝是个中年男人:“二少爷。” “我带同学过来订做几件西装。”沈君山自小穿这些,对于料子考究的工艺一清二楚,选了三种布料后,拿起软尺在颜盈身上丈量起来:“苏苏,伸手。” 颜盈展开双手,软尺落在肩头,腰部,身后的沈君山呼吸打在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像是从背后环抱着她一样,过于亲密的距离却没有丝毫逾越。 他的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缱绻,一触即分,随后将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看着本子上各项尺寸比他小了很多,沈君山伸手捏了捏颜盈的肩膀和胳膊:“苏苏有些过于瘦了,买完东西后咱们就去吃饭。” 测量结束后,沈君山看到最后一个问题沉默了两秒还是问出来:“苏苏平时在左边,还是右边?” 颜盈听到这个问题后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放空气啊,尴尬道:“左边。” 沈君山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来:“好巧,我也一样。” 定完西装后,相应的配饰也需要置办,沈君山拿起不同颜色的领带和领结在颜盈的脖颈上比划着,最后不着痕迹的选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款式。 他挑选东西的模样像极了给丈夫置办东西的妻子,颜盈对上那位裁缝的不明视线后沉默的站直了身体。 男士鞋子的款式不多,颜盈坐在凳子上,却见沈君山半跪下来抬起她的腿,解开鞋带,直到将那双脚放置在掌心,忍不住测量了一下,苏苏的脚都这么可爱。 被这人握着脚,颜盈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君山,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沈君山抬头,目光温柔中带着宠溺:“最小鞋码正好合适。” 颜盈别过头,站起来走了两步,他选的鞋子不错,走起路来很舒服。 从裁缝铺里出来后,两人回到学校,其他同学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沈君山拿出口琴吹了起来。 静谧的操场上回荡着口琴的声音,颜盈站在他身旁静静的听着,他吹奏的口琴的节奏旋律是伦敦的一首情歌,用来表白的情歌。 第12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3 订做好的西装被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沈君山亲笔写的一封信,信封里面放着一张平安福。 将信展开,薄薄的纸页上写着:“时局多动荡,八方风雨汹汹,愿你我都要安好。” 顺远商会里,沈君山写下一张又一张请帖,分发下去,这个时候苏苏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沈听白接了一通电话后,面色凝重的走向弟弟的房间:“君山,我有事问你。” 沈君山停下笔,就看到大哥脸色难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和那个宁肃,你们?” “是,大哥,我对他有情。”雨丝无声的落在窗户上,沈君山的这句话如同雷劈一样落在沈听白的耳中。 “他是个男人。”沈听白不敢置信。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沈君山挺直了背,和最初的慌乱不同,此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也直面自己的感情。 “或许只是你们相处时间太多了,你们的战友情让你产生了错觉,要不大哥给你安排几个家族小姐相处一下,你或许就不喜欢他了。”沈听白下意识的想着解决方案。 沈君山却摇摇头:“大哥,你除了曼婷姐还能爱上别人吗?” “时至今日,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容纳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不能对其他人感兴趣了。” “我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认定了他,我不需要什么其他人带来的新鲜感,我只要那个我坚定选择的人就够了。” 其实无关男女,而是那个人是宁肃,沈君山在接受自己心动了的那一刻,便任由了爱意疯长,他的理想是报国,在这条路上能够遇到苏苏,是他的幸运。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内心,可以坦然面对兄长,甚至可以坦然告知全世界,但他唯独对一人犹豫不决。 情感诸事最是磨人,世人总是道尽暗恋者的辛酸,可却从未考虑过被恋者的痛苦。 这也是他始终不曾向苏苏戳破窗户纸的原因,他若是坦白了,那苏苏该怎么办? 沈君山舍不得苏苏因为这份感情痛苦纠结,他想要成为苏苏的盔甲,而不是成为那把刺向苏苏的尖刀。 除了沈君山,谁也不知道,那封送去的信上用棉签隐晦的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顺远商会里,感情一向很好的沈君山和沈听白两兄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争执了好几个小时,以和善示人的沈会长头一次把弟弟骂了个狗血喷头,外人都不敢靠近。 烈火军校里,颜盈将送来的西装放在宿舍的凳子上,找了半天,却没找到那封信,顺着来时的脚步寻了回去,原来是从夹层里掉了出去。 豆大的雨水倾盆落下,颜盈捡起薄薄的信纸,雨水一滴滴落下,打在信纸上如同开了一朵朵纸花儿,信上的隐晦爱意显现了出来。 站在雨中的颜盈轻轻合上被打湿的信纸,嘴角悄然上扬,即便竭力收敛,那笑意也悄然浮现。 被大哥沈听白关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不得外出的沈君山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柜后面的武器库,却察觉到这里的武器被动过。 同时也看到了那张每个名字上打满了叉号的死亡清单,在他受伤前,这张名单完成了多半,可现在完成了全部。 苏苏,是你做的对吗? 沈君山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其实你也在意我的,对吗? 为了不让君山和宁肃继续在一块儿,沈听白包办了这次烈火军校的慈善募捐会,曲曼婷一听是宁肃的事情,自告奋勇过来当歌手助兴。 慈善募捐会上,颜盈身着崭新贴合的西装大步上台,作为新任校长出场募捐典礼,发表讲话,其实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现在背诵一遍而已。 颜盈的目光略过在场所有人,沈听白的眼神和脸色不大好,沈君山没有出现,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问了沈听白,这人只是含糊道:“君山有事回家了。” “宁校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军校的校长,今日一见当真是青年才俊,鄙人高攀,这是小女高雅儒。”大腹便便的高攀举着酒杯上前攀谈。 颜盈端着酒杯,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敬酒问好:“高站长,高小姐,宁肃有失远迎。” 几句话没说完,高攀就将女儿塞了过来:“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我就不碍眼了。” 高雅儒穿着洋装,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肃:“宁校长不请我跳支舞吗?” 颜盈只好做出一个绅士礼节:“请。” 和高雅儒跳完之后,又有一个参加宴会的青年带着妹妹过来介绍。 颜盈不止是这场慈善募捐的发起者,也是这座城里名利场上新进来的军校校长,能枪杀前副司令宋西城可见是个能人,关键没娶妻,也没什么花花新闻,这样的人谁能拉拢过去当女婿再好不过。 突然就被当成肥肉盯上了,颜盈走到那里就被堵到哪里,这群募捐会的各界人士不止带来了钱,还带来了女儿,妹妹,侄女等等未婚女性。 募捐结束后,颜盈被一群姑娘团团包围。 从公寓里逃出来的沈君山黑着脸:怎么就忘了这一茬,还不如当初让他去剿匪呢。 “君山,快逃。”颜盈余光中看到沈君山后拉着人就跑出了宴会厅,太可怕了,那群女人从日常习惯问到人生三观,快要把她裤衩子都问出来了。 慈善募捐结束后,烈火军校里,七个人围在一起算钱,这场募捐竟然赚了足足40万。 谢良辰大喜道:“有钱了,咱们学校有钱了,盖女生宿舍楼。” “盖!”谢良辰说什么顾燕帧就答应什么,被忍无可忍的其他人追着打。 颜盈感叹道:“难怪老有人举办什么宴会呢,能赚好多钱啊,咱们什么时候再举办一次?” 沈君山站在窗口,看着大门口相携而来的姑娘们,回头看向那个招蜂引蝶不自知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办了。” 他把苏苏打扮好了,放出去,结果引来了一群女子。 这跟自己给自己寻了一堆情敌有什么区别。 学校正式开学,新生招录入学。 纪瑾作为教官,继承了前任吕教官不苟言笑的训练手端,把刚进校门的新生吓了一跳,随后冷着脸罚他们抱着箱子跑圈。 颜盈搬到了教官的房间,房门被敲响,沈君山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苏苏,我有事跟你说。”沈君山望着她的模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目光灼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国内的房产证,钱,国外的股票,银行存单,资金名目……”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了颜盈面前。 “苏苏,我爱你。”在无数的纠结,艰涩下,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在短暂的沉默后,颜盈眉梢轻挑,本以为他还会躲避,没想到他直接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段感情世人不接纳也好,被唾弃也罢,我只是爱上了你,即便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会继续爱你,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没有值不值得,也没有你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 那天的风很温柔,就像那坦荡的少年心事一样温柔。 第12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4 深夜,颜盈盯着房顶的天花板,耳边不停的回响着刚刚那两句对话。 “如果我杀了你呢?”就像当初的伏地魔一样。 空寂的房间里,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放在她的手中,枪口直指自己的心脏,他眼中的爱快要溢出来:“苏苏,我早就是你的俘虏。” 两人之间隔着一支手枪,稍有差错子弹会射中他的心脏,沈君山却抱紧了她,眼里的光亮的藏不住一点心事,落在她下颌处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他梦中预演过千万次的事情。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挽住她的腰肢,除了胸口紧贴自己,垂下头吻上她的唇,一触即分,那一刹那的事情,却突然的像暴风雨那般让人措手不及。 “对不起。”沈君山诚恳的道了歉。 然后下一秒,他的呼吸变得灼热,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人固定在怀中,垂下头,唇瓣又触碰在一起,沉寂,单纯又温柔:“对不起。” 唇瓣上又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没完没了了,颜盈抬手挣脱开这人的怀抱。 “你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吗?”颜盈收起手枪,望着他含笑的眼,抬手将手枪调转了个位置递给沈君山:“既然说完了,那就该睡觉了。” 沈君山忽然沉默下来,心里顿时闪过一丝难过,空气都变得微凉:“苏苏,表白只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关系。” “我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随后出门不过几息就抱着被褥进来,摊平在地上:“苏苏,我还是习惯和你一起睡。” 房间里,两个人平躺着,谁也没睡着,颜盈望着天花板,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她一向很难动感情,或许是上一段感情太过于折磨还是什么,她便觉得不是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得变成:我爱你。 可沈君山的出现让颜盈看到了自己的脆弱,恐惧,排斥和受过的伤,它只是被压制着,从未被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颜盈和沈君山眼神对视了个正着。 颜盈单手撑着脑袋:“或许我们该谈一谈刚刚那个吻。” 沈君山眼眸低垂着:“你知道吗?吻的目的就是避免对话。” 颜盈瞥了他一眼:“你胡诌的。” 沈君山不可置否:“就只是,我想吻你。” “苏苏,你不抗拒,不排斥我?”沈君山猛地抬起头,所有的难过化作惊喜。 颜盈摇摇头:“为什么要排斥你对我好呢,我喜欢别人,对别人好的时候,也没见其他人排斥过啊。” 你让我发现了我内心对于爱情的恐惧和创伤,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治愈就是,沈君山,我给你这个机会。 清晨,纪瑾早起就见君山从宁肃的房间里出来差点被惊掉下巴:“你,你们。”这么不避着人了吗? 当事人都没搭理他,纪瑾反倒像是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复又松了口气:“吓死了,幸亏没人发现。” 食堂里,颜盈起的晚了,沈君山将多的饭盒递给她:“我醒来的时候,你还睡着,我就顺便给你也打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其他五人纷纷抬头,谢良辰不解的问道:“沈君山,什么叫你睡醒的时候,苏苏还在睡?”大家不是都搬到教官宿舍一人一间房了吗? 顾燕帧的目光在宁肃和沈君山身上来回扫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有些变态的。 “哦,我昨晚睡在宁肃房间里的。”沈君山剥了个鸡蛋放在颜盈碗中,对上伙伴们诧异加不解的眼神,再次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宣布一件事情,沈君山喜欢宁肃。” 谢良辰被鸡蛋卡住喉咙不停的咳嗽。 顾燕帧虽然心有猜测,但还是被炸的不轻。 黄松一口汤喷了整个饭桌,朱彦霖呆若木鸡:这么刺激的吗? 纪瑾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君山,这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吗?” 沈君山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当众说,我对苏苏的感情堂堂正正。” 撕开半个馒头的颜盈无声的笑了,她很开心,能够让她再次心动的人出现了。 烈火军校的日子在一天天忙碌中度过,学员们和她们当年一样的惹是生非,但也同样的骄傲肆意。 自从沈君山当众说明他的心意后,这件事就在学校传遍了,颜盈的所有狂蜂浪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有沈君山依旧陪伴在她身边。 新一学期的结束,颜盈拿着相机坐上了火车,火车在往前走,车站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送别道:“苏苏,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颜盈突然分不清是那句话让人悸动,还是那个人让人心动,封闭了多年的心突然有了裂缝,自嘲的笑了笑:“沈君山,你居然做到了,让我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这一站来到了千年古城南京。 六朝古都,明城墙建筑壮观,在城中一边走一边拍照,她想起了曾在楚曦的记忆中有过关于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描述。 现在的南京城好繁华,街头的报纸上各类政要名流的消息,学术大家在上面发表的文章,几乎不输北京,街头路过的扎着辫子的女学生聚众走过。 颜盈跟着她们走到了一个学堂,里面的先生们谈论着今日之中国,谈论着中西方文化,谈论着新青年,志气高昂。 听了一会儿先生们的辩论会,颜盈在街区漫步过去,中式和西式相结合的设计风格,老建筑的沧桑和新式建筑的新奇交汇在一处别有一番风味。 买糕老太的珠蒸冒着热气,颜盈买了一根,又来到了皮影戏剧院,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百姓的生活虽苦,但此刻的南京算是经济发展最好最快的时期,路过的每个人脚步匆匆,可脸上却都带着蓬勃发展的生命活力。 但在不久之后,这里会在炮火下古城墙轰然倒塌,千年古城被遮天蔽日的战火笼罩,满目苍夷,变成阴森恐怖的人间炼狱。 30万有多少人,起码得杀半座城吧,尸体堆起来都能填满这座南京城了吧。 想到这个画面,从心里生出一股恶心,趴在路边呕吐起来。 即将发生在这里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不止是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将来会发生的侵略惨案。 颜盈忽然意识到战争两个字直白的摆在她面前。 第12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5 草草的拍了几张照片后,颜盈从南京坐轮船直达日本。 这是颜盈第一次来到日本这个岛国,这里的发展很繁荣,这个岛上的人将来会做可怕的事情,现在她也要做可怕的事情,抬手将魔杖插入日本的土地上,坐上了通往上海的轮船,站在船板上,看着外面的岛屿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回到上海后,颜盈走出码头,对着天空抬起手五指成拳,那根千里之外的插入日本岛屿的魔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日本岛屿轰鸣一声,随后整片岛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横空斩断了一般,轰然倒塌,不到三个小时,日本消失了。 颜盈走路回到烈火军校,沈君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苏苏,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杀了很多人。”颜盈将头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闭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君山听后摸了摸她的双手,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将她的手塞到胳肢窝下,自己解开外衣,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知道苏苏此刻不需要任何建议,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她身旁,陪着她就够了:“我在这里。” 颜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似乎他的怀抱更暖和一些。 “为什么你这么懂我?”颜盈一直不明白,喜欢她的人其实很多,但真正被她喜欢的只有过一个汤姆,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个。 “苏苏,我只是了解你,我知道你生气时总是控制不住想杀人,我知道你对感情抵触是因为有创伤综合症,我知道你在面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时会更加快速的完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沈君山亲昵的用下巴摩擦了一下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的墨发:“我曾经当过战地医生,经历过真正的地狱,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然后把死去的尸体推下手术台,继续另一个手术。” “那段时间人都是麻木的,虚无的,也就是那次战役,打到最后,医疗部的医生们也加入了战斗,用救命的手术刀去杀人,救人的天使瞬间变成死神恶魔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战争结束了,但好像没结束,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我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来重新建立世界体系和认知,像我这样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本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直到遇见了你。” “这份感情来的猝不及防,也让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活着,有爱有欲的活着。” “苏苏,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颜盈抬起头:“这是苦肉计吗?” “有一部分算是。”沈君山低头闻了闻颜盈身上的味道,平静而心安。 颜盈哈哈大笑起来,沈君山也跟着笑,宽大的外袍下面包裹着的两个人胸腔都在震动,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抱着,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南京的照片被洗了出来,宿舍里,沈君山倚靠在床头看书,颜盈走了过去,躺在他的腿上翻看这次在南京城照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片干涸起皮的土地,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弯腰在土地缝隙里捡拾穗子,有跪在地上沿街乞讨的小孩,有面上带笑眼中闪着泪花的风尘女子。 日本被毁了,苦难还会来临吗? 颜盈不知道,只是呆呆的望着照片。 沈君山放下手中的书,去看照片上的内容,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结束,颜盈提笔在南京城墙的照片后面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在下方写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那一瞬间,颜盈忽然想到那晚沈君山说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咧开嘴笑了起来,沈君山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摩擦起来,这个人躺在身上像做梦一样,就连她大拇指背上的一颗小痣都变得可爱。 “笑什么?” 沈君山另一只手展开像梳子一样将她的头发分开,颜盈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手里的笔和照片掉在了床上,将交握的手凑到脸颊贴贴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极了慵懒矜贵的小猫:“你好,沈兄弟,或者,沈二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哈哈。”沈君山止住了笑,然后接了下去:“小弟莫羞,请受哥哥一抱。” 沈君山抱着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颜盈半趴在他的胸前,单手从他的额头滑落至鼻头,唇瓣最后落在喉结上,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略带着挑逗的指尖:“苏苏,你知道,我禁不起撩拨。” “好吧。”颜盈打了个哈欠,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就睡着了。 心刚被勾起来不上不下的沈君山懊恼自己不该喊停的,随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给颜盈盖上,窗外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环抱着爱的人,听着雨水,这样的氛围太过于惬意和放松,沈君山闭目沉睡了过去。 颜盈一觉醒来,掀开被子,卫生间的水声停下,下半身裹了个毛巾的沈君山走出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水珠也没擦干。 “过来。”床上的颜盈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沈君山走向她,站在床前,颜盈抬手按在水珠上画着圈儿联通着一个又一个水珠,见她玩的开心,即便有些发痒沈君山也忍住了没动。 “其实,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你先去卫生间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再出来。” 沈君山带着好奇的心走进了卫生间,将头发擦干,身体上的水渍都擦干净后,穿着睡衣出了卫生间,就见床边站着一位身着洋装,头戴假发的女子? “苏苏,你?”沈君山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沈君山,我是女人。”颜盈见他不动,没反应,抬手挥了挥,然后就见这人在度过极大的惊喜之后,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掩饰不住的笑容,为了压制自己顶着腮,暗爽不已的一步步走向她。 等走到她面前后,呼吸都轻了几分,微微弯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抬手捧起她的下颌,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骨子里,直到喉间溢出低笑,沈君山抬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眼里却有泪光,他又唤了一声:“苏苏~。” 脖颈上似有点点湿意传来,颜盈心跳漏了半拍,眼神温柔的不像话:“沈君山,是我,宁苏苏。”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君山虽然松开了她,但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苏苏,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拒绝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都被大哥赶出家门了。” 颜盈下意识看向他,没想到他也正盯着她:“你没说过这件事。” 沈君山的眼神里有光影流转,替她顺了顺额前碎发:“现在说了,所以,苏苏,你欠我一个媳妇。” “什么媳妇?我宁家还缺一个上门女婿呢。”颜盈摇摇头,却没料到沈君山一口答应了下来,看着很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来,我来宁家当上门女婿,苏苏,那咱们这就说定了。” “你刚刚套路我呢?”颜盈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没戳动。 “苏苏,我很喜欢。”沈君山弯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随后抬手紧紧扣着她的五指,又一次将人呈现占有欲的抱进怀中,说话时的胸腔都带着震动。 次日,当颜盈着女装出现在学校,除了沈君山,其他五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都被吓到了。 纪瑾差点跳起来:“谢良辰是女的也就算了,怎么宁肃你也是女人?” “这也太可怕了。”纪瑾的手指直指余下的几人:“你们给我老实交代,还有谁是女扮男装?站出来?” 手指指向黄松,黄松摇摇头:“我真不是。” “朱彦霖,是不是你?”纪瑾打量着这人越看越怀疑:“不行,我得亲自检查一下。” 朱彦霖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给老子滚。” 学校开学了,颜盈翻看着今日的最新报道,日本岛屿沉没后,在华日籍派遣了大量船只救援,救援上来的日本人被安置在了台湾居住。 日本岛国的沉没,使得驻扎在国内的日本军更加疯狂,他们破釜沉舟,必须要拿下一块土地作为根据地,国土流逝,日本百姓被迫迁居,直接加剧了在中国的日本士兵誓死拿下这片土地的决心,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危险。 十日后,烈火军校收到了最新消息:“日本人集结全国各地的日本士兵,联合了俄国等其他国家的人,包围攻击山东,侵华战争提前打响。”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新闻报道,颜盈脱下校长服,提笔给司令部和军部写了辞职信,她来自山东,家乡有难,她必须回去。 写完信后,颜盈回头直奔沈君山抱住了他,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戒指:“我,沈君山选择你宁苏苏为我的妻子,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黑色的戒指穿进颜盈的无名指内,一向横冲直撞的沈君山这一瞬间竟生了退意,却在下一秒又坚定起来,当苏苏写完信扑向他的那一刻,沈君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还没带她吃过烛光晚餐,还没和她跳过舞,还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摸样,他刚刚感觉到幸福,前方等待他的却是战火。 妻子? 颜盈听到这两个字恍惚了一下,对上沈君山通红的眼眸,等她晃过神来才发现他的爱如此珍贵。 衣服口袋里的两枚子弹被无声的咒语炼化成一枚戒指,颜盈将戒指拿出来:“我,宁苏苏选择沈君山作为我的丈夫,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至生命的终结。” 这两枚子弹是那日沈君山在医院里动手术取下来的,他昏迷中被沈家人带走,子弹被颜盈留了下来。 “哦哦哦,恭喜啊。”门口一道道掌声响起,颜盈回头看去,顾燕帧,黄松,谢良辰,纪瑾,朱彦霖他们都穿上了作战服提着行李扛着枪:“宁肃,我们可是烈火七子,从戎报国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我们。” “无论是谁,要是敢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我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 “本少爷的遗书都写了,良辰,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婚礼。” “国难当头,烈火军校身先士卒,我是谢良辰,也是谢襄,更是一个战士。” 第127章 绣绣番外 “你好,请问这封信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吗?” 9号特工处的新任职工唐婉拿着两封信寻到了寄信处,在通过一番询问后,来到了对面的烈火军校。 “你好,请问烈火军校有个叫颜盈的女学生吗?”唐婉叫住了一个刚从军校走出来的一瘸一拐的教官,他的面色带着沉痛,胳膊上绑了一个白色带子。 “没听过这个名字。”那人摇摇头,唐婉疑惑:“这所学校怎么空荡荡的,看着没什么人呢?” 那位瘸腿教官正是回到军校的吕中忻:“是没人了,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全体成员在战争爆发后,前往前线战地奔赴战场,一个月前送回消息,他们这期学员死于轰炸机下,尸骨无存,第八期学员刚刚把他们送走。” 吕中忻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那是宁肃的相机,他带去了战场,照了很多东西,参战的每一个将士,最后在战争残骸中被找到当成遗物送回了军校。 唐婉没有寻到人,拿着两封书信遗憾离去,前往9号特工处,她现在是一名电台情报人员,也是一名地下工作者,她即将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炮火的轰鸣声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断壁残垣,硝烟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凛冽的寒风中弥漫。 日军的武装部队踏过村庄,曾经的鸡鸣犬吠被枪炮声取代,无辜的百姓在哭喊中倒下,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 断墙上残留着弹孔,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这片被蹂躏的土地。 弹坑之中,一枚手榴弹落在身旁,颜盈下意识的趴下,她的全身都被粗布包裹着,脖颈处的皮肤上多了几处溃烂腐败,被扎起的泥土四溅在脸上,睁开眼瞳孔都带着血红,可她顾不得这些,从腰间取下最后一个手榴弹扔了出去。 记不得多久没吃饭了,她当初打劫土匪的粮食捐献给了部队,饥饿感袭来,伸出手掏了掏,最后在荷包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粒炒米塞进嘴里。 一个瓷壳子气雾弹扔到身旁,颜盈知道这个东西,携带着致命细菌的生化武器,她站起身,和她一块来的一队人死光了,和她一块抗战的烈火军校的同学们也早就死了,黄松死于枪伤,纪瑾被炸死了,顾燕帧和谢良辰死在炮火中,朱彦霖那天枪里没子弹了,他扛着旗帜冲了过去。 沈君山是怎么死的? 战坑里的颜盈恍惚着,好像是战场上蜂拥而上的将士们,前方一排排的兵死了,后续的补上,君山,到你了,也到我了。 沈君山,我终究还是和你共赴死! 多年后,曲曼婷带着宁肃的遗物找到了绣绣。 “你好,我是曲曼婷,我给你写过信的。” “你好,我叫宁绣绣,我收到了那封信。” 费家的宅子里,绣绣抚摸着那件沾血的衣袍,心里阵痛袭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妹妹。 绣绣嫁给费文典后,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当时苏苏的离开对她的触动很大。 她担心妹妹的安全又欣喜于她能勇敢的挣脱枷锁。 后来,苏苏去了北京和上海,她寄回来的照片真好看啊,苏苏在外面看世界,绣绣在费家宅子里日夜翻看她的照片去看世界。 费文典从学校出来后当了青岗区副区长,她带着孩子跟着丈夫来到了城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直到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有洋装,漂亮的衣裙,化妆品,最重要的是那封信。 她的妹妹上学去了,没想到上的是男娃去的军校。 我的苏苏啊,她可真勇敢。 后来战乱袭来,绣绣又带着孩子躲回了村里,她的丈夫费文典有个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人,他加入了地下党抗战队伍,他和苏苏一样有国,有家,就是没有小家。 苏苏离开的比费文典早,比丈夫死讯更快传来的是苏苏的死讯。 绣绣抱着那件染血的带着弹孔的军装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直到几枚功勋章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泣不成声:这是苏苏的命啊。 我妹妹用命换回来的! 曲曼婷从吕教官手里得到了宁肃的相机,其中的两张照片她看了很久,一张是烈火军校里两个军装少年肩并肩照的照片,另一种却是略有些黑暗的宿舍里,女装的宁苏苏和沈君山抱在一起情意绵绵的照片。 那两张照片放在绣绣的房间里,她每天都要看一遍,每当孩子们进来,她都会对着相片告诉她们,这是小姨,你们的小姨是一名战士。 后来,全村搬了家,天牛庙村成了景区,她想回家只能买票回去看看。 直到绣绣的孙女考上了军校,绣绣在五十岁的时候才来到了上海,见到了苏苏住过的学校,将孙女送进学校后,她一个人问了很多人去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听了一场音乐会。 瓷壳子气雾弹爆炸的那一刻,颜盈发觉自己好像听不见了,很疼,不知道那里疼,全身各处都疼的厉害,她踉跄的往前走着,胳膊上全是沾血的弹片,直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鼻翼呼气都十分艰涩困难,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宁苏苏的身体死了,颜盈坐在尸体旁停驻了片刻后向前走去,她想见一见那些人,他们还在吗? 灵魂体越过一个个弹坑,越过一具具尸体,当初他们来到此地加入国军抗战,从最初的抗战地一路奔袭,而颜盈此刻循着记忆往回走去。 很多人过来打扫战场,死尸太多了,被炸的血肉模糊,四肢分离的多不胜数,颜盈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直到来到一处密密麻麻的战坑,她看到了那枚魔法转换的戒指,带着戒指的人,准确的说是尸体倒在坑洞中,颜盈伸出手从他的身体上穿过,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沈君山,明明让你来治愈我的。” “怎么就越治伤越重了呢?” “不是要当我丈夫吗?” “怎么连鬼都凝结不了?” 魂体连着踹了他好几脚:“你出来啊?” 大部队赶到了这里,沈君山的尸体被抬走了,颜盈看到风尘仆仆的沈听白跪在弟弟的尸体面前泣不成声,他们甚至找到了宁苏苏的尸体,颜盈看着沈听白和曲曼婷将沈君山和宁苏苏的尸体合葬在一起。 颜盈靠在墓碑上,太阳东升西落,逢年过节,沈听白和曲曼婷都会过来,颜盈也见到了沈家的其他人。 直到坟墓上长满了杂草,很久没人过来了,又不知过了多久,这里的荒草地连同坟墓一起被推平,种上了粮食,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草木枯荣,虫鸟生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确实是一个难以割舍的人,每一个曾与我同行的人,我都铭记在心。” “人生千万年,短暂如烟花般绽放的陪伴,看着美丽却转瞬即逝。” “偏偏对我而言,这种关系更为珍贵且难以忘怀。” 颜盈以鬼魂的方式始终守在这个坟墓前,她也不知道她在守什么,在等什么,只是想着就这么做了。 直到坟墓上又落满了新一年的杂草,可这次不一样,杂草堆里长出了一朵花儿,它舒展着花骨朵儿,折于荒野,春风生,赴仲夏。 鬼是没有心脏的,可这朵诞生于腐烂的尸骨开出来的花重新让颜盈感受到了对生命的炙热。 一把火袭来,焚烧了整片土地,花骨朵被一个小孩摘下,剩下的茎秆和草叶焚于荒野,火烬生,赴长歌。 她想,她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第128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 穿成高启盛,开局先禁黄瑶。 别墅的客厅里,陈书婷和唐小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老莫就是干这个的。” “他就是卒子,死了就死了!” 颜盈睁开眼听到的就是这一句,随后心脏处传来刺痛,她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捅入自己的心脏。 高启盛是穿越的,穿越前他就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人,辛苦工作,女朋友离开了,孝顺父母,父母骂他没出息,想要成个家,却没攒下钱,同龄人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媳妇有了,孩子有了,而他只有越长越大的年纪。 想要靠着投资理财拼一把,没想到遇上了骗子,多年积蓄被一扫而空。 现实里面对这样失败的人生,在狂飙电视剧播出后,他就成为了这部剧的忠实粉丝,见证了高启强从底层小人物一路强大到京海市的大人物,却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穿进了狂飙,成为高启强的弟弟高启盛。 他穿进来后不止成了主角团人物,还绑定了一个超神系统,现在高启盛已经做了那些不法勾当,但还没暴露出来,于是他设计将原身做的那些事全部推到了杀手老莫头上,毕竟他也是要死的,不是吗? 在超神系统和大哥高启强的帮助下,高启盛的脱身计划成功了,老莫顶替了所有的罪责在外逃亡,目前刚刚被警方抓到当街击毙。 解决掉自己的麻烦和老莫之后,高启盛才回过神来解决第三个麻烦:黄瑶。 老莫的女儿,也将会是在未来给予高启强致命一击的白眼狼女儿。 高启盛回到别墅的时间段正是黄瑶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刻,他走进别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门口偷听的六岁小女孩。 黄瑶还沉浸在父亲死亡的悲痛中,就被从后偷袭的高启盛一把抱住,与此同时高启盛拿出他穿越进来时系统奖励的黑色匕首,毫不犹豫的捅入黄瑶的心脏。 明明心脏被捅了一刀,可却没有半分鲜血流出来,那把黑色匕首吸食着黄瑶的血液,黑色的刀散发着妖异的光。 高启盛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下子解决了黄瑶后,抱住她的尸体,悄悄将人带出别墅,塞进后备箱,看着死去的六岁小女孩,高启盛的目光中带着挣扎和第一次杀人后的慌乱:“瑶瑶,别怪我,谁让你会在将来选择背叛我哥呢。” “你既然要当白眼狼,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叔叔窝囊了一辈子,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风光一辈子了。” 高启盛说罢,关上了后备箱,眼中带着疯狂,转动方向盘将车提速,一路冲到了海边,他要抛尸。 后备箱里,黑暗中,一根魔杖对准了心脏的伤口处,无声的三道咒语落下。 一只小手伸到了胸前,想要将胸口的黑色匕首拔出来,却不料胸口的伤愈合着,神奇的是黑色匕首竟然顺着伤口消失融化进了她的心脏。 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的靠海的地方,高启盛在路边停下车子,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带着帽子,带着口罩,就连车子都是购买的废车。 可当他打开后备箱后,后备箱里竟然空无一人,黄瑶的尸体呢? 高启盛慌了一下,随后打开超神系统:“系统,立刻定位黄瑶的位置?” 刚用了幻影移形的颜盈脸上毫无血色的倒在路边,翻滚到了一个障碍物后面躲藏起来,却没料到高启盛在发现后备箱没人后,竟然径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颜盈大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躲藏的准确地点? 正巧路边有辆大车经过,颜盈又用了一次幻影移形,躲在了大车的车厢里。 高启盛眼看着系统上显示的定位跟着大车一路扬长而去,下意识冲上了自己的车追着大车后面,跑了两公里后,大车上了高速,而自己的车卡在了半路,忍不住双手爆锤了一下方向盘。 黄瑶怎么跑出去的? 现实里的他精打细算,穿到了狂飙里也不遑多让,想着反正抛尸之后,车也要报废毁掉的,所以才花了最少的钱找了辆废车,现在却坏了计划。 高启盛发泄完怒火后,打开系统还想要再一次定位黄瑶,可这次却失败了,他绑定的超神系统需要不断完成任务才能接锁更多权限,每天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而他今天用完了最后一次。 黄瑶死了吗? 他亲手捅死她的,现在黄瑶的尸体没了,还损失了系统赠送的武器黑金匕首。 气的高启盛又用脚狠狠的踹了一下这辆破车,在原地平复了五分钟后,才掏出手机给大哥高启强打电话。 大车上的颜盈撕开胸口的伤处,魔咒本该愈合心脏处的伤的,可现在那把黑色的匕首和她的心脏融为一体,伤非但没好还加重了,颜盈更是惊讶,魔族之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能够抗衡魔力的只有仙气,这个世界显然并不能修炼。 只是这么一会儿,胸口愈合了一点的伤口竟然又扩大开来,颜盈皱了皱眉,想到曾在红楼中得到的仙家宝物风月宝镜。 用那风月宝镜将心脏里的黑金匕首逼出来,没想到这把黑金匕首竟然一刀划开了风月宝镜,将其一分两半,眼看着风月宝镜要毁了,颜盈想起曾遇到的那两个仙人说,镜仙生灵,可造后天慧眼。 这么想着便将被破成两面的风月宝镜熔炼到眼睛上,原本黑色的眼睛在刹那间变成了淡金色的异瞳,哪怕身处车厢之中,颜盈却能透过车厢看到外面的景色。 散发着魔气的黑金匕首不止破开了仙家宝镜,还顺着仙力企图吞噬颜盈的魂体,就在这时,在红楼那一世得到的功德之力金光大盛,一团团功德将那魔气尽消,逼迫着黑金匕首上的魔气不得不龟缩着躲回匕首之中。 而颜盈也大概晓得了,这把黑金匕首里大概躲藏着一个魔,就和风月宝镜里遇到了那个鬼仙一样。 第129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 大车行驶了几个小时从高速上下来后驶进城市,车辆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女孩消失不见。 黑夜中,颜盈踉跄的走在公路上,这具身体被黑金匕首吸食了大量的血液,失血过多的颜盈走着走着倒在路边。 前方一辆车停下,车灯亮的晃眼,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男孩从车上下来,走向她查看情况。 颜盈只觉得头晕不已,意识开始模糊,直到昏死过去,醒来后是在医院,能听到医生在门外叮嘱着什么。 她躺在床上,手上挂着吊瓶,刚刚昏迷后在梦中经历了原身的一些事情,她叫黄瑶,从小生活在乡村,被姥姥和母亲抚养,母亲黄翠翠死后,姥姥也因为哮喘去世,而后她跟着父亲老莫,陈金默生活。 父女两个生活艰难,直到陈金默在一个朋友高启强那里得到了一个卖鱼的摊子,生活也算稳定下来,有一天,父亲接到了高启强的一通电话:“老莫,我想吃鱼了。” 自此,黄瑶被父亲送到了高叔叔的一栋别墅,而老莫成为了新闻上的通缉犯潜逃在外。 “老莫就是干这个的。” “瑶瑶,别怪我,谁让你会在将来选择背叛我哥呢。” 这几句话来回不断的在耳边回响,颜盈半坐起来看向窗外。 “小姑娘,你醒了?”一对气质不俗的夫妻从病房外面进来,他们是孟怀瑾和付闻樱,因为老战友家里出了事,他们匆匆赶来,没想到在路上碰上了一个车前晕倒的小姑娘。 “我姓孟,叫我孟叔叔就好,那是付阿姨。” “谢谢孟叔叔,付阿姨救了我。”颜盈记得晕倒前看到的就是这两张脸。 “这孩子还挺懂礼貌的。”孟怀瑾和付闻樱对视一眼,随后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在哪儿,父母的联系方式知道吗?” 我们找到你父母,好让他们接你回家去,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营养不良,还身体缺血,父母是怎么照顾的? 颜盈闻言摇头:“我叫黄瑶,姥姥哮喘去世了,母亲走了,父亲也没了,我是孤儿。” 四个字落,病床上的小姑娘还没什么反应,孟怀瑾和付闻樱倒是双双不忍了,两人走出病房外商量着,他们已经决定收养老战友的女儿许沁了,却没料到又碰到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女。 怎么办? 把她送到孤儿院吗? 孟怀瑾透过门缝看着病房里不哭不闹的小女孩,想到战友的女儿许沁流着泪的可怜模样,可这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却更让人不忍。 “要不,我们连她一块收养了吧。”付闻樱虽然性格强势了一些,可她此刻有了孟宴臣这个儿子,当了母亲后,越发见不得孩子受苦。 病房外,孟怀瑾和付闻樱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共同做下了收养黄瑶这个决定。 “孟叔叔和付阿姨要收养我?”颜盈听到这个消息后,垂头看了看自己六岁的身体沉默了一下。 “是的,瑶瑶,跟孟叔叔和付阿姨办完手续,咱们就回家。” 吊瓶里的水滴完了,付闻樱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等到护士拔了针头,她按住颜盈手背上流出一滴血的针口。 付闻樱带着她出了医院,在附近的酒店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颜盈见到了付阿姨的亲儿子孟宴臣和孟叔叔的战友女儿许沁。 三个孩子站在酒店的客厅里面面相觑,孟宴臣率先开口道:“瑶瑶,我是哥哥。” 许沁也跟着开口道:“瑶瑶,我是姐姐沁沁。” 所以,我是妹妹? 妹妹就妹妹吧,颜盈朝两人喊了一句:“哥哥,姐姐。” “宴臣,带妹妹们下来。”付女士准备好了材料,今天要去办手续。 后车座上的三个孩子,孟宴臣坐在最左边,颜盈坐在最右边,中间是许沁,她转过头来对着颜盈露出了一个笑容,或许她们同样都成了孤儿,同样都被孟家收养的缘故,许沁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对瑶瑶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寄托感。 颜盈在付女士的口中也得知了沁沁的身世,回了她一个笑后,伸手握住沁沁的手,一旁的孟宴臣见此别过了头,去看窗外。 到了地方后,孟叔叔和付阿姨办手续,三个小孩站在门口,孟宴臣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玩偶,对着许沁晃了晃,许沁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惊喜,随后玩偶又被孟宴臣藏进衣服里,还顺便给了颜盈一个孩子气的挑衅眼神。 手续办完之后,孟家的户口本上多了许沁和黄瑶的名字。 回到家后,孟怀瑾和付闻樱举办了一个欢迎仪式,颜盈和许沁也正式改口唤孟叔叔和付阿姨为爸爸妈妈。 餐桌上,付妈妈指了一下颜盈前面的那道菜:“瑶瑶,这是妈妈让保姆特意给你做的补充营养的菜,等吃完了饭,再喝一碗补身体的汤。” “谢谢妈妈。”颜盈正要动筷子,却见付妈妈扭头对许沁皱起了眉:“沁沁,你手里的是私筷,不要用私筷伸到盘子里夹菜,要用公筷夹菜,用私筷吃饭,这样才干净卫生。” 许沁有些被吓到了,垂着头脸上带着难堪,默默放下了私筷,拿起公筷后,付妈妈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这样才对。” 桌子上的孟父和哥哥孟宴臣专心吃饭,显然已经习惯了付女士这样,颜盈默默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给许沁,许沁抬头眼睛红的像兔子,但那股被训斥后的无措感却减轻了一些。 吃过饭后,付妈妈带着颜盈和许沁上二楼,并且告诉她们家里的规矩,睡前必须刷牙洗澡,早上什么时候起床,晚上什么时候入睡,家里不能做什么说了一大堆。 等到付妈妈离开后,颜盈这才观察自己的房间,孟家的别墅挺大,每个房间都自带卫生间,她的房间外面有个阳台,站在阳台上能尽览城市灯光和万家灯火,琳琅满目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的交相辉映,这样现代化城市的夜景颜盈还是第一次看到。 “瑶瑶?” 一个小脑袋从门里探出来,许沁穿着睡衣抱着她的玩偶走了进来:“付妈妈好凶,我好怕她。” 第130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3 窗户旁的小沙发上,颜盈和许沁两个小女孩一起蜷缩在沙发上,白天在严肃的付妈妈面前略显胆怯的许沁此刻反倒有了几分活力。 “以前爸爸妈妈的关系虽然不大好,可是我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到了孟家,付妈妈太凶了,我好怕。”许沁将头靠在玩偶上略有些忧伤:“而且我想念爸爸妈妈了。” “瑶瑶,你呢?” 许沁想到死去的父母,忍不住落下一滴泪,颜盈伸出手擦拭掉她的眼泪,随后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家以前在乡下,妈妈不常回来,我和姥姥一起住,姥姥有哮喘,总是夜间咳嗽,村里的孩子坏,排挤我不大跟我一起玩儿,我就一个人玩儿。” “我在家也经常一个人,不过现在有了瑶瑶,我们可以一起玩儿。”许沁红着眼但眼中多了一些笑容。 “嗯,沁沁。”在这个家里,同为孤儿,有着一样的伤,两个小苦瓜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将头靠在一起,颇有几分以后姐妹两相依为命的既视感。 “瑶瑶,我睡不着。”许沁想到刚刚付妈妈说过的入睡时间,发愁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睡不着。”颜盈和许沁对视一眼,有种瞒着家长干坏事的隐秘感。 “瑶瑶,我无聊的时候会画画,你呢?”许沁看到对面的书桌上摆放了画本,起身将画本拿来。 颜盈打开画笔:“用木棍在地上写字吧。” 许沁在画本上画出了她家的大概轮廓,然后画了她的父母和小小的她:“这就是我家。” 颜盈翻过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土房子和一个咳嗽的老妇人,提着几袋子东西的黄翠翠,旁边是一个市场里用网子捞鱼的老莫:“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瑶瑶,你爸爸好厉害。”许沁以前妈妈又身体不好,她很少出门,也没见过外面,颜盈画出来的老莫手握渔网,旁边是一个海洋世界,渔网里有一条大鱼,看着就和电视里的那些水手一样厉害。 “沁沁还会弹钢琴,我都不会,沁沁也厉害。” 许沁开心极了,在空白的画本上画了一个钢琴键,颜盈在钢琴键上画了一条大鲶鱼,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房间里肆意大笑。 笑着笑着夜渐渐深了,瞌睡袭来,许沁手里的画本掉在沙发上,她抱着颜盈的胳膊睡着了,颜盈拿起沙发旁的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次日,一声关灯的开关声吵醒了颜盈。 七岁的孟宴臣不爽的走到两人面前,他一早起床后就去找了沁沁,可房间里没人,他在别墅里寻遍了才找到黄瑶的房间,看到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姑娘,孟宴臣的目光落在画本上。 明明是他最先见到沁沁的,他们两个最好才对,怎么黄瑶一来,沁沁就和她玩一起,关键她们两个还不叫他! 太过分了! 此刻的孟宴臣太小还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爽加委屈该怎么表达,只是满眼谴责的盯着两人。 “哥?”许沁睡醒,揉了揉眼睛,被孟宴臣吓了一跳。 颜盈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沁沁回屋洗脸刷牙,我们该下去吃早饭了。” “嗯,好,瑶瑶,你也快点。”万一去迟了被付妈妈骂就不好了。 许沁像个兔子离开后,颜盈看向孟宴臣:“大哥找我有事吗?” “没事的话离开吧,我要洗漱了。”将孟宴臣送出门外,颜盈脱掉衣服洗了个战斗澡,刷完牙后换上付妈妈准备好的衣服。 门口的孟宴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为什么沁沁叫黄瑶瑶瑶,叫他哥,好像是对的。 而瑶瑶叫沁沁,也叫他大哥,好像也是对的。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总觉得她们两个更亲密一些。 饭桌上,孟爸爸吃过早餐后便和家人们道别,离开家去公司上班,付妈妈看向三个孩子:“宴臣,沁沁,瑶瑶,咱们今天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顺便给你们买些学习用品。” 选定了学校后,付妈妈为三个孩子办理了入学,又给三个孩子购买了电话手表,颜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智能东西,电脑,手机,电话手表,她曾在楚曦的记忆里见过,但真实呈现在面前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是新奇的东西,颜盈都很有兴趣。 “妈妈,我想买一些关于智能电脑的书籍。”颜盈看到对面的图书馆后拉住了付妈妈的手,提出自己的需求。 对于瑶瑶主动提出学习,不管是哪方面的,她有这个意识就让付闻樱惊喜了一下,随后让颜盈自己去图书馆里挑选喜欢的书籍。 颜盈站在新手学电脑那个货架上选了一大堆,几乎搬空了整个书架,付闻樱笑了笑随后付账,只要孩子喜欢,就算买个书店,她也买得起。 出了图书馆后,许沁买了一些笔和画本,目光不停的落在那些小零食上,然后伸手拿了一包辣条,结账的时候被付女士发现:“沁沁,不要吃辣条这些垃圾食品,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的是营养均衡。” “辣条对你的身体不好,听妈妈的话,放回去。”付妈妈板着脸,眼神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妈妈,就吃一包好不好?”许沁拿着那包辣条撒了撒娇,她真的很想吃,而且就吃一包应该没什么的。 “不行,沁沁,放回去。”付女士的语气严肃,不容置咄,她是不会给女儿买这些垃圾食品的。 孟宴臣看看沁沁,又看看妈妈,回头对着许沁规劝道:“沁沁,放回去吧,别惹妈妈生气。” 许沁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慢慢将辣条放回原地,付妈妈眼中带上了赞同之色,只是许沁的脸上笑容不再,跟着几人后面沉默了下来。 颜盈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沁沁,等我赚钱了就给你买。” 许沁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第131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4 回到孟家后,颜盈买的书也被送到了家里,书太多了,而且很重,孟宴臣和许沁帮着颜盈将所有的书放进了书架上,卧室房间里的书桌不够用,堆在了地上。 二楼有个客厅,付妈妈便将二楼的客厅改成了三个孩子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颜盈翻看着关于电脑的入门教程,许沁拿起一本只看了两行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对电子产品这些不太感兴趣,更喜欢看漫画之类的。 孟宴臣找了两本《神奇的时空旅行游戏书》探险读物递给许沁一本。 透明的玻璃窗外,付闻樱插花之余见三个孩子都在乖巧看书,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其实,多养几个孩子也挺好的。 插完花后,刚将花瓶摆在桌子上,就见下班回家的孟怀瑾进了家门,见客厅里空荡荡的便问了一句:“孩子们呢?” 付闻樱指了指楼上:“今天我带沁沁和瑶瑶去办了入学手续,我看瑶瑶喜欢电脑,买了一堆书回来,沁沁也乖巧,宴臣聪明,三个都是好孩子。” 孟怀瑾换上了拖鞋走向妻子握住她的手道:“要照顾三个孩子一定不容易,辛苦太太了。” 说着还凑到付妈妈侧脸亲了一下,付闻樱回抱住她的孟先生,两人坐在沙发前观赏者付女士刚刚插的花儿。 饭桌上,付妈妈提出要给许沁和颜盈报课外兴趣班,发展一下艺术类,哥哥孟宴臣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兴趣班学习,五子棋,象棋,围棋他都学过。 “妈妈,我想学钢琴。”许沁喜欢音乐,她也会弹钢琴,这个更熟悉一些。 “我要学电脑。”颜盈看了电脑入门的书籍,算是对于电脑有个了解,但也只是浅层的,她需要系统的进行学习。 孟爸爸听后放下筷子:“既然沁沁喜欢钢琴,那爸爸送你一架钢琴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许沁自从来到孟家后,第一次这么高兴。 “瑶瑶也有礼物,爸爸送你一台电脑怎么样?”孟爸爸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起话来带着儒雅的气质。 “谢谢爸爸。”颜盈余光中看到一旁沉默的孟宴臣:“那哥哥没有礼物吗?” 孟爸爸这才看向闷闷不乐的儿子:“当然宴臣也有,你们三个都有礼物。” 吃过饭后,孟爸爸打了一通电话,不过一个多小时,三样礼物就被送到了家里。 许沁看着付妈妈指挥着工人安装钢琴,孟宴臣得到了一份新的象棋,颜盈拿着笔记本和孟爸爸坐在沙发上,孟爸爸细心的讲述教导颜盈如何使用电脑。 “爸爸,书上说的主机,硬盘和这个不一样?”颜盈翻看过关于电脑入门书籍,但是上面的图画不是这样薄薄的开合状。 孟爸爸轻笑了一声:“有主机的那是台式电脑,这个是笔记本。” “台式电脑需要组装很多东西,而笔记本携带更方便。” 颜盈琢磨了一下,拽了拽孟爸爸的衣袖:“那我想购买一些零件,然后自己组装电脑,爸爸可以支持一下吗?” 第一次受到女儿的撒娇,算是撒娇吧,孟爸爸对上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坚持不了三秒,心立马软了:“好,那爸爸明天带你去电脑城逛逛。” 孟爸爸接着教颜盈用电脑,或许是看出了颜盈的跃跃欲试和兴奋感,不由的提醒道:“瑶瑶要答应爸爸,晚上准时睡觉,不许玩电脑。” 颜盈点头答应,那边钢琴已经安装好了,身着白色小裙子的许沁像个小公主一样坐在琴凳上弹起了她最熟悉的那首儿歌曲子。 孟爸爸,付妈妈,孟宴臣和颜盈四人站在钢琴前听沁沁弹了两遍钢琴。 晚饭结束后,颜盈向孟爸爸和付妈妈晚安之后,抱着笔记本回了房间。 浴室里,热水升腾的白雾糊掉了整面镜子,颜盈伸手擦掉玻璃上的水雾,露出上半截身体,心脏处的伤痕已经完好无损,但她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内有把黑金匕首。 高启强,高启盛,陈书婷,唐小龙这群人的名字在脑海中一个又一个闪过,老莫曾对年幼的女儿说:这辈子他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高启强,一个是安欣。 在原身的记忆中曾经见过安欣,他是一名警官。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颜盈换上了睡衣,看到书桌上的笔记本,想到答应孟爸爸的不玩电脑,可,犹豫了两秒后,还是走向了书桌,打开电脑,开机。 用着不是很熟练的打字方式,在搜索框中输入陈金默,然后就弹出了很多被打码的照片,还有关于老莫的犯罪事实,颜盈一条一条的打开看下去,越看越疑惑。 根据通报出来的罪行来看,老莫最起码犯罪有一段时间了,可是那段时间里,老莫一直守着鱼摊,压根没有出去的机会。 高启强是不能信的,从高启盛杀她灭口的动机来看,老莫大概率是被当卒子冤死的。 那就只剩一个安欣,颜盈抬手按住电话手表,想到记忆中那个人给她的手机号拨动过去,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拨通了,颜盈打电话过去主要是想问问安欣老默到底是怎么死的,包括老莫的犯罪过程。 电话那边的安欣本来因为老默的死而寻到了一些证据,还没等他找到证据,就被高启盛堵了个正着,多年当警察的经验,直觉告诉他危险,转身就跑时,身后的高启盛追了上来,黑暗中,阴暗的巷子里,两人扭打在一起。 安欣是经过训练的,本应该能打得过高启盛才对,可高启盛通过系统奖励,将身体各项数值都提高了不少,现在的他可比三个成年男子的力量都大,高启盛猛扑过来一下子就将安欣压倒在路边。 安欣匆忙掏出手机,感受着震动后,下意识按下了接听,与此同时,高启盛手里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从后背捅入安欣的身体中。 “高,高启盛,高启盛。”安欣被连着捅了好几刀,压在身上的高启盛力气太大了,他压根反抗不了,举着手机的手伸到了下水道口,直到意识消失,手机掉进了下水道中。 第132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5 房间里,颜盈屏住呼吸听着电话手表那边传来的各种声音,那刀刀刺入血肉的声音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安欣临终前叫着的名字高启盛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安欣死亡后,高启盛将手搭在他的伤口处,安欣身上所有的血液器官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原地只留下了一具白骨,高启盛的力量又强大了,他的黑白瞳孔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黑气。 黑暗中,高启盛将白骨装进了袋子中放在副驾驶上,拿起安欣的头骨放在车头:“安欣,我要你看着,你好好的看着,我高启盛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巅峰的。” 十字路口的交警发现有些不对,叫停了高启盛的车子:“车头上放的什么?” 高启盛闻言摸了摸安欣的头盖骨然后举起来递给交警:“实验室的模型头骨而已,你们要查吗?” “不了,那走吧。”交警放行通过,高启盛开着车,将安欣的头颅调转了位置,哼着歌一路到了会所,直接将车开了进去,高启盛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安欣的头骨猖狂的摇着头,上前对着会所的管理人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都给我叫出来。” 将剧里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后,高启盛得意的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姑娘进了会所。 安欣的手机掉进了下水道,手机或许不防水自动关机了。 通话中断,颜盈坐在电脑前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安欣死了,凶手是高启盛,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魔,那日在高启强的别墅中他对她下手时分明是个普通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魔头与高启盛有关。 时间已经很晚了,颜盈关掉电脑,按下关灯开关,上了床,将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门外,付妈妈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没声音。” 孟爸爸觉得他们当父母的偷听孩子这件事有些不应该:“瑶瑶应该睡着了,她答应过我不会玩电脑的,你就放心吧。” 付闻樱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动静,这才和孟爸爸离开:“我这不是担心瑶瑶得了笔记本贪玩嘛,她还小,保护眼睛很重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对身体好。” 次日,孟家人起床后吃早餐缺了一个人,这才发现颜盈不在,许沁到颜盈的房间寻人,没找到人。 颜盈满头大汗从门口进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早上出去晨跑了。” 上楼洗了个澡,换上新的校服下楼,吃过早餐后,一家人一起出门。 孟爸爸开车将孩子送到了学校,这所学校是燕京的私立贵族学校,采用的是双语教学还注重国际化教育,因为年岁相当,颜盈和许沁两人进入同一个班。 学校里教的课程都是简单基础的东西,老师讲课用的是双语,颜盈对于英文学习没什么难度,课后附带着各项运动,早上和中午上学,下午结束一天的课程后,付妈妈开车带着许沁和孟宴臣去兴趣班学艺术。 孟爸爸下班后开车带着颜盈如约来到了电脑城,电脑城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很多,这里面售卖的就包括颜盈说的台式电脑所有的硬件设施。 颜盈路过了电视区,手机区域,耳机音响,就看到了有个中年店主正在拆卸电脑主机,小小的脑袋只有柜台高,踮起脚尖趴在玻璃柜台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颜盈看完了店家拆卸主机的全过程,按照在书上学到的指着主机上的零件询问着,店家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够自学成才,当下也来了兴致,两人一问一答,颜盈的一点就通让店家连连惊叹。 “小姑娘真棒,现在的智能电脑都用现成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很少自己去琢磨研究组装电脑的。” “叔叔告诉你啊,市面上买到的电脑就像笔记本它的硬件损耗是被人工控制的,想要最好的,最适合自己的电脑还是得自己配置才行。” 孟爸爸从站着到坐着,再到打着哈欠站起来活动,他在公司签合同都没这么磨人的。 颜盈和店主聊了两个小时,这才回头:“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天籁,孟爸爸大步走到杂乱的店前:“瑶瑶,咱们要走了吗?” 颜盈对着他笑了一下,还不能,随后指着货架道:“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来一套,那双小手指下去,整个店所有东西都被指到了,中年店家好心提醒道:“小丫头,你买的这些加起来可不便宜,被家长揍可别哭啊。” 孟爸爸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柜台:“刷卡,将东西送到这个地址。” 付完钱马上就走,他上一次这么煎熬的等待还是在部队。 大主顾啊。 “好嘞,稍等。”店家又拿出一张名片分别递给孟爸爸和颜盈:“这是本店的网址,以后需要什么可以直接登录网址购买,快递到家。” 买完东西后,颜盈朝店家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生怕瑶瑶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视线,孟爸爸牵着女儿离开的脚步都快了几分,颜盈小跑着才跟上,两人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回家。 回到孟家后,付妈妈,沁沁,大哥都还没回来,紧接着送来的是颜盈在电脑城买的一系列硬件,付女士对于家里的整洁要求很高,不能随便放置这些东西。 孟爸爸便提出将这些东西放到阁楼上的房间里,颜盈得了这些新奇的东西,忙着拆箱子,打开东西后,学着那店家的样子组装电脑主机。 废了半天功夫,主机没装好,零件反而散落了一大堆。 付妈妈带着孟晏臣,许沁回家,三人艺术课上应该氛围很好有说有笑的,回到家后,孟爸爸坐在茶室品茶,付妈妈看了一圈:“瑶瑶呢?” 孟怀瑾指了指楼上:“在阁楼捣腾呢。” 付闻樱闻言上了阁楼,堆在一起的废纸盒子,满地的零配件,颜盈的头从一个铁盒子里伸出来:“妈妈,有事吗?” “瑶瑶,吃饭了。”洁癖症发作的付女士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走到颜盈面前,转过身下楼了。 颜盈洗了手,洗了脸,坐在饭桌上,就见对面的付妈妈打好了腹稿开口道:“瑶瑶,你喜欢学习,喜欢电脑,这些妈妈都不阻止你,但是,妈妈不喜欢你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满地的纸箱,泡沫碎屑,还有一地的零件,多脏啊。” “而且学习电脑这个东西,将来也没有什么用。” “都是小女孩,你看沁沁多乖巧,弹钢琴的时候多漂亮,文静又甜美,兴趣班里除了钢琴,还有小提琴,绘画,舞蹈这些兴趣班,妈妈带你去学习艺术好不好?” 第1章 红楼麝月1 “韶华极盛,开到荼靡花事了。” “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麝月提着篮子往绛芸轩走去,嘴里暗自嘟囔着这两句诗。 麝月本不是麝月,而是地府里不知来路,不明归途的一个青衣女鬼,在阴暗的角落里飘荡数百年,直到有人闯入地府,大闹一场,地府晃动之下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她便飘了出去,重获自由身。 可没想到刚钻出地面,就见头顶的大石头被收走,连同她这个女鬼一并裹挟了进去。 就这样,她和通灵宝玉一并被带到了凡间,通灵宝玉被荣国府二房的公子贾宝玉口衔出世,而她则成了贾府里一对家生奴仆的女儿,父母晚年得女,一生操劳,相继过世,许是身世太过可怜,被抱到了老太太身边养着,取名:麝月。 贾府富贵非常,就连丫鬟都须得读书认字,能写会算,女红沏茶都由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专门教导。 鸳鸯姐姐学的最好,聪慧记性好又能干,服侍老太太尽心尽力,对下人宽厚,自然成了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 其他丫鬟也都被分配到了府中各处,而后史大姑娘回府,老太太便做主将珍珠和喜鹊分到了怡红院服侍宝二爷,改名:袭人和晴雯。 她们这些丫鬟大多有一技之长,袭人恪尽职守,晴雯善针线女红,而麝月则擅读书习字。 在王夫人的提议下,麝月在八岁时一并被分到了绛芸轩伺候宝玉,一同来的还有王夫人身边的秋纹。 绛芸轩的四个一等丫鬟,袭人掌院里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照顾宝玉更是妥帖无比;晴雯活泼一些;秋纹更蛮横一点; 麝月本就喜欢读书,来到绛芸轩后,宝玉不爱读书,书房里的书也由她翻阅,兴致来了,也会捧着书到宝玉床前读一读。 世家公子日后是要走科举的,麝月有心让他多记一些,奈何宝玉实在是不愿读书进学,两三次后,麝月也不拿着书往他面前凑,只自己安静的看书便是。 宝玉见此,知她是真爱读书习字,便将他积压了半个仓库的笔墨打开,送了麝月整整一箱子笔墨纸砚和名家字帖。 为此还引得袭人,晴雯,秋纹三人言语酸话。 只是麝月得了笔墨之后,便一心描字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宝玉又是闲不住的,不肖片刻又有了新的好玩的,秋纹仗着她是太太的人,言语之间难免刻薄其他丫鬟,又对宝玉谄媚讨好,宝玉并不喜她,只是越发亲近看中袭人与晴雯。 麝月提着篮子进了绛芸轩后,听到主屋里传来笑闹,脚步微顿,转头去了丫鬟的屋子。 进屋之后将篮子放下,展开笔墨在上面写下了那两句诗。 作为一个飘荡了数百年的女鬼,现在在荣国府生活了数年,虽然在人间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但在贾府中倒也没受过什么罪,老太太和宝玉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尤其是宝玉,虽是男儿,但心思细软,待她们这些丫鬟极好。 宝玉不爱读书,可知麝月爱读书之后反而鼓励她,将自己的笔墨纸砚分出来给她,单就这点来看,他是个很好的人。 相比于冷冰冰的地府,她更喜欢如今站在太阳下的生活。 只是今天她去园子里散步,看见了一缕阴魂来到了贾府,循着阴魂而去,麝月见到了本该死去的一个烧火小丫头被阴魂附体。 那烧火丫鬟清醒后,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说自己名唤楚曦,在打听了所在地贾府,还有一干主人后,神情略有些疯癫。 尤其是听到麝月这个名字时,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麝月假装离开,又折返回窗边,就听到了她嘟囔着什么渣男大猪蹄子,林妹妹,神仙妃子,还有“韶华极盛,开到茶靡花事了”的麝月。 本来大家都是夺舍的鬼,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但就她听到的,这位楚曦显然知道的更多。 麝月用毛笔写下了万艳同悲四个大字,没什么前因后果,可就字面意思来看便不是什么好事。 将这两页纸夹杂在她平时写字的纸稿之中,麝月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她这个月的月钱,一两银子,将钱装进她的钱匣子里,数了数里面的碎银子,随后将匣子放好。 从房里出来后来到宝玉的屋子,掀开帘子便能听到里面的晴雯和秋纹拌嘴,还夹杂着宝玉和袭人的和稀泥话。 原来是秋纹输了钱,又被婆子讥讽是宝二爷身边最不受看中的丫鬟,心里有气,回了绛芸轩后,瞧见晴雯涂指甲看她不惯便吵嘴起来。 “哟,又养指甲呢,这知道的你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家千金小姐呢,不过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 秋纹平日虽不得宝玉喜欢,但仗着是王夫人的人,说话间就连袭人和麝月都让她三分,晴雯却是受不了这平白无故的攀咬。 晴雯放下丹蔻回嘴:“我什么命不劳你操心,宝玉喜欢就行了。” 这句宝玉喜欢正撞在了秋纹气头上:“你是在说二爷喜欢你不喜欢我?” 眼瞅着火烧自己身上了,宝玉站出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待你们几个都是一样的,哪有偏驳。” 袭人走到宝玉身侧:“大家都是丫鬟,是老太太和太太挑选出来伺候服侍宝玉的,各司其职就是了,何故攀咬这些,你们两个未免太不懂事了。” “正是呢,好好的又闹什么。”宝玉赞同袭人的话,转头却拿过丹蔻给晴雯涂上了。 晴雯得意的给了秋纹一个眼神。 秋纹见此火更大:“既然袭人姐姐说了,大家都是丫鬟各司其职,那凭什么晴雯一句养指甲,她的活就轮给我了,我是来伺候二爷的,又不是来伺候她的,便是到了太太那里,我也是有理说的。” 明明二爷有四个贴身丫鬟,谁都有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袭人是院里管事,得宝二爷看中是应该,麝月不爱搭理这些,可属于她的事情一样没落,可晴雯凭什么? 就凭她要养指甲,磕碰不得,只能做些轻省活,什么活最轻省,不过给主子端茶递水,那其他活谁干?还不是撂给了她。 说是活,也没什么重活,都分摊给了袭人和下面的小丫鬟们,秋纹是个不吃亏的,在怡红院这么长时间,她一心以为二爷看中袭人,喜欢晴雯,是因为晴雯将自己的活推给别人,总在宝二爷面前晃悠,露脸的时间比她长,便觉得是晴雯抢占了她的机会,借这个由头发作心里的不满。 晴雯手一抖,丹蔻涂在了小指上:“我是管针线的,宝玉身上穿的哪一件出了差错,你看不惯我,也不能平白冤枉我,你去告,你尽管告到太太那里,我也是无错的。” 第2章 红楼麝月2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宝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措的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只好砸了一下掌心叹气。 袭人见状奉了杯花茶给他,将人拉坐到椅子上:“麝月,你来的正好,她们两个闹得不像话,你去管管。” 麝月刚露了个衣角就被盯上了,抬头看向袭人,你使唤我倒是使唤的顺手。 又将目光转移到宝玉身上,见他无措的像头呆鹿,目光对上自己颇有些看救命稻草的架势,麝月抬步走到秋纹和晴雯中间:“说吧,又输了多少?” 秋纹难得理亏,倒也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分毫不让了:“就输了几两银子而已。” 晴雯冷笑:“我道是呢,原来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我撒气来了。” 宝玉抬头:“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库房里多的是,何苦这般吵嘴。” 麝月却看向秋纹:“虽说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可日积月累这数目也是不少,秋纹姐姐以前是太太身边的,我见识的少,秋纹姐姐以前也如同现在这般赌钱都没个数吗?” 府里的婆子那个不是人精,她们那里是赌钱,分明是吊足你的情绪,让你下次再多带些钱过去,她们把你当作钱罐子,偏偏秋纹次次上当。 绛芸轩里,有宝玉宠着,她们这群丫鬟是府里活得最滋润的,秋纹,晴雯等人也都是被惯出了挥霍撒银的习惯,王夫人一向节俭,这事闹到太太那里,秋纹别说是太太的人,就算是府上的小姐都得吃瓜落。 见秋纹吃瘪,晴雯得意的扬眉。 却见麝月调转头看向她:“晴雯姐姐以前是老太太身边的,既然到了绛芸轩,那也就是二爷的丫鬟,负责什么,该干什么事情,每个人都心里有数,晴雯姐姐擅长针线,这是姐姐的长处,可其他的事情也是姐姐的分内事,没道理推给旁人的。” 麝月两句话见秋纹和晴雯火气都消下去了,这才抿唇一笑:“二爷的绛芸轩里,咱们四个都是丫鬟,没谁比谁高贵,我们能在绛芸轩中相遇也是缘分,除了宝玉,我们四个是相处时间最长的,这几年下来,即便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了。” “姐妹之间吵嘴拌嘴是常有的事,但吵过了,这事情可就翻篇了,谁也不许记心里,今日出去转转,园子里开了几朵小花,我随手编了几个手环装在篮子里带回来给姐妹们,光听你们吵嘴倒把它忘了。” “哪儿呢,我看看。”晴雯性急,扭头就去寻篮子了。 “我也看看。”秋纹打开篮子,看到里面的四个精致小巧的花手环,迫不及待的戴在手上,当场露出笑来:“真好看。” 晴雯也戴了一个:“袭人,你快来。” 见麝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了了,宝玉走向麝月:“还是你有办法。” 麝月但笑不语:各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一个甜枣的事儿。 宝玉平时在生活上依赖于袭人,玩闹时找晴雯,对于丫鬟银钱方面还是很大方的,过节都有丰厚的赏钱,袭人对于院里的下人看管的紧,任谁也越不过她去,又时常和晴雯,秋纹绕口舌,麝月便主动接下了管库房这个清闲的差使。 宝玉受老太太,太太喜爱,绛芸轩时常都有东西送来,宝玉看过了随手赏人的物件也多的是,再加上袭人,秋纹和晴雯都将库房当作自己的,兴致来了,出去玩钱随手抓几吊,输赢压根没个数,宝玉也任由她们取用。 贾府的丫鬟婆子私下里都爱赌钱玩儿,绛芸轩基本上人人都会,麝月身在其中也不免玩上几局,可输多了赔上自己的月钱难免肉疼,便鲜少参与进去,至于像其他丫鬟那样赢了归自己,输了从宝玉库房取的事情,她也干不出来,即便宝玉对这事不在意。 麝月当值,看着那装满了银锭,碎银子,铜板的箱子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读太多书迂腐了,还是道德要求太高了,居然做不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毕竟,就算她拿了钱,宝玉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问她够不够? 果然,书读多了人就会清高。 宝玉午休睡下了,袭人放下纱帐,点了熏香,回头见秋纹和晴雯不见了,皱眉过后,压低声音:“她们两个跑出去,你也不拦一拦。” 书桌上,麝月打开了一本子集:“秋纹赌输了钱,晴雯帮她找回场子,她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外,我何必拦着。” 袭人:“可晴雯性急,秋纹又是个张狂性子,两人凑一块儿,万一闹起来,” 出了什么事儿,老太太,太太追究起来,还不是她没管好院子的错! 麝月翻了一页书:“府里那么多院子,唯有咱们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待遇最好,最自由,这其中不乏有二爷受宠,体恤下人之故,也有晴雯和秋纹的缘由。” “她二人最受不得气,对内对外都张狂,倒叫人知道咱们绛芸轩的丫鬟不是好惹的,也无意间拔高了咱们的地位,这也是好处,不是吗?” 她们四个丫鬟便是走到了老太太屋里,里面的婆子对她们也是好言好语,不敢得罪,还不是怕闹起来不好收场。 袭人呐呐道:“可就算没她们,府里的下人婆子难道还敢欺瞒我们吗?” “若真出了事,细察下来,我们恐怕都会被撵出去。” 麝月放下子集:“只要不是发卖,撵出去便撵出去吧,正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袭人知道麝月是个通透的人,倒是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看着她半刻后呢喃了一句:“便是出去了,你我又有何处能容身?” 麝月在地府飘荡惯了,那里累了就躺在那里歇脚:“左不过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喽。” 看着麝月脸上洒脱又无畏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袭人纵然不理解她,但在这一刻,突然有些羡慕她的潇洒。 袭人虽比宝玉大上一些,可此刻也是个小女孩,她幼年卖身签了死契,在府中当丫鬟学伺候人,即便不大懂,可也知道自从到了绛芸轩后成了宝玉的大丫鬟,管着一个院子,花家父母从此视她为荣耀骄傲,老太太,太太也给她脸面器重,这在丫鬟里是少有的,甚至是拔尖的。 她得到的这一切是因为宝玉,袭人不敢想离开宝玉,那么她将会一无所有,麝月一人无牵挂也无后患,可她若是出了府,花家父母能卖她一次,就能卖她第二次,到那时,她又该如何? 花袭人神情难过,脸上热泪滑下,被麝月的指腹轻拭掉泪痕:你哭了。 第3章 红楼麝月3 袭人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干眼泪,又挤出笑来:“只是一时突然有些伤感难受而已,我没事。” 说罢,拿起针线坐在宝玉的床头做起了针线活。 麝月却看不进书了,时不时抬头看看袭人,犹记得袭人曾经骄傲道:爹娘说过一家子骨肉最疼的便是我,可后来得知她签了死契后,再也没提过家中父母,只是逢年过节捎些东西,丫鬟放假,只有秋纹回家,袭人却总是推脱。 过了一刻钟后,宝玉醒来,袭人伺候着穿衣,正好晴雯和秋纹回来,宝玉便带着袭人和晴雯往老太太那边找林姑娘去了。 留下麝月和秋纹看家。 麝月正在练字,就听见屋外秋纹正对着丫鬟颐指气使骂骂咧咧:“佳蕙,叫你倒茶,人死哪去了?” “秋纹姐姐,来了” 佳蕙正在外面擦洗,听到声音后放下抹布走了进来,见秋纹要的急,忙给她倒茶,却没想到秋纹见了她干活的脏手碰了她的杯子,当场就将杯子里的水泼在了佳蕙的脸上,张嘴便不依不饶:“你个小蹄子竟用这样的脏手碰过的水杯让我喝?” “你存心的恶心我是不是?”秋纹眼看着就要打她,佳蕙低垂着头嘴里说着不敢,脚步却向门口转动准备跑,秋纹的坏脾气怡红院的丫鬟有目共睹,出事了就往其他三个丫鬟身后躲已经是习惯。 麝月从里屋出来,佳蕙直奔麝月身后藏。 秋纹还要追上来打她,麝月拿捏住她的手腕,没为佳惠说话,也没责备秋纹打人,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有人打我骂我,即便是我错了,那我也不认这个打骂,她最好是一辈子别闭眼,否则等她睡着了,我一条绫子勒死她。” 就像这样,麝月虚空抓着往秋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慢慢的左右拉开手,她明明抓的是空气,可那动作,那神态吓人的紧,秋纹一颗心瞬间冷凝,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般,吓得后退半步,绊倒了凳子,自己也跌落在地。 麝月恢复了平淡,面带笑容蹲下将人搀扶起来:“我和秋纹姐姐玩笑,姐姐别当真,只是我不喜欢听到这院里有人呼来喝去,吵到我耳朵了,姐姐最好安静些,知晓了吗?” 又是刚刚的恐怖表情和眼神,秋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点头:“晓,晓得了。” “那就好,姐姐在屋里歇着,我准备出去一趟。” 麝月提了个篮子,将糕点装了一碟子放进去,佳蕙小心的跟在身后:“麝月姐姐去哪儿,我给你提篮子吧。” “不用了,刚认识了一个厨房的丫头,她病了,我去看看。” 佳蕙将麝月送到院门口,目送麝月离去这才松了口气,麝月姐姐刚刚吓到的不只是秋纹,还有她。 麝月提着篮子来到厨房丫鬟居住的屋子,楚曦正熬好了药,苦大仇深的一口焖。 “楚曦,在吗?”房门半开着,麝月还是敲了敲门。 “是麝月姐姐,我在。”楚曦从屋里跑出来,许是刚熬了药,脸上有些黑粉,显得滑稽一些。 “头痛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糕点。”麝月在屋里看了看,就是一张床,一个废弃的桌子,床上的衣物也破旧单薄些。 “太感谢麝月姐姐了,你真是救我大命。”楚曦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吓了麝月一跳,随后便拿出糕点颇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块,成功的把自己噎住了。 又灌了两口水的楚曦诉苦道:“麝月姐姐,你是不知道,那群厨房的婆婆一个个的就会使唤我,我刚病了,头疼的不得了,就想歇一会儿,结果她们跑来不停的咒骂,太难听了,一群没人性的家伙。” 楚曦眉飞色舞道:“我忍不了和其中一个打了起来,我拧了她好几下,没吃亏,就是这个月的月钱被罚没了。” “那婆子记恨我,不给我饭吃,管事的又不在,我快饿死了,还是麝月姐姐心善。”否则她就得去厨房偷吃了。 麝月打量着楚曦:这姑娘和晴雯性子相似些。 楚曦也感叹麝月,红楼梦里麝月的出场不多,但每次都是最强嘴替,吵架王者,没想到她还挺心善的,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几块糕点下去将肚子填饱了,楚曦有心知晓现在是剧情那一步了,原主是个烧火丫头,一心钻灶台,府里连个手帕交都没有,现在她刚来就遇到了剧情人物麝月,便小心的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套话,可一切都被麝月看在眼里。 麝月捡了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讲给她听,楚曦却惊讶:“林妹妹已经来了,宝姐姐也来了?” 所以现在剧情走到哪一步了? 楚曦虽看过红楼,但时间太久远了,发生的事情也太多,对这个时间线忘得差不多,有心想要麝月说更多,但又不能直白的问,灵机一动道:“麝月姐姐也知道我是个烧火丫头,平时鲜少在人前走动,即便是在府中做工,都不知道外头长什么样子,今天病了,好不容易休假,姐姐可怜我,陪我在府中走走,好吗?” 顺便观察一下贾府的格局,再认认人。 麝月看了一眼外面,早上刚逛了一圈,现在又逛园子? 累死了,不想去。 “天色不早了,二爷也该回来了,我得回去伺候着,改日再陪你逛园子吧。”麝月找了个由头搬出贾宝玉,果然楚曦表示理解和不介意,并送她出屋。 回到绛芸轩后,刚进了屋子,便闻到一股酒味,袭人在铺床,晴雯正给宝玉解大氅,麝月洗干净手,便看到门帘动了,一个身姿婉约,娇美动人的女子进来。 “林姑娘来了。”麝月走过去将门帘掀大一些。 林黛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往里走去,麝月随手提了一盏灯笼,只听到宝玉问她自己写的字哪一个最好。 见她们二人说话,麝月把灯笼放下,不消片刻,林姑娘该是走了,宝玉和晴雯进了屋子。 麝月倒了杯茶水递给宝玉,怎料这人酒精上脑,送到嘴边又停下,似乎忘了林姑娘已经走了,举着茶杯递出去给空气:“林妹妹喝杯茶。” 晴雯和麝月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林姑娘早走了,还让呢?” 笑闹一通后,换了寝衣,宝玉沉沉睡下,袭人用帕子将通灵宝玉细细的包裹了塞在枕头下面。 第4章 红楼麝月4 次日,麝月正睡午觉,被小丫鬟叫醒,有人找她。 麝月出门一看,原来是楚曦,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自制的简易双皮奶。 “麝月姐姐,我来看你了” “昨日多亏你送来糕点,我别的没有,就是会做些小吃食,这是双皮奶,姐姐尝尝。” 楚曦进了绛芸轩,看到麝月住的房子后,不由的感叹,一个古代大户人家的丫鬟住的都比现代的大学生宿舍强。 麝月用勺子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楚曦来一趟可不只是为了麝月,要是能看到男主角贾宝玉就更好了,可惜没见着:“我听屋子里静悄悄的,莫不是都在睡午觉?” 麝月摇头道:“东府的大爷过寿辰,宝二爷跟着二奶奶一块过去了。” 楚曦听到这句话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宁国府,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啧”楚曦表情恶寒了一下,她讨厌大猪蹄子贾宝玉和袭人,包括薛宝钗,她不记得贾宝玉究竟有没有染指其他丫鬟,但此刻绝对不希望麝月姐姐被这个猪蹄子骚扰。 麝月没想到她一句话过后,就迎来了楚曦的关于男女距离的长篇大论,总结一句话:贾宝玉靠不住。 说的人累不累不知道,听的人有些累了,麝月出门倒了壶茶,走到门口便听到楚曦呢喃道:“希望麝月姐姐听我的,远离那个大猪蹄子,接下来的剧情是啥来着,焦大,哦,对了,凤姐算计贾瑞,跛脚道人送来风月宝镜,贾瑞自己作死……” 楚曦说了太多,麝月只听到跛脚道人和风月宝镜。 她从地府出来时就是被跛脚道人裹挟而去的,如今又听到跛脚道人,麝月掀开帘子:“我听你说风月宝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麝月的出声吓了楚曦一跳,就差打自己嘴了,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得改,不过麝月虽然是剧情里的人,但也是府里人,对外面接触的少,贾瑞的死虽然有王熙凤的算计,可那也是他自己贪色酿成的苦果,罪有应得罢了。 既然麝月问了,楚曦也就掐头去尾的说了这镜子的来历:“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有正反两面,这物来自太虚幻境,是仙家法器,专治邪思妄动之症和有济世保生之功。” 随后两人又说起其他,原来是楚曦用吃食方子讨好了厨房的管事,现在也算是有人撑腰,那些婆子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楚曦走后,麝月又将这个风月宝镜琢磨了一番,若是楚曦所言为真,那和贾瑞有关,仙家法器,光听着就令人心动。 回头从匣子里取了银钱,出门找碎嘴的婆子玩一玩,扯闲话,顺便不着痕迹的问问那贾瑞家究竟住在何处。 到了晚上回到院里,等了半宿,宝玉才回来,一顿收拾洗漱之后,秋纹和晴雯伺候起夜。 麝月回到房子后,躺在床上,不消片刻,魂魄离体。 她本就是青衣女鬼,被跛脚道人裹挟着来到贾府借小女婴的身体出世实属意外,虽然现在是人,但作为鬼的能力却没忘。 魂魄离体对身体有损伤,轻易不能用,可麝月眼下也没办法,贾府丫鬟只允许在内院走动,不能出府,麝月想得到那件仙家宝物,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麝月趁着月色往贾府外面飘去,根据那婆子闲话间说的地方,出了外院,往书塾后边,这里的屋子有些破败和拥挤,好几家连在一起。 贾瑞到底是哪家? 以防出错,麝月干脆一家一家找过去,饶是如此,方至天亮才找到贾瑞家。 外面天大亮,太阳快出来了,鬼魂最惧烈阳,来不及搜寻是否有宝贝,只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麝月当下闪出屋子,往贾府内院飘去,她的速度快,回到身体后,灵魂与身体相融。 鬼的忍受力和人身体的承受力压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天亮之后,微弱的阳光对于鬼的伤害力其实不大,可放在人的身上方可显现出威力,只见麝月全身上下都仿佛被烫了薄薄的一层。 麝月打了两盆冷水,将脸浸在水中,又用冷水帕子敷了脖子,再涂些面膏便看不出来了。 屋子里,宝玉和几个丫鬟在玩赢瓜子,麝月一手撑着脑袋打瞌睡,昨夜忙活一晚,白日自然精力不济。 熬到了晚上,今晚轮到袭人和麝月当值,看着袭人铺床,小心翼翼的将通灵宝玉塞在枕头下面,麝月忽然想到她从地府出来那天也是烈阳日来着,她为什么没被晒伤? 莫非是通灵宝玉? 这样想着,等熬到了半夜,所有人都睡了,麝月再次灵魂出窍,走进内屋,袭人的床上没人? 然后就听到了里面的不可描述的声音,麝月沉默了一瞬,盯着那张纱帐片刻,还是伸手将枕头下通灵宝玉摸走了。 出了院子到西边穿堂,忽然听到有动静,驻足停下仔细一看,这个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贾瑞? 两边的大门都被关上了,这么晚了,他在这儿干嘛? 贾瑞冻了一宿,麝月站在墙头上看了半夜,大约寅时回院,悄悄将通灵宝玉塞了回去,这才安稳睡下。 次日清早。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麝月,快醒醒。” 麝月是被晴雯大嗓门唤醒的,一同惊醒的还有袭人和宝玉。 好困啊,麝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晴雯看她:“昨晚莫不是去偷鸡摸狗了,都睡了一夜,还困成这样。” 听到这话,心里有鬼的麝月,袭人还有宝玉三人都激灵了一下。 袭人红光满面,颇有些不自在的铺床整理:“许是和二爷刚从东府回来,精神松懈下来难免乏困而已。” 许是经过昨晚,宝玉的视线牢牢的跟着袭人,见她松懈下来之后,立马抓住了她的手,眼神都快拉丝了:“袭人~” 晴雯转头出去了没见着,麝月却看的分明。 用过早饭后,宝玉要去私塾读书,去林妹妹那里辞行,袭人走到麝月身旁坐下,艾艾期期的说了两个字后又欲言又止的说不下去:“昨,昨晚,” 麝月也想到昨晚她站墙头上吹了一晚上冷风,魂是不惧冷,但心理上冷:“昨晚有些冷,我睡得沉,许是掀了被子,受了些风寒,回头熬一碗安神汤。” 袭人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阻止了麝月起身:“看你脸色是不大好,好妹妹,你回屋歇着,我去给你熬。” 第5章 红楼麝月5 麝月白天贪睡一些,到了晚上又灵魂离体,这次携带了通灵宝玉之后,直奔贾瑞处,可一番搜寻,却没见着一个宝贝的影子。 没找到宝贝,却看到贾瑞又偷偷摸摸进了府中,被贾蓉,贾蔷捉住,强逼着写了欠债文契,又被泼了粪水,直到后半夜才被放出府去。 麝月见他踉跄的步伐,苍白的脸色,无声的摇了摇头,万恶淫为首,这人不好好读书,起这个念头,惦记凤奶奶,真是作死,扭头回了绛芸轩。 接下来的几日里,贾瑞一边被贾蓉,贾蔷威胁着讨要银两,又因为被冻了两夜,还惦记凤姐,再加上功课繁重,身体精神三重压力下,一时卧床不起。 麝月来了四晚,他被祖母喂药,病情却不见好,反而越发重了。 直到第五晚,麝月来到贾瑞房中,却见他一手拿着镜子,面露痴相,仿佛被这镜子勾魂夺魄了一般。 看了一次又一次。 见他这样,麝月皱眉:这是仙镜?还是妖镜? 在贾瑞放下镜子后睡了下去,麝月拿起镜子,只见上面写着风月宝鉴四个字,正面照她,是一具枯骨,反面照她,则是一缕青烟。 一个幽灵从镜子中伸出手,将麝月抓进风月宝鉴之中,麝月见她鬼气浓厚,仙气也浓厚,原来靠着吸食男人精气如今已经修炼到了鬼仙的程度。 “何方小鬼,胆敢觊觎仙家宝器?” 麝月面色凝重几分,此鬼实力不可小觑:“幽冥地府,青鬼颜盈” 那宝鉴之中的鬼仙愣了两秒,想不通地府里的鬼为什么会跑出来,却又听到麝月问询:“鬼修成仙不易,何故来人间作恶?” 鬼仙抬手之间风情万种,魅惑人心:“镜中鬼如何作恶?不过是人,自作恶。” “他心有淫念,我不过助他得偿所愿,圆他美梦,此乃良善之举,何以为恶?” 麝月却不为她所动:“巧言诡辩,你以色诱导,残害他身体,吞噬他生机,剥夺他寿数,此间恶行种种,反倒是你有好生之德了?” 厉鬼见过无数,可这样花言巧语,装模做样,蛊惑人心,修成鬼仙的鬼还是头一次见,麝月也不同她继续废话,飞身上前便要拿她。 鬼仙本以为这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没曾想对上手,对方招招老练狠辣。 麝月本以为这鬼仙能耐可大,没曾想竟是个银样镴枪头,既摸清了底细,那她便不客气了。 鬼仙本来是想捉青衣入镜好吞了她,未曾想这青鬼不知何处学的这杀鬼招式,一时不慎反被她拿捏,顿时懊悔起来。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萍水相逢,鬼修修炼不易,我并未主动有意谋害于人,不过是恶心恶报而已,将你错抓进镜中,是我错了,妹妹又何苦穷追不舍,你我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麝月抓住她手腕,只见她变幻成一俊俏模样的少年郎君,端的是风度翩翩:“青衣姑娘厉害,在下认输。” “好厉害的幻术,不愧是红粉骷髅。” 便是麝月都愣神的一秒,下一瞬一掌拍向少年郎君,她扭曲了一瞬,随后又和麝月缠斗起来。 这红粉骷髅虽为鬼仙境界,但她素日厉害的不过是变幻之术,通晓蛊惑人心最为厉害,尤善男女风月情事,修为境界也不过是吞噬好色之徒提升上来的,虽占了一个仙字,可行事作风却类似邪修一途。 而麝月在地府游荡数百年,人间善战者死后成鬼,人间枉死者死后成鬼,厉鬼,怨鬼,恶鬼,神通鬼,鬼界的修为等级按照眼色分:灰,白,黄,黑,红,青六个等级。 青衣之所以为青衣,并不是她身着青色衣服,而是她的修为等级超越了红衣厉鬼成为青衣鬼王。 红粉骷髅见她厉害,又软硬不吃,眼看着今日就落于她手,佯装逃窜间催动风月宝鉴禁制之中的仙气,打向青衣。 麝月被仙气包裹捆绑,她现在为鬼体,仙气乃鬼之克星,麝月与她对上一掌,半个掌心都被仙气侵蚀,咬咬牙,将通灵宝玉扔出去抵挡仙气,没想到通灵宝玉竟将这团仙气吸收了。 “这是什么石头?”鬼仙大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麝月飞奔过去,鬼气死死缠绕住鬼仙,青衣鬼王将鬼仙的魂体撕裂成一片片,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麝月捡起镜中的通灵宝玉,出了风月宝鉴,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只见风月宝鉴的鉴字消失,露出镜字。 原来那鬼仙不过是看守风月宝镜的魂灵,如今鬼仙消散,风月宝镜这才显露出仙家宝物的样貌。 床上的贾瑞在半空中够着镜子,麝月看向手里的镜子暗叹原本以为我是读看多了清高,偷鸡摸狗的事不愿做,原来是没碰上心动的物件。 哈哈哈,高估了,我也是个假清高。 麝月手持通灵宝玉,裹挟着风月宝镜畅通无阻的回到绛芸轩,晨曦落在身上只觉得温暖,并不灼烫,也不似第一天那般被烫伤。 绛芸轩里宝玉要去进学了,可丫鬟们忙成一团翻找着什么,袭人脸色都白了:“玉呢?昨儿放的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麝月从房里出来,听见她们在找玉,情急之下将手里的通灵宝玉挂在了门口的树上,随后进了屋。 “玉在这儿呢。”秋纹眼尖,找到了玉,大喊一声,袭人等丫鬟纷纷出门,袭人将玉仔仔细细翻看了三遍,庆幸这命根子没什么差错,随后又将玉妥帖的给宝玉带上。 一通忙碌后,送走了宝玉,麝月回到房间,垂头展开手掌,只见上面青黑色的印子,涂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之后,又用三条帕子包裹起来。 晴雯见她手被包着忙问怎么了,麝月只答搬重物手心被划破了。 仙家宝物到手,麝月熬到午休美美的睡了一觉,睡醒后,楚曦又送来了新鲜的吃食,焦糖布丁和山楂糕,麝月也不吃独食,给袭人,晴雯,秋纹都分了一些。 袭人觉得好吃,留下了一些给宝玉回来用。 麝月得了这面风月宝镜之后,正面照了照她自己,青色骷髅,背面阳光风景,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到了晚上,宝玉回来,吃了袭人留的焦糖布丁后,觉得好,便嘱咐道以后就让厨房的楚曦做了送来。 夜深人静,睡在外屋的麝月拿着镜子进了屋,袭人的床上还是没人,宝玉的床上躺了两个人。 麝月将镜子照向宝玉,只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位神瑛侍者,再将镜子反过来,则出现了一位古画仕女林姑娘。 床上的宝玉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6章 红楼麝月6 “楚曦,在吗?” 麝月拿了两碟干果和一瓶酒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这段时间她晚上忙着偷仙家法器,楚曦来看她好几趟,送吃的喝的,礼尚往来,她也来看看楚曦。 “麝月姐姐,快进来。” 楚曦打了个哈欠,她这段时间忙着和厨房里的婆子斗法,闲暇之余还借着送菜品的名义去了府里各个小姐的院子,见到了林妹妹,宝姐姐,迎春,惜春,探春,认识了红楼里的很多小姐姐,真是一饱眼福,可把她高兴坏了。 “你累了就先睡会儿,我给你带了东西,坐坐就走。” 两人话没说几句,麝月将香皂毛巾等物拿出来,又点燃了助眠的香,楚曦本就瞌睡得很,在香味的催眠下,坐在床头趴着就睡。 “鞋还没脱呢。”麝月走过去给她把鞋子脱了,将人放在床上躺好,拿起一旁的蒲扇微微晃动,丝丝凉风正能缓解燥热。 待楚曦睡得沉了,麝月这才从篮子里取出风月宝镜,正面照楚曦,只见一个白色的病房里,女子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靠着输液吊命,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将镜子反过来之后,却见一清雅脱俗,弱柳扶风般的女子,这不正是林姑娘? 麝月呆愣了两秒,然后就看到如同昨晚宝玉那样,楚曦的嘴角流下了可疑的涎水。 这镜子莫不是坏了不成? 照宝玉,看到的是他对着林姑娘流哈喇子; 照楚曦,看到的也是对着林姑娘流哈喇子。 前者还能理解,后者,她,她,她,大为震撼! 麝月正要移开镜子,却见镜中的景象变了,随之而来的是楚曦记忆之中的关于红楼梦的书籍,影视剧,对它的讲解,而这些显露出的景象全是来自于楚曦的记忆。 就像是看电视剧一样,在风月宝镜中,通过楚曦的记忆,麝月知晓了红楼梦,也在这份记忆里看到了荣国府将来的悲剧。 万艳同悲,原来是这个意思! 麝月大略看了一些,就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见她动了动,要醒来,麝月将风月宝镜装在篮子里。 “你醒了,我走了。” 楚曦点头目送她出门,古代烧火丫鬟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几天下来,她真的要累死了,麝月走了好久,她还是懒在床上不想起。 楚曦最后是被厨房的婆子骂醒的,那婆子长着幅尖酸脸,自己偷奸耍滑,却看不得她们这群烧火丫鬟闲着,忙的时候婆子到不见了,一旦坐下休息会儿,那婆子跟幽灵似的就冒出来了,张嘴便骂,骂的内容那叫一个难听。 骂了楚曦还不够,那婆子倚老卖老被楚曦接连整治了好几次,心里气不过,抓这个路过的丫鬟又骂又打。 麝月回到绛芸轩后,小丫鬟说厨房有人闹事,牵连上了宝二爷,还惊动了老太太,和晴雯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快步往老太太那里去。 正房暖阁门口,只见楚曦和婆子瞪眼,旁边还有个流泪的小丫鬟。 麝月与晴雯进了暖阁,老太太坐在上首,一旁的宝玉,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都在听到宝玉说着这桩丫鬟是非。 原来是那厨房的婆子有气在心,逮着了粗使丫鬟细枝学着小姐们打扮,骂她是东施效颦。 楚曦听到后,站出来为细枝打抱不平,宝玉哼哼了两下,学着楚曦的腔调道:“东施效颦追求的是美丽,美丽,勇气,智慧,才华,这些都是世人追逐的目标,不管哪一样被人追逐都是在向上,在求进步,原不该被人嘲笑。” “张良之智,西施之貌,霸王之勇都是世人之最,天下文士,若是那个被赞一句张良在世,只怕是会被捧上高台,受人赞誉,怎么效一下西施,就要被这般讥讽呢?” 宝玉原是路过,没想到听到了这话,他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不知谁先动的手,那婆子和楚曦打起来了,一下子就惊动了老太太。 贾老太太听了微微颔首:“倒是个有几分见识的丫头,叫她进来,我瞧瞧。” 薛宝钗和林黛玉听到宝玉说完后,对这个厨房的烧火丫头也有几分兴趣。 麝月和晴雯站在宝玉身后,楚曦被唤进了屋里,一向大胆的她在这个堪称万众瞩目的场合下难得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见了人,楚曦长相不算出众,但她的身上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 “是个伶俐的丫头。” 贾老太太问了名字,年龄,几岁入府的,楚曦也老实回答了,本让她退下的,没想到临了宝玉来了一句:“她会做好些吃食,我尝过味道不错,改明儿让她在厨房做了给老太太尝一尝。” 见宝玉喜欢她的厨艺,贾老太太随手便将楚曦指给了孙子:“那就让楚曦专门伺候你,宝玉喜欢吃什么,随时吩咐她做就是了。” 那婆子被扣了月钱,丫鬟哭了一通,老太太房里的鸳鸯给了她一些香膏荷包,而楚曦从厨房的烧火丫头升职到了绛芸轩,当一个二等丫鬟。 散场后,回去的路上,宝玉倒是开心,和楚曦边走路边说话。 身后跟着的麝月旁边便是袭人,袭人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倒是身后的晴雯翻了个白眼,秋纹冷哼一声。 一行人回了绛芸轩,袭人进屋铺床,晴雯给宝玉解配饰,手上动作重了一些,宝玉忍不住道:“轻一些。” 晴雯抬眼看他:“我手重,楚曦手轻,服侍宝二爷比我们几个好,宝二爷只管找她去,到不必来寻我们的不是。” 宝玉只好自己解了配饰:“你们是自幼服侍我的,楚曦也不过是来过几趟,又是老太太今儿给的,你何苦同她置气。” 刚来绛芸轩还有些不适的楚曦站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努努嘴,她原本可是打算去林妹妹那里的,结果被贾宝玉这个大嘴巴坏了计划。 “让开些,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秋纹走过去,不紧不慢的撞了一下楚曦。 楚曦被撞得踉跄一下,麝月扶了她一把。 袭人伺候着宝玉换了单衣,许是有个新来的,袭人,晴雯,秋纹三个丫鬟有了危机感,时刻守着宝玉,不让宝玉与楚曦有任何接触。 院里的人都排满了,各自也都有负责的活计和居所,粗使丫鬟和三等二等丫鬟都是两人间,四人间。 只有一等丫鬟袭人,晴雯,秋纹和麝月是一人一间房。 眼下多了个楚曦,没地方住,那就只能和一等丫鬟挤一挤。 袭人左右为难间,麝月站出来道:“正巧,我屋里孤单,楚曦来了之后便和我住一间作伴吧。” 秋纹眼睛微转:“绛芸轩里的丫鬟各司其职,我看着倒还有个空缺儿,楚曦妹妹以前是厨房的打杂丫头,正巧咱们院里无人打水,不如楚曦妹妹就幸苦一些,就干这个吧。” 袭人,晴雯没吭声,打水的活计累人又不讨好,关键是凑不到宝玉面前。 楚曦以前在厨房,挑水,打水,烧火,打扫卫生,明明是个烧火丫头,偏偏干了个打杂的全活,现在到了绛芸轩只需要打水就行,太好了,立马点头道:“可以。” 第7章 红楼麝月7 宝玉那边也睡下了,袭人和晴雯当值伺候起夜,麝月帮着楚曦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整理好了。 楚曦看了一圈,古风床还是雕刻的真木家具,甚至还有梳妆台,虽然是个丫鬟房间,可是却是单独的上下床,比大学的宿舍舒服,房间里更是香香的,室友又是个很好的人,真是太好了。 麝月点着灯写字,楚曦走过去看了一眼,好漂亮的字,再看看书桌上被经常翻阅的书籍,心里惊叹,难怪红楼里的丫鬟单拎出来都能随口说几句古诗古文呢,放在现代,怎么都是好学生,她自己虽然是本科毕业,但到了古代,真就是一文盲。 “麝月姐姐,你真厉害。”楚曦看她慢悠悠的写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麝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你要一起练字吗?” “不,不了。”楚曦下意识的摇头,她毕业后就将知识还给了老师,学习对她是种折磨,她本身就不喜欢学习,但喜欢看别人学习。 看了好一会儿,楚曦美滋滋的上床睡觉,不一会儿,等她睡沉了,麝月放下笔,拿出风月宝镜对着她,镜子里出现的画面依旧还是楚曦的记忆。 麝月发现,她能利用风月宝镜随意翻阅别人的记忆,就像是进度条一样,从头开始,或许就连楚曦自己都忘了的一二岁,看着她长大,她的父母变老,楚曦在现代社会经历的一切都让麝月惊奇,她就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高兴。 夜还很漫长,麝月坐在床头,将楚曦的记忆当电视剧看,一直看到后半夜才不舍的放下镜子躺下睡觉。 刚躺下不过一个时辰,便听到下床的楚曦醒了,她来院里第一天,早上要去打水。 院里除了守门的靠着墙角眯着眼睛打哈欠,麝月站在门口看着楚曦提着木桶艰难的一趟又一趟来回提水,额头都冒汗了,手被勒的通红,桶里的水溢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脚,明明是极为辛苦的活,这丫头却不喊苦不喊累的,一心埋头干活。 她不是很明白,在楚曦的记忆中,她认为红楼的女孩子都悲惨,都结局不好,她想要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尤其是林姑娘的命运。 可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是小姐主子,你是个奴婢丫鬟,她们睡着好觉,你干着粗活,她们吃着最好的,你要伺候布菜……,然后,你心疼她们过得苦? 你们到底谁更苦一些? 你但凡心疼心疼自己呢? 见麝月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楚曦下意识擦干脸上的汗,站直了:“麝月姐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你继续吧。”麝月摇摇头,她基本上一晚上没睡,等到午休再补个觉便行了。 回屋用冷水洗了脸,梳头上妆后,正屋那边也起了,宝玉最近天天要去书塾,麝月检查了一下他的书箱笔墨纸砚等物品,扭头一看,袭人,晴雯已经伺候着穿戴好了。 将书箱交给书童焙茗,宝二爷赶着去碧纱橱那边和林妹妹辞别,匆忙走了。 宝二爷离开后,院子瞬间里安静了下来,丫鬟们各忙各的,但都分出两个眼神留给了新来的楚曦。 屋子里,袭人和晴雯坐着在分线,针线活本就繁琐,麝月扯开一个线头,就见秋纹气鼓鼓的从屋里进来,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再说: “那个新来的楚曦,以前还带着好东西过来姐姐长姐姐短的,觉得她嘴甜,可听厨房的婆子说,她是个不安分的,我原儿还不信,如今来了我们院里,刚刚明明瞧见她做了甜羹,倒也不是我贪那一口。” “只是我才出去一会儿,等回来,就见着她眼巴巴的拿着甜羹往碧纱橱那边去,我偏等着她回来问了,结果她倒好,居然说没这回事,她没做甜羹,是我看错了,倒是我耳聋眼花不成?” 秋纹说着说着便有些气了:“她是老太太指派到这院里来的,是伺候服侍二爷的,如今我瞧着,怎么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这番话一说,坐着的袭人和晴雯表情各有不同,袭人觉得楚曦不像是惦记二爷的样子,就是这事情办的不妥当,而晴雯则是直接凝眉了:“当真?我去问问她。” 晴雯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秋纹虽然有挑拨的嫌疑,但这件事她可没说半句谎话,有了晴雯的帮腔,两人一并出了屋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了,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袭人和麝月对视一眼,麝月好奇道:“怎么了?” 晴雯坐在椅子上道:“我去问了,楚曦说没这回事,后来秋纹与她对峙,她又改了口说是做了东西,说是一碗汤做坏了,就偷摸拿出去倒了。” 秋纹翻了个白眼:“我瞧的真真的,她分明端着碗去了林姑娘那里,真倒还是假倒还两说呢。” 显然楚曦的话并没有骗过晴雯和秋纹。 用饭时,麝月回到了房间,就见楚曦从篮子里取出一碗甜羹:“麝月,你回来了,我专门给你留的,快尝尝。” 麝月吃完后擦了嘴:“你的手艺真好。” “今日,你熬了甜汤,还跟秋纹闹矛盾了?”麝月试探性的问道。 楚曦点头:“秋纹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一样,就为了口甜汤还扯来了晴雯,那真是个炮仗脾气,以前还挺喜欢她的,现在来了这里,见识了她的脾气,反倒是没那么喜欢了。” 麝月坐她对面:“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做了甜汤,为什么不干脆多做一些,你刚来绛芸轩,日后少不得和这群丫鬟相处,礼尚往来的道理你一开始不是做的很好吗?” 楚曦撇嘴:“我若做的多了,每人一碗,可,可是,我就是不喜欢袭人,不想分给她。” 楚曦小声嘟囔道:“她间接害了林妹妹,我做的东西给她吃能呕死。” 麝月抬眼:“你与袭人并无纠葛,为何不喜她?” 楚曦眼睛圆溜溜转了半圈:“我看见她和宝二爷,她,她。” 楚曦张嘴说了两个她之后,变了话风道:“是宝二爷的错,宝二爷好色之徒,不洁身自好,许了林妹妹,又和袭人有首尾,肮脏”配不上冰清玉洁的林妹妹。 麝月抿唇之后,想了一下才道:“宝二爷是世家子弟,即便将来迎娶太太,姨娘也是少不了的,就算不是袭人也是别人,袭人想争一争姨娘这个位置也无可厚非,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自小服侍有感情优势。” “可,那也不能背地里就挑拨林妹妹啊,她说林姑娘小话,人品不端。”楚曦愤愤不平。 麝月笑道:“可你也说宝二爷小话啊。” 袭人向着宝二爷,楚曦向着林姑娘,这件事上,你们两个倒是半斤八两。 麝月看向她,语气认真:“人往高处走,袭人选择了对她前途最有利的一条路,她是正确的,她是个丫鬟,签了死契,一旦将来配小厮,那么她的孩子就是家生奴才;可跟了宝二爷,她就是姨娘,半个主子,那么她的孩子就是贾府的主子,就是环三爷,探春三姑娘,你可懂?” 楚曦沉默了片刻:“可我还是不喜欢她。” 麝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没人要求你必须喜欢她,只是现在你是绛芸轩的二等丫鬟,而袭人掌管绛芸轩。” “可我想去碧纱橱伺候林姑娘,麝月姐姐,你有办法吗?” 第8章 红楼麝月8 麝月表情严肃:“这话,你只在我面前说便是,其他人跟前不要提及,包括宝二爷和林姑娘,除了他们自己提出来要你。” 楚曦不懂:“为什么?” 麝月给她解释道:“丫鬟是奴仆,是下人,除了会伺候人,还需要最重要的特质便是忠心不二,你先前在厨房,贾府所有的主子都是你的主子,而到了绛芸轩,你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宝二爷。” “楚曦,你记住你是宝二爷的丫鬟,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一心在林姑娘那里,就是犯了忌讳,你一心想着伺候林姑娘,但一仆不侍二主,即便是宝二爷和林姑娘无所谓,你也会被打出去,因为你不忠。” 在你原来的世界或许能进行所谓的工作不下去就离开,换个工作,但这是在贾府。 “一旦你背上了不忠的罪名,那么整个贾府就没人用你,你自己破坏了自己的信誉,府里的丫鬟们,鸳鸯一心服侍老太太,平儿一心为凤奶奶,紫鹃一心为林姑娘,袭人一心伺候宝二爷,她们自己便是信誉。” “若是让别人知道你的想法,叫嚷出去,到那时宝二爷院里容不下你,林姑娘那边不屑要你,你两头不是人。” 麝月说罢,楚曦一瞬间便明白了关窍:“那我难道要一辈子都要在这绛芸轩了?” “那倒也未必,宝二爷心善,林姑娘胃口不好,你又有厨艺在身,等宝二爷回来了,你跟他说,自己做的吃食以二爷的名义送林姑娘,他准了,你便能正大光明去林姑娘那里了。” 楚曦听后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她不能直白的说她想去那里,而是在贾宝玉面前拐弯抹角的让他自己提出来,虽然费劲,但这其中也并非不好操作。 “麝月,你真的好聪明啊。” 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初中,高中生啊,却能将所有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太厉害了,她初中那会还在玩抓娃娃呢。 听了麝月的话后,楚曦又做了布丁,挑在宝玉回来的时间端进去,几乎不用楚曦自己提,宝玉直接带着她去了碧纱橱献宝了,楚曦当着两人的面提出日后自己做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给宝二爷,一份留给林姑娘。 或许是因为吃食做的好,又因为和林姑娘那边的联系,楚曦渐渐的在宝玉跟前得了脸,秋纹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气,不过楚曦心大,也不在意。 晚上坐在床边,楚曦拿了一张字:“麝月,你看,我找林姑娘专门讨要了一张,林妹妹写的字真好,我要拿来收藏起来,这可是真迹。” 楚曦欣赏了一会儿后,想到林妹妹的结局不由叹气:“麝月,你说,像林姑娘那般仙女的人,这世上什么样的男子配得上她?” “她今日又病了,不行,不能让林姑娘这样下去了,得让她离宝玉远远的。” 麝月无奈:“林姑娘得的是病,需要的是大夫。” 楚曦点头,思绪瞬间就飞了:“是啊,庸医也多,不过也有好大夫,我觉得林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子就算是当个皇妃都绰绰有余,男人里头有权有势的,忠顺亲王怎么样?” 麝月沉默了一下,他貌似好男风。 “楚曦,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楚曦不假思索道:“桃子啊。” 麝月凝眉道:“桃子有什么好吃的,我觉得苹果不错,红苹果怎么样?奶油苹果怎么样?花牛苹果怎么样?我给你把全世界最好吃的,最贵的苹果找来给你,怎么样?” 楚曦眉头都皱成川字了,一脸的不情愿:“不怎么样,简直是噩梦,我都说了,我喜欢吃桃子啊,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苹果呢?费力不讨好,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麝月点头:“现在听到了,你喜欢吃桃子,那么我把桃子给你,你就会开心满足。” 楚曦无语的摇摇头,好无聊的对话,将被子盖上沉沉的睡去,她这几天绞尽脑汁做吃的,还得干活,累死了。 次日,麝月晴雯几个正在围着桌子吃茶,就见宝玉失魂落魄的进来,原来是林姑父病重,写信过来接林姑娘回家。 袭人几个也习惯了他这个痴样,各忙各的,等他自己缓过来。 楚曦端了碗吃的进屋:“宝二爷,听说林姑娘要走了,今日的甜汤还送吗?” 宝玉听到走那个字便急了:“回来,定还回来的,送,一定送过去,记得叫她再回我一句,她一定回来的。” 几句话都没说清,楚曦却自顾自道:“林姑娘身子弱,我想着给她补补,还费了些力气,没曾想刚养好了一些,又要离府而去,这一路折腾,只怕又遭些罪,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 瞅着贾宝玉听进去的神色后,楚曦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跟着去,否则定不叫林姑娘…” 话没说完,宝玉已经抓着了她的手:“好姐姐,林妹妹一路颠簸,不如你就跟了她去,这事情我回老太太,你可费心,一定要代我照顾好她。” “宝二爷放心,有我在,林姑娘一定好好的。” 宝玉跑去找老太太了顺便再去看看林妹妹。 屋子里的袭人,晴雯,秋纹,麝月四人看着楚曦。 刚刚宝玉没看懂,她们可瞧明白了,分明是楚曦诱导着宝玉让她去跟着伺候林姑娘的。 袭人虽然生气却没动作,晴雯却是个不饶人的,张嘴便骂道:“怪道呢,原来是想要攀高枝呢,我道平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呢,你这样眼巴巴的跟着去,在林姑娘面前,名儿姓儿了不曾,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想必是早就有主意了吧,今儿到给你寻到机会了,要走就赶紧走,我们院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宝玉回禀了老太太,将楚曦送到了林妹妹身边,跟着林姑娘坐船回姑苏。 楚曦走后,麝月没了电视连续剧看,还真有些不习惯。 时间一天天过去,楚曦跟着上了去姑苏的船,林姑娘和紫鹃好好的,偏偏她自己晕船了,每天抱着痰盂吐个不停。 贾府这边东府的蓉大奶奶殁了,来请凤奶奶过去操持,宝玉也跟了过去。 第9章 红楼麝月9 林妹妹走了后,宝玉痴了几天,直到东府的蓉大奶奶丧事结束都没缓过劲来。 因为东府的丧事,连带着贾府也茹素,丫鬟们更别提了,麝月已经听到好几个丫鬟婆子抱怨饭菜,但厨房供给绛芸轩的饭食总是不差的。 听说东府的事办的隆重,凤奶奶更是雷厉风行,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被传了回来,各项规矩,凤奶奶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她们这群丫鬟虽然没亲眼见到这等场面,却也在下人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想象出个一二来。 丧事过了好些天,都还被人津津乐道,尤其是一起被提起这位担起事的了不得的琏二奶奶。 凤奶奶出了好一通风头,累归累,可这办完事,尤其是办了一个漂亮事,彰显了自己的能耐才干,走起路来都更痛快和威风。 宝玉整日里无精打采,也没功夫跑出去外面,一心在屋子里头看闲书,和丫鬟们玩闹,晚上和袭人厮混,倒也没别的事情。 这日,贾府小厮远远的从前院传来消息,天大的喜事,贾家的大小姐入主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府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麝月听到消息后回了院子,正巧赶上平儿报喜,今儿来信,琏二爷和林姑娘从姑苏回来了,宝玉听到这个消息后,穿着长褂从榻上坐起,一下子来了精神,忙跑着就要去见林妹妹,到了门口却被袭人一把拉住:“急什么,等换了衣裳,咱们一块去。” 碧纱橱里打扫一新,林姑娘这次回来带了好些字画书籍回来,将这些东西一一分发给小姐妹们,宝玉来得最早,痴痴的看着林妹妹,两人不过说了两句话,迎春,惜春,探春,宝钗几人也都到了。 姑娘们坐在一处吃茶,听黛玉讲姑苏那边发生的事情。 屋后,麝月找到了楚曦,却见她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神色有些不对劲。 楚曦自己也欲哭无泪,她正无措呢,陪着林妹妹回了苏州,她见到了林如海,向他这个长辈诉说林妹妹在贾家的日子,结果出了岔子,被官场油条给套了话,把她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万万没想到,林如海竟然直接同贾母商定宝玉和黛玉的婚事。 怎么会这样? 楚曦不解之后又很是颓废,明明她想改变剧情,可是却将林妹妹推给了贾宝玉这个猪蹄子? 听她说完后,麝月给自己倒了杯水:“林姑父有自己的考量,他作为长辈给女儿商定终生大事本就合情合理,林姑娘又和宝二爷青梅竹马,定下了也算是好事,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楚曦摇头:“我不开心,林妹妹不该嫁给宝玉,她应该配一个更好的人。” 麝月对她有些无语:“这个更好的是由谁来定的,你吗?身份?地位?权势?” “你胆子大到敢私自给林姑娘择婿,那你有没有问过林姑娘的意见?” “她是人还是物件,随你摆布?” “即便是为人父母,都须知给女儿定亲都得问问意见呢,你就按照自己主观臆想觉得林姑娘和谁相配,你就想要把她嫁给谁,你心里还有个人选,北静王?你还打算把林姑娘送上门给贵族去当侧室姨娘,楚曦,你这才是真正的糟蹋人。” “你都不将她当人看!” “林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弱柳扶风的一个人非得起来骂死你。” “不过,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有林姑父做主,林姑娘和宝二爷的事情定下,定亲的两人高兴,林家和贾家高兴,所有人都挺满意的。” 林姑娘也算是圆梦了。 楚曦垂丧着脸:“可我不满意,林妹妹被这个猪蹄子糟蹋。” 麝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姑娘想吃桃子,托你的福,她现在得到了桃子,而不是什么劳什子苹果,更不是一口什么东西都没吃上,所以祝福她吧。” 楚曦张了张嘴,想到那天晚上麝月问她喜欢吃什么水果,说了一堆无用的,可现在脑子里突然就明白过来。 麝月的意思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给她想要的,而不是自己以为最好的,麝月早就在提点她了,偏她笨,没琢磨过来。 就连林老爷都知道林妹妹喜欢贾宝玉。 林老爷哪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要成全林妹妹,给女儿她想要的,偏偏她自诩黛玉粉,自诩喜欢黛玉,自诩对黛玉好,却擅自替她做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黛玉身上。 她自以为以黛玉的美貌配得上王爷皇帝,全世界最尊贵的有权有势的男人,她的才华是十二钗之首,她足以傲视所有姐妹,她的聪慧傲气足以成为宫斗宅斗的最终胜利者,只不过,没有平台没有机会展示。 楚曦以前觉得困住黛玉的就是贾府,觉得黛玉喜欢上宝玉是瞎了眼,黛玉说的每句话都仔细解读,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所有的觉得都是自己的过度揣测。 她在喜欢黛玉的同时,也在否定林黛玉的灵魂,否定她作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你都不将她当人看!” 麝月的话言犹在耳,震醒了楚曦,她没有把黛玉当人看。 两人说完了话,悄悄回到前厅,就听到黛玉在说船上的事,她说道:“宝玉还让楚曦照顾我呢,一来一回的水路,她晕了两趟,还是紫鹃照顾的她。” 黛玉虽然不管什么事,但对于人事洞察也算聪慧,在宝玉那里,楚曦见天的往她身边凑,在她这里,楚曦跟着到了姑苏府中,又见天的往父亲那里凑,是个活络人,可就是太活络了。 “这个丫头手里做着活,心里却装的多,谁的主都想做一做,人没什么坏心思,但委实是太过托大了些,不问我的便自己拿了主意。”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几人,迎春下意识想到了奶妈妈,探春皱眉,一个丫鬟敢拿小姐的主意,就连宝玉都有些震惊,唯独宝钗坐的稳稳的,轻飘飘的说了句:“不过是个丫头。” 是啊,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她们是小姐主子,身边的丫头用的称心了便用,不称心了打发出去,向来只有丫头为主子操心劳累,忠心不二的,从未有主子为了丫头烦恼的。 黛玉抿唇一笑:“这个丫头敷面梳头不大会,女红针线一窍不通,服侍人倒也马马虎虎,初见时听宝玉学她说话觉得这人颇有口才,可现在说起话来倒不如紫鹃伶俐,如今在我这里当个粗使的丫头罢了。” “说起来,还是外祖母调教出来的丫头好,宝二爷不会调教人,可别再随便将丫头给人了。” 黛玉说完,宝玉讪讪笑了笑,姑娘们又说起了其他。 麝月看着楚曦沉默了下来,这段时间费力不讨好,又是做吃的又是劳心伺候,结果人家不领情,自己还惹了厌。 楚曦是真心难过,但也只是一瞬,调整好情绪后拉扯着麝月到了她的屋子里:“麝月,我这一趟去姑苏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你看这是什么?” 她打开了一个箱子,麝月看里面装的:“全是银子,你哪来这么多银两?” 楚曦眨眨眼:“林老爷给的。” 第10章 红楼麝月10 林如海不止给了她银两,还有一些饰品,布料,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箱子里的暗格里有三张契书,两张地契和一把钥匙。 “我晕船晕了许久,好不容易到了姑苏,见了林老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林老爷大概也是觉得我这是一面之词,不能全信,便寻了林姑娘身边的人细细的问了,甚至还问了林姑娘本人。” “问完之后,便大病一场,这一面之词竟然信了八分,在病中便为林姑娘操劳前程未来,婚姻大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林姑娘将林老爷的病中操劳怪在我头上,便有些埋怨疏远我。” “我不怪她,真的,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楚曦也并非真的是想让麝月回她什么,或者安慰她什么,她只是想要在难受的时候旁边有个信得过的人说说话。 麝月陪了她一会儿,宝二爷回院子,便跟着走了。 麝月离开后,楚曦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钥匙,打开箱子的暗匣,里面装着地契,房契,还有一份她自己的卖身契。 在林老爷知道贾府的老太太并不能成为黛玉的靠山后,便从自己的故吏门生中挑了一品信优良之人许酆,不仅给他升迁,还做主将林府四分之一的财物许给他。 此次坐船回贾家,许酆也来了,他带着林如海的一封书信,与丰厚的拜礼,求娶贾府的二姑娘迎春。 当日在林府,林如海病重垂危,临终托孤,托了三个人。 一是和老太太在信中互通信物,为黛玉和宝玉定下婚事,给贾赦,贾政去了信,贾琏更是当众知晓此事; 二是许酆,许了他林家财物与官场人脉,还为他求娶贾府二小姐贾迎春,倘若日后亲事作废,许酆也能将黛玉从贾府带回姑苏,他若娶了贾迎春,那么黛玉日后在迎春这个表姐的庇佑下也得安稳。 三是楚曦,给了她一部分财物与契书,甚至能调动林府的管家,是楚曦跪在林老爷面前发下毒誓,倘若贾府和许酆都靠不住,她拼尽性命都得保护林黛玉安全。 这件事,林老爷知道,林黛玉也知道。 直到现在,楚曦都有些回不来神,她在现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到了红楼梦里还能被官场老油条托孤。 但也不得不佩服林如海的智慧,拳拳爱女之心,发自肺腑,仅凭她的几句话,短短三天时间,便给林妹妹寻出了三条路。 林姑娘知道能信她,能用她,可林如海病重操劳也确实因楚曦而起,对她有些牵连罢了。 更何况林如海临终交给的地契和铺子都在京中,由管家照料,林黛玉本来想进贾府之前就放楚曦自由身,可楚曦想要见识一下大观园剧情便婉拒了,自请当了粗使丫鬟,这样在林姑娘的允许下就能出府与管家联络。 楚曦不止开拓出了姑苏的地图,现在已经偷偷摸摸拓展京中地图,忙的脚不沾地,与府中丫鬟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麝月回到绛芸轩后,便听到丫鬟们聚在一处说楚曦的小话。 晴雯抓了一把瓜子:“我道她攀上了个什么高枝儿,没曾想这人从咱们院里的二等丫鬟倒成了一个粗使丫头。” 秋纹也看不上楚曦,附和道:“果然是厨房的烧火丫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宝二爷将她从厨房抬起来,她却好心当成驴肝肺,踩着二爷舔着脸死皮赖脸跑到了林姑娘那里,得亏林姑娘明察秋毫,知道她的本性,不再用她才好,若我见了她,定要呸她一脸的。” 袭人从二太太那里回来,面带喜色:“宫里大小姐当上了娘娘,二老爷上奏皇上求准贵妃娘娘出宫省亲,皇上准了,咱们府里准备给娘娘造一个省亲别院,老太太和二位老爷正商量呢,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喜事。” 围在一块骂楚曦的丫鬟们纷纷又跑去袭人那里听关于宫里那位大小姐的事儿了,麝月也凑过去听热闹。 自从开始修园子,二老爷便时时带着宝玉,训斥颇多,宝玉见了二老爷犹如老鼠见了猫,本就厌学,如今更厌恶了。 之前有个秦钟还早早的要去进学,如今上学的时间都晚了还拖着不肯去。 府里修园子,除了伺候主子的,发动了府里的所有下人,凤奶奶更是忙前忙后,这次修园子是为皇妃省亲,与上次蓉奶奶的规格截然不同,因是为皇家接驾,一应物事须得上上品,最珍品,贾府库房里的稀罕物都被搬了出来,实在是没银子填补,便挪用了从林家带回来的财物。 有林如海的书信,许酆又是二榜进士,还在姑苏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又是一表人才,见了贾府的老太太,大老爷之后,许酆请了媒人过来,便定下了与迎春的婚事。 亲事刚定下,碧纱橱的粗使丫鬟楚曦无意间发现并提醒了琏二奶奶腹中有喜,平儿忙请了医者问诊,确实有孕,便劝了凤奶奶忙碌之余多多保养身体,凤姐知晓自己有孕在身倒也不敢像平日那样粗枝大叶,忙起来一概不顾了。 府中一下子三件喜事降临,喜上加喜,老太太乐的红光满面,就连王夫人也不得不接手一部分府中事务。 连带着三四个月不得闲,这省亲园子总算是修好了,二老爷与一干文人墨客商量园子的提名,把宝玉也叫了去,宝玉的表现不错,连着提了几个好名字,将名字报回内宅,老太太连连叫好,狠狠的夸赞她的乖孙出息了。 消息传回绛芸轩后,上至袭人,晴雯,下到粗使小丫头都与有荣焉,主子爷出风头,她们这群丫鬟也得脸。 宝玉回来后,晴雯袭人忙伺候着,却见他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 晴雯气不打一处来:“想必又是叫那群没脸没皮的人解了去。” 这话却被来绛芸轩的黛玉听了个正着,她走向宝玉:“我给你的荷包,你也给他们了?” 小儿女闹矛盾,此前在楚曦的记忆中见过这一幕,如今再来一个现场直播,虽然知道剧情,但身处吃瓜第一现场,麝月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第11章 红楼麝月11 大小姐省亲当日,天还没亮,府里便忙碌了起来,下人们早早的打扫一新,各个角落连着擦洗数遍,光亮整洁的雀鸟站上面脚都打滑溜,务必做到一尘不染才是。 这段时间,府里送来了宝二爷要穿戴的衣裳,宝玉试了好几遍,晴雯连着将衣裳袍子褂子改了又改,务必在见大小姐时不能出任何差错。 宝二爷在袭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便匆匆出门和二老爷,大老爷,琏二爷几人在一处预备这次接驾流程,万不可马虎出错。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凤奶奶等太太们还有各处的小姐主子们隆重装扮好之后,也是匆忙出了门,侯在门口等宫里的大小姐出宫。 宝二爷走后,绛芸轩的丫鬟们统一换上了府里最新发的衣服,丫鬟们也有自己的位置,麝月站在袭人后面,前三排的是太太小姐们,往后才是丫鬟们。 从早上候到中午,又从中午候到下午,直至晚上才迎来了大小姐,园子里一眼望去灯火通明,水面上点起的灯笼美轮美奂,装点的桥梁,气派恢弘,远远的便听到乐班奏乐,戏班唱曲。 因着宝玉是前院和老爷们一处,她们这群丫鬟反倒是最清闲的,饶是如此,悄悄踮起脚尖也看不清前面人的模样,只能瞧个大概,倒是将这园子的夜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黛玉有紫鹃伺候着,楚曦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也就没有个灯光效果,否则和现代没什么差别,甚至景色还比现代漂亮,关键的是这种皇家开道的气势太绝了,哪怕是贾府的最高领导人老太太也要行礼,更添了一层威严。 元妃落座暂歇的地方,她们小丫鬟可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看着府里的老爷们拜见,老太太,太太们拜见,宝玉与姐妹们作的诗被娘娘点评。 老爷们拜见元妃之后,便出来在外面候着,听娘娘有何旨意或吩咐。 麝月等一众丫鬟站到了丑时三刻,元妃省亲结束回宫,这一次倒是浅浅看到了半张侧脸,风华万千,只是在一旁严肃的宫人的衬托下,倒有些像是泥塑的假人笑一样。 娘娘起驾后,贾府众人恭送。 等到娘娘的鸾驾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贾家众人才放松下来,直到贾母发话让大家都回府歇息。 袭人,晴雯打着哈欠给宝玉解繁琐的衣裳,麝月在室内燃起了香,今天虽然看了很多热闹,可累人也是真累,顾不得宝玉睡不睡,她一头倒在外面的床上睡着了。 次日,大家都晚起了。 中午,宝玉和老爷们在大观园搭建的戏台上看戏去了,袭人在老太太那里去了一遭,回去探了一次亲。 人是中午走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袭人喝了杯热茶,在里屋和宝玉说话,麝月犯懒,在中午又睡了一觉,现在却是睡不着。 里屋里宝玉问起了百日花家穿红衣的女孩子,那女孩是袭人的表妹,宝玉见她模样好,说了句这姑娘怎么不到咱家来,袭人有些气恼自己是奴才丫鬟的身份。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担忧,她的表妹已经订了亲,明年就出嫁了,而她比表妹还大上一些,年岁不等人,宝玉又是个爱玩闹的性子,纵然一颗心给了宝玉,身子也给了宝玉,可终归是个没名没份的丫鬟罢了。 宝玉平时对这个好,对那个也好,惦记这个,不忘那个,她在身边惦记她,那她若不在跟前了呢? 这人转头就把她给忘了? 袭人有心试一试宝玉对她有几分情义,便道家中赎她回去,见宝玉气恼的扭头就走,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容,放下茶杯起身追宝玉哄人去了。 里屋的小情侣你一言我一语的,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八抬大轿也不稀罕的,说着说着又是一阵不可描述。 屋子外间睡着的麝月只恨自己生了耳朵。 一夜好不容易挨过去,清早麝月洗了脸,端着盆进屋,就瞧见袭人整理床铺,晴雯给宝玉穿衣服。 穿戴一新后,宝玉出了院子,直奔碧纱橱。 林姑娘躺在床上隔着窗子赏景,宝玉有些看痴了,自己爬上了床和黛玉躺在一处说玩笑话。 屋外的麝月看着贾宝玉晚上和袭人共诉衷肠,同眠共枕,白天又和黛玉腻腻歪歪,她总算是明白楚曦为什么一提起贾宝玉就生气了,她现在同样有些生气,用楚曦的话来说,这个大猪蹄子。 麝月在碧纱橱找了一通,没见到楚曦,只是紫鹃说楚曦最近在府外采买了一些上好的滋补食材与药材,林姑娘吃了身子大好,她今日又出府了。 这日,袭人有些病了,绛芸轩的丫鬟们都跑出去赌钱玩乐,麝月放心不下便没有出门。 宝玉在外面一会儿也回来了,先是看了看袭人,见她并无大碍,安稳睡着这才松了口气,又见屋里只有麝月一人,忙问道:“她们呢?” 麝月随手拿起一幅牌摆起来,一边回他道:“都出去玩了。” 宝玉坐在旁边将她刚放下的拿起来瞧了瞧:“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玩去?” 麝月脱口而出:“没钱。”也舍不得出钱。 宝玉一手撑着脸,对麝月的守财奴属性有几分了解:“这里堆那么多钱还不够你玩的?” 麝月见他这无所谓样子:“赌钱有什么好玩的?再者,我走了,这屋子交给谁啊?” “袭人还病着,我还是看着吧。” 却没想到宝玉来了句:“早起你说头痒痒,我给你篦头吧。” 说罢还没等麝月答应,宝玉就已经去拿了镜子和篦子来。 赶巧,晴雯进来拿钱,见宝玉手里的篦子,指着他两道:“好啊,交杯酒没吃就上了头?” 麝月听到这句话猛地想起剧情里有着一段,这剧情她是非走不可吗? 但现在这剧情她貌似已经走完了。 宝玉追着晴雯走了,麝月摇摇头,不再理会剧情的事儿,自己解了发绳对着镜子篦头发。 第12章 红楼麝月12 “二爷刚去了二老爷那里,听说是宫里娘娘传下一道谕,叫二爷和几位小姐们们都搬到院子里住呢。” 晴雯匆忙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忙跟麝月与秋纹说了这件事。 “我回来时,宝玉已经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林姑娘,宝姑娘去了,咱们收拾一下,也去看看那园子。” 秋纹忙撂下手里的东西,欢呼雀跃道:“还收拾什么,这就走,大小姐省亲当日太晚了,都没见过那园子长什么样。” 麝月点点头:“那我们快些,兴许还能追上他们。” 三人朝北直奔省亲别墅而去,进了大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像一座精美的园林艺术,一路上还说闹的三人此时都被震撼住了,悄然欣赏着这座繁花似锦的豪华古宅。 晴雯随手摘下一枝桃花将它别在麝月的头上:“这花真衬你,真花就是比布做的假花好看。” “你们快过来。”秋纹进了另一个花圃,这里的花都是从暖房搬进来的,开的正艳,香味十足。 麝月和晴雯跟过去,就见秋纹摘了几片花瓣,猛地回头向两人身上砸去,一边笑一边道:“这就叫鲜花赠美人,哈哈哈哈。” 被轻飘飘的花瓣砸中衣角的麝月和晴雯对视一眼,往前去一人一边抬起秋纹的腿将她从一颗花树上抬过去,齐声道:“这叫过花桥,哈哈哈哈。” 秋纹戏弄人没成,反被两人合伙戏弄了,气急:“好啊,你们,你们两个合伙作弄我,看我抓住你们。” 眼看着把秋纹惹恼了,晴雯和麝月快步往前跑去,三人在桥上追逐打闹,远远的见一群鸳鸯游过。 晴雯眼力好,瞧见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快看,宝玉在哪儿。” 麝月抬头:“那是四姑娘放的纸鸢燕子,飞的可真高啊。” 秋纹也瞧见了:“平儿姐姐和袭人她们在钓鱼呢。” 晴雯看了一圈后:“咱们这儿距离她们那儿看着近,可真要到那里,还得走上一大圈呢。” 麝月挽住晴雯的手臂:“这园子这么大,宝二爷跟前又不缺人,何必这么着急,咱们三个慢慢逛过去,岂不好?” “就是,听说二爷还给几个院子提了词,到不知都是那几个院子,咱们也去瞧上一瞧。”秋纹虽然平时总想在宝玉面前刷存在感,但是真直面这么好的园子,宝玉在她眼中倒是有些不打紧了。 晴雯被两人说动,三人说说笑笑往前走去,逛到那里算哪里。 怡红快绿的院子西侧栽种着芭蕉与海棠,陈设精致,尽显奢华,这座院子便是将来贾宝玉的怡红院。 有凤来仪的院子四周栽种满了翠竹,绿意盎然,曲折的游廊别有一股江南韵味,此地便是黛玉日后所居的潇湘馆。 奢华与清雅并存,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香气四溢,这就是薛姑娘的蘅芜苑。 还有山野田园的稻香村,四周环水的藕香榭与芙蓉影壁的秋爽斋。 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风光不同,蓼风轩的一草一木,就连风吹过都透着几许冷清。 蓼花苇叶的紫菱洲平静中带着一徐徐和缓温柔。 等到三人逛到宝玉那里,已经是酉时,却见桌子上有摊开的画,林姑娘捧着的的书,探春三姑娘正和一位道姑妙玉下棋,薛姑娘照着院子里的花绣的栩栩如生。 晴雯接过了平儿的钓竿,袭人看到花树倾斜而下忍不住凑到跟前仔细闻了闻,麝月看到角落里的纸鸢对秋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拍即合去飞纸鸢。 第13章 红楼麝月13 自打搬进了大观园,麝月作为丫头也跟着住进了怡红院。 每日看宝玉和姑娘们作诗,谈论诗词文赋,听林姑娘弹琴,与三姑娘玩纸鸢,和宝玉采了花圃里的花瓣做胭脂,看四姑娘画画,每日都过得轻松惬意。 宝玉也不拘着她们,任由她们玩乐,在绛芸轩时,麝月每日除了当值,便是出去逛一逛,然后在绛芸轩宅着,进了大观园内,各色奇景在前,麝月反而是往外跑的最多的。 宝玉去了??潇湘馆,麝月在门前给鸟喂水,教它几句古诗,晴雯从屋里出来见她打趣道:“这几日总不见你人影,想必是外面的景儿把你魂都勾走了,我看啊你是心都飞外面了,今日怎么不出门?” 麝月目不转睛的盯着鸟儿,嘴上却贫道:“外面再好的景色也看够了,这不回家看看我们人比花娇的晴雯大美人儿啊。” 晴雯上前轻拍了一下她后背,嗔怒道:“你怎么和二爷一样,不知从哪儿学的这些轻薄赖皮话,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你” 说罢,挠起了麝月的痒痒肉。 “好了,我的错,我错了,别生气啊。”麝月笑着回头讨饶。 晴雯报了仇,给鸟儿喂食:“我刚听到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麝月眉眼弯起:“都道鹦鹉学舌,鸟儿饶舌想必有趣,我闲暇时便教它们说两句古诗,看它们聪不聪明,学不学得会?” “只可惜,教了这么长时间,它们没一点说话的意思,无趣极了。” 晴雯斜了她一眼:“老太太院里才有会说话的鸟儿呢,这些鸟儿都是训鸟人挑的不会说话的,你教了也是白教。” 麝月自从看够了院子里的景色之后便鲜少出门了,却让她发现最近宝二爷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总躲着袭人。 傍晚,宝玉回来,偷偷摸摸的的将一本书塞到书架后面的大箱子里,这个箱子里面放的都是杂物,平时没人翻动。 等到宝玉走了之后,麝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用布包着的大包裹,在一打开,里面都是书,但看其名字却是西厢记,牡丹亭等书,这些书算得上是禁书。 麝月拿起一本坐在桌子上看了起来,袭人,晴雯,秋纹来来回回进出好几趟,都不曾在意书名,她们早就习惯了麝月有事没事看书,对她看什么压根不感兴趣。 直到宝玉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麝月手里的西厢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匆忙走到麝月面前求饶: “麝月,好姐姐,这书,这书你知晓便好,万不可宣扬,流传出去,否则,我定会被老爷打死不可。” 麝月将眼睛从书上挪开:“二爷言重了,倒不必说这话,我又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也不是背后谈长论短之人,几本书而已,人人看得,男女之情,风月人伦,我倒不觉得它有什么必要可禁的。” 宝玉被她这直白的八个字说了个大红脸,跑着出去了。 自从麝月知道这些书的存在后,宝玉便在和林妹妹看这些书的时候顺便将麝月带上,给他们望风。 麝月看着一旁的宝玉和黛玉青涩男女,眼神交流,含情脉脉,突然觉得这书禁的对。 将这些书看完后,宝玉便又开始同薛蟠等公子哥吃酒作乐。 醉了酒,在二太太房里歇息,没曾想被环三爷打掉烛火烫伤了脸,直接惊动了老太太。 赵姨娘,环三爷都被罚了,可宝玉脸上的伤不小,怕是得仔细养上一阵子。 因着宝玉伤了,袭人,晴雯,秋纹服侍的格外仔细,内用的药,外敷的药全是府里配的上好的治伤药,什么时候用,隔几个时辰吃一次药,袭人事事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将宝玉当眼珠子宝贝着。 每日,老太太那边差人来问,二夫人那边,府里几个姑娘都差人送东西来,林姑娘心疼的几近掉泪,紫鹃跑了一次又一次。 麝月将库房里送来的补品和药材整理整理,没曾想李嬷嬷闻声赶来了,问候了宝玉之后,直奔库房。 “麝月,是你在,我来看宝玉,他受苦了,和我那小孙子一样,他昨儿摔了一下,小孩子身体弱,得仔细补一补,我看宝玉库房的东西那么多,他未必全吃了,匀一匀边角料给我那可怜的小孙子带去,也是给宝玉行善积德。” 这老婆子自说自话,嘴里说着捡边角料,可手里挑拣的全是好东西,就连老太太特意送来的人参也敢伸手。 “李嬷嬷,这可是宝二爷伤了脸,老太太特意送来给宝玉补身体的东西,您要是敢拿,我今儿就敢告到老太太面前。” 麝月不止从李嬷嬷手里将东西夺了回去,还一下子拍开了她的手臂:“宝二爷还伤着,病还没好呢,正需要这些东西,李嬷嬷作为宝二爷的乳母,明明应该关心宝二爷才是,如今却不管不顾从宝二爷库房扒拉东西,尤其还是他养病的东西,你还有良心吗?” “是不是诚心不想让宝玉病好了?” 麝月越说越气愤,直接揪住了李嬷嬷的手臂,将她往外拖:“走,李嬷嬷今日便跟我到老太太面前分辨分辨,宝玉是喝您的奶水长大的,我原是一个伺候的小丫鬟,库房里丢了什么我可担不起,您自去见老太太伸手要,只要老太太说话,您就算是把这库房搬空了,我也随您。” 李嬷嬷本就是仗着宝玉占便宜,哪敢抖落到老太太面前,麝月最开始的话便将她震住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敢闹到老太太面前,这,李嬷嬷那敢去啊,胆子都被吓破了,屁股抗拒的往后蹶,嘴里立马求饶: “好姑娘,是嬷嬷思虑不周,宝玉伤了,他养伤的东西嬷嬷自然是不能动的,一切都以宝玉要紧。” “嬷嬷今日喝了几杯酒犯浑,姑娘心善,别与我老婆子一般见识,咱们几句口角,何必惊动老太太。” 李嬷嬷说着挣脱了麝月的手,快步几下走到门口:“劳姑娘回话,让宝玉好好养着,嬷嬷改日再来看他。” 李嬷嬷出了门,猛地反应过来,她刚刚一时慌了神被个丫鬟拿捏住了,回头正要说道说道,转身却见麝月在门口看着她,不甘心的扭头回去了,一路上越想越愤怒: “多嘴的小蹄子,以为伺候宝玉就能对我呼来喝去了,宝玉可是吃了我的奶长大的,烂心烂肺的贱蹄子,你等着。” 第14章 红楼麝月14 傍晚,袭人给宝玉喂了药,中午明明好些了,可这会子却突然不好了,一时间慌了神。 麝月进了屋,看着宝玉的面相,有魇法巫术入侵,他现在有些梦魇之症,此等害人之术。 回到屋里,麝月魂魄离体,以青衣鬼王之鬼气破了宝玉的魇法巫术,顺便将凤姐的魇法巫术都给破了,直到听到僧道说话,麝月当即魂魄回体。 屋里宝玉和凤姐睡得安详,僧道疑惑之余,此地不需要他们,两人又带着疑惑自行离开了。 一夜过去,宝玉和凤姐都病了一场,将养了一段时间后,一前一后的好了。 府上配置的伤药厉害,宝玉被烫伤的地方长好了,结痂一掉,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来伤痕,病好之后又能跑能跳了。 这日,宝玉白天去了薛家大爷的生日宴,吃了几杯酒刚回来,正准备歇下,薛姑娘赶着月色来了怡红院,两人在屋里说话,晴雯烦躁,埋怨了两句。 门外,赶巧林姑娘来敲门。 晴雯也不知门外是谁,她只想等薛姑娘走了好早些睡觉,困死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性直便直接道:“宝二爷说了,不管是谁,一律不准开门。” 麝月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回头听着屋子里宝玉和薛姑娘的说话时,门外已经没声音了,麝月快几步上前,抓紧时间把门打开了:“林姑娘来了,这么晚了,夜深露重的,您又身子弱,当心受风,先进来。” 猛地被言辞拒绝,黛玉面容上有些难堪,但也一闪而过,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晴雯见了林姑娘,方知刚刚说了重话,有些过意不去:“原来是林姑娘,是我愚笨,方才没听出来林姑娘的声音,以为是小丫鬟敲门…”晴雯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黛玉也不是难为丫鬟的人,刚刚受的委屈已经被麝月的两句话抚平了,宽和道:“你们闭了门,原本是我打扰了,刚刚敲门声音又轻,这不怪你,麝月,我来找宝玉。” 宝玉在屋里已经听到了林妹妹的声音,和薛宝钗一前一后的从屋里出来。 “林妹妹,你来了。” “宝玉,宝姐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藏起来也不让我听。”黛玉见两人并肩打趣了一句。 宝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宝钗就开口了:“我也是刚来不久,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你便来了,对了,林妹妹有事找宝玉?” 黛玉笑道:“我过来瞧瞧他,不曾想宝姐姐也在这儿,早知你来,我便不来了。” 宝玉见林妹妹衣着单薄,便道:“林妹妹和宝姐姐一起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咱们何必站在这里吹冷风,不如进屋坐着说话。” 宝姐姐,林妹妹,宝玉三人都进了屋里,袭人和秋纹在一旁伺候着。 晴雯刚刚和林妹妹闹了尴尬,有些不想进去,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纳凉,麝月不想进去听他们三个说话,便坐在晴雯旁边。 第15章 红楼麝月15 屋子里宝玉,黛玉,宝钗三人说话。 凉椅上,晴雯跟麝月说起了屋里的不对劲。 “麝月,你觉得袭人和宝玉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晴雯也说不准,她还没开窍,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两人太亲近了些,与别些个不同。 晴雯话里的意思,麝月当然明白,她还撞见过,只是当作没看见罢了。 “袭人是我们院里年龄最大的丫头了,宝二爷一日日也大了,不说这府里,就连咱们院子里的丫鬟也有心往二爷面前凑,若是讨了好处,图的便是日后一番造化,不论什么,总比当个丫头强。” 麝月说的模糊一些,但又直击丫鬟未来,晴雯也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她,袭人和宝玉,她们。” 晴雯反应过来后,半天了没说话,还在消化这一个爆炸性的信息。 就连林姑娘,宝姑娘一并走了也没留意,她的目光定格在宝玉和袭人并肩送两位姑娘离去的一幕上若有所思。 打次日起,晴雯便格外留意宝玉和袭人的相处,麝月从潇湘馆回来,楚曦又不在,整日里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总觉得她憋了把大的。 晴雯是个藏不住事的,口嘴争执间差点没直接捅破袭人与宝玉的窗户纸,又被宝玉用一堆珍贵的扇子哄她撕了玩儿赔罪。 麝月闲着无事,每日逛逛院子,玩玩鸟儿之余便琢磨起了风月宝镜,将它变小像珠子坠子一样,用五彩绳编了起来缠绕起来,绑的紧紧的戴在了手腕上。 宝玉和黛玉一如既往的隔三岔五闹矛盾,直到刘姥姥进大观园。 楚曦带了好些东西过来,路上还受了晴雯,秋纹和一众丫鬟的气。 整个人圆润了,更显精神了,也越发麻利,有几分凤姐的得意姿态。 “麝月,这是城里菊芳斋最好的点心,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上的,这是烤鸭,味道绝了,还有这个给你的香姨子,我哪儿还有,给林姑娘,宝姑娘,还有府上的姑娘们都带了。” 麝月闻了闻,是挺香的,触感也好:“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总不见你人影。” 楚曦颇有些意气风发:“早在姑苏,林老爷就将卖身契给了我,我是自由身,只是舍不得林姑娘,便在她身边陪了段时间,林姑娘放我出府,又给了一些金银细软,我便在外面赁了个房子,开了一家糖水铺子。” 那家店本来是个酒楼餐馆,但经营不善,林老爷又将地契和房契给了她,楚曦出去后找了林老爷送来照顾林姑娘的管家,将地方重新修缮,楚氏糖水铺开业。 把现代的好吃的做出来,用一些营销噱头,她赚了不少。 没想到刚赚了钱,就被京里的权贵盯上,糖水铺差点被封,还是找了凤姐,又送出去一笔银子,才了了是非。 经此一事,楚曦和凤姐的关系可增进不少,她在外面买的吃的用的好玩的以林姑娘的名义送进府中,看府里那些下人谁还敢在背后嚼林姑娘的舌根。 麝月被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闹得笑出了声:“怎么,那日林姑娘从姑苏回来说你托大,你不伤心,不气她,不恼她了?” 楚曦也笑了:“我虽气她,恼她,可也真心喜欢她啊。” “麝月,你知道吗,我这次回来,可不只是来看林姑娘,也想见见刘姥姥,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姑苏甄家曾丢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和香菱对的上,我找到甄家的岳家了,将消息递过去,甄老爷回了信,现和封夫人一块上京寻女来了。” “这是甄老爷的信,我带进来托宝姑娘给香菱看一看,好让她有个准备。” 楚曦接下来的时间就打算好好赚钱,多赚钱,等到贾府倒了,她要用这些钱把这些命苦的女孩们救出来,尤其是麝月,她是个天外来客,在这里的朋友不多,麝月算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知心人,不管怎么样,能救一个是一个,多救一个是一个。 虽然府里的丫鬟们和她有过口舌之争,有过闹别扭,可是她们都是女子,真要看着她们被发卖沦落到那种不堪的地方,同类遭难,楚曦不忍心,也做不到。 “楚曦,你真好。” 突然被夸了,楚曦有些不习惯的撩了一下头发,笨笨的回复道:“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哪里好了?” 麝月欣赏的眼神,由衷的赞她:“你有勇气力量,聪明智慧,德行良善,才干本事,初见你是还是个烧火丫头,现在都是铺子掌柜了,真真是个好个厉害的女子。” “别夸了,夸得我要飘上天去了。”楚曦没谦虚成,她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说不得,我日后也是要投奔你去的。” 麝月牵起她的手:“你今日来不是要去看刘姥姥?咱们快些去,我知道一条小道儿直接到老太太那里,不用绕路。” 大观园内,贾母和刘姥姥说笑,凤姐给刘姥姥头上插花,姑娘们笑作一团,写诗,作画,吃酒,玩乐。 楚曦虽然曾是府里的丫头,可现在放了身契,又成了外面铺子的掌柜,还有本事与凤姐往来交易,贾母是听黛玉和凤姐说的,对这个丫头赞许了几句,称呼也改成了楚姑娘,楚丫头,显然楚曦现在的身份变了,从府里的奴婢变成了外面的客人。 晴雯冷哼了一声,就算是楚曦当了娘娘,在她心里,楚曦依旧是那个心不正老想攀高枝的:“她倒是有本事,会钻营,也是运道好,倒真叫她泥鳅翻了身。” 麝月听后,这帮姑娘们吵嘴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是吵架王者和高手,可真要让她们干点什么坏事,那也干不出来,要是楚曦换了个身份,成了最初的烧火丫头,被欺负了,只怕第一个见她可怜,为她出头的便是晴雯。 这两人为人都耿直一些,有着一样的义气,坚强勇敢,不畏强权,可也正因为这耿直的性子,无意间就会得罪人。 第16章 红楼麝月16 逛了一天,玩了一天。 不知是她们逗刘姥姥,还是刘姥姥逗她们,总归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玩闹,刘姥姥留宿一晚,次日见过了贾母,这才被平儿和鸳鸯送到门口,早早备了马车送她回去。 楚曦也带了一大包东西送刘姥姥:“姥姥,我现在也不是这府上的人了,就在北街有个楚氏糖水铺,开门做生意,您日后有个什么事儿也过来坐坐。” “另外,我那铺子里需要些农作物,你尽可以种了送来,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种了不好的,我可是不收的。” 楚曦把刘姥姥的家住地址要了来,刘姥姥一听,这可是个长期买卖,她家什么都没有,就是会种地,喜得直抓着楚曦的手叫着好姑娘。 送走了刘姥姥,楚曦也要走,鸳鸯和紫鹃都给她带了东西,麝月将自己积攒的月钱银子还有得的赏都放在小箱子里交给了楚曦,让她带出去。 楚曦走后不过小半月,甄家便寻了来,和香菱认了亲,改回了甄英莲这个名字,谢薛家收留女儿,要带女儿回家,只是薛蟠不肯放人。 香菱曾流落在人贩子手上,又辗转到了薛家,无依无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父母寻来,铁了心要跟着父母走,薛蟠无法,只得放人走了。 春去秋来,芳草萋萋,绿树成荫。 麝月用指尖沾了一点水弹在鸟儿的羽毛上:“我教了你这么久,怎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姑娘养的鸟儿没教一句话,如今都能学着林姑娘说话念诗了。” “麝月姐姐,太太唤晴雯和你快去。” 那小丫鬟面色不像是喜事,麝月皱眉后,琢磨了一下,随后跟了过去,一进屋就见王夫人面色严肃,旁边站着王善保家的,门口就是李嬷嬷,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有法儿治你。 晴雯没梳头发,垂着头听太太训斥她轻狂。 麝月进去后,王夫人冷眼看向她:“你来说,宝玉可好些?” “二爷刚在袭人的伺候下吃了药,比昨儿好一些。” 麝月将宝玉昨日的起居饮食说了,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来,一板一眼,像是在听账本,不带个人感情,王夫人倒是面容和善了。 “不过,”麝月犹豫了一下,悄悄看了眼门口的李嬷嬷,似是惊吓了一下噤了声,落在王夫人眼里便是害怕李嬷嬷不敢说。 “不过什么,你说。”王夫人给麝月说的,却是看向了李嬷嬷。 “不过,老太太专门送来给二爷的补身体的,有时候会落了旁人肚子里,二爷并未全吃着,都说药食同医,兴许是吃了药,不曾食,以至于这病好的慢了些。” “我们几个丫鬟拦着不让,可二爷心善,总说罢了,她好歹对我有恩,吃了便吃了,拿了便拿了,我们也无法。” 麝月说罢,王夫人的脸色当下不好了,在这府里,还有人敢苛待她儿子的东西,大胆,语气都凌厉了几分:“你说,胆敢在宝玉房里作孽,她是谁?” “李,李嬷嬷。” 李嬷嬷在怡红院仗着是宝玉的奶嬷嬷,一向横行霸道,王善保家的最先在王夫人面前告状,告晴雯狐媚子脸,而她则告麝月刁钻,报那日出丑的仇。 晴雯被王夫人骂了,她心里正畅快,没曾想麝月一来,不止给自己正名还反告了她一状。 面对王夫人的冷脸,李嬷嬷吓得当即跪了下去:“太太您听我说,是那麝月这个小贱人冤枉我。” 麝月却道:“太太,我是管库房和屋里东西的,所有东西一概入册,二爷屋里用了的,没用的都有记录,太太若有疑,可去寻账本对数。” “李嬷嬷拿走的物件也记录了,只是二爷说算了,我也不知这账目该怎么记,便将它单拎了出来,自写一账。” 王夫人对凤姐使了个眼色,凤姐当即让人去拿麝月的账本。 李嬷嬷当下瘫软在地,这些年她吃了用了拿了不知有多少,麝月早防着她,便把其他丫头拿去用了的都记在李嬷嬷头上。 等到凤姐拿到账目,几页翻过去,眉头直皱,她为了几个钱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没想到这个李嬷嬷倒是来一次顺几十银子,赌钱的,吃酒的,还有宝玉的衣裳,屋里摆件,想不到,屋子里养了硕鼠了。 凤姐拿给王夫人一看,王夫人也气着了,当即就让人把李嬷嬷拖了下去,晴雯也打发去了,哭着跑了出去。 抄检大观园闹出了一堆事儿,晴雯被撵走了,还是以那样的罪名,院子里的丫鬟都收敛了很多。 晴雯被撵出府外后,病倒在土炕上,她那姑舅家的哥哥酗酒胡闹,到现在也没个大夫看看。 直到楚曦带着人去了家中,将人裹了被子带回家中,请大夫看病,熬药喂药,换衣擦身,晴雯醒来后见着楚曦,想到府中种种,她同楚曦多次口角争执,还是她先挑起来的,没想到出事了,第一个帮她的竟然会是楚曦。 往日心酸上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往日,麝月说你好,我没听,是我言语尖酸,对不住你。” 楚曦将药放下,将人抱了抱:“没关系,你说我的,我也回嘴了,又没吃亏,咱们争吵归争吵,但你有难,病成那样,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我进府里见林姑娘,再去老太太那里给你求情,把你的身契要回来,以后就是良家女。” “这处宅子是我的,你安心住着,前面是糖水铺子,也是做买卖的地方,你以前是副小姐,金尊玉贵的,到了我这里,可得干活的,算帮工,我给你发月钱就是。” 晴雯听后泪如雨下,拖着病体从床上起来,直直的跪在楚曦面前:“从前,是我不好,是我坏,楚姑娘不嫌弃,还这般为我,倒叫我无地自容,楚姑娘放心,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丫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晴雯,快起来,别这样。”楚曦扶起她,她力气大很轻松的就将晴雯按在床上。 “我救你也不图别的,说这些做什么,我还是喜欢你笑着,骄傲的样子,这屋子我一个人住也怪闷的,你来了我也有个说话的人,可惜麝月不在。” 第17章 红楼麝月17 这日,姑苏的青年才俊许酆递上拜帖,以林老爷故吏门生的身份再次拜访贾府的老太君。 一是正式求娶贾家二小姐贾迎春; 二是携了已故林老爷的印鉴和定情信物与亲笔书信,为林老爷的女儿林黛玉的婚事而来。 此次和许酆一并来的除了林家管家,还有楚曦两位托孤的见证人。 许酆只需要等待林黛玉与贾宝玉完婚,就能从林管家手里拿到林老爷的官场人脉名单,持有林如海印鉴,那剩下两成的林家家产也归他所有,这一趟只需要帮忙操持和催促一下林姑娘的婚姻大事而已,算不得难事。 到底是进士及第,又在官场历练过,嘴皮子上下一碰,便将林如海以恩师称呼,谈及林黛玉更是师妹长师妹短,又将老太太哄得喜笑颜开。 王夫人本来以为是凑迎春的热闹,没想到牵扯上了宝玉,她膝下只有宝玉这一个儿子了,未来儿媳妇可得是身体健康,福气绵长,四角俱全的姑娘。 黛玉这孩子虽然是看着长大的,到底是个病身子,又不能为宝玉助力些什么,可看着老太太满意黛玉的模样,心里便有些不乐意,却又不能正大光明说什么。 紫鹃藏在屏风后面,听一段回去给黛玉念一段。 许酆只来了一遭,林老爷生前托孤的事儿,给林姑娘与宝二爷订婚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贾府。 宝钗听到了,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随后漫不经心的让丫鬟收拾了。 府里的二小姐迎春出嫁,许酆虽然祖籍姑苏,可在京中置地,又新买了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新婚之日新娘子入住。 读书人礼节规矩样样不缺,还有功名在身,就连贾母看了也夸赞林姑爷有眼光,看人准,这许酆是个靠得住的。 二姑娘迎春嫁人,府里热闹了一天。 三朝回门,因着林姑爷的缘故,迎春将许酆教她的话说给老太太听,贾母只一个女儿,唯一的女儿留下的遗骨,自然是要给她最好的,宝玉虽说是品性不错,可在女色上难免沉溺。 贾母看宝玉是孙儿,难免高兴,可若是孙女婿,便有些不够了,如今她与林老爷书信为两个玉儿定下亲事,商议也无可厚非。 本来还想多留两年,让她大些,既然林姑爷有书信交代,贾母便也点头同意了,林黛玉跟着迎春出了贾府到许府暂住,由许酆出面与贾家商议她与宝玉的婚事。 许酆也想早些完事,他拿报酬走人,但有林管家和楚曦一旁牢牢盯着,马虎不得,楚曦知道贾府的结局,故意拖着日子。 既然林妹妹喜欢贾宝玉,只要把婚事定下,别让贾宝玉和薛宝钗成婚就成,至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许府,林黛玉了却了一桩心事,满心欢喜的等着宝哥哥来接她,许是欺骗人太有罪恶感,楚曦不太敢出现在林妹妹面前。 楚氏糖水铺的后宅 晴雯提了一桶用青草汁水揉搓成的水粉,两人力气小,摇晃了两三下,还是将桶边缘扛在胳膊上才抬了起来。 将桶里的汁液倒进锅里,又添了一把柴火,这才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歇息。 宝玉去找了晴雯,但没找着人,找了两次,才知晓晴雯被一个姓楚的姑娘接走了,匆忙找了过来。 糖水铺里不止卖糖水,也卖果子。 “客官想吃些什么?”柜台后一个声音耳熟的女子,宝玉定睛一看,竟然是司棋。 “司棋,你怎么在这儿?” “宝二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下歇歇脚儿。”司棋端了一杯甜水出来。 宝玉喝了一口便尝了出来,惊喜道:“这是楚曦的手艺。” 司棋抿嘴笑了,依稀能看到额头上未完全长好的伤疤:“难为你还记得她,当日在府里她离了你,跟了林姑娘,后来托林老爷的福,有了这家铺面。”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因着林妹妹的缘故,宝玉并不喜楚曦,后来她自己出去又经了商,商贾铜臭,他越不喜,便不在意这人了。 “当日,府里撵了我出去,我本打算一死了之,一头撞在墙上,没死成,被楚姑娘救了,她给我住的地方,吃的东西,能在楚姑娘的屋檐下容身,虽忙碌些,可也十分有趣,有时候竟觉得比在府中舒服。” 赶上楚曦从外面回来,进来一看,发现是司棋在和宝玉说话,也上前道:“原来是宝二爷,您的到来让我这间铺子蓬荜生辉啊。” 宝玉立马站起来:“哪里,哪里。” “我是来见晴雯的,没想到她是被你带走了,还有司棋,以前林妹妹说你本事大主意多,我当时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后院里见了晴雯,两人又是哭了一场。 楚曦上前分开二人:都是林妹妹的人了,少和其他女的勾勾搭搭。 “宝二爷,我救了晴雯与司棋算不算了了你的一桩心事?” 宝玉立马点头称是。 “那我也有桩心事,前儿,我向凤姐姐求了府上的一个能写会算的丫头,你到时候可别不放人。”楚曦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宝玉想了一圈:“可是麝月?” 楚曦:“猜的对,正是她。” 宝玉屋子里已经走了一个晴雯,又要走一个麝月,四个丫鬟走一半,他是不舍的,可是对上楚曦强硬的眼神和非要他点头的态度,他又怯懦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二嫂子提起,我放人就是。” 好歹有个去处,日后他想念了,便过来看看。 楚曦得了信儿,这才笑开,黛玉如愿订了亲,又被接出了府,香菱跟着父母走了,凤姐虽然仔细保胎,可腹中的孩子还是掉了,可能真没有缘分,迎春没嫁给中山狼,目前日子过得和美。 贾府里就剩下一个麝月了,眼看着荣国府就要树倒猢狲散了,就连主子都落得那副下场,更别提丫鬟了,真要被关进了监狱,还不定怎么吃苦呢。 麝月是她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朋友,楚曦可舍不得她受苦受罪。 第18章 红楼麝月18 宝玉回去后,叫住走廊逗鸟的麝月:“麝月,你随我进来说几句话。” 屋里的袭人听见了扭头看宝玉想说什么,却被宝玉借口支开了:“袭人,你去库房里拿些银子钱来,还有布料,日常用品,拿多些,只管找几个小丫鬟替你搬东西。” 袭人抿了一下唇,问道:“二爷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宝玉看向她,目露不耐:“我说了,你去拿便是。” 被宝玉还了一下嘴,袭人面露难看,犹犹豫豫的走了。 等到屋里没人后,宝玉才道:“麝月,你知道吗?晴雯没死,楚曦将她接了去,还有司棋她们都在一处。” “我今日去看了,虽然清苦但也和乐,楚曦说问凤姐要你的身契放你出府,我也答应了,库房里的东西能用的你都带走,晴雯离开时什么也没带,你顺便也给晴雯她们带一份。” “你现在就去挑东西,袭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让的。” 贾母院里,凤姐正巧把楚曦送来的东西献上,随口说起了这话:“老太太还记得楚曦以前是宝玉跟前的,如今开了个铺子做买卖,还记得孝敬府里,孝敬老太太,是个难得的。” “楚曦出了府,在外面没个帮衬的,就想着向老太太求个恩典,和她一同当丫鬟,伺候宝玉的,还有个叫麝月的丫头能写会算,是记账的好手,与她情同姐妹,她想求老太太把麝月这丫头也放出去,也好姐妹团聚。” 一个丫头的去留,贾母并不多在意,毕竟丫鬟到了年岁也是要放出去的,只是这麝月是宝玉身边的人,还得问问宝玉的意思,她这个孙儿正是个十分怜香惜玉的,只怕是不肯放人。 正说呢,宝玉进来了,贾母便问道:“宝玉,你说呢?” 贾宝玉坐在一旁:“二嫂子和老太太宽宥,孙儿身边有袭人就够了,麝月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既然楚姑娘求到了老太太跟前,那就放出去吧,改日老太太再给我挑些好的使。” 贾母将卖乖的宝玉抱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手道:“既然宝玉说了,那就放出去吧。” 麝月没想到这么快,第二天她就要出府了,赶着月色和府里的几个丫鬟道了别。 次日,麝月一早最后看过一遍院子,又喂了一遍鸟儿。 用过饭食后,辞别了老太太,宝玉,拿了自己的卖身契出府。 平儿,鸳鸯,袭人都来送她,每人还带了一个大包裹,宝玉给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车。 平了握着她的手道:“麝月,出了府,好好的,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便来找我,我在奶奶面前也算是有几分脸面。” 鸳鸯颇有些羡慕她:“麝月,这是我存的一些银子,和几件过冬的袄子,我都没穿过的,出了府,在哪里回头捎个信,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了,别叫我惦念。” 袭人抱着她说着说着却哭了:“我与你同为二爷的丫鬟,除了二爷,与你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麝月,以前咱们说话,你说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不曾想,你竟真的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麝月拍了拍袭人的后背:“等我在外头站稳脚跟了,没准会回府看看你们呢,袭人,别哭了。” 告别了三人,麝月坐上马车朝着楚氏糖水铺而去。 到了店面门前,楚曦一眼就瞧见了人:“麝月!!!” “楚曦,托你的福,老太太放我出府了。”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楚曦眼角都红了:“麝月,我可盼着你呢,快进来,我以前跟你说过铺子,前面是店铺,后面通过小门是住的宅子,司棋和晴雯都在。” 麝月与司棋打了招呼,又和晴雯说了两句话。 这才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宝玉给晴雯的,给司棋的都准备了一份,楚曦,宝二爷也给你准备了一份,他说,别的姑娘有的,你也有,省的你小心眼,背后说他坏话。” 楚曦接过自己的那份,有银子,有做好的衣裳,有用的东西,被记挂着,心里也是受用的:“算他有眼力。”不愧是被林妹妹调教出来的。 后院是两层,一层有四个屋子,二层有左右两个大屋子,里面是雕花木床,中间摆着桌椅,还有柜子,窗子旁摆了两盆花。 中间有个品茶的茶室,打开窗户一看,能瞧见一条街,外面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楚曦住在左边,右边的屋子是给麝月专门留的,就连屋子都是她自己摆置的,麝月谢过她后,把自己的东西搬上去,将床铺收拾整理好之后才下楼。 从小门出来糖水铺,却见两旁刻着: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店铺的墙上挂着糖水的名字,多是醪糟糖水,卖的也便宜,却不见楚曦曾在贾府里厨房做过的东西。 楚曦眨了下眼道:“在府里,厨房的东西我偷着用,后来随便用,各类肉,糖啊,蜂蜜,鸡蛋这些都是白给的,可出了府,外面的东西样样金贵,一碗甜水不过几文钱,真要用糖和蜂蜜,得亏成什么样?” “我自己做的醪糟,除了米没什么成本,有甜味,喝着好,关键是好做量大,还省糖,又从刘姥姥那里收了些木薯,等到过节当日推出新品木薯糖水,怎么样,我聪明吧。” 麝月点了点她的鼻尖:“是呢,可真是出息了。” “哈哈哈,我楚曦自然是出息的。”楚曦臭屁不已,作为一个在现代经历了太多商家坑的人,到了古代玩套路那属于降维打压。 “对了,麝月,正好你来了,我这儿需要写几个字,你写的字好看,我与晴雯,司棋都写了,勉强能认得罢了,若说至于好看,真算不上。” “还有,写完之后,在旁边画个花样纹路,例如木薯,就在上面画个木薯的样子,尽量画的好看一些,得让人赏心悦目才是。” “还有碗碟,我与卖碗碟的掌柜商量过,咱们店里用他们的碗碟卖糖水,也是给他们做广告,回头咱们卖出一套碗碟,他们还给咱们返利。” 第19章 红楼麝月19 等到麝月写完了,晴雯拿起牌子一看:“麝月,在府里时见你练字,还觉得你假正经,现在写出来的字儿,我看啊,这条街就你写得好。” 晴雯拿了牌子出门就要挂起来。 刚站上梯子,街头那总是混迹酒坊赌场的无赖齐大成瞧见了晴雯侧脸,当即便追了来:“糖水铺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美人?” “姑娘姓甚名谁?多大了?可许了人家没有?” 一双眼睛色迷迷的乱看,上手抓住了晴雯的脚腕,那无赖衣角上还有没有洗干净的油渍,嘴里油腔滑调说着不知那儿的方言:姑娘的手,姑娘的腰…… 被这人色迷迷的盯着,晴雯恨不得将手上的牌子仍在他脸上,一时间被气蒙了,可她还站在梯子上,这无赖还将手放在梯子上,她要是下来,可不就是投怀送抱? 还没等晴雯反应过来,司棋已经拿起了柜台上的砚台。 麝月更快一步,抬脚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接将人给踢飞了,司棋觉得砚台笨重,拿起鸡毛掸子冲出门外动手打人,嘴上更是不留情:“你个不要脸的坏胚,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跑到这条街来调戏我们铺子里的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那儿呢?”楚曦抄起了棍子,跑出来,见了人之后,一棍子下去,那无赖刚要站起来,就被楚曦这一棍子又给打趴下了。 晴雯惊吓过后,被麝月护着从梯子上下来,那爆脾气也上来了,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和嘴便是狠狠的两脚:“说话像放屁,臭气熏天都没人理,再敢来这条街,仔细你的皮,我打死你都算轻的。” “滚,赶紧滚。” 街道两旁都是做生意的,见有热闹瞧,都出门看热闹,那无赖没调戏成小美人,反被四个姑娘打了一顿,鸡毛掸子打人贼疼,那棍子也是实打实的,还被人看了热闹,痛呼着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将无赖打跑后,司棋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我吓得腿都软了。” 麝月和晴雯一左一右扶住她,楚曦左手棍子,右手鸡毛掸子,站在三人面前,颇有种李娘子镇守娘子关,一女当前,万夫莫开的架势。 人群散去几人面无表情的进了店门,那种紧张惊险刺激的情绪过后,又夹带着姐妹们齐心合力赶跑恶霸的敞快,整个人轻飘飘的,缓了片刻后,四人突然就相视一笑。 晚上关了店门,晴雯和司棋都去睡了。 麝月坐在二楼的茶室,隔着窗户欣赏外面的街景,繁华的京城街边和贾府是不一样的景色。 楚曦坐在她对面,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功夫的,还能跳起来踹人?惊讶到我了。” 麝月不着痕迹道:“宝玉的书架上有关于养生练武的书籍,宝玉不爱看这个,我看着玩儿,没想到就记了下来,闲暇时练了,只觉得力气大了不少,这等粗野功夫丫鬟也用不上,就没往外说。” 我这青衣鬼王是打架打上来的,又不是天生的鬼王,地府里的恶鬼哪一个生前当凡人时不是厉害的主儿,现在她虽成了凡人,可打架招式却没忘的。 真论起来,凡人打架一招毙命,而成了鬼之后,可以尽情的毙命毙命再毙命,反正鬼也打不死,以至于在伤人招式上,鬼是人的升级版本。 楚曦直觉对面在蒙她,但又挑不出问题,心大将这事略过:“正好咱们店里缺人手,你呢,负责算账,记账,护卫,还有教练,每天早上教我们几个武功,足够防身就成。” “现在我们在外面,不是在贾府了,外面虽然自由,但也有些坏男人地痞流氓专门盯着欺负人,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麝月端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以前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楚曦点头又摇头:“以前有林管家在,他们还有忌惮,林管家走了,总是言语调戏,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我就当耳聋没听见,又有凤姐贾府上的关系,消停了一段时间,没人找麻烦了。” “没想到这个瘪三还敢肆无忌惮。”楚曦琢磨着用几个钱找街头乞丐或者打手揍那无赖一顿,当我好惹了。 楚曦喝了茶便回屋睡觉了,麝月坐在窗边思吟,只有前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得想个办法。 月光透光窗户落在手腕上的被红线缠绕住的风月宝镜上,麝月脑中立时有了主意,回到房中,取出从贾府带出的一面镜子,狠狠的砸在尖锐的角台上,镜子四分五裂。 楚曦听到了声音问道:“外面怎么了?” 麝月捡起碎片:“没事,我失手打碎了镜子。” 将碎片挑拣出来选合适的粘在用布做的球团上,一夜过去,只做了四个碎片镜球。 楚曦下楼开店门,就瞧见麝月上了房顶,将碎片镜球悬挂在后门顶,小门顶上,店里的柜台中段和店门前上面? “你干嘛呢?” 麝月打了个哈欠:“我昨夜打碎了镜子,以前看古书上说,镜子驱邪除祟,便想着在咱们这儿也做一个悬镜,虽然镜面小了些,碎了些,里面装着以前宝玉去寺庙打醮带回来的黄符,也是讨一个吉祥。” 楚曦仔细的看了看柜台上的,做工精巧,她不信这些,但她穿了,这里又是古代,信就信吧:“嗯,挺好的,你做这个太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店里我看着。” “好。”麝月打了个哈欠,往楼上去了。 她住的的屋子打开窗户,将风月宝镜放在屋子里,利用镜子的反射,将那四个碎片镜球连起来,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靠近,还未作恶,自有风月宝镜惩戒他。 麝月上了楼后发现,计算的不大对,四个碎片镜球,目前只能照到一个,用帕子将剩下的碎片包裹了下楼,将镜子碎片嵌入地上,墙上,整个宅子内外,死角都不放过,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完成了。 窥探楚曦记忆时,她们那里有个摄像头,现在自己也做出镜子版的摄像头了。 第20章 红楼麝月20 晚上,月黑风高,各家各户紧闭门户。 齐大成从酒馆出来,他身上的伤隐隐作疼,酒壮怂人胆,想到糖水铺的几个小娘们,色胆从心起。 他观察过了,那个宅子没男人,就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们。 齐大成嘿嘿淫笑了两下,猫着腰往糖水铺后门去,后门的墙略低一些,他准备翻墙进去偷香,可到了墙门口,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道银光闪烁了一下,面前突然就变了样子。 风月宝镜之中,齐大成睁开眼睛便是一具骷髅,吓得他当即酒醒了,摇摇脑袋,刚刚魔怔了。 色心还未消,还准备翻墙,又被一道银光闪烁,这一次却见一个绝色美人,他忍不住朝着美人走去,下一秒,美人变成彪形大汉,周围的几层床帐变成了十八层地狱。 他被大汉拎着进入了一层又一层地狱,下油锅,刀山火海,抽打折磨,等到他出来后,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位爷,求你饶了我吧。” “救,救命。” 齐大成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踉踉跄跄在街头跑去,最终跪倒在街边,天亮后,被人送到了医馆,救回来一条命,可被吓破了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颤抖半天。 自此之后,门也不出了,酒也不喝了,赌坊也不去了,只在家躲着,时不时的做噩梦。 他父母从前打他骂他都改不好,将家业都败光了,如今浪子回头,虽然变的胆小如鼠,可至少不惹祸闹事了。 糖水铺里,麝月坐在柜台记账。 后厨楚曦和晴雯熬了一锅,准备给李老爷家的送去。 司棋照看店里,外面走动的女客有,男客也占了一半,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坐了一桌,点了个醪糟鸡蛋糖水。 司棋给客人上糖水,其中有一个学生余光中打量着司棋的身形,柜台的碎片镜球一道光闪过,麝月抬头望去。 却见那书生入迷了一下,在司棋回头时,美人当即变成了粗狂的糙汉,吓得手里的醪糟汤泼在了身上,那人惊呼一声,同伴都被他吓到了。 其中一个同伴就着他的眼神望去:“顾兄,一个女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另外两个同伴还不解,可随着那书生又看了一下司棋,美人立马变糙汉,又被吓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心里对这人当下有了几分鄙夷,糖水也不喝了,散了吧。 尽兴而来,败兴而归,走人。 这厮,大庭广众,丢人现眼,不必深交。 麝月目送他们离去,目光意味不明,楚曦忙完了走了过来聊天:“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咱们前后这条街的治安变好了?” “以前老有小偷小摸的,晴雯被调戏后,我还在柜子里塞了好几根棍子,可打那之后就没有什么恶性事件了。” 深藏功与名的麝月:“或许是我挂了悬镜吧,真的能驱邪穰灾吧。” 说着双手捧十,语气虔诚:“镜中仙娘娘会庇佑咱们这儿的每一个人平安吉祥。” 什么鬼?楚曦后退两步,像是要和麝月划清界限。 晴雯和司棋倒是信这些,她们读的书少,麝月读得多,知道的多,许是有这么一位神,还商量着是不是要摆一个供奉的牌位? 麝月立马摇头拒绝,但她低估了两人的八卦能力,晴雯和司棋与邻居说闲话,讲了麝月说的镜中仙娘娘的事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邻居回去还真把镜子摆在了房门口,供在了案上。 晚上睡着了,闻着有点香。 麝月不自觉的进入风月宝镜之中,待看到镜面上显现出来的景象时候懵了,这不是隔壁邻居家吗? 你们干嘛呢? “镜仙娘娘,求您保佑,我儿病快些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那妇人跪在蒲团上,明明是小声说着告神灵的话,落在麝月耳中格外清晰,麝月看向一旁的小子,眉宇发青,不像是病,倒像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果然在他的衣兜中寻到了一枚古铜钱,这枚铜钱沾染了死气,应该是殉葬品,不知被谁挖了出来,意外掉落,被这个小子捡到了。 麝月虚空一指,一道光从镜中射出,落在男孩身上,打掉了他身上的死气和铜钱,男孩清醒过来。 妇人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神仙显灵了,镜仙娘娘显灵了,谢谢镜仙娘娘救我儿性命。” 自己磕了三个头不算,按着刚醒过来的孩子也磕了三个。 那枚古铜钱被妇人丢出去扔进了河沟里陷入淤泥之中不见天日。 次日,那妇人早起三炷香,逢人就说自己遇到了镜仙娘娘显灵,说得多了,也有被说动的,反正家里都供菩萨,多供一个镜仙娘娘也是供,没差别。 对他们来说是没差别,但对于麝月来说,每次睡着了,都会无意识的被吸引到新的地方,就像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一样听他们许愿。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发大财? 麝月:我自己还没钱,是个穷鬼呢。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儿子当官? 麝月:你看我像不像个官。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长命百岁? 麝月:你死了只要不投胎不作死就能长命百岁,千岁,万岁。 镜仙娘娘,求你保佑我生儿子? 不要再生赔钱货丫头了。 麝月:你要不找找送子观音。 对了,送子观音知道你骂她是赔钱货吗? 被这群人许愿了一个晚上,麝月第二天醒来精神不济,柜台前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楚曦今天要去许府看林姑娘,带了司棋去,司棋以前是二姑娘的丫头,许家现在是迎春当家,她想去,楚曦便带着人走了。 晴雯有些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麝月,我昨日撞见了府里的老人,听那婆子说,宫里娘娘下了旨,给宝玉和薛姑娘指婚?” “这林姑娘和二爷的婚事可是林姑爷走前与老太太定下的,如今被宫里的娘娘横插一脚,又指了一个宝姑娘,宝二爷到底娶谁?” 第21章 红楼麝月21 好好的婚事被横插一脚,林大人许他的报酬什么时候才能到手? 贾家是欺负他,还是欺负年幼的林姑娘? 荣国府要不要个脸? 宫里娘娘的旨意,宫里娘娘就能抢婚了? 他可是个读书人,这事他妥妥的占理,真闹起来,借着贾府的东风,即便是闹到圣上面前,他也是占理的。 不仅能出风头还能借此机会得个好名声,不止积攒名望,更有甚者若能在圣上面前混个脸熟名号,那就太好了。 一举多得啊,这等好事可不多见,许酆盘算了主意,怒气冲冲到贾府,上上下下骂了个狗血喷头。 贾家不服,正好,咱们去圣上面前论理说道说道,贾家人哪敢,直到老太太出面,确定了黛玉和宝玉婚事没变,许酆这才遗憾离去。 许府,迎春送走了大夫,楚曦看着一下子病床上林妹妹心疼不已:“姑娘,姑娘可千万要撑过去。” 这是她的命中死劫,楚曦来自现代社会,她骨子里不信鬼神,可看到病床上的她,竟生出一种长跪苦求神仙保佑的念头。 眼看着林黛玉就要病死过去,楚曦什么都不顾了,冲出门外,好不容易寻到了宝玉,将他带到黛玉的病床前。 宝玉颤抖着手握住黛玉的:“妹妹从前问我,至贵者宝,至坚者玉,我有何贵?我有何坚?” “如今,我来答你,至贵者林妹妹,至坚者林妹妹。” “从来只你一个。” 说罢解了脖子上的通灵宝玉放在她手上:“都说这玉是从我娘胎里带来的命根子,伴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我把这玉给了妹妹,你我同心,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病床上的黛玉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宝玉在病床上寸步不离的守着,直到傍晚,林姑娘方才悠悠转醒。 楚曦回到宅子已经是半夜,麝月给她开了门。 二楼的茶室中,楚曦简单的说了今天的情况,林姑娘挺过了这道劫,日后必定多福多寿。 “我从前觉得宝玉花心滥情,可今日看着竟有几分感动,他对林姑娘的感情是真的,至真至坚至贵。” “他喜欢别的姑娘,就像是怜惜花草,觉得她们都好,给它们浇水施肥,希望她们长得繁茂,开出漂亮的花儿,这是他的本性好;” “而他喜欢林妹妹,是发自内心的爱,是在一堆花草里面只看见了这一朵,那句话怎么说,世间万物,我只看见了你,这是有区别的。” 麝月给她倒了杯茶水:“怎么,对于林姑娘,你总是犹豫不定,主意大着呢,现在又同意林姑娘和宝玉了?” 楚曦将头靠在麝月的肩膀上,撒娇亲昵:“喜欢林妹妹,就要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她喜欢的情郎,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怀中的女孩累极了,呼吸逐渐沉重,麝月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觉,说实话,麝月对于红楼梦也就是看个热闹,并无多大感情或者情怀,但楚曦有。 麝月在地府多年,那儿和她的家差不多,人死了都是魂归地府的,所以死对她来说,只是回家而已。 可楚曦不一样,这个内心炙热如火的姑娘,像蛮牛能干的姑娘,一心付出无怨无悔的姑娘,她的目标挺多。 她一直努力并致力于去拯救所有人,竟然还成功了。 麝月很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过,你要拯救的一群仙女好吧,她们下凡就是来经历磨难的,磨难结束了就回天上继续当仙女了。 包括我,在人间游历一遭就回地府继续当鬼了。 凡间的一切就像是路过一条坑坑洼洼的路,跌倒了,疼了一下,衣服脏了,可等回家后,洗干净衣服,抚平伤痛,继续往前走,这道坑洼在神仙鬼怪漫长的寿命中并不那么重要。 可你却将其当作人生中重要的执念,守在那个坑洼路上,提醒帮助别人不要去掉坑里。 自己淋过雨所以会选择去做那个撑伞的人,你撑伞保护的,不只是伞下的人,还有你自己。 这一刻,麝月读懂了,这是楚曦对这个世界的温柔。 可坑洼不应该存在,苦难也不该她人承受。 这条坑坑洼洼的路该修补,该填平,该畅通无阻才对。 麝月将楚曦打横抱起,送回她自己的房间:“提醒帮助别人避坑,是你的善,填坑修路是我的善。” “这份善的起因是你,楚曦,我不想让你当守坑人,太幸苦了。” 给她盖好被子后,麝月回到了自己房间,拿起风月宝镜,抛向空中高悬明月:“苍天在上,日月为证,青鬼颜盈愿散尽一身鬼王修行,以风月宝镜为媒介,通天彻地,普照众生,摄人间业障。” “日光所照,妖邪鬼魅无所遁形;” “月光所至,人间善恶察心洞明。” 话落,天光大亮,麝月一身鬼修尽散,风月宝镜联通日光与月光,此行为直接受到了天地法则的保护和庇佑,百鬼尽散,万恶俱消。 以前的风月宝镜只能保护楚氏糖水铺,现在但凡太阳光和月亮光所到之处,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麝月散尽鬼王修为,却在一夜之间脱了鬼体,神魂受日月普照,功德滋养,长此以往,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 积德累功,神仙可冀。 这是一条成仙之路! 所以,她这算是误打误撞,走上正途了? 清早,楚曦从房里走出来,却见茶室里,太阳光落在麝月的身上映照出日照香炉生紫烟的场景来。 并不怪异,反倒是给人心里暖暖的,热热的,一种祥和瑞气的感觉。 怪了,她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麝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觉少吧,洗脸水给你打好了,外面的院子也打扫干净了。”麝月昨晚根本没睡,就干脆起来干了一些活。 楚曦伸出头一看:“我们的衣服你都洗好了,还挂起来晾晒了。” “麝月,你怎么这么好。” 楚曦激动的从后背抱住麝月,想要亲她一口,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侧脸和眼睛,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第22章 红楼麝月22 “不好了,出事了,听说官兵把贾府围了。” 司棋匆忙跑进来,她原是在和隔壁的扯闲话,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忙回来报信。 晴雯大惊:“可有说是什么事儿?” 司棋摇头:“我不知,只是她们传的有鼻子有眼,不像假的。” 树倒猢狲散,这一天还是来了,楚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吧,咱们把店关了,过去看看。” 贾府门前两排官兵,还有进去里面搜查的,来来往往,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四人到了跟前,却也挤不进去,只是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着。 直到下午,贾府查抄结束,贾家的老爷们带上了镣铐被押送出来,后面跟着太太们,丫鬟,婆子,仆从全部带走了。 宝玉出来的时候,晴雯流着泪喊了句:“二爷。” 饶是心里有准备,真看到这一幕,楚曦还是心慌哀叹。 回去后,四人连夜商量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楚曦便去寻了许府,迎春正六神无主,想要救人都不知该怎么救,林妹妹听到消息后,咳血了,紫鹃哭成了泪人。 楚曦:真到用人的时候,除了麝月,晴雯,司棋,其他的怎么一个也指望不上。 许酆此人无利不起早,贾家被抄家,他恨不得立刻和贾家脱离关系呢,比起求他,还不如自己花银子。 四人找了半天才寻到了狱神庙,给门口的差爷挨个使了钱才被放进去,凤姐,宝玉,鸳鸯,平儿都在这儿。 “二爷”晴雯哪见过宝玉这样落魄的模样,宝玉见了晴雯也是隔着狱门落泪。 楚曦把她们连夜做的干粮分发下去:“凤奶奶,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凤姐眼中含泪,紧紧的抓着楚曦的手不放:“我只一个巧姐儿,她不知如何了,我知道楚姑娘本事大,出去了替我瞧瞧她。” 楚曦心知巧姐儿此刻兴许被王仁卖了,可她不能对凤姐说,只能沉默的点点头。 麝月将带来的衣裳塞给鸳鸯和平儿:“这是保暖的,夜里冷,别怕,我们在外头盯着,若是你们被发卖就好了,我们直接卖你们出去,咱们在外面团聚。” “麝月,我们真能等到那一天吗?”鸳鸯自从老太太殁了之后,便有些心灰意冷,在牢里便有些存了求死之心,这会子听了麝月的话,又燃起一点点希望。 “会的,鸳鸯姐姐信我。” 出了监狱,回去的路上都有些沉默,回了糖水铺后,四人回了屋,没多大会儿,再出来,每个人手里多了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或箱子。 楚曦的最大,晴雯用帕子擦掉眼泪:“早知今日,便让二爷从府里多带些银子出来了,我这里的银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司棋也把她的打开:“我也不多,便是去打听消息都得使不少钱呢。” 麝月的比她们两个多一些,楚曦的最大,一整箱的银子:“这是在姑苏时林老爷赏的。” “贾家的事儿主人家获不获罪须得上面定夺,但是鸳鸯,平儿与我们有旧,她们是奴契,会被二次发卖,你们盯着,不管花多少银子先把人买了来再做打算。” “我明日去找林姑娘,再去一趟狱中试着问问看。” 次日,没想到刘姥姥找了上门,也是来问贾家的消息,楚曦去了许府,接了迎春和林妹妹,与刘姥姥一起去了狱神庙。 林妹妹拖着病体见到了宝玉,见他虽然落魄了些,但也没伤没痛,倒也放下心来,两人执手哭了一场。 刘姥姥见了凤姐,偏巧小红也来了,得知巧姐儿被卖的消息,刘姥姥承诺凤姐一定会把巧姐儿找回来 贾府本家的丫头被押到南门外开市公开买卖,麝月,晴雯,司棋三人将银子归拢到马车上,在开市守了一天,最终等到了人。 官府发卖人的价钱和市价一样,但因为是贾府获罪,倒令旁人不敢卖罪奴回家,因而这群只要是相熟的全被麝月,晴雯,司棋买走了。 等到楚曦回来,就见院里站了一堆人。 这座宅子不大,这么多人也住不下,林姑娘准备拿出了一笔银子,买了周围的房子,这些贾家的丫鬟们聚在一起,想投靠亲友的送出去,没地可去的还是由鸳鸯管着。 楚曦寻到了史湘云的下落,和迎春,黛玉一起求了许酆,花银子把湘云赎了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好段时间,贾府该定罪的也都定了,一切尘埃落定。 王夫人出来后也找了宝玉,最终和薛姨妈,薛宝钗辞别众人后回了金陵老家。 王熙凤在狱中,虽然有楚曦时不时的照看,可还是没能撑下来便病死了。 贾琏厌弃她,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平儿和楚曦买了棺木,宝玉,黛玉,迎春,湘云,鸳鸯,麝月,晴雯,司棋等人将凤奶奶送葬。 平儿哭的不成样子:“奶奶多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落得这副模样,死前还在叫着巧姐儿的名字。” “也不知道姥姥找的如何了,如今奶奶走了,我就去和姥姥一块儿找巧姐儿,便是拼了命,我也得找到她。” 平儿跪在王熙凤的墓前差点哭死过去,被鸳鸯和司棋劝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送走了凤姐,林妹妹上了马车,一行人走着回城。 宝玉不由悲从心来:“以前在大观园时,姐姐妹妹们都在身边笑闹一处,如今四散而去,我身边竟只剩下二姐姐,林妹妹和湘云了。” 史湘云叹了口气:“三姐姐去和亲,姐妹们天各一方,夕阳落暮,曲终人散。” 楚曦见她们都伤感,忍不住道:“送去夕阳迎朝阳,明月迎来晓日升。” 麝月接了句:“小河涓涓细长流,荒草萋萋婆娑雨;” “山风滚滚青纱帐,鸟鸣蝉噪凤回巢;” “晨曦金云微微露,茶香袅袅待日出;” “万丈光芒漫天醉,浮生渺渺上九霄。” “三水河畔朝天阙,天上仙宫白玉楼。” 楚曦猛地回头:我靠,你来真的。 第23章 红楼麝月23 悲伤的情绪一散而过,鸳鸯指着树梢飞过的鸟儿:“快看,大雁。” 宝玉,平儿,迎春,湘云,晴雯,司棋,麝月循声望去,一排大雁往南飞,组合着队形。 林姑娘打开车帘,一群人走在路上,背着夕阳落霞,踏着青草泥土,观大雁南飞,记挂着彼此,说说消息的氛围倒像是还在大观园逛园子一般。 只不过,当时被困在那一小方围墙中,如今抬头看天,八方有路,身旁也有姐妹好友相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糖水铺歇业,大堂内,贾府昔日的丫鬟共聚一堂,炒了菜,备了酒,这或许是她们的最后一次团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楚曦坐在首位,每个人都向她敬酒,表达感谢。 许酆和迎春带着宝玉和黛玉准备动身回姑苏。 姑苏探花郎林老爷家的独女来了一趟京城,寻到了一个宝玉带回家。 回去后,许酆便准备为两人操持办一下婚姻大事,了却林老爷的托付,他借着林老爷留下来的官场人脉平步青云。 今日这场酒不只是为了团聚,也是给宝玉与黛玉饯行。 坐在这里的姑娘们已经都不是在府里的无忧无虑,经历了抄家坐牢,又被赎了出来,也算是经历了人生一次大劫,借着酒哭着,笑着,闹着,玩了一场,将心里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明日,她们便不再是丫鬟,也该过新的日子。 酒过三巡,菜吃了大半。 麝月将买来的炮仗点燃,蹦起的火花四溅,照亮了每一个女孩的笑脸。 史湘云给远在外地的叔伯写了信,借着去姑苏的船一并去,到了姑苏再由宝玉送到她叔伯家中照看。 送走了黛玉宝玉和湘云她们。 楚曦虽然给鸳鸯留了一些钱,可这些钱也不能坐吃山空。 鸳鸯和一众丫鬟合计了,她们擅长女红,便准备开个绣楼,做一些绣活出去买,毕竟是贾府里给老太太,太太们,小姐们做针线活的,对女红刺绣,各色布料,时兴样式信手拈来。 等她们做绣活卖了钱,也算是能养家糊口。 平儿时不时的捎信去刘姥姥家,千盼万盼终于是把巧姐儿盼回来了,刘姥姥散尽家财换了巧姐儿,平儿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头。 楚曦给刘姥姥送去一些银两让她重新买些地。 红楼的剧情结束,贾府已经不在,只剩下她们这群丫鬟们靠着两个铺子抱团取暖,鸳鸯没有嫁人的心思,她一心操持绣楼,但不阻止丫鬟们嫁人。 她们要走,鸳鸯同意她们从绣楼出嫁,还用绣楼赚的钱给她们补贴一点嫁妆。 鸳鸯是绣楼的掌柜,晴雯是绣楼的大师傅,她的手艺好,卖出去几个花样名声传了出去,又收了几个小丫头教她们刺绣女红。 平儿还是找了贾琏,成了贾琏的正妻,抚养着凤姐的孩子巧姐儿。 贾琏失去了公子哥的身份和贾府的供养,自己又活不下去,只好带着平儿和巧姐儿回了祖籍金陵粗浅度日。 姑苏来了信,楚曦遗憾不已:“好可惜,没能看到林妹妹穿嫁衣,没能看到黛玉嫁给她的宝哥哥。” “不过,只要她开心,那我就满足了。” 二楼茶室,麝月正在练字,不经意往窗外一瞥,就瞧见了楚曦和一位长相周正,剑眉星目的男子说话。 他走了。 楚曦从和他说话时的开心雀跃欢喜渐渐的沉默了下来,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离开,在他消失在街头后还在看,可是表情却有些不对。 进了糖水铺也不说话。 直到关门闭店,上了二楼后,她准备进屋休息,却听到麝月喊她:“楚曦,过来坐,我们聊聊。” “你想聊什么?” “聊你偷偷瞒着我什么事?”麝月点燃了一根香熏一熏蚊子。 楚曦想了一下:我是穿越者! 麝月见她眼睛溜溜转,看来瞒了她不少事:“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麝月索性开门见山:“白天和你在门口说话的那人。” 楚曦卡巴了一下,开始坐立不安,挠挠头发:“周大哥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麝月也不说话就看着你装。 果然在对面的眼神攻势下,楚曦败下阵来,双手一摊:“好吧,我们是见过几次,那是缘分,他姓周,是兵部的一个校尉,家住城南,父亲参军牺牲,他顶了父亲的缺儿,家里还有一对兄妹,母亲在三年前病故。” “好了,就这样。” 一股脑讲了这么多,麝月不语:你了解的挺多的。 楚曦说完后低垂着头:“我是对他有几分好感,他是个很踏实可靠的人,勇武,强壮,一个人抚养弟妹,有责任心,因为要给母亲守孝还耽误了婚事,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他人真的不错。” “他今天来问我有没有许配人家?” 楚曦眼中含泪:“我只是有一点,一点点动了心想要嫁给他的念头,可更多的是,我想家了。” “我想念我的家,我的家人,我所处的社会。” 楚曦哽咽着:“刚来到这里,我挺兴奋和激动的,我见了很多做梦都想见的人,做了做梦都不敢做的事,可当一切都结束后,我突然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我整个人都空了,不停的笑容掩盖,用忙碌演示,可我骗不了自己。” “麝月,我想爸妈了,好想好想。” “我想回家。” 麝月停滞了一下,随后做到她旁边,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想回家去,以后可就回不来了,见不到我,也见不到你那位周大哥了。” 楚曦破涕为笑:“我知道,可我回不去,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灵魂穿梭的事情恐怕只有仙人才办得到吧。 麝月认真的问她:“或许能的,如果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能回家的机会,你是选择留下,还是回家去?” 楚曦想也不想的直接回道:“我要回家。” “好,如你所愿。” 麝月一掌拍向楚曦,将她的灵魂拍出体外,顺手给了她一缕功德金光,楚曦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排斥出了这个世界。 第24章 红楼麝月24(完) “我艹,我艹……” 病床上醒来的楚曦接连骂了半个小时,她不明白,很不明白,麝月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明明是一个小配角,她为什么? 为什么能够将她送回来? 太不可思议,太让人震惊了! 没有和司棋,鸳鸯,晴雯,周大哥告别挺遗憾的,但能够回到她本来的世界,太棒了。 像做梦一样,她变成植物人躺了三个月,灵魂去了红楼的世界里度过了一个好几年时光。 楚曦恢复良好,被父母从医院接回家。 只是楚家父母发现,她们的女儿自从病好之后,开始变得迷信了,家里还摆上了供桌,供奉的既不是财神观音,而是一个没听过的什么镜仙? 楚曦回到现代社会后,养病一个劲的点外卖,天天抱着手机刷视频刷剧,直到父母看不下去,将她带下楼走走。 “去了另一个世界还能回来,我这个运气不买彩票可惜了。” 楚曦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买了一张,结果刮开之后,五百万的大奖。 坐轮椅康复的人直接跳了起来,当然同时也把麝月给她的功德金光用光了。 茶室内,楚曦的灵魂消失后,麝月将她的尸体放回床上。 第二天,将司棋,鸳鸯,晴雯找来,众人伤心了一阵后,为她处理后事,将她的尸体下葬。 楚曦走了的一个月后,麝月向众人提出了告辞,将糖水铺交给了司棋。 她从地府出来便是想看看人间风物,四时美景,从京城出发,见路便走,一路上见过不同的人,不同的景,同时也做了不少善事。 镜仙娘娘自从传扬开来,信徒越来越多,名气也越发的大。 麝月不知走了多久,十年后,这具身体阳寿已尽。 青鬼颜盈以镜仙功德成神,身体死去,飞升当日,白鹤齐鸣,送她登天。 这刚上了天,却撞见了两个并肩而来,腾云驾雾,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仙友快看,有功德者飞升。” “此镜本是普通仙镜,没想到去人间历练了一遭,竟有如此功德滋养润泽成无上至宝,若仙家得了它,用在眼上,岂不是后天慧眼。” “是级,是级,仙友说的是。” “待我们截了那飞升镜仙,将她重新化作灵宝,为我所用,哈哈哈哈。” 前路被截,颜盈停滞下来,将他们的打算看的一清二楚:“好个没脸没皮的仙人,不曾想神仙贪婪,竟也干这种强取豪夺的勾当。” 那黑胡子老仙挥动手里的拂尘:“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莫要负隅顽抗。” 真真是厚颜无耻,颜盈气急:这不管是人好还是物好都遭觊觎。 “我若偏不呢!” “想要我为你所趋,拿出本事来。” 那二位老仙,一个拿了铁圈,一个从拂尘中拔出仙剑,三位在半空中斗起法来。 颜盈纵然有功德加身,武功招式尚在,可到底升仙不过半日,又以一敌二,还是两位老仙,不过短短三招便败下阵来。 眼看着这老仙要收了她,颜盈将日光与月光同时汇聚,与他们殊死顽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要我为奴仆,当牛做马,我死也拉上你们陪葬。 没料到这位镜仙这般刚烈绝决,两个老神仙一时不备反被仙镜所伤。 “仙友你我合力制服她。” 两位老神仙这次不敢小觑镜仙,用了十成神力,他们以为这镜仙必定屈服,却没料到那镜仙直到魂飞湮灭都不愿成为他们的神器。 “倒是烈性。”打死了一位功德飞身的镜仙,两位老神仙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对她的负隅顽抗表达了不满,随后两位神仙叹息遗憾着相携离去。 殊不知,颜盈的魂魄早就被吸入风月宝镜之中,已经被传往了另一个世界。 第25章 哈利波特1 英国,伦敦 郊区的独栋别墅内,二楼楼梯口旁的粉色房间内,一个黑色头发黑眼睛的女孩坐在床边。 颜盈?洛威尔,她这一世的名字,从红楼世界出来后,便托生在了母亲肚子里,母亲詹妮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人,外婆颜茜是个黑头发的优雅的妇人。 颜盈的姓来自于母亲,名字来自于姥姥,姥姥在她出生后不久便离开了,再也没有了音讯。 洛威尔一家是伦敦的中产家庭,郊区有别墅,城里有房,父亲是金融街的操盘手,母亲是位小提琴艺术家,两个双胞胎哥哥:奥利佛和詹姆斯,两个哥哥体型高大健壮,遗传了母亲的金发碧眼。 楼梯下,詹妮手拿着锅铲:“奥利佛,詹姆斯,颜盈,下来吃饭了。” 还没半分钟,隔壁的房门打开,两道沉重的脚步快速呼啸而过,走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哦,詹姆斯,快点,今天有新鲜的鱼肉吃。” 楼下的父亲带着单边的金丝眼镜看着报纸,詹妮拍了一下像猴子一样打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詹妮见小女儿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颜盈的额头,不烫了之后才松了口气:“退烧了。” 父亲泰勒放下报纸,走到女儿面前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可怜的女儿,上帝保佑你。”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詹妮给颜盈倒了杯牛奶。 餐桌上对面的父子三人,泰勒将牛排切好递给妻子詹妮,两人含情脉脉的干杯饮酒,旁边的奥利佛和詹姆斯又打闹起来,抓起盘子里的食物扔向对方。 詹妮放下酒杯后,面容严肃的看向两个儿子,只是叫了他们的名字,母亲的威严轻而易举的震慑了他们:“奥利佛,詹姆斯。” 两个哥哥乖乖吃饭后,餐桌上寂静了下来。 咚咚咚,半弧形的的玻璃外面飞来一只猫头鹰,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封信,找到了打开的那扇窗户后飞了进来。 詹姆斯站了起来:“哦,奥利佛,快看,是只鸟儿。” 奥利佛伸手去抓,没抓到:“是只猫头鹰,或许是意外飞进来的,我们前后堵截,一起抓住它。” 两个十五岁便一米八的男生站在了椅子上去抓飞进来的猫头鹰,却见猫头鹰躲过了他们的抓捕,一封信缓缓落在了颜盈面前的餐桌上。 来自于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信件: 校长:阿芒多·迪佩特 亲爱的颜盈?洛威尔女士 我们很高兴通知您,您已经获准在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期待您的回信。 颜盈翻开下面,是入学需要购买的东西。 “这是什么?” “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泰勒与詹妮同时看到了这封信,他们并未伸手去抢夺,只是凑过来观看,泰勒皱眉:“英国还有这样一所学校吗?怎么从未听说过。” 詹妮的表情不大对,似有难过:“或许有的,我的母亲,颜盈的姥姥便是那所学校出来的,我一直以为小女儿更像你,没想到她像我的母亲。” 双胞胎哥哥显然也对这个姥姥十分好奇。 但詹妮的脸色不太好,泰勒知道妻子对于岳母有心结,不想让她伤心,便将人哄着坐到了沙发上,而自己带着双胞胎儿子去收拾餐桌,打扫厨房。 颜盈带着一直在她头顶盘旋的猫头鹰,上了楼,给霍格沃兹写了回信后,信件就被猫头鹰叼走了,顺便还叼走了她床头的甜甜圈。 房门被敲响,颜盈打开房门,詹妮眼角有些发红,拥抱了一下女儿后:“颜盈,跟妈妈上阁楼。” 颜盈跟着上去后,詹妮打开了一个上锁的小隔间,又从小隔间里取出一个箱子,妈妈将箱子从阁楼拖下了二楼,放在小女儿的房间。 “这里面是我母亲,也就是你姥姥的东西,她在生下我之后便离开了,妈妈从小跟着你姥爷长大,你姥爷说你姥姥是个特别的存在,她去过神奇的魔法学院,会神奇的魔法,而我将来会遗传她的天赋。” “小时候,妈妈信以为真,觉得我是你姥姥的女儿,将来也会拥有魔法,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后来,妈妈去学了小提琴,酒会上认识了你的父亲,组建了家庭,将所有的关于什么魔法都遗忘了,这或许只是一个神话故事。” “可是,你不一样。” “你和你姥姥一样。” 詹妮跪下来,双手抓住颜盈的双臂,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特别的。” 箱子打开,里面有几瓶魔法药水,还有一根魔杖,三本魔法书,一件魔法袍和一件蓝色的校服,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枚蓝项链,盒子上写着:拉文克劳的智慧像蓝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最下方是一个会动的相框,里面笑着的黑发女子正是颜盈出生时见到的人。 “她是姥姥。” 詹妮和母亲相处很少,记忆中的母亲面容早已经褪色,家里也没有母亲的画像,这个箱子还是父亲去世前交给她的,嘱咐过她,若是她的孩子没有魔法天赋,就不要打开,否则会带来灾难,詹妮一直听从父亲的叮嘱,从未打开过箱子。 “是啊,她是我的母亲。”詹妮轻抚了一下画像上的人脸,在她的人生中母亲这个角色一直来源于父亲的诉说,对于詹妮来说,母亲是失职的,但她不是母亲,她将自己的孩子照顾的很好。 “我见过姥姥,在出生那几天。” “什么?”詹妮一手撑着额头:“你出生时,当时我们一家还住在托韦思的小镇,当时,你父亲带着双胞胎看牙,山上起了山火,火势蔓延到了镇上,一个镇子都被烧了。” “我挺着大肚子跑到镇外,在路上生下了你,后来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颜盈拿起箱子里的魔杖回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场景:“山火爆发时,你没有逃出来,你当时疼晕了过去,一位黑发女子抱起我,用这根魔杖熄灭了山火,是她救了我们,她说,她是我的姥姥。” 十年了,颜盈还记得那位优雅的夫人用破布裹住她,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哦,快看啊,这位美丽小女孩,我是你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姥姥。” “妈妈?”詹妮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手将相框按在心口,另一只手抱住女儿。 第26章 哈利波特2 詹妮走后,颜盈又将整个箱子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东西,这才打开魔法书翻阅了起来,三本魔法书应该是中高级教科书之类的,对于没有魔法基础的人来说,看着有些吃力。 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倒是魔杖吸引了颜盈的视线,她拿着魔杖喃喃自语:魔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却见魔杖的顶端如同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这道微弱的光不到一分钟便熄灭了,但却燃起了颜盈对于魔法的好奇和极大的热情。 院子里双胞胎哥哥追逐打闹,一位身着西装,头发是赤褐色的绅士走了进来,客气礼貌的询问:“两位小勇士们,你们好,请问这里是颜盈?洛威尔的家吗?” 奥利佛和詹姆斯第一次听到有人询问他们的妹妹,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兹学院的教授前来拜访。” “那封猫头鹰信是你寄的?”奥利佛惊奇极了。 詹妮将邓布利多请进家门,詹姆斯从楼上叫来了颜盈,一家人齐聚客厅。 “你好,邓布利多先生。”颜盈走上前去主动问好,毕竟这位将来有可能会是她的老师。 “你好,颜盈女士。”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亲切友好的跟詹妮与泰勒夫妻交谈,说一些关于霍格沃兹学校的事情不着痕迹的消除她们的疑惑和戒备,偶尔也会观察一下在这个麻瓜家庭里觉醒了魔法天赋的小女孩,用多才和善辩口才征服了詹妮夫妇,她们同意自己带颜盈出去购买入学前准备的东西。 洛威尔家里并不贫穷,女儿被一个他不知道的学校录取,虽然邓布利多说了学院里对贫困生有补助,可泰勒并不想女儿受委屈,取了一袋子不少的英镑交给女儿:“颜盈,该买什么便买什么,你是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相信你。” 颜盈走过去拥抱了一下慷慨的父亲:“谢谢爸爸,我爱你。” 与邓布利多离开家门后,颜盈这才询问起关于魔杖,魔法书,和那所她即将要去的魔法学院。 对于小女孩的好奇,邓布利多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细心的向她讲述起了关于魔法的一切。 在一问一答之中,邓布利多发现她很聪明,甚至称得上敏锐,这让他想到了上一个在孤儿院的孩子,那个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孩子对于魔法也是异常的敏锐。 他生长于一所孤儿院,而这个女孩成长在幸福的家庭里。 来到对角巷的破釜酒吧后的天井,邓布利多放慢了速度,任由旁边的小巫师记下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现在要去选属于我的魔杖吗?”经过邓布利多的科普,颜盈很期待自己的魔杖长什么样子。 “不,先去古灵阁兑换钱币,你父亲给你的钱是麻瓜货币,魔法界有属于自己的货币银行。” 进入古灵阁,这是颜盈第一次见到精灵,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精灵,它们歌唱着古怪的调子,听到颜盈是来兑换和存储钱币的,对她们有些热情,就像是爸爸带着她去银行办理业务一样。 兑换了加隆后,颜盈按照入学清单一样样购买所需物品,崭新的巫师袍,顺手买了一点魔法世界的小零食比比多味豆,然后便到了奥利凡的魔杖店。 颜盈推门进入,里面的东西摆满了货柜显得拥挤,奥利凡率先打起了招呼:“你好,邓布利多先生。” “你好,这位可爱的小巫师。” 奥利凡抬起颜盈的手臂进行测量,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扭头就去货架上寻找合适的魔法杖了。 在他寻了一圈之后,登上梯子,终于在顶部第二格找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魔法杖递给颜盈:“试一试这根。” “象征着智慧的榛树所制作的魔杖,它的内芯是水蛇角。” 颜盈拿起来挥动一下,魔杖挥出温和的风,但她却摇摇头将魔杖放了下来:“先生,我和它有一些合适,但我感觉不是最好的。” 奥利凡麻利的收起魔杖重新开始挑选起来:“挑剔的丫头,从来都是魔杖选择魔法师,你却选起了魔杖,偏偏它还不生气。” 说着,又取出另一根魔杖:“还是一棵榛树制作的魔杖,内芯是雷鸟尾羽,想要掌控它,通常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 颜盈拿到它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法仿佛寻到了出处,手里的魔杖顶端在大白天打开了探照灯,即便是白天,奥利凡和邓布利多都觉得它耀眼。 “哦,看来,你寻到了最好的魔杖。” “恭喜你。” 奥利凡和邓布利多同时表达了祝福,颜盈谢过他们,付了钱后,带着属于她的魔杖来到了宠物商店。 这里最多的是猫头鹰,其他的宠物也繁多,颜盈一眼就看中了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鹦鹉:“你会说话吗?” “can you speak English?” 鹦鹉没有说话,颜盈把自己逗乐了,寻了店家给它买了食物和水,便提着笼子出来了。 见她拿着那么多东西笨重,邓布利多将巫师袍和笼子接了过去。 两手空空的颜盈转头看到了街边的图书馆,手里有钱还自己做主,直接将里面的所有魔法世界的介绍书籍,初级魔法书籍,关于魔法的衍生等等书籍买了个遍。 摞在地上有三沓。 颜盈抬头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向邓布利多:“快使用您的魔法吧,先生。”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目睹您的英姿。”吹了一下马屁,但没成功。 从对角巷走出来的两人,邓布利多肩膀上背了一个厚重的大箱子,像是一个小山,里面装的全是颜盈买的书。 而颜盈的手里拿着魔杖,胳膊上挂着巫师袍,手里提着鹦鹉笼子,两人笨重的像个推着诺大粪球的屎壳郎,引来了一众目光。 颜盈累得额头冒汗:“非常抱歉,邓布利多先生。” 邓布利多已经喘粗气了,他也十分后悔为何没使用魔法:“快到家了,希望我还能挺得住。” 哦,上帝啊,真是个折磨人的丫头。 她绝对是格兰芬多的闹腾小狮子。 累了个半死才将东西送到洛威尔家门口,邓布利多便对颜盈说了告辞,他不想再听这个狡猾的丫头说一个字了,直接用了移形换影回到了霍格沃兹。 啰嗦了一路,终于得偿所愿看到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颜盈:哦,原来魔法是这样的。 第27章 哈利波特3 詹妮和泰勒要去城里参加一个酒会,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孩子。 颜盈将关于魔法的东西收进箱子里存放进柜子,随后哥哥们在房间外面的草坪上玩耍,玩累了坐在秋千上,奥利佛和詹姆斯一左一右推着绳子晃荡。 “这就是你买的糖果?” “吃着一股子鞋拔子味,呕” “不,我的是牛奶味儿。”两兄弟惊喜极了,所有的糖果都被他们尝了一遍。 “颜盈,那座霍格沃兹学校在哪里?”奥利佛太好奇这个地方。 颜盈摇头:“我也不知道,等到开学就能去了。” 詹姆斯只觉得它神秘和新鲜:“那我们也能去那儿上学吗?” “你们11岁时,猫头鹰送过信吗?” 奥利佛和詹姆斯一齐摇摇头,或许是因为她是出自麻瓜家庭,邓布利多对于魔法界和麻瓜世界说了很多,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就是普通人,也被称为麻瓜。 颜盈想了想然后道:“学校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黛沙要办party,她刚刚分手失恋,你们确定不准备一下吗?” 黛沙活泼开朗,性感热情,是个大美人,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附近的所有同龄男生将她视为最美女神,包括自家的双胞胎哥哥。 “我的天啊,我的机会来了。” “詹姆斯,我一定会成为黛沙的新男友,等着看吧。” “别说大话,伙计,你的对手可是我。”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冲进了屋子,翻箱倒柜不停翻找,最显他们英俊帅气的衣服在哪里? 颜盈上了二楼,取出《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看了起来。 很快,时间到了开学日,颜盈被父母送到了车站,她盯着柱子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茫然了一下,就见邓布利多在人群中对她招了一下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头发男孩。 “邓布利多先生,我没找到四分之三站台。” 颜盈转头又看下男孩,或许还是她将来的同学,伸出手:“你好,我是颜盈?洛威尔。” 男孩有些消瘦和苍白伸出冰凉的手握住颜盈:“汤姆?里德尔” 比起颜盈用大推车装的三个大箱子,汤姆的一个小箱子显得东西少的可怜,在场的三人除了汤姆外,谁也没注意到这个。 颜盈调皮的眨了下眼睛:“邓布利多先生,这些箱子麻烦你了。” 邓布利多看着熟悉的大箱子,这不正是从对角巷买的书?她还加了两个箱子?是要累死他这把老骨头吗? “看,我带你去四分之三站台。”邓布利多难得有童心,抓住箱子和颜盈跑起来,撞进了墙里。 颜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睁开眼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才是真正的通往霍格沃兹的列快车。 “哇,好神奇。” 车站里的汤姆眼神阴郁了下来,邓布利多是第一个向他表达友好关切的人,也是他去往学校的老师,他明明很努力的讨好他,可汤姆很清晰的感觉到,邓布利多对自己的不喜。 为什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能轻而易举的赢得邓布利多的偏爱和喜欢,她的笑容就像那些孤儿院里被领养走的孩子一样开心。 可他不开心,甚至于讨厌。 汤姆宁愿怀疑是邓布利多市侩,嫌贫爱富,见颜盈家境好就更多的去偏向讨好她,而不是怀疑自己和颜盈在同一时间认识邓布利多,他却没有颜盈讨喜的事实。 不过,他向来聪明,愤怒很快被压下去,他学着邓布利多的样子进入站台。 “汤姆,这里。”快车口,颜盈对着他招手。 “邓布利多已经走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我们上车吧。” 颜盈和汤姆一前一后上了车,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车厢进去面对面坐下。 汤姆太过年轻,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情绪,那一丝厌恶流露出来,颜盈还想聊一聊关于这个车,却在撞见汤姆的眼神后沉默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汤姆有些懊悔自己情绪外露,颜盈看着窗外,快车的速度让她惊奇不已。 很快,快车抵达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其中有些同学已经换上了魔法袍,颜盈取出自己的也换上了,车辆抵达后,一年级的学生跟着老师上了船,渡过黑湖,抵达霍格沃兹,从远处看它像是一座矗立在山上的城堡。 颜盈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身后的汤姆四指悄悄握紧拳。 一年级的学生被带进了一个大堂,里面应该是饭堂,有四个明显的标志,金色的格兰芬多,黄色的赫奇帕奇,绿色的斯莱特林,蓝色的拉文克劳。 就是这个标志,姥姥的箱子里她见过。 大堂里环顾一圈,老师席位上看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分院仪式开始,第一个被叫上名字的便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一个神情傲居,格外帅气的金发男生走了上去,分院帽一靠近他便大声喊道:“斯莱特林。” 下一个是:“桃金娘·伊丽莎白”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被分到了拉文克劳,长桌上发出一声欢呼,迎接着略微腼腆的桃金娘。 “伊格内修斯·普维特” 长长的红色头发的男孩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颜盈?洛威尔” 颜盈心里想去姥姥的学院拉文克劳,分院帽有些摇摆不定,这个勇敢的女孩,这个智慧的女孩,这个有野心的女孩,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究竟该分去哪里? “ok,既然你愿意去拉文克劳,那就去拉文克劳。” 颜盈在拉文克劳学长学姐的鼓掌欢迎中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桃金娘对着她笑了一下。 分院帽那边正好是汤姆?里德尔,他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吃饭时,一个个幽灵从空中飘过,桃金娘吓了一跳,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幽灵有乐趣味,看到小孩子被吓一跳的反应很有趣,他们专门找一年级的学生。 桃金娘是最胆小的一个,被吓唬了好几次。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纷纷笑话她:“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看啊,她快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桃金娘只觉得丢脸,眼眶发红,颜盈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没事。” 被人抱着,耳边听到她说:我在,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有特别的安全感。 桃金娘恐惧的心情平复下来,对颜盈说了句:谢谢。 第28章 哈利波特4 吃过饭后,拉文克劳的学长带着一年级学弟学妹们走变幻莫测的楼梯,顺便将变换时间告诉她们。 “霍格沃兹有一百四十二处的楼梯,楼梯时不刻的都在移动,你们可记好了,我只说一次。” 拉文克劳的学长来到了大门前:“拉文克劳学院公共休息室需要答出谜题才能进入,一年级的学员虽然刚进学校,但是我们可是最聪明的拉文克劳,一切的谜底都在图书馆里,我们的智慧会让我们找到每一个答案。” “不过,就算答不上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反问它一个问题,它若是也答不上来,那么同样会打开大门。” “好了,我们进去吧。” 宿舍环境不错,每天都有精灵打扫,包括她们的箱子都被送了过来,颜盈的舍友是桃金娘。 “颜盈,我带来了妈妈烤的魔法饼干,你要不要尝一尝?”桃金娘很热情的分享她最喜欢吃的零食。 虽然刚刚吃过饭,但这块饼干闻起来很特殊:“好香啊。” 颜盈咬了一口:“是果酱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桃金娘笑起来眼睛都眯着,有些憨憨的感觉:“好吃吧,我妈妈是烘培师,她最擅长做这些食物了。” “我的家在塞维利亚,我一家人都是麻瓜,在收到猫头鹰的来信后被吓坏了。” 颜盈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坐在桃金娘旁边:“塞维利亚?我妈妈是个音乐家,她的小提琴就是在那儿学的,她说塞维利亚是有名的音乐之都。” “我们那儿可是音乐的发源地,我会好几个不同的乐器呢,如果没来霍格沃兹的话,我将来可是预备当一名音乐家的,就像你妈妈一样。”桃金娘拿起自己带来的风笛吹奏了一首家乡的曲子。 颜盈坐在她旁边静静的听着,很独特的调子:“真好听。”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桃金娘放下乐器,又看了看颜盈床头的书。 “你带来了很多书,你们家是纯血家族吗?” 颜盈摇头:“当然不是,我的爸爸,妈妈,哥哥都是麻瓜,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魔法师,这些书都是在对角巷的图书馆里买的。” “那我可以借你的魔法书看看吗?” 颜盈单手将魔法书递了过去:“呐,给你,我带来的书挺多的,咱们可以轮换着看。” 桃金娘其实是不大爱看书的,她只是刚来很陌生,加上有些认床,睡不着,旁边又有个热爱学习的,一时间多了些紧促感。 魔法书拿到手里,还没看完一页就睡着了。 颜盈见状,走到窗口,欣赏了一下外面的夜景,又给笼子里的鹦鹉喂了食物和水,随后才上床睡觉。 次日,颜盈起床后叫醒了桃金娘,两人穿上魔法袍,去食堂吃饭。 一年级新生必修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天文学,魔法史。 她们第一堂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魔法史,颜盈与桃金娘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魔法史讲述魔法世界的历史,课程枯燥,其中有些东西,颜盈在魔法世界的讲述里看到过。 老师的语速较慢,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都在仔细听课,而一旁的斯莱特林不停的交头接耳,虽然在课堂上不认真,但表面上却也做出了尊重老师的模样。 下课之后,斯莱特林那边的白色长发女孩德鲁埃拉·罗齐尔抱怨了一句:“昨晚也不知道谁在吹风笛?”闹得她都没睡好。 桃金娘听到风笛后,眉眼弯弯:“是我吹的,那是我家乡的小调,怎么样,好听吧?” 德鲁埃拉仰着高高的头,不屑的眼神来回打量着桃金娘:“大半夜的吹什么风笛,吱吱呀呀的难听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她仿佛在看臭虫的眼神瞧着,桃金娘脸上的表情僵住,半晌后才怯怯的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出自于巫师界纯血贵族的阿拉明塔·梅利弗伦戏谑的朝着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埃拉朵拉·布莱克眨了下眼睛:“快看啊,血统低贱的泥巴种。” “让我们教训她一下。” 埃拉朵拉·布莱克悄悄挥动手里的魔杖,本来想要让桌子上的书砸桃金娘,却失误了,砸到了桃金娘旁边颜盈的胳膊上。 颜盈将书拿起来放好,随后拿起手中的魔杖发出了她的第一个魔法:“悬浮咒。” 没想到,一时间用力过猛,所有桌子上的书籍都被被魔力控制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砸向埃拉朵拉·布莱克。 “啊,啊,”埃拉朵拉·布莱克尖叫着被书籍淹没。 “血统肮脏的泥巴种,火焰咒。”阿拉明塔·梅利弗伦见小姐妹受欺负,拿起魔杖便攻击颜盈。 火花落在颜盈的魔法袍上,很快便燃烧了起来,饶是颜盈迅速的拍打灭火,巫师袍还是被烧掉了一个洞,还烧掉了她的一撮黑色头发。 她们都是一年级的学生,刚入学也没学会多少魔咒,而且经过刚刚的一轮魔法攻击,魔力所剩无几。 脱下破洞的巫师袍,颜盈可不是吃亏的人,从自己的座位上快步走到阿拉明塔·梅利弗伦面前,她可没忘了这女孩一口一个泥巴种的骂着:“你这个近亲结婚的怪胎。” 骂人的话反击之后,颜盈举起了拳头,一拳砸在阿拉明塔·梅利弗伦的脸上,同时也没忘了她旁边的小姐妹,压在阿拉明塔·梅利弗伦身上,揪着她,转头就去打埃拉朵拉·布莱克,两人合起来一起揍。 “天啊,住手。” 德鲁埃拉·罗齐尔眼看着她们打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拉文克劳的书呆子会这么猛,一敌二还占上风,自己的姐妹吃亏了,就要上前阻止颜盈这个粗鲁的麻瓜,却不料桃金娘也冲了上来。 桃金娘不会打架,但她能阻止别人加入战场,抓住德鲁埃拉·罗齐尔的头发不撒手,一边用力,嘴上却慌张的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9章 哈利波特5 有学生跑出去叫来了路过的邓布利多教授。 “所有人都住手。” 邓布利多走上前,一只手拎起了打架打得正痛快的颜盈。 “霍格沃兹滥用魔法,禁止学生打架,斯莱特林扣五十分,拉文克劳扣五十分。” “阿拉明塔·梅利弗伦,德鲁埃拉·罗齐尔,埃拉朵拉·布莱克你们三个跟我去医务室。” 邓布利多扭头瞅着颜盈和桃金娘:“你们两个也要来吗?” 颜盈和桃金娘立刻摇摇头,她们身上又没伤去什么医务室。 人群散去后,邓布利多也没想到今年开学,他收拾的第一个烂摊子是来自拉文克劳的小鬼。 到了医务室,给三个斯莱特林的找了药抹上,只是普通人的打架而已,伤的并不重。 邓布利多离开时都在感叹那顶分院帽是不是老糊涂了,小鬼分明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才对。 人群散去后,颜盈和桃金娘对视一眼,击了一下掌。 也正是因为这次事件,拉文克劳学院颜盈的名字传遍了学校,同学们甚至称她为拉文克劳的小狮子。 颜盈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正泡在图书馆寻找一个答案,今天和桃金娘回去时,拉文克劳大门问了一个问题,桃金娘回答上了,而她不知道,桃金娘给了她一个书籍名字,所以颜盈就来图书室翻书了。 霍格沃兹图书馆位于五楼,上千个书架,上万本书籍,颜盈翻了好久,没注意来到了禁书区。 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正巧有个人也在翻书,他往身后藏了个什么东西,抬起头来是阴影处的半张侧脸:“拉文克劳的颜盈。” “斯莱特林的汤姆。” 颜盈的目光落在他的书上黑魔法书籍上只是一瞬,突然听到旁边一道靠近的脚步声:“谁在那儿,不准学员在禁书区逗留。” 汤姆一把抓住颜盈按了个墙块砖,她们溜进了一间密室。 进入密室后,便觉得里面的安静,那种绝对的安静,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颜盈摸了一下墙体道:“这里应该图书馆的看书隔间,墙体上被施加了某种隔绝声音的魔咒。” 汤姆将手里的黑魔法书放在她的面前:“学院里不允许出现黑魔法,要是被老师抓到我们看禁书,会惹上大麻烦。” 颜盈将书拿在手中翻看起来:“第一,是你在看黑魔法;第二,魔法本身没有黑白之分,黑魔法并不邪恶,只是区分于用黑魔法的人邪不邪恶,第三,我也想看看。” 黑魔法书籍上第一页写着一个魔咒,是人的身体出问题了,可以剥夺他人的内脏,或者用魔法的神奇动物的内脏来存活。 第二页则是,把巫师的头砍下来装在动物的身上还能不能存活。 第三页,第四页看过去,颜盈看下去,竟然觉得她写的挺好的:“很神奇,写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位医学者。” 汤姆挑眉,她的胆子倒是挺大:“何以见得,我倒觉得她是个残忍疯狂的开膛手。” 颜盈将书递到两人中央,用食指指着其中的几个字:“因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存活,一个正常人不会去觊觎别人的内脏,一个正常人不会想要野兽动物的躯干,就算是疯狂的科学家也只是会观察,而不是必须存活。” “不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存活下去,还是想让别人存活下去,她的方法血腥残暴不可取,但她那种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的求生欲,或者说生命力和意志力很顽强。” 汤姆接过书,以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颜盈:“写这本书的作者是hope,她是有名的,臭名昭着的黑魔法师,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器官不停的衰竭,她不止是一位魔药师,还是麻瓜世界的医学博士。” “她为了活着,一生给自己换了八次内脏,两次是麻瓜,四次是巫师,还有两次是动物。” “她没成功?”颜盈翻到最后一页,没下文了。 “不,她成功了,但是成功后被一群巫师追杀,死于白巫师手中。”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间密室的?”平常人都注意不到。 颜盈转换话题太快,汤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昨天晚上。” 这动作也太快了,刚来第一天就拓宽新地图,颜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在特快车上为什么对我露出那种,不友善的眼神?” 颜盈的疑问问出口,突然就见对面的汤姆突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瞬间炸毛了,头顶的灯泡也在那一刻砰的炸裂开来,其中有两枚碎片扎进了她的手背上。 汤姆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疏离感,他并不想要提及任何关于他的软弱,而颜盈的主动提起在他看来是一种嘲讽,是想要看他出丑的鄙夷,所以他催动魔法惩罚她,甚至在看到血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极度舒适。 “嘶,真疼。”颜盈拔掉碎片,冷笑了一下:“我本来想好好谈谈的,武谈也行。” 下一秒,以迅雷之势扑倒了汤姆,整个人坐在他的腰上,两个拳头轮番落下,狠狠的砸在那张帅脸上:“说啊,为什么?” “住手,你,”汤姆被颜盈以全身的重量压制着,他自己躺在地上挨打,想要还手甚至都用不上力。 “为什么?”颜盈的拳头还在不停的落下,直到把汤姆打疼了,他再也忍不了了,开始反击,利用腰腹力量抓着颜盈的手臂来了一个翻转,这一次他将颜盈压在身下打。 颜盈挨了两拳后,一脚踹在他大腿根将他踹翻:“我在问你,到底是为什么?” 汤姆的眼神都要喷火,怒气上头的两人可不管什么男女之别,冲上去你来我往,拳拳到肉,颜盈每打一下都要问为什么。 两个人像是野兽互搏一般撕扯在一块,双拳双腿打到最后甚至上了牙齿,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一个咬住对方的胳膊,另一个咬住对方的腿,咬出了血都不松口,像是要活活撕下一块肉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发疯,头一次见到不要命的疯子,颜盈的举动,身上的痛,打到最后,她还在问为什么? 汤姆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因为我厌恶你。” 颜盈听到他开口,松开了嘴,同时松开了自己抓着他的胳膊,汤姆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法盒:“我厌恶你,厌恶邓布利多,厌恶孤儿院,厌恶那群麻瓜,厌恶斯莱特林的所有人,厌恶这个世界!” 第30章 哈利波特6 汤姆暴怒的眼神盯着颜盈,恨不得她死,在他发泄完自己心里的怨恨后,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平息下来,过后才道: “我是个孤儿,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排斥我,他们都不跟我玩儿,他们伤害我,我也伤害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 “可是孤儿院长她们认为我是个怪胎,就连邓布利多都觉得我是个坏孩子,那天在车站,那是我第一次出门,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位同学,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邓布利多为了你丢下我而已,这让我想到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颜盈挺着一张猪脸,去看另一张猪脸,目光定定的盯着汤姆的眼神吐出冰冷无情的话:“我不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但我相信你的过去。” 强烈的自卑会使一个人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无礼。 汤姆心一紧,他在孤儿院长大,练就了一副说谎都面不改色的技能,可这个女孩太敏锐了。 他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是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长大,他对付人无非分两种,第一种靠悲惨来获取同情,第二种靠强大的实力来震慑。 可颜盈的出现,让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们两个刚刚用拳头打了一架,汤姆不认为自己赢了。 他都搬出自己那么凄惨的身世了,这个女孩几乎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伪装。 软硬不吃,还能看透他的想法,这让汤姆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裸奔,有种被看穿一切,无所遁形的危险刺激感。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大脑如同磕了药,一种棋逢对手,挑战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汤姆,汤姆?” 就在汤姆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时候,脸上的伤口被颜盈伸手戳了一下,疼的他面容扭曲,所有的想法都破功了。 反击,必须反击,双手伸出按在颜盈的淤青处,一道凄厉的女声在阅读室响起。 十分钟后,又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颜盈抓着汤姆的胳膊,汤姆双手抱着颜盈的头。 “我只是想问你,咱们该出去医务室找伤药了吧?” 不服输的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后,达成一致,同时放开对方。 黑暗中,颜盈举着不知道从那里顺来的一把伞,而身后的汤姆拿着一本书高高挡着脸,两人目标一致往校医院而去。 到了校医院后,颜盈偷偷摸摸的进去找药。 “不是过来治伤吗?怎么来当小偷了?”被颜盈打破伪装后的汤姆显露了自己的毒舌属性。 颜盈在一堆瓶子里找治愈的药物,听到了汤姆的嘲讽后:“那我叫来老师,看看咱们两个的猪头脸?”然后传遍整座学校? “当然不。”汤姆义正言辞的拒绝,斯莱特林本来就难混,崇尚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丛林规则,他可不想自己顶着一张被揍的脸出现在斯莱特林,否则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汤姆也不围观了,凑到颜盈身边一起寻找治愈药物。 “找到了。”颜盈找到治疗药后,倒在手上,往脸上抹去,将剩余的药膏递给汤姆。 两人为了脸上的伤尽快好点,整张脸厚厚的涂抹了一层。 就在这时,两个校医老师带着魔药走了进来,颜盈和汤姆一左一右同时躲在了里面的柜子后面。 其中一个校医老师将治愈伤口的魔药放进去,忍不住笑道:“拉文克劳今年来了个小狮子,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真有趣,拉文克劳的鹰崽子揍了斯莱特林。”另一个短发校医说着又笑了起来,她入学时便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当年被斯莱特林那群家伙气得不轻,现在看到斯莱特林吃瘪心里便高兴。 “虽然将校医室的治愈魔药用完了,但我又重新配了一些,也不知道那个勇敢的鹰崽子有没有受伤,要不,明天带一瓶看看她?” 两个校医将治愈魔药放下后,便离开了,还关闭了校医的门。 颜盈和汤姆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听到了两人的话,既然她们刚放进来的是治愈魔药,那她们涂在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汤姆上前拿起治愈魔药气的咬牙切齿:“笨蛋,你找错了,这才是真的治愈魔药。” 颜盈将脸上清洗干净,好像没什么,又将真正的治愈魔药一饮而尽,身体上的淤青消失的干干净净,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变白了,变漂亮了,皮肤也细腻了。 这是错觉吗? 回头看去,汤姆一整个脸仿佛加了美颜特效一般,颜盈没忍住笑了出来。 汤姆照了镜子后,怒不可遏:“可恶,该死的颜盈,这是能让人变美的魔药。” “魔药的药效一般都有时间,说不定过几个小时,它就自动消失了。” “嘿,快过来,看我找到了什么?”颜盈从货架的柜子里拿出一根蜡烛。 汤姆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她:“很普通的蜡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颜盈拿起魔杖,使了个咒语将蜡烛点亮:“今天可是我的生日,虽然没有蛋糕,没有生日礼物,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两个闹腾的哥哥,但,好歹身边也有个活人,生日蜡烛还是要吹的。” “以前在家里过生日,每次都是妈妈拉琴。” 汤姆愣住,走到了蜡烛面前,听着她唱完了生日歌,又许了愿望,自己吹灭了蜡烛,明明是一个人,却半点孤寂的感觉都没有。 颜盈每次提起母亲都是满满的爱与思念,汤姆对于母亲却是一片空白:“我没有妈妈。” 蜡烛吹灭,房间暗了下来。 气氛有些冷滞和沉默,颜盈听到了汤姆的那句话,心里被刺了一下,她有些懊悔,明明知道他是孤儿,知道他脾气敏感孤傲,却在他面前提起父母和家庭,这种行为会不会伤到他? “有妈妈是种什么感觉?” 黑暗中,汤姆声音低哑的问出这个问题。 “或许是,” 颜盈环顾一周,看到了病床,拖着汤姆躺在病床上,用被子将他整个人像包婴儿那般包裹起来,随后将他的头抱进怀中:“我妈妈总是会玩这个游戏,唱瞌睡猫哄我睡觉。” “柔软的猫咪,温暖的猫咪,小小的毛线球。” “快乐的小猫,瞌睡的小猫,喵喵喵~~。” 浑身僵硬的躺在病床上,汤姆并不喜欢被被子包裹住全身的束缚感,但在颜盈将他抱住唱歌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被在意,被关心,被爱护的感觉,温暖舒适,好像回到母体当婴儿。 还没等他会过味来,她已经结束了,汤姆想要伸手却动弹不得,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鼓起勇气:“再唱一遍。” 你还提上要求了。 颜盈一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将瞌睡猫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瞌睡了才结束这个游戏,下意识的学着妈妈的样子,低头在汤姆的眉心落下一吻:“好了,瞌睡猫该休息了,晚安。” 却没注意到浑身僵硬的汤姆那一瞬间受惊的眼神,和黑暗中落入被子中的一滴热泪。 第31章 哈利波特7 次日,即将到上课时间了,颜盈和汤姆脸上的美颜还没消失。 两位校医老师开门,汤姆挂着可怜又无措的面容向两位老师道歉,顺便询问她们有没有解除美颜的东西,却被两位老师告知,这款面霜的持续效果是三天。 汤姆黑着脸走了,颜盈快步飞跃楼梯往教室跑去。 今天是拉文劳文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药课,颜盈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在她出现后格兰芬多的同学目光纷纷注视过来,桃金娘朝着颜盈挥了挥手,颜盈坐在她旁边。 教授魔药的老师讲解着魔药植物,桃金娘好奇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被困在了校医室一晚上。”颜盈翻开书本。 桃金娘偷偷给她塞了一个包起来的鸡腿,两个小蛋糕和一个苹果:“你的鹦鹉我帮你喂了,这是我偷偷从餐厅拿的。” 颜盈将食物偷偷塞进袖子里:“谢了。” 魔药课结束后,颜盈和桃金娘前去魔咒学教室,这一次还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学习,刚进教室,就听到以阿布老牌纯血家族为首的斯莱特林们围着汤姆嘲笑他的脸。 “哦,快看啊,汤姆像个女生一样化妆了。” 汤姆握紧了魔杖,颜盈路过斯莱特林停下了脚步道:“他脸上的美颜是我干的,你们说他娘娘腔;那么,我昨天还打了斯莱特林的两位女学员,你们是不是要骂她们连架都打不赢的废物?” 阿布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请你放尊重一些,不懂礼貌的泥巴种。” 颜盈也迈步上前,对上阿布和一众愤怒的斯莱特林的怒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不怕死的加了一把火:“你们张嘴闭嘴都是用泥巴种,肮脏的渣滓来称呼同学,那么我同样也能以没用的废物来称呼你们。”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们蔑视同学,我也蔑视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有本事来挑战我,赢过我,否则,你们就是废物。” “好,说得好,说的太对了。”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鼓起掌来。 拉文克劳里的纯血巫师不多,她们关注学习,但有时候也会听到这些蔑视的词汇,这让人心里很生气,但她们又无法做什么改变这种现状,颜盈这句话简直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凭什么她们就要被斯莱特林骂泥巴种,她们也是可以回骂过去的。 “你,”阿布还真不敢接下这句话,四个学院之中,拉文克劳是最具智慧的,她们在学习课业上具备优势,更何况现在的颜盈居然得到了拉文克劳这么多人的支持,这对他很不利。 人群外菲力乌斯·弗利维:“同学们,上课了,别围在门口,快进教室吧。” 颜盈率先进入教室,在她走后阿布和斯莱特林的一群人松了口气之余一股被冒犯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们从小的教育便是纯血家族的高贵,混血泥巴种的低贱,可现在她们却被一个低贱的泥巴种给震慑冒犯住了,这让他们从心底里涌上来一种无可言喻的羞恼。 魔咒课上,拉文克劳认真听课笔头不停,而另一边的斯莱特林脸色黑的像是臭鸡蛋。 下课后,颜盈和桃金娘与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泡图书馆,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在认真看书记笔记,而颜盈看了一些枯燥的魔法历史后,余光中撇到管理员走了,将目光定格在那架黑魔法书架上。 人群往来的图书馆里,一个人影随手抓了本黑魔法书快速闪进秘密图书室,和里面的汤姆对视了个正着。 颜盈平静的走到汤姆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摊开自己的黑魔法书籍:“我以为你去餐厅了。” 汤姆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卸下了在老师同学面前的懂礼貌的好孩子面具,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以为你会躲起来,阿布她们在密谋对付你。” “哦。”颜盈哦了一下,开始翻看自己手里的黑魔法书。 却见对面的汤姆取出了一页纸折了个千纸鹤,用魔杖指挥着飞向颜盈,在她的头顶盘旋。 “迟到的生日礼物。”汤姆收起了魔杖,这是他在阿布哪里学会的小魔咒。 “不讨厌我了吗?”颜盈接住从半空掉落的千纸鹤。 “依旧讨厌你,但每个人过生日都应该得到一份生日礼物不是吗。”汤姆垂下头继续看书。 颜盈将千纸鹤放在桌子上,从口袋里取出苹果:“谢谢你,这是一份很棒的生日礼物,我认为一天没吃饭的汤姆应该啃个苹果来安抚你咕咕叫的肚子。” 汤姆没拒绝,拿起苹果开啃,两人看黑魔法书籍有些入迷,颜盈在黑魔法书籍中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强大的魔法和很多关于黑巫师的经历,这些经历就像游记一样让人着迷。 当然黑巫师所写的笔记和传记都是夹带着个人情感色彩,有的为了家人朋友或者自己使用黑魔法,也有的巫师单纯为了自己的邪恶去使用黑魔法,但他们在自己的传记中会找借口用理由去将这种邪恶的行为正义化。 黑魔法书看得多了,很容易对它痴迷入迷。 颜盈翻过一页,里面记载了一个双生咒,将两样物品放在一起施加链接咒语之后,其中一方毁坏或者出现问题,另一方也会出现相同的问题,最关键的是这个咒语不难,适合初学者。 “找什么东西试试呢?” 汤姆被她的动作吵到,又瞧见了双生咒,也起了兴趣,可是阅读室没有合适的物品用来实验。 颜盈想要撕两张纸来着,却见汤姆将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眼里没有对日记本的可惜,只有对于新鲜魔咒的渴望:“用这个吧。” 将两本笔记本放在一起,颜盈和汤姆按照双生咒的施咒条件扯下两人的头发放在笔记本上,一同举起魔杖施法:“双生咒。” 头顶的灯泡啪的一声碎裂,两本笔记本冒起了绿色的火焰然后熄灭,上门的头发不见了。 颜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汤姆翻开自己的日记本看到了那个字。 “我们成功了。” 第32章 哈利波特8 汤姆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名字,颜盈的笔记本上同时出现了一个名字。 “双生咒是相互的,也就是说,以后你的笔记本发生任何事情,我的日记本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汤姆也是第一次施黑魔法,不停的在两个笔记本上进行试验。 玩够了之后,两人这才继续看书。 到了晚上,颜盈给鹦鹉喂了食物和水,就见那本被施了双生咒的笔记本自动翻开了,她拿着笔记本上了床,就见笔记本上出现汤姆的字迹。 “阿布那群人在公共休息室骂你贱种,还要再明天的飞行课上教训你。” 颜盈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你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我,这可是背叛的行为。” 只见纸上出现了一段:“哦,不,那群自诩高贵的诺夫,鼻涕虫,”还夹杂着一大段的脏话。 显然斯莱特林言行一致,不止对其他学院的学生骂泥巴种,还在本院对着汤姆骂过,所以才会招来汤姆这么明显的投敌行为。 颜盈对他骂的脏话乐了几秒,招来旁边桃金娘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笔记本上又有新的字迹出现,汤姆发过来一段疑惑:“我在你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几张地形图,应该是霍格沃兹的地形图,你要干什么?” “这人好敏锐。” 颜盈笔尖顿了一下,想到汤姆找到的图书馆密室也没瞒着她,随后写道:“霍格沃兹的密室很多,而且不会轻易被找到,但是我看过学校的布局,根据面积大小加上墙体就能猜测一些空房间,也就是密室的大致所在。” “你真聪明。”汤姆还想着一点点去寻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办法,对于聪明人他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谢谢夸奖,你也不赖。”颜盈回了一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索霍格沃兹的密室吗?”汤姆向颜盈发出了邀请,或者说汤姆想要利用颜盈的能力去探索霍格沃兹。 “好啊。”颜盈一口答应,学院的密室就在那里,有心人怎么都会找到,不想找的人即便找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次日,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飞行课,在飞行术老师的指导下,她们站在了魔法扫帚的左边,颜盈伸出手对着地下的魔法扫帚喊了一声:“起来。” 魔法扫帚应声飞起到达她的手上,对面的阿布等人心照不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颜盈。 等到所有人的魔法扫帚拿在手中后,老师又讲解了新手骑扫帚的方法和注意事项,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正式飞行,学员们都骑上了扫帚,颜盈以前用魂体飞行,现在用魔法控制扫帚飞行,对她来说飞行的方式有些新奇。 坐在魔法扫帚上飞起来后,颜盈渐渐的飞高,就在这个时候斯莱特林的阿布等人同时骑着魔法扫帚冲了过来,她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把颜盈从半空撞下来,给她一个教训。 计划的挺好,执行的也不错,但斯莱特林的一群人却没想到颜盈对于高空并不畏惧,反而如鱼得水,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随后停在原地,等着阿布飞过来后,一个掉头冲向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一群纯血贵族她们虽然在家里拥有魔法扫帚,可到底是小孩子,从未飞过这样高的距离,正犹豫呢,就被颜盈不按常理出牌冲过来的一下吓到了,还没等到颜盈撞击她们,一群斯莱特林自己先飞不稳在半空拐了个弯,像是无头苍蝇乱撞了起来。 场面一瞬间失控,斯莱特林的学员们乱作一团,好一点的掉落下来,差一点的撞上了学院的玻璃,更有甚者从半空坠落,衣服被扯住悬挂在了学院的外立面墙上。 飞行课的老师将她们一个个救下来,颜盈安稳的落在地上,被吓坏的桃金娘拥抱,余光中瞧见汤姆在看她,颜盈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微风和煦的中午,自信骄傲,充满了智慧的拉文克劳女孩打败了一众恶徒,从容不迫的从扫帚上下来,她比明珠璀璨,比星光耀眼,汤姆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许是在飞行课上出了一次风头,颜盈的飞行术被拉文克劳的学姐认同,邀请她参加魁地奇的比赛,代表拉文克劳作为找球手参赛。 学姐说了很多,颜盈不为所动,直到她说赢了一次比赛后,就能拿到五十分。 “好的,我同意。” 她打架被邓布利多教授扣的五十分总算有机会加回来了。 在下课后的休息时间,球场上,拉文克劳的学姐拎着一个箱子向颜盈讲述魁地奇的比赛规则,讲完之后,便放飞了金色飞贼。 那家伙一露面就飞没影了,颜盈骑上飞天扫帚追着金色飞贼上漂下冲,找了整整十分钟才将金色飞贼抓到手。 “抓到了,很好。”学姐有些出乎意料,以往拉文克劳很少抓到金色飞贼。 “时间太慢了,还得练习,学姐,放金色飞贼,我再抓一次。” 金色飞贼一次次飘向半空,少女骑着扫帚一次次追逐了出去,在这样的练习下,颜盈的飞行能力和眼力见快速的上升。 眼睁睁看着颜学妹在一天的练习时间里将抓到金色飞贼的时间从二十分钟缩短到五分钟,拉文克劳的学姐惊呆了:“有你在,今年我们一定能拿冠军。” 颜盈却对冠军没有很大的把握,格兰芬多的勇士多,他们虽然在学习上没有拉文克劳那么厉害,可是在体力上,竞技类游戏上吊打拉文克劳:“现在是没人的速度,等到了球赛场上,会有对手抢金色飞贼,还会有突发情况,所以这个时间并不准。” “学姐,再来。” 金色飞贼又一次飞向天空,颜盈的扫帚立马跟上,这一次她的起步速度快了一些,根据金色飞贼的飞行轨迹,直接赶在半路前截住了金色飞贼,与此同时,学姐按下时间表:“四分三十秒。” 颜盈将金色飞贼装进盒子里,和学姐拍手拥抱,肆意的大笑着享受她的进步。 第33章 哈利波特9 黑暗中,霍格沃兹陷入了沉睡。 图书馆的密室中,颜盈将她手画的霍格沃兹地图递给汤姆:“教学区在一楼,除了高年级的没去过,其他地方的教室都标注出来了,这个区域应该就是密室了。” 颜盈在空白的区域打了个问号,按照建筑面积来算,那块应该能做出一个不小的房间来着。 “不过,咱们既然在图书馆,我按照图书馆的面积计算下来,图书馆还有一大块区域没找到,咱们今晚去探险吧。” 汤姆眼底也有着明显的兴奋,两人来到图书柜台后面的墙体,汤姆观察墙上的砖块或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快看这有个凹痕,应该是需要某种钥匙才能打开。” 颜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凹痕越看越像,感觉和姥姥的遗物里面的那枚来自于拉文克劳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 见颜盈盯着凹痕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汤姆敏锐的察觉到了:“你知道钥匙在哪里?” “在我宿舍,应该是我姥姥遗物。” 汤姆和颜盈为了找钥匙就得去拉文克劳的女生宿舍,两人刚出了图书室,就见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墙角跑过。 黑暗中,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抬脚跟上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却见那道比成年男子都高大不少的影子偷偷摸摸去了食堂,找精灵要了不少的食物,然后又躲避着跑到了四楼禁区走廊,因为太过于慌张,还是察觉到了危险,那道影子不停的回头,也让跟踪的颜盈和汤姆看到了他的全脸。 “鲁伯·海格。” 见他悄悄进了一个地方,不到十分钟后又出来了,手里的食物不见了。 “他在学院藏了什么东西?黑魔法师?”汤姆看了那么多黑魔法,正想见见黑魔法师是什么样子。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鲁伯·海格看起来憨厚,并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颜盈手握着魔杖,小心的推开了门,拉开一条缝查看里面有没有危险,直到进去后听到幼兽呜呜叫的声音,放下了警戒,蹲下身仔细去看小家伙:“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狗狗。” 小家伙还是幼年形态,小小的一个奶狗样子,呆萌呆萌的很是可爱,蜷趴在破旧的衣物上门哼哼唧唧,行动时候三个头太大,身子又小,只要爪子一走,头立马垂地上,三头犬的面前摆放着海格从厨房那里讨要来的食物和水。 “它很可爱。”颜盈伸手摸了摸它,小家伙气性大,还不让摸,对于陌生人的气味很是敏锐,阿嗷,阿嗷的吼叫着,或许是想要让自己显得凶一些,可在颜盈眼中它更显可爱了。 汤姆对这个魔兽幼崽不感兴趣,对于密室里关着的不是黑魔师还挺失望的,但这一趟跟踪让他抓到了一个同学的把柄让他心情愉悦:“海格违背学院规定,偷偷饲养魔兽。” 等到颜盈回了拉文克劳的寝室拿到了姥姥的项链再次回到图书馆,将蓝宝石项链按在凹起处,只见一道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打开。 汤姆和颜盈走了进去,被铺面而来的灰尘糊了一脸。 两人拍打了身上掉落的灰烬后,便开始观察密室。 颜盈看向室内,这里面存放着好多好多的书籍,也有挺多古朴的物件,第一代学院创始人拉文克劳的耳坠,拉文克劳的手链,但是缺了一样拉文克劳的冠冕。 墙上有一幅拉文克劳的初代画像,她看上去很年轻,像女皇一样美丽优雅,又兼具智慧从容,颜盈在画像下方看到了有一行小字:集齐拉文克劳的宝藏就能成为拉文克劳的继承人。 很明显,汤姆也看到了这行小字。 密室里不止有初代拉文克劳的首饰,宝石,装饰品,衣物,还有大量的书籍,都是很多古朴的文字书写,看着有些困难,其中有一本描绘了初代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在魔法世界游历的经历。 他们四个经过了世人对巫师的驱赶,焚烧,杀掠,建立了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过程,看着上面描绘的如同刑讯关押犯人一般折磨巫师的场景,让人心悸恐惧。 汤姆的目光却落在了初代斯莱特林的技能上面,书的结尾写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是一位蛇腔佬。 根据他的调查,斯莱特林没有蛇腔佬,但巫师界是以血缘传承的,他的祖先肯定是一位蛇腔佬。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能和蛇对话,能听懂蛇语,能命令蛇行动,而现在他或许找到了自己的血脉来源。 又或许,斯莱特林就是他的祖先? 这让汤姆在这一瞬间对于四大学院的建立和斯莱特林这个祖先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好奇心,与此同时对于他的身世也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他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他为什么会流落孤儿院? 汤姆心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但他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更喜欢自己去寻找事情的真相。 拉文克劳的宝藏密室在第一代拉文克劳走后,不断的被后来者进入,但拉文克劳一向以智慧,创造力和学识着称,后来进入的拉文克劳固然有心寻找冠冕,但从未有过消息。 拥有密室钥匙的人,一边追求学业上的进步,一边暗地里寻找拉文克劳的冠冕,可惜没一人成功。 反倒是因为这些拉文克劳长时间在密室里面寻求更多的知识,又经过自己的理解,一代又一代将这些知识总结融合,所以造就了外面图书馆里那些简单易懂的教科书。 颜盈在历代进入的拉文克劳所留下的书籍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颜茜,她的笔记有些稚嫩,应该是上学时写的东西,都是有关于魔法器械的制造和使用。 她穿梭于魔法界和麻瓜界,是一位魔法世界的工程师。 在霍格沃兹看到姥姥的笔记是意外之喜,颜盈将笔记揣兜里,转头就见汤姆将关于四个学院创始人的书揣怀里。 第34章 哈利波特10 学院的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颜盈作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早早寻到了拉文克劳的学姐,换上了学院衣服,在学生的欢呼下进入球场。 拉文克劳球队的队长安琪儿对于颜盈这个找球手还是有很大信心的:“别紧张,颜盈,你就按照咱们训练的速度来就行了,如果被抢了先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咱们拉文克劳虽然在魁地奇上没拿过第一,但咱们学院的成绩可是吊打其他三个学院的。” 简而言之,武力是咱们的弱项,输了也不要紧,咱们强的地方始终都是最强的。 颜盈:打比赛不争第一,那我上场干什么? 第一场比赛开始,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学院的比赛。 安琪儿本来就不多的信心一下子少了一半:“格兰芬多的球手横冲直撞,大家记得保护自己,不要受伤。 颜盈:你们打比赛的态度有问题。 在四大学院学生们的欢呼下,旁边还有个讲解员,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正式开始。 十四名学员一同骑着魔法扫帚飞向高空,颜盈瞅准了金色飞贼,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骑着魔法扫帚便冲了上去,与她一同追逐金色飞贼的找球手是格兰芬多的艾力克斯。 他目光深邃,有一头深褐色的头发,身披长袍,手上戴着一枚银色首饰,眉梢上扬很快便追上了颜盈:“嗨,拉文克劳的小狮子,你的速度可真快。” 眼看着他就要上前去截住金色飞贼了,颜盈将魔法扫把拐了个弯儿把他截停了,金色飞贼成功溜走,本来凭借着拉文克劳的颜盈即将抓到金色飞贼,而艾力克斯趁着自己手长可以提前一步抓住金色飞贼,没想到他的打算被看穿了。 “聪明的拉文克劳。”两人又开始了一轮追逐战,金色飞贼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颜盈趴在魔法扫把上,余光中一抹金色飞过,旁边的艾力克斯虎视眈眈,她下意识的指了左前面的方向:“金色飞贼。” 艾力克斯像箭一样嗖的飞了出去,而颜盈调转方向,加快速度,在艾力克斯返回之前成功截到了金色飞贼。 “找球手颜盈抓到了金色飞贼,拉文克劳学院获胜!” 比赛场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颜盈和艾力克斯两个找球手一起骑着魔法扫帚平稳的落在地上。 艾力克斯嘴角带着不甘又佩服的笑容:“狡猾的拉文克劳,你好,我叫艾力克斯,是三年级的学生。” “你好,颜盈,一年级学生。” 格兰芬多在魁地奇比赛上罕见的输了,艾力克斯却没有半分丧气,反而大大方方的上前贺喜:“恭喜你,拉文克劳赢了这场比赛。” “谢谢。”颜盈赢了比赛,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第二场的魁地奇比赛是和斯莱特林,或许是和斯莱特林有过矛盾,直面他们时候,感觉他们的眼神不善。 想搞事情吗? 颜盈骑上魔法扫帚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金色飞贼,而是看着场面上的斯莱特林不着痕迹的一一撞了过去,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她并没有直接撞人,而是扰乱他们的视线和行动轨迹,让他们打乱计划不耍花招而已。 果然,对面的找球手也没有寻找金色飞贼,而是一直跟着颜盈,企图将她撞下魔法扫帚。 颜盈在干扰了一圈斯莱特林,绕了一圈,又干扰了一圈斯莱特林,来来回回三次,让拉文克劳进了几个球之后,迫使那名找球手去帮其他队员的间隙,寻到了金色飞贼,一把抓住它。 第二场比赛又是拉文克劳获胜,颜盈下了魔术扫把后,被拉文克劳的队员簇拥欢呼着。 第三场比赛是赫奇帕奇,这个球队对于胜负的欲望和拉文克劳一样不多,奉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赢了算运气,输了也不气。 比赛开始后,颜盈以最快的的速度四分四十秒后抓到金色飞贼,直接结束比赛。 这一次的魁地奇比赛,拉文克劳获得了第一名,学院比分骤增,颜盈这个找球手的名字也被记在了学院魁地奇冠军人员名单上面。 就在颜盈忙着打魁地奇比赛时,汤姆也开始了自己的探寻之路,他从初代斯莱特林的后代开始寻找,一直找到了这一代的冈特家族,全赖于巫师界的纯血家族,以至于汤姆很轻易的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冈特家族上一代的马沃罗·冈特生了两个孩子,梅洛普·冈特和莫芬·冈特。 并且两个冈特家族的男性在1926年12月31日他出生那天还在入狱,他们被关在监狱没有机会与她人生孩子。 而冈特家族在外的一个女性梅洛普极为符合院长所说的他的母亲,尽管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尽管汤姆需要讨好阿布他们才能获得一点点关于冈特家族的只言片语,可他十分珍惜这些有关于血亲的消息。 而颜盈在姥姥颜茜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她曾经在霍格沃兹上学时和邓布利多是差了两级的同学。 得到这个消息后,颜盈几乎是立刻拿着笔记本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里,颜盈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张画像,那是属于姥姥的画像。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椅子上,将那副画像送给了颜盈:“你的姥姥颜茜是个聪明有智慧的强大的魔法师,她从拉文克劳毕业后,在麻瓜的世界呆了一年学习工程建造。” “她是魔法界有名的魔法工程师,参与建造了许多魔法工程,后来一次建设过程中,她们的队伍遇到了黑巫师,一个魔法师团队除了颜茜都英勇牺牲了。” “颜茜辞去了魔法工程师的工作,接受了魔法部的残酷训练,成功成为了一名傲罗,死于追捕黑巫师的战争中。” 邓布利多回忆起从前,他的记忆中同学,朋友太多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却不多,当年的颜茜算一位。 他早该想到的,颜盈就是颜茜的孙女。 从邓布利多的工作室出来,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圣诞节快到了。 图书馆里的读书密室里,汤姆里德尔已经查到了冈特家族的所在地,他迫不及待的期望学院放学,他好去寻找自己的血脉来源,却丝毫没注意到今天已经是12月31日了。 “汤姆,生日快乐。” 颜盈将食堂精灵制作的蛋糕拿出来,然后将自己织的一条绿色的毛巾送给他。 第35章 哈利波特11 “这是什么?”将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的颜盈看到了汤姆面前搜集的冈特家族的信息。 “纯血家族之一的冈特家族族谱,你找他们做什么?” 汤姆拿起柔软的绿色毛巾,眼中充满了对于自己高贵身份的憧憬:“我认为,我可能是冈特家族的后代。” “所以,你要去寻亲?”颜盈直白的说出了汤姆的渴望,但在她的语气中这并不是渴望,而是平常,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需要帮忙吗?” “你不介意吗?冈特家族在魔法界巫师们的评论中并不是很好,冈特家族成员极端偏执,暴力,重视纯血统……” 汤姆纵然不在冈特家族长大,可他的身上依旧有这些标志,在与人相处那么久,他已然深知这些性格不为人所喜欢,所以他很聪明的隐藏起自己的本性,在外人面前一向伪装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智慧博学。 不论是在孤儿院还是在霍格沃兹,知道他本性的也有几个,但唯一一个知道他本性还和他相处的朋友只有一个,颜盈。 是的,他将她视为朋友。 汤姆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他只在意事情的结果,他只追求属于自己的利益,但在面对这个唯一的朋友时,却有些犹豫。 他心知所有看到他本性的人都会离他而去,以前独身一人觉得无所谓,可现在身边有了一个朋友,他清楚的知道不想让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颜盈偏过头去,少年端坐在凳子上,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中写满了认真与执拗,身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睿智与冰冷,这让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独特气质。 一向骄傲的人此刻却有了些许不自信? “汤姆,冈特家族是冈特家族,你是你。” “在我眼中的你,是斯莱特林学院里唯一一个不会骂同学是泥巴种的人,你勤奋好学,品德兼优,对老师尊敬有加,帮助同学练习魔法……” “哪怕你是伪装的,可做了就是做了。” “不管起因是什么,你帮助了很多同学,这就是事实。” “汤姆,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黑魔法才和你一块成为朋友的吗?” “你第一天进入霍格沃兹,谁都不知道你,而现在大家都称呼你为斯莱特林的天才小巫师,你走出去会有多少同学向你打招呼,会有多少老师记住了你的名字。” “这些都不是凭空得到的,是你努力赢来的。” “汤姆,里德尔,你是个很优秀的巫师。” “冈特家族好,对你而言是锦上添花,冈特家族不好,对你而言没有损失。”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冈特家族,而是你。” 汤姆所有的紧张,期待,彷徨情绪在这一刻平复缓解下来,他不由的重新审视这个朋友,她明明和他一样大的年纪,明明和他一起入的学,每一次面对她,总觉得有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 “你为什么这么独特?”汤姆想说有见地,和颜盈在一块儿,每次到他以为很了解她的时候,她总会说出一些让人新奇的观点。 少女的头高高昂起,明明是黑色的头发,却给人一种优雅的白天鹅的既视感:“因为我聪明,并且很聪明。” 颜盈的臭屁让汤姆一秒破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图书馆出来后,汤姆想要找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套一套话,更多的了解关于冈特家族,走上城堡八楼,他这一次要寻找的正是六年级的级长,听说他是个及自负傲慢的人,汤姆在楼梯口徘徊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 还没等他去找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却见身后的墙壁变成了一道门。 这是一间密室? 汤姆走进门中,里面是欧洲贵族的房间模样,墙上有一面镜子,当他走在镜子面前时,镜中的景象是汤姆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镜子里面有三个人,中间是汤姆现在的模样,在他两侧分别是梅洛普·冈特和老汤姆。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画面,曾经在孤儿院,他也曾问过自己,父母在哪里? 可长久的亲情缺失已经让他习惯了独身一人,现在在一间密室的镜子上,他的父母突然就出现在面前,汤姆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已经分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下意识的排斥和抗拒让他后退两步,可当真的看不见镜子后,汤姆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到了镜子面前,小心的观察着镜中的两个人。 一个时辰后,汤姆还是站在厄里斯魔镜前,最初的情绪过后现在化作兴奋和喜悦,他迫不及待的拿出日记本,在上面画了起来,将魔镜中看到的一切,他和父母的合照画在日记本上。 正在宿舍里练习魔法的颜盈看到笔记本上的动静,汤姆画出的大概模样,虽然没有十成的相似,但也有五分,颜盈打了个问号。 汤姆在纸上写下:“这是我的父母。” 颜盈又打了个问号:“你在哪里见的父母?” 汤姆写下了八楼密室的地方,颜盈有些发懵,汤姆进入了一间密室,然后在一面镜子里见到了他的父母,听上去像是遇到什么妖邪了。 她将笔记本留在桌子上,如果有问题,还可以用笔记本联络桃金娘,随后拿起魔杖便到了八楼。 按照汤姆说的地方找了好几遍,直到走了三遍之后那道门才显现出来。 颜盈进入密室后,一眼就瞧见了镜子面前的汤姆:“颜盈,快点过来看看我父母。” “你确定这里面有你父母?”颜盈走过去只看到了她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同样也没有镜中鬼怪之类的东西。 “是的,我看到了。”汤姆此刻也意识到了两人看到的不是同一个画面。 就在两人疑惑这个厄里斯魔镜时,房间里的摆设变了,突然从欧洲贵族风变成了普通温馨小卧室。 “有人来了。”汤姆抓着颜盈的手藏在了柜子中。 两个脚步一前一后进了密室,是高年级的学员,一个是斯莱特林,另一个是格兰芬多,两人穿着参加酒会的礼服,进入密室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迫不及待的亲在一起。 卧室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柜子内的颜盈和汤姆面面相觑,柜子里的空间不大,两人蜷缩在一起,稍微挪动一下都能碰到彼此。 外面的战况听起来更激烈了,颜盈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却见旁边伸出温热的捂住了她的耳朵。 第36章 哈利波特12 两个高年级的学长和学姐离开后,颜盈和汤姆一起从柜子里出来,两人异口同声不解道:“为什么这个房间会变化?” 为了解开这个谜题,颜盈出了密室,又重新走进密室,密室里的场景变成了女生宿舍,经过多次实验,两人这才确定这是一个有求必应屋,只要进入前心里想什么,那么屋子就会变幻出相应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次,颜盈将房间变成了一个魔法训练室:“在这里,我们可以随便练习魔法了。” 这还是她们的第一次用魔法对战,汤姆率先使用了一个昏昏倒地。 颜盈立即给自己盔甲护身,顺便回击了一个统统石化。 汤姆又设置了一个障碍重重。 两人各站一边,手中的魔杖挥舞到飞起,你来我往将所有的初级魔法都使了出来,越打越兴奋,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太妙了。 颜盈脚步飞快的躲避着汤姆的魔咒,手里的魔杖反手给了他一个:滑稽滑稽。 汤姆追着人顺手来了一个:魔咒立停。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魔法枯竭,喘着气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虽然累,但同样的青春热血,同样的张狂骄傲,同样的智慧聪颖,颜盈手里的魔杖发出耀眼的光芒,魔杖头和汤姆手里的魔杖碰在一起,两根魔杖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般对于魔法有着相同的炙热。 颜盈真切又欣赏的眼神望着汤姆里德尔:“我们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纪最强大的巫师。” 强大,一直以来都是汤姆的信条。 而在此刻,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同频的人,晦暗沉沉的少年在一瞬间光鲜灿烂:“我发誓,我会的。” 自从发现了有求必应室后,图书馆的密室便被她们抛之脑后,每天下课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有求必应室。 上课时学到的一些珍贵魔药只能看图片,但是到了有求必应室这里,会还原出魔药的生长环境,她们不止能近距离观察草药,还能随手制作出魔药,在这里,她们能无拘无束的去制作和探索任何魔法东西。 不过几天时间便将教科书上的东西学透了,两人又将黑魔法搬了进去,制作黑魔药,练习黑魔法。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两个天才巫师在看书和实践中以倍速成长着。 预言家日报新的一章,统计了巫师界的十大强者,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本小说,颜盈将预言家日报读出来,汤姆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一家三口,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真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登上预言家日报。” “明天见,汤姆。” “明天见,颜盈。” 时间不早了,颜盈回女生宿舍睡觉,这几天她天天都很晚回去,有时候还不回去,回到拉文克劳的女生宿舍后,桃金娘罕见的没有睡,而是打着哈欠坐在床边等她。 “颜盈,你终于回来了。”桃金娘穿着睡衣,扎着两个马尾。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颜盈放下笔记本和魔杖,拿出食物和水来喂鹦鹉:“这些天太忙了,都没顾得上教它说话。” 桃金娘走到颜盈旁边,看她喂鸟儿:“你不在的时间里,我教它了。” “其实,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桃金娘小心的看了一眼颜盈,欲言又止。 “怎么了?”颜盈放下食物,等着她下文。 “你总和汤姆在一块,你们两个神出鬼没的,同学们私下里再传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桃金娘略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们是同学和朋友,我和他在学习魔法知识,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颜盈说罢,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了。 桃金娘自己在心里犹豫了一天,还等了半晚上就得到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他们在背后说你和汤姆,你不在意吗?” 已经躺床上的颜盈打了个哈欠:“他们背后说三道四,这事不对,但没被我抓到,也就算了,我不在意他人说什么,但如果在我面前说,我会把他们打趴下,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这样。” 颜盈已经睡着了,桃金娘懵懵的上床,她的室友真是一点也不内耗。 而另一边的汤姆从有求必应屋出来后,路过盥洗室,发现水管有些渗水了,水渍打湿了他的鞋子,汤姆皱眉打算离开,却猛地想到颜盈所绘的墙体图,抬头仔细观察了盥洗室,细看之下不对劲。 拿起魔杖将盥洗室的水管撬开又冻结水源,顺着水管进入了一间密室,他在密室口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标志,用各种方法尝试无果后,汤姆都准备放弃了,可就在离开前,最后用蛇语尝试了一下,密室开了。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和拉文克劳的密室一样。 只不过,和劳文克劳密室里的书籍不同的是斯莱特林密室更显得空荡,仿佛是个空壳子,但汤姆知道不是,因为地面有灰尘大小覆盖的痕迹,说明在百年里有人不断的将密室里的东西偷出去。 墙上挂着初代斯莱特林的画像,画像下方写着:集齐斯莱特林的宝藏就能成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拉文克劳里面的宝藏还有项链,耳坠等,可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留下,汤姆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他已经将自己视为初代斯莱特林的后代,也就是说这间密室本来就是传承给他的,现在却被小偷盗走了,这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第二天去见颜盈的时候,汤姆下意识的隐瞒了他发现了斯莱特林密室的事情。 一个学期即将结束,颜盈和汤姆都拿到了每学科最优的成绩。 四大学院集会时,校长阿芒多·迪佩特宣布学院杯的归属,或许是拉文克劳本身就很多分,再加上魁地奇获得的分数,稳居第一,获得了本学年学院杯。 学校放学,颜盈整理好自己的箱子,带着鹦鹉笼子和桃金娘告别,踏上快车时才看见了汤姆。 颜盈向着英国伦敦城外的家而去,汤姆却在离开车站后,去寻找冈特家族的地址。 第37章 哈利波特13 从车站出来后,颜盈看到了前来迎接她的詹妮,泰勒,奥利佛和詹姆斯。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颜盈放下行李,冲上去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两个哥哥身高又蹿了一截,看上去长高了,也强壮了,两人一人扛起一个箱子放进爸爸的汽车后面。 一家人坐上车后,泰勒庆祝女儿放学回家,在市中心顶了一家比较好的餐厅,一家人在餐厅吃饭。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进了餐厅后,里面的人挺多,都需要提前定好位置。 泰勒来过一次,他根据家里人的口味选择菜品。 “颜盈,快告诉妈妈,在学校里怎么样?”女儿自从出生就没离开过身边,这次去上学,要不是有那只鹦鹉总飞回来报平安信,詹妮非得寻到霍格沃兹学院去。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了。 颜盈在妈妈,爸爸,哥哥们的关心下讲述了霍格沃兹的生活,她的舍友桃金娘,拉文克劳神奇的问答门,她一起学习的朋友汤姆,她在魁地奇比赛赢得了第一。 抛却魔法,颜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颜盈说完后,奥利佛和詹姆斯也互相说起了他们在学校的生活,互相揭短,彼此嘲讽,一家人虽然很久没见,但真正的说几句话后马上会融洽起来。 一顿饭结束后,爸爸开车将她们送到了城市里的房间,六层楼的电梯房,里面是三室一厅,相较于城郊的独栋来说,确实小了点,也拘束了些。 两个哥哥将行李抗进家门后,爸爸泰勒和妈妈詹妮两个人站在门口:“孩子们,你们已经长大了,相信你们已经能独立生活,你们妈妈所在的乐团要循环演出,爸爸和妈妈一起去,我们不在的时间里,奥利佛和詹姆斯,照顾好你们的妹妹。” 颜盈:“ok,爸爸妈妈一路顺风。” 奥利佛和詹姆斯挤眉弄眼:“真是太棒了。” 泰勒挨个抱了抱孩子们,詹妮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脸颊吻后,两人手牵着手出门。 爸爸妈妈刚走,奥利佛和詹姆斯就迫不及待的奔向电话,各自打了一个电话后,才给妹妹讲述原因,他们交了女朋友,要去陪女朋友了,所以,为了哥哥的幸福生活,妹妹你自己呆着吧。 被两个哥哥瞬间抛弃的颜盈:所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关心爱护? 独自一人在家的颜盈整理自己的行李和房间,顺手打扫房间,当然是关上窗帘,用魔杖打扫的。 而与此同时,汤姆根据冈特家族的地址寻到了小汉格顿村外树木繁茂的山坡上一间破旧的小屋里,眼前的小屋脏乱破旧,比孤儿院还不如,里面空无一人,房间里甚至落了一层灰尘。 汤姆没寻到人,找了附加的邻居,在那群麻瓜的口中得知了冈特一家人都是不安分且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 这与他想象中的贵族身份,纯血家族的期待明显不符合。 汤姆着重询问了关于梅洛普·冈特事迹,这个有可能是他母亲的女人,最后沉着脸离开这里,他不仅仅是这里的环境不满意,哪些麻瓜邻居对于冈特家族的描述更让他愤怒。 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本该是他家族的地方,却如此陌生,汤姆环顾四周,却发现无路可去,多年前梅洛普·冈特从小屋离开,走到了孤儿院,多年后的汤姆一路循着母亲的脚步,路过了博金店,同样来到了孤儿院。 他在伍氏孤儿院门口站了很久,却没有进去,转头离开。 曾经在发现自己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时的狂喜,在有求必应屋从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画面让他第一次产生幸福,可这一点点的狂喜和幸福在看到那座破败的小屋后消失殆尽。 他的幸福像镜花水月在现实面前被击的粉碎。 汤姆在伦敦的街头走着,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或者,他又能去哪里。 颜盈从房间里出来,她拿了一些钱准备去逛街,街头的画面和她离开时一点都没变。 在学校里长高了一些,也发育了,曾经的衣服不大适合,颜盈购买了一些衣服,鞋子,床单被罩,所有该换的都换一遍。 虽然有魔法的帮助,但一个人扛上抗下还是很累的,肚子里的存货消耗的差不多,下楼去吃饭,却瞧见了一个在人群里显得有些落寞的汤姆。 “汤姆?” “颜盈。” “我买披萨,你要不要一起吃些东西?” 餐桌前,颜盈咬着薯条,汤姆安静的吃着也没打算说什么。 将披萨和薯条吃完后,颜盈看着外面的天色,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跟着父母身边,要么就是在霍格沃兹,今天父母离开了,哥哥又不回来,正是她探索外面的好时机。 颜盈跃跃欲试:“你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想干的事情吗?” 汤姆摇头:“没有,本来想找身世,结果会是这么一个不堪的身世。” “冈特家族的人在监狱里,他们破败不堪,我是一个混血,巫师和麻瓜的混血。” 颜盈不以为意:“谁不是混血呢,只不过你可得藏好了,万一被斯莱特林的同学知道,那群人又翻出纯血论,他们可是会在背后骂你的。” 即便是早就能预测到她的想法,可当她真正说出来后,汤姆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股愤怒不止怎么的就消散了。 颜盈擦了手,指向外面的公交车:“那我有地方想去,你陪我一起吧。” 两人坐上公交车,颜盈看着公交驶出了熟悉的街景:“泰勒爸爸曾说,想要最快速度了解一个地方,就去乘坐公交,以最快的速度看它走过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公交停车时,汤姆看到一个一家三口儿子被父母一左一右拉着的画面,那孩子被父母保护着笑得很开心:“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她生下我就去世了。” 所以,他去寻找什么呢?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吗? 本来就是他在做梦。 第38章 哈利波特14 “快看,那里是泰晤士河。” 天色暗下,河道两旁的景观出奇的美,颜盈下了车,和汤姆一起在河边漫步。 两岸有诗人吟唱,有画家执笔,有抱着婴儿的男子,有热恋的男女。 两人走在人群,自然,城市的缝隙,那些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偶然瞥见的生活片段,悄悄变成自己感受生活的一部分。 倾盆大雨猛地落下,和谐的生活被打翻,人群四散而逃,画家画好的作品被雨水打湿不成样子,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他不是在给对面的建筑描绘,而是就是在等这一场雨。 “快走。”颜盈抓住汤姆的胳膊,两人来到桥洞下躲雨。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钢琴音乐曲,那位沉默的画家站起身,肆意扭动着身体,这一刻他在雨中是自由的。 半个小时后,雨水骤歇,画家的舞蹈停了下来,街边出现行人,两人重新上路。 天色越发的黑暗,两人在黑暗中路过一片农场,树上的美味果实引人垂涎,颜盈拽下一根枝条摘下两个果子,却听见狗叫声响起,身后还伴随着农场主的怒骂声:“该死的小偷,站住。” 颜盈和汤姆对视一眼,双双朝着远处跑去,野狗的急,两人跑的也不慢,饶是如此,还是用了十多分钟才摆脱了那个汪汪叫的家伙。 被一场无妄之灾波及的无辜汤姆:“看,看,看,拉文克劳的小狮子竟然当小偷,偷别人家的果子。” 以往都是汤姆在颜盈面前暴露自己的阴暗面,现在颜盈在汤姆面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这让汤姆感觉新鲜,下意识的刻薄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又有些懊悔。 却见那只白嫩的手在他面前展开,手心上多了一枚成熟的果子。 “都挨骂了,也被狗咬了一路,吃个果子吧。” 走了半晚上,赶着朝阳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却没想到刚来就撞见了黑巫师格林德沃和魔法部傲罗的对战。 两人嗅到危险的气息,不害怕反而狂热起来,偷偷的靠近了观战。 这可是一群高级魔法师之间的对决,一阵火花带闪电,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不得不说格林德沃是个非常厉害的黑魔师,他一个人力战三名傲罗,还不处于下风。 颜盈仔细观察着三名傲罗,她们的服饰依稀能想起姥姥穿过,总有一天我也会穿上这身衣裳。 汤姆崇拜的望着第一代黑魔王,太厉害了,总有一天,我也能像他这么强大。 这场黑魔法师对战傲罗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打着打着便用了移形换影去了其他地方,徒留两个偷偷摸摸观战的小圆脑袋意犹未尽。 这个假期,颜盈和汤姆在车站行侠仗义抓小偷,溜到音乐会外面偷听音乐,在公园和养鸟人聊天,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 霍格沃兹即将开学,他们已不再是新生。 一年级刚入学充满了对于魔法知识的渴望,二年级她们按照地图图纸走遍摸遍了霍格沃兹的每一寸角落,还发现了四大学院的密室宝藏。 三年级,霍格莫德村开放,颜盈除了和汤姆练习黑魔法外,也会在周末和桃金娘与一众学院的女生去霍格莫德村玩耍。 而汤姆一如既往的痴迷黑魔法,每到放假便会去冈特家族,直到三年级的假期,他见到了祖父马沃罗·冈特和舅舅莫芬·冈特,他们对他的出现极尽鄙夷,侮辱谩骂。 “梅洛普这个该死的东西竟敢找一个麻瓜生下了肮脏的低贱东西?” 这就是他找寻的家人? 汤姆听到这样的辱骂,再也忍不住了,手里的魔杖挥动将冈特父子俩甩了出去。 在汤姆离开后,马沃罗·冈特本身从监狱里出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得知了女儿嫁给了麻瓜还生了一个混血,一气之下嗝屁了。 将父亲下葬后,莫芬·冈特从父亲的手上取下了冈特家族的戒指。 莫芬找遍了整个老宅,也没寻到他们冈特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魔法挂坠盒:“该死的梅洛普,一定是她偷走的。” “我一定会找到属于冈特家族的宝物,梅洛普她到底嫁给了谁?等着吧,我一定把你这低贱的老鼠揪出来。” 四年级的汤姆和颜盈跟刚入学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青春发育期的少男少女逐渐显现她们不同的性别特征。 汤姆比颜盈高出一个个头,端坐在图书室,手中拿着一本古魔纹书籍,眼神专注而深邃,风透过窗户,吹起他的一边短发,露出下颌完美的轮廓,仿佛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打扰他半分。 颜盈在和桃金娘讨论着圣诞舞会,这是她们第一次参加圣诞舞会,姑娘们讨论着当天要穿的衣服和该化的妆容,男孩们各处寻找着他们的舞伴。 桃金娘还没有找到舞伴,有些发愁:“你肯定是和汤姆一起去舞会的,我怎么办啊?” 听见她理所当然的将自己和汤姆捆绑在一起,颜盈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见窗边认真看书的少年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中间,有着独特的魅力:“汤姆什么时候这么诱人了?” “汤姆,里德尔一直都很诱人,他智商高,风度翩翩,又帅气迷人,你知道学院里有多少女生喜欢汤姆吗?”天知道桃金娘在听到学院里的人谈起汤姆和颜盈都是一对小情侣,而只有她一个知道这两人真的非常纯。 霍格沃兹礼堂,一个被蜡烛照亮,顶棚上星光闪烁的富丽堂皇的地方。 晚上八点舞会开始,四年级及以上所有学生们在这里欢聚一堂,女寝室内女孩们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礼服装扮一新。 颜盈身着黛青色礼服,她拿到衣服后自己在上面改了两针,添加了一些汉服元素,显得更加优雅华丽一些。 汤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耳边是流淌的音乐曲,眼前是数位漂亮美丽的女士们,可他却分神想着老师要将他推荐进入学生会的事情,可突然眼前多了一道倩影,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定格在她身上。 少女穿着立领汉服晚礼裙,上身裹着玲珑曲线,前襟盘着白玉扣,下摆撑起层层紫色蕾丝,渐变的青色星空长裙完美的撑起了她姣好的身材,聚光顶下,眉目含情,美艳不可方物。 隔着人群和楼梯,颜盈展颜一笑,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汤姆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他们在霍格沃兹经常在一起,但除了同学和朋友外,他第一次见到了她身为女性美丽的一面。 脚下踩着高跟鞋,又穿着有裙摆的衣服,漂亮归漂亮,着实不方便。 颜盈提起裙子下楼,却见汤姆两三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几乎不用说一句话,默契自然有,他为她提起了裙摆,空着的另一只手自动牵起了她的手。 第39章 哈利波特15 汤姆几乎是半揽着她走下楼梯,微微侧头在她耳边道:“你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气。”颜盈注意着脚下的高跟鞋,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迷人。”汤姆心脏处的怦动还没停歇下来,即便这个身穿晚礼服的姑娘下楼动作粗糙,她的妆容随意且清丽动人,他发誓,这是他此生最难忘的美景。 颜盈抬头,眉眼盈盈望向他,却意外撞进了汤姆那炙热的带着欲的眼神中。 曾经她无数次见过这人对于黑魔法的痴恋眼神,对于权力,对于强大的渴望,这是他第一次向她释放这种眼神,少年眼底的欲色仿佛能燃烧一切,握着她指尖的手半笼起,凑到嘴边落下一吻。 汤姆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雏菊,一只手松开她的裙摆,抬手不紧不慢的将雏菊插进她的发间,随后抬手弯腰,给了她一个优雅浪漫的贵族绅士邀请礼:“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哥们,你拉着我的手没放开呢。 颜盈没有煞风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你的荣幸。” 礼堂里的音乐变了,整个大厅变得耀眼,汤姆握紧那双温暖的手,牵着她走进了舞池中央,颜盈的脸颊靠近对方的肩膀,汤姆的手臂紧紧的环着那纤细的腰身,紧贴着彼此,同时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他带着她起舞,她的裙摆一次次擦过他的西装裤,两人的步伐一致,动作出奇的合拍。 少年们西装领带,少女们们裙摆翩翩,每对舞伴都在尽情肆意的舞动,老师也加入了进来,颜盈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来自舞伴的暧昧眼神,直到汤姆卡在她的腰间将女孩举起。 颜盈被他火热的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汤姆将近在咫尺的少女揽入怀中:“专心。”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从优雅和缓的钢琴曲变成了激昂的摇滚风,众人的舞步也随之而变,颜盈在舞池中肆意的舞动,汤姆阻挡着旁边可能碰到她的人,时不时的抬起她的手转圈,自始至终,他们牵着的手从来没有放下。 “等会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舞会结束后,学生和老师们都回了寝室,汤姆牵着颜盈的手,两人来到了拉文克劳的密室,打开密室进去后,汤姆取出一个冠冕戴在颜盈的头上:“很适合你。” 戴在头上的瞬间,颜盈便觉得不对劲,这个东西有魔法,从头上取下来,只见这是一顶镶有宝石的王冠,它的底边刻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拉文克劳的冠冕?”颜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冠冕,项链,耳环,手链,拉文克劳的宝藏齐了。 颜盈站在中间,举起魔杖将初代拉文克劳的宝藏链接起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冲进脑海之中,她看到了小时候的拉文克劳,她的魔法被视为可怕的女巫,她被人类驱赶,她历经艰辛,认识了三个好友,用自己的智慧和创造力创造了霍格沃兹,想要庇佑未来的小巫师们有一片能够包容她们的清净乐土。 拉文克劳的继承人,就是继承初代拉文克劳的记忆,智慧和魔力。 冠冕,项链,耳环,手链之中的魔力汇聚成一股涌进颜盈的魔杖之中。 失去了魔法后,那些宝石变得黯淡无光,颜盈走向汤姆,挥动手中的魔杖,将额头贴紧他的额头,魔杖调动她接收的拉文克劳的记忆汤姆也能共享。 “谢谢你送给拉文克劳的冠冕。”你本可以私吞的,但你送给了我。 就连汤姆自己诧异他居然就这么把冠冕送了出去,并且在颜盈得到继承人的魔法传承后,还一点都不懊悔,甚至到现在都甘之如饴。 汤姆送颜盈回到拉文克劳的寝室门口,见她进去后才离开。 寝室里,颜盈褪去繁琐的晚礼服,洗掉脸上的粉末,解开打结的头发,一朵小雏菊落在裙摆上,被少女弯腰捡起,凑在笔尖闻了闻,随后把桌子上的笔筒清理干净,往里面倒了些水,这才将雏菊放进去。 自从进入四年级后,一切仿佛按下了加快键,汤姆成为了学生会会长,还被选为斯莱特林的级长。 颜盈也成为了拉文克劳的级长,魁地奇的队长。 许是有了职务和身份,两人在各自的学院忙碌了起来,在一起学习魔法的时间慢慢变少,汤姆不停的在老师面前刷好感度,开始拉拢身边的同学,甚至放出自己是纯血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的冈特家族后代消息,斯莱特林那边俨然以他为首。 不止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就连一向和斯莱特林作对的格兰芬多学院都对这个优雅有礼的少年生不起一丝对于斯莱特林的偏见。 人群中汤姆举起魔杖向同学们展示自己的魔法,有些是高阶魔法,有些是自己自创魔法,也有魔法组合,当然这些魔法颜盈是第一个见识过的,同样也见识到了汤姆成为霍格沃兹最完美的学神校草所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是成绩斐然的学神,是老师口中卓越的学术天才,他的人品值得信赖,短短一个学期,他就成为了所有老师们的心头好,学生们两三句话都将他挂在嘴边,奉为神祗。 颜盈欣赏了一会儿少年展示实力后的肆意骄傲,转头去了女寝收拾东西,学院又要放假了。 乘坐霍格沃兹的列快车回家,伦敦郊区的别墅内,詹妮妈妈给家人们弹奏了一首曲子,这几年她的事业稳定发展,已经签约了大剧院,泰勒爸爸投资失败,赔了一半家产,专心陪妻子搞艺术。 因为上次一年级放假,二哥詹姆斯跑出去和女友约会,一招不慎搞出来一个孩子,大学里结婚,大学毕业已经是离异状态。 大哥利佛奥进了军校,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一家人团聚过后,爸爸开车带着妈妈去城里工作,二哥去酒吧纸醉金迷,只留下颜盈和她的小侄女黛薇儿。 四岁的女孩已经能跑能跳了,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颜盈这个巫师德华闲着没事便带孩子玩游戏,无意间看到了她额头有道小疤,像是指甲印。 “黛薇儿,这里怎么了? 小丫头的金发头发被小姑姑扎成蝴蝶结,摇头晃脑道:“邦娜,坏。” 颜盈上次回家还听到二哥说带着孩子去社区和一群孩子玩儿,黛薇儿和有个叫邦娜的孩子玩的好,可这次回家却没听到关于邦娜的消息了。 她检查了一下侄女,没有其他的伤势,随后将人抱在腿上:“黛薇儿,看着我。” “你是最勇敢的,你是最强壮的,你是最美丽的。” “如果有人欺负你,看着我,你要抓住他的手,限制他的动作,然后薅头发,实在不行就上嘴咬,你要保护自己,遇到欺负你的人一定要勇敢的打回去,等你再长大一些,姑姑教你怎么打架。” 门铃响起,颜盈抱着小侄女去开门。 门口的汤姆西装革履,手里还拿着礼物:“我来拜访你和你的家人。” “请进。”颜盈将小侄女放在地上:“这是黛薇儿,我的侄女,我爸爸妈妈去了城里的音乐厅,大哥在外面,二哥出去喝酒了。”他们不在,你跑了个空。 汤姆从背后掏出一把鲜花递给颜盈:“其实,我是来见你的。” “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颜盈罕见的从汤姆眼中看到了一些无措:“可你现在不是来找我了吗,我是人,又不是需要主人喂养的宠物。” “有时候,我倒希望你是。”从来没有处理过感情问题的汤姆在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女孩产生的感情的那时是被惊艳到的,随即而来的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他退缩,他刻意疏远了他们的距离,他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学生会,直到自己适应和接受对她的感觉。 “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颜盈抬脚踹了他一下,拍向他胳膊的手停滞在半空,垂下眼,她的小侄女黛薇儿走到两人面前,尤其是对着她:“打人,坏。” 被无语到的颜盈在侄女的怒视下放下手,汤姆挑眉,紧接着就见小黛薇儿指向他:“要勇敢,反击,战斗。”小脑袋想了一下,回忆了起来,小手在她头上乱抓:“抓手,薅头发,咬他。” 汤姆的笑意加深,他好像领教过这样的招式,这对姑侄一脉相承,不愧是洛威尔家族的女性:“ok。” 大手包裹住颜盈的左手腕,像跳舞一样将她的左手托起,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侧头发,目光在她的肩膀,脖颈,小巧的耳朵来回扫视,该咬哪里? 颜盈触及到他的眼神温度,整个人都发烫起来,小侄女的这个打架招式似乎哪里不对? 下一秒,汤姆将颜盈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一手落下捂住黛薇儿的眼睛,温润的唇瓣顷刻落在少女的脖颈上,暧昧的问道:“是这样吗?” 亲一下问一下,直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畔,沉醉又低沉道:“还是这样?” 颜盈捏紧了他的肩膀:“同学们都谣传我们是特殊的男女关系。” 汤姆吻上她的唇瓣,堵住她接下来的话语:“那就让这谣言变成现实吧。” 第40章 哈利波特16 “咳咳,家里来客人了?” 詹姆斯满身酒气回家,一米九的大高个倚靠在柜子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啤酒瓶,几年前还是个帅小伙,现在俨然成了一个流浪汉模样。 “詹姆斯,这是汤姆,我同学和朋友。” “汤姆,这是詹姆斯,我二哥。” 颜盈给两人互相介绍,汤姆走到詹姆斯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汤姆。” 詹姆斯却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拿着酒瓶的手将汤姆拦住:“走,陪我喝一杯。” 酒鬼将家里所有的存酒都拿了出来,拉着汤姆坐在沙发上,你一瓶我一瓶,看着不停歇的架势,颜盈抱起打着哈欠的黛薇儿上楼,给黛薇儿洗澡,换完衣裳,等着她睡着才下楼。 “汤姆,人呢?”下面的沙发被翻了过来,有种打了一架的既视感。 詹姆斯揉了揉挨了一拳的下巴,嘶,真狠。 “走了,这个人不错,我欣赏他,但小妹你记住,男人都是混蛋,男人嘴里的每个字都不能信。”詹姆斯喝成一滩烂泥,还不忘叮嘱颜盈。 颜盈走到他面前:“那二哥呢?” 詹姆斯打了个酒嗝:“二哥也是混蛋。” 颜盈被臭的捂住鼻子:“二哥,我有自己的生活,有汤姆在,我很幸福,没有汤姆,我同样很幸福。” 悠闲的假期里,她听了母亲的一场又一场音乐会,詹妮在音乐上的天赋无与伦比,她穿着晚礼服在舞台上拉琴仿佛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家庭的幸福终止在母女二人亲眼看到父亲泰勒和一名有夫之妇喝酒跳舞亲吻暧昧。 詹妮第三天提出了离婚,拿到了大半家产,泰勒只剩下了一间租赁的工作室。 直到第四天,浑身散发着第二春的詹妮找到了同为乐队的钢琴手麦迪森为新任男朋友。 第十天,爸爸泰勒过来看颜盈,和颜盈吃饭,培养交流父女感情,饭桌上,詹姆斯给女儿切烤肠,詹妮和新任男友亲个不停,各有各的事情,生活平和又诡异的前进着,终于开学了。 五年级的汤姆更忙了,他天天流窜于四大学院,和老师们交流魔法,帮助同学们理解魔咒,学生会的成员还不够,私下里搞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团体,颜盈每次撞见都觉得他们搞什么巫师集会。 没有搭理汤姆的事情,颜盈找到了邓布利多,她将来从霍格沃兹毕业后想要成为一名傲罗,成为傲罗得通过严苛的训练,她并不知道训练是什么所以才来询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不是傲罗,但他给颜盈找来了一份魔法部的训练名录,傲罗分为普通傲罗和精英傲罗,哪怕是一个普通傲罗都不止需要超高的魔法,还需要超强的体能。 毕竟这个职业是魔法界的刑警,需要搜捕和抓捕违反法律的黑巫师,经常处于激烈的巫师决斗,没有比别人强的魔法,没有打得过人的体能,这不是抓菜吗? 顺便交给她的还有两大箱子魔法界制定的法律书,颜盈每天早起锻炼身体,争取将来魔法部训练一次性通过,中午练习魔法,到了下午和晚上琢磨魔法界的法律。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五年级的圣诞舞会来临。 图书室里,颜盈背诵着法律条文,格兰芬多的艾力克斯靠近了书架,将自己最帅气的一面展示出来:“嗨,拉文克劳的狮子。” “艾力克斯,有事吗?”颜盈抬头,有话你就说。 “我可以邀请你当我舞伴吗?”其实在去年他就想邀请颜盈的,但是被汤姆抢先了,这一次他一定成功。 “这个,”颜盈下意识的想到了汤姆,可随后又摇摇头,他们两个有些暧昧,但确实也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她是我的舞伴。”汤姆走了过来,横在颜盈与艾力克斯中间。 艾力克斯听到了汤姆的话,又看了一眼默认的颜盈,遗憾着退了出去。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面对面,却没有半点生疏,颜盈合上法律书,打了个呵欠,脑袋有些涨疼,一双大手伸出,食指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汤姆见她眼底还有乌青:“很累吗?” “累死了。”这些繁琐的法律条文看到让人崩溃,颜盈将脑袋撞在他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眯眼直接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在有求必应屋里,汤姆想了一个卧室出来给她休息。 卧室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的课件,霍格沃兹一到七年级的所有学生的名单,他们的名字,血统,那个学院,擅长什么,缺点,优点,汤姆一一记录下来,不止记在本子上,也记在心里。 见他在忙碌,颜盈半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法律书继续上次的翻看下文。 两人明明做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却有种淡淡的温馨。 当初他们对彼此发下的誓言:要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 颜盈没问过汤姆在学院里拉拢老师和学员想要干什么,汤姆也从未问过颜盈每日的训练和背诵法律要干什么。 她们只知道当初她们两个人是因为对魔法知识的狂热走到一起的,现在彼此的目标变了,但是她们对于目标的追求方式是不变的。 汤姆每天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看到下面辛苦训练的女孩勾起的嘴角,颜盈路过讲厅目光定格在人群中自信骄傲的汤姆时展开的笑容,虽然没在一处,但他们在彼此的赛道上各自努力的样子都被对方看见。 攀爬的过程固然辛苦,但终有一日,他们会在顶峰相见。 圣诞舞会过后,学院放假。 颜盈回到家中,父亲和朋友做金融生意成功了,给她送了辆车当礼物,詹妮又换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而汤姆再一次来到了老宅,这一次他知晓了全部真相,他是母亲用迷情剂生下的孩子,母亲怀孕时,父亲抛弃了母亲和他,汤姆来到了老汤姆家。 隔着窗外看着老汤姆家其乐融融,他想到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悲愤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手中的魔杖举起,老汤姆一家所有人都被此刻汹涌的黑魔力贯穿。 第41章 哈利波特17 六年级开学,颜盈在假期期间开着父亲送的车跑遍了整个欧洲,回到学校后,又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变的训练。 汤姆变了,颜盈第一个发现的,他表面上伪装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颜盈窥见了他无意间暴露出来的怨恨,狂怒,尽管他努力压制着,但她能感觉得到。 有求必应屋里,汤姆不停的使用着黑魔法消除一个又一个的东西,但心里的怨恨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深。 “阿瓦达啃大瓜。”一句咒语还没念出,细长的手包裹住他执魔杖的手。 空荡荡的黑暗密室中,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汤姆隐瞒了她很多东西,例如他用黑魔法杀死了老汤姆一家,可当接触到她的关切眼神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哪怕再痛苦的事情都想尽办法压抑下去,看不到痛苦,麻木痛苦,那么痛苦就不存在了。 孤儿院里的忽略,院长的不喜欢,孩子们刻意的孤立和冷脸,母亲的死亡,父亲的抛弃,姥爷的辱骂,舅舅的鄙夷,邓布利多的怀疑。 以往他都能成功的麻痹痛苦,可这一次在她的面前为什么就压抑不住了? 汤姆哪怕表面笑得再开心,心里也始终都是巨大的黑洞,他会在无人在意的黑暗中突然惊恐发作,会突然高度警觉,甚至会在当察觉到有人对他冷漠,鄙夷的态度后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那一瞬间会极端的好想杀了他,死人是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的。 “汤姆,汤姆,你全身都是冷汗,你在发抖。”颜盈握住他的手,紧紧抱住他,耳朵凑在他面前才听到他如同沙漠里干涸的旅人在渴求生命源泉似的:“猫猫歌。” 颜盈下意识的想到了医务室那晚,将他放在地上,找了一块布将他包裹起来,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首又一首的猫猫歌,唱到天亮,唱到嗓子沙哑。 饶是颜盈不想这样想,但不得不说汤姆的样子像是一个大号的破布娃娃。 事后,颜盈找了录音给汤姆录了猫猫歌,让他带回去晚上听着睡,可汤姆却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般,除了每天应该去做的事情外,其余时间全都用来粘着颜盈,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颜盈看书,他翻页。 颜盈训练,他陪跑。 这下不用解释了,整座学院都知道他们两个正大光明谈恋爱了。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两这是重度心理创伤疾病患者和他的阿贝贝在进行心理疗法。 七年级的最后一场毕业舞会,颜盈和汤姆跳到半途骑着魔术扫把飞到了霍格沃兹的房顶。 繁星点点,冷风吹过,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颜盈已经提交了N.E.w.t.课考试,她会追随姥姥的脚步:“我将来会成为魔法部最出色的一名精英傲罗。” 汤姆微不可察的点头,她的志向早就迹象不是吗,只是他不愿意深究而已。 “我会成为一名最强大的魔法师!”我会站在魔法界之巅,我会让众生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成为魔法界的统治者! 汤姆和颜盈,两个人渴望强大的人却对于强大却有不同的理解。 一个是毁灭,一个是保护。 颜盈在笔记本上写下:“我会用强大的魔法保护我所在乎的人。” 汤姆在日记本上划下:“我会用强大的魔法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脚下,不服者,杀。” 得亏于在学院里提前练习和训练,颜盈在离开霍格沃兹后,第一次参加N.E.w.t.课考试便取得了优秀,并且在魔法部的训练中一项比一项突出,俨然成为新人中的佼佼者。 霍格沃兹的师生们都以为汤姆会和颜盈一起进入魔法部当傲罗,却没想到汤姆在离开霍格沃兹后去了博金博克店里成为了一名店员。 在博金博克店里,汤姆找到了母亲典当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从舅舅哪里拿来的黑宝石戒指,还差一样斯莱特林的魔杖,为了这根魔杖,汤姆几乎调动了所有斯莱特林纯血家族去查找。 汤姆在无人知晓的暗地里猥琐发育,颜盈进入魔法部,和这几年想要通过训练成为傲罗的魔法师一起进行残酷的训练。 草药,魔咒,变形术,运动和体力已经是入门必要求,还有黑魔法防御必须做到最顶级,潜行伪装,查探消息,简直要六边形战士,这几轮下来是个人都受不了。 但颜盈做到了,一同通过训练的还有曾经和她打过魁地奇的艾力克斯,两人正式成为了魔法部的傲罗,还成为了同一个小组成员。 颜盈在魔法部附近租了一个房间,将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东西整理一番,大部分都是书籍和魔药,将书桌上摆满书之后,这才小心的将那朵插在笔筒里的用魔法保持它不枯萎的雏菊放在桌面上。 一只猫头鹰送来了汤姆的信,信上只是讲述了他在博金博克店里遇到的宝贝东西,丝毫不提自己近况做了什么,颜盈沉默了一瞬,随手给汤姆写了封问候信,简短而笼统。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换上衬衣和长裤,穿上得体的风衣,将所有的头发扎在脑后,显得成熟精简干练,在背上一个挎包便出门上班。 路上传单被风吹起,颜盈伸手拽下,上面写着女巫1号,溺死在河里,女巫2号,让她上绞刑架…… 这是针对巫师的十八层酷刑? 到了魔法部之后,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和现代科技的融合作品,颜盈办理了入职手续,又找到了她们这一组的组长办公室。 “你好,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吗?” “我是今天刚入职的傲罗,颜盈?洛威尔。” 身着高定西装的忒修斯是个帅气成熟的英国男人:“颜盈女士,你好,很高兴你能入职我的小组。” 魔法部分为很多部门和小组,而忒修斯这一组便是负责抓捕违反法律的巫师,干坏事的黑巫师,和负责这个城市的安全等等的主要负责小队。 业务能力挺广泛,还没等颜盈坐下来,就看到有猫头鹰传信,城市外面的解道被神奇魔法动物破坏,惊吓到麻瓜,解道裂缝,房屋坍塌,需要大量巫师前往解决。 忒修斯打了个响指:“小组成员集合,颜盈,你也来。” 第42章 哈利波特18 大雨之中,给自己加了防护罩的魔法师们走进破坏的解道,挥动着手中的魔法棒,将破损的解道恢复原样。 颜盈负责给看到的麻瓜消除记忆,魔杖挥动了一下又一下,雨水淋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忒修斯将自己的帽子给颜盈戴上,自己冒着雨去修补坍塌的建筑。 饶是颜盈见过很多神奇的魔法和法术,可对于这一幕将断壁残垣的城市在一瞬间修复原样的魔法还是有些震撼。 如愿成为一名傲罗后,颜盈在忒修斯的小组内获得了一个办公室。 有新的傲罗加入,组内会重新排班,颜盈第一次值夜班,魔法部白天上班的人群下班后突然空荡荡的。 公共休息室内,忒修斯端了两杯黑咖啡过来,见颜盈望着窗外景象,递给她一杯咖啡:“打工人必备,黑咖啡提神。” “听说组长以前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闲着没事,颜盈打算和忒修斯聊聊天。 “是啊,每次想起霍格沃兹都感觉像是昨天的事情,我在学院那会儿……”忒修斯说起霍格沃兹倒不那么高冷和沉默寡言了,甚至变得有些滔滔不绝,说着说着便沉默了下来:“我兄弟,纽特,这场魔法动物攻击城市和他有关,我很担心。” 身后的高跟鞋响起,一位亚麻色头发的优雅女士从背后亲昵的抱住他:“没事了,纽特安全。” 忒修斯明显的松了口气,转头将中短发女士抱住,亲吻了她的额头。 “你好,莉塔·莱斯特兰奇。” “你好,颜盈?洛威尔。” 莉塔很欣赏颜盈:“我知道你,你是这次训练的新人里成绩最出色的一位,颜盈,你很优秀。” “谢谢。” 还没寒暄两句,就看到有传信过来,黑巫师格林德沃越狱了,魔法部紧急戒备,忒修斯和莉塔同时跑了出去,颜盈看着外面的阵仗莫名其妙:人都跑了,还戒备什么? 怕他朝关押他的监狱杀个回马枪吗? 但也正因为格林德沃跑了,魔法部直接发出追捕命令。 颜盈看了一晚上关于格林德沃的资料,他在魔法造诣上真是个天才巫师,根据资料上说,他和邓布利多教授关系密切? 直到第二天,跟着忒修斯和魔法部的一众巫师回到了霍格沃兹,颜盈还没来得及和相熟的同学打招呼,就听到魔法部的领导请求加威胁邓布利多出来对付格林德沃。 站在魔法部众人的身后,颜盈对这些成员都有一定的了解,他们其中有一半出自霍格沃兹,也就是说在场的一半傲罗都是邓布利多的学生,真打起来,她们不一定帮谁呢。 再次回到霍格沃兹的颜盈去了一趟拉文克劳,然后在每个密室里都逛了一遍。 大概是真的忌惮格林德沃,魔法部对于细枝末节的魔法异常都非常的敏感,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仔细查探再查探,颜盈所在的小组也被分配了大量的资料,要她们从找出格林德沃可能窝藏出没的地方。 就这样直到格林德沃举行集会,召集他的追随者,得到这一消息的魔法部将捕捉黑魔王的任务交给了忒修斯,在他的发动下,带着包括颜盈在内的50名傲罗来到了拉雪兹神父公墓。 到了门口后,她们这群傲罗分批进入,颜盈一进去便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在场的好多都是纯血统巫师,巫师们激昂的欢迎着格林德沃,为他鼓掌,为他呐喊。 格林德沃在台下推心置腹的讲述魔法界的改变,他要召集纯血统巫师来对魔法界进行一场改革,或者说是战争。 当魔法部的傲罗与纯血统巫师共同挥动魔法,而傲罗更快的击杀了一名纯血统巫师后,在场的局面变得难以控制起来,格林德沃的目的达到了,他获得了纯血统巫师们的追随。 手持魔杖的格林德沃在原地画了一个蓝色火焰的防护圈,不停的扩大范围,被蓝色火焰围绕的巫师们要么被吞噬,要么与他签订牢不可破的誓言,追随他。 颜盈面前几个台阶的傲罗来不及逃跑被火焰吞噬,她不停的后退着,隔了两三步台阶还是能感觉到火焰中夹带的魔力。 旁边还有主动投身进入火焰中的巫师,颜盈握紧了手中的魔杖,随时准备发动咒语。 格林德沃甩出一截火焰吞向忒修斯和纽特,莉塔站了出来,主动走向黑巫师,就在颜盈以为她要进入火焰时,她手中的魔杖对准了格林德沃。 眼看着格林德沃的魔杖指向莉塔,颜盈抓住她的手臂,快速的移形换影,带着她跑了出去。 公墓外,蓝色火焰燃烧的更旺了,还在不停的向外扩张,在魔力的驱动下,吞噬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快走。”颜盈抓着莉塔往外跑去。 蓝色火焰化作凤凰鸟直冲天际,肆意狂放,它将要席卷整个巴黎,热浪袭来,周围的草木化作灰烬。 黑暗中,颜盈只听到来自远处一名老巫师的呼唤:“围成一个圈,魔杖插入地下,否则巴黎会被毁灭。” 颜盈和莉塔移形换影到另一个方位,左边是忒修斯和纽特,奔腾的火焰化作燃烧的火鸟在半空飞跃,向着四周万物席卷而来,她们目光坚毅,手中的魔杖毅然决然的插入地下,念动咒语:“魔杖向下,万咒结终。” 在场的所有魔法师的力量经过魔杖联通地下,爆发出一道燃烧的火墙,抵挡住蓝色火焰的入侵。 即便是颜盈得到了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此刻对战格林德沃的魔法火焰还是有些吃力,她高举着魔杖不停的挥出红色火焰,击打着蓝色火鸟。 颜盈,莉塔,忒修斯,纽特,尼可·勒梅,蒂娜,卡玛和纳吉尼魔力不要钱的持续输入,直到力竭,才终于控制住了这场魔法火焰的侵蚀。 当最后一缕蓝色火焰消失后,颜盈擦干额头上的汗,被一旁的莉塔一个熊抱,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衣衫上:“谢谢你,谢谢你。” 当时太危急了,要不是颜盈,她或许都不能活着,本身也没打算活着,可经历了这么一遭,突然就不想死了。 莉塔哭着跑过去奔向忒修斯,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消化着这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经历。 经过这一战后,魔法界变得越发紧张起来,纯血巫师一个接一个的加入格林德沃,在各地搞起了反叛者集会,要清除世界上的麻瓜,多次举办谋杀等暴力行为,引起了魔法部的公怒。 魔法部不能坐视不管,一旦管了又管不了,接连两个小组全军覆没,直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不丹大选上公开对立。 高台之上,昔日的恋人魔杖相向,你来我往,出手便是杀招,可他们的手却紧紧护住彼此的心脉。 颜盈站在邓布利多身后,她看着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朝向自己的爱人,眼神却看向了纯血巫师里面的汤姆。 汤姆站在格林德沃身后,亲眼看着格林德沃惨败在邓布利多手上,对邓布利多的强大有了极大的忌惮。 第43章 哈利波特19 一场世纪之战落下帷幕,格林德沃被邓布利多关进了监狱之中。 邓布利多被巫师们捧上高台,人们称赞他打败了此生最大的敌人,却不知那是他最隐秘的爱人。 在巫师界高举欢呼的胜利旗帜下,邓布利多脸上无喜无悲,心里流淌着血泪。 一切结束后,颜盈走在回家的路上,汤姆沉默的走在她左边,两人走在一起,可魔杖却一致朝外,就连脚步也分开半个人的距离。 这是颜盈第一次察觉到她们志向不同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颜盈很想问他是不是成了黑巫师?很想问他过的怎么样?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长不了口。 汤姆也想问她在魔法部怎么样?最近在干什么?魔法部的工作忙不忙? 可他不能,黑巫师问这些有偷窥傲罗工作之嫌。 汤姆也察觉出了她们之间立场的问题,他是黑巫师,而她是抓捕黑巫师的傲罗,她们会不会早晚有一天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样魔杖相对,你死我活? 不,不能,不会有这样一天的。 汤姆下意识抗拒这个可能,可这个可能最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 两人踩着落叶,一路回到了颜盈的家门口。 汤姆停下了脚步,在远处看着她回到家,她的父母,她的哥哥们,她的侄女,她幸福热闹的家庭。 直到这个时候,汤姆才意识到他和颜盈是不一样的。 他本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一样对于黑魔法的痴迷,一样的智慧,可在汤姆见过颜盈的幸福家庭后,才突然惊觉,他们不一样。 颜盈的幸福轻而易举的击垮了汤姆的心理防线,她的笑容刺痛了汤姆的眼睛,他这时认真的回想起自己和颜盈,她们从来都不一样。 我总以为我们都是不幸的,可我们都是强大的,可到头来才发现,颜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幸的,看到颜盈的幸福,这让汤姆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太糟糕了,这比当年得知老汤姆抛弃母亲和他还要糟糕,汤姆浑身散发着黑气,高举着魔杖,走到了别墅前,只需要一个咒语就能让这群麻瓜灰飞烟灭。 只要杀了她的家人,这样,她就没有其他人了。 她就会和他一样,变成孤儿,他们就能一直相伴。 汤姆的魔杖挥舞的瞬间被破窗而出的颜盈打掉,天知道,她看到汤姆举着魔杖,神情疯狂的过来时,心里有多震惊,悲痛,难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将魔杖对准我的家人?” “汤姆,里德尔,你混蛋!” 颜盈抓着汤姆紧握魔杖的手都在颤抖,下意识带着他一个移形换影来到其他地方,意识到家人平安了,下一刻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一拳打在了汤姆的眼角:“你是疯了吗?” “那是我的父母,哥哥,侄女,你的魔杖准备对他们做什么?” 颜盈手里的魔杖甩出去,汤姆被打飞了出去,饶是如此,她还是不解怒,追了上去便是当胸一脚,狠狠的踢打,在他踉跄站起来后又是一个单腿横扫,魔法加拳头,双重组合,家人差点被黑魔法攻击,这让她怒到了极点,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冲散。 几乎是用了全部的魔力和力气,这是她第一次对汤姆下死手的打,拳拳到肉,魔杖一次次落在他的身上,汤姆被打翻在地,斜歪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在他被揍的奄奄一息之际,颜盈揪着他的衣领,将人半身拽了起来,手里的魔杖死死的抵着他的脑袋,仿佛下一秒会直接脱口而出念出那个致死的咒语:“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尝一尝什么叫钻心刻骨。” 颜盈步步都是攻击,处处都是杀招,可她在望向汤姆的眼中却饱含热泪,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向我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一滴泪落在汤姆的侧脸上,灼伤了他,汤姆几乎是震惊到忘了反应,他一直知道颜盈是个心里很强大的女人,这是她第一次落泪,她倾斜而出的恐惧担忧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汤姆缓缓抬手握住她的手,向她做出了承诺:“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伤害你的家人。” 荒芜的田野上,两只签订契约的手臂松开,纠缠在一起的人也松开,可这一次,她们的手中牢牢握着魔杖,裂缝一旦产生,便再也愈合不了。 刚刚的疯狂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颜盈全身发软,半蹲在地上,魔杖是唯一支撑她的东西,沙哑的嗓音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 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一直在承受颜盈发泄的汤姆眉眼动了动:“因为我嫉妒你啊。” 汤姆努力制止自己冷静,企图平淡升起的那股嫉妒之心,可这样的压制使得他更烦乱,他费尽心机拥有的老师的偏爱,同学的崇拜,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简单拥有。 甚至颜盈拥有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爱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幸福的家庭,她还有过人的智慧,强大的心里,还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有时候站在太阳身边也会灼伤自己的。 汤姆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他憎恨世上所有的优越,可他又爱她,这种矛盾让他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汤姆的脸上。 眼前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头怪物,颜盈的目光逐渐变冷,汤姆踉跄站起来,疯癫的阐述着:“在未来,我会是巫师界的王,我会称霸整个魔法界,我的抱负和野心在格林德沃之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跪倒在我的脚下,我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我家庭的,关于我的所有难听揣测的话,我只想让他们都闭嘴,即便看不起我也得臣服在我脚下。” “颜盈,我的爱,将你的手给我,我们一起来重建魔法部,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魔法帝国。” 颜盈没说话,看着他做着癫狂的梦,她一直觉得这个人只是因为童年伤痕所以才狂妄自大,可现在看来,他压根无药可救。 颜盈沉默了半晌后,告诉他:“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去做吧,将来如何,不过成王败寇而已。”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汤姆,别辜负你自己。” “我不认同你的残暴和血腥,但我认同你的理想和抱负,同时也认同我对你的爱。” 想当皇帝想称霸魔法界没错,有野心和抱负也没错,只是选择的方式错了。 “不管将来如何,汤姆,我想让你记住,我爱你。” 这是汤姆此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短短的几句话瞬间泄开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种狂喜涌上心头,他想要抱抱这个女孩,亲亲她,可在接触到她死水一半的目光后,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苍凉。 颜盈迎着风往家里走去:“汤姆,从今以后,你是黑魔王,我是傲罗,你我再见,就用实力分胜负吧。” 第44章 哈利波特20 魔法部傲罗办公室,颜盈埋头在一堆资料里翻找线索,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枚勋章,这是对于参与围剿格林德沃的傲罗们的奖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对男女亲热的忘我。 “需要给你们备张床吗?”翻了一页的资料,正好看看现场直播清清脑子。 莉塔不自然的整理衣服,忒修斯脸皮厚:“听艾力克斯说,你在霍格沃兹有个男朋友?” “分了。”颜盈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在一起。 “昨天发生了一起珍稀魔药盗窃事件,我大概寻到那位黑巫师的活动踪迹在城西那一块,今天去蹲点,看看能不能蹲到人。” 颜盈麻利的穿上风衣就打算出门抓人,忒修斯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会去吗? 忒修斯等着颜盈说不用的客套话卡在嗓子眼:“就是去抓个贼而已,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小事就不用我出手了。” 颜盈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忒修斯抱紧了怀中的美人又开始腻歪起来:“上帝啊,莉塔,你知道吗,自从颜盈这个工作狂来了之后,我们组的业绩稳定上升,今年我们一定能拿到精英傲罗的称号。” 两人亲着亲着就差躺下了,房门从外面打开,颜盈的脑袋冒出来:“你们要做些什么回你办公室。” 从魔法部出来后,颜盈回到房间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像个邻家小妹妹纯良无害,来到城西后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所有人,直到来到了一间隐藏在城中的很是简陋的医务室内。 颜盈在这里感觉到魔法的痕迹,一位年轻的女护士正在给孩子包扎:“你是?” “颜盈?洛威尔,调查局的,前来咨询一起关于药物盗窃案。” 女护士脸色刷一下白了,手中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她给孩子包扎完之后,让孩子走了,这才小心的走到颜盈面前:“我能问一下,这样的罪会受到什么惩罚?” “九页第八条,偷盗珍稀药物的罪名,应该会被关押起来。”颜盈如实答道。 “是我偷的,你把我关进监狱吧。”女护士视死如归,甚至送上了自己的双手,等待着镣铐落下。 “不用紧张,只是关几个月吧,如果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或许会酌情处理,限制自由什么的,又不是无期徒刑,也不是死刑,没必要这样,护士小姐。” “我是来处理这件案子的人,你尽可以放心告诉我实情,相信我,女士。” 许是颜盈一身正气,说话又有理有据,女护士紧张的表情松懈下来:“她是个好人,我的妹妹生了重病,所有的医生都说治不好了,我走投无路,是她帮了我,她手里缺药,为了我妹妹的病去偷药,我妹妹的命是她救的,求你,如果要抓的话,就抓我。” “你说那药值多少钱,我赔给你,不管多少,我保证赚够钱给你。” “她还送给了我一本医书,我对照着医书学了点皮毛,现在有这家医务室,我能赚钱养活自己和妹妹了。” 颜盈进去后院看望了一下女护士的妹妹,发现她恢复良好,这才提出告辞,离开医务室后,挥动魔杖,无声的默念咒语:潜行跟踪术。 直到跟踪这股微弱的魔力来到了城西的一家地下酒吧,在进入时魔杖挥动,身上的风衣变成了一件裙子,进入酒吧,这里人声嘈杂,环视一圈,最终将目标放在了独自一人喝酒的身穿洛丽塔服饰的少女身上。 端着酒杯走了过去搭讪:“你好,我是颜盈?洛威尔,可以和你坐下喝一杯吗?” “萨莉·霍纳,当然,请坐。”萨莉是个娃娃脸,身材很好的女士,她带着发箍,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森林里的精灵。 “不去跳支舞吗?我看你拒绝了不少前来邀请的男人。”颜盈也没一开始进入正题,而是随便找了话题。 “我来酒吧不是为了跳舞,只是想在这里呆一会儿,在一个热闹的谁也不认识的环境里安静的呆一会儿。”萨莉喝了一杯酒,望着舞池里的男女:“我是个沉默的人,在这种热闹的环境里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看起来有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讲给我听。”颜盈坐在她对面,观察着这个人,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黑巫师的女孩。 “我出生自法国,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她生了病,很严重的病,我后来去了一个学校,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但还是没办法救我姐姐,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得一命,失一命。” “后来,我姐姐活了,我也活了。”半死不活的活着也算吧。 “我遇到了城西的那对姐妹,她们和我的经历好像,所以我就帮她偷了魔药,你想逮捕的我话,就逮捕吧。”萨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是傲罗?”颜盈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太顺了? “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除了认识那么对姐妹,就剩下偷盗魔药这一桩官司了。” “魔法部的傲罗颜女士,带我去魔法部结案吧,我累了,想睡一觉。”萨莉甚至都不用抓捕,自己很自觉的趴在颜盈的背上,示意背她去魔法部。 “你倒是挺享受。”颜盈察觉到有些不对,但也分辨不出来,只好将人带回魔法部审判,偷盗东西赔偿即可,没钱还,只能关半年。 被关进监狱的萨莉得意的用脚尖划地,她没说的是救了她姐姐的那位巫师便是黑魔王伏地魔,他救了姐姐,而她加入食死徒,跟他学习黑魔法。 同她一起的还有很多人,她们受黑魔王的命令潜入魔法部,一些人成为傲罗,一些人成为犯罪黑巫师被关押入狱,还有一些人会秘密联络魔法部高层,魔法部终有一天会被黑魔王掌控。 黑魔王将这个计划称之为:秘密入侵。 她们这些食死徒会时时刻刻等待黑魔王的命令。 自从颜盈抓到萨莉后,魔法部突然多了挺多案子,而且这些案子抓人抓的极为轻松,就连忒修斯都道:“如果世界上的黑巫师都像他们一样,那么魔法世界就天下太平了。” 颜盈却觉得哪里不对,太顺利,顺利的有些刻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没等颜盈抓到有哪里不对,这群入侵进来的黑巫师在魔法部直接爆发了一场动乱,他们洗劫了魔法部,很多宝物失窃,打伤了魔法部成员,还意图靠近格林德沃的监狱,但那座监狱很牢固,他们失败了。 失败的黑巫师团(食死徒)们被傲罗抓住,供出了他们的首领颜盈。 傲罗办公室里,正在工作的颜盈被魔法部下令逮捕,犯罪的黑巫师团们众口铄金,再加上他们确实大部分都是被颜盈抓进来的,哪怕用了吐真剂,魔法部高层也无法真正的相信颜盈无罪。 颜盈喊冤无果,暂时被关进了监狱。 第45章 哈利波特21 “黑巫师卷土重来,袭击魔法部,屡建奇功的颜盈傲罗居然是个隐藏的黑魔法师……” 监狱里,忒修斯拿着预言家日报念给颜盈听,上面最大的一幅图便是颜盈放大的脸,还是动图,旁边写着三个大字:邪恶黑巫师。 颜盈摇头失笑,想不到我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会是这样的场景。 忒修斯半弯下腰,神色认真:“我向魔法部提交了申请,你的职位暂停,虽然现在被关着,但我相信你不是黑巫师。” “只是,我有个疑惑,魔法部那么多傲罗,比你资历高的,比你魔法强大的都有,比你更能接触到高位秘密的那么多人,为什么黑魔王选了你?” “格林沃德被关在监狱里从没出来,可有黑巫师接手了他的黑巫师军队,甚至在格林德沃的黑巫基础上扩大了范围,另外拓展出来一个新的团体。” “我去监狱里看了,那群黑巫师的手臂上都有一个黑魔标记,她们自称食死徒,是伏地魔的信徒。” “猜一猜,这位伏地魔叫什么名字?”忒修斯转过头,双手握住颜盈坐着的椅子上目光如炬。 颜盈被他看穿一切的目光瞧的心尖一颤,可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食死徒的领袖是谁,她心里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你怀疑我?”颜盈直视他,丝毫不惧。 忒修斯摇头:“没有,我从未怀疑过你,我和你一样都是傲罗,我见过不少人,你是我见过的比格兰芬多还格兰芬多的勇士,可你确实是拉文克劳,你是魔法部最高分通过训练的傲罗,你……” “你想让我进去食死徒队伍里潜伏?或者说,当间谍?”颜盈打断了他之后的夹杂着目的的客套话。 忒修斯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拉文克劳,就是聪明。” 颜盈拨开了他的手臂:“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一般,那么你把我放出去,送到伏地魔那里,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帮魔法部,而不是帮汤姆呢?” “因为你们不一样,就像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一样,颜盈,你如果想帮他,你早在从霍格沃兹毕业那会儿就去帮他了,而不是成为一名魔法部傲罗。” “他想用残忍杀戮的黑魔法统一魔法界,这根本就是错误的,你自己都不赞同他,不是吗?” 忒修斯的话音刚落,颜盈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不用再说了,我会去伏地魔身边,但汤姆,里德尔的命,归我!” 魔法部的牢房是特制的,每个铁窗后都嵌着一盏昏黄的灯,像嵌在黑色礁石上的墓碑,不见天光,不明日月,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只有墙面上的划痕在缓慢生长,记录着被剥夺的自由。 颜盈总觉得时间是不是过去了一天半,可其实连一天都没到。 房门外,不知道那个囚徒在翻身时碰到了床架,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撞在铁门上,碎成一片死寂,直到脚步声传来,囚徒睁开眼睛,面前多了一个黑袍人。 “你来了。” 汤姆给她解开困在身上的魔咒,让她得以脱离魔法椅:“我来迟了。” “可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食死徒袭击魔法部,还是接近格林德沃,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目的,颜盈倒觉得这里面自己只是小小的一环而已。 “今天是圣诞舞会,我们跳支舞吧。”汤姆并不愿意她对他的任何冷眼与揣测,毕竟他算计了她,这是真的。 魔杖将牢房变成了华丽的小型宴会厅,给囚徒穿上了精美的晚礼服,青年褪去黑色长袍身着西装牵着他喜欢的姑娘在音乐中起舞。 牢房里隐身的忒修斯被一根魔杖抵住脑袋:“别动。” 萨莉从忒修斯的后背绕到面前:“主人只想要那一个傲罗,其他的傲罗不论生死,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 忒修斯在衣袖中握着自己的魔杖,哪怕被指着脑袋,面上也没有任何惊慌,而是和萨莉一起欣赏着牢房里的舞蹈:“这么美好的音乐,美丽的舞蹈,在这儿杀人,也太煞风景了,我始终不明白,伏地魔为何值得你为他卖命?” 当年格林德沃的崇拜者都只是追随于他,格林德沃失败后,被关进监狱后,追随者便一哄而散了,可这群食死徒不同,她们在为伏地魔卖命,奉他为主,就连为他牺牲都觉得这是伟大的行为,忒修斯能明确直白的感受到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点,食死徒变得格外棘手。 “你当然不明白,因为失一命,得一命。”我们这群食死徒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为主人生,为主人死,这才是食死徒。 萨莉那股虔诚的能够豁出去的信仰震惊到了忒修斯:“你们为他卖命,难道就不想为自己活着吗?” “我们有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伏地魔守护她们,我们守护伏地魔。” 牢房里,颜盈的手搭在汤姆,或者说伏地魔的肩膀上,用手丈量了一下,嗯,没错,他的肩膀更宽阔了,在学院时总有股学生气,现在的他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偏成熟一些。 一舞结束,牢房里安静下来。 圣诞舞会结束了,正事也该谈谈了。 “你让食死徒诬陷我,然后又来找我跳舞,不想说点什么吗?”颜盈坐回椅子上。 “我来带你走。”汤姆深刻的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再这样下去,只怕早晚沦落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那一天,所以他干脆设计让魔法部主动去怀疑颜盈,冷落她,排斥她,这样,她才会对魔法部失望,继而来到自己这边。 说白了就是,离间计,他成功了。 “你带我走,我便要跟你走吗?”颜盈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伏地魔站着,明明是一高一低的位置。 可当她伸手,伏地魔却主动弯下了腰:“你为魔法部做了那么多,可当你出事,被冤枉,魔法部却第一时间怀疑你,关押你,在魔法部为他们拼命,值得吗?” 毒蛇吐出充满诱惑力的蛇果:“来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建造了一个王国,我们一起当王,成为魔法世界的主宰,怎么样?” 颜盈揪下他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你的意思是,你的王国分我一半?好大方啊。” “你想要全部,也可以,当我的王后吧,不止王国是你的,就连国王都是你的。” 面对颜盈的贪婪索求,汤姆非但没有厌恶,反而目光灼灼,打从心底生出了一种骄傲,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就是有和我一样的野心。 第46章 哈利波特22 魔法部监狱被黑巫师进攻,他们自称是食死徒,效忠黑魔王,食死徒们前来救走了傲罗颜盈。 很好,这些黑锅扣了一层又一层。 被伏地魔裹挟着离开了监狱,来到了食死徒的根据地,一处偏僻的贵族城堡,这里全是黑巫师和食死徒,包括格林德沃以前留下的魔法军队。 颜盈观察着四周,跟在伏地魔身边往城堡走去,在城堡四周守卫的魔法军团队长却拦住了颜盈,并且对于颜盈的出现表示不满:“她是魔法部的傲罗,这里只欢迎黑巫师,非黑巫师者,不得入内。” 伏地魔冷眼看过去:“她是不是傲罗跟你没关系,现在她是我的人。” 魔法军队队长却反驳了伏地魔:“傲罗的存在会暴露这里,我冒不起这个险。” “你觉得,你能做得了这里的主?还是能做得了我的主?” “这里是伏地魔的地盘,我就是你们的王,违背王的下场只有一个。” 伏地魔戴着黑斗篷,哪怕露出半张脸都足够让人恐惧:“那就是,死——” 话音刚落,萨莉手中的魔法对准了军队队长:“不可饶恕咒,钻心咒。” 军队队长中了魔咒后,瘫软在地,一条生命消逝了,萨莉的魔杖对准了其他士兵:“任何人胆敢对黑魔王不敬,这就是下场。” 被魔杖指着的士兵们一个个恐惧的摇摇头:不敢,我们不敢。 甚至还有士兵跪了下来,一个两个,直到所有的士兵惧怕的俯跪在伏地魔面前,向他俯首投诚,奉他为王。 进了城堡后,颜盈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曾经在霍格沃兹时候一起上学的斯莱特林学员,他们现在是食死徒。 在汤姆卧室的旁边工作室内,一条蛇怪盘踞在门口,颜盈走进了房间,屋子里摆设简单,但在蛇怪的守护下,有初代斯莱特林挂坠盒,复活石戒指,斯莱特林的魔杖,赫奇帕奇的金杯。 旁边放着拉文克劳的宝藏,颜盈在吸收完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后,这些宝藏成为了普通物品放在密室里,没想到汤姆把它们带了出来。 “你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宝藏,想必也获得了初代斯莱特林的魔法吧。” 颜盈的手落在挂坠盒上,却在上面感受到了魔法,很强大很阴暗的黑魔法,这股魔法来源是伏地魔。 “嗯。”伏地魔褪下了黑色长袍,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薄薄的布料遮挡不住那硬邦邦的红二头肌,肩宽窄腰蜂臀,随手将衬衣穿在姣好的身形上,颜盈第一次发现黑色很衬他,透着矜贵和满满的禁欲。 “我想看初代斯莱特林的记忆。”美色在前的加持下,颜盈沉醉了两秒,第三秒清醒过来。 “好。”伏地魔走到她身后,两人在窗前站着,可从后面看去,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住了她,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女孩,鼻头落在她的耳朵上贴了贴,随后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将脑袋放在她的额头上。 无声的咒语响起,初代斯莱特林的一生在颜盈面前展开,斯莱特林是个出身贫苦的小男孩,被打骂,被欺负,直到他有了魔法反击,有了力量的他想让家人过好日子,想改变这个村落,结果他的家人,整个村落的人都被麻瓜残忍的杀害。 为了活命,斯莱特林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麻瓜世界,辗转于各个地方,直到他来到了巫师界,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了黑巫师,被抓去试药,当邪恶黑巫师的药童。 直到有位魔法师出现干掉了黑巫师,解救出了他,收他为徒,教他魔法,成年后的斯莱特林游历大陆,认识了其他三位初代,一起建立了霍格沃兹学院。 初代斯莱特林讨厌麻瓜,也讨厌巫师,直到他的老师将死,斯莱特林疯狂的钻研黑魔法,可还是没能阻止老师的死亡,他自己也因为多次实验长生的黑魔法而变成了一个疯子。 这段记忆太过于残忍和血腥,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亡,尤其是巫师,在人类世界的邪恶巫师被送上绞刑架,被大火烧死,单单是那些画面都足以窥见霍格沃兹学院还未建立起来前的魔法界有多么黑暗,颜盈的眉头皱起,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半张脸,轻轻熨平了她皱起的眉毛。 颜盈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鼻翼间嗅着这人的气味,尤其的安心。 伏地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墨色长发:“在魔法部工作累吗?” “累死了,天天都有抓不完的罪犯,断不完的案子。” “你呢,当黑巫师怎么样?” 颜盈抬头,两人紧贴的额头分开,鼻翼却碰到了一起,同样的韵律摇晃着身体,亲昵的触碰点点,温馨而浪漫。 “也很累,要扩大食死徒,带着黑巫师在各地发动叛乱。” 说完后,两人都笑的开怀,伏地魔的唇落在她的鼻头,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唇缓缓落下,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吻上那让他想念的柔软之上,游走在她发间的大手落在她的后脑稳稳的扣住,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间,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颜盈的双手落在他的肩头,缓缓喘息,仰头迎接着男人的热吻。 “咚咚咚。”房门敲响,屋外的萨莉轻轻唤了一声:“主人,准备好了。” 伏地魔最后在颜盈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站直了腰板,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袍子披在身上,又恢复了那副黑魔王不可一世的模样。 “准备什么好了?”颜盈带着疑惑跟上了伏地魔和萨莉。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城堡的后院,只见一群食死徒围成一个圈,圈子中心有一群稚气未脱的巫师,或者说应该是刚从魔法学院里毕业的学生,他们都是追随伏地魔而来。 伏地魔很满意这次的人数,走到人群中央,抬起魔杖在四周画了一圈黑色的火焰,那群学生一个个越过黑色火焰走向伏地魔,向他跪下签订契约表示效忠。 学生们走完了,伏地魔却抬脚走向颜盈,身边的黑色火焰随着他一起:“我的爱,发誓向我效忠,我会给你所有。” 颜盈下意识的摇头:“不,你给我滚蛋。” 伏地魔他很不会表达爱,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颜盈后,他认为男人向女人求婚的钻戒都虚伪的可怕,他从来都不信所谓的誓言誓词,但他相信魔法,相信魔咒不会变。 伏地魔将头上的宽大帽子摘下,露出一张俊脸:“跨过火焰,只要你给我看到你对我的爱,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过来,把你的手给我,我们一起走向魔法界的巅峰,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 可这种行为在颜盈看来却是:你这家伙居然要把我变成食死徒,你的下属奴隶,太过分了。 “我说,不。”颜盈挥动魔杖打散了黑色火焰,顺手给了伏地魔一个响亮的耳光,头也不回的朝着别墅走去。 打了别墅主人,还霸占了别墅主人的床,把主人赶到客房去睡,天底下敢对黑魔王这样干的人怕也只有颜盈一人。 白天糟心,晚上也睡不安稳,颜盈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伏地魔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儿追着她跑,他们两个人不停的你追我跑,直到早上惊醒。 伏地魔坐在床边,用五指轻拂梳理她的乌发,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魔法。 颜盈享受的哼哼,握住他的手压在脸颊与枕头间:“我打了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打我,习惯了。” 这话听着好心酸啊,颜盈抚摸着他被打的那半张侧脸,的亏没用大力,打坏了就不好了。 伏地魔:“我是来要奖励的。” 颜盈刚睡醒,昏沉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奖励?” “你每次打完我都会给我意想不到的奖励,让人感觉开心,幸福,很美好的奖励。”伏地魔就差趴她身上了。 “例如?”颜盈是真想不起来。 “你第一次打我是在图书馆密室,后来在校医室你包着我给我唱歌。” 颜盈打断了伏地魔的回忆:“我上一次差点打死你可没奖励。”你居然想对我父母出手,想起来都不能原谅。 伏地魔却趴在她的胸口笑出声:“你说,你爱我。” “迟了很久,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也爱你。” 床上的女孩无语了三秒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从被子里挖出来,伏地魔就床一个翻滚,躺在了床的另一头,颜盈也骑坐在了他的腰间,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发什么疯?” 伏地魔小表情略微骄傲道:“你做梦都在喊我的名字。” 颜盈揪住他的耳朵:“我做的是噩梦,你阴魂不散啊。” 伏地魔不气反笑:“可我做的是春梦。” 颜盈愣住:感情我一巴掌还把你打爽了! 同样穿着单薄睡衣青年男女在柔软的天鹅床上,伏地魔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被她压倒骑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顶跨:“所以,我来找你讨奖励了,我希望的奖励是这个。” 第47章 哈利波特23 城堡外,每天一批又一批的食死徒诞生,伏地魔早出晚归,或者干脆不回来。 颜盈从伏地魔这里得到的外界的消息不外乎今天又攻破了哪里,外面的食死徒不停的练习着黑魔法,魔法部禁止的钻心咒,夺魂咒,阿瓦达索命咒,他们当吃饭喝水练习,甚至在活人身上试炼。 而伏地魔琢磨起了他的魂器,颜盈第一次见到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制作成魂器,她以为这个人只是想要在魔法界称王称霸,没想到他琢磨起了初代斯莱特林的永生咒术,并加以改良,还在自己的身上实验,该说不说,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一只雀鸟飞到窗边,啄了几下玻璃,颜盈的手动了动,雀鸟飞走。 身后人影逼近,萨莉的魔杖指着颜盈的脑袋:“你刚刚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 “走,跟我去见黑魔王。” 伏地魔的一楼大厅里,宴会厅上坐着所有的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在听到萨莉的话后,纷纷拿起了魔杖,对准颜盈,只要伏地魔一声令下,死咒会立即落在她身上。 “带她去办公室。”伏地魔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命令,他在包庇颜盈。 萨莉要带颜盈上楼,颜盈却没动,而是当着食死徒的面,拿起魔杖施了一个只能说真话的咒语,自证清白:“我是傲罗,但我从未传递过任何关于这里,关于伏地魔,关于食死徒的消息。” 颜盈虽然答应了忒修斯当间谍的行为,却没有做出任何背叛汤姆的行为,她只是给了忒修斯一个自己平安的信息。 魔杖高举,曾经格林德沃画了一个圈,伏地魔画了一个圈,如今颜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原地画了一个绿色的圈儿:“我是傲罗,你们是黑巫师,在魔法界,你们作恶,我们抓捕你们,我们的身份好像是对立的。” “但我认为魔法就是魔法,魔法本身没有黑白,只分强弱,只分用途,只分技巧,不管是黑巫师和白巫师,甚至和傲罗都是一样的。” “今天,我不是傲罗,而是作为一名魔法师,我要挑战你们。” “这一战,无关立场,无关阴谋,无关任何事情,只是魔法的对决。” “让我们用最纯粹的魔法来战一场,怎么样,各位魔法师,你们敢应战吗?” 自从当了黑巫师后,他们残忍暴虐,他们冷酷无情,他们是杀人魔头,还是第一次有人重新叫他们魔法师,这个称呼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在他们还没有变成世人眼中的恶徒的时候。 伏地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观战,或者说放纵颜盈去干任何事情,只要颜盈不去干扰他修长生咒,其他的随便,哪怕杀死一批食死徒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迎战。”萨莉走了出来,一脚踏进绿色的火焰圈子。 比起格林德沃灼烫的蓝色火焰,伏地魔的阴森黑色火焰,颜盈的温暖舒适的绿色火焰有种独特的包容感,在这个圈子里,仿佛排清污浊一般。 萨莉一记无声咒语瞬发,颜盈也给自己默默加了防御和保护,扭头就给萨莉还了回去,两人的魔杖在半空挥舞,火花四溅,两位魔法师的对决引来了众多食死徒围观。 颜盈跑着躲开她的魔咒,然后瞬发魔咒的同时不停的逼近她,萨莉的魔法天赋是不错,修炼了黑魔法后也变得更强了,可是颜盈本身就勤练魔法,再加上傲罗训练,还继承了初代拉文克劳的魔法,她敢保证,在这里的魔法师唯一一个能和她抗衡的只有伏地魔。 萨莉的魔力所剩无几,颜盈的魔杖逼上了她的脑袋,胜负已分。 “你赢了。”萨莉有些颓败的握住手中魔杖:“你的火焰很温暖。” “你的无声咒很不错,在这个年纪能将无声咒运用的这样熟练,你是同龄巫师中的佼佼者。” “你又有多大,我照样是输了。”萨莉本以为她只是一名傲罗,可真正对战的时候才意识到厉害,回头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伏地魔,也是了,普通巫师怎么可能被他看上。 “我也来迎战。”萨莉失败后,又一个食死徒跨过绿色火焰圈子。 颜盈和他打了起来,一连胜了两场,却无人进来了,颜盈看向他们高举魔杖:“你们就这样恐惧了吗?” “不敢再尝试迎战了吗?” “还记得我们最初觉醒魔法的时候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到魔法学院吗?” “还记得我们曾经对于魔法的好奇和探索吗?” “我们是巫师,刚入学校时,一年级的咒语当时难吗?对于一年级的我们来说是难的,可我们最终学会了,是因为老师的教导,同学的鼓励,和自己的不懈坚持努力学会的。” “怎么,现在遇到比自己魔力强的人,一朝失败了,便不敢再来战吗?” 颜盈的话如同打鼓叩问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内心,如果说伏地魔的黑色火焰是诱惑,那么颜盈的绿色火焰则是镜子,照亮了每一个人心中的不堪,继而让他们重燃心中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 一个在学校里上学的学生会对学习感到厌烦,但一个上班经历了九九六的打工族,如果让他们回到学校去上课,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是会继续去当一个九九六社畜牛马,还是想要回到过去重拾记忆里那个单纯的自己? 说实话,颜盈也挺好奇的。 一旦当这群食死徒在经历了黑暗,战争,杀戮后,直面社会的残酷,他们将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并且在痛苦中成长起来,这样的阵痛会使他们无比怀念过去的生活,在当牛马的间隙,空出时间来学习,曾经少年时最令他们痛苦的魔法现在成为了他们热爱的休闲娱乐活动。 那么现在的他们正是对于魔法和理想揉搓在一起的至关重要的时刻。 “明天,还是在这里,我等你们来战!” 不出意外,颜盈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浓浓战意,就连食死徒去外面练习咒术都更加努力了,而伏地魔继续去琢磨他的魂器。 颜盈坐在城堡门口看这群巫师们练习魔法,有时候像老师一样还会教导她们正确的魔咒。 次日,颜盈的绿色火焰燃起,应战者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会讨论魔咒,会讨论颜盈的招式,会在颜盈的提醒下见招拆招,在这样的练习中,每一个食死徒都有不小的进步。 同时,他们和刚来时不一样了,脸上多了笑容,眼中有了光彩,在执行完伏地魔的任务后,在使用了杀人咒术后心里沉重的负担下,仿佛只有踏进那到绿色的火焰圈子才能将心里的阴影冲洗干净。 这里的食死徒成百上千了,颜盈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的招式,他们的喜好,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当食死徒,在一场场的对战中,她不止赢得了战斗,更赢得了食死徒的信任还有尊敬。 萨莉自从败给颜盈后,便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你爱伏地魔,但你不怕失去伏地魔。” 颜盈给两人倒了一杯酒:“大概,我认为自己更重要。” 萨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现在知道黑魔王为什么那么痴迷你了,就连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黑魔王热爱事业,热爱魔法,热爱征服,和主人一起能看到所有的不堪,痛苦,阴暗,丑恶。” “但和你在一块总有种希望,热爱,快乐,向上,骄傲,肆意,理想。” “真不敢相信你们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然会喜欢上彼此。” “我以前恨我姐姐,曾经无比的希望我姐姐去死,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她死了,那么我就自由了。” “成了食死徒后,我又希望自己是个普通麻瓜,过着普通的生活,我恨魔法,但却又热爱魔法。” 萨莉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她想要倾诉一些积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而已,颜盈抱了抱她:“可你最终为了你姐姐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你前半生照顾她,后半辈子都赔了进去,这不是恨,这是付出生命的刻骨铭心的爱。” “你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妹妹,我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应该得到一句赞美。” 不知不觉,颜盈已经来到这里半年了,半年的时间里,她一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在伏地魔的地盘上,单挑所有的食死徒,黑巫师,以人格魅力影响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这天,伏地魔出门的时候,颜盈拿起一堆纸质材料走到他面前:“我是魔法部傲罗颜盈,伏地魔涉嫌残害巫师,麻瓜,侵略袭击多处魔法部门,我要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如有违抗,就地格杀。” 伏地魔见她认真的模样笑了,复又看了看四周:“你可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在我的地盘想要抓捕我归案?你是来给我讲笑话的?别闹。” 颜盈面容严肃,打开涉案文件便开始念了起来,越念伏地魔的脸色越是难看,周围的食死徒也面面相觑。 念到最后,颜盈举起魔杖,义正言辞:“我不止是一名傲罗,更是一位魔法师,我曾在魔法部发誓,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魔法之圣洁!” 就在颜盈说话的时候,那些被认为忠于伏地魔的食死徒们竟然一个个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颜盈的身后,拿起手中的魔杖对准了他们的主人。 “伏地魔,我不是一个人,她们都是我的同道。” 伏地魔瞳孔紧缩,他的食死徒背叛了他? “黑魔王,对不起。”萨莉走到颜盈身旁,高举魔杖。 “你们竟敢背叛我?”颜盈的抵抗是在伏地魔意料之中,甚至来的更晚,而他的食死徒背叛了他,这让伏地魔火冒三丈。 “背叛主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伏地魔手里的魔杖举起,他要杀光这些卑劣低贱的背叛者,颜盈挡在萨莉面前,和伏地魔对打起来。 就连颜盈也没想到她能将伏地魔的食死徒笼络了近一半,现在这场的对决竟然不是魔法部和食死徒的对决,而是颜盈带着一半反叛的食死徒和伏地魔的对决。 伏地魔催动了黑魔印记,颜盈这边的食死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颜盈的魔杖对准了伏地魔,一个死咒下去,旁边的萨莉却飞身挡在了伏地魔面前,她背叛了伏地魔,又为伏地魔而死。 伏地魔皱眉看向倒在脚边的萨莉,他不理解:“为什么?” 萨莉为自己的理想站了一次队,又因为自己的立场而甘愿为主人去死。 面对伏地魔的疑问,她看向颜盈:“我们是食死徒,黑魔王让我们挣扎生存,而她焕发我们新的生命,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为什么?我的食死徒倒戈向你?”伏地魔满是不解的继续问颜盈,他要知道一个个能听得懂的答案。 “因为她们是人,是魔法师,不是一个物件,一个兵器,她们有思想有热爱有理想,很遗憾,你把她们当工具,而我把她们当人而已。” 颜盈直视着伏地魔的眼睛说道:“人是很奇怪的,为了权力俯首,为了富贵跪地,为了恐惧而低头,但人又是勇敢的,理想可以振臂高呼,你用恐惧与权力束缚他们,我用理解与尊重唤醒他们。” 伏地魔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些。 就在这时,城堡外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魔法部的援军赶到了,颜盈身后的食死徒们士气大振,而伏地魔这边的食死徒则有些慌乱。 颜盈趁机加大了攻击力度,一道道魔法从她的魔杖射出,伏地魔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黑魔法一道又一道,两人都是极为熟悉彼此的人,她们之间不只是敌对关系,不止是观念的分歧,他们还有爱情的牵绊。 两根魔杖纠缠在一起,伏地魔因为分裂了灵魂,他的实力大不如以前,颜盈直视他的眼睛,手中的魔杖翻转,毫不迟疑的默念出了那道死咒。 死咒落在伏地魔身上,他不敢置信,又不甘心的倒地,最后没了呼吸。 这场战斗发生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却最终以颜盈的胜利结束,那些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们被赶来的傲罗关押进监狱。 和当年的邓布利多一样,颜盈打败了伏地魔,杀了食死徒数人,成为巫师界的传奇,不,比邓布利多还要出名,因为她是单枪匹马入黑巫师腹地,以一己之力策反众多食死徒叛主,甚至还最后击杀伏地魔本人。 一夜之间,颜盈的名字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等多个报纸上,魔法部解除了她的傲罗禁封,还将其提为精英傲罗,由魔法部长为其授予紫襟带,紫录勋章,颁发梅林的勇士一级表彰。 她手刃伏地魔,是魔法界的英雄! 第48章 哈利波特24 伏地魔带领着食死徒,祸害了魔法界这么长时间,突然就这样死了。 颜盈回到城中几乎是鲜花送迎,满城欢呼,热烈迎接她们的英雄归来。 但颜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辞去了魔法部傲罗工作。 闲适在家的颜盈接到了来自邓布利多的供职信,霍格沃兹缺一位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邓布利多觉得颜盈很合适这个位置。 在外面晃荡了三年,颜盈提着箱子回到了霍格沃兹,她是来任职黑魔法防课老师的,当年伏地魔因为想要回学校担任这个位置,但写出来的求职信都被邓布利多拒绝了,所以伏地魔便诅咒了这个位置。 邓布利多已经是霍格沃兹的校长了,办公室里,两人四目相对无言。 一个打败了格林德沃,将爱人关进监狱; 另一个直接搞死了伏地魔,手刃爱人; 要谈什么,谈手刃爱人的感想吗? 憋了半天,邓布利多冒出来一句:“他真的死了吗?” 颜盈瞥了他一眼:“你要去半夜挖尸确认吗?” 又沉默了下来,邓布利多办好了手续:“欢迎回到霍格沃兹。” 颜盈重新回到这所魔法学院,走在变换的楼梯上,楼梯规则熟练于心,哪怕走错了都知道错的那条路通向哪里。 她担任了拉文克劳的院长,同时也是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在魔法界,伏地魔这个名字同样是禁忌,但颜盈的名字不是禁忌,食死徒虽然被打散,但却没死光,屠龙的少女被奉上神坛,甚至摇身一变挤进预言家日报最新的十大高手榜之一。 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颜盈如同往常一般走进食堂,慢吞吞的吃着食物,对面的三个小鬼,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三人鬼鬼祟祟自以为小心翼翼的偷窥议论她。 赫敏一头爆炸发:“快看啊,是颜盈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 罗恩双手拿着鸡腿也停了下来:“我知道她,她杀了黑魔王。” 哈利晃动了一下眼镜,他还没出生,黑魔王就死了,他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对于黑魔王只是听过这人的劣迹斑斑,和那位传说中屠魔的英雄,原来就是她。 赫敏又小心翼翼的偷窥:“据说,她的实力比邓布利多还要强,在黑魔王鼎盛时期,她策反了一半的食死徒,然后与黑魔王对抗,直到杀死了黑魔王,她一定是个伟大的魔法师。” 罗恩倒是摇头:“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她和黑魔王有特殊关系,因为黑魔王移情别恋属下一个叫萨莉的黑巫师,惹恼了颜盈教授,所以她下了最厉害的一种毒咒,把黑魔王还有他的下属全都毒死了。” 埋头吃饭的颜盈肩膀耸动,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现在流言已经扯成这样了吗? 笑完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画像墙上有一家人的照片,有和魔法部傲罗们的聚会画面,有她对战食死徒的照片,在她的桌子上有一张一个少年坐在角落里看书的照片,旁边是一朵不停用魔法将其保留下来的雏菊。 时间褪去了青涩,办公桌前颜盈鬓角长出了白发。 翻开一本笔记本,滑动笔尖在上面写道:伏地魔或许在世人的眼中是个坏人,但在我的故事里,他不是,他是我的爱人。 笔记本没什么反应,可最后的六个字却消失了。 颜盈停驻半响后,写下自己对永生咒最新的理解,她当日在城堡内看到伏地魔切割自己的灵魂后便知晓这样邪恶的黑魔法继续下去,他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他走上了一条死路,却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他的灵魂还要破碎多少,但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为魔法界除黑魔王是真,阻止他继续分裂灵魂也是真。 拉文克劳的密室里摆满了颜盈这些年对于长生咒的注解,她清楚的知道他没死,却不知道该如何将破碎的他修补整齐。 “或许纸上得来终觉浅,我该亲自试一试这个咒术?” 永生咒术,撕裂灵魂,这些东西都太复杂了,单靠初代斯莱特林和伏地魔这两个案例,实验太少,就在颜盈的笔画停驻后,笔记本上多出了一个大写的不,这个字像是要划破纸业。 越来越多的不字出现,越写越快,他焦急的想要阻止颜盈去碰这个邪恶的永生咒。 这么多年了,颜盈写在笔记本上的话,这是他的第一次回应。 “我杀了你,你该恨我的!” 笔记本上通篇的不字消失,只留下一句:“我对你难生恨!” 一滴泪落在笔记本上,恨字被晕染开来,颜盈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一个青年轮廓:“谁说你不懂爱,就连我这个冷漠无情的千年老妖怪都被你感动到了。” 放下笔记本,颜盈拿出魔法杖,挥动着咒语,脸色惨白,在这个无人在意的空荡房间里,她使用了最新改良版的永生咒,切割自己的灵魂,将魔法杖当作自己的魂器。 就在颜盈还在密室里研究永生咒的时候,外面已经变天了,黑魔王重生了,他带食死徒卷土重来,魔法界人心惶惶,霍格沃兹学校风声鹤唳。 颜盈刚从教室出来,走到密室门口,就被食死徒贝拉用魔杖抵住脑袋:“别动,不想我下死咒的话就跟我走。” 再看清她胳膊上的黑魔标记后,颜盈便晓得他回来了,瞬间收起了魔杖,从容不迫的点头:“走吧。” 贝拉见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真是见鬼了。” 伏地魔家族的祖坟,里德尔家族墓地之中。 周围全是食死徒,最中心放着一具尸体,一节骨头,还有夜色下飘荡在半空中的巨大鬼影。 灵魂切割带来的后遗症,此刻的伏地魔哪怕是鬼影都破碎不堪,颜盈不忍细看:“复活需要什么条件?” “死者的肉身,父亲的尸骨和仇敌的血液。” 仇敌?是她杀了伏地魔,所以要她的血? 要多少,颜盈拿出魔杖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胳膊大动脉刺了下去,却被半路冲下来的鬼影拦住。 黑色宽大的魔法袍中只是一团影子,那道影子阻止了她对自己的伤害,挪动魔杖从大动脉转移到了指尖,微微刺入,麦粒大的鲜血不停的滚落,直到需要的鲜血足够了,鬼影拂动,指尖的伤口瞬间消失。 爱过吗?爱过。 恨过吗?也恨过。 如今爱恨交织的两人再见面,颜盈看向身后快要喷火的贝拉和明显实力拉跨的食死徒们:“为什么选择她?”你的审美和眼光下降了哦。 黑色魔法斗篷下的鬼影咬牙切齿的道:“她忠心!” 第49章 哈利波特25 “听说了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复活了!” “阿兹卡班有很多食死徒逃了出来,他们说不定又要干什么坏事?” “快看,是颜盈教授。” “她那么厉害,一定能够再次打败黑魔王,拯救世界的。” 当了一把顺风耳的颜盈:这我知道,黑魔王就是我复活的。 即便是颜盈提前杀了伏地魔,那个救世主的预言还是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哈利波特没有失去父母,在伏地魔重生后,这个预言不知道被谁提起,传遍了整个魔法界。 黑魔王将其视为对自己的挑衅,他要杀了这个男孩哈利波特。 剧情拐了个弯,又以另一种形式走上了正轨。 新一年的圣诞舞会如期举行,四大学院的学生们依旧稚嫩,学院的老师们来了又走,也有一些不变的面孔,例如已经老的像圣诞老人的邓布利多,满脸皱纹的麦格教授,还有自从使用了永生咒,头发白了一半的颜盈教授。 邓布利多怀疑的眼神一次又一次落在颜盈身上,他对于黑魔王这次的重生忧心忡忡,麦格教授大概知道一些,却斩钉截铁道:“我信她。” “可他们毕竟,曾经,有过。”就像此刻苍老的邓布利多也不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阻止格林德沃。 他想,他是不会的。 麦格教授却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颜盈教授从一开始就知道杀死伏地魔的代价,可她还是这样做了,或许,懊悔的并不是她,而是你,邓布利多。 舞会开始了,可霍格沃兹的老师和学生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人,那个神秘人的到来。 换上了新的晚礼服的颜盈旁边多了一个黑斗篷的怪人,音乐声响起,两人一起在众目睽睽下踏进舞池,旁若无人的跳起了舞蹈,就像他们的第一次热舞那般。 世人都道伏地魔死了,可只有霍格沃兹的人知道,他从未错过她的任何一场舞会。 最开始,颜盈教授和一个黑斗篷男人跳舞,学生和老师感觉奇怪,可后来他们渐渐反应过来,那是黑魔王,他从来都没有死,可他们因为恐惧和禁忌,不能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因此噤若寒蝉。 每一次他悄无声息的来,跳完舞又悄无声息的消失,渐渐的,学校里默许每逢圣诞舞会伏地魔的出现,甚至将舞会的第一场舞都让给了伏地魔和颜盈教授。 邓布利多手里举着酒杯,望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出神。 麦格教授抱着猫轻拂,昔日颜盈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与他是爱情,但理智是理智,情感归情感。”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将理智和情感绝对分开吗?” “或许有的,舞池里那两个理智和情感都绝对的怪物是这样的。” 麦格教授回头:“可邓布利多不能,所以,他才会这样痛苦。” 舞池里,颜盈垂下头,视线向他的黑色魔法斗篷里看去,里面带着一张黑色金丝面具:“我见过你复活后的模样。” 所以,不用遮了。 挽着她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颜盈笑了笑:“物是人非,你变了样子,我也老了,满头白发,看看我,你追求长生是正确的,我们早晚有一天会死,长生代表永恒的生命,多么美好。” 伏地魔将她耳畔的一缕白发挽起,突然发现,他错过了好多,长生对他真的有意义吗? 颜盈余光中看到如临大敌的三小只:“听说你要杀哈利波特?” 伏地魔带着她转了一个圈:“预言球说他是将来杀死我的人。” “他杀不死你,因为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是你的灵魂碎片永远困在迷失幻境之中,无法走向死亡,又无法化为幽灵,生不如死,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遭遇。 想到这里,颜盈的心又沉重了几分,喜欢上一个超级能折腾的黑魔王,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气不过的颜盈眼珠子微动:“我有个办法,或许我应该在霍格沃兹学院各处挂满槲寄生,这样,你们下次遇到的时候放下魔杖亲吻吧。” 伏地魔亲吻哈利波特,画面太美。 颜盈被自己的脑部逗得哈哈大笑,伏地魔也被她蚌住了,跳舞的步伐都连着错了好几下。 圣诞舞会结束后,伏地魔离去,颜盈独自躲在密室里修补灵魂,修补的当然是自己的灵魂,她为了实验永生咒,将自己的魔杖变成了魂器,分割出一缕灵魂存在魔杖之中,现在她要让分出的灵魂回归身体,让自己变得完整。 在试验了数遍之后,颜盈终于成功了。 她将魔杖变成了自己的法器,和风月宝镜一样的法器,魔杖融入身体,而分出的一缕残魂也回到了灵魂之中。 等到颜盈完成修补灵魂后从密室出来,外面已经走到了大结局终极之战。 哈利摧毁了伏地魔的所有魂器,日记,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纳吉尼,没有了魂器,伏地魔也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在经历了很久的大战后,黑魔王带着食死徒向霍格沃兹发动了攻击,双方在霍格沃兹大殿外的废墟里展开最后的对决。 一方是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另一方则是哈利波特和魔法师。 霍格沃兹大战之中,伏地魔拿起老魔杖对准了哈利念出了那道咒语。 却在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时被阻止,颜盈手持魔杖从学院里出来,霍格沃兹的学生们给她让出一条路,颜盈的魔杖还在继续,几个魂器被摧毁,伏地魔的力量大幅度减弱,此刻的他压根不是颜盈的对手。 颜盈甩开他手里的老魔杖,几个魔咒下去,伏地魔被当众打翻在地,颜盈走了过去,一手握住伏地魔的手臂,无声念咒,魔杖发出耀光刺目的白光。 “你又要杀了我吗?” 伏地魔此刻竟生出了一些委屈,这个人是他的同学,朋友,爱人,他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上。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一切决定,辉煌过,憋屈过,落魄过,畅快过,恨过,痛过,爱过,麻木过,体内魔力消失,人生的最后一面,他想见的也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和他有着灵魂的共振,爱过比生命都重要,明明还有力气,明明只需要翻身一跃打断她的咒术,还有存活的机会,不是吗? 可为什么就是不想动了?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伏地魔也想不到野心勃勃的自己居然也会有心灰意冷的一刻,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眦欲裂,只见颜盈给自己做了黑魔标记,她在他倒台,要死的那一刻成为了食死徒? 在伏地魔的不可置信下,颜盈利用黑魔标记,将伏地魔的灵魂放入自己脑中。 “伏地魔死了?” “他这次真的死了!” “这个无恶不作的黑魔王被消灭了,我们胜利了!”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霍格沃兹,魔法界的天晴了。 邓布利多死后,颜盈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新任校长。 办公桌上,颜盈用魔杖又一次给桌子上的雏菊施加生命力维持的魔法,伏地魔见她每天这样辛苦:“一朵花儿而已,不用这样费事。” 颜盈却小心的把它放在窗边:“这不只是一朵花儿,这是你为我心动的证明。” 镜子前,颜盈换上了新的衣服:“这下可真是老太太了。” 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响起:“你就算是了,也是我的老太太。” “你偷看我换衣服?” “没有偷看,正大光明的看。”他真的错过了好多。 又一届的学生毕业,新入学的一年级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打起来了,教室里,颜盈问清了前因后果:“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伏地魔:“你包庇纵容拉文克劳的学生,明明他们也有错,你这是滥用职权。” 颜盈:“是斯莱特林先动手的。” 伏地魔:“是拉文克劳先嘴欠的。”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所有被毁坏的魂器:日记,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纳吉尼的毒牙,和颜盈身体里的伏地魔的灵魂。 魔咒不停的念出,颜盈正在施一个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她要将伏地魔分割出来的灵魂修补回去,让他变得完整。 强大的魔力倾泻而出,落在几件魂器上,不停的魔法输出让她本就花白的头发彻底变白,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伏地魔在脑中看到她这副样子不停的喊着:停下来,你给我停下来。 可他阻止不了,黑暗中,一个灵魂逐渐完整,而另一条生命开始奄奄一息。 霍格沃兹的校长颜盈教授离开了人世。 第50章 伏地魔番外完 她的魔法奏效了吗? 伏地魔觉得又或许没有,因为他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孤儿院,他曾经无比厌恶这个地方,可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伏地魔回到了11岁那年,见到了那群他讨厌的孩子们,见到了那个不喜欢他的院长,可同样,他也能重新见到11岁的女孩。 他翻墙从孤儿院里出来,跑过熟悉的街区,来到她的家,可却没有见到这个人,或许是时间不对。 汤姆等来了录取通知书,等来了邓布利多,等到去霍格沃兹的车站,他等到最后,却发现没有颜盈这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 汤姆查遍了整个新生名单,查遍了所有的录取学生,最后追到了詹妮家才知道,詹妮有个孩子不幸死在了出生那天的大火之中,她们准备给她取名叫颜盈。 汤姆不敢置信,他回到了过去,而他心爱的女孩从一开始没有存活过来。 为什么? 霍格沃兹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上,老师唤到了汤姆的名字,当神奇生物叫博格特出来的那一刻,整座教室都被强大的魔法所笼罩,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巫师视死如归的施加着一种魔法。 到头来,汤姆最害怕不是自己的失败,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颜盈的死亡。 黑魔法防御课还在继续,老师传授呼神护卫这个防御型魔法。 还是只有伏地魔没动静,汤姆当然知道这个魔法,这是一个守护神咒可以抵御摄魂怪的袭击,可施展这个咒语需要开心快乐的回忆,前世他七年级毕业都在尝试这个咒语,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对他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杀伤力足够大,那么还有谁能伤害的了他,所以他不需要防御神咒。 老师慢慢走到汤姆面前鼓励道:“试一次。” 汤姆不想他在耳边唠叨,挥了下魔杖想告诉他,不能就是不能,可在挥动魔杖的瞬间,一道影子出现,那是他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最恐惧的是她的死亡,可他的守神护卫也是她。 汤姆是学校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个魔法学生,他是同学口中的学神,是老师嘴里的天才,他走过她的路,从霍格沃兹毕业后,来到了魔法部,成为了一名傲罗。 他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每个热情洋溢,娇艳欲滴,但对于伏地魔来说,只有和他一起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的人才是他最珍贵的人。 她们互相驯服,互相成长,哪怕彼此互为对手,哪怕立场不同,可爱意从未减少半分,他在拿到精英傲罗的称号后。 在邓布利多打败格林德沃,又回到了霍格沃兹成为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 对于霍格沃兹的学生来说,汤姆教授真是个奇怪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盯着某个地方出神,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出现,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天才魔法师的事实,可为什么他总是忧郁,愁眉不展。 他很少出门,几乎连霍格沃兹都不出去,是个大众眼中普遍意义上的非常宅的宅男,好像人生中除了教书和看书便也没了其他事情。 数年后,伏地魔看着叛徒斯内普错过莉莉在酒吧买醉,走到他的身边意味深长道:“斯莱特林最擅长丢失爱的人。” 伏地魔还是很欣赏斯内普的惨状的,这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天,他甚至还在斯内普错失莉莉这件事上加了一把火。 这样才对嘛,凭什么他这么惨,而斯内普就能获得他的幸福,伏地魔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毕竟,我得不到的幸福,凭什么你能得到? 颜盈让我幸福,她修补好了一个破损的灵魂,但也仅仅是修补完好,伏地魔的本质就带着恶劣因子。 前世的他追求长生,追求能够一统魔法界,和她幸福快乐的永远在一起。 可他丢了她,也没长生,更没统一魔法界。 今生的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从一个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成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后来,他活了好长时间,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永生魔咒生效了。 他不老不死,成为了魔法界最厉害的魔法师,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成为了魔法界的最强者,他好像一切都得到了,只是没有她。 伏地魔不停的钻研世界上最稀奇古怪的魔法,他变成了魔法史上的一个传奇。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他不停的提取自己的记忆。 又在记忆里一次又一次疯狂的爱上她。 伏地魔成为了超越尼克梅勒最长寿的人,可他却死在了一个超大号的浴缸形状的冥想盆里,他死于自杀。 第51章 暗河+少白1 “跪下,磕头。” 一间暗房内摆着一个名为谢婉儿的牌位,身着淡红粗布的女子将台子仔细擦拭了一番,随后将目光落在身后年仅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姨,我娘名唤谢婉儿,那我爹是谁?” 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也就是颜盈对着牌位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问出了每次都疑惑的问题。 “你没爹,若是实在想要有个爹,便认我做爹吧。” 淡红粗布的女子长得高大,似是练过武,相较于一般的女子略显魁梧和英气。 她名唤颜屠男,是这柴桑城小客栈的老板:“你娘和我义结金兰,情同姐妹,你虽是婉儿的孩子,但也是跟了我姓的,我养你这么大,喊我一声爹,我也受得起。” “好吧。”听上去,她这爹在小姨这里印象非常差。 磕了头后,颜盈便离开了暗室:“小姨父。” 屋外的书生拨动算盘,将年仅五岁的小丫头抱起搁在腿上:“来柴桑城的旅客不多,住店的更少,咱们客栈这个月只赚了三两银子,来,小盈盈,姨父教你打算盘记账。” 文弱书生一手字写得极好,满身的墨香味道:“今日是你生辰,以前都糊涂过了,今年不一样,咱们盘下这家客栈欠了钱都清干净了,所以今年小盈盈的生日礼物隆重一些,是一件定制的裙子。” “姨父和成衣店的老板说好了,你过去找秀姨取了,记得试穿一下,哪里不合适让秀姨给你改。” “知道了,小姨父。” 从文弱书生的腿上滑了下来,颜盈往街头拐角的成衣店而去,她一出生就在这座柴桑城了,这个城市不大也不小,在客栈里人来送往,她也偷听了不少,这个世界有武功,有武林,有内功,人还能修炼成神仙。 每回听到住店的客人讲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她总是眼睛亮晶晶的听着,等她长大了也要去武林闯上一闯。 小姨五年前抱着她来到这座城市的,她空有一身蛮力,却不会看顾孩子,遇到了当时的落魄书生秦鄯,秦鄯帮小姨照顾孩子,小姨在码头扛货养活一家子。 后来小姨去山里打了老虎,换了钱,又借了钱,两人合伙开了这家九霄居安定下来。 说起来这个客栈名字,还是根据颜盈起的,因为她还是婴儿的时候爱哭,哭声震天,凤鸣九霄,所以客栈名便唤:九霄居。 路过街边数人,颜盈来到了成衣铺,老板秀姨是个很美的女人,她擅长针线女红,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小寿星来了,快进来,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秀姨给你穿上,咱们去里面试一试。” 颜盈身上的粗布褪了下来,秀姨用了店里最好的料子,穿着很是绵软舒服,上襦下裙的样式,在衣襟上面还绣了一圈嫩黄的迎春,裙子上面则是翠绿的柳条。 “真好看。”许久没穿过这样正式的衣服了,颜盈臭美了一圈。 秀姨捏了捏衣服大小,脱下来改了两针又穿上试,如此两到三回,这件裙子才算是彻底完成了。 小丫头穿着新衣服出了门,提了提裙角,路边有些脏,别污了她的新裙子,小姨和小姨父赚钱不容易,他们自己都没有新衣服呢。 迎面走来两个背着长刀,气势强盛的壮硕男子,他们一前一后行走,背上的金环大刀似乎沾了些红色,颜盈看着他们出神的想着,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江湖人士。 走到客栈门口,却发觉不对劲,有邻居的商铺对着客栈指指点点,颜盈眉心一跳,也不顾不得裙子脏不脏的,快步跑进了店里。 只见她离开时客栈还完好无损的,可此刻店里到处都是刀斧痕迹,桌椅东倒西歪,就连门口的台子都被巨斧还是什么东西劈成两半。 她向后堂冲去,见到的一幕当即让她目眦欲裂,她的小姨倒在血泊中,旁边有一把弯刀,而她的小姨父的半个胳膊都被削断,双腿被砍断,后背有一道很长的血痕,几乎砍断了脊梁,死的时候还在往小姨那边爬去。 “小姨,小姨父。” 女孩跪倒在血泊之中,鲜亮的裙子被鲜血打湿,两滴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慌张的将姨父的身体拼凑完整。 对门的茶商老板大着胆子走了进来:“丫头,没事吧。” 颜盈抹了一把泪:“大叔,凶手是背着金环大刀的那两个人吗?” 茶商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丫头,你可别胡闹,江湖人都是一帮不要命的歹徒,杀人不见血,咱们还是报官吧。” 都是街坊邻居,颜屠男和秦鄯也都是个好相处的人,附近的商铺老板见夫妻惨死,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小丫头,便一处商量了找了卖棺木的,人都没了,也该早日入土为安。 茶商报了官,只来了两个捕快,问了些问题,便走了,再也没了下文。 颜盈跪在小姨和小姨父的坟前,面上的稚嫩褪去,眼中多了几分杀气:“我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九霄居的店门上落了一把锁,一个小姑娘带着家里所有的银子朝着城北走去,那两个背着金环大刀的江湖人便是从这里出的城。 城外有一条官道和其他两条路,站在路岔口,颜盈展开一只手,手心多了一枚魔杖,这根魔杖被她上一世炼成了分割灵魂的魂器,后来她将自己的灵魂融合,魔杖变成了她的灵魂绑定法器。 “魔法追踪。” 魔杖在半空晃动,根据九霄居里凶手遗留下来的气息锁定位置,但突然出现了两个劈叉的位置,那两位金环刀客分开了,找最近的那位吧,颜盈立刻朝着左边的小道追了上去。 整整八天,哪怕是倚靠魔杖的能力,跑断了两条腿,才走到了落城。 落城城门口,一个乞丐模样的脏兮兮的丫头进了城,最后停留在一家在城里颇有些威望的小家族门口,只是这小家族已经无一活口。 “这群暗河杀手真是造孽,昨夜暗河的谢家谢豹子竟然屠了俞家满门,尸体都摆了一地,死状凄惨,真真是手段残忍。” 魔法追踪到他就在附近。 颜盈朝着人群外冲了过去,却无意间碰到了一位少年公子,那少爷尤为爱洁,好好的被乞丐碰到了:“滚滚滚,臭叫花子,滚一边去。” 少爷骂完人还不够,还追上来想要踹两脚。 颜盈目光凶狠,拿着魔杖就要反击,却被一只大手揪着衣领提了起来:“这眼神,不错,不错。” 这人体格健硕,国字形的脸显得粗犷一些,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金环大刀不停的响动着。 “我找到你了,杀人凶手!” 第52章 暗河+少白2 谢豹子手里提着一个丫头,抬脚将那少年公子踹了出去,又给街边卖烧饼的大娘几个铜板买了四个烧饼,扬长而去。 被凶手拎着后领在屋顶上翻来跳去的感觉并不大好受,颜盈发现他去的方向和另一个凶手的方向一致,握着魔杖的手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和他汇合,挺好,省得我去追了。 这人的轻功不错,不过几个呼吸便离开了城门,然后开始在树杈上跳来跳去,颠得颜盈快要吐了。 最后七拐八扭的不知道进了一个什么地方,谢豹子将颜盈扔在地上:“我瞧着她根骨不错,就捡了回来。” 破庙的守庙人上前探了探:“是不错,暗河无名者排九,入熔炉学院。” 说罢,抓了颜盈就往破庙里的神像后面的暗室里去,黑暗腥臭的气味传来,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走过了一段黑暗,当她能再次睁开眼睛后,便是身处于一排陌生的屋子前,上面写着:熔炉学堂。 “醒了,入暗河的通道带有麻痹性的毒素,你中了一点毒,只要睡上一觉就好了,这是你的牌号。” 一名略微儒雅的中年男人将刻着九的牌子放在她的床头,颜盈迷迷糊糊只记得这个人眼睛上蒙着块布,他是个瞎子。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传来,颜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已经换了衣服,衣服的胸口绣着一个大写的九字。 “啊,喝,再来。” 隔着窗户,只见外面偌大的比武场上,约莫有七八个男孩在打群架,或者说,一开始是七个围攻一个,然后打着打着变成了一个殴打七个。 这些男孩的腰间都挂着一个令牌,从一到八,颜盈将自己床头的令牌拿起来,她是九。 “魔法追踪。” 那两名杀害小姨和小姨父的凶手都在距离她千米之外的地方。 颜盈手持魔杖出了房间,朝着凶手的方向奔去,却在即将离开这座由房屋和山涧围起来的熔炉学堂的时候,一把木剑从身后袭来。 “喂,不要命了,熔炉外围布满了机关陷阱,你这只脚踏出去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腰间挂着5号牌子的男孩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走了过来,他在打量着新来的九号,而颜盈也在打量他。 “熔炉,是什么地方?” 这回换5号呸呸吐出嘴里的草屑:“带你来的人没告诉你吗?这里是暗河,我们是暗河从外面捡来的无名者,只有通过熔炉学堂的试炼,才能走出这里,进入本家,赐予姓名。” “无名者不走回头路,要么通过试炼成为本家弟子走出去,要么死在这里,因为回头无路。”男孩拔起地上的木剑打了个剑花,眼神中都透着异于常人的凶悍。 “那,暗河又是什么?”颜盈看到不远处冷冰冰的暗器箭头,收回自己即将踏出的脚。 5号顿时有些鄙夷:“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不耐烦,他还是向这个傻瓜新人科普一下暗河的存在:“暗河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可灭江湖大派,可是鼎鼎大名令人畏惧的存在。” 5号说这话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和心驰神往,说完后他就离开了,颜盈还留在原地:“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是杀手,她的小姨和小姨父说不定是被仇敌花钱买命了?” 又是一块石头砸向她的脑袋,颜盈躲了一下,抬头望去,5号那小子十指摊开,左右手指缝各夹了4块石头,向她扔了过来:“喂,还不走,教习等着呢。” “教习又是谁?”颜盈一边躲他的石头,边往前冲去。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5号在前面跑着,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石头往身后扔去,要不是教习让他来找消失的9号,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吃不上饭,但就是奇怪,他扔出去的石头竟然没一个砸中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训练场旁边的的一张饭桌前,5号见菜盆里果然见底了,心里又将浪费他时间的9号骂了一遍,甚至伸出脚在9号过来的时候准备绊一绊她。 颜盈早就防着这个坏小子呢,见他伸脚,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饭桌前站着的是那位她昏迷前恍惚看到的瞎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颜盈的目光,瞎子精准的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颌首,他连说话都是温吞吞的:“我是熔炉学堂的教习,苏家苏悔,负责教你们一些暗河的规矩和基础剑法,当然也负责学堂的伙食。” “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那就吃饭吧。” 苏悔教习发话后,5号快步跑进厨房拿了两根葱,又给自己盛了满满高高的米饭,放着桌子不坐,反而蹲在地上举着碗,一口米饭一口葱吃了起来。 颜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饭,等她坐在凳子上时才发觉不对劲,凳子被动了手脚,人一坐上去就会四分五裂。 那几个吃完饭的罪魁祸首无名者在旁边等着看好戏,苏悔教习是不管这些小打小闹的,不止是做了手脚的无名者等着9号出丑,就连吃着饭的5号也在等着9号出丑。 颜盈在桌椅散开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饭碗,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桌下一片狼藉,将筷子插在饭上,又将碗筷放在地上,回到散架的桌椅前,抬手将这些缺胳膊断腿的桌椅给重新支了起来,这才捡起碗筷吃饭。 等到她吃完饭,带着脏碗离去,那几个没看成好戏的无名者你指指我,我指指你,最终一并到了饭桌前尝试着坐了下去,却没料到,当他们用力的瞬间,支起的桌椅瞬间又散了架,几个无名者被摔了个屁股墩。 5号将这出戏看在眼里,笑这群无名者偷鸡不成蚀把米,又笑9号这招反击真合他心意,笑出了声,被摔了个的几个无名者追着打。 苏悔手握扇子,摇头失笑:“小孩子就是活泼好动些。” 不过是吃了顿饭的功夫,这座熔炉学堂又被送进来了十多名无名者,最后一名无名者19看上去是个小公子,哭的极为凄惨,还嚷嚷着要出去,被其他无名者嘲笑是个爱哭鬼。 无名者的房间连在一处,男女像宿舍那般分开,颜盈的隔壁多了一对姐妹花,十五和十六。 暮色苍凉,夜风习习,熔炉宿舍的窗户打开,一个人影踏着月色从宿舍里出来,不多时在另一端的男生宿舍里也有两个影子一前一后的出来。 颜盈白天看过了,这座熔炉南边是一道天堑,北边是装满了暗器的毒林,唯有东边是一座乱葬岗。 一个个小土包在乱葬岗随意堆叠,每一个土包下面都埋葬着一位无名者。 饶是见过不少死人的颜盈面对着如此密密麻麻如同皮肤病一般的土包也有种瘆人的感觉,可她的魔法追踪显示那凶手就在乱葬岗前面,颜盈毅然决然的踏进了乱葬岗。 白天刚来就哭的19在她走了,自己也要跟上,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不要命,你也不要命了?” “这里可是暗河出了名的乱葬岗,有进无处的鬼地方,传说这里埋葬的人除了无名无姓的小鬼便是暗河里的本家人,她出不去的,或许也回不来了。” 19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拦住她?” 5号将木剑搭在肩膀上:“9号看起来是个软绵的丫头,可实际上厉害着呢,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从乱葬岗里出来。” 她要是能活着出来,那这里就是路,她要是回不来,此路不通罢了。 进入乱葬岗中的颜盈手持魔杖,一步步向前走去,从密密麻麻的土坟包走过,渐渐的看到了有墓碑的坟包。 “姓苏的,姓慕的,姓谢的。” 一路走去,全是这三家姓氏,黑暗中,迷雾袭来,一道鬼影掠过:“何方小鬼,竟敢擅闯暗河乱葬岗。” “幻影移行。” 颜盈一个高级魔法躲开了那人,闪到了那杀人凶手所在的位置,可她貌似来晚了,那人已经离开,可当她看到面前的墓碑时呆立在原地。 谢家谢婉儿之墓! 第53章 暗河+少白3 残月的光洒在乱葬岗上,东倒西歪的坟包大小不一,几截残碑断成几截,上面的字迹早被风雨啃得模糊,像一张张被生生剜掉眼睛的脸。 雾色中,一道蓝绿色的鬼火从坟头窜起,幽幽地贴着地面飘,忽明忽暗,像是亡魂提着灯笼在找回家的路。 谢婉儿的墓碑前放着一碟子栗子糕,还有一坛酒,那人应该是来祭奠故人的。 黑暗中,鬼火不断靠近,幽幽的来自地府的幽灵的呼唤:“我抓到你了,哇哇哇哇……” “移形换影。” 在那道鬼影来之时,颜盈瞬移回到了乱葬岗的土坟包那边,一只手将盘子里的栗子糕送进嘴里,白天没吃饱,现在正好饿了。 “欸,她出来了。” 5号等了半天,觉得颜盈应该是出不来了,便提议回去睡觉,可19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乱葬岗救人,两人正争执呢,就见9号完好无损的从迷雾中出来。 “你竟然完好无损的活着从乱葬岗出来了,还带回来一碟子糕点?”5号也是个厚脸皮的,直接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就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你在乱葬岗这么长时间,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土包坟墓,苏家,慕家,谢家有墓碑有名字有姓的坟墓。” 颜盈分神想着那个杀手究竟和谢婉儿是什么关系?又杀她小姨和小姨父,却又祭奠她娘? “或许乱葬岗这边通向三姓家族的本家,对了,里面除了吃的还有什么?”例如危险的东西?5号几口下去,一盘子糕点下去了一半,这个人像野兽,干什么都又争又抢的。 “酒吧,很多坛子酒。”路过哪些坟墓时看到了不少酒坛子。 “那你怎么没带出来?”5号的表情如同错过了一沓钞票。 “我不喜欢喝酒。”颜盈将剩下的碟子栗子糕递给了19号,别以为她没听到,这两人19要救她,5号放弃了她。 还要伸手的5号见栗子糕到了19号的手上撇撇嘴:“你是怎么躲过守墓师的攻击的?” “可能他睡着了,没注意到我进去。” 颜盈悄无声息的回了女宿舍,脱衣睡下。 在她身后,5号不时的回头看看乱葬岗:“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 19号吃完了剩下的栗子糕:“是。” 又补了一句:“她说了实话,但也藏了一半。” “她一定向我们隐瞒了重要的东西,该怎么将秘密挖出来呢?”月色下,5号手里的木剑不停的拍打着掌心。 次日一早,熔炉里所有无名者在训练场集合,苏悔老师教她们基础的剑法。 所有的无名者都拿着一把木剑,只有9号颜盈拿着一根木棍比划着剑法。 早上练剑打拳,锻炼身体,到了中午,苏悔老师传授武学修炼心法以及窍门,入门武夫一至九境,然后便是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大神游玄境,以及传说中的仙人。 苏悔教习的剑术虽然不怎么样,武学修为在暗河也不算是佼佼者,但他很擅长教书,把一些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再加上他内敛温润,又细致耐心,便主动来这里当了一名教习先生。 这些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无名者将来会是暗河的一把利刃,除了武功,杀人招式,还有一些江湖诸事,暗河禁忌,包括本家的苏家,慕家和谢家都需要大概了解一番。 “谢家家主谢霸,曾拜师老谢家主,娶了师傅的女儿谢婉儿,继承谢家,成了谢家家主,几年前夫人谢婉儿离世,谢霸有一个儿子谢云霄……” 虽然身为暗河人,苏悔也不好过多讲述本家的恩怨情仇,评判是非,大部分事件都是很笼统的一笔带过,稍稍提个名字,表示家族里有这么个人罢了。 可他正好说出了颜盈需要的信息,谢婉儿是谢霸的妻子,那她这个女儿为什么会被小姨带离谢家,带离暗河,还有谢云霄究竟是不是谢婉儿的亲生孩子,她的便宜哥哥? 无名者多了起来,同样惹是生非的人也不少,下课后,一群男孩子又打起了群架,一号那群人仗着人多势众联合起了其他后进来的无名者围攻5号,只见5号不停的反击,还是负了伤。 直到晚饭,也不见他回来。 到了晚上,19号也不见了,颜盈就这月色看到了19号将大坑里的5号拉了出来,两人一起往回走,而她拐了个弯儿,重新朝着乱葬岗而去。 黑暗中,乱葬里谢婉儿的墓前多了一道身影,颜盈单膝跪在墓碑前,伸出手在那三个字上抚摸了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移步到墓碑后面的坟包旁。 “得罪了,我想开棺验尸,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没动手,却听到身后暴喝一声:“何人胆敢在婉儿的墓前放肆。” 长刀划破夜空,如同流星滑过,来人肌肉虬结,杀气凛然,一双眼睛如同冒着火星字,他手里的长刀直直的劈向颜盈,只需一刀就能让她尸首分离。 刀尖在刺向那人时,却见身材矮小的少女抬起了头,那张白净的小脸和他记忆中的最深的影子重叠,长刀一瞬间泄了力。 谢七刀转换刀头,长刀落在地上,结合愤怒时杀神一刀,将地面劈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婉儿?” “不,你不是婉儿。”这个男人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情愫和深深的怀念眷恋。 颜盈握紧了手里的魔杖:“你口中的婉儿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师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谢七刀也细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小女孩,她长得和婉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暗河的那位小鬼敢假冒婉儿来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谢七刀的长刀在一瞬间便落在了颜盈的脖颈上,只需要一秒就能划破她的咽喉。 颜盈:故人之姿,故人之女,这个赛道我也是闯进来了。 第54章 暗河+少白4 被人用长刀抵着脖颈,颜盈非但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悠闲的跪坐了下来:“颜屠男,你认识吗?” 谢七刀手里的长刀逼近几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在谢婉儿的墓前杀了我,你就不怕她死不瞑目?”颜盈拿起墓碑旁边的酒倒在墓前,像在客栈的暗室里一样磕了三个响头:“我来看您了。” “你究竟是谁?”谢七刀的刀刃划破了颜盈的脖颈,一寸寸逼近,心中也是大骇,此人并没有易容,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可她的样貌,一系列的反应,着实奇怪。 “我叫颜盈,颜屠男是我小姨,我娘名唤谢婉儿。” 颜盈将酒坛子里的酒倒完,空酒瓶子滚落在谢七刀的脚边,他握着刀柄的手有些不稳:“你,你是婉儿的女儿?” “不可能,她并没有生孩子?”从来没听过她有过孩子,只是记得她婚后与师弟感情不合,郁郁寡欢,没几年便病逝了。 “那看来谢霸的儿子谢云霄不是谢婉儿的亲生儿子了。”颜盈用魔杖敲了敲他的武器:“你喜欢我娘?” 谢长刀放下武器,语气中带着懊悔:“师傅原本选中了我做谢家家主,可我当时一心练刀,便将家主之位让给师弟,后来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喜欢的师妹也嫁给了师弟谢霸。” 就这?没用的男人。 似乎是看出了颜盈的鄙夷,谢长刀将刀插在地上,坐在颜盈身旁:“我从小便立志要当一名刀客,当时年轻气盛,觉得刀法和扬名才是最重要的。” “婉儿当年和颜屠男确实是好友,我回来后只见了她一面,后来便一直任务,没想到听闻了你娘的噩耗,谢霸将人匆匆下葬,说是颜屠男引来的杀手,婉儿被误杀身亡,颜屠男也没消息。” “婉儿死后,谢霸和我一直在追查颜屠男的消息,半月前,他比我早一步找到颜屠男为婉儿报仇,可听你的意思是,此事有疑?”谢长刀虽然是个粗莽汉子,但也粗中有细,立刻发觉不对。 “你信我说的是真的?”颜盈侧头去看他,这个男人提起谢婉儿眼神语气都不一样,看样子用情挺深。 “你和婉儿长得一模一样。”一只大手袭来,抓住她的婴儿肥脸蛋捏了捏。 “你是被谢霸带回来的?”谢七刀在女娃娃的怒视下收回了手。 “不是,谢霸和一个刀客杀了小姨颜屠男和小姨父,我跟踪他们,然后就被抓回了暗河,成了熔炉学堂的一名无名者,我排第九。” 颜盈语气平淡,谢七刀一听立刻炸毛了:“什么,无名者,你在熔炉学堂,不行,我今天就带你出去,这个鬼地方不能呆。” “为什么?”颜盈有些不解,她住着还行。 谢七刀摸了摸刀柄,语气沉重:“暗河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从暗河里出来的都是最凶狠的刺客,杀手,熔炉是暗河在外挑选有天赋的弟子送进来,通过生死比试,才能被授予姓名,进入三姓家族,成为暗河中人。” “孩子,想要通过熔炉,你就得接受最残酷的训练,这个训练不是指身体,而是你得心狠手辣,比任何人都要狠,你得随时准备杀掉身边的人,留下自己。” “无名者训练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拿起刀杀人,要么被杀。” “听上去不大好,还未请教大叔姓名?”颜盈稍稍凝眉。 ““我名号谢七刀,因我七刀之内必取人性命,得了个外号:七刀杀神,我这就带你走。”谢七刀几乎是一只手就将颜盈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走,我要留在熔炉学堂。”坐在谢七刀肩头,突然高了一大截,能看向更远的坟墓,但四周还是被浓雾笼罩,依旧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你怎么能不走,你知不知道,留在这里,你可能会死的。”看守乱葬岗的守墓师带着几个阴脸娃娃哈哈哈,声音细长尖锐,大笑着靠近两人,谢七刀手里的长刀甩了出去:“滚—。” 守墓师胳膊上挨了一刀,仓皇逃离。 颜盈却踢了踢身下的健硕肌肉块:“七刀叔,我要参加无名者训练,我不会死。” 谢七刀从来都是霸道张扬,说一不二的性子,可对上那双和婉儿一摸一样的桃花杏眼,想说的所有拒绝话都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因为要练剑而选择离开时,婉儿那一瞬间暗淡下来的眼角,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将肩头的小姑娘放下,从衣服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既然你要去参加,那就去,如果发生危险了,你拉开这个引线,七刀叔马上来救你。” “记住,不管怎么样,你的命最重要,你可是婉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 与长刀叔告别后,颜盈从乱葬岗出来,路过训练场,就见月色下,5号和19号两个小少年赤手空拳的打架,两人你来我往更像是切磋,都没有使出全力。 颜盈半蹲在地上,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瞄准了5号,时不时的扔过去。 “喂喂喂,9号,你没看到我们两个比试呢?”5号躲了好几次,还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他可不是个在原地挨打的主儿。 “没有啊,我只看到了19和一只歪皮猴子打架。”颜盈说罢,又朝他扔了好几个,5号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石头反扔了过去。 19号嘴角露出笑意,察觉到这样不妥,又将笑容收了回去:“9号,我们在比试,你扔石头砸5号不对。” 颜盈抓了一把:“他扔我石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对。” 19号看了看两人,觉得这也是5号能干出来的事,官司难断,干脆闭上了嘴巴,却被5号一把揽住肩头,手里还被塞了一把石头:“19,我们可是兄弟,来,跟我一起砸回去。” 暮色下,5号与颜盈你来我往的互相朝彼此扔石头,一旁的19虽然没动手,但是战场波及到了他,好几块石头打到他的身上,脸上,但他也只是躲,并未动手加入战场。 琴音从远处传来,一名粉衣女子从山崎飞下,她的脸上带着纱布,让人看不清面容,可从身形和气质来看,是位绝色佳人。 “你们就是今年的无名者?我名唤苏云绣,是熔炉学堂的教习,你们的师范。” 第55章 暗河+少白5 自从苏云绣来之后,熔炉学堂正式开始了各种训练,其中不止包括身体训练,拳法内功,剑法轻功,还有医术,毒术,阵法,刺杀,器物。 苏师范是个很严苛的老师,同时也是个很优秀的杀手,她的课堂上,稍有不注意就会中毒,中了毒,苏师范可不会给你解药,而是让你自己去隔壁的药堂去抓药,自己解毒。 清早,起床的钟声还未响起,训练场上已经多了三个人,5号,9号和19号。 房顶上,轻雾笼罩,翠竹渺渺,苏云绣和苏悔正在下棋。 苏悔听到训练场上的动静:“这三人不错。” 苏云绣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们三个是不错,可只有5号适合暗河,适合当一个杀手。” “19号多加训练,未尝不能活着走出熔炉学堂,更有甚者,将来或许成为暗河最出色的杀手。” “唯独9号,她练剑是最勤快的,也是武学最有天赋的,可她的剑无杀心,无杀气,一个杀手没杀气等同于一把废剑。” “她的道德感太重,若是让名门正派得了去,必定是风光霁月的亲传弟子,长成后名满天下也未可知,可她偏偏入了暗河,无异于自找死路。” “暗河得了这样的一个天才,即便用不了,可也不会放她走。” 苏云绣惜才,使了无数个手段让颜盈动杀气,她让熔炉学院所有的学生殴打颜盈,她给颜盈下了剧毒,让她痛苦不堪,甚至让无名者对她栽赃陷害,可这个女娃娃偏偏无动于衷,沉着的让人心惊。 苏悔听后皱了皱眉:“这倒是不好。” 苏云绣在棋盘上落下一字:“5号擅刀,他的刀和主人一样杀气重。” “19号擅剑,他的剑春风化雨,乃武学奇才。” “可9号,她的剑很特殊,有一种万物生长复苏的感觉,本以为暗河里的人都是阴鬼,可这姑娘却像个小嫩芽儿,天生适合在阳光下生长。” 苏云绣又落下一子,她没说的是,9号若是好好培养,许有剑仙之资,为何偏偏入了这见不得光的暗河呢。 苏悔不懂苏云绣此刻的对于9号的复杂心情,但他听明白了这三个优秀弟子各有优劣。 时间一晃过去了六年,训练场上,颜盈正在打坐修炼,在她旁边,5号和19号比试练剑,19号赢了比试,5号耍赖从三局两胜赖到了五局三胜。 苏悔走近,颜盈睁开眼睛:“悔叔。”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双目蒙着布条的瞎子教习走路和平常人一样,甚至还更为敏锐。 苏悔带着三人进了苏家祖传剑法的望舒楼,5号熟络的搂着悔叔的肩膀:“您带我们来这里,不会被责罚吧?” “我一个瞎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被责罚呢。” 听他这样说,5号心里有数了,望着这一册册的剑谱,回头朝19和9号道:“冠姓之礼快要到了,咱们挑最强的剑法回去啊。” 三人各自在书架上寻找着合适的剑法,苏悔回头:“三个月后便是无名者试炼,你们每二十个人只有一个能从鬼哭渊走出来,被暗河选为新的家人。” 5号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寸指剑法,19翻看着剑谱残卷十八剑阵。 而颜盈走在架子旁,看到落灰的一本书,这是一本暗河从名门正派那里抢来的功法,可惜适合毫无杀心之人练,不适合杀手,所以便搁置了下来,很多年没人翻动过了。 “青元剑诀,青者,生生不息,元者,万物本源,这本功法取天地间草木之精,万物生长之初元,以剑为媒,以剑养性,汲取天地生机,淬炼自身,唯一的缺点便是不能滥用杀生毁道,乃高级极品功法,没想到却在暗河蒙尘。” 苏悔老师离开后,5号是最先看完的,19还在细细品味这本残缺剑法,颜盈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青元剑诀。 5号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知过了何时,才幽幽的吐出一句:“希望这次鬼哭渊试炼,咱们三个碰不到。” 19睁开双目,温和的眼眸中带着坚定:“我们都会活着走出去。” 颜盈合上手里的剑诀:“碰到了也没关系,我心善,不杀生。” 听到这话的5号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你善个鬼。” 三人离开后,颜盈走到训练场拿起木剑练起青元剑诀,5号却凑近了19号的耳边道:“这个9号一直神神秘秘的,老往乱葬岗跑,而且我发现她会谢家的刀法,是她偷偷练,我学了一两招去问悔叔,悔叔告诉我的。” “9号和谢家有关系,她说不定这次冠名之后会去谢家。” 5号喋喋不休,19号如同青松一般站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训练场上的女孩练剑:“不管我们去那家,冠名之后,便都是暗河的人。” 三个月后,鬼哭渊试炼之日来临。 第一批被选中的二十人中,5号和19都出去了,在试炼台外围,颜盈看着两人被其他十八人围攻,两人联手杀了18人,直到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鬼哭渊试炼只允许一人出去,5号捡起匕首就要捅进自己的心脏,被19拦下了,19背着5号冲去出口,被三大家主拦下,直到大家长苏明策出现,救下了两人。 19号起名苏慕雨。 5号起名苏昌河。 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颜盈在第二批鬼哭渊试炼中,当她出去后,周围同样围满了一群人,匕首从四面八方袭来,颜盈一个翻身,跳过他们的后背,运起轻功便跑了起来,其他的无名者追向颜盈。 颜盈没打算杀人,溜着他们满鬼哭渊跑。 高台之上,苏家,谢家,慕家三大家主在观看这场试炼。 当谢霸看到为首的那名少女的面容时愣住,一旁的谢七刀时时刻刻握着刀柄,一旦有个万一,他好及时出手救下婉儿的女儿。 谢婉儿也算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苏家家主苏烬灰,慕家家主慕子蛰自然也看到了那张酷似谢婉儿的面容,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齐齐看向谢家那对师兄弟,果不其然,谢霸和谢七刀的目光都落在那无名者身上。 鬼哭渊试炼中,颜盈前面跑,无名者后面追,有的无名者不想追了,和旁边人打了起来,不多时场上只剩下了十三名无名者。 颜盈将这群杀红了眼的无名者打晕,随后背起一人走向出口,走到出口处将人放下,回到试炼中又背起一人,直到将这十二人都背到出口,这才看向高台之上的三位家主。 苏家,谢家,慕家刚被苏慕雨与苏昌河顶撞了一番,破例允许两人一起出鬼哭渊,现在这个无名者倒好,她要带12个人出去,是她疯了,还是把他们当摆设了。 苏烬灰看了颜盈的打斗表现后,不停的摇头:“这一届的无名者,居然又来了个挑衅暗河规矩的,只可惜,自不量力。” “这个无名者轻功不错,杀气却不够,还带着心慈手软的毛病,别说她出不去这鬼哭渊,即便出去了我慕家不收。”慕子蛰很果断的下了命令。 谢霸一直盯着那张和谢婉儿一样的脸神色未明,谢七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从今天起,是我谢七刀的徒弟。” 谢霸,慕子蛰,苏烬灰见神情激动的谢七刀这样安奈不住自己的性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好一个菀菀类卿! 话说,当年谢老家主要将谢婉儿许配你的时候,你一心练剑去了,现在人没了,你要搞个替身? 早干嘛去了,说你深情吧,我呸。 简直恶心人。 三位家主在沉默之中对他都有些无语,再看看下面的无名者颜盈和她身旁的十二人更让人无语。 “鬼哭渊只允许一人出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他们,要么和他们一块死。” 颜盈抬头看向三位家主:“我背上来的不是人,是我的十二柄剑,他们是我救上来的,从此便是我的影子,他们是无名剑,不冠姓。” 谢七刀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了鬼哭渊,手中的长刀背在肩膀上,抬脚走到颜盈面前:“乖徒儿,该拜师了。” 颜盈对着谢七刀跪下:“我为自己冠名:谢九,拜见师傅。” 慕子蛰伸手指向鬼哭渊的颜盈:“谢七刀,你未免太不将暗河规矩放在眼里了。” 肩上的大刀随心而动,谢七刀将大刀一甩,长刀落在慕子蛰的面前,插入地下半个刀身,而谢七刀的肩膀上坐着刚冠名的谢九,左右手提拎着一串徒弟的剑影。” 谢霸的目光从颜盈的脸上挪开,这时也站了起来:“既然师兄已经收了谢九为徒,那么这十二个剑影是谢九的事,也是我谢家的事,轮不着苏家和慕家来管。” “你,强词夺理。”慕子蛰被怼了一下,将手背过去。 夹在谢家和慕家中间的苏家家主看好戏的眼神不停的在谢霸和谢七刀的身上挪动,时隔多年后的谢婉儿替身竟然能引起谢七刀和谢霸的情绪动荡,他站起来打圆场:“既然人都出来了,也入了谢家,今日破一次例是例,破两次例也是例。” “几个无名者而已,咱们三家同气连枝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第56章 暗河+少白6 鬼哭渊试炼结束后,颜盈现在叫谢九,坐在师傅谢七刀的肩膀上,谢七刀双手各提着六个人,来到了他的住所。 一处普普通通的农家屋子,在房间外,有个少年用刀劈柴。 谢七刀将手里的十二人扔了出去:“小九,这位是你师兄谢不谢,你还有三个师兄,谢旧城,谢灵,谢遥。” 谢不谢是个长相周正的少年,他的刀是一把砍柴刀,可即便是用砍柴刀都能发出几分锐气:“师傅,师妹。” “不谢师兄。” 进了屋后,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是谢不谢做的。 对于颜盈这个婉儿去后留下的遗孤,谢七刀可谓是关怀至极,这几年他有好多次想要带她离开熔炉,可她都不走,现在她终于出来了,谢七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添水,还嘘寒问暖。 这样的异样连神经大条的谢不谢都看出来了。 “熔炉应该是没教过你什么正经功夫,师傅练的谢家功夫以霸道刚猛为主,你试一试,不合适的话,咱们去谢家的何工堂找找,总能找到一本合适你修炼的武功。” 颜盈微微摇头道:“师傅,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武功,名唤青元剑诀。” 吃过饭后,等到谢不谢出门练刀了,谢七刀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已经查到婉儿的死因不对,谢霸,他,怎可这般心狠手辣杀妻。” “小九放心,我向你保证,会取谢霸的项上人头为婉儿报仇雪恨。”谢七刀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砸下一个深坑。 颜盈却阻止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咄,在熔炉之中,苏云绣废了好大劲儿都没练出来的杀气,这会儿杀心起,杀气四溢:“谢霸的命,是我的。” 谢七刀下意识的拒绝:“他害死婉儿不错,可他亦是你父亲啊。”杀父这罪名太重了,传扬出去与禽兽何异,暗河虽然已经臭名昭着了,但是这个罪名比杀手还要令人鄙夷。 “那又如何,杀母之仇,杀小姨和小姨父之仇,不共戴天。” 颜盈说罢,走向屋外盘腿而坐修炼起来,青元剑诀虽然是剑诀,可更像是内功心法,清幽林间,古木之地,盘膝静坐,功法运行间仿佛自己是一枚掩埋在土地之中的种子,周围的淡淡青光,游离在草木之上的灵气被吸入丹田之中。 打坐了两个时辰后,颜盈拿起魔杖引出丹田内的灵气,以气运剑,剑随心动,草木之气包裹着魔杖,初时魔杖微微温热,在运剑之时还微微颤抖。 门口观望的谢七刀心里大赞一声好,即便刀剑不同,但他亦能分出剑法优劣,这套功法简直是为小九量身打造的,太合适了,堪称相辅相成。 在颜盈练剑结束后,她身下的青草都长了一截,周围的草木发出沙沙的欢呼声。 日日月月年年,颜盈就在这方草屋之中勤修苦练,她的丹田草木灵气孕育的那颗种子发出了嫩芽,草木气息贯通全身,一下子打通全身经脉。 林木之中的少女站立不动,仿佛融于自然,体内的功法不自觉的运行,大自然之中的草木之气流转在她身上进入丹田蕴养种子,而后种子释放的青元之气贯通全身,在手中的魔杖的驱使下回归自然,如此形成了一个自然循环。 魔杖本是榛树所制,在青元之气的浇灌下,木头犹如枯木逢春,魔杖的尖头萌发出青色光丝,剑气初成。 青元剑法心随意动,少女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棍子挥舞的步步生风,立身中正,松而不懈,剑随身走,意念集中在魔杖的顶端青芒,伴随着剑法的挥动,拿到青光剑气如竹叶拂动,骤然勃发,似狂风卷林,落叶纷飞。 调动天底草木自然之气贯穿己身,草木生长,青元不熄,如此可长成生生不息之势,丹田青元之气越发精炼,小嫩芽在草木之气的灌溉下,一点点窜成青壮小树。 少女被草木藤条包围着修炼,在林木外面,谢七刀越看越有意思:“这部功法以剑修心,心如花木,向阳而生。” 修炼结束后,颜盈收起魔杖走向谢七刀:“师父。” 谢七刀点点头,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苏家的苏昌河写的,他约你一见。” “你都看过了,还给我干什么?”颜盈接过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语,约她在乱葬岗相见。“ “我这不是怕你被混小子骗。”谢七刀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颜盈。 乱葬岗她很熟悉,曾经在熔炉时去过很多次,迷雾之中,鬼影横行,娃娃的笑声还是哭声忽远忽近,忽然一道凄厉的鬼脸出现在颜盈面前,身后飞来一把匕首将鬼脸刺穿,原来是幻境。 将乱葬岗的守墓师打回去的苏昌河在迷雾中走来,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斗篷里的面容看不清晰,只有下半张脸依稀能分辨出从前的模样。 “许久不见,小九。”苏昌河不过几步便到了颜盈面前。 “怎么进了谢家,你就好像归隐了,都不曾听闻你的消息,要不是谢七刀说你活着,我们都要以为你死了呢。” 苏昌河胳膊肘搭在少女的肩膀上,依偎着她说话,气息吐在耳边,有些冷,这个人入了苏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的杀气更重,凑近了鼻翼间全是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我在修炼,你找我有事吗?”颜盈看到他露出的胳膊下隐隐可见血色,眉头微颦,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正欲掀开他的衣服看看,却见苏昌河嗖的一下如同雀鸟一般飞到了一座墓碑上。 飞刀在半空盘旋了一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你怎么回事儿?我们是杀手。”你怎么还跟熔炉一样? 颜盈摇头:“我不是。” 这回轮到苏昌河震惊了:“你没接任务?” 颜盈:“什么任务?” “自然是杀人任务喽,暗河是个杀手组织,你明白吗?” 苏昌河见她这副茫然的懵懂样,莫名觉得今天的任务怕是要黄。 颜盈想到师父有时候消失个好几天,谢不谢曾说师父已经好久不接任务了,莫不是为了她出去接杀人任务了? “谢九,你,我,慕雨三人一起同为无名者,在熔炉学堂,走过了鬼哭渊,如今成为了三大家族的人,暗河的一份子。” “你在谢家,我在苏家,慕雨去了蛛影团和三姓本家弟子参加蛛影试炼。” “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着,我们是暗河杀手,终其一生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刀尖上舔血,死亡线上挣扎,这不该是我们的命运,也不该是暗河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应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我私下里建立了一个彼岸。” “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将不再是黑暗,而是光明,光明所在之处便是家园。” 第57章 暗河+少白7 “你说的很好。”原来坏小子苏昌河也是个有志向的少年啊,颜盈不得不承认对他此刻有些改观,也只是有一点。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不停的转动着,盯着颜盈的每一个微表情:“那你是想要跨过暗河,来到彼岸,加入我们了吗?” 女孩眸色清明,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兴趣,摇头拒绝加入:“不是。” 苏昌河手里的匕首一滞,下一秒匕首朝着颜盈的门面攻击而来,带着一股子杀气和强横:“谢九,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 彼岸是他一手创立起来对抗老暗河的存在,此事密而又密,绝对不能宣扬出去半个字,他已经暗中网罗了一批人手,若是此时泄露给外人,彼岸众人都会有危险,必要时将知道暗河存在的人斩草除根,这是他的一贯准则,除了慕雨,没人能够例外。 谢九,杀,还是不杀? 苏昌河的脑子还在分析利弊和思考,可是身体已经下意识的使用了杀招,匕首划空来到颜盈的门面,却被一根木棍轻巧的挡住,乱葬岗里,两人你来我往直接动起了手,步步杀机,苏昌河手中的匕首使用的越发灵巧,招招往死穴招呼。 颜盈用魔杖抵挡匕首,不自觉的使用出了青元剑气,两人对打之中,青绿色的剑气从木棍中被挥动出来,匕首被打落在地,剑气横扫,苏昌河也被这股浑厚的不可阻挡的剑气打翻了出去。 “好强的剑气。”苏昌河的战意越发浓郁。 “你的刀也不错。”刀法使的如此出神入化,好几次就连颜盈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仅仅是不错吗?”苏昌河十指翻动,八刀齐发,竟然还能在半空中拐弯,颜盈使起了剑诀,躲避之余顺便将快刀打落。 却不曾想,八把快刀击落的瞬间,每个快刀之中都有刀中刀出现,直击颜盈死穴,即便是全力躲避,依旧有一把刀中刀飞过耳畔,削去她耳畔的一缕墨发。 等到颜盈停了下来,真正的杀招才开始,苏昌河手持匕首已经逼近,匕首的刺刀尖锐直向她的眉心而来,颜盈运起青元之气,在周身形成一道青元罡气,双手催动罡气向前拍去。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尖锐弯曲,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被青元罡气拍飞了出去,整个人掉落在乱葬岗的墓碑之上。 见他倒地吐出一口淤血,颜盈走上前去:“你的杀人刀我领教过了,很好。” “我欣赏你的想法,但我还有事情要做,改日再见。”颜盈说罢,转身离去,几个呼吸人已经不见了。 墓碑前,苏昌河瘫软在地,盘腿而坐修炼内功,刚刚一战,那股罡气将他数日前受伤的淤血打散,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从乱葬岗出来,回到谢家草屋,颜盈找到了谢七刀,他正在训练自己从鬼哭渊带出来的十二名影子剑。 “影子剑拜见主人。” 他们都是无名者,也知道他们的命是谢九救的,所以拜谢九为主,自此以后他们的命就是谢九的。 颜盈走向他们:“我们曾在熔炉一起训练,是同伴,是朋友,我救了你们算恩,现在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杀个人,不论成功与否,事情结束后,你们不再是影子剑,你们可以自己取名字,是走是留随便你们。” “当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时,连有自己的名字都奢望,而现在,我放你们自由。” 十二个影子剑面上不显,心里却激荡起来,他们可以不当杀手,不当别人的影子:“遵主人令。” 颜盈走向谢七刀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父,暗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杀手任务?” 谢七刀见她这副样子,那股原本属于苏云绣的愁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你的杀人任务,我交给了十二影子剑,这段时间的训练下,他们完成的很不错。” “小九,你随了婉儿,是个心善的人,可这对于杀手来说是很危险,很要命的毛病,你喜欢修炼和练剑,那就在这草屋之中修炼,我会给你打造出一个安静稳定的修炼环境,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这十二名影子剑,他们是你的影子剑,为主分忧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谢七刀这个糙汉子颇为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是为颜盈着想。 “可是,师父,我带他们出来,不是把他们从一个禁锢转移到另一个禁锢中的。” “下一个任务,我自己出。” 那人该不该杀,我说了算,颜盈走后,谢七刀摩擦着刀柄,开怀大笑:“这固执的性子也随了婉儿。”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练功。”谢七刀拔刀冲向了十二名影子剑,和他们对打成一片。 暗河外面山坡上的一座破庙,太阳不大,远处有一人打着伞而来,伞下是一张清冷而俊秀的面容,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紫衣女子,轻纱遮面,额间花钿,如同一朵鲜嫩的花骨朵。 “苏慕雨,好久不见。”自从入了谢家,她就没有出来过,颜盈看向他身后的女孩子。 “你好,我叫慕雨墨,想必你就是那位苏昌河口中的谢九了吧。”女孩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天真无邪,颜盈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毒物的气息,想必她是位以毒修行的人。 “你好。”颜盈歪了一下头,一把匕首精准的刺进她身后的柱子。 苏昌河带着贱贱的笑容坐在屋顶上,打断了两人的寒暄:“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我来讲一下这次的任务。” 暗河的任务有大有小,有单人的,也有合作的,就像这次,蛛网训练,苏慕雨和慕雨墨要去隐居在樊城的沐生家族夺取他们的传家宝物,而苏昌河和颜盈这次的任务是屠杀沐生家族满门,所以他们四个才被凑到了一起。 通往樊城的路上,马车里的谢九,慕雨墨,苏慕雨相对而坐,马车外的苏昌河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去执行任务,我准备了一辆马车,你们三个居然赶我出来当车夫?” 马车滚轮碰到了一块石头,慕雨墨没坐稳,向前扑了过去,颜盈和苏慕雨都伸出手,慕雨墨看清了那只手,怯懦了一下身子一斜,歪到了颜盈怀里,单手撑在她的胸口,四目相对,两人共同沉默。 苏慕雨见此,掀开车帘,坐在了车头:“我来驾车。”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苏昌河和苏慕雨小声说话,马车内,慕雨墨站直了身体,颜盈也收回手,就听她问道:“小九,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吗?” “嗯。”颜盈点头,看向窗外,这也是她第一次出暗河。 慕雨墨接触过几个无名者,他们都对谢九的感观不一,但无一例外都在说,她是个武道天才,可却也不适合当杀手,她一直觉得这些人在吹牛,可直到看到眼前这个人,眸色平和,安静的如同一株草,一朵花,确实和她们做杀手的不搭啊。 “哎~。”慕雨墨叹了口气,随后抓住少女的手:“别怕,有我在。” 颜盈不理解,为什么自从来到暗河,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欣赏都会变成忧愁? 抵达樊城后,四人找了个家客栈歇脚,一人一间屋子。 颜盈洗完澡后,还在擦拭头发,就见其他三人进了她的房间,苏昌河打开一张简易地形图:“沐生家族在城南,他们家族里武功最高的便是家主沐生赡,据说他是逍遥天境,擅长使剑。” “沐生家族除了家主修为高一些,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想要对付沐生赡,还需要分出人手消灭沐生家族其他人。” 苏昌河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苏慕雨握紧了伞柄:“我是来盗取宝物。” 颜盈皱眉:“我不随便出手杀人。”先调查一下,他是否是个好人,好人留下,坏蛋,杀。 慕雨墨听到逍遥天境便摇摇头:“我杀不了。”打不过逍遥天境的。 苏昌河被气的一拳头砸在地形图上:“感情脏活全让我一个人干了?” 第58章 暗河+少白8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泼洒在整片天空。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连一丝微光也不肯泄露。 街角的阴影里,四个影子敛声屏气,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的短刀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寒芒,如同蛰伏的毒蛇朝着一座深宅大院逼近。 沐生家族此刻朱门紧闭,院墙高耸,却如同纸糊的一般,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厄运。 四个身影一同掠过高墙,进入院内,里面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诡异。 “吱呀——”一声轻响,并非来自院内,而是有个家丁路过,踩中了脚下的一块松动石板,对上闯入庄中的黑衣人大喊一声,刚出了一个微弱声响,就被一刀致命。 苏昌河半蹲下,用死者的衣服擦干自己匕首上的鲜血。 慕雨墨警惕地望向四周,片刻,见无动静,才又缓缓直起身,手中微动,不知何时一大片的黑色带有毒素的蜘蛛朝着院子袭来。 饶是他们动静很小,可还是惊动了沐生家族的人,一批沐生族人持剑过来,将四人团团包围。 慕雨墨主动挡在颜盈面前:“既然我都叫你小九了,你就是我妹妹,你在这儿等着,我收拾完了他们再来寻你。” “是暗河的蜘蛛女!”沐生家族认出了雨墨的身份,朝着她杀去。 “他们是暗河杀手。”沐生家族的不管是护卫还是本家听到暗河两个字下意识的恐惧,可随后毅然提起剑冲向了四个暗河杀手。 苏慕雨撑开一柄伞,挡在颜盈面前,明明不愿意杀人的一个人,却主动将她周围的人杀了个干净。 浓郁的血色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颜盈只听到用伞杀人的沉默寡言的少年说了一句:“别脏了你的手。” 苏慕雨和慕雨墨不过片刻便解决了沐生家族的人,从墙后冲进来一个执剑公子,手中的剑刃直逼颜盈后背,可却在两步之远的距离,被一柄凌空飞来的短刀划破了喉咙。 苏昌河收回飞刀,一滴血从刀刃掉落在地:“喂,谢九,你若实在不想杀人也行,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跟着我,你不愿意杀的人,我来替你杀。” 突然就被三个同伴保护在了身后,颜盈有些暖心,又很想说:“我也没那么弱的,好吗?” 谁说杀手无心的,他们分明是很好的人啊。 “何人胆敢擅闯沐生家族?” “暗河的杂粹敢伤我沐生弟子,老夫要你们付出代价。”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柄剑刃破空而至,直击催动毒蜘蛛的慕雨墨,快,好快的剑。 慕雨墨躲闪不及,颜盈手握魔杖,飞身而起,运起青元剑诀,迎上了那道纯杀意的剑气,两道剑气相撞,周围的空气凝滞,那柄长剑破空而至,颜盈催动青元罡气护体。 沐生赡的长剑被青元罡气反弹了回去,沐生赡凌空接住自己的剑,不可思议的望向院子中的少女:“暗河的杀手何时有这样精纯至真的剑气了?” 不管如何,她们是杀手,一旦碰上了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沐生赡在最初的打量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这代表着他认可了这名剑客,想要与她一战:“沐生家主沐生赡,此剑名为:红翀。” “暗河谢家,谢九,修青元剑诀。” 当颜盈拿出那根木棍时,沐生赡难得呼吸一滞:“木棍当剑?” “小九居然还带着这根破棍子!”就连一向厚脸皮的苏昌河此刻都有些忍不住了:“等回去了,给她打把名剑,或者抢一把最好的,也成啊。” “说的是,日后行走江湖,拿着一根木棍子,传出去着实不大好听。”慕雨墨难得同意苏昌河的观点。 苏慕雨却细心的察觉到那根木棍的不一般,在熔炉学堂时,小九虽然有时拿着木棍练剑,但当时很普通还没什么威力,可刚刚那股剑气不一般。 “我有一剑,名斩天。”沐生赡乃逍遥天境,又是剑道高手,他祭出了大招,自己的成名绝技,一剑斩天。 颜盈感受着那股强横霸道的剑气,飞至半空,青元剑诀运行起来,四周的草木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青元起势。 沐生赡半身修为汇成一剑,冒着火光的斩天一剑剑气外放数倍,直直朝着那绿衣女子横空劈下,好似斩杀一名蝼蚁。 可颜盈手握魔杖,缕缕青光溢出,魔杖外面凝聚了一层青元剑气,随着草木之气的汇聚,青元剑气也越发浓厚,如此蓄势一剑,使得剑招威力大增,剑气离魔杖,凝而不散。 感受着这两股强横与生机的剑气,苏慕雨手中的剑在震动:“如此剑气如同活木,气若春藤,绵绵不绝,愈战愈强,此一战,胜在谢九。” 红翀落下,火红的刚猛剑势破空劈下,一道巨大的青色剑气凝聚成形,两道剑气在半空正面相迎,砰的一生暴雷,这两股强大的剑气冲击之力直接将四周的房屋劈开。 沐生赡一剑未能击败颜盈,反而和她的青元剑气打了个平手:“畅快,许久未曾这般敞快的和人比剑了。” 想当年他也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如今有更多的天才出世,谢九剑气多加磨练,必有剑仙之资,只是为何竟是暗河杀手?可惜了。 刚刚与沐生赡一战,给颜盈带来的感悟却不是那一战的强横,而是她发觉,青元剑诀与丹田剑种相连,可摄取天底之灵气补充自身,持久不衰,直到终极境界,人间和一,用不到魔杖,自身剑气外放。 等待颜盈消化完之后,睁开眼睛,就见苏慕雨和苏昌河两人围攻沐生赡,而慕雨墨的毒蜘蛛越来越多,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倒在了毒蜘蛛的毒素上。 沐生赡被打伤后,苏慕雨动不了手,苏昌河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 “滴答,滴答。”一滴雨落在鼻头,颜盈的目光却落在苏昌河的身上,他杀人时眼里的麻木和一闪而过的狠辣与厌恶。 “我们去找沐生家的传家宝吧。”慕雨墨操纵着毒蜘蛛在宅子里寻找着密室,苏慕雨跟了过去,这是他们的任务。 而苏昌河和颜盈的任务在沐生赡死去后便已经完成了。 “喂,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杀了你。”苏昌河手里的匕首动了又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从小经历过什么是人吃人,平生最讨厌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十分钟后,苏慕雨带了一个盒子出来,回到客栈,四人没再耽搁,坐上马车便离开了。 这一次颜盈主动坐在马车车头驾车,到了中途,苏慕雨和慕雨墨下车,他们带着东西赶回蛛网。 回到破庙,颜盈将马车停下,察觉到里面的气息不对,掀开车帘走了进去,却见苏昌河半躺在车厢里,貌似中了什么毒,一直用内力压制毒素,可经过沐生家一战,苏昌河身体里的毒压制不住了。 一只素白的指尖落在他的胳膊上,哪怕是睡着的苏昌河在陌生人靠近时下意识的扣住她脖颈,却被颜盈躲过,扣住了她肩膀,人也清醒过来:“谢九。” 颜盈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运起青木之气,顺着他的手腕进入苏昌河体内,青木之气乃世间至纯之气,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将毒素凝聚在一起,最后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苏昌河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多谢。” “不客气,静心凝神。”颜盈记得这人以前有头疼的毛病,去沐生家族的路上,她和雨墨发现了车厢里放着一把凤尾琴,取出琴后,学着师范苏云绣的样子弹奏起来。 在熔炉学堂,苏师范其实不允许她学琴,为了激发出她的杀气,苏师范用了各种方式,觉得她本来就无杀心,若是在学琴陶冶心绪,只怕此生出不了鬼哭渊。 苏云绣不教,但颜盈偷偷学,有天赋还学得快,算是她的徒弟里琴弹的最好的。 琴音袅袅,苏昌河仿佛回到了熔炉,长久的浅眠和哪怕入睡都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陷入睡梦之中。 五个小时后,天色将晚,苏昌河从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握住匕首,快速观察周围环境,直到看到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谢九。 “你醒了,我摘了些果子,填填肚子吧。” 苏昌河看着马车里用大叶子包起来的果子:“从哪里摘的,这果子长得真水灵,果香味浓郁,而且成熟的刚刚好。”知道了地方,他也去摘。 “林子后面的野果树,果子结得挺干瘪,我用草木之气灌溉,然后催熟了果子。” 颜盈一说,苏昌河便知道是哪里了,没想到功法还能这么用,想到在沐生家族里,她的眼神,苏昌河咬了一口果子便又放下了,她让他不舒服,那么她也别想安生:“小九,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知道自己没杀人的颜盈回想起昨晚的血洗:“不怎么样,觉得这是不对的。” “我们灭沐生家族满门不对。” “而且,我还对不起你,我既选择接了任务,便该完成,而不是全部扔给你,这不对,即便这个杀人灭门任务本身就不对。” 听到她这样说,苏昌河脸上终于露出了痞痞的笑,拿起果子啃得欢快:“这有什么,我都习惯了,以前只觉得慕雨毛病,现在看来,你比慕雨还矫情。” 苏昌河压根没把杀人当回事。 颜盈却摇头,眸色认真且坦诚:“是这世道的问题,你被迫成为杀手,不该习惯的,我有愧。” “你说建立彼岸,建造家园,我便知道你是不想杀人的,不想当杀手,却逼着自己去杀人,这不好。” 苏昌河将手里的刀塞进刀鞘:“既然愧疚,那就加入彼岸吧。” 颜盈还是摇头:“苏昌河,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服,比慕雨还倔,苏昌河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杀人。” 第59章 暗河+少白9 “杀人。” 这两个字放在暗河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来,苏昌河都觉得正常,可在谢九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玄幻呢? 熔炉里,苏师范用了那么大的劲儿都没逼出她的杀意,可现在她围观了一场灭门行动,就动了杀心了? 苏昌河直觉这不可能,但更觉得这是一出好戏,而他是最爱看戏的:“你要杀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颜盈没有搭理他,见他活蹦乱跳的无恙了,这才抬脚往暗河而去:“告辞。” 人走了,苏昌河将果核扔了出去,眼里的兴趣更浓重了,运起轻功飞出马车,偷偷跟在谢九后面。 颜盈回到草屋之后,谢七刀已经在等她了。 为了今天这场复仇,谢七刀集合了谢家门下所有弟子。 谢家家主的大堂内,谢霸擦拭着自己的金环大刀,杀手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的握住刀柄,就见房门被一脚踹开,谢七刀手握长刀走了进来。 来者不止是谢七刀,还有谢家一群追随谢七刀之人,谢霸脸色很难看,当年师父传位时,这帮人便不是很服从他,没想到现在依旧会跟着谢七刀反叛他这个谢家家主。 “师兄气势汹汹过来,欲为何事?”谢霸坐在首位上没动,眼睛却盯着谢七刀,随时准备出手。 “我今日找你为了婉儿。”谢七刀的语气有些悲痛。 “哈哈哈,师兄莫要忘了,婉儿曾经是我的妻,现在她也去世了,更何况,在暗河,我是谢家家主,谢七刀,你带着人来围我,这是反叛。” 谢霸身为家主,自己的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在他的一掌拍下,周围的家主随从也破门而出,和谢七刀带来的人形成对峙状态。 “谢家主,今日是我与你了结一桩旧怨。”颜盈在一旁出声,谢七刀呈守护站在她的身后。 “无名者谢九,我不曾认识你,何来旧怨?”莫非是以前杀过的人是她亲眷?谢七刀神色未明。 “我与谢家主确实不曾认识,我以前住在柴桑城的九霄居,小姨颜屠男,小姨父秦鄯,每年都会对着一个牌位磕头,那个牌位是我娘,名唤谢婉儿。” 颜盈的话落,谢霸瞳孔一缩:“当年,那个孩子没流掉,她生了下来。” 谢霸的家主之位是师兄谢七刀让给他的,娶的妻子心里也只有谢七刀,这让心高气傲的谢霸怎么受得了,当年婉儿怀孕时,夫妻总是吵架,聚少离多,婉儿因此流产,郁郁寡欢,她骗了他。 “然后好景不长,小姨小姨父被两名杀手残忍杀害,我成了孤儿,被抓到了熔炉学堂,成了暗河的无名者。” “我今日前来,是为母,为小姨,为小姨父报仇的。” 颜盈手握魔杖,对准了谢霸,脚尖一点,凌空飞起,积蓄的青元剑气倾泄而出,青绿色的剑气被魔杖带出,直击谢霸门面。 “你,是我女儿。”谢霸整个人往后一滑,避开了这一剑。 “霸刀斩。”谢霸知晓谢九的身份后,手里的金环刀微微颤抖,他没下死手。 可颜盈的剑气带着必杀招,在他躲开后又快了几分,干脆利索,剑气并没有花哨好看,自然界的草木之气在四周汇聚,青元剑气凝结而成,一剑挥出,就连屋外的花枝草叶都被带动起来,那么的充满生命力和好看。 “好强的一剑。”谢霸只觉得春风起,夏风扬,秋风落,冬风滚,这一剑只此一人。 下一秒,颜盈直冲谢霸门面,杀气尽现,单论这股杀意,丝毫不比苏昌河,苏慕雨差,不过一瞬,青元剑气破开谢霸的护身罡气,落在谢霸的额头。 他手中的金环大刀一分两半,在这股青元剑气的攻击下断裂开来,谢霸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家主座位上,人已经死了,可那一双眼睛还不可置信的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谢七刀叹了口气,上前将谢霸的眼睛闭上,屋外双方的战斗还在继续,谢七刀将他的长刀在地上一落,长刀深入地下半寸,可引起的震动却让外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 “谢家的人听着,谢霸已死,从今日起,谢九为新任谢家家主。” 颜盈走出门外,对上那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谢七刀站在她身后呈守卫状:“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参见新任家主?” “她是无名者,谢家家主不能由无名者担任,我不服!”其中一个谢家弟子走了出来,长刀直指颜盈。 “我也不服。” “还有我。”几乎谢家所有的本家人都站了出来,他们可都是谢家本家人,暗河的杀手,再不济在江湖里也算是有名有号的,让他们拜一个不知修为的无名者为家主,这是折辱。 “你们,”谢七刀刚想说谢九就是本家弟子的时候,却被颜盈阻止了。 颜盈抬起魔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丹田之内的青元剑种与自然界里的草木之气融合到一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里包围起来,心念专注,一根根藤条从地面拔地而起,一片片草叶随风袭来,裹挟着青元剑气的草叶如同锋利的暗器,打在这群不服她的谢家本家人的命穴上。 这群人所有稍有差池,颜盈会立刻催动草叶打入他们命穴,这一招还是学苏昌河的刀中刀。 谢家本家人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个修为不高的无名者,全依仗谢七刀狐假虎威,可此刻被谢九露出来的这一手吓到了。 他们的命都被人家拿捏在手里,前任家主谢霸已死,还能如何? 颜盈控制着草叶划破他们的皮肤,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冰冷:“你们服,还是不服?”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家家主本来就是谁强谁当,之前谢家最强的当属七刀叔和家主谢霸,可如今谢霸已死,七刀叔又一心扶持谢九,现在谢九这般年轻剑法便如此出众,他们打不过只能跪地:“拜见家主。” 暗河谢家一天之间变了天,苏家和慕家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无名者谢九掌管了谢家? 苏家家主狠狠的拍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把手:“谢七刀怎么能扶持一个外人当家主,他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慕家家主也是被气的不行:“谢七刀莫不是老糊涂了。” 第60章 暗河+少白10 柴桑城,九霄居。 尘封多年的锁已经生了锈,房门打开,里面尘土漫天,墙角挂满了蜘蛛网,颜盈挥去网丝,走到柜台,拨动了一下算盘珠子,小姨父当年教她打算盘的声音言犹在耳。 时隔九年,她又回到了这间客栈,只是物是人非,小姨和小姨父都不在了。 在后院的井中打了水,将地面拖洗干净,只是简单的清洁,从早上忙到晚上,入夜,星火明亮,墙角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株垂丝茉莉,只是看着快要死了。 颜盈挥动魔杖,青元之气落在垂丝茉莉的枝叶上,那一瞬间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做完这一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次日,九霄居客栈旁边的东归酒肆。 百里东君一觉睡醒,推开窗户一看,就被惊住了,外面的那株即将枯死的花一夜之间长得枝叶茂盛,还开了花儿,那一朵朵小花沾着露水漂亮极了。 “真是见鬼了。” 他偷了家里的地契跑来柴桑城开客栈也有几天了,据他所知,隔壁貌似没人吧。 “什么见鬼了。”打着哈欠的司空长风一身酒气。 “好啊,你个赔钱货,又祸害我的酒。”心爱的酒被祸害糟蹋,百里东君心疼死了。 “你的酒反正卖不出去,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喝呢,对了,咱们早饭吃什么?”司空长风的肚子已经打起了空城计。 “吃西北风吧。”百里东君开了酒肆房门,就见旁边的客栈门上的锁不见了,难道隔壁住人了。 九霄居里,颜盈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在暗室里寻到了泛白的黄纸,走出客栈,却见隔壁新开了一家酒肆,名为东归,抬脚走了进去。 小姨颜屠男好酒,可自从开了客栈后,家里欠了外债,她好几年滴酒未沾。 “姑娘,请进,可是要买酒?”百里东君开店好几天,终于来了一个客人,扬着笑脸走了过来,这位姑娘面无表情,可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悲伤。 “我们酒肆里的酒可是柴桑城最好的,桑落,新丰……”百里东君推荐着他酿出来的好酒。 等他介绍完后,就听对面的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百里东君刚想问嗯是个什么意思。 颜盈不大懂花里胡哨的酒,但闻着味道不错:“所有的酒每样来一瓶。” “好嘞。”开酒肆这么长时间,终于来了个大主顾,百里东君别提有多高兴了,还叫上了司空长风一起装酒。 颜盈付了银子,提着十二个酒壶出门,就听酒肆老板略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买这么多酒是要宴客吗?”可不得好好宣传一下他东归酒肆的酒。 “不是,是拿去祭奠一位亲人。”颜盈的背影从街角消失。 酒肆里,百里东君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给,给死人喝的!” “哈哈哈哈。”身后的司空长风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城外的两座坟墓被杂草淹没,颜盈将草木拔掉,将坟墓重新修缮了一番,摆上祭品,烧了纸钱,将买的酒全部倒在小姨的坟前。 “还差一个人。” 祭拜完小姨和小姨父后,颜盈提着篮子走在城中,发觉城里的氛围有些不大对,那一条街相熟的店面都关门了,只余下几个摊位,摊位的老板也都不是一般人。 颜盈走过一条街,来到成衣店,秀姨还在,她有了一个女儿。 “你是,颜家的小盈盈?”秀姨盯着颜盈半晌后才认出来,忙将人带了进去。 “你家当年出了那事,你一走就是好几年,也没个音信,秀姨可担心你。”秀姨已经有了白头发,当年那个女工麻利的绣娘如今有些驼背,绣架上飞针走线的变成了她的女儿。 “回来了就好好住着,这段时间别乱跑,城里的顾家出事了,金钱坊顾家的人死了,外面兵荒马乱的,我让女儿把门关了,等风声安稳了再开门做生意。” 在秀姨家吃了顿饭后,颜盈回到了九霄居,黑暗中,从窗口跳进来一个影子:“家主,谢豹子正赶来柴桑城,明日便到。” 颜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自从杀了谢霸,成为谢家家主后,颜盈给十二名影子剑一些盘缠银子,放他们自由,可这群人离开一天后又回到了暗河,只因为他们是孤儿,在外面就像是无根浮萍无处可去,几人商量了一番又跑回了暗河。 放了自由,既然他们又重新选择了暗河谢家,颜盈以十二月份给他们赋予了名字,初阳,华景,俞莺,薄署,长至,焦红,肇秋,拓月,幕桑,岁阳,黄周,苍冬。 十二名影子剑如今成了她这个谢家家主的护卫。 颜盈从暗河离开后,谢家交给了谢七刀暂管,十二名影子护卫按照颜盈的吩咐寻到了谢豹子的踪迹,告知他谢霸已死,并将其引到柴桑城。 一夜修炼,次日,颜盈端坐在客栈内,拨动琴弦,仙乐渺渺,雅乐铮铮。 隔壁的东归酒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听到了琴音,两人从门口偷偷摸摸探出两个脑袋。 却见九霄居内,绿衣少女指尖流淌着琴音,一把大刀破开窗户,虬髯大汉从窗外飞了进来,金环大刀直击少女脖颈。 却在距离她的皮肤十厘米处被一股青元罡气挡住。 谢霸死时,谢豹子还在外面出任务,当他得知消息后,谢九已经成了谢家家主,再加上被十二护卫引到柴桑,来到这间客栈后,他便明白了,原来是当年灭门没杀干净,留了后患。 “你就是颜屠男的孩子?”谢豹子正欲砍第二刀。 少女的双手扣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颜盈抬头对上他充满杀气的眼神:“错了,我是谢婉儿的女儿。” 双手挥动,琴弦如同活了一般,飞绕出去,将谢豹子绑了个正着。 门口偷看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原本见一个小姑娘被刀指着脖子心生同情,想要救人呢,结果眨了一下眼,情形就对调了,人家压根不需要他们救。 颜盈拖着谢豹子出了客栈,往城外走去,谢豹子越挣扎,捆在他身上的琴弦勒的越紧。 “姑,姑娘。”百里东君想要打个招呼,却见姑娘已经走远了。 “她可真冷漠,昨天还不这样呢。”百里东君挠了挠头,跟司空长风追了上去。 走到街角,成衣店的秀姨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喊了声:“小盈盈”后,又止住了话头,沉默了下来。 颜盈拖着谢豹子已经不见了身影,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却寻到了秀姨:“您认识刚刚那位绿衣姑娘?” 秀姨也是见过百里东君的酒肆的:“认识啊,她叫颜盈,以前是九霄居老板的侄女,后来九霄居的老板夫妇被杀死,死相凄惨的很,颜盈将夫妻两入土后便不见了,我瞧着,她该是找到仇人了,恶有恶报,该。” 成衣店关了门,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此刻他们也找不到颜盈和那刀客的影子了,只好一起回了酒肆。 柴桑城外,天气突然转阴,雾气渐大,颜屠男的墓前,颜盈五指紧握,勒紧琴弦,踹了一脚谢豹子,让他跪了下来。 手握金环大刀,一刀劈下,凄厉的喊叫声响起,点点鲜血染红了她的裙角。 谢豹子的双腿,两条胳膊都被砍了下来,最后一刀砍断了他的脊背,当年的小姨父便是这样死的。 人已经没了呼吸,沾血的金环大刀掉落在地,颜盈跪在小姨和小姨父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我给你们报仇了。” 靠在颜屠男的墓前,颜盈诉说着自己去了暗河,寻到了谢婉儿的墓,杀了谢霸,成了暗河谢家的家主讲给小姨听一听。 说完后,靠着墓碑小憩了一会儿,这才回柴桑城。 路过金钱坊顾家,就见手握长枪的浪客和东归酒肆的老板从墙内翻了出来,百里东君没站稳摔了个一跤,抬头就与绿衣少女对上眼。 百里东君屁股忒疼,但为了面子忍住了,抬手与颜盈打招呼:“嗨,姑娘,你捆着的那人呢?” 司空长风恨不得给他一枪,说什么呢。 “死了。”颜盈却是有些好奇他们:“你们翻墙是去当小偷吗?”不大像啊。 “怎么会,我堂堂,酒肆老板小霸王,怎么可能去做偷鸡摸狗的勾当。”百里东君见自己被误会了,立马澄清,确实,他身上那股子傲气也非寻常人能有。 “我们是去观摩了一下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司空长风的视线落在她的裙角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司空长风说着北离八公子的事迹,百里东君听的津津有味。 颜盈垂下眼角:“是那位仙人李长生的徒弟。” 三人说着话,却见巷口处多了两个暗河的女弟子,应该是大家长身边的蛛网。 颜盈回头,就见苏慕雨踏空而至。 据她所知,苏慕雨通过了蛛网试炼如今已经成了蛛网的首领:傀。 他来这里干什么?为了金钱坊顾家,还是目标是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 苏慕雨当了傀之后,得知暗河三姓之一的谢家变了天,谢九联合谢七刀杀了谢霸,成了新的谢家家主,她在这里干什么? 第61章 暗河+少白11 一条街巷,六个人彼此对视,琢磨着对方的意图。 “你们,走吧。”苏慕雨这次的目标是顾剑门,本也没打算对这两个偷听偷看的人动手,更何况还遇到了谢九,他希望和她问次剑,却不想和她为敌。 颜盈在半空和苏慕雨对上视线,点点头双方打了个招呼,下一秒,她的左右胳膊被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架起来就跑。 这两人的战斗力不详,但他们的逃跑能力一绝,撒开丫子跑出三条街,才停了下来。 东归酒肆里,三人坐在酒桌上,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脸色都不大好,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压惊,司空长风打了个寒颤:“方才那些人,如果想杀我们,我们已经死了。” “喂,听我一句劝,明日离开这里。” 百里东君却傲气的很:“我才不走呢,我必然要让整个柴桑城的人都知道我这东归酒肆是这城中第一。” 司空长风喝下一口酒:“这是什么酒?” “我新酿的,还没取名字。”百里东君转头看向颜盈:“姑娘觉得如何?” 颜盈尝了一口:“入口甘甜,不错。” 身后两道脚步声传来,司空长风握紧了桌边的长枪,和百里东君走到门口,就见两个手持长刀的人直接杀了过来,和司空长风对上了招。 少年一杆长枪耍的极为不错:“我生来空空,去也空空,给自己取姓司空,愿化作长风,我叫司空长风。” 一杆长枪虎虎生威,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百里东君恨不得亲自上阵,颜盈却看向门外,一把杀猪刀从门口袭来,刚好挡住了司空长风的枪杆。 包围住酒肆的人是那些在街边摆摊的江湖人,西南道顾晏两家之争,颜盈也有所听闻,十二名影子护卫却要逼近动手,被颜盈摇头阻止,酒肆内,司空长风和手握杀猪刀的屠户打了起来。 看战局,司空长风不是对手:“打不过啊。” 他们来势汹汹,颜盈的手中魔杖出现,正欲对敌,却见百里东君打了个嘴皮子,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落到酒桌上,摆了一个姿势:“我是雷家,雷梦杀。” 颜盈收起魔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人:“李长生的又一个徒弟,灼墨公子。” 柜台旁边的板凳上悄无声息坐了一个人,手持针线和那屠夫是一伙的,针婆婆和颜盈对上眼,八根淬毒的银针甩来。 司空长风掀起酒桌给自己和百里东君挡住毒针,本来把颜盈护在身后的,却不料她飞身而起,将那些射向酒坛子的毒针用内力裹挟,随后回击给了针婆婆。 “好飘逸的身法。”百里东君都要星星眼了。 “好深厚的内功。”司空长风知道她有功夫,却不曾想她这么厉害。 雷梦杀的目光落在颜盈身上,就差鼓掌了:“哟,这还有个高手。” 颜盈甩回过去八根银针,其中七根被针婆婆收了回去,而最后一根落在她的手臂上:“酒肆老板开门做生意,你们无故找事,打碎了东西要赔偿的,带够钱了吗?” 雷梦杀和司空长风刚想结识一下这位身手不错的姑娘,没想到她一张嘴,有种仙女掉落凡尘的感觉。 百里东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啊,果然还是老板最懂老板,我的酒是很贵的,珍贵的。” “你们太过分了,小白,给我教训他们。” 话音刚落,地面一阵震动,一只通体雪白的类似于长条状巨型蟒蛇的琉璃破屋而出:“我姓百里,百里东君。” 屋子快塌了,颜盈闪身跑出外面就听到这四个字,百里东君,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巨怪琉璃和屠夫与针婆婆打了起来,街外的晏家人闻风追来。 颜盈纵身一跃,跳上琉璃的脑袋,百里东君抓住司空长风,琉璃载着几人朝着城门口而去。 可就在即将出城时,一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雷梦杀认出了这人:“白眉肖厉。” 天空飘落无数的花瓣,颜盈展开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这是垂丝茉莉? 还是她房间窗口的那株垂丝茉莉,笛声响起,那人用花香迷惑敌人,然后用内力催括笛音,扰乱心智,雷梦杀打了个招呼准备带着人离开:“洛轩,拜托了。” 颜盈却在此刻跳下了琉璃脑袋:“你们先走。” 吹笛子的人出现,从房梁上徐徐下落,如同花瓣雨一般唯美动人,是位身穿青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白眉肖厉手持武器破开了飘在他面前的一枚花瓣:“清歌公子。” 清歌公子洛轩跳下手握玉笛与白眉肖厉打了起来,而另一旁的颜盈却运起青元功法不着痕迹的把他的花瓣控制在自己手里,天空飞舞起来的花瓣隐隐将清歌公子与白眉肖厉包围起来。 三个人的战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清歌一边对打肖厉,一边防着颜盈,心中大惊,他的花瓣如今竟然被另一个人控制了:“姑娘是谁?” 而颜盈一边压着肖厉,一边控制着花瓣在清歌公子周围飘着:“清歌公子何时来的九霄居?”在窗外多久了,我居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只有肖厉一个人承受着来自两位高手的压制性对打。 清歌公子吹响了笛音,将一部分花瓣重新控制:“九霄居是那里?” 颜盈控制的花瓣穿刺进入清歌公子控制的花瓣中,十字花瓣滚落下来:“九霄居就是酒肆旁边的客栈,你摘的花瓣是我窗外的垂丝茉莉,我养的。” 偷花被花主人逮了个正着,清歌公子难得有些尴尬:“我今日来的洛桑城,见那窗前的垂丝茉莉煞是好看,我运行功法时,四周花瓣会自动飞靠,这样吧,姑娘,你说个价钱,我买了这株花儿算作赔罪。” “你既然是今天刚来的,一株花而已,你既不是采花贼,不必赔罪了。”颜盈收起魔杖,心知自己误会了。 清歌公子却对她有些好奇:“那敢问姑娘是怎么做到控制我的花瓣的?” 颜盈指尖一点,地下的花瓣跟着她的手绕了一圈:“花草亦有灵性,认主。” 它即便被你的功法裹挟,但认我不认你。 “草木有灵,这倒是有趣。”清歌公子想到养花,她养的花儿,她窗外养的花儿,她的卧房窗外的花儿? 结合她之前的问话,所以,他这是被当作采花贼了?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说话,白眉肖厉被气的暴跳如雷:“你们拿我当空气吗?” “既然知道了,那就闭嘴。”清歌公子洛轩手中的玉笛飞出。 颜盈手中的花瓣伴随着青元剑气挥出,白眉肖厉被这两下合击打的后退了下去。 “走。”颜盈飞身出城,不过眨眼便没了踪迹,身后的洛轩紧随其后,两人在林中飞速:“姑娘的轻功不错。” 城外三里,溪若寺。 颜盈与清歌公子一同踏进庙中,小白指着颜盈旁边的清歌:“是那个做作的公子。” 颜盈想到初见时的花瓣雨,确实够花里胡哨的,还未开口,就听旁边的清歌公子玉笛一转:“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雷梦杀也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安静的绿衣姑娘,想到在酒肆露的一手,这位想必是个高手啊。 “九霄居的客栈老板,颜盈。” 清歌公子看到她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正要用玉笛拍去,却不料颜盈的反应极为迅速,后退一步,铿,一根木棍抵住他的玉笛:“好快的反应。” 雷梦杀虽然神经大条,但他可不是蠢货:“颜姑娘功夫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见她不语,清歌公子想到在城门口的一剑,当真是风采:“颜姑娘的剑法更不错,不知可否告知剑名?” 颜盈伸出手露出手里的木棍:“我师范习琴,师父练刀,我学的是剑诀。” “剑名:青元。” 雷梦杀,洛轩,百里东君,司空长风还有啃干粮的小白目光落在绿衣女子手中的木棍上齐齐沉默:“棍,棍子?” 清歌公子颇为无语:“所以,你的剑是根小木棍子?” 颜盈点头,认真道:“是。” 从门口走出来一位白衣女子:“诸位,幸会。” 来人正是晏家小姐晏琉璃,火堆旁围坐了一圈,听这位晏家小姐讲述晏家与顾家的来龙去脉,晏小姐的心上人被她兄长杀了,她还被家族利用要嫁给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而她想要给心上人复仇。 颜盈听着故事,拿着木棍拨动了一下火堆,旁边的小白递过来半个饼子,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来:“姐姐,吃饼子。” “谢谢。”颜盈接过,虽然看着干硬,但吃着味道很不错。 晏琉璃走后,百里东君表示要帮助雷梦杀和清歌公子,搅乱顾晏两家的婚礼,清歌公子转动着手里的玉笛:“咱们可以用抢婚的名义拖住他们。” 百里东君摇头并表示:“抢婚,不行,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十三岁遇到的她,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十分钟后,颜盈一手撑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按住耳朵,她第一次知道一个男生能那么罗嗦的形容一个女人有多美,这个家伙是从那里寻到这么多形容美女的形容词的? 旁边的清歌公子看到了她的动作,绿衣肩膀上的花瓣悄无声息的贴上了颜盈的另一只耳朵。 第62章 暗河+少白12 金钱坊顾家与晏家联姻的大喜之日,大堂内宾客满座。 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墙上飞来一个又一个影子潜进顾家,喜堂上的二位新人木着脸,仿佛是参加葬礼,压根没有喜结良缘的一丝氛围。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从墙上跳下,直奔喜堂而去,按照计划去抢亲。 颜盈却看向身后,她感觉出了两道熟悉的气息,暗河的人也来了? 西南道局势关暗河什么事? 镇西侯府的小霸王端的是嚣张无比:“我姓百里,名唤东君,是来抢亲的。” 颜盈走到门口,却见小白吹着哨子,巨怪白琉璃所到之处房屋坍塌,好好的喜堂顿时有些摇摇欲坠,白琉璃的尾巴一勾,一具棺材落在院中。 棺中人便是,顾剑门的兄长:顾洛离。 百里东君笑道:“要抢亲的人是他,不是我。” 拉着一具棺材抢亲,死人怎么抢亲,难不成是冥婚? 晏家当家人自然不愿,更何况,顾洛离的死还另有隐情:“动手,杀了他。” 场上的局面瞬息万变,晏家主显然动了杀心,顾剑门褪去了一身喜袍,露出里面的白衣丧服:“李苏离,剑!” 月雪剑出鞘,剑气激荡,颜盈的目光定格在顾剑门身上,他的剑和他的人一样傲:“和百里东君截然不同的傲气。” 司空长风道:“东君靠的是祖辈的名声,而凌云公子顾剑门靠的是他的剑。” 顾剑门拔出了剑,誓要报兄长之仇,不死不休。 而晏家家主也下达了命令:“我晏家儿郎,杀光顾家,西南道日后只我晏家为尊。” 一场喜宴,新人双方的势力拔剑相向,顷刻之间便动起手来,没有留情,没有放水,这一战对于顾晏两家来说都是死战。 颜盈本以为这喜堂惊变已经足够精彩了,没想到顾晏两家打着打着,晏家后边冒出了四个黑衣人帮手。 而顾家这边,一个撑着伞的人踏空落下,身旁的斗篷男手里转动着一把匕首,两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血腥,阴暗,死亡的感觉。 雷梦杀脸色沉下:“暗河,执伞鬼,送葬师。” 北离八公子来了四个,还有两个暗河的杀手都是来帮顾家的。 颜盈的目光落在苏慕雨和苏昌河的身上,所以他们当日来顾家,是合作? 百里东君目光灼灼的瞧着他们打斗:“我突然发现这个江湖还是很有意思的。” “确实挺有意思。”颜盈如今作为谢家家主,怎么说也是暗河的领导层了,谢七刀不会对她隐瞒暗河的事情,十二影卫天天向她汇报暗河的事情,可她怎么不知道暗河与顾家有个什么交易合作? 是大家长的命令? 还是苏慕雨,苏昌河私自行动? 晏顾两家对峙,显然胜算在顾家,晏家背后的四个黑衣人退却,顾剑门拔出一剑,只有一招瞬杀剑法便刺穿了晏家主的喉咙。 与此同时,晏家背后的四个黑衣人朝着角落里看戏的颜盈,百里东君,司空长风而来,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青元剑气倾泻而出,一道青绿色的剑光袭向四个黑衣人,与此同时,一道青元罡气扩散开来,护住身旁和身后之人。 “好一道青元剑气。”从房顶上落下一人,他的衣服上写着三个字:毒死你。 温家温壶酒,也是百里东君的舅舅。 他的毒术极为高超,不过一个照面,四名黑衣人都中了毒,三言两语间又被他悄无声息解了毒。 顾家和晏家分出了胜负,但婚礼还是办了,一身红衣的晏琉璃嫁给了死人顾洛离。 温壶酒提了外甥百里东君而去,顺便带走了司空长风。 清歌公子笑了笑,对着颜盈道:“颜姑娘不随他们一起走吗?” “我是来参加婚宴的,看晏姑娘拜完堂吧。”颜盈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余光中执伞鬼苏慕雨和送葬师苏昌河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雷梦杀,柳月,墨晓黑,洛轩四人和顾剑门碰了一下拳头,也相继坐在了宾客席位上,见证晏琉璃与死人顾洛离三拜完婚。 婚礼结束后,颜盈从顾家离开,回到九霄居,打开窗户一看,窗外的垂丝茉莉花瓣果然都光秃秃的。 看好戏虽然热闹,但也挺累人的,颜盈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不消片刻,呼吸渐重。 暮色降临,鬼影在城中出现又消失。 九霄居里,房间门口悬挂着艾草叶,衣架上晾晒着绿色的外衣,床上的少女感觉到身侧床榻微重,一瞬间睁开眼睛,正对上苏昌河的斗篷下半张脸,被子下的腿抬起,往前一踹,半躺在颜盈身侧的苏昌河一个躲避不及被踹下了床。 窗户口站着一个打伞的影子,颜盈吐槽道:“房间里还打什么伞?” 却见那人转过头来,露出清秀的俊脸,一张嘴却是方言:“喆叔说,这是仪式感。” 颜盈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又一次上床的苏昌河:“执伞鬼天天打伞,送葬师要不带个唢呐,走哪里吹哪里。” “这不大行哦,唢呐声太高,位置就暴露,辣还怎么杀人。”苏昌河躺在床上,双手当枕头,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上的匕首打着圈儿,他用脚都能使刀。 “你们来西南道干什么?” “你去顾家干什么?” 颜盈和苏慕雨一同问出了疑问。 两人对视片刻,苏慕雨收起伞,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暗河这些年风头太盛,树敌也太多,若不拉拢一些盟友,日后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 颜盈将身体靠在床头:“所以你们选了顾剑门?” 苏昌河脚尖上的匕首转了个方向:“说到底还是咱们太可怕,没人愿意选咱。” “西南道涉及朝堂和江湖几大门派势力,顾剑门在朝廷那边有人撑腰,咱们白忙活一场,瞎搞。” 颜盈有些听明白了:“你们想要和江湖的势力门派拉拢关系?” “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暗河只要一日还在杀人,那么所有的名门正派都会惧暗河为洪水猛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伙伴。” 这句话让苏慕雨将伞握紧:“暗河以杀手闻名于世,让暗河金盆洗手,谈何容易,一个杀手失去了自己的刀,那么所有的仇敌会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 别说外界怎么看,就连暗河内部,他们可都是被当成杀手培养起来的人,杀人已经融入意识,精神,骨血中,百年来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眼前人:谢九。 苏昌河脚尖的匕首停滞下来,又露出痞坏的笑来:“对了,还没恭喜小九登上谢家家主之位。” “你不在谢家当你的家主,跑柴桑城干什么?”苏昌河嘴里叼着一根刚拔下来的垂丝茉莉的草叶:“真想当个客栈老板?” 颜盈侧过头,看向窗外绿色的叶子随风而动:“我来客栈给小姨报仇,现在我的事情了结了,谢家有师父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想闯荡一下这个江湖,找仙人问剑,看看这人间最盛景。” 苏昌河刚想再提彼岸的话卡在嗓子眼,果然就见慕雨有些欣赏和羡慕这个女人,苏昌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谢九这个神奇的存在。 当日谢九杀谢霸的时候他也在场,亲眼目睹那一剑的风采,苏云绣师范说的没错,确实有剑仙之资。 你说你一个从暗河跑出来的杀手,怎么就比那些名门正派还正的发邪呢? 苏慕雨松开了伞柄:“剑仙的剑与寻常剑客不同,你需要一柄剑,一柄适合自己的最好的剑。” “名剑山庄是天下第二的造剑坊,藏剑无数,再过几日便是名剑山庄三年一次的试剑会,江湖豪客都会赶去山庄求见,你可以去试一试。” 颜盈拿起魔杖:“可我觉得它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其他剑。” “这根破木棍还留着呢,日后等你扬名,这绝对是你的污点,会被人取笑死的。”苏昌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我和慕雨就吃过这个亏。” 颜盈想到他们的名字,确实不大好听。 苏慕雨摇头:“并非要你抛弃那根木棍,而是去感受其他剑客的剑,宝剑锋从磨砺出,你的剑太温和了。” “其实,她爆发一下也有杀气。”苏昌河想到那日谢家一剑挥出的杀气,几乎不比他和慕雨差,毕竟,他们可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深夜,九霄居中绿衣女子盘腿而坐修炼,执伞鬼和送葬师飞檐走壁,在屋顶上不停的跳跃,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出了城。 苏昌河将手中的匕首回鞘,眼中透着迷茫:“她,放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暗河的杀手脱离暗河,这不是每一个杀手都梦寐以求的吗?”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夜雨落下,苏慕雨手中伞向身侧倾斜,为兄弟挡住雨幕:“她有她的路,暗河有暗河的路,我们的路都需要自己走。” “暗河不幸的兄弟姐妹太多了,她若真的选择离开,那也是好事。” “而我们要走出一条新的暗河!” 第63章 暗河+少白13 次日,颜盈出了九霄居,见门口停放着一辆马车。 “谁的马车?”看着有些熟悉。 初阳从房顶跳下来:“家主,马车是苏昌河留下的,说是送家主去名剑山庄,傀大人说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颜盈踏上马车,初阳坐在车头驾车,马车驶向城外的官道,车厢内,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把琴,旁边备有女孩子爱吃的零食果子。 “这人是嘴贱了一些,但做事确实周到。” 和她想象中的闯荡江湖有些许不同,坐在马车里,吃吃果子喝喝茶,兴致来了弹奏一曲,窗外赏赏景,打坐修炼,一路直达名剑山庄。 从马车上下来,就见面前走过两人,其中一人衣服上的毒死你太过显眼,另外一人东张西望也看到了她,小跑着过来:“颜姑娘也来名剑山庄?” “百里少爷,温先生。” 颜盈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三人一起往里面走去:“我听闻名剑山庄名剑无数,所以前来问剑。” 此话一出,百里东君和温壶酒都大脑宕机了一下:“名剑山庄乃是铸剑之地,铸剑师是多,但剑客不多,颜姑娘是不是说错了,你是来求剑的?” 颜盈摇头:“没有说错,我不是来和人抢夺名剑,而是向名剑山庄的剑山,剑林,问剑!” 温壶酒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问剑,剑山?” “有意思,真有意思。”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不大懂:“剑山又不是人,怎么问剑,把剑和山都砍几下?”欺负剑和山不会说话? 颜盈回了他一个笑:“剑亦有灵,如何不能问!” 三人顺着众多江湖豪客的足迹走上了山,进了山门一看,门口的整座山上插满了长剑,这是一座剑山,当真是震撼人心。 “不愧剑山,剑林之名。”颜盈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这也太壮观了。”百里东君感慨道。 温壶酒早就见过了,向两人解释道:“名剑山庄曾出过一名剑仙,魏长树,纵横天下,难逢敌手,直到死在昆仑剑仙的剑下,后来剑客为了纪念她,千里奔袭而来,插一把剑在山上,这座山是他的坟,而这些剑便当作一炷香。” 百里东君还有好多问题找温壶酒要个答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山上而去。 一旁的颜盈却驻足在剑山脚下不动,百里东君回头:“颜姑娘,该走了。” 颜盈目光定格在剑山上的剑上挪都挪不开,摇头道:“你们去吧,我找到了我要问剑的地方。” 百里东君是来看热闹的,剑山有什么好看的,陪着看了十分钟后,他便和温壶酒继续往前走去。 温壶酒:“这位颜姑娘倒是个爱剑成痴的人,想必她的剑定然是柄绝世名剑。” “咳咳咳。”百里东君被舅舅的话呛着了,那根小木棍映入脑海:“呵呵呵,她的剑是挺特殊的。”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剑山脚下的颜盈纵身跳跃进入剑山之中,她从一把又一把剑前路过,感受着来自这些剑的各种气息,这些剑千奇百怪,它们的气息各有不同,曾经持剑的剑客为这些剑注入了属于自己的灵魂,热血,冲动,刚勇,仰慕,崇拜,喜,怒,哀,乐,悲欢,离别,守护,期许,志气…… 每一把剑都是独特的存在,体内的青元剑诀不自觉的运行起来,名剑山庄之内,关于名剑的争夺已经开始,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名剑出世被谁夺去,都是谁和谁一战,那家赢了。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可肆意洒脱的江湖人一多也变成了功名利禄场。 而在名剑山庄外面的剑山之上,刚刚还拥挤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当看到剑山之后那一瞬的震撼过后,在无人去关注这些用来给剑仙上香的剑,好像它们无足轻重。 可在此时,却有一位绿衣女子走过层层剑山,内功向四周扩散,抚摸过每一把剑,感受着它们的喜怒哀乐。 剑山是座死物,可有无数人赋予了它们灵魂,将剑魂落在此地,如今,它终于被看见了。 插入地底的剑在呼啸,在回应,一柄,两柄,无数柄剑颤抖起来。 轰隆,整座名剑山庄都开始了震颤。 青木剑诀散发出去,以颜盈为中心笼罩了一圈又一圈的剑,本意是安抚,没想到这些剑震颤的更厉害了,成千上万的剑气激荡起来,一圈一圈的将颜盈像是龙卷风般包裹起来。 绿衣少女被无数柄剑裹挟飞在剑山半空,化作一柄巨大的绿色木剑虚影,远远望去,竟有开山裂石之威,草木的青木之气顺着地面链接剑山上的万剑,与颜盈丹田内的青元剑种气脉相连。 在这一刻,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名剑山庄的人感受到这股震动后跑出来查看,待看到剑山之上的一柄柄剑从剑山上拔起,绕着一个人影:“剑,人!” “呸,你骂谁呢?” 那人下意识骂回去,后抬头看去,俨然失声。 只见剑山上的那人化身绿剑,剑山悟剑,撼动剑山,万剑朝宗,剑气纵横之处自生领域,草木疯长,生机盎然:“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剑仙出世?” “不,她这是突破了逍遥天境。”温壶酒扛着醉酒的小外甥出门,饶是他见过不少大场面,还是被震了一下,拍了拍小外甥的脑袋:“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比人要扔喽。” 上万支剑从剑山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包围着颜盈,将她围得密不透风,颜盈运起青元剑诀,虚空打着剑法,周遭最厉害的几柄剑随着她身形而动。 名剑,或者说是剑山上的所有剑都选择了颜盈,当她察觉到这一情形后:“我是我,剑是剑,我有七情六欲,你们也有,我与你们并无不同。” 这上万支剑震动的更厉害了,甚至彼此砍伐攻击起来,却被颜盈阻止,在她突破后,挥手将这些剑重新送入剑山之中,并且将自己也埋入这座剑山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脑袋上空虚空绿剑幻影时时刻刻与剑山之中的剑对打,而名剑山庄的人入剑山一探究竟,却被自家发狂的剑打了出去,这座剑山都是她的守护者。 十天后,颜盈收起虚空剑影,破土而出,落地的那刻,对上名剑山庄一众灼灼目光。 为首的少年行了一个礼:“在下名剑山庄少庄主:魏长风,敢问姑娘姓名?” “颜盈。” “敢问姑娘可是取了山庄剑山内的一柄剑?”魏长风心里既疑惑,又激动,很想问她是如何做到让万剑朝宗的,就连剑仙都不一定能办到,但又怕惹怒了她。 “并无,我来贵地,不过问道剑山!”既然问完了,那么我也该走了。 魏长风见她转身就要离去,忙问道:“敢问姑娘剑名?” “青元。”颜盈落下两个字后飞身下山,名剑山庄的人还要追上去,却被少庄主魏长风阻止了。 第64章 暗河+少白14 国都天启,北离最繁华的城市。 马车进入城中,路过热闹的集市,停在一家酒楼前。 颜盈下了马车,和初阳进酒楼吃饭,点了一桌饭菜:“最近有什么消息?” 初阳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家主凤鸣九霄,名震江湖。” “凤鸣九霄?九霄居,你拿我开涮?”颜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就听到旁边的一个桌子上两个江湖人说话。 “这一趟去了名剑山庄可是长见识了,先有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夺名剑,后有青元剑主撼动剑山,万剑朝宗,真是不虚此行啊。” “你快说说,那青元剑主是谁?” “当日江湖人齐聚名剑山庄求剑,后来只觉得地面震动,剑气四溢,出去一看,剑山上的一柄柄飞剑如同被召唤了一般飞上天空,只可惜,事发之后,名剑山庄把人都请了出去,没亲眼目睹青元剑主的风采,真是遗憾,只知道青元剑主姓颜,是位姑娘。” “看来江湖上又多了一位天才剑客,兄台有奇遇,我也有,此番在江湖上游历,碰上了那暗河之人,执伞鬼和送葬师,远远的见了一面,跟鬼一样,瘆人的紧。” “暗河那帮人,真是江湖上的臭虫,我还听闻,暗河三家之一的谢家家主被杀了,杀他的正是他的女儿,我只知道暗河的人杀人,没想到她们都敢弑父,真真是天理不容,猪狗不如的畜生。” “难怪江湖上说起暗河人人变色,我听了都胆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怒骂着,饭桌前,初阳手里多了一把刀,目露凶光:“辱骂家主,侮辱暗河,我去解决了他们。” “坐下,吃饭。”颜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手指微动,酒楼里的装饰花盆上掉下来两片树叶精准的粘在那两人的嘴上。 “唔~,唔~”两人大惊,想要去除树叶,可这片树叶扎手的紧。 颜盈侧过脸,很有礼貌的对两人道:“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我的耳朵了,等我吃完这顿饭,就给你们解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们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的,对吧。” 两个江湖人眼看着这绿衣女子的修为比他们高,当即点点头,也不敢吭声,如同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吃完了一顿饭,颜盈和初阳离去,那两名江湖人嘴上的树叶掉落了下来,吓得他们脸色惨白,饭都顾不及吃就离开了。 在街边走了许久,只见一个很大的成衣铺子,颜盈将暗处的十一人唤了下来:“你们来过天启城没有?” “没有。”十二人一齐摇头。 颜盈指了指外面的成衣铺子道:“我也没有,大家身上穿的都是黑衣服,和普通人不像,看到那边的成衣铺子了吗?进去都换一身衣服,既然来了天启,最繁华的城市,那咱们就在城里逛一逛,吃喝玩乐,每人十两银子,花完了可别找我要钱。” “谢主子。”初阳几人当惯了暗中的人,突然走在大街上还真是不习惯。 成衣店里,老板给这十二人选了最合适的衣裳,常年练武的人肌肉线条清晰明显,穿上正常的服饰后,都显得更精神一些。 街上,颜盈走在前面,身后十二人分成了两排跟在她身后。 颜盈对上周围百姓的打量目光,回头望去:“你们走散点。” 很好,这一次分为了四排,每排三个人。 颜盈对他们绝望了,干脆自己逛自己的,一分钟后,她扛起了一个糖葫芦垛子,身后的十二人人手一串糖葫芦。 路过小吃街,每样买一些,她们人多,每人分一口就吃完了,吃到的花样还多。 逛到了梨园门口,颜盈财大气粗的包了一个包间,十三人坐在包间里嗑着瓜子悠闲的听了一曲折子戏。 闹市里有耍猴的,套圈的,还有斗鸡的,各有各的花招,总有办法从你口袋里掏出钱来,十二个影子护卫也放松了下来,在颜盈的点头确认下,跑去玩这些东西。 对于天启城长大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小孩子玩意,他们早就玩腻了,可这些东西对于出身暗河的人来说还是第一次,要是没有颜盈的允许,可能这辈子都玩不上。 直到傍晚,十二人才尽兴而归,一个个脸上不再是冒着杀气的死人脸,多了些活人气息。 一连三日,颜盈走遍了天启城的大街小巷:“都说天启城是座卧虎藏龙之城,极尽天下之繁华,怎么走了这么久,一个龙虎人都没见着?” 初阳:“龙虎人都是有身份之人,怎么可能随便在大街上就能碰见。” 颜盈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就自己去寻。” “天启最强者莫过于学宫李先生,据说他很是神秘,鲜少露面,走,咱们去打上学宫。”问剑仙人。 “啊,这,家主,三思啊,咱们这几个人去打学宫?”太自不量力了吧。 “我们还是召集很多人手吧,输的不至于那么惨。”初阳已经在扩大己方人手了,毕竟在极大的实力悬殊下,打架靠的是人多。 颜盈给了他一个脑壳:“说什么呢?我是去找李仙人问剑,又不是血洗学宫,找那么多人干什么。” “学堂李先生,仙人之境,世间最强者,我以前也曾见过两个仙人,只是不大好,那就让我看看这天启城的仙人怎么样。” 颜盈抬脚走向稷下学宫,学宫占地很大,大门口更是排场,学生们都身穿学院统一服饰,很有书香的气质。 到了稷下学宫大门前,当着学宫弟子的面儿,颜盈剑气附体,身后多了一把绿色的虚像长剑:“青元剑主颜盈问剑学宫李先生,还请出来一见!” 这句话通过内功扩散至学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口中。 一旁的书生手中的书籍散落一地,他呆呆的望着颜盈:“这世间竟有人敢挑衅学宫李先生。” 颜盈喊出来的这句话莫过于晴天里一声霹雷,炸响了学宫的每个人,学宫弟子们顾不得手里的东西,纷纷跑出外面想要去见这位敢挑衅李先生的剑客究竟是何人,太大胆了。 第65章 暗河+少白15 “公子,公子不好了。” 灵素一路小跑冲进了屋子里,柳月正在和洛轩下棋,落下一子后,才慢慢问道:“怎么了?” “有一剑客在学宫外指名道姓挑战李先生。”灵素得了消息便立刻通知她家公子。 “哪里来的剑客这般,”不知死活,柳月打开扇子,他师父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挑衅仙人,真真是不自量力。 灵素接着回道:“是位女剑客,号称:青元剑主。” “是她。”洛轩侧目,想到了那位柴桑城的女子。 柳月来了兴致,忙问道:“洛轩认识这位青元剑主?” “你也见过,在柴桑城,晏姑娘的喜宴上。”洛轩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名剑山庄那位引得剑山万剑朝宗之人想必也是她了。” 柳月想起在顾家喜宴上,当时尽顾着打架和顾剑门喝酒了,倒真没注意到这人,不过当时喜宴之上确实有位沉默寡言的绿衣女子。 墨晓黑从后院过来:“既然打上门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学宫门口,颜盈的面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宫弟子,他们像是追逐明星一般蜂拥而至,叽叽喳喳的叫嚷着,更多的是看好戏,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太吵闹了,青元剑气将学宫门前的一棵大树下的落叶席卷而来,如同被胶水糊了粘在学生们的嘴巴上。 一霎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学生们呜呜个不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摘掉树叶却没办法,用力一点如同在抓钢针。 学宫的李先生没唤出来,倒是等来了他的三位弟子:柳月公子,墨尘公子墨晓黑,清歌公子洛轩。 柳月与墨尘并肩走来,洛轩凌空落在颜盈面前:“颜姑娘,又见面了。” “清歌公子,许久不见。”两人打了个招呼,寒暄一下。 头戴帏帽,身姿飘逸,手握折扇的公子将折扇抛了出去,内力伴随着折扇扩散开来将学宫弟子嘴巴上的树叶打散,片片树叶被他用内功扫落到了墙角,这一手将学宫弟子迷的神魂颠倒。 “我乃稷下学宫李先生弟子柳月。”既然有人打上门来了,师父不在,他们当弟子的自然要迎客的。 黑衣公子语气简短:“墨尘。” “我是颜盈,前来问剑学宫祭酒李先生。”颜盈周身剑气激荡,身后的绿色剑光虚影越来越强了。 “师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柳月拿着折扇上前,透过帏帽打量着这位颜姑娘,年纪不过十五六,竟然突破了逍遥天境,真是个天才。 颜盈对上他:“那我打赢了你们,李先生会出来吗? “若他不出来,我便打进学宫亲自去见他。” 墨尘感受着这股剑气,早就蠢蠢欲动了:“打赢我们,还想打进学宫,好大的口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你的口气那般大。”说罢,他手中的一柄乌黑长剑便砍了过来,是的拿起剑直接砍,像是劈柴一样。 颜盈却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横的力量,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强横的刀气,剑气,但这道剑气有种破开天地的感觉,他,好强,颜盈的眼神发亮,很有挑战性。 乌黑长剑劈在青元罡气上,这方天地的空间都波动了一下,墨尘公子手持乌黑长剑:“你既是来问剑的,那便出剑吧。” 颜盈手里多了一根小木棍,剑气外泄包裹住了圆圆的木棍露出了几分剑的模样,离得远了只能看到这像是一柄黑心的绿剑,但近距离的视线中,墨尘和柳月目光定格在那根小木棍上沉默,再沉默,这年头,一根小木棍都能当剑了吗? 一旁的清歌握拳抵在嘴边,遮掩了那份笑意,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颜盈挥动手中的魔杖:“万剑朝宗。”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里都被内功笼罩,所有人佩戴的剑震颤发鸣之后,被颜盈召唤而来,尤其是学宫这个几乎人人佩剑的地方。 几千把剑从学宫方圆飞出在颜盈的驱使下,分成了三股,将墨尘公子,柳月公子和清歌公子包围。 刀光剑影下,即便三人用内功阻挡,但是飞来的剑实在是太多了,从远处看就是三个蠕动的大刺猬。 “想要一个一个和我打吗?”颜盈感觉到他们想要从内里破局,加注了内力压制下去:“可我想要一个打三个。” 这套万剑朝宗颜盈不止用的是剑术,还在剑术的基础上用上了阵法,三角形的牢不可破,想破局且得等一会儿呢。 学宫的弟子们佩戴的剑飞出去不算,还被那挑衅者用来对付三位公子,关键是三位公子还真被困住了,一时间惊呆了。 学宫的墙梁上,手持酒壶的白发仙人李长生看着下方被困住的三个徒弟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起来:“三对一还打不过,丢人呐,丢人。” 柳月听到丢人两个字后,咬牙切齿道:“师父。别看好戏了。” 李长生扔掉酒壶,只是一个眨眼便来到了剑阵之中,抬手破出一个口子,将柳月,墨尘和洛轩拉了出来。 人已经被救走了,剑阵自然没用了,但剑还在,颜盈挥手,刚刚酝酿的所有剑气倾泻而出,一剑上九霄,万剑齐发,气势恢宏,有千军万马之势。 被上万把剑对着,有种乌云压顶的压迫震慑感,学宫弟子们躲在李先生身后,就连柳月,墨尘和清歌都做好了严阵以待。 “你的剑,太纯粹了,不错,真不错。”李长生拿过墨尘的乌黑长剑便对了上来,他活了太久,如今是江湖上的第一高手,世上能引得他想要出剑的人不多,眼前这个绿衣姑娘便是一个。 颜盈用了一剑:”万剑朝宗。”乌压压的剑冲刺了下来,真要落在学宫上面,非得把学宫穿成筛子不可。 李先生手持黑色长剑也只是一招一剑:“山梁倒影云翻卷,撼动天地变乾坤。” 大风呼啸而来,将万剑席卷成龙卷剑,在半空汇聚至云层之上,整座天启城都被这道龙卷剑席卷,太阳被遮住,棚子被掀飞,行人纷纷避让躲开,颜盈皱了一下眉,慢慢的卸力。 察觉到她卸力之后,李长生笑容加深,两人一同收起了自己的内功和剑法,天空中的所有剑被二人送回原处。 李先生将黑色长剑扔给徒弟,转头走向颜盈,仿佛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绝世美玉:“你的剑太过纯粹,这很好,但有形无意。” 颜盈:请先生指点。 下一秒,就被这位李先生抓着胳膊拎走了。 第66章 暗河+少白16 学宫里,李先生有自己的居住院落。 在半空中时,李先生松了手,颜盈从半空跌落,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运起内功,将树上的绿叶摘了五片,飞至脚下当作踏脚板,一步步走了下去。 这个李先生还记仇! 见她平安落地,李长生眼里的满意度更甚:“世间剑道无数,剑除了招式,还有修行之境,剑不仅仅是外在的兵器,还是内心修炼的象征,你心无杂念,虽然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但你的剑缺了目标。” “我见过很多剑,杀伐,侠义,杀戮,守护,悲伤,自然元素风,火,冰……” 颜盈走到他对面的茶几上坐了下来:“李先生说的不错,我还没找到自己的剑道。” 她这一世想要做什么呢? 颜盈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却见对面的李先生来了兴致:“不如来给我当徒弟吧。”这样的一个璞玉不当他徒弟可惜了。 “李先生,我有师父的。”颜盈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可以欺师灭祖的,老夫不介意。”李长生语出惊人。 “李先生的意思是我先叛离师门拜入您的门下,可我若是这样做了,万一日后哪天叛离您的师门呢?”颜盈突然觉得这位李仙人有趣了。 “没事,你剑指我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再发生几次也不足为奇。”所以,拜我为师吧,李长生收了不少弟子,但是论天赋,根骨,悟性,眼前的小姑娘一个人能琢磨剑道到如此程度,绝世天才都不为过,妥妥的第二个他啊。 说不定她的天赋还超他呢。 他身负十多种武功招式和剑法,收的徒弟不过只能学其中一种半式,兴许,她能通自己这一身武功呢。 “丫头,看着。”李长生飞身而起,再原地练了一套剑法,这是他自创的止水剑法,其中蕴含着对于道的感悟,第一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重见山不是山…… 不过练了一遍,颜盈便将这套剑法记了下来,这样的天道感悟对她来说也容易,李长生有心试一试她,便停下来让她去练。 颜盈飞身而起,和李长生一模一样的止水剑法使了出来。 一套剑法结束,颜盈对李先生道:“我曾见过两个真仙人,但您比他们更有仙人之姿。” 李长生不曾想她还有这般奇遇,被人夸还是挺开心的,忍不住大笑起来。 学堂的李先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混酒喝了,他的院子就被颜盈霸占了。 住在稷下学宫,颜盈仿佛又回到了在霍格沃兹学院的日子,出门看看学院里一群同样把她当猴围观的学宫弟子。 学宫之中不止学习武艺,琴棋书画,礼仪乐赋,阵法符篆,兵器铠甲,课程五花八门的。 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外面的一棵大树上,绿衣少女坐在丰茂的树叶之中,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树上有个人。 颜盈躺在树杈上,树下有几个同学说话,其中一个学子父母双亡,被爷爷养大,学生们都同情他,可怜他。 为什么,她却没什么反应,甚至于是冷漠和略微不耐烦。 颜盈想到了暗河,在那里的每个无名者都无父无母,要么全家灭门,要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要么街头乞丐被打断了腿,当时那个无名者才三岁,但他在残酷的训练中活下来了,他主动提出被装进罐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成了暗河的坛子鬼,就为了能活下去。 残酷的现实落在每一个人头上,压得人抬不起头,纵然世上的苦难不能被比较,但他们太苦了,苦到就连颜盈都觉得死个人是习以为常。 树下的学子们已经去上课了。 清歌公子路过树下,抬头望去,弹下一片树叶,树上的绿衣女子翻身下树:“你打扰到我了。” “那真是抱歉了,颜姑娘。”清歌公子看向那片插进树枝中的树叶,没打中,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心中的好奇越来越大。 “颜姑娘的轻功,武艺,剑法都是这一代天才中的天才,不知师从何人?是哪家弟子?”清歌是真的好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 “问这个做什么?”颜盈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将它掉下桥下的水里,随着水流飘向远方。 清歌公子见她防备心如此重,也是很无奈:“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据我观察,颜姑娘总是站在窗边,身后有人会自行避开。”当然这种行为没什么不好。 颜盈:那是因为遇到强敌能随时跳窗跑,身后不能有人,因为防止被下黑手。 清歌公子继续道:“颜姑娘只要别人碰你一下会下意识的躲避迅速攻击,当有人拿出刀剑异常敏感。”甚至是敏锐过度。 颜盈:因为暗河,不管任何人,哪怕是同伴,长辈,师范都有可能随时动手杀人。 暗河的规矩:杀掉身边的人,留下自己,强者才配活着。 她一直认为自己和暗河的杀手不一样,可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已经有了杀手思维,多年的潜移默化导致的思维,这才是环境的可怕之处。 身处在学宫之中,行走在阳光下,她随便去留,学宫的弟子们读书,走马,射箭,蹴鞠,他们炙热,昂扬,青春,热血,正是少年的模样,人间最好的模样。 可她脑海里却是另一幅样子,杂草不生的山涧之中,狂风肆虐,如同鬼怪哭泣一般,而成百上千人的无名者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在那里每天拼了命,就为了活下去。 “颜姑娘,你怎么了?”清歌公子不明白他那句话说的不对了,这人怎么突然就有些悲伤。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绿衣少女眺望远方,那是暗河的方向。 “我的家里长辈不算和蔼,堪称严苛,但严苛之外,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逻辑。” 赐姓那天,所有的无名者都发过誓言:兄弟姐妹,皆为一家。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他们残忍,无情,嗜血,狠辣,凶戾……” 清歌公子轻笑一声:“这些词听着不像是形容人,反倒像是,我听说有个门派养动物,莫不是就是你的师门。” 颜盈没说话,却心里默默道:把人当野兽养,才是我的师门! 第67章 暗河+少白17 稷下学宫内院弟子都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人,颜盈却盯上了外院弟子,这群弟子都是天启城里或者其他地方的权二代,官二代,富二代,来学宫镀金的。 这帮人对于吃喝玩乐最有经验了,他们就是玩着长大的,那里的玩具好门清。 颜盈第一天来学宫就用剑阵困住了三位学宫李先生的徒弟,还和李先生过了招,这简直是学宫弟子,尤其是外院弟子们心中的偶像。 来到外院后,轻而易举的和他们套了近乎:“我初来天启城,倒是不知道这最繁华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天启城,我们熟啊。”外院的一伙学生别提有多兴高采烈了,他们带着颜盈寻到了制作小玩意的造器坊。 颜盈不着痕迹的问了他们从小到大都玩什么,用什么,等他们炫耀结束,暗暗将这些东西记下来。 在学宫外院弟子的目睹下,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包场了:“家里人也没玩过,买了给他们送回去。” 拒绝了学宫外院弟子的买单,颜盈和他们分开后,走一家买一家,不过两个商铺后,初阳从身后出现:“家主,我们带来的钱不够了。” 她正是购物兴奋的情绪中,没钱了,有点扫兴,最快最来钱的方式有哪些? 杀人放火,抢劫赌博,都写在律法中。 不过,赌博貌似不犯法,颜盈来到了赌局门口,她也没赌过啊。 一个红衣马尾女子从赌坊出来,瞧见了门口踌躇的绿衣少女,将人打量了好几遍,这才上前:“姑娘,可是想要进赌坊?” 颜盈点头:“我缺钱,想赌一下,但没本事。”能赌赢。 “姑娘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敢问姑娘姓名?”红衣少女想到那位传闻中的绿衣颜姑娘,正好对的上,只是她没剑。 “颜盈。” “我知道你,青云剑主,学宫问剑李先生的那位。” “久仰大名,我是千门,尹落霞。”少女那一瞬间扬起来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 “尹姑娘,你好。”颜盈刚打完招呼,下一秒就被尹落霞带着胳膊进了赌坊。 “我来天启城不久,就听到了你的事迹,那天万剑朝宗太震撼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副场景,我一直觉得那位青元剑主许是一位钢铁娘子,没想到她竟然看起来是个纯良无害的小姑娘。” “对了,你缺多少钱?要买什么东西?”尹落霞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赌桌前。 “我出来了一段时间,想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和礼物,钱花的不够了,所以才想着来赌坊碰碰运气。”颜盈观察着赌桌上的情况。 尹落霞听后扬起笑容,出来闯荡江湖还想着家里人,真是个纯善的人,今天她怎么也得帮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看我的。” 赌桌之上,尹落霞拿了颜盈的十两本银,一次次押注,从十两银子变成了百两,千两,万两,直到被老板发现,两人捏着银票被请了出去,让小赌王别来胡闹。 尹落霞将银票塞进颜盈的口袋里:“我也算是帮了你,那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帮什么?”颜盈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想见识一下你的剑。”尹落霞的话落,就见对面的绿衣女子爽快的答应,然后在她面前竖起了一根小木棍。 “这就是我的剑。” 天启城的房顶上,颜盈和尹落霞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但颜盈都是收着打,尹落霞的千术不错,但轻功,武功和剑术是远远不及颜盈的。 颜盈不只是和她对打,而是在对打的时候向她传授一些招式,帮助她提升一下武功。 一个时辰后,尹落霞四肢瘫软在房梁上:“不打了,不打了。” 颜盈怀揣着银票下去街边继续买东西,她买了很多礼物给暗河的所有人,交给初阳等十二影子卫带回去,暗河所有人,人人有份。 这是一份来自远方家人的礼物。 目送十二影子卫离去后,颜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只烧鸡,跳上房顶,四肢瘫软的姑娘闻到了香味,一个激灵,手里的烧鸡就不见了。 坐在房顶上,颜盈看到百里东君策马而来,提剑冲上了那座雕像。 带着百里东君回到天启的琅玡王萧若风和雷梦杀两人到了学宫后,就听到关于青元剑主问剑李先生的故事。 还有剑困学宫三位公子的事迹,两人为了得到更细节的情形去找了柳月,墨尘和洛轩三人,奈何他们三个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 直到李先生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百里东君进来。 “本来想收个关门弟子,但那位小丫头天赋着实好,为师倒真想收了她,你们也多个小师妹不是。” “可惜啊,她已有师父,不肯拜我为师。” 几个公子面面相觑,这天下能拒绝师父的人可不多。 萧若风不知这位青元剑主是何人,但那位乾东城小霸王身份太过特殊,除了李先生没人护的住:“您不是说好了要收这位百里小公子吗?” 当着徒弟的面,李先生语出惊人:“只是有了九小姐的出现,这位酒公子为师倒是不大看的上了。”收那个好呢? 萧若风将人搬到床榻之上:“听师父一说,我倒是对这位青元剑主好奇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学宫大考在即,让她和东君这小子一起参加不就得了,能者居上。”雷梦杀曾见过那位颜姑娘,确实是个人物,看师父这个满意程度,东君这次若是对上她,惨了。 稷下学宫,教室外面的那棵大树上,洛轩纵身一跃跳上枝杈:“颜姑娘,学宫大考即将开始了,你不过去吗?” 颜盈的目光落在教室里那群无忧无虑的稚嫩面容上:“我又不想拜师,不去。” “颜姑娘都快在这棵树上安家了,我到不知,为何是这棵树?”洛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教室里的学生上课,没什么稀奇的,她怎么总是看不厌呢。 “学宫里上学的那些学子莫过于人间最盛景了吧,不,还不够,我眼中的最盛景得由我自己打造。” 第68章 暗河+少白18 学宫大考开始,百里东君,叶鼎之,还有尹落霞,颜盈也去围观了他们的考试内容。 一连几日,颜盈都在学宫教室门口的那棵树上度过,目光始终落在那群学子身上,脸上,跟着他们一起上课,读书,直到学宫大考结束。 直到百里东君拜师学宫李先生,成为北离九公子,正式定下师徒名分。 在树上挂着的颜盈突然就被李先生提到了碉楼小筑,屋顶上,李先生给了她一个颇具深意的眼神,随后消失不见。 独留下颜盈一个人坐着吹冷风,旁边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斗篷男从阴影中而来,颜盈侧头看去,他还是玩转着自己的那把刀:“苏昌河,我送了你一个玩具,你收到了吗?” 苏昌河其实来了有两天了,他收到礼物后沉默了良久,暗河的杀手尽然也有了来自远方家人的礼物,虽然这礼物很幼稚,但却是他得到了第一份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来就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结交了那么多世家公子,你的名声渐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暗河扯上关系。” “谢九,你是暗河的杀手,谢家的家主,北离八公子,乾东城小霸王,你还真把他们当朋友啊,若是他们知道了你是暗河的人,只怕早就对你拔剑相向,恨不得除你后快。” 苏昌河清楚的知道名门正派和他们暗河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昌河,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颜盈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面对向他,这人一向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笑得多了,真以为他爱笑,可当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上半张脸阴森恐怖全是漠然,眼中冒着寒光没有一丝笑意。 “你发什么疯?”苏昌河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扭头就走,再也不搭理这个抽风的女人。 颜盈沉默了一下:将来我们都笑着,暗河的人都要真心实意的笑着。 “苏昌河,你笑不出来,其实,我也笑不出来。” “我的家人,兄弟姐妹还在地狱,我又怎么能笑得出来。” 颜盈的话落,黑暗中的一道阴影散去,留下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有病。 碉楼小筑里面,几位公子相继入座,直到百里东君提到师父两个字,颜盈跟着李先生进入房间。 酒桌上,李先生坐在首位,颜盈顺势坐在他旁边。 似乎是对于没收颜盈为徒还有遗憾,李先生指了指在座的几个徒弟:“丫头,我的这几个徒弟里,除了雷二,剩下的你随便挑。” “挑中了,师父给你做主,无论如何,你得喊我一声师父。” 颜盈:这是美男计? 酒桌上听到这话,几位公子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等大家都平缓下来后,颜盈的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诸位,清歌公子曾问过我来自何门何派,今日我来答你,我来自暗河,乃谢家家主谢九。” 此话一出,场面上的气氛一滞,几个公子看她的眼神瞬间不对了。 雷梦杀的嗓音都变了:“暗河杀手?那位弑父的谢九?” 颜盈却不在意,而是举起酒杯,看向他们,可无一人应答,她洒脱的将酒杯放到自己面前,也没强求:“这杯酒,敬我自己。” 仰头喝下,却见百里东君举起面前的酒杯:“我不知道什么谢九,但我知道,你颜盈才是我的朋友。” 自从暴露身份之后,颜盈很清晰的感觉到这群人和她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他们从一开始看她的欣赏眼神,到现在变得警惕,防备,时时刻刻的关注,不敢丝毫松懈下来。 仿佛她是个什么很危险的恐怖分子,她的座位将自己与桌前的所有人划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像正道和邪道的无声对抗。 明白了他们之后,颜盈提出了告辞,麻利的搬离的学宫,可却发现在徘徊她的身边明里暗里多了很多跟踪的人,她去了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这些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紧。 颜盈一下子成为了学宫的禁忌,谁也不能提起这个名字。 自从教室外面大树上的绿衣姑娘离开后,洛轩路过那棵树,停驻下来看一看:我是爱花之人,你像花。 初次见你只觉得好一个珺璟如晔,雯华若锦的女子,只可惜生在了暗河。 洛轩捡起一枚落叶夹在书本里,转头离去。 天启城的风浪还在继续,可颜盈已经逛够了之后,她正准备回家,回暗河。 没想到却被稷下学宫李先生拦下。 作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向来不配剑,可这次,他却是握剑而来,剑客执剑只为:杀人。 颜盈挑眉:他想要杀了她。 李长生也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杀了她:“你的悟性奇高,暗河绝不能出现一个绝世强者。”那对于武林来说是场浩劫和灾难。 颜盈理解他对于暗河的偏见,但不认同他对于自己的评价:“生于暗河,长于暗河,非我之过,亦非杀手之过,暗河之所以存在,也非暗河之过。” “一切不过是世道艰难,世人皆有求生之举,生死面前,即便丧失良心,即便活得不人不鬼,他们想要活着,这是求生的本能,尽管有时候做了错的事情。” “先生觉得暗河是错的地方,错的的宗门,我也这样认为,但我会改变它,我会洗干净那里的血腥,污浊,将它变得像学宫一样漂亮。” “李先生,我找到我的志向了。” 李长生听到她的话,沉默了几瞬:“倘若你做不到呢?” 颜盈笑道:“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若是奋斗了,努力了,做不到那便做不到喽。” “只是我不是一个人,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吾道不孤,将来暗河如何,我都与暗河同生死,共进退。” 颜盈手握魔杖,这一刻,她打心眼里认同了暗河,认同了自己暗河杀手的身份。 她的剑有了杀手的锋锐,魔杖向前,即便是仙人挡路又如何。 阻我者死! 李先生动了杀心,她亦是,除非她死,否则她会拔剑杀了李长生。 第69章 暗河+少白19 听到这番话后,李长生心里松了口气:“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不是回去当杀手的。 可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暗河是怎么创立的,他清楚,暗河受制于谁,他更清楚,暗河一旦脱离掌控,会造成什么后果? 以前的暗河是皇室手里的一把利刃,杀的是皇家敌对的人,倘若这把刀脱离了掌控,刀口朝天,反噬主人,到了那时,若风会是谢九的对手吗? 颜盈神色平静,眼神中却酝酿着风暴,语气认真道:“可我是真的。”那一瞬间动了杀心。 李长生,就算你是这世间仙人,武林第一人,我的武功或者剑法是没有你厉害,可我会的不止是武功和剑法。 我是鬼,来自于地狱,我是魔法师,来自于魔法界,你活了180多岁,可连我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呢。 “正道中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自视甚高,以自己的主见来分判这人间是非,善恶,正邪,原以为仙人不同,没想到和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李先生,您着相了。” 你想杀我,选择在我刚来学宫那会儿杀,我无志无求,不过是死了换个地图重新活过而已,我对你并没有多大仇恨。 可你偏偏选择在我有了志向之后跑来杀我,那便是阻我前路,不死不休了。 跟我玩命,我只要鬼魂不灭,便随时能卷土重来,你只有一条命,玩得起吗? 别提我的志向在暗河,就算我的志向是吃一只烧鸡,没吃到,我会很难受的,而我最不擅长让自己难受,我只会将难受化为力气,干翻所有挡路的人。 “哎,你,走吧。”李长生摆了摆手,既问清了谢九的志向,他便已经收起了杀心,往后的事,你们自己分胜负便是,我这个老头子管的了一时,还能管得了生生世世吗。 “李先生,告辞。”既然没必要死战了,颜盈也收起了魔杖,站立在原地,双手抬起,弯腰躬身做了一个弟子礼,毕竟李先生也曾教过她一些剑法,有着半师之谊。 互相欣赏的二人就此分道扬镳,颜盈走在林中,一辆马车停靠在前路。 苏昌河倚靠在旁边的树上,把玩着的匕首插进刀鞘之中,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严肃认真:“慕雨一直想要和你比一场,我倒是好奇,你和慕雨谁更厉害?” “论武功,我厉害,论杀人,我也厉害。” 颜盈掀开车帘坐进了车厢:“走了,回家。” 苏昌河驾车疾驰而去:“你说你这人,小时候就一副别鸟我的臭德行,长大了之后更来劲了,别说北离八公子背后说你狂妄,我都想说你狂妄自大了。” “谢九,慕雨可是杀人杀出来的名头,你才杀过几个人,满打满算,就两个,敢说杀人比慕雨厉害了?” 车帘掀开,少女给了他一个眼神:“这叫少年心气,你不懂。” 向来只有苏昌河怼别人的,今天被颜盈怼了一嘴,憋了半天:“谢九,学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说话跟有毛病一样?” 怎么就染上了正道那些臭德行,他们一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少年心气,但在暗河杀手看来,这种鬼东西是傻,是蠢,是笨。 苏昌河简直没眼看:“你不是说要去看那人间最盛景吗?怎么就逛了个天启就回来了?我以为你怎么着也去看看那苍山雪,洱海月。” 颜盈抿唇一笑:“世间景色大抵如此,看得多了便也平常,在学宫,我看到了一群少年,一群和我们年纪一样大的少年,明明都有血有肉,明明大家都是人,可他们笑得爽朗开怀,前途无量,而暗河中人,却在刀尖上舔血,靠着不停杀人才能勉强活着。” “我心中的最盛景是学宫弟子,也是暗河弟子。” 说起这个,苏昌河立马来了精神,从腰腹部的隐藏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想要拉颜盈入伙,这家伙杀人强不强的暂且不论,但战斗力绝对是暗河的强者,有了她加入,彼岸的实力大大增加,更何况她还是谢家家主,他们彼岸的胜算也高了几筹。 苏昌河手中的戒指上刻画有彼岸两个字:“当了无名者,便是暗河人。” “暗河虽说由三家组成,但我们无名者也是暗河的一份子,不论以前的暗河怎么样,将来的暗河是我们的天下。” “谢九,让我们一起组建一个新的暗河吧,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彼岸之处就是家园,暗河的上一代已经老了,可我们还年轻,我们才能带着暗河走向荣耀巅峰。” 苏昌河慷慨激昂,他没发现,自己嗤之以鼻的少年心气此刻在他的身上出现。 颜盈赞同他的前半句话,还挺心动的,可后半句话一瞬间浇灭了她的心动,听着似乎不大对儿。 “暗河的荣耀?” 苏昌河腰间的匕首出鞘:“我们暗河将来不止要行走在阳光下,还要成为武林宗门最强者,洗刷掉暗河身上的所有污水,新的暗河会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从鬼哭渊出来成为苏家弟子后,苏昌河便想要夺取暗河的权力,当他组建了以无名者为多数的彼岸后,又盯上了大家长的位置,而当他在江湖上游历后见过更多宗门后,他的野心从来都是更上一层的。 “我拒绝。”颜盈果断的放下了车帘,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学武天才,智商奇高,会包装自己,好眼熟的一个人啊。 什么叫洗刷掉暗河的污水,暗河本也不干人事,杀人灭门不都是你们干的,世人骂的也没错啊。 彼岸的立意是好的,可这个领头人着实有些难评,上一个这样性格的人还是伏地魔,上个世界把他放出去后,看看他干了个什么事儿。 说好的的统一魔法界,把自己搞得臭名昭着,江山打着打着把自己灵魂切割了。 恢复灵魂,你就专心恢复呗,又因为一个预言闹去搞死哈利波特。 颜盈上一世都没掉伏地魔的坑,这一世碰见了相似秉性的苏昌河,谈两句话就能把对方看透了的性格,队友不靠谱啊。 苏昌河头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么吃瘪,偏偏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你怕了?” “嗯。”颜盈看向窗外的景色。 车头的驾车人苏昌河握着匕首的手一紧,这人又敷衍他,将刚刚的话回忆了一遍,挺好的,他用这套话术骗了无数个无名者和本家弟子,都没出过差错,就连慕雨都赞同的,他想不通,怎么就在谢九身上翻车了。 第70章 暗河+少白20 暗河苏家。 苏穆秋将手里的两件小玩意翻来覆去的看了:“家主,谢家主送回来的东西属下看过了,没有藏毒,也没有什么深意,就是普通的玩具。” 家主苏烬灰接过玩具,是一个打开就会弹出小鸟的机关盒子,还伴随着音乐响动,旁边还放着一个拉着玩就能飞出去的机关鸢。 他是本家弟子,从小接受训练,当上家主后便时刻谨记家主的身份,这样的小玩意儿他小时候也见过,那会儿见别的孩子玩的开心,心里也是羡慕的,可他是杀手,不能拥有那些东西。 长大了,就更不需要了。 而当这些玩具再一次摆在面前的时候,苏烬灰想着幼年那个不被满足的自己,一遍遍的按着玩具开关,挂着假笑的脸上突然有了真实的情绪,属于人的情绪。 机关鸢从手上飞出去,越过窗户掉在了院子里。 “谁,有刺客。”院子里的苏家护卫被惊动,纷纷拔剑,警惕四周。 四个人即将冲进家主房间:“家主,刚才有人进来?” 苏烬灰收起所有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家主的模样:“是穆秋玩的小东西,你们退下吧。” 门外的护卫卡壳了一下:“是。” 护卫隐匿在暗处,苏家家主苏烬灰咳嗽了一下,对苏穆秋小声道:“等会儿你出去把那机关鸢捡回来,还有,此事不许透露出去。” 突然给家主背黑锅的苏穆秋在一瞬间的凌乱后:“是,家主。”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家主。 马车驶到破庙,颜盈来到庙后的野果子树前,运起青元功法,催动野果树,将野果树上的果子都催熟后摘下,给苏昌河扔去一个。 “我要回谢家了,告辞。” 苏昌河目送颜盈远去,咬了一口野果子:“我说服不了你,或许该让慕雨试试。” 暗河,谢家。 谢家家主的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糙汉子,代理家主谢七刀,他正在院子里盯着谢家弟子们练习刀法。 从半空飞来几个水灵的野果子打向谢七刀,剩下的几个砸向谢家弟子。 谢七刀伸出手抓住了半空的果子,谢家弟子们有的拿到了果子,也有的将果子一劈两半。 颜盈从门口走进院子中:“师父,我回来了。” “小九,一段时间没见,长高了。” 谢七刀对比了她离开前的身高,见丫头脸色红润,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浑厚:“你在外面搅弄风雨,我在谢家可都听到了。” “万剑山庄引得万剑朝宗,一举入逍遥天境的青元剑主。” “还跑到天启学宫问剑李先生,小九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你知道你的消息传回暗河,我还怕那学宫把你扣下了,我差点召集谢家弟子赶去天启救你。” 谢七刀拍了小丫头的脑袋一下,欣慰又骄傲:“学宫李先生眼光真不错,可惜啊,他来晚了,你可是我杀神谢七刀的徒弟,小九,你这次去,可是给为师我大大的长脸。” 谢七刀大笑着拍着颜盈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室内。 饭桌上摆满了酒菜,谢七刀问着颜盈这次外出游历的故事细节,顺便告诫她出门在外有哪些注意事项,便是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颜盈也事无巨细的答了。 等到颜盈说完了,谢七刀给自己倒了杯酒水:“你走后,谢家还是老样子,倒是你送回来的那些玩具,暗河所有人都得了,都说杀手无心,可是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他们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我看出来了,心里都暖着呢。” “暗河三家是一家,可暗地里争权夺利,私下内斗的事情发生的不少。” “苏家苏烬灰,慕家慕子蛰为了拉拢人才,收拢人心,明里暗里付出了多少金银财物,还不如你个小辈强,女儿家到底心细,这次,你做的很好。” “你的那些玩具送来后,暗河的人也回礼了,我都让人送到你房间,待会过去看看。” 随后,谢七刀便说了谢家接了多少任务,加入了多少人,那个谢家弟子修为不错,值得关注,颜盈认真的听着。 等到两人聊完,已经是入夜,谢七刀是代家主,但他住在右侧的偏屋里。 颜盈来到谢家家主的卧房,她走前里面的空间很大的,可现在都被层层叠叠的盒子装满了,旁边还放着上好的布料,名贵的摆件,珍品,还有一些暗器,上面还备注了使用方法。 盒子打开,里面是价值不菲的钗簪镯子,还有带着慕家标志的盒子里放着慕家人研制的药膏,有毒的,没毒的,美容的,护肤的。 当初在天启,颜盈选礼物的时候其实就是大手一挥将店全包了,没怎么费心,可暗河众人的回礼每一个都像是精挑细选,极为适合她的。 将盒子里的镯子戴在手腕上,颜盈发现这是金镶玉,不怕用剑的时候被磕裂,里面还藏着一枚丸药,重伤的时候吃一粒,可保心脉。 就连堆砌的布料都是几千两银子一匹的香云纱,轻烟锦。 拆礼物拆了一夜,颜盈将这些礼物仔细放好,外面的天光大亮,从屋里出去和谢七刀吃早饭。 饭桌上,颜盈开口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师父,咱们暗河接的任务来自提魂殿,提魂殿又是属于哪家势力?” 谢七刀捏着包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提魂殿自然也是暗河的,他们是暗河的长老,也是暗河的最强者。” “那为何暗河的最高话事人是大家长,而大家长需要去提魂殿接任务?”大家长受制于长老吗? 那么暗河长老又是从哪里接手的杀人任务? 她这次出去也算是将江湖上的势力了解了一些,这个提魂殿太奇怪了,在江湖上没人提起,却是暗河杀手任务的唯一来源。 “问这些做什么?你这次回来难道不准备出去继续闯荡江湖了?”谢七刀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少年天才,对外面的世界总是蠢蠢欲动的。 “师父,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走。” 第71章 暗河+少白21 深山古林,晨曦微露,古树的树枝上盘腿坐着一位绿衣少女。 蒙蒙白雾将其笼罩,青气氤氲,仿若林中仙子。 少女盘腿打坐,青元剑诀随着内力四散开来,丹田之内的绿色大树和外面的林木交相辉映,树木晃动,绿叶梭梭,天地自然的草木之气根植大地,厚重磅礴。 青元之气跟随着自然草木之气回渡大地,滋养一方草木,取之于林,还之于林,此乃自然天理循环,草木叶片肥厚,更多浓郁的草木之气巡回丹田,丹田之内的剑种越发生机勃勃。 白雾散去,第一缕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颜盈睁开眼眸,飞身跃上树梢,俯瞰山谷之景,此地乃是暗河四周的一片森林,因为森林危险又人烟稀少,很少有人到这边来,她回到暗河后,除了接手族中事务,每日必到林中修炼。 不止修炼青元剑诀,更体悟天地浩瀚,草木自然生长之道,心境也越发平和。 从古林回到谢家后,颜盈坐在书房里开始翻看并记录暗河里所有能找得到的,有记录的杀人任务。 暗河是个杀手组织,可了解越深,她越觉得暗河像是一把刀,某个人,某个势力手中的一把刀。 苏昌河曾说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可真的推翻了大家长,或者提魂殿,暗河就能新生了吗? 哪怕颜盈是谢家家主的身份,可她对于提魂殿的消息都是少之又少,可就是这少之又少的信息让她深刻的知道,或许提魂殿也不是最终掌控暗河这把刀的人。 利用谢家家主的身份,她搜集暗河三家过去所有的杀人任务,按照结果推论过程和买凶杀人之人。 一个个死者的名字在纸上出现,而背后的买凶杀人的买主没有半点消息。 按照当时的事件,抽丝剥茧下来,越看越不对劲。 这么多年被暗河杀死的人,不论朝堂或者江湖,他们都因为一个原因而死,那就是得罪了北离皇室。 这个结果既让人震惊又觉得荒诞,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背后的掌权人是北离皇室? 这就有意思了,感情闹了半天,他们暗河还是个隐藏地下的吃皇粮的公务员? 半晌后,将书桌上的东西整理收拢,颜盈出了房间,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颜盈走在雨中,雨水落在她身上,都被内力烘干,她走在小道上,以往来去匆匆,这还是她第一次慢慢的欣赏暗河。 即便是下雨,谢家的弟子在雨中练刀,慕家的弟子利用雨水控制蛇虫毒物,苏家弟子们手中的快刀斩断一滴雨水。 不知不觉走到了熔炉学堂,这里的孩子们在雨中打木桩,其中有个女孩手上包裹着带血的布条,雨水将布条上的血融化开,不过多时,那布条上又多了一些新的血迹,女孩的牙齿打着颤。 颜盈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布条,掏出伤药,白色的药粉落在那脱皮的手背关节上,撕开一片裙角给她包好。 女孩的衣服上写着十二,她是无名者,察觉到颜盈的善意后,无措又僵硬的站在原地,讷讷道:“谢谢。” 说罢,转头更加用力的击打木桩,丝毫不在意上过药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疼吗?”颜盈将她的一缕湿的滴水的头发别到耳畔。 十二手背上的布条被鲜血染红,她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师范说,疼是正常的,只要伤口结了痂,长出厚茧就好了。” 随后将手上的绿衣布条拆了下来,小心的折叠好塞进怀里,又将那条被打湿的脏脏的布条缠了上去,似乎也知道她这种行为不太好,解释了一句:“现在下雨,我用这条脏的,等训练结束了,我就换姐姐给的这条新的。” 十二的一只眼睛是斜眼,她认真的时候,那双眼睛会不自然的转到眼外,这在外人看来挺恐怖的,因为这只眼睛,在熔炉学院她一直是被孤立歧视的存在。 “姐姐,我要活,我要活着走出鬼哭渊。” 颜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摸了摸十二的头:“好,姐姐在谢家等你。” 雨还在下,十二也还在打桩,绿衣少女走进古林之中,当年她之所以带着十二影子卫走出鬼哭渊靠的是她娘谢婉儿,靠的是她师父谢七刀,她有什么资格在无名者面前说什么加油努力之类的鬼话。 只是好难受,当日在学宫看到学宫弟子们岁月静好,心里也只是闷闷的难受,可是如今那股难受加重了千万倍,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翻涌而出,这股子情绪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化作无声的哽咽。 许是察觉到颜盈的难受,四周的草木沙沙,它们渡出草木志气将她包裹,草木有灵,亦能感知人类的情绪,感受着这股温暖的包裹,颜盈眼中的一滴热泪滚落。 四周的草木之气涌入这滴泪水之中,天空之中一声轰隆雷雨落下,闪电劈在颜盈身旁的一棵大树之上,阵阵雷火在古树上烧灼肆虐。 头顶上的雷云乌云密布起来,滚滚黑云压在头顶,裹挟着狂风,闪电,奔雷,似有灭顶之势,在雷云的压迫下,不论是这片古林,还是古林之中的颜盈都略显得矮小,不堪一击。 愤怒,一股出奇的莫名的愤怒冲上心头,雷云之下的颜盈黑眸如墨,素手而立,指尖霜白,郁结的情绪发泄出来:“暗河要走向光明,谁都挡不住,不管是大家长,还是提魂殿,又或者是北离皇室,天若欺我,那我便一剑破开这天!” 原本因为滚滚雷火而惧怕的草木,此刻如同焕发出了生机,古藤缠绕而起,在颜盈的脚下为她编织出了一条登天路,四周的草木之气和颜盈丹田内的青元剑气一同催发出来。 “给我,破——”颜盈喉间迸出一声震荡寰宇的怒吼,身上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青元剑,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携着开天辟地的威力朝着天上那团雷云劈下。 刹那间,昏暗的天上裂开一线青绿,雷云被撕裂,清浊二气如惊涛骇浪般奔涌,雷云一分为二,劈开之后,草木之气顺着剑势将剩下的雷云搅散。 雷云破开的那天,一道金黄色的光从天而降,被浮光所照之人一身绿衣,脚踩绿藤,巍峨而立,如同天人临世。 被这股剑气激荡赶来的暗河众人看着那天,那人,那剑气,谢七刀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剑仙之境。” 第72章 暗河+少白22 暗河难得迎来了百晓堂的人,显然送信的也不是很乐意来暗河:“良玉榜榜首:谢九。” 自从一剑入剑仙之后,颜盈或者说谢家谢九的名号便在江湖上传了出去,颜盈又多了一个名头:青元剑仙,冠绝天下,一剑破天,郎艳无二。 暗河的天才不少,可是能修成剑仙的少,像谢九这般的剑仙更少。 作为一个全宗门都是杀手的地方,自然是充斥着暴力与狠辣的,擅长打架,擅长杀人,热爱暴力的占据了暗河人口的70%。 而颜盈成为剑仙之后,每日来挑战她的人多了数倍,就连苏慕雨都连夜赶回暗河只为和她一战。 谢家主屋,颜盈挑了一个挑战的本家弟子后,如往常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叫什么?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如果能脱离暗河,你最想做什么? 每一个来挑战的人都必须回答这三个问题,颜盈将问题和答案都写在了纸上,不过短短一个月,便成了厚厚的一摞。 苏慕雨在太阳下打着伞过来的时候,颜盈正在翻看这些答案,经过这段时间,她已经将暗河的人了解的差不多了,察觉到那股战意后,透过窗外看去:“慕雨?你也是来找我挑战的?” “是。“苏慕雨进了屋子,坐在颜盈对面,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颜盈的挑战规矩。 颜盈翻开一页空白:“姓名?” “卓月安,苏慕雨。”他看起来很冷峻,但嗓音却平缓。 颜盈在纸上落下两个名字,随后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带领暗河走向光明,找到仇人。”苏慕雨的皮肤苍白,哪怕在说自己的心愿,可依旧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如果能脱离暗河,你最想做什么?”暗河的人各个都有个凄惨的身世,翻开前几页,苏慕雨有这样的身世倒也不足为奇。 苏慕雨握紧了伞柄:“或许是当一个普通人。” “嗯,明白了。”颜盈合上纸张,她对于谢家大部人的调研问卷快要结束了。 “我们去外面打一场吧。” 颜盈正要出去,苏慕雨却摇了摇头:“大家长传信,北阙余孽和魔教教主叶鼎之带兵进犯北离边境,他要我们前去战场,协助武林正道一同退敌。” “哦~”颜盈的语气有些上扬,带着几分怀疑:“这是大家长从提魂殿得到的任务吗?”还是北离皇室的命令? 苏慕雨表情严肃:“大家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窥探。” 只要掌控一个小小的暗河,既能杀死所有北离皇室的反抗忤逆势力,又能承担所有骂名和污水,还能放出去在战场上抵御外敌入侵。 颜盈抬脚走出房门:暗河这把刀,正反用着都顺手啊。 “哦,傀大人亲自前去,那这次的报酬一定很丰厚吧?”颜盈转动着手里的木棍,好想劈了这个狗皇帝啊。 苏慕雨看向她的眼神奇怪,这人怎么和苏昌河有些像了:“此行没有报酬,我们暗河虽然是杀手组织,可也是有家国大义的。” 颜盈回头看向这个一腔忠勇,忠君爱国,臭名昭着的杀手:呵呵,北离皇帝怎么好意思的? 颜盈和苏慕雨并肩来到破庙,苏昌河和喆叔已经等着了:“小慕雨,小谢九也来了,咱们这次可是去保家卫国滴,小谢九干嘛一脸杀气,莫不是等不及要去干掉那群魔教妖人辣。” “喆叔,我有三个问题问你。”颜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苏昌河,你也答。” 魔教东征的战场上,颜盈遇到的暗河弟子掏出小本本记录调查问卷,写完了同时也遇到了一些熟人,北离八公子,百里东君,曾经还互道好友,如今见了不过一句客套的:“谢家主。” 战场之上,暗河的其他人都在和武林正道一同抗战,颜盈站在树梢上沉默的望着这片战场,与她一起的还有喝空了三坛子酒的百里东君。 “既然是来帮忙的,你为何不动手?”百里东君将空坛子扔了下去。 “那你又为何不动手?”颜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两人都没回答,也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场战争,片刻后,百里东君下去加入了抵抗魔教的队伍之中。 姑苏城外,七大高手,加了一个颜盈,八大高手齐聚,围杀魔教教主叶鼎之。 篝火旁,除了暗河的两人,其他的五人都频频看向两名黑衣人中间的绿衣女子。 颜盈想着暗河,想着萧氏皇族,想着魔教,如果她的猜测真的是对的,那么暗河真的能脱离吗? 萧氏皇族肯放暗河脱离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暗河想要在这个庞大的皇权之下走出一条新路来,无异于挑衅皇权,再来个暗河围剿灭宗? 暗河万一到最后撑不住,莫不是要掀翻了皇权? 难搞哦,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得早做打算,让叶鼎之保留一下实力,如果暗河将来真的脱不了北离皇室,倒不如联合北阙和魔教灭了北离吧。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几个朋友的,颜盈打定了主意,传音给了苏昌河和苏慕雨:“你们收着点,叶鼎之不能死。” 苏昌河疑惑了一下,刀收回鞘,表示答应。 苏慕雨却皱眉:“为何?” 颜盈:“为了暗河的将来。” 三个暗河的人说完悄悄话,李寒衣开口问道:“青元剑仙既来战场,为何不抗敌?” 毕竟,众目睽睽,北离和魔教的战场上,都能看到青元剑仙,但从不见她出手过一次,李寒衣有如此疑惑也正常。 颜盈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因为,我心善。” 这话一出,噎住了在场所有人,苏昌河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谢九还是那个谢九。 青城山王一行倒是说了句:“如此战场都能做到冷眼旁观,好定力。” 李寒衣:“那我们围杀叶鼎之的时候,你不会也冷眼旁观吧?” 颜盈点头:“恭喜你猜对了,给你个野果吃吧。” 在场的人都好奇,只有叶小凡问的直白:“为什么,你和魔教教主是故交?还是其他的特殊关系?” 颜盈对上他们八卦的已经竖起来的耳朵,开始了自己的胡编乱造:“要我说,想要平息这场战争,我们干脆把那易文君从皇宫里抢出来,让她和叶鼎之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到那时魔教的兵退了,这才是最优解啊。” 李寒衣的语气严肃:“魔教进犯我北离边境,残害百姓,叶鼎之虽然没亲自杀人,可因为他害死了多少人。” 颜盈转动着手里的魔杖:“可真要论起来,当年的叶羽将军灭门一案,罪在皇室,若我是叶鼎之,这血海深仇的,我非得杀光这北离还未长成的天才,我非得屠了学宫,我非斩了这世间所有天才,让他皇家将来无人才可用,我必断他根基,毁他国脉,灭他国运,起码得让那皇帝受万人唾骂不可。” “相比之下,叶鼎之挺温和的。”也挺能忍的。 颜盈话落,四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个什么可怕的怪物。 王一行喃喃道:“仙和魔只在一念之间。” 第73章 暗河+少白23 魔教教主叶鼎之,叛将叶羽将军的儿子,叶家灭门惨案的逃生者,二十年后为爱血洗皇城,弑君未遂的反贼。 同时亦是天外天魔教弟子心中的大英雄。 李寒衣,王一行,叶小凡,雷千亭,温冷,苏慕雨,苏昌河,七大高手围住寒山寺,发誓要为武林除害,杀掉魔头叶鼎之。 这一战高手云集,亘古少有,即便是一个旁观者,颜盈也两方的气势余光波及到了,李寒衣的剑气削平了碑林,苏慕雨的十八剑阵尽数而出,几乎毁掉了半座古刹。 打到最后,还是叶鼎之厉害,李寒衣,王一行,雷千亭,温冷,苏慕雨,苏昌河都躺了一地,颜盈眼尖的发现苏昌河装受伤,苏慕雨倒是认真打了,但是只是武功较量,绝对没动杀心。 叶小凡明明是来杀叶鼎之的,却最后用身体为他挡刀,想要给他一条生路。 想法挺好,最后是叶鼎之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七人离开后,叶鼎之坐在草庐屋顶上喝着酒,颇有些英雄落幕的悲凉之感:“你也是来杀我的?” 颜盈从树梢落下,摇头道:“不是。” 叶鼎之挥动衣袍,一个酒坛子送了过来,颜盈伸手接过,就听他道:“我听东君说起过你,他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 “你是暗河的家主,我是魔教的教主,都是邪门歪道,为正道所不容,该共饮一杯,请。”叶鼎之举起了酒坛子仰头就往自己嘴里倒,似乎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痛苦。 “有人来了。”颜盈隐匿于暗处,愁容更甚,现在怎么看都不是个搞合作的好时机啊。 来人是易文君和百里东君,他们一个是叶鼎之最爱的女人,一个是叶鼎之最好的兄弟,看着看着的颜盈发觉不对了,这叶鼎之存了求死之心,剑舞之后,一剑划过脖子。 “你,你。”颜盈还没骂出口,左手多了一片带着伤药的树叶随风而去,贴在叶鼎之的脖颈上,而后又接连发出去两片树叶,众目睽睽之下,易文君抬起手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倒在叶鼎之怀中,随风而落的一片树叶落在她的脖颈上。 琴音响起,四周的落叶呼啸着形成龙卷风的直冲天际,一道绿光闪过,叶鼎之和易文君的尸体不见了。 百里东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明有力气追得上,可他却没有追,反而悲痛欲绝的跪在地上大喊道:“云哥,云哥。” 皇宫里皇帝得到消息:“叶鼎之自刎而死,易文君殉情,只是两人的尸体被一位弹琴的神秘人掳走。” 皇帝大怒,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两人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通往暗河的一辆马车上。 颜盈坐在车厢,在她的脚下躺着一男一女,正是外界流传已经死去的叶鼎之和易文君,抬手去掉他们脖颈上的叶子,换了新的,旧的随手扔出车窗外。 一个人影挡在前路,颜盈从马车上下来:“百里东君?”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手救人,但无论如何,云哥活着就好,百里东君郑重的行了一个谢礼:“颜姑娘,多谢你救了我的好兄弟和易姑娘。” 颜盈挑眉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心道:你道谢道早了,我的想法是先等等,等我把暗河这摊事琢磨明白了,到那时,暗河该站那边,然后再决定让对面的死。 就现在这个情况,哪一方都不能有损失。 不管怎么样,我确实救了他,这份礼也承受的起,颜盈在百里东君的目送下上车离去。 暗河的古林里,颜盈调动草木之气,催动树木藤条在古林的最中心极为快速的搭建了一个树屋,抬手化去叶鼎之一身魔功,又给两人留下了食物,附近也有水源,生存不是问题。 这片古林在经过雷云之后,便认颜盈为主,没有她的命令,古木之灵是不会放叶鼎之和易文君出去的。 将朝廷钦犯藏在暗河的古林之中,又给他们留了纸条,颜盈回到了谢家。 树屋中,易文君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叶鼎之泣不成声,她没想到他会自杀。 在摸到他残存的脉搏后,易文君这才缓了过来,找到了纸条,又寻到了食物和药物,想办法去给叶鼎之熬药。 百里东君与魔教定下了十二年之约,魔教东征算是结束了。 暗河谢家,颜盈把书房里的资料整理一下,就听闻消息大家长身受重伤,怕是危险,而原本应该接任大家长位置的傀是无名者,苏慕雨也早就答应过他不当大家长,所以,这大家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苏家,慕家和谢家中人暗地里都蠢蠢欲动,哪一家能把大家长的位置收入囊中? 苏家和慕家已经派杀手过去试探了,饭桌上,谢七刀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他只爱刀,本就不喜欢争权夺利,若非谢家无人,再加上谢九是婉儿的女儿,否则他定不会搭理这摊破事。 “师父,我要去大家长那边。” 谢七刀被饭菜呛了一下:“你,你也想?” 颜盈点头:“我要当大家长,所以我走后,谢家的事情拜托师父了。” 谢七刀怀疑了一下,婉儿没多大天赋,谢霸也是个粗莽性子,怎么这两人生出来的孩子,天赋强,武功高,最年轻的剑仙,还这么的有能力,有野心,他以前从未觉得谢霸哪里好,但是面对这个自家孩子,他头一次有些妒忌,谢霸是怎么生出来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不管当不当的成,师父都支持你。”谢七刀饭还没吃完,就出门招呼谢家弟子训练了。 落九霄客栈 颜盈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客栈名字,进去后就见到了两个人:“苏昌河,喆叔,好久不见。” 酒桌上的苏昌河转动着匕首和喆叔对视一眼:“谢家也参与进来了?” 影子卫初阳走进来在颜盈耳畔道:“家主,最新消息,大家长入了巢穴。” 本来想要住店的颜盈转过身,坐上了马车:“去蛛网巢穴。” 马车行驶起来,苏昌河和喆叔一起跟了上来,看看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本以为她会和苏家慕家一样派杀手暗杀什么的,结果正大光明的站在巢穴前。 却见马车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宅子前,颜盈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暗处的两人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苏昌河握住手里的刀:“这个时候去巢穴,她是不是疯了?” 喆叔却笑出了声:“我听过小九的事迹,她可真不像是我们暗河里出来的杀手啊,世人将阴谋诡计视为邪魔外道,小九是阳谋啊,小昌河,你或许要输喽。” “是输还是赢,我只认手里的刀。”苏昌河野心尽显,大家长的位置是我的。 颜盈说着,抬脚走进宅子,叩门。 “谢家家主谢九求见暗河大家长。” 第74章 暗河+少白24 “谢家家主谢九求见暗河大家长。” 这句话响彻了整个巢穴,十二蛛影杀手团严阵以待,谢家的谢九可是青元剑仙,若她要强攻,只怕抵挡不住。 房间里正在被大家长慕明策施针的白鹤淮收起银针,虽然房门紧闭,但她还是端着桂花糕好奇的看向外面。 慕明策睁开眼睛,显然他已经听到了这句话,眉头皱起,他是暗河的大家长,心知此刻暗河三家的人,不论哪一家来人都居心叵测,可是这位谢家家主谢九,根据她的性格,她以往的行事风格,到不像是来杀他的。 粗粝的大手抚摸着眠龙剑上镶嵌的宝石,慕明策即便是病中依旧有着大家长的威严:“让她进来。” 慕克文在门口劝阻道:“大家长,谢九此番来者不善,不如等蛛网首领傀回来后再做打算。” 白鹤淮虽然好奇这个青元剑主,可她是医者,病人为重,眼下这个情况,不能再出事了。 “剑仙而已,难道我还怕了她,开门迎客,放她进来见我。”暗河三家暗地里派来的杀手,慕明策有直接杀死他们的权力,可是他是暗河的大家长,不管怎么样,既然三家明面上没有对他这个大家长出手,那么他就还是暗河大家长。 谢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他这个大家长自然应该接待的。 大门打开,慕克文弓着腰:“谢家家主年少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大家长有请。” 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丑牛,与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巳蛇。 颜盈对着二人道:“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送进来。” 一路行至大堂,颜盈便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还有布满了整个院子的机关陷阱,一旁的慕克文更是表面上笑着,恨不得马上动手杀了她。 进了大堂后,颜盈向暗河的大家长行了一个暗河的礼:“暗河谢家谢九见过大家长。” 慕明策到底受了伤,面色有些不好,旁边站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姑娘,她的眉心有一点朱砂,眼睛好奇的来回打量:“原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青元剑仙?” “你真的好年轻啊,看上去比我还小。” 颜盈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药香,心里有了猜测:“姑娘是?” “药王谷,白鹤淮。”女子朝着颜盈施了一个见面礼节,颜盈双手合拢也还了一个:“白神医。” 白鹤淮闻言略有些俏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喜:“我喜欢你,他们都叫我小神医,我喜欢你叫我白神医。” “大家长的病好些了吗?”颜盈出于礼节关心了一下。 白鹤淮的笑容凝固,回头看向大家长:这,她能说吗? 慕明策将眠龙剑放在身侧:“谢家谢九来见我,就是来问老夫的病情的,放心吧,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了,但也没那么容易死。” 颜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此次前来为了一些事,一些暗河的事,想要问一问大家长。” “哦,什么事,问吧。”慕明策显然没有想让白鹤淮回避的打算,白神医端着一盘糕点竖起耳朵偷听两人对话。 “谢九想知道,暗河关于江湖上的消息都是从何处来的?”据她所知,暗河并没有一套完整的搜集情报的组织,就连提魂殿都没有。 慕明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丑牛,把我带来的资料送进来。”颜盈朝门外唤了一下,丑牛将厚厚的一摞资料送到大家长面前,对着大家长点了点头:无毒。 慕明策在颜盈的眼神示意下翻开资料,上面都是暗河杀手的杀人任务,可翻下去,有几个任务中在旁边却用小楷写出了暗河杀手杀人过程中遇到劲敌对手,有不知名势力准确无误的提供对手消息,以便帮助暗河杀手更准确快速的杀人。 再翻下去,便是颜盈对于暗河多年来对于杀人任务的整合和猜测。 见大家长眼神震荡,颜盈开口:“这几年我一直疑惑,暗河的任务从何处来?” “江湖各地诸事发生暗河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却没有相应的庞大情报网支撑?” “暗河的杀手只要生了离心叛变,就会立马被全江湖通缉追杀,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暗河的先辈们逃出去的少,按理来说,暗河成立几代了,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一个杀手杀了十个人也有一笔积蓄了,可是,钱呢?” “大家长,最后一个问题,我要你回答我,暗河的提魂殿归谁管?” “啪嗒。”白鹤淮手里的糕点掉在盘子里,吸引了慕明策和颜盈的目光,她满脸惊恐,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什么都没听到。” 白鹤淮吓得生怕这两人杀人灭口,立马跑出去大堂,在外面惊魂未定,却见一个黑衣人出现,要杀她,白鹤淮使出了苏家的步法,黑衣人穷追不舍,危难关头,苏慕雨赶了回来,救下了白鹤淮:“小神医受惊了。” “吓死我了。”白鹤淮缓了口气之后,才想起房间里的大家长:“对了,谢家谢九来了,我听了一些关于暗河的隐秘之事,怕引火烧身有危险才跑了出来,就把重伤的大家长一个人留在了房间。” “那位青元剑仙没有对大家长动手吧?” 苏慕雨听后摇头:“谢九虽然也是暗河中人,可她即便接了任务也从未杀人,便算不得杀手,她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小神医,我若不在,可以信她。” 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个暗河杀手,出手狠辣,不讲人情,白鹤淮第一次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这位冷冰冰的傀大人也有信任的人。 大堂内,大家长慕明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些的?” 颜盈挪开目光,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没饮:“这些还不够吗?” 茶杯落在桌子上,绿衣少女的目光坚定:“当然也不止这些,我要眠龙剑,我还要当大家长,但我不希望大家长你死。” 第75章 暗河+少白25 “暗河历代都是前一任大家长死后,谁拿到眠龙剑谁就是大家长,你不想我死,可在暗河多的是人想要我的命,想要这把眠龙剑。”曾经的他不也是在一番争夺下死战前任大家长,抢到了眠龙剑,成为暗河大家长。 “他们若来杀你,我救你便是,他们打不过我。”在成为剑仙之后,颜盈有这个实力说这话。 “哈哈哈,难怪。”即便慕明策早就从消息渠道知道此女秉性,可真正的直面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深刻的明白为何谢七刀护她,为何在天启学堂李先生想要收她为徒? 为何暗河那么多人,只有她一个在江湖上备受推崇,尊为青元剑主,青元剑仙。 这般品性,这般天赋,若生在外面,放在哪一个宗门里都是天之骄女的存在,暗河辱没她了。 此时的慕明策眼里已经有了看小辈的欣赏:“倘若这把眠龙剑给你,你当了暗河大家长后,你待如何?” “这些资料光搜集都用了不少时间吧,更何况还一个个琢磨,从这些旁支末节窥探到暗河最深的秘密,你这次想必是有备而来。”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巳蛇,带进来。” 巳蛇捧着颜盈整理东西放到大家长面前,随后在大家长的摆手下退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慕明策第一眼就看到了暗河杀手统计册,翻开里面一页页都是颜盈统计的暗河中人名字,心愿。 合上册子后,下面则是对于提魂殿的疑惑,三官是敌是友,旁边打了个问号。 在下面则是对于暗河之上的势力猜测,第一个便是萧氏皇族,饶是大家长见惯了稀奇古怪的事情,此刻也不由的震惊到了。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那些提魂殿莫名其妙发布的任务,桩桩件件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即便没有丝毫的证据来证明暗河是北离皇室手里的一把刀,可作为一柄刀,他还是能从死者的鲜血里品出一点稀碎的真相。 如此说来,暗河杀了那么多人,背了那么多黑锅,其实都是为皇家办事? 慕明策的心中惊骇,各种念头冒出,又被压了下来,颜盈等他一一翻看完毕,沉默了不知多长时间,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暗河,还有未来吗?” 皇家手里的一把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刀也罢了,可现在知道了,难道还能不是刀了吗? 慕明策并不是老了,也并不是认命了,而是清楚的知道皇家那个庞然大物有多恐怖,那魔教教主叶鼎之,昔日的叶羽将军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暗河。 颜盈用内力将茶杯里的水加热递了过去:“大家长,暗河是大家的暗河,是你我的暗河,是暗河所有杀手的暗河,唯独不是什么皇室的暗河。” “暗河未来的人应该住在家园,应该走在阳光下,应该去逍遥人间,应该为了理想去奋斗,为了志向去拼命,而不是单单只为了杀人而存在。” 见大家长接了茶,颜盈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一张凌乱的纸张,上面都是图画:“大家长,我闲暇时勘测了暗河的位置,我觉得该在这里建造一座家园,我们暗河的家园,就像是唐家的唐家堡,雷门……” 慕明策放下茶杯:“你可知,你要对抗的是朝廷?万一惹怒皇室,暗河或许会就此覆灭?到那时,何来的家园?” 颜盈将暗河杀手统计册放在他面前:“暗河所有人,其中有6成的人厌倦了杀戮,希望平静的生活,其中也有4成的人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 “我会带着暗河的人去给我们暗河拼杀出一个未来,让暗河走在阳光下。” “若我们胜了,那么家园就存在,暗河也存在。” “若我们败了,那么我会给暗河剩下的这些人安排后路,魔教教主叶鼎之在我手上,我救了他,他在魔教的地盘上给暗河划分出一块家园。” “大家长,我知道,暗河的大家长并不只是权力的象征,更代表着责任,我准备好了为暗河去承担这份责任,在我之后,暗河的兄弟姐妹将再无人中恶鬼。” “大家长,暗河只战,不退。” “暗河不能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当人走狗,刀尖上舔血,过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颜盈没说的是,其实,也有一条路,琅琊王萧若风,他若登基为皇帝,此人秉性也算了解,颜盈去见他,兴许暗河之危便解了。 可这位风华公子让出了皇位,如今这位景玉王可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她才会计划这么多。 大家长在巢穴的消息,三家都得知了消息,苏家家主派出来的苏家人和慕家家主派出来的慕家人都要抢夺大家长的眠龙剑,而谢家谢七刀派来的人是保护帮助家主谢九拿到眠龙剑。 在这三家之中的杀手里,还隐藏着以苏昌河为首的彼岸势力。 此刻慕家,谢家,两方人马齐聚院子外,蛛巢之中,苏慕雨站在大家长的院子外,他的身后站着蛛巢十二肖中人严阵以待,誓死守卫大家长。 伴随着草叶沙沙声响,战斗开始了,慕,谢两家弟子蜂拥而上,潜入院子,谢千机破了阵法,谢不谢提着刀冲向了苏慕雨,谢龙吟,谢虎啸对上了辰龙。 慕青阳撒了一把硬币测问凶吉,毒花慕雪薇放出毒阵,慕白操纵者傀儡术,在场的诸人,不论是本家弟子,还是无名者,此刻都是暗河中人,当年发出的誓言,兄弟姐妹皆是一家,如今同室操戈。 房间里,白神医在为大家长治疗,颜盈站在房顶上,双手抱胸,夜间的风带着一股子凉爽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吹来,吹起她的裙角,看着下面的战况,苏慕雨还应付的来,蒙蒙细雨被风吹过,落在发丝上,粘连在一起,头顶的月亮,可真美。 就在这时,大家长一剑破开了房门,白鹤淮飞出屋外,碰到了一处机关,掉了下去,苏慕雨破了毒阵,也跟着掉进了机关之中。 大家长的身旁无人了,颜盈从房顶飘落,站在他面前呈保护状。 “保护家主。”却不是保护大家长。 谢家的人反水站在了颜盈的身旁,颜盈保护着大家长,相当于谢家人也保护大家长,只留下慕家人愣神,苏昌河的阴谋还在继续。 颜盈将大家长牵引回房间,等到苏慕雨带着白神医回来,房间里,大家长盘腿而坐,将眠龙剑放在自己面前,即便知道三家都想要眠龙剑,可他们真正杀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悲凉。 “提魂殿只认眠龙剑,持有眠龙剑者才能执掌暗河。” “慕雨,他们都想要眠龙剑,你呢?”你曾经是我最看好的人,你也是傀,接手眠龙剑顺理成章。 可苏慕雨却拒绝了,颜盈在一旁开口:“大家长,你给了他,我会抢回来。” 大家长苏明策伸手一挥,眠龙剑朝着绿衣少女而去:“好了,眠龙剑归你,此后暗河三家,皆由你统领,倘若暗河日后真要牺牲,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暗河的一帮老家伙们还没死完呢,随你调遣就是。” 苏昌河正搞阴谋引得谢,慕,苏三家内斗,却不料,他折腾完了,回来一看,大家长把眠龙剑交给了谢九??? 第76章 暗河+少白26 “等等,我不服,感情我做了这么多,就给你做了嫁衣裳?”苏昌河不可能让自己白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到头打水漂。 颜盈已经顺手接过了眠龙剑,走到苏昌河面前,伸手在他的腰间摸了摸,苏昌河想躲又僵着没躲的模样很是有趣:“苏昌河,你说的彼岸,我加入了,但无论是彼岸还是暗河,都得听大家长的。” “而我,就是你们的大家长!” 苏昌河不屑的质问道:“谢九,我承认你很强,但暗河太重了,你背负不起。” “一个连任务都没完成过的杀手,有什么资格成为暗河的大家长?” “谢九,大家长之位能者居之,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可以,但就算你赢了,大家长你也不能当。”颜盈在他的腰间摸出了一枚刻着彼岸的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戴在自己手上。 苏昌河手里的刀停顿了一下:“为何?” 颜盈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因为,你不靠谱。” “苏昌河,你能带领暗河的人走出黑暗,但你走不到阳光下。” “暗河中的人疯狂,偏执,狠辣,阴霾,纯恶……” “这个世界上,野兽有野兽的活法,而我们要当人,人有人的活法。” “野兽想要踏进人类的圈子,规则就要改变了。” 苏昌河手中的刀径直滑向她的咽喉:“我这人听不得什么大道理,我只认手中的刀,谢九,大家长只有一个,这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文谈行不通,那武谈也行。”颜盈后退一寸,功法运行,青元罡气护体,苏昌河的匕首再也无法寸进。 “谢九,我承认你是个厉害的高手,可你能躲过寸指剑,却不知我还修炼了其他功法。”苏昌河手中冒着绿光,一股强硬的气势在他身上崩裂开来。 “这是阎魔掌,只有历代大家长才能修炼的功法,此功法阴险歹毒,修炼这门武功的人修习越深反噬越大,你应该已经练了好几年了。” 颜盈手中的魔杖对上他的阎魔掌,两人的内力倾泻而出,这一招似乎只看谁的功力更加深厚,却不料,一把刀中刀在颜盈的身后出现,直击她的脑袋。 苏慕雨捏紧了伞柄,刚想开口提醒谢九小心。 颜盈大喝一声,青绿色的剑仙之剑在她周身闪现,那把锋利的匕首被这股剑仙之气打飞了出去。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苏昌河的招式招招狠辣,眼中被绿色的魔气覆盖,杀红了眼,已经有几分入魔的倾向:“我要杀了你。” “昌河。”苏慕雨加入到战场之中,牵制住了突然发狂的苏昌河。 苏昌河入了魔的眼只有在看到苏慕雨的时候才清明了几分:“我可以杀任何人,唯独不会杀苏慕雨。” 阎魔掌停滞在半空,迟迟不曾落下,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是他此生最好的兄弟。 颜盈用自己的真气内力将苏昌河的阎魔掌反噬给强行压制下去。 被这一战吸引而来的谢家,苏家,慕家,彼岸,四方势力云集。 颜盈当着暗河所有人的面高举眠龙剑:“谢家谢九,得先任大家长认可,赐眠龙剑,从今日起,继大家长之位!” 苏家家主死于苏昌河的阎魔掌下,慕家家主不在,大家长慕明策点点头,彼岸的首领苏昌河刚刚被打败了,谢九又带着彼岸戒指,还有眠龙剑在手。 暗河所有人看清了形势,毫不犹豫的跪拜在地:“拜见大家长!” 颜盈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我谢九生于本家,长与外界,熔炉无名,可不论如何,我是暗河之人,苏家,慕家,谢家,本家还是无名者,兄弟姐妹,皆是血亲,同为家人,至死不分。” “暗河苏慕雨卸傀之位,继任苏家家主。” “苏家苏昌河继任蛛网首领:傀。” “在暗河,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杀手,我们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颜盈的话落,慕家家主慕子蛰带着慕家人前来,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蓝绿官服的男子,看着真像个太监。 苏慕雨皱眉:提魂殿三官之一的水官。 “这是,来者不善啊,小九,你不实诚啊,前一句说着我不靠谱,当上大家长了,立马把我提拔到身边当最重要的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苏昌河恢复过来,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颜盈观察着那位消灾解厄的水官,拍掉苏昌河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我需要一把刀,一把暗河最锋利的刀,你很合适。” 暗河三家对大家长的位置蠢蠢欲动,提魂殿派出了水官来解决这件事,选拔出新的大家长,暗河继续还是那个暗河,可是水官没想到,苏明策会直接把眠龙剑交给谢九。 谢九对于暗河来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提魂殿和大家长两边有谢七刀顶着,再加上她的天赋确实不错,才一直留她到现在,可没想到她的成长速度这般快,如今竟然妄想想带着暗河脱离掌控,这怎么行? 水官当务之急便是除掉谢九,重新择选一位大家长,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了一个慕子蛰便过来了。 “谢九,暗河从来不是你的暗河,它只是一把握在别人手里的刀,既然刀不听话,那就该修理修理了,磨掉多余的东西,修理出了刀锋,又是一柄好刀。” 这件事,提魂殿做的很熟练。 雾气升腾,雨水落下,颜盈周身的青元罡气保护着她不受雨水之中的毒素侵蚀,水官的目光隔着水雾和颜盈对视:“谢九,这柄眠龙剑,你不该拿!” “暗河是黑夜里的影子,影子就是影子,影子不该心存妄想。” 颜盈眼神中的杀气一闪而过:“那水官觉得眠龙剑应该谁拿?” 水官倒是将暗河的人拎出来细细点评了:“苏烬灰脑子不好,谢七刀脑子不好,慕子蛰脑子不好,苏慕雨脑子不好,苏昌河脑子不好,你脑子太好,都不好。” 第77章 暗河+少白27 “或许,你的脑子也不大好。” 我只是不想杀人,并不是不能杀人。 “万剑朝宗。” 颜盈越上房顶,在她的身上多了一道巨大的青元剑光,这座宅子里的铁器,暗器,刀剑在青元剑诀的催动下,直冲水官而去。 “青元剑仙就这点能耐吗?”水官不屑的勾起唇角,伸手一挥,那些刺向他的刀具暗器便被打飞了出去。 可在下一秒,水官四周的水竟然在无形之中雨水化剑朝着他射了过去,与此同时,颜盈蓄势完成,单手挥下,那道巨大的青元剑光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破开水官的防御,高手对决,一招足以。 青光剑气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半座宅门都给劈了。 “啪嗒。”水官头上的发冠一分为二,掉落下来。 那道饱含杀气的剑光正指着他的额头,水官面色凝重,片刻后,他收起所有的武功花招,小雨停下,水官迈步走向谢九:“好深厚的内功,你怎么修炼的?” 颜盈也收起了剑气:“大概是功法特殊吧。”青元剑诀吸收自然草木之气,只要四周草木未曾断绝,那么她的内力就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万古常青。 “你这样的天才世间少有,倒不如加入我提魂殿。”水官是真的欣赏她,毕竟,暗河不是一个好去处,暗河最擅长的是培养恶鬼,而不是消磨她的灵气。 颜盈:“我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这样说。” “但我从不觉得暗河有什么不好。”颜盈停顿了一下:“好吧,杀人是不好,但知错就改,我长于暗河,那么暗河就适合我,即便不适合我了,那我就把它改造成适合我的样子。” 水官虽然是提魂殿三官,但也黑暗中很久了,他一直欣赏那些敢闯敢拼的少年人:“你看起来很有信心,你可知你即将面对着什么?” 待我回去,提魂殿三官来拿你,若提魂殿搞不定,影宗便会出手,谢九,到时候,别说你当不成大家长,你自己性命难保,就算是剑仙又如何,你会被整个武林通缉追杀。 颜盈用魔杖在半空画了个圈儿:“我要面对什么?提魂殿三官吗?” “正巧,我也想见见其他两位,赶早不如赶巧,水官大人,咱们一起去提魂殿吧,我当不当的成大家长,我们干脆坐下来一块商量商量。” “水官大人,意下如何?”颜盈展开双手,做出了请的架势。 水官本以为她会害怕畏惧提魂殿,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提魂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有多复杂?等到了提魂殿,水官大人可以亲自告诉我。”颜盈笑容和善,明摆着非去不可了。 水官本想就此停下,暂且放她一马,可她自找死路,那就由不得他了:“谢家主,请吧。” 颜盈和水官并肩飞身而起,朝着提魂殿的方向飞去,两人的轻功极快,一个眨眼便没影了。 苏慕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默契的跟上,苏昌河从腰间翻出一些刀具:“慕雨,我就说她是个疯子吧。” “这下完了,我们得跟她一块死了。”苏昌河嘴里不正经,但手中的动作奇快,保证待会打起来,他这些宝贝随时派上用场,提魂殿三官,早就看不顺眼了。 到了提魂殿,颜盈身后跟上来两个人,苏慕雨和苏昌河,他们对着颜盈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水官挥手,提魂殿大门开启,他并不在意来两个或者来三个,他只知道谢九此行,必死! 好好的一个地方搞得阴森森的,苏昌河和苏慕雨每次来这里都不舒服,颜盈倒是无所谓,她本就是从地府出来的,人间造的地府颇有些不伦不类,就好像出了个国,然后看到四个外国大爷跳不正宗的千手观音。 提魂殿中,天官坐在最上面的位置,旁边分别是地官,水官的位置上空着。 颜盈抬头,按理来说暗河众人见到提魂殿三官都是要行礼的,可她没半点动静,就在天官即将开口的时候,颜盈问道:“我想知道三位暗河的长老,提魂殿究竟属于何方势力?” “或者说,天官,地官,水官三位长老究竟是谁的狗?”颜盈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提魂殿安静的不可思议。 虽然苏昌河胆子很大,但是他没大到在提魂殿辱骂三位长老是狗的程度,这是找死啊:“慕雨,她救不回来,我们跑吧。” 苏慕雨转动了伞柄,已经做好了一有危险随时动手的准备。 “放肆——”天官和地官都被气的不轻,汹涌的气势直冲下方的谢九。 却见颜盈抬起魔杖对准了天官来了一记无声咒:“不可饶恕,杀戮咒。” 天官突然就不好了,水官一跃而起,接住天官倒地的身体,地官疑惑过后直接起了杀心,而颜盈的魔杖也对准了他:“?阿瓦达啃大瓜!” 地官还以为是什么招式的名字,迎头接了下去,不料下一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几个呼吸间,提魂殿三官死了两个,剩下一个水官在察探完天官和地官的情况后,猛地回头看向那绿衣女子:“谢九,你做了什么手脚?” 苏昌河眼珠子快掉地上了:“这也行?” “小九,快说,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功法,太厉害了。” 颜盈一步一步走到水官面前:“阎罗殿里用死咒,不是理所应当吗?你说呢,水官大人,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人都死了,还怎么答? 绿衣女子脸上带着淡笑,眼眸平静,丝毫没有刚刚杀了两个人的情绪波动:“水官大人,现在我当暗河的大家长,提魂殿没有异议了吧。” 让水官紧张的是,他并不知道这谢九到底使了什么术法杀死的天官和地官,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两人死前都被这根木棍指过,他不着痕迹的转了个方向,就见那木棍精准的指向他。 她在威胁他,水官头一次这样被人威胁,只好无奈的供出了上头:“提魂殿三官隶属于影宗门下。” 苏昌河和苏慕雨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骇,颜盈早有猜测并没有多大反应:“影宗,北离萧氏皇族的护卫队和拥护者,影宗宗主易卜,当朝国丈,易文君的父亲。” “水官大人,劳烦回去告诉影宗宗主,暗河是新的暗河,从此以后,与影宗无关,再也不接所谓的杀人任务。” 没管水官的表情怎么样,颜盈解决了三官之中的两个,留下一个回去报信,试探一下影宗和皇帝的反应。 出了提魂殿,苏昌河将脑袋靠在苏慕雨的肩上:“今天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 “感情咱们这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竟然还是个吃皇粮的?” “对了,小九,你用的那个一下让人去死的功法是什么,给我也练练呗。”他练成了,岂不是江湖上在无敌手。 苏慕雨侧头看向谢九,明显也好奇。 颜盈:“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魔法。” 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魔法是个什么功法,好练吗?我看着倒是比阎魔掌厉害。” 颜盈摇头:“你没天赋,学不了。” 苏昌河将胳膊肘搭在颜盈的肩膀上:“你仔细看看呢,我根骨很不错的,可是暗河里面的数一数二的天才呢。” 第78章 暗河+少白28 入夜,暗河,谢家。 书房里,颜盈拿着眠龙剑,从龙眼取出一把金色的钥匙,这是一把黄泉当铺的钥匙,里面存着暗河几代人的积累。 烛光下,颜盈将此次水官前去影宗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提前罗列出来,提前布局做好应对准备,免得到时候影宗来人,或者萧氏发难,暗河躲避不及,家园遭殃。 烛火都换了两盏,暮色褪去,白光初现,一道影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但他只是静静的立在门口,半天了也没动静。 颜盈头也没抬:“苏昌河,有事进来说。” 那道黑影在一瞬间落到了颜盈面前的椅子上,开门见山:“你有什么打算?” 自从得知了他们恶贯满盈的暗河竟然是替皇帝扫清天下障碍的影子,苏昌河回去后想了一夜,这才来见谢九。 “自从知道了这个秘密,睡觉都睡不安稳了,影宗是北离皇室的狗,提魂殿是影宗的狗,我们是提魂殿的狗,就这,还不如直接当个收钱买命的杀手呢。”苏昌河一向轻快的语气中竟也多了几分愁容。 打着伞的苏慕雨从门外走来:“影宗,天启城皇家的影子护卫队,虽然世人都知道这个宗门,可是对他了解的不多。” 颜盈收起手里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暗河,将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天光泛白,三人离开暗河前往黄泉当铺。 相见黄泉,已见黄泉,又是一个把环境搞得阴森森的人间模拟地狱。 四个阴森森的鬼差出现,但在颜盈眼中,人扮出来的鬼扮的再像都不是鬼,活人气息掩盖不住:“有请暗河大家长,傀,苏家家主登船。” 颜盈,苏昌河,苏慕雨三人飞身上了船,下一秒四个鬼差也再瞬息之间上了船。 船身穿过水面,便来到了黄泉当铺。 只听到一个烦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算盘破碎的声音:“算不清楚,那就不算了,干脆把她们都杀了平账,一了百了。” 鬼兵出现,颜盈手中的魔杖悄无声息的出现,苏慕雨和苏昌河背对背亮出了武器。 一个文质彬彬,嘴上有一颗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面前,他打量着三位来客:“暗河大家长谢九,青元剑仙,暗河新上任的傀苏昌河,还有苏家家主苏慕雨,有趣,有趣。” 颜盈拿出钥匙:“我来看看暗河先辈存在这里的所有东西。” 每个来黄泉当铺的都为了宝藏,王掌柜按了一下机关,带着三人来到了一面墙,又按下机关:“来看看吧,暗河的宝藏。” 整整三屋子的金砖,入口处还有剧毒的眠王蛇看守,除了金银财宝以外,还有满库的兵器,甲胄,一屋子雷门的霹雳弹,上等极品的药物,毒物,外面江湖上各大门派持有的东西,绝无仅有的东西在这里都存了一堆。 颜盈看到这些东西沉默了下来,心里感叹一下:暗河的先辈们是仓鼠吗? “这些兵刃多是来自剑心冢,还有覆灭的无剑城,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颜盈听着王掌柜的介绍,余光中苏慕雨走到了一把剑面前,他出自无剑城。 看完了暗河的宝藏后,苏慕雨只对兵刃感兴趣,苏昌河明显有些激动:“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暗河岂不是随时能变成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颜盈提出将这些东西取出来,却被王掌柜拒绝了:“想到带走暗河的宝藏,只有钥匙还不够,缺了一样东西。” “只许看不许拿,这是勾着我们呐,看来,这回白跑一趟喽。” 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东西都在这儿了,还能跑了不成,他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三人出了黄泉当铺,就见水官早早的等候在外面,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位黑衣人,影宗的乌鸦,天启城第一护卫团鹰眼。 只是一个照面,乌鸦就和苏昌河打了起来,鹰眼也对上了苏慕雨,四个人打的十分火热。 颜盈看向了水官:“那另外半块钥匙在提魂殿,难怪提魂殿能凌驾于暗河之上。” 鹰眼见识了苏慕雨的十八剑阵后,留下一句话:“影宗宗主可以承认新的暗河,但他想和暗河谈一桩交易。” “请暗河大家长前往天启,亲自面见宗主。”乌鸦说罢,和鹰眼两人飞身离去。 “鸿门宴啊。”苏昌河一语道破影宗宗主的邀请。 水官从袖口掏出来一个令牌,上面写着黄泉二字,瞬间就将三人的视线吸引:“我一直在此处等你们。” “你不是影宗的人吗?”苏昌河冷笑的看着他,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却见水官将令牌抛出,颜盈将令牌拿在手中,就这么轻易的给她了? 水官在三人怀疑的眼神中,高深莫测道:“宗主看上大家长了。” 颜盈:??? 苏昌河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水官闪避了一下,加了一句:“还有两位。” “这话听着挺有歧义。”什么叫看上他们三个了? 水官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咳嗽了一下,重新说:“影宗宗主觉得你们三个很有天赋和潜力。”能够共谋大事。 “这块令牌虽然能取走黄泉当铺的东西,但是影宗掌控暗河百年,并非全靠金银器物,你们不会以为他掌控的东西就只有这些吧。” 颜盈捏着令牌,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影宗的人,私下却将令牌给了我们,又说了这么多,你的行为已经算是背叛影宗了。” “我既是影宗的人,也是暗河的人。”水官看着如今这局面,倒是暗河这边的胜算更大一些。 苏昌河收回了匕首:“水官大人主动上交令牌,这是打算重新加入暗河,弃暗投明了。” 水官没接话,只是纵身一跃离开了。 颜盈,苏昌河,苏慕雨考虑着影宗的来人以及水官的话。 苏慕雨将伞背在身后:“水官话里有话,想必影宗还拿捏着暗河的什么东西。” “管他拿住了什么,有了钥匙,暗河的宝藏随我们取用,东西到手,搭理他干什么,他让我们去天启,我们就去啊,不去气死他。”苏昌河最喜欢和别人逆着来。 第79章 暗河+少白29 有了钥匙和令牌,事不宜迟,恐再生变故,颜盈直接在黄泉当铺取东西,苏昌河召集暗河弟子,苏慕雨负责将这些财物,兵刃,武器运送回暗河。 天启城,影宗,国丈府。 一位老者手中握着一张纸条,伸手捏碎了:“一个小小的青元剑仙有什么资格组建新的暗河?” 乌鸦跪在地上:“宗主,暗河无人来天启。” 这位老者便是影宗的宗主易卜,也是当朝国丈:“再强的人,都有弱点,按理来说,杀手不该有情有义,可暗河这帮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易卜没想到对付世家公子的手段也能用在全是冷血杀手的身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苏慕雨来天启,其他的人自然也会跟来,把帖子送去,暗河大家长会来的。” 青元剑仙和他那位好徒弟一样,都是个有牵绊之人,他的好徒弟的牵绊是他女儿,而这位青元剑仙的牵绊是暗河。 当年李先生有多看重这个青元剑仙,她本可以自此脱离暗河,可她毅然回了暗河,当初揭开身份回的有多决然,如今来的就有多快。 易卜要的,一直都是整个暗河。 暗河里,颜盈清点完这次运送回来的宝藏,回到书房,就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金色的请帖。 这是来自影宗宗主的帖子,邀她去天启面谈。 与此同时,苏昌河从窗外翻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刚刚影宗的人来了,给了慕雨一个纸条,慕雨跟着那人走了,他是自愿跟去的,但我不放心。” 颜盈将帖子递给苏昌河:“影宗,在逼我们入天启。” 黑暗中,一绿一黑两道影子离开了暗河,路上苏昌河倒是不担心苏慕雨有生命危险,但是这明显是个局,而他们也正在往敌人的圈套里钻。 “影宗或许是拿着当年无剑城覆灭的消息引慕雨前去的。” 苏昌河拿着新做的鬼面具戴在脸上,他的面具和苏慕雨的有很大的不同,苏慕雨的面具显得煞气威严,而他的面具是带血的黑红色,看一眼就心生恐怖。 “大家长,那位影宗宗主大概不知道,他引来的可是人中恶鬼!” 颜盈转头对上他的鬼面具:“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大家长,怎么,认同我的身份了?” 苏昌河的匕首泛着紫色的光:“只要能平安救出慕雨,我就给你当傀。” 天启城影宗的事情不明,慕雨又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深入虎穴,如果遇到危险,暗河的杀手们不一定会为了慕雨以命相搏,他在加重慕雨的筹码。 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慕雨,他不信任何人,只相信利益交换。 颜盈将他脸上的鬼面具拿了下来:“苏昌河,我说过,暗河众人,皆为家人,慕雨是,你也是。” “我是暗河的大家长,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家人。” 颜盈再一次踏足天启城,与之前游玩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人群里两个影子进入天启,可半盏茶后拿着帖子敲开国丈府大门的却只有一位绿衣姑娘。 鹰眼察觉到来人后,打开大门迎客:“暗河大家长到访,宗主有请。” 颜盈跟着鹰眼进了这座宅子,宅子很大,各处都有着古朴韵味,当然还有一些机关陷阱阵法,到了影宗宗主的书房,就见一位老者端坐在棋盘前,想必这位就是影宗宗主易卜了。 “暗河大家长年轻有为,可懂棋?”老者朝对面展了一下手。 “略懂。” 鹰眼退去,颜盈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棋局,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影宗宗主紧跟着落下一子:“三百年前,易家先祖易水寒帮助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建国……”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颜盈便见屏风外走出来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孩,他应当就是北离的七皇子萧羽了吧。 “我这外孙虽然顽劣一些,但天赋也是不错,听闻青元剑仙之名,格外仰慕,今日不如让他拜大家长为师。” 萧羽没有动静,只是打量着颜盈。 “殿下天人之资,在朝也野想必都有最好的师父,我一介江湖中人,怎当得起给皇子传授武艺,国丈大人抬爱了。” “是谢家长谦虚,年纪轻轻便入剑仙之境,便是我那最好的徒弟也必须稍逊几分。”这话易卜倒是说的没错。 “昔日北离八公子也对谢家主赞赏有加,就连李先生都动了心想要收你为徒,只可惜啊,谢家主心在暗河,倒是一桩憾事。” “如今的天启还在,倒是北离八公子走的走,离的离,哦,还剩下一位学堂小先生。” “琅琊王冠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倒是不知,青元剑仙和琅琊王谁强谁弱?” “哈哈,是老夫想差了,琅琊王不过逍遥天境,谢家主已是剑仙之境,自然是胜得过琅琊王的。” “只是,琅琊王身旁高手众多,拥护者无数,谢家主一人一剑,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两人说了半天,棋也下完了,听出了国丈大人的言外之意,颜盈顺势提出了告辞,易卜没强留人,让乌鸦把人送出府外。 颜盈找到了和苏昌河约好的客栈,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多了一人:“喆叔也来了。” 苏喆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我辣个女儿,谁乐意跑来摊这趟洪水哦。” “见到慕雨了吗?”苏昌河坐在窗口,虽然面色平静,可依旧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急切。 “没有,倒是知道了一些事,还差点被塞一个徒弟。”颜盈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来。 “以前我还是谢家家主时,便琢磨到了暗河的不对,当时还以为背后掌控暗河的乃是北离萧氏皇族,以为我们要对付的也是皇室。” “可直到见了这位影宗宗主,我便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百年前,暗河隶属于影宗,也属于皇家,这不假,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这一代的影宗宗主易卜心思太多,再加上一个为爱赴死的皇妃易文君,如今已经不大得帝心,所以他想要杀了琅琊王对皇帝投诚稳住自己的地位,顺便还想把暗河划拉给他的好外孙萧羽。” “自始至终,不管是旧暗河还是新暗河,易卜就没想过暗河脱离掌控,他握在手里的刀将来也是萧羽的刀,待日后萧羽登上帝位,暗河依旧是皇室的影子杀手,好一个国丈大人,好算计啊。” “当日在提魂殿,我让水官报信之前,就让人盯着皇宫和国丈府。” “后来暗河的人来报:水官去影宗后,影宗宗主并未进宫,也就是说,暗河的直属上级到了影宗这里便断了。” 影宗易卜能一句话就能决定暗河投向何方,看来暗河在北离皇帝那里也没那么重要,这可就太好了。 “今晚,我再去见一个人。” 颜盈出了客栈,直奔学宫,学宫的弟子有的认出了她,如鸟雀被吓到一般四散而逃,颜盈走过学堂教室,在李先生的院子里故地重游了一番。 天启城的晚上酒香阵阵,琅琊王府。 萧若风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对面:“谢姑娘,学堂一别,如今你已经是暗河大家长了,恭喜。” “风华公子,许久不见,您这个王爷可真是威风八面啊。”颜盈接过茶抿了一口,看着面前的这位身份尊贵的北离王爷,她突然就明白了,当日她离开天启回暗河,李先生为何对她动了杀心。 按照常理来说,先帝薨逝,择选皇子继承大位,下面的各方势力自然归附皇权。 如若登上皇位的是萧若风,那么暗河会是他手里的刀。 暗河一旦想要脱离自然反噬主人,她和萧若风早晚有一天对上,这或许就是李先生不想看到的吧。 可琅琊王萧若风不想当皇帝,从而把皇位让给了当今陛下萧若瑾。 当今这位陛下明显不得人心啊,琅琊王昔日的军队不大听号令,江湖朝中对他也多有不服,就连老丈人影宗宗主都对他都防着一手。 “暗河的大家长踏入天启,我可不认为你是来恭维我的,毕竟暗河行事,只为杀人。”琅琊王萧若风说罢,屋里出现了两名护卫就要拔刀:“故友而已,退下吧。” 不得不说,和这人说话就是比和易卜说话放松一些,颜盈开门见山道:“确实有人引我来天启,也确实有人想要你的命,但我来见你,只有一问?” “影宗?” 琅琊王萧若风沉默了片刻后道:“影宗世代保卫皇族,守卫天启,是历代帝王的直系卫队,原本易卜也是,可自从皇嫂那件事后,皇兄对影宗也不如在府上那般信任。” “以前的影宗作为皇离天军和禁卫军之外的天启守护者,可现在,我重新组建了另一支队伍天启四守护。”萧若风想起自己还在学堂时候的朋友,眼里多了几分怀念。 “谢家主,师父临走前告诉了我一切,包括暗河。” “师父走前让我留意你,你来了我只有一句话,天启城不需要影子和杀手。” 颜盈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人老成精的东西。” 第80章 暗河+少白30 琅琊王府 窗前的两人对坐喝茶,素衣女子持剑而来,眉宇间英气十足,剑指颜盈:“王爷,是暗河的人。”那位传闻中的暗河大家长,青元剑仙。 “这位便是剑心有月,剑心冢的传人,李心月。”她的剑直冲门面而来,颜盈却没有丝毫动作,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 眼下这个节骨眼,圣上对琅琊王多有猜忌,暗河又是接任务杀人的组织,李心月得到的消息,谢九来了天启之后先去的国丈府,晚上就来了王府,国丈那人能按什么好心,这让她不得不防。 琅琊王萧若风伸手一弹,将那柄剑立在空中,抬臂拿下:“心月姐姐,谢家主只是客人,与我闲谈而已。” 人走了,但没走远。 颜盈的茶杯握在手中转动,却见对面的萧若风从旁边的格子中拿出来一瓶酒:“青龙使性情耿直,英勇无畏,她只是对我的安危谨慎一些而已,谢家主莫怪,这瓶雕楼小筑的秋露白,算是本王替青龙使给谢家主赔罪。” “王爷刚刚说天启城不该存在影子和杀手,恕我冒犯,倘若日后,天启城的影宗消失了,那么王爷会不会也想让江湖的暗河也消失呢?” 你的话可是一语双关的,你对于暗河的厌恶并不比对影宗少。 萧若风淡淡的抬眸看她:“不管因为什么,杀人,灭门这些行为对吗?谢家主不也认为暗河杀手应该停止杀戮吗?否则,你也不会上天启,你也不会调查影宗,你更不会想要改变暗河,你做这一切不都是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暗河吗?” “将来暗河存不存在,取决于现在的谢家主。”萧若风拿起茶杯给两人添茶。 倘若新的暗河好了,那就留着,倘若还是这样或者更糟,那就只能消失了。 颜盈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还想灭了暗河,有本事从你那位好皇兄的手下活下来再说,虽然现在不能对你怎么样,但刺刺你出气还是可以的: “王爷既然这般明白,那敢问您后悔当初让位给景玉王吗?”毕竟若是琅琊王成了皇帝,这天启便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萧若风一愣,失落的摇头:“本王,不曾后悔。” 即便皇兄对本王起了杀心,他只是心里失落,曾经与皇兄是多么要好,无话不谈的兄弟,可现在却成了这般,他只是没忘记自己身上的责任。 看到对面的萧若风神情掩饰不住的落寞,颜盈舒坦了,你张嘴闭嘴的暗河消失,我也不舒坦的好伐。 “哈哈哈,洛轩师兄说你像花,如今看来倒是长了刺。”萧若风也是个极聪明的人,意识到了谢家主故意刺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敞快的笑了起来,当初在学堂,他们几个师兄弟也是这般斗嘴玩闹的。 等他笑容暂歇,两人对坐突然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要说的都说完了,天启现在,琅琊王的势力几乎是将影宗压着打,快灭了影宗了,他压根不需要暗河相助。 而暗河的杀手众多,颜盈手下能人不少,她想灭了影宗也压根不需要和琅琊王交易。 两人对视一眼后,颜盈抬手,将桌上的秋露白带走:“王爷,既然聊完了,那我也该走了。” 琅琊王点头,目送她离去:“慢走,不送。” 颜盈回到客栈后,将那瓶秋露白扔给苏昌河,在相继去了国丈府和琅琊王府之后,琅琊王府对暗河厌恶归厌恶,但也只是观望状态。 反倒是易卜这人,明显的掺和算计。 说是让他们来天启,来了之后他拐弯抹角的想要她去杀琅琊王,但又不肯说出自己的交易内容,他的手上到底攥着暗河的什么呢?能让他这般有恃无恐。 苏昌河打开秋露白,酒香味四溢出来,喆叔立马跑了过去:“小昌河,见着有份,给我一半。” “哟,喆叔,贪心了啊,张嘴就要一半,一口,最多给你一口。”苏昌河拿着秋露白左手换右手逗弄着喆叔。 颜盈从桌子上的纸条上看到了一滴水的模样,水官? 苏昌河喝了一半的秋露白被喆叔抢走:“慕雨留下的信息,我猜他已经到了影宗,他的联络人是水官。” 此时的影宗地下监狱,苏慕雨中了醉梦蛊,被水官带到了影狱。 次日等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等到了影宗的乌鸦。 “暗河大家长,宗主有请。” 颜盈便知道,这才是正式的谈交易了。 还是那个国丈府,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屏风后面多了一个人,端坐在上首的易卜略有怒容,不曾想苏慕雨这般厉害,他本就不多的人手居然折了好几个。 “宗主,她到了。”乌鸦将颜盈带到,便闪身离去。 颜盈从屋外走进去,平静的看向他:“易宗主这次请我来,不会还是下棋吧?” 易卜走到酒桌前,给颜盈倒了一杯酒:“谢家主,请。” 颜盈接过酒,一饮而尽。 易卜便也开门见山,说出了他找暗河的原由:“上次给谢家主讲了个影宗与暗河的来历,想必你也清楚如今的影宗在天启不过只剩下一个国丈的名头了,实力连暗河都不如,又怎么能掌控暗河。” “但你手里有一条消息网,这就是你能带走苏慕雨的原因。”颜盈打断了他的絮叨废话,直奔主题。 “年轻人,就是性太急。”易卜给自己倒了杯酒,压住心里的震惊,此女真的敏锐非常。 “暗河当了百年的杀手,放眼江湖,都是你们的仇敌,谢家主以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吗?” “能不能成佛,这就不劳影宗主关心了。”颜盈拿起筷子吃菜,半点没被影响到。 “你,当真觉得你们暗河能对抗这个江湖,整个天下?”易卜微微握紧了拳。 “不觉得暗河可以对抗天下人,但这些年我整理了一下资料,暗河只是一把刀而已,我把这些受雇杀人的资料放出去,到那时,全天下就会知道,是你影宗杀人,是你易卜大人这个背后黑手杀人狂魔,暗河只是被你影宗掌控而已。” “暗河洗清了冤屈,皇家为了不扯上自身,肯定把你推出去背锅,午门斩首,以平天下之怒。” 第81章 暗河+少白31 “到那时,影宗可就是众矢之的了,易大人觉得这个结局如何?”颜盈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水。 “你,你,放肆!”易卜冷哼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终日打雁如今反被雁啄了眼。 “放肆?易宗主还记得影宗先辈也不过是萧武帝身旁的影子,如今依着皇室,成了国丈,披上了皇家皮子,一条狗倒是显摆起龙威了?”颜盈放下酒杯,欣赏着这人气急败坏的变脸。 “谢九,你,你。”易卜显然被气的不轻,想要动手杀了眼前人,可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哼,易卜收敛了一些情绪:“老夫知道谢家长对影宗不满,但影宗到底和暗河白十年前为一家,都是皇家影子,就不要互相嘲讽了吧。” “老夫请你过来,是为了影宗与暗河的交易。” “谢家主想组建新的暗河,老夫可以同意,但老夫也有个条件,暗河帮老夫杀个人:琅琊王萧若风。” 颜盈听不得他的忽悠:“易宗主将我当傻子呢,琅琊王手握军队,在朝在野支持者众多,暗河若是杀了琅琊王,会立刻成为武林公敌,江湖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到了那时,影宗主在站起来,重新把暗河收入囊中?” “对了,忘了告诉影宗主,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谈交易,而是找影宗主要人。” “影宗扣押了我暗河苏家家主苏慕雨,倘若影宗不放人,那我便踏平了你影宗!” 颜盈手里的木棍出现,杀气骤现,你擅长玩阴谋诡计,但我擅长武道剑术,易宗主莫不是忘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你,你敢!”易卜没想到她是真的敢在影宗,他的地盘上动手,关键是他的武功平平,手一慌,旁边的酒杯被摔在了地上,身旁的影卫出现,但都被剑仙的剑气打飞了出去。 “救,救我。”易卜往屏风的方向跑去。 屏风后出来了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他单手托住了易卜,斗篷下是白色的头发,这回是真的太监了,先帝身旁的五大监之首浊清公公,他修炼虚怀功,实力位于武道巅峰,半步神游境界。 浊清头上的斗篷掉落,露出满头白发,微微翘起的兰花指:“这外面的剑仙之境便已如此猖狂了吗?” “既然谢家主不识抬举,那我们便只能换一个新的听话的家主了。” “你有这个能耐吗?”颜盈伸手一挥,青元剑气划开屋顶,她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上的虚影剑气青光大盛,照亮了正片黑暗。 浊清也跟了上去:“吾境界之内,六掌可杀。” 在影宗外面,苏昌河为首的暗河中人齐聚,谢七刀带着乔装改扮的弟子们跳上墙头:“是家主的信号。” “暗河,进攻” 苏家,慕家,谢家三面袭击而来,凡影宗弟子,一个不留,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刀,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慕雨墨放出去的蜘蛛在影宗各地寻找着苏慕雨的踪迹。 影狱之内,一只蜘蛛爬到了苏慕雨的身旁,被那只执剑的手捏起放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体内的毒解了一些,足够让他破开牢狱了。 苏慕雨破牢而出,正碰上牢门口的水官,苏昌河和慕雨墨循着蜘蛛而来。 黑暗中,苏慕雨和苏昌河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万卷楼而去。 影宗半空之上,颜盈的青元剑气对上了浊清公公的虚怀功一掌:“你六掌可杀人,但我喜欢一招制敌。” “不可饶恕,阿瓦达索命。” 浊清的一掌带着绝对的强横实力,可惜直接对上了魔杖,中了魔咒之后,整个人僵硬着身体,从半空掉落。 影宗主易卜从房门出来,就被天上掉下来的浊清吓了一跳,面上惊骇,这位可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浊清大监啊,她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了吗? 不论易卜心里有多后悔逼迫招惹了一个杀神过来,颜盈也没给他机会后悔,一道青元剑气落下,易卜的后背被劈开,整个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影宗主已死,天启城到底高手众多,好几道气息赶来查看这里的情况。 颜盈站在半空之中,身后的青光剑气,一分二,二分四,围绕着影宗的府宅绕了一圈,建起了一座剑障,将所有人都分隔在屏障外面。 “天启城的人听着,这是暗河与影宗的私怨,无关人员,还请退避。” 至于影宗的消息渠道联络点万卷楼,颜盈交给了苏慕雨和苏昌河解决,十分钟后,影宗之中的一座高楼大火燃起,红透了半边天。 在青元剑障不远处,一位带着面具的少年站在屋顶,背着一根不凡的棍子跃跃欲试:“青元剑仙,真想找她问一问剑啊。” “楚河,你不是她的对手。”天启四守护的白虎使姬若风见那冲天火光叹了口气道:“天启城里,这座罪恶的楼,早该烧了。” 暗河一战,万卷楼烧了一夜,化为灰烬,影宗也从此在世上消失。 苏慕雨从万卷楼中找到了无剑城被毁灭的真相,他有些沉默。 天光泛白,颜盈收起了剑气,暗河弟子完成任务后,分批出城。 一整夜过去,影宗被灭,该得到消息的势力也都听闻了。 琅玡王府对此乐见其成,皇宫也没什么动静,说明皇帝已经放弃了影宗。 这位皇帝不信任影宗,大概率也不会信任和影宗一伙的暗河,对他来说,影宗和暗河打起来算是狗咬狗。 所以,对于暗河来说,不被盯上,是件好事。 晨曦落在脸上,颜盈一直以来的担忧在此刻彻底消散。 暗河,从今以后,自由了! 苏慕雨,苏昌河,慕雨墨,白鹤淮,喆叔等人找来:“大家长,你怎么跑神武雕像上去了?” 雕像的头顶上阳光洒落,颜盈看着毫无动静的皇宫,背过手,从最高处落了下来,衣诀飘飘,如同仙子临世:“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家吧。” 颜盈手里的魔杖挑起苏昌河的匕首学着他转动:“回去当个农夫种地,春天种下一个苏昌河,秋天收获一亩苏慕雨。” 第82章 暗河+少白32 暗河之中,苏家,谢家,慕家,本家弟子,无名者,但凡是个人都聚集到了大家长屋外,每一个都是生面孔,每一个也都是熟面孔。 几乎不用说,这群杀手们光是站在这里,便自带有一股凶戾之气。 颜盈手持眠龙剑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暗河是我们,而我们也是新的暗河。” “我宣布,从今日起,暗河重改规则。” “第一条:不做杀人买卖;” “第二条:废除鬼哭渊试炼;” “第三条:允许与外族人通婚;” …… 划去暗河之前所有的杀人任务规定,颜盈在这个基础上删删减减,修改了好几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暗河弟子耳中。 在她废除了一系列暗河规则后,新加入的规则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就是不可思议,暗河居然发福利了,不要求他们去做任务,反而给每人每月都会获得十两银子用以日常花销,一直发放到老死为止。 暗河中人,老弱病残等群体还能拥有特别看顾。 所有的暗河弟子包括无名者自行决定去留,离开时还能在暗河拿到一笔安家费。 颜盈尽量简短表达自己的话语:“暗河是自由的,你们也是!” “要走要留的先不着急,咱们暗河中这么多人,多年来去匆匆,相见不相识,还从来没有这样一起开会,一起认识。” “大家都是暗河的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原因在暗河做杀手讨口饭吃,今天是咱们相聚的一天,别人家是金盆洗手,咱们不一样,大伙吃顿开锅饭,就算是要走,也要饱饱的走。” 饶是颜盈屋前是一块很大的训练场,但此刻暗河的所有人齐聚,也是显得狭小。 酒桌上,菜色丰盛,颜盈端起一碗酒:“我是暗河的大家长,也是诸位的家长,这一碗酒我敬各位,喝了这碗酒,废除暗河所有的鬼称,咱们就此当人了。” “第二碗酒,依旧敬各位,暗河的兄弟姐妹们,我们曾经在熔炉学堂疯狂的训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们曾经将彼此当作对手,进行残酷的杀人训练,我曾经在很多人的身上感觉到对我的杀意,但最终都没有动手,我从不恨你们,我很开心,各位趟过了尸山血海存活到现在,站到了阳光下。” “我知道暗河在江湖上,它的名声并不好听,在世人口中,对我们极尽辱骂鄙夷,充斥着偏见和责备,但我永远相信你们,因为我知道,我们彼此都知道能够站在这里,我们走过了多难走的路,经历了多少身体和精神折磨,才换回了渴望的自由。” “我们战胜了身体的病痛,战胜了恐惧,战胜了对手,甚至战胜了生死,我们这一路从地狱来到阳光下,我们将不再是人中恶鬼,我们会在这里修建属于我们的家园。” 颜盈的话还没结束,旁边角落里的一个坛子中传来哈哈哈,哇哇哇交织在一起的似哭非笑的声音:“我不想笑得,我只是好难过,好难过啊,哈哈哈……” 坛子鬼明明笑着,可听起来却那么的悲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暗河的许多人偷偷抹了泪。 颜盈走过去擦掉坛子鬼脸上哭花的脸:“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姓谢,叫宝贝,珍宝的意思。” “我的名字,我有名字了,我叫谢宝贝。”坛子鬼自从无名者被选中装进了坛子里,他就叫坛子鬼,只露出一个头,脸上画着白粉,脸蛋上两个红圈圈,这是坛子鬼的标志,终此一生都没名没姓,当颜盈给他起了名字后,因为太过狂喜,脸上变得十分扭曲,双目却含着热泪。 自己好像把氛围变得悲伤了,颜盈五味杂陈不想再说话了:“落座,吃饭吧。” 饭桌上,热腾腾的饭食入口,却也抵不住心里的火热。 苏慕雨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第三杯酒,敬大家长。” “敬大家长——” 暗河几乎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就连坛子鬼的脑袋上也顶着一碗酒,朝着颜盈举起酒杯低头弯腰:“敬大家长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颜盈接受了他们的敬酒,端着酒杯面向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颜盈等着暗河的人过来离开,可等了半天,却不见一人过来领安家费。 “怎么,你们不是都脱离暗河,过安稳日子?” 暗河众人:我们还想长生,还想暴富,还想成仙呢,我们想归想,但我们也最清楚现实,身处暗河,哪来的安稳日子,更何况,暗河如今迎来了这么一位把他们当人的大家长,已经算是够好了。 说白了,跪的太久,一下子站不起来。 颜盈没理会他们,见没人要走,便开始了下一阶段的会议。 “暗河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久之计,首先改变自身要紧,其次建造家园也是重中之重,暗河是个易守难攻的隐蔽之地,在暗河前面有片林子,我想把这片林子推了,修建一座城,日后暗河中人便搬迁在城里生活。” 颜盈拿出图纸,拿着魔杖将城市的大致规划指给他们看,城内修建房屋,学校,医院,武场,街区,城外开垦农田。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暗河先辈们留下的财物三十分之一都足够修建一座大城和养活暗河中人了。 暗河中的杀手最精通杀人,常年游走于外地,那座城没去过,那个高楼没爬过,甚至去杀人的宅院也是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对于城池建筑的观察可谓都是大师级别。 他们去别人的家最重要的就是观察哪里最适合潜入,但轮到了修建自己的家园,却都不希望被别人潜入,自己家进了个外人,那多危险啊,当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大家长,我建议去掉房檐下的吊梁,我经常挂在上面,等目标来了一击毙命。” “大家长,我建议去掉门窗,蜘蛛,毒蛇,虫蚁从门窗有缝的地方进去太容易了,我每次操控蜘蛛远程杀人都轻而易举的。” “……” 等到他们说完,该去的都去了,所有的隐患都切除,颜盈看向身后的图纸图形陷入了沉默:“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的家园要建成一个圆形的,充满了机关陷阱的,密不透风的蜂巢吗?” 第83章 暗河+少白33 暗河的杀手们一时间没任务做了空闲下来还真不习惯,但大家长命令修建家园,在城里给他们一块地方,让他们可以设计家的模样,于是乎一群人又忙碌了起来。 只是苦了建筑师,他刚被请来,就有一大堆杀手包围了他,还问出一系列不专业问题,甚至提出修建各种稀奇古怪的房子,谁家房子不装门窗? 谁家房子挂在树上? 谁家房子修建在地底下? 哪个地方的城市规划能搞成一个蜂巢? 就在建筑师崩溃的时候,颜盈找来了白鹤淮白神医,请她为暗河弟子门诊脉看病,调理身体,暗河的杀手们或多或少身体都有些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坛子鬼。 白神医见过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病案,在看到谢宝贝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身体从小被打折扭曲装进了坛子里,现在骨骼已经闭合,坛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是现在打碎坛子,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坛子鬼的眼皮垂下,整张脸丧丧的。 白鹤淮端起桂花糕,给谢宝贝塞了一块,又给颜盈一块,剩下的都是她的了。 颜盈摸了摸谢宝贝的头:“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很长时间,还需要一样东西。”白鹤淮一手端着桂花糕,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给了她一个眼神。 “只要能治好他们,钱管够。”得了暗河财富的颜盈现在富得流油:“有劳白神医。” 白鹤淮朝着颜盈行了一个礼:“大家长仁义。” 从屋子里出来后,颜盈就看到苏慕雨和苏昌河在院子里比武,两人都拿着木剑,这样的场景自从出了熔炉学院之后再也没看到了。 “雷门有双杰,北离有八公子,我暗河亦有绝代双骄!” 苏昌河虽然发自内心觉得他可不比那些名门正派的公子哥差,但听到这样的夸奖话还是别扭很不习惯。 “你害羞了。”苏慕雨很少见到昌河露出这样的情绪,他脸上也带上了笑。 “你别胡说,大家长夸我夸得对。”苏昌河的不适应情绪一闪而过,立马恢复了嬉皮笑脸,胳膊挽住兄弟:“慕雨和我可不就是咱们暗河的双骄吗?不过论起绝代,还是大家长莫属。” 苏慕雨对于他的嘴硬,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到无剑城的惨剧后,收起脸上的笑容,自从那场战争后,他来到暗河,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大家长,我想辞行,去一个地方。”苏慕雨拜别颜盈,他此行要去无双城问剑。 “去吧。”苏慕雨走后,颜盈总觉得她忘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在三天后,她和建筑师沟通了城池的建造之后,飞上树梢,目光落在古林,瞬间想了起来,她忘了她还在这里藏了两个人。 古林里,树屋内,一男一女互相依靠着听风。 颜盈走进古林,一眼就看到了易文君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这是不是快生了? 所以,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们造了个孩子? 当初救叶鼎之是因为忌惮北离皇室,现在北离皇室不管他们,暗河也自由了,留着这两人没什么用,暴露了身份,再把皇室引来就不妙了,你们赶紧走。 颜盈给两人准备了马车,送他们出了暗河,一路上看着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了雪月城,这才回去。 “东君,好久不见。” “云哥,你能来见我,太好了。”叶鼎之和百里东君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易文君留在了雪月城生产,百里东君隐瞒了两人的身份,负责看护他们。 暗河古林里,颜盈发现了一株剑树,它是当初自己一滴泪滋润发芽出来的树木,在枝干上长满了叶片,普通人稍有触碰便会划出血痕来,颜盈摘下剑树的叶片回到暗河。 经过她的研制,可以将自己最强一击青元剑气储存在叶子中,每一个外出的暗河中人都随身携带一片叶子。 苏昌河捏着叶片沉默了半天,耳边响彻大家长的叮嘱:“我给你们这片叶子,不是让你们从此以后毫无顾忌的拼命,而是给你们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出门在外,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这是家的挂念。” 家,暗河杀手以前从未有过家的概念。 苏昌河将叶子塞进衣服中,可当冰冷的目光落在窗口处的那道绿衣身影时,家这个概念突然就清晰了起来,清晰到具体的人,谢九,慕雨,雨墨,等等,暗河里的很多人。 暗河前面的那处林子被推平了,整个暗河都显得明亮了几分,颜盈拿着两棵苗木种在了她预备的熔炉学院的地方。 “一棵桃树,一棵李树。”寓意着桃李满天下。 “这里又不是学宫,搞这些花样干什么?还不如整些武器,暗器。”苏昌河嘴里不赞同,可当颜盈将桃树埋下,转头去舀水的时候,桃树苗倒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苗子扶正。 “会有那么一天的。”颜盈站起身,施工队不知道抬起什么东西,扬了两人一身土,偏巧下雨了,雨点落在身上,即便是用内功护体,可远远的看去,两人像是糊了一层。 家园建好了,城墙巍峨,方方正正,几乎快熬白了建筑师本就不多的一头褐发,这座充满了机关陷阱,阵法毒物的城池从外表看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城主府中有单独的机关控制室。 在暗河中人一致推举同意下,这座城以颜盈的剑名起名:青元城。 而暗河的大家长也成为了青元城主。 青元城建好之后,暗河的人也陆陆续续搬出暗河,住进了城里新家。 鬼哭渊虽然没了,但熔炉还在,这群无名者也即将进入青元城的熔炉学院学习。 城主府里,颜盈写下了一封请帖:“送去给倾相公子,咱们熔炉学院也该请个正经的有学问的教书习字的先生,我觉得他很合适。” 苏昌河对此不报希望,果然,儒剑仙接到帖子后没来。 颜盈又发了第二道信,上面写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昌河不解:“这几个字有什么用?”他接到这玩意肯定不搭理。 颜盈放下毛笔:“对于暗河的人来说,确实没用,但对于通读经史的正人君子而言,这很有用。” 苏昌河接过信扔出窗外:“我还是不懂,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当然不会来了。”如果知道对方下套,还来,这不脑子有病吗? 颜盈竖起食指神秘道:“这是文人毛病,你不懂。” 第84章 暗河+少白34 将一人培养成顶尖的杀手是困难的,将习惯杀人的杀手回刀入鞘似乎更加困难。 暗河的杀手即便是吃了开锅饭,即便是喝了宣誓酒,即便记下了暗河大家长的家规,可在遇到麻烦,危险,干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剑,以最快的速度除掉人,彻底解决麻烦。 这是前十多年暗河培养出来的意识,光靠一顿饭,一个口号消灭不了的本能。 也是属于杀手的本能。 烈日炎炎,一个杀手跪在城主府外,大家长说过,不许杀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人,这是冒犯家规,他在等待,或许是请求大家长惩罚。 会死吗? 或许会,暗河即便变了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 谢冷机也不知道结局如何,他虽然是本家弟子,但他父母早逝,在暗河跟无名者差不多一个模式长大,和苏慕雨,苏昌河这些经常在大家长身边的人不同,他从来都是独身一人。 他学会挥刀也就学会了杀人,既然杀人,那就得不留后患,他一直做得很好。 可这一次,他失误了,失误杀了一个人,又失误放过了他的家人。 前者的失误是人生前十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后者的失误则是那日开过饭上大家长说过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大家长说我们是人,大家长说我们会生活在阳光下,我们会建造属于我们的家园,她说的每句话都做到了,可是谢冷机跪在阳光下,脑中却是他午夜梦回杀过的一张张脸,连他自己,都不能直面的自己。 杀手,真的能像人一样坦然的走在阳光下吗? 他犯了错,为了防止被暗河抓到,应该逃跑的,可他没有,回过头去,一步步走向暗河,这个生长的地方,如同朝圣一般,他不知道该去找谁,只是下意识的走到了城主府,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作孽的畜生哟,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谢冷机一步步走到城主府,那死者的家属母亲也追了过来,对着跪在地上的谢冷机又打又骂。 颜盈听到动静,走出城主府:“冷机?” “大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颜盈将这位大娘请进了城主府,暗河的杀手杀了她儿子,苦主找上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唾沫星子恨不得喷脸上。 颜盈耐着性子听她诉苦,从白天到黑夜,从她的儿子到她的丈夫,再到她悲惨的生活,那叫一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直到次日,大娘说累了,吃了一桌酒菜,颜盈见她吃饱了还往嘴里硬塞,既然了解了事情起因,便能针对性的解决。 颜盈拿出一份赔偿协议,宽慰着人死不能复生,活人却也得好好活着,协议上的银钱足够让她一家吃穿不愁,她拿银子平事,前一天还闹着要凶手偿命的大娘,此刻见钱眼开,迅速与暗河签订了赔偿协议。 银票给出去,送大娘离府,这桩事算是解决了。 可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颜盈在大娘走出去三五步之后,朝着大娘弯腰躬身低头赔罪:“是我暗河对不住您,向您儿子道声对不住,向您全家说声抱歉。” 捏着银票的中年妇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儿子的命换回了全家人的命。 大家长的弯腰赔罪刺激到了谢冷机,他跪着爬过来,抓住大家长的裙角:“是我的错,是我犯的错,该道歉的是我,该赔罪的也是我,不该是大家长。” “是啊,赔偿的银子从你月钱里面扣,冷机,起来吧,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次犯了错,那下次就别再犯了。” 颜盈轻柔的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没有一句责备,这让人难受的要死,自责的要死,悔意冲上心头,谢冷机当了杀手后头一次产生后悔杀人的情绪。 一滴热泪落在她的脖颈上,少年哽咽呜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声声的喊着:“大家长,大家长……”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城主府的房顶上,苏昌河的匕首抵住来人的脖颈:“敢闯暗河,你的胆子很大啊。” 此人正是百晓堂的姬若风,他的手中带着纸和笔:“江湖朝堂,哪里有新鲜事儿,哪里就有我百晓堂。” 苏昌河的匕首逼近,姬若风却只顾着看城主门口的一幕:“想不到暗河这个蛇虫鼠蚁的鬼地方,竟也长了主心骨!” 初阳十二影卫出现在四周:“暗河大家长,人心所向。” “是你们大家长下帖子请我来的,怎么我来了,就要动刀动枪,喊打喊杀的。”儒剑仙捧着一本书站在了房顶上,同样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难怪当年李先生都想收她为徒,世人都以为暗河的大家长武功出色,却不知一个人最重要的终归还是品性。 安慰好了谢冷机,颜盈抬头看向两个不速之客:儒剑仙果然来了。 “青元城的熔炉学堂即将开学,还差一个学院先生,我看倾相公子很适合这个职位。”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谢家长,久仰大名。”姬若风拿起笔挥了挥手。 “百晓堂可有事?”颜盈对这些情报组织不大喜欢,我这城刚建好,你们就跑来溜达,当我这里是客栈啊。 “既然姬先生无事,那就请出去吧。”颜盈的话落,数把匕首,暗器从四面八方而来,百晓堂不停的闪避,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青元城外。 好吧,刚刚那些暗器只给了他一条既定出城的活路。 儒剑仙见此沉默不语,如同一个迷路的羔羊跑进了凶恶的狼群之中。 熔炉学院开学,学生没多少,颜盈便让暗河的杀手都去听一听圣人经文,熏陶熏陶,这一次的无名者里提前都给起了名字,那位斜视眼的姑娘非要跟着大家长姓,还学着颜盈取名方式给自己取了十二,谢十二。 学堂正式开学,儒剑仙拿着圣人典籍宣读:“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下面的学生里,谢十二提笔写下:“刀枪剑戟弩,死薨卒殁夭。” 苏昌离转动手里的笔念出了足以气晕先生的几个字:“妖魔鬼怪精,魑魅魍魉魈。” 第85章 暗河+少白35 熔炉学院中,下面的学员一溜的全是杀手,和杀手预备役,这给了儒剑仙很大的压力。 毕竟在学宫讲课的时候,学生最多顶撞先生,那都是大不敬,但现在,暗河的杀手们可没有尊师重道这回事。 谢宣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对他不停的起杀心的,他从小便喜欢读书,读万卷书,在书上,他是有着很大的自信的,但是这群暗河弟子让他头疼。 一言不合杀了你,看不顺眼杀了你; 听课烦了杀了你,说话吵到杀了你; 天知道,他第一次上课,手里的书变成了鬼面娃娃,整个教室变成灵堂的恐怖感,那个坛子里滚来滚去的小鬼,一张嘴哇哇哈哈的惊悚上脑,刺激啊。 接到暗河的帖子,谢宣原本以为是恶作剧,或者他被暗河盯上了,直到第二封信发来的时候,那几个字确实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圣人言,古人训,他带了一本家训家规的书准备送给谢家主,可真正让他想要留下来的其实是暗河大家长谢九,当日在城主府,他亲眼看到了那名谢冷机杀手的转变,有教无类四个字突然冒了出来。 世人都道暗河杀手人中恶鬼,便是佛祖去感化他,都得被剥皮抽筋,榨出最后一滴油。 一路上很多朋友阻止他去暗河,但谢宣还是来了,看到如今的青云城,他来的没错,但好像又错了,当先生这件事很有生命危险。 从不与人动手的儒剑仙宽大的衣袖里藏了十几根毛笔,腰间盘了一圈棋子,儒剑仙看着面前一教室十多岁的高手沉默了片刻:“今天,我们,学习,尊师。”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刀,匕首,暗器,不出所料的刺向他,谢宣袖子里的毛笔飞出将刀,匕首,暗器一一打落,头顶上掉下来一只红眼蛇,腰间的棋子飞出去将它七寸钉在梁上,蜘蛛不经意爬过脚背,一枚棋子掉落,将蜘蛛弹飞了出去。 “那我们换个讲题,今天学习卧冰求鲤,大家都听过这个故事,我们来谈一谈孝。”儒剑仙很希望能唤起他们做人的希望。 “他真蠢,抓条鱼那么费劲。” “就是,他家穷的没饭吃,把其他人都杀了,搜集的粮食不就够吃了。” “普通人家的杂粮有什么好吃的,抢富户家的,有鸡鸭鱼肉,美酒佳肴,好吃。”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仿佛一下秒就直接聚众开始行不法勾当了。 儒剑仙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一幕已经很熟练,外面的钟声响起,学子和先生者这两方彼此看不惯的人群各自离去,只有儒剑仙正常的从教室大门进出,其他人各有各的方式。 学院外面,颜盈路过,一群学员瞬间围了上去,求抚摸,求抱抱,听话懂事:“大家长,大家长……” 对于这群暗河杀手的两幅面孔,儒剑仙早就领教过了,他们对大家长谢九那就是乖巧有礼的小金丝猴宝宝,转头对他这个教书先生就是峨眉山的泼猴,打砸抢劫,粗野无礼。 从暗河打家长摇身一变成了美猴王的颜盈挨个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问了他们今天课上学什么,然后才道,我让人订做了熔炉学院的校服,四季各两套,你们去试一试。” 得了新衣服的小猴子们一呼而散,往城中的金缕阁而去,这个地方本也是慕家自己人开的。 颜盈注意到谢宣的欲言又止,等着他开口。 儒剑仙觉得现在的教学一点进度都没有,关键是他拿这群暗河杀手没办法,你对他们体罚,罚站无关痛痒,甚至就连杀了他们,经历过生死训练的杀手们反过来能宰了他:“谢家长,我教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颜盈表情严肃:“可是暗河学员们太过笨拙,还是他们欺负先生了?” 对于熔炉学堂的情况,颜盈知道一些,但是儒剑仙一直没开口,她便也不好多问。 谢宣叹了口气:“或许是和他们说话,感觉就像是在和一堆冷兵器交流,根本沟通不了一点。” 颜盈见他真的被挫败到了,生了离心:“生活和生存本来就是两回事,以前他们是杀手要拼生存,现在他们要学会生活,谢先生不妨给他们多一些适应的时间。” “对了,我制定了一个暗河执法部,但凡暗河中人触犯门规,执法部严惩不怠。” “谢先生是熔炉学堂的先生,自然有权利处置教训犯错的学生。” “快拿来给我看看。”谢宣毫无生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他被这群学生整整折磨了一个月啊,天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终于能反制这帮鬼小子了,还走个鬼。 颜盈笑道:“那先生还辞行吗?” “不,我很喜欢教书,也很喜欢熔炉的这群学生,他们聪明是聪明,但就是没有把聪明用到正道上,大家长放心,我留在熔炉学堂一定好好的教书育人。”儒剑仙在这时终于掌控了文化人的交流方式。 次日,学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兵荒马乱,谢宣拿出了执法部规定,学员不敬先生,犯错一次。 “难道又是罚站?或者抄书?” 谢宣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到了午饭时间,所有人的饭菜都是美味可口,犯了错的学员面前摆着一盘执法部送来的饭,苏家家主苏慕雨亲自做的饭。 学生们尝了一口,直接呕了出来,这玩意太难吃了。 谢宣扬着笑容来到了他们面前:“不敬先生,罚三天,浪费粮食,罚半个月。”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只配吃苏慕雨做的饭。 晴天霹雳啊,其他的学员们见此纷纷跑过去尝一尝那盘子里的饭菜,各个面如蜡色,与此同时还升起了对于谢先生的一点点敬畏,以后可不敢再得罪先生了,否则被罚天天吃这东西,得恶心死。 被学生们捉弄狼狈了一个月的谢宣终于等来了他扬眉吐气的日子,手握执法部令箭,将大局逆转吧。 执法部是暗河最新成立的一个特殊的部门,暗河虽然不再杀人,可是到底是杀手本性难改,这群杀手放出去后,杀性难移,颜盈便想到了这个主意。 暗河里的杀手并非十项全能,在训练的过程中,总有一项特别让人难以忍受的,例如:苏慕雨做的饭;初阳弹琴简直群魔乱舞;谢宝贝的笑声等等。 杀手们不怕死,但怕生不如死。 犯了错,按照错误大小,关进执法部,吃几顿苏慕雨做的饭,听着初阳的琴,伴着谢宝贝的笑容熬了三天,连滚带爬的从执法部跑出来,太折磨了,钝刀子割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执法部的创立有效的阻止了暗河杀手在外面的疯狂行径,城主府的书房里,颜盈正在规划暗河的未来。 吃老本始终是有限的,日后还是得发展一些增益的项目。 暗河三家,谢家擅长内功拳术,苏家擅长兵器暗器,慕家擅长医术毒术,这一批从熔炉学院教出来的学生,将他们留在青元城,分别建造谢家拳馆,苏家兵器堂,和慕家的医院。 鬼哭渊试炼被取消了,暗河的无名者计划却还存在,各地的孤儿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了暗河,他们日后也得分配去处,当不成杀手了,分流入三家也有个正经事干。 颜盈在以青元城为中心的画出了其他的城市,像蜘蛛结网一样,暗河三家的分堂在每个城市设立,作为暗河弟子日后分配工作的据点。 十二蛛网之一的卯兔慕雨墨端着羹汤从门外进来:“大家长,刚刚得到消息,琅琊王自刎,天启四守护之一的玄武唐怜月回到了唐门。” 颜盈将纸条接过,细细的看了一遍,护国大将军雷梦杀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琅琊王因身陷谋逆案自刎于法场,心剑传人李心月为救琅琊王身受重伤去世。 “学堂小先生当初早当了皇帝,便也没有如今这样的惨剧了。” 朝堂江湖的故事纷争还在继续,暗河却偏居一隅,不停的建造家园,青元城中暗河弟子们想要开铺子的开店,种地的种地,也有相携着去闯荡江湖。 这偌大的一座城,有青元剑仙镇守,附近的居民搬迁到城中定居落脚。 数年之后,青元城已经能与远近闻名的大城相提并论,其中熔炉学堂的弟子们在毕业,离开学堂后,被分配到各个城市,扎根下去,开武馆传授拳法,武道,开医院济世救人,她们这批暗河弟子的存在洗刷着世人对于暗河这个曾经是杀手组织的看法。 熔炉学堂院子里的两棵树长得繁茂,结出了大大的果子。 儒剑仙在熔炉当了两年先生后,便请辞离去,颜盈让他从学宫拐过来几个先生,学宫的先生讲仁义,讲大义,暗河的先生们教生存道,生死道,如此这般,熔炉学堂的学生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 学堂里传来阵阵读书声,绿衣女子随手摘下一个果子尝鲜,树下两个学生谈论起暗河:“你说我们暗河为什么会叫暗河这个奇怪的名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世上有长江,它哺育两岸数万百姓,有黄河,亦哺育两岸数万百姓,我们暗河便是除却长江黄河外的人间之河。” 被果子酸到的颜盈听到两位学生的对话,暗河还能这样解读,笑得开怀,随后摘下一个果子扔给了暗处的苏昌河:“甜的。” 苏昌河怀疑的看着这枚青涩果子,在大家长充满笑容的眼神下还是咬了一口:“又酸又涩。” 颜盈却哈哈大笑道:“我刚刚真的尝到了甜味。” 第86章 暗河+少白36 从熔炉学堂离开,回到城主府,颜盈突然发现,蛛网的几人,还有影卫几人偷偷摸摸的,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时不时的憋笑。 “你们在干什么?”颜盈问了一下。 初阳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颜盈飞身上前,抓起他们藏起来的东西,这是好几本话本子。 仔细一看:《暗河女王和她的绝代双骄》 《闯荡江湖,一不小心收了北离八公子当后宫》 《魔教教主是暗河家主的小趴菜》 《暗河女杀手和琅琊王的爱恨情仇》 《暗河家主别撩,忠犬小弟……》 看名字有点意思,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略有些少儿不适,当然,主角的名字都是她,暗河女王和她的绝代双骄我能看得懂,但为什么我是一块夹心饼干? 苏昌河从暗处出来,盯着那幅三人画,耳朵发红,目露杀气。 “谁写的,我宰了他。” 院子里,颜盈饶有兴致的一页页翻看下去,这几本书的作者出自一人,笔名:大黄丫头。 文笔不错,情景也可以,但这算不算造谣诽谤? “从哪里流出来的?”颜盈合上话本。 初阳干咳了一声:“是天启城的一家快要倒闭的小书店,老板死后,被他女儿黄文文继承,她就以家主为原型写了这些话本子,那家店如今生意火爆。” “家主,可要将她抓来问罪?” 颜盈点头:“把人带来,请过来。” 初阳差异了一下,苏昌河杀气腾腾:“我亲自去会会这个人。” 颜盈收起笑意:“别伤了她。” 黑夜,天启城的书斋里,黄文文坐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白天卖书时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这次要写雪月城酒仙和暗河九家主的故事,家主强制爱多带感啊。 一把匕首从高空落下,正中书桌,苏昌河摆动着匕首:“却不曾想,写话本子的竟然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姑娘?” “你,你是?”早就对江湖名人向往的黄文文,看到他的穿着风格,再看看他标志性的匕首,这是她笔下的人物送葬师苏昌河,暗河的傀大人啊,她总算是看到真人了,好激动,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苏昌河正要开口,就见黄文文心跳加速之下晕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分钟,苏昌河将房间里的草稿规整一处,扛着人跳上屋顶连夜返回暗河。 青元城,家主书房里。 一杯冷茶浇在脸上,黄文文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坐在上首的绿衣女子,她笑着可也带着一股子威严:“醒了?” “您,您是,敢问这里是?”黄文文看向她的身后,那个暗河的傀大人苏昌河,所以眼前的女子身份。 “我是暗河大家长,谢九。”颜盈的面前摆着未写完的草稿,里面是她和百里东君一系列的不可言说。 写个黄文给书店搏流量,一不小心被正主原型抓到了怎么办? 黄文文垂下头,心里紧张不已:“大家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我错了,我再也不写这些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初阳憋不住笑出了声,颜盈将跪在地上的黄文文扶了起来:“我觉得你写的挺好的。” “啊?”黄文文不敢置信,不是说暗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组织吗?就这样放过她了? “你可以继续写这些话本,但是人物得变一变,还有,江湖上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许再写我的绯闻,故事里的情节也得改,暗河必须得是名门正派,暗河一出场都得是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的形象。” “走吧,我领着你去青元城看一看暗河如今的样子,你的笔下总不能太过空泛。” 青元城的城主府,熔炉学院,慕家医院,颜盈带着黄文文挨个看过去,暗河虽然改邪归正了,但人们心里的偏见难改,从文化文字上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对于暗河的形象也是好的。 有了颜盈的开口,黄文文留在了城主府,青元城除了秘密地区,各处随她逛,等她看完了,颜盈还让初阳带着她去了江湖各地,亲见那些风云人物。 半年后,各色话本子流传入市。 《雪月城三城主的八卦绯闻》 《雪月剑仙和她的桃子道士》 《胎穿酒仙,我的竹马是魔教教主》 昔日的北离八公子挨个配对了一遍,黄文文在初阳的带领下,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都见了一遍,她还开发出了绘画技能,一页是不可描述的文字,旁边就配着图画,情绪感拉满。 这样的话本子一经出世,炒的十分火热,一本难求。 青元城里的颜盈翻看着最新的话本:《永安公主别撩,忠犬小弟强制爱?》 与此同时,其他各门各派也察觉到了这种话本子。 唐门唐怜月看着话本子上的自己和姬若风亲的忘我,一掌摧毁了话本子,气的反应了半天,才骂了一句:这,污蔑,含血喷人! 我没有,我几时与他有了这等风流事? 雷门的人看了话本子,越看越奇怪,最后反应了过来,怎么最近的话本子里面大小反派不是唐门,就是雷门作恶的。 更奇怪的是臭名昭着的暗河在话本里面格外的名门正派,这般颠倒黑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好意思:“暗河,你说,你是不是偷偷充钱了?” 初阳带着黄文文从江湖上逛了一圈回来后,大黄丫头半点武功都没有,暗河的人却见了她就躲,在生怕下一秒自己会被写成原型出现在她的小黄文上。 黄文文全凭一己之力写作得罪了江湖里的各大门派,唐门更是发出了通缉令,她在天启的小书店和印刷小作坊都被唐门连锅端了。 吓得大黄丫头躲在了青元城的城主府诅咒唐门唐怜月,顺便将他定义为下一本小黄文的虐文男主。 青元城城主府外,青衫狐裘的贵气少年想到多年前天启城的那场大火,旁边一位身着红衣双目有神的持剑大喊:“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第87章 少年歌行番外1 雷无桀初入江湖,就在雪落山庄客栈结识了萧瑟,两人一同前往雪月城,却不料途中遇到一个黑衣人在前面撒开丫子跑,后面一个黑衣人拿着书一边念一边狂追。 萧瑟看了一眼,便有了猜测:“想必他们是那个地方的人。” 雷无桀好奇不已:“那个地方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瑟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传说中,一剑秒杀神游玄境的高高手。” 雷无桀瞬间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那位青元剑仙,我也听说过她,听说她的武功很厉害。” “我听说她是暗河的人,暗河不是杀手组织吗?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萧瑟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以前确实是个杀手组织,但现在不是了,自从那位青元剑仙当上暗河大家长后,暗河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干杀手索命的勾当,这些年倒是有几分武林正派的模样。” “不过,她本人虽然不在江湖,但整个江湖都流传着她的风流韵事。” 雷无桀对江湖上的事情了解的少,追着问那位剑仙到底什么事,萧瑟无奈的领他进城,然后两人走进了一家书店,在摆满话本子的书架前,萧瑟点头示意他:“看吧。” 看完,你就明白了。 “好多书啊,好多,呃,这个。” 雷无桀一边大受震撼的翻看着,一边心里泛起了疑惑:“萧瑟,你说这些话本子里都说那位青元剑仙的厉害,那她的剑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名剑,有一天,我也能找她问一问剑该有多好。” 听到他的妄想,萧瑟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青元剑仙的剑,确实独特。” “不过想要找她问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瑟想到曾经的他也曾这般骄傲,趾高气昂的道要找青元剑仙问剑,可是现在。 雷无桀放下话本子:“既然她的剑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江湖上很少有人找她问剑?江湖上关于青元剑仙一丁点的问剑传闻都没有,好像这个人就此消失在江湖里。” 萧瑟轻嘲了一下:“青元剑仙在成为剑仙之后,江湖上就有许多人想找她问剑,但是由于不知道暗河在哪里,他们想问剑也寻不到人,后来等到青元剑仙出世,她在天启城,一剑斩杀神游玄境后,世人便再也不敢找她问剑了。” 这般神勇,他们,他们还问个屁啊,洗洗睡吧。 “一剑斩了神,神游玄境?”这可不止是越级啊,这么厉害的吗,雷无桀下巴都要惊掉了。 “厉害,何止是厉害。”萧瑟回忆起那个难忘的一场:“天启城影宗灭宗当晚,青元剑仙竖起一道青光剑障,威风凛凛,傲视天启城的高手,风姿绝代,天下独一无二。” “想不到江湖上的高手这么厉害啊,我雷无桀日后也是要名扬四海的。”雷无桀一脸的心驰神往。 两人出了城后,就遇到一间破庙,进了庙中,庙里有一黑衣人唐莲,奉师命运送一口黄金棺材。 第88章 少年歌行番外2 破庙的房顶上,一个小丫头倒栽葱落了下来,唐莲飞身将人接住:“无忧,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梳着双尾辫,目光急切:“我急着来见哥哥。” 魔教与北离签订了十二年的契约,无心被当作质子扣押在北离,当年叶鼎之和易文君在雪月城生下女儿易无忧之后,便乔装打扮去了寒水寺,一家四口团聚。 叶鼎之虽然被谢家主散了一身魔功,但他是天生武脉,多年修炼,又将武功修了上去,只是北离和魔教恩怨深重,牵涉过大,易文君的皇妃身份也敏感,在十二年之期即将到达之时,他将无心托付给了百里东君,自己保护妻女先行回天外天安顿。 易无忧是偷偷跑出来的,她回了寒水寺没见到哥哥,这才追到了破庙这里。 黄金棺椁前,易无忧抚摸了一下棺椁上的纹路,哥哥,等你出来了,我们兄妹一起回天外天和父母团聚。 萧瑟,雷无桀,唐莲,易无忧和棺椁里的无心一起踏上了他们的江湖路。 而与此同时,百晓堂发布了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 望城山道剑仙下山了!!! 这位道剑仙一辈子独守望城山,可是从未踏足过凡人地界的,他竟然下山了? 为何?江湖上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 一辆通往青元城的马车里,被五花大绑的赵玉真悄悄掀开车帘,好奇又贪婪的瞧着外面的景色,人至中年,头一次来到江湖,虽然是被下了毒,又被掳下的山,但被动的破了不能下山的诅咒,他面无表情,心里在偷笑。 被绑的人票格外配合,绑人的暗河山贼偷偷摸摸的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如何把赵玉真献给青元城主。 青元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各处张灯结彩的,只因今日是暗河重见光明的新生纪念日,所以暗河中人格外重视。 城主府,颜盈当了暗河大家长多年,早已经不再年轻,这些年,她虽然忙着暗河诸事,可自身的武功修为也没拉下,只是略有些遗憾,青元城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暗河也被世人接纳,可为什么江湖上都没有人来找她问剑? 她鲜少离开青元城,好多年没动过手,武功都生锈了。 当初在名剑山庄的剑山,她可见识过江湖剑客对于向一个剑仙问剑的狂热,可到了她这里,怎么就空无一人呢? 江湖里的人是不是歧视她? 这样的情绪被蛛网和影卫知道后,两拨人联合起来,将世上的能打得过家主的高手盘算了个遍,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了望城山上。 其他的剑仙和高手都身经百战,把他们请来费时费力,但这位道剑仙不一样,虽然武力值高,但江湖经验少,所以,蛛网也没料到一次下毒就中了,事不宜迟,直接将道剑仙绑下了山。 “城主,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物。” 颜盈被众人拥护者来到武场看暗河弟子们给她准备的礼物,好大一个盒子,难道是名剑? 或者什么奇珍异宝? 就在她心里猜测不断时,扎着蝴蝶结的盒子打开。 哇,好大一个人! 道剑仙被绑的有些艺术性,胸口带着大红花,脑袋上还顶着一个蝴蝶结,那双恢复光明的眼睛对上颜盈的视线后,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下一秒身上的绳子爆开,道剑仙飞到半空,落在不远处的武场。 颜盈挑眉:所以,你们给我送了个男人? 赵玉真在被绑着下山时就已经解了毒,在这帮人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经过,他虽然没在江湖,但对于暗河也是有听闻的,这一代的暗河家主是个不错的人,江湖上的风评也好,所以任由她们把他送到了青元城。 不过是问剑,师兄当年下山也问了剑。 走完流程之后,便去雪月城找小仙女。 “望城山吕素真座下弟子赵玉真问剑青元剑仙。”一身道袍的赵玉真手里多了一把木制的剑。 颜盈手里的木棍也出现,两人对视一眼,剑气纵横。 青元剑诀功法运行下,一把巨大的青光剑出现在她身上,赵玉真也运起无量剑阵,整个武场一半被青元剑占领,一半被无量剑阵占领。 高手对决,不过一招,两人一人一剑挥下,青元剑和无数把木剑砍去,颜盈手里的魔杖也与赵玉真的木剑碰上,明明都是木头,可两人内力的加持,只听到铿锵一声,赵玉真手里的木剑多了一个缺口,而颜盈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好强的青元剑诀。”赵玉真以前听师兄说过山下的事情,他也渴望过,可碍于不能下山,将所有的心思都收了起来。 他也见过很多剑,师父的剑,师兄的剑,魔道中人的剑,小仙女的剑是最美的,而眼前这个人的剑最让人震撼,是的震撼,草叶如剑,锐不可挡,更带有强韧的生命力,这是一柄真正的从逆境九死一生的环境中磨砺出来的剑,或者人。 “你很强。”颜盈目光中带着欣赏,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道剑仙赵玉真却摇了摇头:“论比剑,你我平手,可论生死,我不是你的对手。” 颜盈收起魔杖,对他的话没有否认:“我们只是比剑,又不是生死战。” “剑,是凶器。”你,也是。 道剑仙用了一辈子木剑,身居望城山,道法灌溉而长,通晓世间真理,感悟自然规律,顺时顺境,他是被滋养灌溉出来的道教神树,而颜盈不同,她是在一片废墟荒芜之地,种子破土而出,穿过层层腐朽,抵抗疾风劲雨,自成风骨的深渊巨林。 “剑,乃吉器,我亦是。” “此一战,大家长胜!”初阳的一句话落下,赶来观战的暗河弟子们爆发出足以掀翻了青元城的激烈欢呼。 “大家长!” “大家长!” “大家长!” 暗河的弟子们高举手中的武器,向武场中央的那名绿衣女子,他们的大家长致敬和欢呼。 颜盈回头对着暗河蛛网几人道:“你们送我的礼物,我很开心。” “啊啊啊啊——”暗河的弟子们又一次爆发出更强烈的呐喊。 大家长的魔杖高举过头顶,颜盈后转过去注视着在场的所有暗河弟子们:“来吧,战——” 这是暗河的节日传统,暗河是靠着她们拼死而战才得来的新生,战斗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个又一个暗河弟子们从看台跳下。 不过眨眼间就是十个人,三十个人,百人直到全部的暗河弟子们来到武场。 “战——” “战——” 他们都使出自己的武器,扔向身边之人,尤其是颜盈的身旁,围攻她的人格外的多,一出手便是杀招,赵玉真只知道她是暗河的大家长,但面对这一幕也是被惊了一下,可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暗河所有人都在一对一,一对十,一对百,一对一群,可他们变换着位置,方向和对手,他们的杀招同样是保护同伴的盔甲,这一场大乱斗看似是拼杀,实际上却是锻炼每个人的武功和团队协作能力。 打完之后,包括颜盈在内的暗河所有弟子们瘫软在武台上。 颜盈将魔杖当拐棍使,撑着在地上站起来后,还得接见一个道剑仙:“赵剑仙既然来到了青元城,我这个城主自然不能失礼,城主府已经备好了酒菜,为道剑仙接风洗尘,请。” 赵玉真目光掠过那群瘫软在武场上的暗河弟子们心惊不已,一个大家长就这么厉害了,关键是暗河跟大家长相差无几的,甚至杀气更强的居然有一整个武场。 城主府饭桌上,颜盈礼数周到,意思只有一个:“吃好喝好好上路。” 早就生了离心,想找小仙女的赵玉真:这话听着奇怪。 另一头,从雪月城出来的雷无桀和萧瑟一起上路,雷无桀正要去望城山找一找那赵玉真,却从百晓堂那里得到了消息,赵玉真被绑去了青元城? 自从出了话本子,暗河大家长在江湖上的风评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雷无桀也是看过话本子的,虽然是假的,可他不乐意啊,暗河大家长你风流归风流,不能抢人的,赵玉真是我姐的男人啊。 萧瑟和雷无桀当下调转方向,直奔青元城追了过来。 城主府外,颜盈刚送走了道剑仙,拿起一本最新出炉的话本子:《永安公主别撩,忠犬小弟强制爱?》翻看起来。 女扮男装,经脉尽废的永安公主逃离皇城遇到了面貌俊朗,身材健硕的雷家堡传人雷无桀…… 正看着最新剧情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爆喝:“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颜盈眨了下眼睛,拿起话本走向屋外,身后的蛛网和影卫自行跟上,居然有人敢来挑战家主啊,新鲜事,必须第一时间吃瓜。 或许是雷无桀一嗓子用力过猛,声音传遍了整个青元城,雷无桀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城所有人那一瞬间像跳骚一样跃上了房顶,或者在街头急速而来。 城主府还没人出来呢,看热闹的就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号人了。 雷无桀被他们的速度惊到了,毕竟这些人可曾经都是暗河的杀手,甚至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杀手,虽然很长时间不杀人了,但身上的气势可是比那些行伍之人都要强。 “萧瑟,我命休矣,咱们今天还能走出青元城吗?”被这群人盯着打量,雷无桀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一群大猫盯上的小老鼠啊。 “这个小夯货。”青衣贵气男子麻利的往旁边挪了挪,装作不想认识他的模样:“叫谁萧瑟,我认识你吗?” 第89章 少年歌行番外3 城主府打开,绿衣女子从府中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拿着一本话本书。 雷无桀大声喊道:“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青元剑仙——” 萧瑟又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笨蛋有些丢脸。 颜盈:鉴定完毕,嗓门真大。 雷无桀等了半天,都没见回应,还准备再喊,萧瑟忍无可忍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顺便向颜盈行了一个江湖礼节:“雪落山庄萧瑟见过暗河大家长。” “她,她就是青元剑仙?”雷无桀可是见过酒仙和抢仙的,那可都是中年老男人了,但眼前这位姑娘,看着不大像是和他爹娘一辈的人啊。 “我是暗河大家长谢九也是青元城的城主,不知这位是?”颜盈的目光从雷无桀的身上落下,随后又转移到了萧瑟身上,包裹了这么严实,难道黄文文的书里还真有几分真的,他女扮男装? 萧瑟拽了一下衣角,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位谢城主眼神怪怪的。 “雪月剑仙座下弟子雷无桀。”雷无桀已经拿出了剑,蓄力最强一招,但在中途突然停了下来:“青元剑仙,我此次前来除了问剑,还有一件事。” 颜盈点头示意他说:“什么事?” 雷无桀的剑挥动,四周的花瓣飞舞而来,青元城的城主府上仿佛下着一场极美的花瓣雨:“我是来抢男人的。” “什么?”颜盈接住了他的一剑月夕花晨,随后将目光从身旁的暗河弟子身上一一掠过:“你们现在出去不杀人了改惹风流债?” 这句话吓得暗河弟子们纷纷摇头,天地良心,他们是真的没有。 颜盈收着力和雷苦主打了两招后:“说吧,暗河那个负心汉欺负了你,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给你做主。” 感情这种事,大不了举行一场婚礼。 雷无桀的手一抖,连剑都掉在了地上,萧瑟闻言更是摇摇头,捂住半张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不是我,是道剑仙赵玉真,江湖传闻你们暗河绑了他,要给暗河的大家长充后宫,所以,我才来打上门要人。” 雷无桀被误会了这么一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颜盈抬起手,运起内力将地上的剑吸到掌心,扔给了雷无桀:“道剑仙确实是暗河中人绑下了山,但与我问了一场剑后,在你们进城前便离开了。” 听到暗河的大家长这样说,雷无桀摸了摸脑袋:“既如此,是我误会大家长了,给大家长赔罪。” “无妨,就是这城里的花房遭了殃,这么多花瓣别浪费了。”颜盈用内力将地上堆叠的花瓣迎着风的方向开始盘旋起来,片片花瓣形成了一簇簇花瓣雨,绕过店铺街头,笼罩着整个青元城都充满了粉红色。 金缕阁里,慕家绣娘的绣架上落下一片花瓣,绣娘们站起来随着花瓣起舞。 熔炉学院下课,学生们趴在窗口撑着脑袋欣赏着外面漫天浪漫的花瓣雨。 武场之中,刀客原本挥舞着大开大合的刀法,却在挟着花瓣的风吹过,他的刀收着力,躲过了一片片花瓣,借着这股东风感悟刀法的另一重境界。 “萧瑟,你快看,好浪漫啊。”雷无桀在漫天花海中抓捕花瓣,但奇怪的是他一个都没抓着。 颜盈将手中的书扔给了青衣贵气男子:“上面写的是你吗?” 萧瑟翻看了一页就气血上涌,咬着字道:“胡说八道,我,是男的!”货真价实的男的。 “嗯,我信你。”颜盈眼中带笑,逗人变脸真好玩儿。 萧瑟和雷无桀本就是游历江湖,自然来了青元城,也不急着走了,便在此处暂歇几天,两人走在城中,听着一位晒药的黑衣少年望着满天花雨吟唱了一句:落花时节又逢君。 两人路过一间药房,只听到一道又哭又笑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青元城,黑色的斗篷里,只露了一个头的谢宝贝在时隔多年后,他的脚站立在地面上,很疼,刺骨的疼,但他却笑得疯狂。 如同小孩子的身高,佝偻着扭曲的身体,忍者强烈的刺骨的巨痛,在漫天花海中走遍了整座青元城。 时间抹不平所有的伤痛,每一次想起都刻骨铭心,都控制不住的发狂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刚刚还沉浸在美好花瓣雨的暗河中人被这道凄厉的笑声唤醒,死去的记忆折磨着他们,如同发疯一般,用拳头砸向墙面,一刀劈开半座熔炼刀具的火炉。 房间里,街边刚刚还在说笑,其乐融融的青元城人突然开始互相攻伐,刀刀直击命脉,打起来狠戾无比,像是有生死大仇。 整座城被杀气暴戾所覆盖,所有的汗毛竖起,直觉危险,萧瑟和雷无桀脸色一变。 “你们就是今天新来的?不用担心,跟我来。”一名身着熔炉学院老师服饰的青年用着轻功灵巧的避开了打架的众人,领着萧瑟和雷无桀来到了熔炉学院。 雷无桀擦掉一脑袋汗:“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多人一瞬间变脸,就突然打起来了,变得像座鬼城一样,太可怕了。” “我是苏昌离,熔炉学院的剑术先生。”苏昌离领着二人到了老师办公室,给两人倒了杯茶。 “二位喝杯茶压压惊,你们来的不巧,正好碰到了他们发病,这群人都曾经是暗河的杀手,暗河自从走到阳光下,建立了家园之后,前辈们有很多人都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大家长是这样说的,自古万事难得圆,既然心里有坎儿过不去,那就发泄出来,不管损坏了什么,暗河重修就是,所以最开始几乎每隔几天,青元城就要损坏一次,后来次数越来越少了,如今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发病了。” “这一次,估计是受到了谢宝贝的刺激吧。” 一道琴音响彻整个青元城,发狂的那群人将心中的杀戮,愤怒,委屈,难过,仇恨,怨怼,伤痛等等所有的情绪发泄一空后,听到琴音平静了下来。 萧瑟想到刚刚的画面:“以前的暗河曾经被称为人中恶鬼,想必就是他们了吧。” 苏昌离沉默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杀手,在黑暗中太久了,久到即便活在阳光下,都做不回人了。” “青元城是暗河的家园,同样也是他们的监狱,这些年,大家长从未离开过一步,她治愈他们的创伤,同样镇压他们的杀心。” 哪怕是到了晚上花瓣雨都从未停歇,城主府里迎来了一位下帖子的贵客,来自天启城的萧氏皇族。 待客的大厅之中,颜盈坐在首位,迎来了北离七皇子萧羽登门拜访。 “自天启城一别,多年未见,暗河大家长别来无恙。”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可在此刻,少年表现的很有礼貌,很客气,仿佛他们之间是熟知好友一般,并未隔着灭影宗之仇。 “七皇子登门,令暗河蓬荜生辉啊。”饶是他伪装的再好,颜盈还是看出了他隐藏起来的偏执阴霾,野心和疯狂。 “此番本王亲自前来是为了和暗河谈一桩合作,或者说是交易,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长带领暗河发展到如今,门下弟子遍布江湖,朝中都有涉及,萧羽佩服,大家长这般魄力,想必也有雄心壮志……” 简单来说,你扶持我登上帝位,我让你暗河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天启的另一轮夺嫡开始了,萧羽此次前来诚意满满,颜盈听完他的话后,开口拒绝了他。 颜盈其实有些看好萧瑟,但他和琅琊王太像了。 看看琅琊王的下场,萧瑟将来若不争皇位,有个什么好下场,眼前的萧羽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七殿下说笑了,暗河虽说在江湖有些名气,但也不如雷门,唐门,百晓堂这些名门正派势大,暗河管一个青元城就足够费劲了,没空参与夺嫡这种大事,不过殿下既然来了,待我备些特产酒菜招待一下七殿下,莫让外人说我暗河不懂礼数。” 萧羽拿出了诚意,却被大家长明里暗里拒绝了,一怒之下,甩袖离去。 颜盈带着人出城去看看城中那些地方损坏了需要修补,还有确保城里的暗河中人都平安无恙,三道人影踏月而来,苏昌离,萧瑟,雷无桀。 “大家长。”苏昌离对大家长很是恭敬。 “差了一个谢宝贝,他没在城里,会去哪里呢?” 谢宝贝不良于行,一辈子都在暗河和青元城,从未去过其他地方,半盏茶后,颜盈四人来到旧暗河的熔炉学堂,在这里寻到了谢宝贝。 他死了,自杀而死。 萧瑟和雷无桀第一次看到谢宝贝那扭曲的身体被吓了一跳,苏昌离沉默之后,告诉他们谢宝贝的悲惨经历,他撑过了熔炉,避过了鬼哭渊,挺过了打断全身骨头被装进坛子,顽强的渡过了一次次的死亡阶段,他甚至接受了多年的打断骨头重新接回来的痛苦,可却在站起来后生命戛然而止。 宽大的黑色斗篷包裹着小小的如同十岁幼儿的身躯,颜盈将他埋进了坟墓,泥土覆盖谢宝贝的时候,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爬出过这个苦难的泥潭! 黑暗中,除了呼吸声,便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颜盈回头看向那人:“萧瑟,或者说永安王,萧楚河。” “跟我过来看看吧,这里是暗河所有杀手的埋骨之地,那边的小土包都是无名者,每一个土包下埋葬着一条人命,到死连正式的姓名都没有。” 即便是暮色下,这漫山遍野的土坟包也是触目惊心,萧瑟走过一个又一个坟墓,来到了这个他从未听说过,踏足过的地方。 曾经有人跟她讲过暗河的由来,如今她讲给萧氏皇族的后代听一听。 “昔日影门覆灭时,我见过琅琊王,他说,影宗和暗河都不该存在,可我却觉得,明明是你萧氏皇族不该存在。” “你觉得琅琊王死的可惜,死的凄惨吗?” “可这里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比他凄惨百倍,千倍,万倍?” “永安王贵为皇子,天皇贵胄,肆意潇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暗河的人呢?他们连吃口饭都得去争,都得去抢,连活着都得拼命,即便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活着,凭什么?” “萧楚河,从今日起,你就是这里的守墓师,暗河里这百年的人我统计一个名单给你,你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名字背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第90章 少年歌行番外4完 乱葬岗里,曾经的守墓师留下了一个四面透风的草庐,萧瑟和雷无桀两人被留在了这个又破又脏连墙都没有的鬼地方。 雷无桀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脸色算不上好的萧瑟:“暗河大家长说的是真的?” “萧氏皇族真的干了这么多事情?” “暗河做的那些坏事都是你们皇族让他们杀的?” 萧瑟坐在木桩子上,目光始终落在那些土坟包上,他曾是天启城最骄傲的皇子,也是被称为最年轻的天才,他是被王叔养大的,性格和王叔一样,最是向往那无拘无束的江湖。 雪落山庄很安静,雪月城也很好,这个江湖让他开心,他不想面对天启城的任何人,任何事。 直到此刻,从那位暗河大家长嘴里听到的关于暗河杀手与北离皇室的辛密,面前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乱葬岗埋葬的可都是累累尸骨,比他在战场上看到的死人都多。 暗河这个杀手组织真的曾经听命于北离皇室吗? 青元城中那些犯病的暗河杀手们癫狂的模样,名唤宝贝,一生连个破烂都不如,一辈子大概也只有名字能拿得出手的谢宝贝。 此刻面对雷无桀,一向能言善辩的萧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些问题。 雷无桀等了半天,萧瑟都没开口,他便动手将住的草庐修整一下,添点干草。 “如果,真的是北离皇室做的,你会怎么看我?”萧瑟从小便在复杂的宫中长大,他知道人随时会变,可与雷无桀相处久了,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鲁笨小子的。 “北离皇室是北离皇室,你是萧瑟,我雷无桀认可的兄弟。”雷无桀笑起来憨厚,但他说的话却让萧瑟动容。 “你说得对,皇室是皇室,而我只是萧瑟。” 黑暗中,萧瑟和雷无桀两个人靠着柱子,在火堆旁睡着了。 乱葬岗前的旧熔炉学堂中,颜盈命初阳等人将她书房里的资料都搬过来。 “皇家不过是假仁假义,大家长还指望那高高在上的皇室能低下那高贵的头颅,能承认暗河的存在?别做梦了。”苏昌河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照我说,萧羽那小子不错,咱们辅他登基,到时候利用他,也能尝尝这权倾朝野的滋味,你说,是吧,昌离。” 苏昌离听后摇了摇头,显然不赞同他哥的话:“我听大家长的。” “慕雨被小神医拐走了,又来一个你,你怎么变得和慕雨一个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呢。 颜盈从树梢上下来,打趣道:“昌河,我还以为你会来一句,我只信手里的刀,他北离皇室算什么,暗河擅长的可是杀人灭门的买卖。” 倚靠在门框的苏昌河在颜盈过来后,端正了站姿:“得益于大家长这些年的教导,杀人灭门这种事如今在暗河可是万万不能干的禁忌规矩喽,我可不想被大家长逐出暗河。” 颜盈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转动匕首的灵巧手指停了下来:“不会,我是你们的大家长,就算你们做了任何事情,哪怕十恶不赦,哪怕拿刀杀我,我都不会将你们逐出暗河。” “我说过,暗河的兄弟姐妹,同为家人,我们一起建立了青元城这个家园。” “暗河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死,都要死在家园,死在亲人身边。” 苏昌离是最为动容的,他直接单膝下跪:“誓死追随大家长。” “起来。”颜盈将人扶起来,暗河的人什么都不缺,但最缺爱,需要用大量的关心和言语力量来滋养,需要时时刻刻给他们吃定心丸。 “昌离,给谢宝贝办一下后事吧。”苏昌离得了命令离开。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转动的更快了,这是他在思考的下意识动作:“这些年,大家长用这些话收服了暗河所有人,怎么,这一次,打算怎么收服萧楚河了?” 颜盈抬头,眼眸温和且清明:“那我的话有用吗?” 对上她格外专注的视线,苏昌离心里手中的匕首一个停滞,划破了手背,落下一道血痕,心里却在剧烈的跳动。 每一次听她说话,听她关心暗河的发展,听她关心暗河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关心他的时候,哪怕明明知道这或许是一套话术,一个说辞,可是,该死的心动。 “有用,当然有用,百听不厌。” 把命给你都行。 命是一个杀手最珍贵的东西。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乱葬岗,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毒,眉宇间带着梳理和厌恶:“与皇室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及但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大家长若是选萧瑟,那不如我带着一队人选萧羽,成功率翻一倍。” 颜盈掏出帕子,给他把手背上的血渍擦去,又给他抹了药:“你想什么呢?暗河一堆事,哪来的空闲去搞什么从龙之功?” 苏昌河不解:“那为何把萧楚河困在这里?” 颜盈抬眼:“因为想给暗河一个公道,暗河死去的杀手们需要一个公道,暗河活着的弟子们也需要一个公道,我想要萧楚河以北离皇室的身份还暗河公道。” “只是萧楚河无心皇位,这不一定会成功。” 她皱着眉心,苏昌河干脆道:“大家长放心,萧楚河若是不想当皇帝,那么我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当皇帝。” “对,还是你靠谱,哈?”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呢,颜盈扭头回青元城。 苏昌河手快将那方被扔掉的帕子捞了回来:“你以前分明说我不靠谱。” 颜盈运起轻功飞出熔炉:“我有说过吗?” “大家长逗我很好玩吗?”苏昌河追了上去。 次日,乱葬岗里,萧瑟看着那几堆几堆的东西,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人物姓名,江湖名号,执行了什么人物,死在那里。 短短几句话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只有特别出色的杀手们才配拥有更多的文字表述平生。 萧瑟在看,雷无桀也在看,一边看一边落泪:“我原本以为那个谢宝贝已经是最可怜的了,没想到这世上的苦命人也太多了,萧瑟,我突然发现我好幸福啊。” “你都觉得自己幸福了,那我岂不是掉蜜罐子里去了。”和这些人对比,他们怎么不算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不过只看了一个时辰,就将两人的三观重新冲刷了一遍。 “暗河是炼狱,而萧氏皇族亲手制造了这个炼狱。” “萧氏皇族存在了多长时间,那么这个炼狱就存在了多长时间。” 萧瑟从一开始的一目十行,看着看着,他真的记下了他们的名字,看到了他们的经历,得知他们为了萧氏皇族做了什么。 这群人在江湖上恶贯满盈,罪行累累,他们的名声是用人命喂出来的,可在暗河的记录中,全是荣耀,什么北离八公子,什么风华绝代的琅琊王,放在暗河和他们共同竞争,只怕还不一定能争的过他们。 他们是杀戮者,但他们同时也是非常强大的江湖人。 萧瑟看这些整整看了三个月,他挨个看下去,默不作声的记在了心里,他也不知道记这些有什么用,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看到了这些,萧氏皇族敢承认暗河吗? 这一道重击,让萧瑟差点吐出一口心头血来,这一天,他合上了所有的名册,漫步在这些雷无桀恐惧不敢靠近的坟墓里面。 他在数着这里的坟墓有多少,可直到离开,他都没数过来,比满天繁星还要多的土包和坟墓。 在天启,他萧楚河的名头报出来谁敢反驳一个字儿。 在这里,他连张口说话都困难,头一次觉得自报家门是一件极为难以启齿的事情。 “走吧,该出去了。”萧瑟抬脚走出乱葬岗。 雷无桀立马跟上:“那么多名字,你都记下了?” 出来后,萧瑟去了当铺,将他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换了冥纸,酒,祭品,和雷无桀一趟趟搬回乱葬岗,两人双手展开提着酒壶,在坟头上挥洒过去。 城主府的书房里,萧瑟和雷无桀亲自面前暗河的大家长提出告辞。 其实是雷无桀想要偷偷溜,但萧瑟没同意,非得来城主府见谢九。 颜盈将那些名册搬回了书房:“永安王,知道我要什么吗?” 萧瑟沉默了一下,重重的点头:“知道。” 颜盈继续逼问:“那你知道暗河要什么吗?” 萧楚河的目光变的坚毅和势不可挡:“知道。” “那好,我等着你。”颜盈目送两人离开城主府。 回到江湖中的萧瑟变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去了一趟青元城后,突然就变了,会莫名其妙的关注农事,会停下来问一问百姓的生活,他有了心事,更大更重的心事。 萧瑟在江湖游历结束后,在天启第二代的四守护保护下回到了天启城,回到了皇宫。 当那枚写着两个名字的龙封卷轴交付在永安王的手上后,萧瑟拒绝了他的江湖梦,选择承担起了身为皇子的责任,他要给琅琊王翻案,也应该暗河一个公道。 萧瑟登基那天,他曾扪心自问,自私一些不好吗? 抛弃所有的一切浪迹江湖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密密麻麻的土坟包,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个个名字,回到天启,他翻看卷宗,又一次佐证了暗河乃是皇室杀手团这个事实。 他是萧氏子孙,萧氏皇族的福他享了,萧氏皇族曾经犯下的罪,他也该承担。 否则,他心难安。 他知道那位暗河大家长,很早就知道她,从她来天启问剑学宫李先生,从她扬名,从她选择回暗河,可直到此时,他才清楚的知道,当年那位拒绝了江湖选择回到暗河的青元剑仙到底放弃了什么,又选择承担了什么。 她一辈子里没离开青元城,而他或许也将一辈子离不开天启城,离不开皇宫。 萧瑟穿上龙袍登基为帝,他给琅琊王翻了案,第二件事便是天子写罪己诏,昭告天下昔日皇室杀手团,影宗和暗河,并且承认暗河脱离皇室,自成宗门。 堂堂天子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决然的从皇宫里跑出来,来到了青元城,来到了乱葬岗,以萧氏皇族天子之名在众目睽睽之下祭祀暗河所有死去的杀手们。 乱葬岗里全是死人,乱葬岗外全是暗河中人。 以绿衣女子为首的那群暗河中人听着北离皇帝萧楚河亲笔所写的罪己诏书,他承认了暗河杀手团的存在,承认了先祖皇帝的所作所为。 所有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曾经落在暗河身上的辱骂,如今全被北离皇帝萧楚河一人揽了过去,昔日被杀被灭门的家族势力对北离皇室失望。 这对于皇家来说是极为危险的,尤其是皇帝萧楚河,皇家人对他撕破自家祖宗脸面心有怨怼,朝廷江湖中人知道了真相对萧氏皇族多有怨怼和厌恶,其中最难的便是萧楚河,他可能面对极大的民愤,和有可能断送祖宗江山的风险。 从他踏出暗河乱葬岗的那一刻开始,萧楚河便知道此生之志就是揭开所有的真相,还有将皇室丢的信任重新捡回来,而这个过程,他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 暗河被正名后,经过多年按照谢家主的规划发展,熔炉学院弟子散播各地,一度超越了雷门,唐门,成为北离第一大宗门。 在暗河被皇室承认的第三年,暗河大家长传位苏昌离。 而颜盈则住进了古林,一心修炼,苏昌河,初阳等人为了保护大家长也住进了古林之中,古林自此成为了暗河的最中心地带。 在闭关修炼中,颜盈突破了大神游玄境,成为这个世界上除却李长生外,修为最高之人。 但她突破后,没有选择长生,而是散尽功法,任由自己老去,脱离这个世界。 颜盈死后,遗体入棺,苏昌河和十二影子卫将自己制成了看守陵墓的药人,生生世世守护大家长。 数年后,这座尘封的古林被后人踏入,他们来到了墓穴,探开机关,费尽全力打败了守护毒僵尸,最厉害的毒僵尸,据说曾经还是暗河的傀大人死在了大家长的棺椁前。 传说中的棺椁被打开后,那具保存完好的女尸随风飘散。 毒僵尸死后,尸香味飘散开来,盗墓者有来无回。 第91章 少白观影暗河 暗河的最后,颜盈最终修成仙了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她修炼大成的那一刻,突然就感应到自己可以突破这个世界,去往更上一级的世界中,那是仙界吗? 在离开这个世界时,颜盈看到了一个没有她存在的暗河,那个一直追寻着光明,却始终没有走到阳光下的暗河。 在那一刻,她散去了一身功法修为,渡入那滴已经长成大树的青元剑树之中,促使这棵神树联通各个平行时空的暗河。 在颜盈死亡后,每一个平行时空中,暗河的古林里,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棵通天剑树,长达天际的青绿色巨剑如同灯塔照亮了一片天。 暗河里发生的事情,暗河杀手们是最先察觉到的。 他们纷纷越过古林,来到通天剑树面前,这棵神树异常粗壮,藤蔓蔓延数万里,迎着风,树上的叶子掉落,掉在每一个暗河弟子的头上,肩膀上,掌心。 轻柔又有力量。 当暗河的杀手们触碰到叶片之后,颜盈的记忆展开在他们面前,他们看到了暗河的未来,暗河的由来,那个女子带着暗河走到了阳光下,建立了家园,他们过的很幸福,很幸福。 可看完记忆之后,苏昌河和苏慕雨对视一眼,熔炉学堂没有谢九这个人。 暗河的杀手们在看到未来之后,他们疯了一样去寻找这个世上的谢九,寻到了熔炉,没有,寻到了柴桑城,没有,寻到了颜屠男,没有。 最终得知真相,这个世界上,谢婉儿真的流产了,谢九并没有降生。 暗河古林的这一奇景不止将暗河的所在地暴露在世人面前,还引来了众多江湖人前来一探究竟,雷门,唐门,学宫李先生,北离八公子,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都来了。 按理来说,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着,一旦所在地暴露,那么会引来江湖人围攻,江湖上的侠客们确实这样干了,但那棵神树护犊子,只要他们敢对暗河中人动手,树底下绵延了万里的藤曼自会教他们做人。 慕雨墨阻止唐怜月闯入暗河,却不敌差点被打伤,就在这时,她耳朵上的青绿叶片爆发出一道青元剑气,唐怜月不止被青元剑气打退,又被地面冒出来的藤曼将他捆绑起来,上下拍打,被藤曼遛狗一样转圈玩儿,最后一击打飞了出去。 “大家长。”慕雨墨走到青元剑树前,伸手抚摸着树干,泪水从眼眶滑落。 你死了,也要保护我们吗? 经过多方试探,众人也找到了正确进入暗河的方式,为了不触怒神树,他们只得报上名来,递上拜帖,恭敬有礼的进入。 青元剑树四周由暗河弟子们看管,学宫李长生是这个世界上修为最高的人,他触及到了仙的境界,但此刻,在这棵树上,他同样察觉到了仙的气息。 这棵树被风吹过,一片片叶子落下,只是神树拥有着颜盈的思想和记忆,它认人,只认暗河中的所有人。 只有暗河中人才能得到颜盈的全部记忆,其他人看到的却是暗河的由来,暗河这个杀手组织背后的影子是谁,暗河百年前受谁掌控,暗河的乱葬岗里一个个的人名,数不尽的土坟包,暗河百年来所有的任务,包括未来萧氏皇族萧楚河还给暗河的公道。 神树也是有脾气的,记忆看完了,那就滚。 被藤曼送出去暗河的北离八公子面面相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琅琊王萧若凤的身上。 李先生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此事是真的,经此一事,暗河杀手真相大白于天下,萧氏皇族怕是要引起天下人不满了。” 此时的琅琊王还是意气风发的风华公子,和萧瑟一样,在得知暗河是隶属于皇家影子杀手团后,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雷梦杀走了过去:“你是北离的王爷,也是我雷二的师弟。” 柳月挥动着折扇:“神树是预言也好,是警示也罢,若风师弟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我们都支持你。” 墨尘走到萧若风的身旁,他没说一句话,但他的战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洛轩捏着玉笛的手紧了紧:“若风师弟,我们信你。” 萧若风在沉默了几天之后,寻到了此时的暗河大家长慕明策,可慕明策却将手里的眠龙剑交给了苏昌河。 暗河的天变了,大家长名唤:谢九。 一个世上不存在的人,代理大家长掌控暗河的人是苏昌河,记忆中那位大家长身旁形影不离的傀大人。 苏昌河是有很大的野心的,他的目标就是成为暗河的大家长,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眠龙剑被放在身旁,他不停的捏着掌心的叶子,在那位大家长的记忆里,他好像不靠谱? 琅琊王萧若风找上门的时候,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飞出去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如何解决?暗河从前都是你萧氏皇族的刀,如今你这个萧氏皇族当一当我暗河的刀,如何?” 少年的刀刺进了桌子中,凶戾之气尽显:“暗河要自由,你替我们解决提魂殿,影宗,还有你那位好父皇!” 萧若风点头答应:“好。” 这一次,北离八公子打上了提魂殿,解决了三官,琅琊王又回到了天启城,一把火烧了影宗的万卷楼,彻底消除暗河后患,在他三次请求父皇,上奏关于暗河中事的时候,屡屡被驳回。 皇帝并不想为北离皇室脸上抹黑,所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萧若风不行,他和萧瑟一样的性子,哪怕不在暗河,那个乱葬岗,那些暗河杀手的名字,那些累累白骨,他忘不了。 暗河借着北离八公子的手拿到了黄泉当铺的令牌,取走了先辈积累的财物,没有开过一场会议,却自发默认的修建起那座他们在神树下看到的青元城。 属于暗河的家园。 萧若风做出了和萧瑟一样的选择,他登上了皇位,这一次叶鼎之还是带走了易文君,但北离的皇帝是萧若风,他为叶羽将军翻了案,魔教并未进攻北离,他也给了暗河公道和自由。 有了暗河神树的警示,江湖上和朝中将暗河昔日杀手团所作的恶行全部转移到了如今的北离皇室,萧若风和萧瑟一样承担了骂名,同时也肩负起了整个天下。 暗河的家园,青元城修建好了,空荡荡的城主府里少了那抹绿色的影子,苏昌河坐在城主府的屋顶上喝酒,暗河的杀手们怅然若失,一天跑八遍城主府,企图会不会哪一天能见到他们的大家长。 直到一天,青元剑气出现在城主府。 苏昌河自毁一身修为,改练青元剑诀。 我是你的傀,也是你的影子。 苏昌河将那枚绿色叶片放在心口处:我会代替你守护青元城,保护暗河所有人。 苏慕雨撑着伞,看着院子里那个手握真的木棍拼命练剑的青年,最有自我的苏昌河把自己活成了谢家长的模样。 杀手的心是纯粹的,有剑,有死亡,有对强大的渴望,但又是复杂的,温暖,爱,幸福,感情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 可却有一人耐心十足,成百上千次的用爱灌溉他们。 别说苏昌河上头,就连苏慕雨都有些羡慕那个生活在谢九世界中的自己,毕竟,他是真的和谢家长相处过,而自己只能靠记忆一遍遍去回忆。 苏昌河选择成为她,苏慕雨选择纪念她,青元城里多了一座巨大的雕像,每一个暗河弟子们来往进出都会在雕像前静坐一会儿。 苏慕雨离开了青元,独自游历江湖,直到碰见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姑娘:“未曾婚配!” 第9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 开脸的线,滚脸的面。 房间里身穿大红袄子的新娘子宁绣绣在开脸之后涂上胭脂后更显得明艳动人,头上扎着双麻花辫的小丫头也就是颜盈,上前给她戴上另一只耳环,透过镜子瞧着新娘子的脸,不由夸赞道:“姐姐真漂亮。” “苏苏也好看。”宁绣绣回头笑了一下,旁边的大嫂也跟着夸:“你们姐妹两个模样都俊,像城里姑娘。” 这里是天牛庙村,颜盈成了当地首富宁家的二小姐,今日是她姐姐宁绣绣出嫁的大喜之日,结亲的也是当地的费家少爷。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结亲的人来怕还是要等上两个小时,宁绣绣见妹妹的刘海儿过长了,便拿起剪刀给她细细修了一下,颜盈看着镜子里的一撮刘海,还挺适合她的脸型的。 “大小姐,来女客了,要见新娘子。” 宁绣绣闻言端坐在了炕头上,颜盈皱眉,大喜之日,即便是来客也应该在前面跟主家聊啊,干嘛跑新娘屋里,但来客对新娘的长相好奇也属于正常。 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些的女子进了屋,脸上带着笑:“二位小姐好。” 姐姐没说话,颜盈倒是好奇问了句:“你们是哪家客人?” 却见那中年妇女变了脸色,当下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俺是鸡公岭的,来干这个的。” 那妇女抓住颜盈的手臂想要将她摔到墙上,人是抓着了却没有甩脱,反而被颜盈拿住手腕擒住用了巧劲一按,那把手枪脱了手,转手落到了颜盈的手上。 “你,你会功夫?”中年妇女大惊,和身后的女子一起上前就要去抢新娘子。 颜盈握着手里的枪,按住了扳机,只听到两声砰砰的巨大枪响声,那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子就被两枪打中了腿。 这把枪还挺好用的。 “苏苏,苏苏。”绣绣掀开盖头,就看到妹妹开枪伤了两个人,被吓到腿软。 而与此同时,听到枪响的宁郭氏和婆子们快步跑进屋里,也被吓傻了:“二小姐,杀人了。” “娘。” “绣绣啊。”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抱在一起,和婆子们缩在角落,活像受惊的兔子。 “什么杀人,她们还没死呢。”颜盈关上房门,拿起旁边的针线篓子里的布条将这两人给绑了:“说,你们来干嘛的?” 两个马贼见她是真的敢开枪,那枪口还对准脑袋,被吓的不敢说谎:“我们是鸡公岭的马,马贼,宁家是天牛庙村的首富,宁家嫁女,当家的让我们过来抢了新娘子,跟宁财主要赎金。” 她们是凶是恶,但眼前的小姑娘非但不怕她们,那眼神还貌似比她们更加凶恶,两个女马贼当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颜盈握着枪:“你们?还有谁?” 女马贼当下就将门口的架子车上的马贼同伙供了出来。 新娘的房间里,七个女人,两个马贼因为被枪打中了大腿,疼的打滚儿,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两个抱在一起慌乱的六神无主,两个伺候的婆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两个女马贼都伤了,也被绑了手脚,屋里除了颜盈,另外四个女人还是躲在了距离女马贼最远的角落。 “外面还有马贼?这可怎么办哟。”宁郭氏一听当下就慌了神。 “阿娘,别怕,有我呢。”颜盈拿起手枪把手,挨个把两个女马贼敲晕了。 宁绣绣拍了拍母亲的背,上前拿起了梳妆台上的剪刀:“苏苏,你也别怕,姐姐在呢。” “那行,姐姐看着她们两个,我出去外面看看。”颜盈的话落,宁绣绣下意识的摇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别去,马贼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苏苏,你不能出去。” “姐姐,我有这个防身,没事。”颜盈拿起手枪,在绣绣面前晃了晃。 “那也不行。”宁绣绣扭头去搬大型家具,她力气小,还是宁郭氏和两个婆子一起将柜子搬到了门前:“外面有马贼太危险了,苏苏听姐的话,咱们还是在屋里等爹回来。” 外面的马贼等了半天,没见同伙回来,因为两声枪响,附近的邻居被惊动了,纷纷出门过来宁家看看到底啥情况。 马贼见村里男人们出来,也没敢下车再进去绑人,只好撂下同伴驾着马车逃跑出村。 直到村里的男人们进来宁家院子里,宁财主宁学祥也回来了,听到村里人说家里有枪声,心慌之下飞跑进了屋:“老婆子,绣绣啊,苏苏啊,你们都在哪儿呢?” “是爹回来了。”宁绣绣脸上露出喜色,又和婆子把抵门的大柜子搬开。 “爹~”宁绣绣想到刚刚的惊险差点掉下泪来。 “老头子,你可回来了。”宁郭氏也是怕的不轻,忙将屋里两个女马贼的事儿告诉宁学祥。 宁学祥进了屋,见两个女马贼被绑的结实,家里人也都好着呢,又匆忙去看了他的地契盒子,这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太太,这两个女马贼怎么办?”婆子看着地上的血流了一地:“大小姐眼看着就要出嫁了,现在见血,这也太不吉利了。” 颜盈听后直接道:“瞎说什么,分明吉利的很,这叫开门红,你们把她们两个送到柴房,再用麻绳捆结实了,别让她们跑了。” 两个婆子看着这受伤失血的女马贼,再看看语气强硬的二小姐,现在大冷天,把她们关在柴房里,又受了伤,怕是会冻死了。 颜盈盯着两个婆子把女马贼抬走,绣绣和宁郭氏一前一后将地面的血渍擦干净,免得待会儿结亲的人过来看见了。 绣绣拿着布的手都在发抖,颜盈看着她用干活来掩饰慌张,也不阻止,任由她和母亲捯饬。 做完这一切后,费家娶妻的桥子到了。 这是大喜日子,虽然宁家来了两个女马贼,但也没出事儿,不妨碍继续办亲事,宁老爹在门前接待,宁绣绣顶着大红盖头端坐在炕头上,等待着费家来人接她。 “费文,费家姐夫呢?”颜盈将抢来的抢别在后腰处,见费家来结亲的都是下人,大喜之日,新郎官不来?你们能不能靠点谱啊。 第9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 “少爷来了。” “新郎官来了,来啦,都让让。” 下了大雪,路又难走,费文典回来的有些晚,回家后换了新郎官的大红喜服这才匆忙过来接亲。 屋里,绣绣正要盖盖头,颜盈把后腰的枪掏出来,放在绣绣手上,趁着这个空闲,教她如何扣动扳机开枪。 颜盈曾经在魔法部工作,她是个傲罗,麻瓜世界有枪,当初傲罗训练,有讲过关于麻瓜世界的枪支器械,她会使,却并不将这个当成防身武器。 “苏苏,这样危险的东西,我用不上吧。”绣绣有些不大敢去碰枪这样杀伤力的武器,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结婚的大日子,揣着把枪有点不合适。 “姐,刚刚都有女马贼来抢你了,你一个人嫁过去,万一路上又碰上那伙马贼怎么办?” “你拿把枪在身上,俺也放心。”颜盈又把枪的使用方法重新讲了一遍。 绣绣抿了一下唇,刚刚的女马贼确实吓到她的,要不是有苏苏,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后怕着,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下意识的接过了这个防身武器:“那俺拿着。” “不过,等过去了费家,姐再给你拿回来。”绣绣按照苏苏说的法子,关掉了枪上的保险,但不得不说,有着这个东西,她确实安心不少。 其实宁家是地主家庭,家里也有猎枪,只是爹宝贝,一向藏着掖着,不让其他人碰,宁左氏教育女儿乖巧顺从,绣绣一向贴心,也不碰宁老爹的那些宝贝东西。 鞭炮声响起,唱喜的唱官说着新人成双对。 新郎官进了房门,一连套的接新娘子流程下来,姐姐绣绣被背着出了宁家,坐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往费家而去。 宁老爹盯着门口的红报,盘算着村里人家上礼的钱,一个子儿都别想逃过他的大眼泡子。 宁郭氏与宁大嫂招待着往来宾客,颜盈偷偷去了后厨,那接亲的喜粿子还剩了点,她抓了两把,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厨房里偷偷翻好吃的。 费家八抬大轿迎娶宁家的大小姐,一路上喜庆的唢呐声音高昂,拜过了天牛的封大脚本就落寞的眼神在花轿离开后更丧了,他从小喜欢的女孩绣绣嫁给别人了。 费文典穿着新郎衣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娶到了青梅竹马的绣绣,高兴的直咧开嘴笑。 花轿中的绣绣悄悄掀开了帘子一角,眼看着花轿已经到了费家,这颗自从遇到女马贼抢人之后不停跳动慌乱的心脏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又是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新娘子宁绣绣进了费家的大门,与新郎官费文典拜堂成亲。 宁家这边,村里人吃过席面之后抱怨着宁家人小气,宁老爹捧着账目连着看了三回,挨个指名道姓的说着谁家礼金上的少。 宁郭氏别过脸,不想搭理这个人钻到钱眼里的人。 正巧,颜盈拿着一把喜粿子进来,宁郭氏把她拉到身边:“苏苏你也太莽撞了,那可是两个女马贼,你个女娃娃干什么要往前冲,没一点女娃样。” 现在想起来都心慌的厉害,要不是绣绣拦着,这个苏苏敢跑出去,万一遇上了马贼,出个什么事儿,她要怎么活啊。 颜盈往嘴里塞了一个粿子:“今天俺要是躲着,姐姐可就糟了,阿娘您就说,我做的对不对?” 宁郭氏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二女儿的胳膊:“就你会顶嘴,对,你做的对,今天这事儿娘也有错,是娘大意把人放了进来,咱们一家子没事,还真是多亏了苏苏。” “这事儿苏苏有功,说罢,想吃什么娘给你做。”绣绣走了,宁郭氏身边就剩下一个苏苏了,好吃的也就紧着她一个。 “那我多点两道菜。”颜盈挽着宁郭氏的胳膊说着菜名,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就特馋,看见什么都想尝点。 宁郭氏摸了一把她的辫子,也不意外,毕竟二女儿从小就是个好嘴的德行:“你也大了,学学你姐姐文静些,别一看到吃的就往里钻。” “阿娘,你吃不?”宁郭氏刚想教育教育一下小女儿,嘴一张就被塞了一个粿子,剩下的话都消失在齿缝里。 “好吃吧。”见宁老爹伸手过来,颜盈把剩下最后两个喜粿子麻利的给自己塞一个,给阿娘塞一个,没了。 宁老爹抿了抿唇,不大高兴的坐回椅子上,不大会儿又眯着眼:“苏苏啊,你娘说,你从女马贼那儿收了把手枪,这东西贵重,还危险,你给爹,给爹保管。” “你一个女娃娃拿着这个东西,被看见了,别人抢你的,好闺女,你把那枪拿出来给爹看看。” 他家里的那管土枪可贵重呢,价值不少大洋,苏苏是他闺女,他闺女的可不就是他的,宁老爹舔着脸要拿走那把枪。 “那是俺的东西,俺的战利品,不给你,说破天也不给你。”颜盈直接拒绝了,不搭理宁老爹。 “这个死丫头,俺是你爹。”宁老爹别管外面名声怎么样,在家里也是一家之主,他磨了半天嘴皮子,这苏苏是半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对他这个爹冷言冷语的,换成绣绣不用他说,早拿出来给他了,他的贴心闺女走了,剩下这个还没出嫁呢,就敢顶撞他了,命苦啊。 “你个老头子,俺是你女儿。” 颜盈不惯着他,直接坐他对面:“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那这样的话,你的那管土枪归俺吧,还有你那宝贝似的地契盒子,咱家的钱是不是也都归俺。” “毕竟,老爹的不就是俺的,咱们父女还分什么你我,快拿出来吧。”刚刚宁老爹怎么磨颜盈交枪的话术,现在颜盈也原模原样的还了回去。 “好啊你个苏苏,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敢惦记俺的地契盒子,你,你个不孝女。”宁老爹气的要死,呻吟道:“这是在剜俺的心呐。” 眼看着苏苏和老婆子出了屋子,宁老爹伸出的巴掌在半空隔空打了好几下:“敢惦记俺地契盒子,敢惦记……” 第9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 入夜,颜盈刚洗完了澡,就听到外面有细小的动静,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就见黑不溜秋的房间里,宁老爹正在藏着他的地契盒子。 宁老爹把东西刚藏好,回头就和门口的苏苏眼神对了个正着,吓得他一激灵:“苏苏啊,怎么还没睡?” “老爹你咋还没睡?”颜盈的目光落在他藏着的东西上。 宁老爹从梯子上下来,生怕藏东西的地方被苏苏发现了,忙拿了锁:“这就睡,爹这就去睡。” 颜盈看着宁老爹防备的把房门直接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这是在防着她呢。 “那行,爹你早点睡,我也去睡了。”颜盈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后,宁老爹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觉得还是不保险,打开了锁,进屋把那地契盒子抱着出了屋,又给空屋子上了锁,然后抱着地契盒子回屋睡觉,谁也别想把他和他的地契盒子分开。 没走远的颜盈隔着窗子看到了这一幕,不愧是吝啬,贪财的宁老爹啊。 冬日的这场大雪下的格外的厚,房间里温暖如春,颜盈早起在屋子里打了一套拳,吃了两个芝麻糖,又往口袋里塞了满满的红枣和桂圆干,这才出门在村里转转。 乡里人冬天都有猫冬的习俗,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人,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宁老爹背着背篓,捡拾地上的牛粪。 颜盈也没走远,跟着宁老爹一路从村里走到地里,看他站在地头推开覆盖在土地上的厚厚的雪块,然后数着步子从地头走到地尾,这一刻,他好像一个战士。 她不懂种地,但她看到了宁老爹眼中对于土地的热爱:“瑞雪兆丰年,来年应该是个好光景。” 宁老爹还在查看地冻了多深,颜盈走到了村里那块天石旁,听村里人说这是一块天外陨石,就连她们村都是因为这块石头像天牛,所以才得了天牛庙村这个名字。 据村里的传说,这块天石守护者天牛庙村,所以村里人会时不时的过来向天石祈福,大石头上棱角都被摸平整了。 颜盈绕着天石一圈,宁老爹也丈量完了地,父女两个一起回家。 回去的途中村里人多了起来,都是和宁老爹一样背着筐子,提着篮子去外面捡些树枝,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破家值万贯,家里不管什么,都是勤劳的过日子的人一点一点囤起来的。 回到家后,宁老爹把背篓卸了,偷偷摸摸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坚果,他在地里掏了一个松鼠窝,蹲在墙角咔咔吃完了一把坚果,愤愤不平:“都是地里抛食的,这小东西每年偷了我多少粮食,早晚逮着它。” 颜盈突然觉得她好吃的毛病是不是随了宁老爹,转头一想,宁老爹更贪财一些。 冷风吹过,带来了一股香味,下一秒,原地的姑娘已经跑去了厨房门口:“做什么呢,这么香,给我尝一口。” 三天后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费文典和绣绣坐着马车回了宁家。 费文典或许是读了书的缘故,更文质彬彬一些,与村里常年下地干活的人有很大的区别,更像小白脸。 绣绣面色红润,刚进家门就被宁郭氏拉着进了屋,颜盈也跟着走到了门口,就听到阿娘问绣绣在费家的情况,还有那费家女婿在床上行不行? 这话问的直白,绣绣红了脸,颜盈伸出的一只脚缩了回去,扭头去了前厅。 这次回娘家,费家嫂子一力操办的,女婿还在大厅坐着呢,宁老爹就已经去查看绣绣这次回娘家带了多少东西,唠唠叨叨的。 费文典尴尬的喝着茶,他是读书人,虽然觉得宁老爹这种行为过于市侩,但又碍于这是他的老丈人,只能受着,就见苏苏走了过来:“姐夫,你在哪儿上学来着?” “城里的师范学校。”费文典喜欢学校,他在那里接受了很多知识,现在也开始接受一些新的思想。 “那姐夫给俺讲讲城里是什么样子?”颜盈问着他外面的事情,费文典挑着一些外面的新式东西和思想热潮事情讲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火车,有汽车,有很多洋玩意,绣绣说你爱吃,等姐夫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费文典是家里独子,费大嫂抚养长大,他没有兄弟姐妹,如今绣绣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绣绣和你一样都喜欢听外面的故事,咱们这里偏远一些,不像在更大的城市里设立有女校,否则,你和绣绣两姐妹都能去学校读书了,现在上海,北京那些城市里的女娃都要进学堂的。”费文典语气中透着可惜,整个天牛庙村,他是唯一一个出去外面上学的人。 “俺在家无聊,那姐夫把你的书借给俺看看呗。”在家里不是闲着,就是看雪,颜盈剥了一粒花生塞进嘴里,对费文典口中的几个大城市产生了好奇。 “行啊。”费文典一口答应。 一家人吃了饭,绣绣和费家姐夫又坐马车回了费家。 还没到晚上,费姐夫就让他家的下人送来了一些书,土炕上,颜盈靠着桌子,一手拿着书翻看,一手往嘴里塞着瓜子零食。 半刻后,下炕去倒瓜子皮,就听到外面的大厅里,宁老爹和宁郭氏唠嗑。 “绣绣比苏苏大三岁,绣绣如今都出嫁了,咱们身边就剩下了苏苏这一个孩子,老头子,你给上上心,苏苏也该寻一门婚事。”宁郭氏手里做着针线,将附近的几个村子盘算了遍。 “是这个理,绣绣嫁人,费家可是给了50亩上好的地,我家苏苏长得好,这个聘礼只多不少,是得好好盘算盘算。”宁老爹一说起自家能再多50亩地,这颗心啊马上就火燎一样。 “不行,我还小。”颜盈从屋里出来,据理力争:“我才十四岁。” “十四了,不小了,该定下了。”宁郭氏头也不抬的道:“要是多留两年,那好的被其他人定走了怎么办,这个费家的女婿,我瞧着就不错,当家的费家嫂子也对绣绣好。” “阿娘,我要去女校读书!” 第9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4 “你说甚?”宁老爹抬起头来,他刚刚耳朵好像幻听了,苏苏说她要干甚? “俺说,俺要和费家姐夫一样,去外面上学。”颜盈在宁家父母的目瞪口呆下声音更大的重复了一遍。 “上学?那得花俺多少钱?”宁老爹双手塞进袖子里,一副你别赖我的模样。 “苏苏,这学堂哪有女娃子去的,你都快要是个大姑娘了,眼看着要定人家了,混在男娃堆里要坏名声的。”宁郭氏放下针线篓子,表情明显的不赞同。 “苏苏,你这是心大了,俺告诉你,俺可不会出一个子儿供你念什么书。”宁老爹伸出手指了指颜盈,在她的眼神下又放下了手指。 “老爹,阿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今年开春后,我就是要去城里上学。”颜盈将瓜子皮倒了的小篓子拿着回屋。 走到门口的颜盈脚步停了下来,就听到大厅里的宁郭氏难得和宁老爹统一立场。 宁郭氏针线活也干不下去了:“老头子你说苏苏好好的,怎么就起了这个怪念头?” “苏苏准是听费家女婿说外面城里有多好,给勾了魂去,苏苏想要去女校上学,她能找着地方吗?就算找到了,上学的花费可不少,她有多少钱?反正俺是没有,甭想从俺这里掏出一个钢镚来。”宁老爹背过头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老头子说的也是,苏苏从小的一点零花钱都被她买了贪嘴的吃食,早就造光了,就算是想要去女校也得去得成啊,人家学校肯收她吗,兴许就是一时的新鲜,贪玩儿,等过一阵子也就没这想法了。” 二女儿打小就是个不定性的模样,宁郭氏最开始惊了一下,现在回过神来也想明白了,也没把苏苏的话当回事,又开始琢磨那家小子好,毕竟苏苏不像绣绣乖巧,得找个镇得住的她的。 听到了父母的话后,颜盈没有回屋,而是扭头去了关着两个女马贼的柴房。 得亏宁老爹贪财,在看到女马贼后,找了村里给兽医处理伤病的人,给两个女马贼剜肉取子弹,准备留着当下人使,他家里700多亩地,有了两个不要钱的劳力,春耕秋收种地能省下多少粮食和银钱啊。 柴房里,两个女马贼本就受了伤,又没啥好药,当成畜生治疗,这两天吃都吃不饱,和第一天见到的样子更显狼狈。 柴房里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女马贼看到颜盈后,既害怕又怨恨:“是,是你?” “是我,我想问问,马贼窝,鸡公岭在哪儿?”颜盈扔给她们一人半个馒头,一人半碗水。 那位中年女马贼显然有几个心眼:“你是宁家的小姐,打听鸡公岭干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总是听人提起。”此刻的颜盈没了当初拿枪打人的果决,反而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 “俺可以跟你说鸡公岭的事儿。”中年女马贼把鸡公岭包装了一番,讲了一些比较好玩的事情,诱导着颜盈。 等到说的差不多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宁小姐,对鸡公岭感兴趣不,想去鸡公岭玩玩不?俺可以带你去。” “你放心,鸡公岭哪有外人说的那么可怕,就是俺的家而已。” “宁小姐,抢亲那事儿是俺们做的不对,俺们也得到教训了,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俺们,您是俺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俺们怎么也得报答您。” “这样吧,您放了俺们,俺们一定酬谢您,你跟俺们一块儿上山,山上的东西都是你的。” 中年女马贼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在她话音结束后,绑着的绳子松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姐还真听信了她的鬼话。 “那走吧,你们两个带我去鸡公岭瞧瞧。”颜盈即便是说了那么多天,还是不大习惯一口一个俺,俺的。 两个女马贼对视一眼,透着一股子狠辣与得意,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出了柴房,逃出宁家,立刻出村,往鸡公岭跑去。 她们是马贼,落到百姓手里还能有个好下场? 只要到了鸡公岭,那儿可是她们的地盘,不管是治伤的药物,还是吃的东西都在那儿,只要到了马贼窝,她们就回家了,得救了,也安全了。 至于后面那个宁家小姐,前面引路的两个女马贼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个鄙夷的嗤笑来,到时候,可有她的苦头吃。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鸡公岭。 两个女马贼朝着远处喊了一声,就有两个端着枪的马贼骑着马跑了过来,中年女马贼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四个人带着颜盈一块上了马贼窝。 消息传回了马贼窝,马贼们也是新奇,这多少年了,其他人提起他们马贼那可是避之不及,如今还有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跑来马子窝? 新鲜事儿,真新鲜。 颜盈进入马贼窝时,就被山上一众马贼像是恶狼一样盯着走到了木屋前,这里就是马贼的居住地了吧。 在马贼打量着颜盈的时候,她手里的魔杖悄无声息的放了一个冰冻咒,漫天大雪中,一寸寸寒冰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蔓延,整个马贼窝被突然释放的魔咒一下子给冻成了人形冰棍。 这个天气,这个魔咒,只需要一两个时辰,人形冰棍必死无疑。 颜盈在鸡公岭上的木屋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他们的武器库,三个箱子的枪支弹药,存放银元的两口大箱子,还有满满一个粮仓。 这群马贼的家底也是够肥的,但现在黑吃黑,都归了她。 颜盈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手中的魔杖挥了挥,无痕伸展咒落下,荷包里的空间被折叠放大了数倍,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储物袋子。 将库房里的东西都装进荷包之中,抬脚走向人形冰棍马贼,将他手里被冰冻上的枪用力掰了下来,塞进小荷包里,那名人形冰棍马贼的手指断了两节指头,伴随着碎冰岔落在地上,断口处的血液刚露头就被重新冰冻起来。 第9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5 在场所有马贼的枪都被她卸了,又将马贼窝洗掠一空后,颜盈打了个响指,瞬移回到了宁家。 “苏苏啊,苏苏,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 宁郭氏面上带着焦急在屋里来来回回寻了三遍,才看见闺女从门外进来。 “苏苏,你知道吗?柴房里的两个女马贼跑了。”宁郭氏想要将女马贼送官,但宁老爹不让,现在又出了这事,苏苏还不见了,吓得她心慌。 “阿娘,我出去村里逛了一圈,女马贼跑了,怎么跑的?”颜盈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知道,你爹带着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搜呢,万一那女马贼杀个回头枪,咱们村可不就糟了。”宁郭氏忧心忡忡的。 一直到晚上,宁老爹还没回来,出去一问,村里的男人都跟着跑出去了,听说是去鸡公岭那边了。 颜盈眉心一跳,直到凌晨,听到一阵动静。 宁老爹身上挂了几件毛皮大衣,活像个熊瞎子,还牵着两匹马,笑不拢嘴,大眼泡都眯成一条缝:“老婆子,快,把我身上的皮子拿进去。” “爹,这马是?”颜盈看着这几张有些熟悉的皮子,和熟悉的马,好像是马贼窝的,因为是一群男的穿过的,一股子味道,她没拿,回来时也把马放跑了,怎么又被宁老爹牵回来了? “苏苏啊,这次,咱们家可占了大便宜了,白天俺和村里人找那跑了的女马贼,全村搜遍了都没找着,后来还是封家的大脚发现了去往鸡公岭方向的三个脚印,应该都是女的。” “然后俺们怕那鸡公岭的马贼过来,就在半路上盯梢,没想到啊,这突然从鸡公岭跑出来几匹马,俺手快牵了两匹。” “大伙儿越琢磨越不对劲,几个后生偷偷摸上了马贼窝,这老天有眼,这么冷的天,那群挨千刀的马贼给冻死了,俺们进屋摸了东西就跑。” 家里白白多了这么多东西,两匹马和几件羊毛大衣,宁老爹跟偷着东西了一样,笑得更开怀了。 吃过饭后,宁老爹也不睡觉了,就在那临时腾出来的牛棚里陪着马,窝在墙根笑了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颜盈醒来后,就见宁老爹牵着马出门去遛,和他一起的还有村里每家每户的男人都牵着一匹马,当时去鸡公岭的人家基本上都得了些好处。 宁老爹是因为家里多了牲口,而其他村里人家本身也不富裕,有的还欠着债务,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纷纷盘算着大伙一起牵着马去集市上买了给家里添进项,或者攒银子买地,再或者还债。 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知道了村里人的打算后,宁老爹在遛马的空闲后,又盘算着欠了他银子的几户能换上多少,想办法催催债。 村里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马也得有牲口贩子吃得下,在几户人家商议了之后,打算去省城找什么贩马的大户,让他来天牛庙村直接收。 宁老爹整天拿着账本子叽叽咕咕的,宁郭氏一口一个定亲,一口一个嫁人,颜盈被磨得耳朵受不了了,直接躲在了费家。 “姐姐。”进了大门,就瞧见了穿着一身新衣瞧着特别鲜亮明艳动人的绣绣。 “苏苏~”绣绣见到妹妹十分的高兴,哪怕只有几步路,也上前迎她。 费家嫂子站在门口,笑着上前打招呼:“这就是绣绣的妹妹苏苏啊,长得和绣绣一样漂亮。” “费家嫂子好。”颜盈打了个招呼。 “快,外面冷,咱们进屋,屋里坐着聊。”费家嫂子招呼两人进屋后,她才离开,让姐妹两个说话。 颜盈打量了一下姐姐,绣绣到了费家养的极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柔,貌似还胖了一些:“姐姐,你这身新衣裳真好看。” 绣绣捏了一下裙角,满眼笑容:“是俺嫂子让人做的,她待俺好,俺也要好好对她。” “那姐夫呢?怎么没见姐夫?”颜盈的话落,就见绣绣抿了一下唇:“他走了,去了学校,不过他说,他会经常给俺写信的。” “苏苏,俺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给俺的那把枪,俺给了文典哥。” “他出门在外,我听他说外面虽然好,但也不太平,所以俺就把枪给了他防身。” “苏苏,这是你的枪,是俺对不住你,这样吧,你说多少钱,俺买了,行不行?” 绣绣一脸的忐忑,她是真的担心外面的费文典。 颜盈听后沉默了一下,这一瞬间,她突然也想娶个媳妇,娶个一心一意对她,把什么东西都给她的媳妇。 “没事,姐,一把枪而已,我这儿还有。”颜盈看着从后腰摸,其实是从荷包里取了一把手枪出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枪啊?”绣绣将手枪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那两个被绑起来的女马贼,我后来在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摸出来的。”颜盈把枪放在绣绣手上:“姐姐,这把给你,可不要再给别人了。” “苏苏,姐谢谢你。”绣绣坐在妹妹对面,紧紧的抱着她。 颜盈拍了拍她的手,两人出了门,在宅子里逛逛,走到了费文典的书房,里面的书本有很多。 书房里有两把椅子,绣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苏苏,你看,这本是你姐夫从城里带回来的书,听说是外国人写的,但我看着有些通俗和白话了,不过简单易懂。” “你要是不耐烦了,茶几上放着零食篓子,嫂子买了好些东西给我补身体,俺都吃不完,苏苏爱吃那就都吃了。”说到这里,绣绣略微红了脸。 颜盈抱着零食篓子坐在绣绣对面:“姐姐,姐夫这样离开,你就没想过以后?” 绣绣抬头看向她:“什么以后?” 颜盈嗑了一个瓜子:“就是,我上次问了姐夫,城里有女校,就是女生也能读书的地方,我想着去女校读书,学些东西,也去外面看看,长长见识,姐,你觉得咋样?” 绣绣听着这话,没有说什么,但颜盈能察觉出她在思考,所以等着她的回复。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费大嫂走了进来:“苏苏啊,外面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跑出去上什么女校,多危险啊。” “听嫂子的,好好的在家呆着,过两年,给你找个好亲事,就嫁人了,乖啊,听嫂子话。” 费家嫂子一顿嘴炮下来,颜盈听着她讲在娘家十多年,婆家后半辈子,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就在这一个房间里过完这样的一生,下意识的摇头。 “费家嫂子,不能,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止要念书,还要去去外面的各个城市去看看呢,现在除了我们的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或许还能出国去玩儿。” 绣绣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苏苏,俺发现你现在的主意咋就这么大了?” 颜盈捡起她掉下来的笔:“姐姐,我的主意一直都很大。” 绣绣听着妹妹的话,她知道这是可能的,但从小到大的社会规训告诉她好女人不该这样:“你安稳着些,别总想着往外跑,咱们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啊。” 颜盈抓着绣绣的手:“姐姐,你要不也跟我一块走得了,姐夫都走了多久了,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我带你一起去读女校,咱们从学校出来后看看这个世界,我们的生命也应该还有其他东西的,而不是只能看到一个天牛庙村。” “姐姐,你就算是不跟我去,那你跟着姐夫呗,姐夫去哪儿你去哪儿。” 绣绣听到这些话难免有些动心,费家嫂子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苏苏,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绣绣是费家的媳妇,可不能跟你走。” 颜盈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费家嫂子,我们不落下你,你跟着我们一块走。” 多一个人的事儿,她也养活的起,大不了多端几个土匪窝就是。 第9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6 说好的留住几天,结果在书房谈话之后,费家嫂子生怕苏苏又勾着绣绣闹着去读什么女校,好说歹说直接送了苏苏回宁家。 开春了,冰雪消融,天牛庙村要进行春耕等事。 颜盈打开荷包,在装满了大洋的箱子里,数了两百,一百留给了母亲宁郭氏傍身,一百留给了姐姐绣绣。 她临走前最后问了一次绣绣,姐姐也认真的回答她:不走。 颜盈将自己的衣服等物品收拾了一个箱子,是费家姐夫用过的废弃箱子,给家里父母和费家姐姐留了信,便坐上了去城里的牛车。 虽然是回春时节,但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寒气,颜盈伸开手,任由冷风穿过她的掌心,回头望去,天牛庙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牛车上做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了城里,颜盈给赶车的老乡给了银钱,便提着箱子往城里走去。 和村里的土房子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很多砖土房子,但是修建和维护的比较好,到了市中心,逐渐有了繁华热闹的场景。 坐上黄包车来到姐夫费文典的学校,却得知姐夫现在不在学校,偏巧回家了,颜盈写了一封平安信递进去,等姐夫回来了给他。 问了南校的学生才知道,城里是有女校,但是女校招收学生还没开始,她来早了。 又问了招生的准确时间后,颜盈在城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火车上前后左右貌似都是学生,他们之中有男有女,谈论报社,讨论时事,青春炙热又昂扬。 耳边传来一声志气高昂的念诗声:“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少年吟唱着慷慨激昂的少年说,身旁的学生们也跟着一起吟唱起来。 颜盈看着他们念完最后一个字,身旁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本子上找到一页递给她:“我看你一直再看我们,你也喜欢这首《少年说》吗?这是我抄写的,我把它送给你。” “谢谢。”那页纸上的字迹很娟秀,但笔迹很有力道。 “不客气,我叫唐婉。” 对面的学生谈论起故乡湖南的学校校歌:男儿努力蔚为万夫雄。 马尾辫的唐婉也不甘示弱:“报国为何非得是男儿,女儿就不行吗?” “这是男人的国家,也是女人的国家,我们都有责任去保护和守卫我们的祖国。” “谁说女儿就比男儿差了,依我看,这首校歌应该改成:人可铸,金可熔,女儿丽泽绍高风。”她说话的时候眉宇间志气飞扬。 “好,说得真好,也可改成:思在脑,强在身,壮志凌云耀九州。”颜盈抬手给她鼓掌,对面的男同学也开始鼓起了掌声。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雀跃和兴奋,颜盈给了她一包芝麻糖。 颜盈在这群学生的手里借了报纸翻看,等到了北京,这才分开。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离开前,唐婉回头看向颜盈,她看着比她小,但是却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很独特。 “颜盈。” 唐婉伸出了自己的手:“颜小姐,你好。” 颜盈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唐小姐,幸会。” 萍水相逢的两个女生握了一下手,分别去向不同的方向。 北京很大,人也很多,颜盈空手出了车站,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荷包里,外面的汽车停放着几辆,更多的是黄包车。 “拉着我去城里逛逛吧。”颜盈随便坐上了一个黄包车,扔给他一块大洋。 “哎,好嘞,小姐坐稳了。”拉车的是个有胡茬的中年男人,跑得快,等跑出了车站,速度才慢了下来。 看着这座北京城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颜盈分神的想着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方国家有没有魔法部? 在城内逛了一圈后,又在黄包车师傅的介绍下去了当地饭店吃了一顿烤鸭,对面的北京饭店提供住宿,颜盈花了35块大洋入住了一个比较好的房间。 房间里进入就是客厅,配备有单独的电话,洗浴间,很大又明亮的玻璃窗,洗完澡后,本来打算给家里写信报平安的,可一想到家里人和绣绣都没来过,没见过北京,便打电话到前台,询问了一下关于照相事宜,又要了一份最新的报纸。 北京虽然有专门的照相馆,但是颜盈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一台照相机更方便。 次日,颜盈去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剪了学生头发,这才去购买相机,在这个年代能够拿出120块购买相机的人不多,颜盈买了相机后,那位推销的小哥十分热情的充当照相师傅,带着颜盈去有名的景点拍照。 一连逛了三天,颜盈拿到照片后立马和平安信寄给了费姐夫,托他捎给家里。 有了相机的颜盈,开始拿着相机不停的拍,拍建筑,拍风景,拍人,直到前面的街上传来清亮高昂的嗓音,学生们举着旗帜游街,前面有警察署的人拦着。 “那是,唐婉?”学生里第一排的扎着双辫子的女生。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枪响,砰的一声,唐婉肩膀上中枪了,直挺挺的倒在大街上。 街边看热闹的行人吓得四散而逃,只有学生们没有跑,他们举起拳头高昂的呼喊着口号,拒绝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紧接着又是一道枪声袭来。 颜盈抬头看去,开枪的人穿的不是本国军队服饰,而是日本屯驻军,眼看着他们高举着枪支还要打杀这些学生。 她的手拂过荷包,一把手枪出现在手上,双手举着枪支,瞄准,射击。 对面的屯驻军一个人倒下,有一个日本军倒下,那辆军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将近二十个日本军,朝着举枪的颜盈而来。 拦路的警察署的治安队伍将这群学生抓了过去。 颜盈在放完手枪的子弹后,果断后撤,吸引着日本军去巷子里抓她,到了巷子里,一跃而起跳到墙上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形术。 日本军追到了巷子,将四周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人。 两个小时后,全城发出了通缉令,上面的照片就是模糊的女子持枪模样。 颜盈走在街上自然也看到了那张通缉令,拿出剪刀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又去了衣服店买了几身男装换上,剩下的塞进了荷包空间里。 街边百姓对这场事情议论纷纷,听说那名受伤的姑娘被送到了西医医院,颜盈在街边坐着黄包车来到医院。 “你好,请问游街中枪的女学生在那个房间?”颜盈拦了一个护士问道。 “二楼4号抢救室。” 唐婉一场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许是和她一块的同学都被关进了监狱,来了两个老师看着,直到下午老师才离开病房去警察署救其他学生。 颜盈敲开了病房,将手里的水果提了进去。 唐婉看到来人后,眸光瞬间亮得吓人:“我看到了,是你,救了我们,你真厉害。” 颜盈拿起水果塞进她嘴里:“去游街,还中枪,你也不遑多让。” 第9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7 “誓死力争,爱国无罪。” “我不后悔。” 唐婉盯着那白色的门框:“我娘是戏子,父亲不太在意我,我从小就喜欢读书,我喜欢看历史,历史上那些大人物的故事,我讨厌被人看不起,那些轻蔑的眼神,我从小就见过。” “我最高兴的是每次考试,我考第一,碾压所有人的感觉。” “学校里,我赢了所有人,可他们总说我是个女生,将来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我和男同学说起历史上的女人,我觉得昭君伟大,他们却拐着弯儿油腔滑调的说:你是不是想嫁人啦。” “我不喜欢他们,我身边也有一些女性朋友,但她们很适合去说家长里短,风花雪月。” “我总是期待着,或者说想去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其他女人没干过的事情。” “你别嫌我啰嗦,我只是觉得,你能明白我。” 唐婉其实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是中了枪,在死亡边缘上挣扎了一回,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她心里有很多想法想要倾诉,可说出口的那瞬间,原本迷茫的的她又坚定了起来。 “我立志成为一个能够报效国家的人,我愿意付出所有,包括我的生命。”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颜盈只是说了句诗,便将唐婉的所有情绪都概括了进去:“我懂你。” “倾盖如故,知音难觅,唐小姐,你我同道中人。” 一句话说的唐婉差点落泪,就好像一个孤独的旅人突然找到了同伴。 病床前,颜盈削着水果,唐婉摸了摸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对了,还没有向你正式的道谢,要不是你出手,我和其他的同学都会被枪支扫射,再添伤亡也说不定。” “不客气。”颜盈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我想问一问,你的枪是从那里来的,我也想买一把。”唐婉深刻的意识到在武器的面前,人显得格外的脆弱,弱小。 颜盈从后腰摸出来一把手枪放在她手上:“给你。” 唐婉下意识的愣住了:“这么简单就给我了?” “如果你想要,那么说明你需要。”颜盈告诉她使用办法,随后给她压了一下被角:“我相信你。” “我信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这把枪用来杀人也好,用来作恶也罢,就算是未来枪头对准了我,杀死了我,那么我接受这个结果。 “我要离开北京了,去上海看看。”颜盈提出辞行。 唐婉虽然不舍,但还是告别道:“你去了上海可以给我写信吗?” “我真的很高兴遇到你,颜同道。” 颜盈记下了她的住址,两人再一次握了手,颜盈走出病房,离开医院,坐上了通往上海的火车。 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到了火车站。 上海的盘查更严格一些,走在路上便能察觉到附近的军警更多,颜盈抵达上海后,用了一天时间到处拍一拍,直到看到女校招生,她走过去了解了一番。 结果大失所望,这都教的什么东西? 女德教育,日常礼仪,家庭管理,缝纫烹饪,虽然也有社会学,经济学,教育学的课程,但好像和她意识中的学校不一样。 从女校出来后,在街边闲逛,走着走着便发现了另一所学校招生,烈火军校,志在培养爱国将士。 颜盈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身上也穿着男装,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脚走进了烈火军校的招生处,登记报名。 拿到了报名表,填写之后,还要排队去体检。 医务室门外,听到传唤:“谢良辰。” 一个短发长相英气,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走了进去。 等到他出来,颜盈就见他松了口气,里面的检测很难吗? “宁肃。”医务室的护士传唤了,颜盈转动了手中的魔杖,一个变形术把自己身体的女性外表换成了男的,抬脚走进了医务室。 在医生的注视下脱了衣服,也就是记录一些数据而已,检测完毕后,穿衣服拿着那张通过的报名表离开。 现在报名通过了,可正式开学是在明天,颜盈便在周围找了个旅馆住下,购买一些入学用品。 烈火军校开学当日,学生们都提着行李,在家人的陪同下入学,颜盈一个人空着手进来,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荷包空间里姐夫旧箱子提了出来。 学校门口,一位推着锅碗瓢盆,衣服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的新生,颜盈挑眉,很时尚的装扮,这打扮好有霍格沃兹的感觉。 他转头去和那位排她前面的叫谢良臣的学生说话,颜盈提着箱子进了学校,学校挺大的,这次新入学的新生都在学校的操场等待。 “乡巴佬。” 颜盈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神情嚣张的少爷在找那位衣服上打着补丁的新生麻烦,旁边的学生都围了过去。 李文忠拿起一个盆,还把推车撂倒了:“你们刚才的手推车把我车给撞了,双方发生了剐蹭,老子告诉你们,我这辆车整个奉安不超过十辆,现在这辆车掉这么大一块漆,你赔得起吗?” 颜盈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斯莱特林这种性格的人不止存在于霍格沃兹,还散布在全世界。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过明显,李文忠盯着黄钟的眼神落在人群之中的颜盈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手里的旧箱子上后,看起来这人也是个乡巴佬,确定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喂,乡巴佬,你笑什么?” “笑,可笑之人。”颜盈放下箱子,将李文忠的话还给了他:“我们现在在学校,你的蛤蟆叫吵到了我的耳朵,双方发生了矛盾,我这个人全世界仅此一位,现在被你吵到了耳廓,你赔得起吗?” 颜盈的话落,旁边听到的学生们也纷纷大笑起来。 李文忠被颜盈怼了,又被同学嘲笑失了面子,抄起推车上的盆就要砸向颜盈。 颜盈抬脚踢在这人的左腿,将李文忠绊倒单膝跪下,那个盆从半空落下,刚好砸在他脑袋上,李文忠想要站起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仿佛能把他的肩膀给捏碎了。 素手将盆子捡起来,颜盈微微弯腰,语气平和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既然你赔礼了,那我就接受了,只是,别有下次,听懂了吗?” 说罢,将盆子放在黄松的推车上。 第9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8 颜盈松手后,李文忠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知道自己遇上硬茬子了,当即也不敢在说话,新生们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李文忠被颜盈收拾了,目光齐齐定格在颜盈的身上。 教官坐着车前来,吕中忻走到学员面前:“参与打架的,出列。” 颜盈在人群中走了出去,旁边是李文忠,黄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迈了一步,谢良臣无奈也跟了上来。 吕中忻的表情严肃:“刚刚打架的,带上你们的全部行李,负重跑五十圈。” 颜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黄松和他的推车,回头拎着自己的行李,在教官的怒骂声中麻利的跑上跑道。 最开始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可渐渐的慢了下来,手中的箱子变得沉重,一道影子掠过她,颜盈盯着那背影看了两秒,也迈开腿追了上去。 其他人跑三十圈,她得跑五十圈,为了自己能吃上饭,排上好的床铺,拼了,颜盈提溜着箱子撒开丫子往前跑。 沈君山刚超过了这人,没想到马上就被反超了回去,看着有些文质彬彬,没想到跑的比他还快。 颜盈的五十圈跑完,刚好是其他人的三十圈,喘着粗气,汗液打湿了头发,从脸颊流过,将箱子抗在肩膀上去宿舍排床位,随后到食堂吃饭。 吃过饭后,回到宿舍,就见光裸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毛巾的沈君山从卫生间出来,颜盈停滞了两秒,自然的别过脸去整理她的箱子。 “你好,沈君山。” “宁肃。” 沈君山找到衣服后套了上去,颜盈整理自己的床铺,就听到外面一声哨子吹响,她抬头和沈君山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教官指挥着所有学生站在宿舍前的走廊,向学生宣读烈火军校的规则,起床熄灯,训练读书,最后一项则是检查行李。 颜盈刚刚就整理了行李箱,里面都是男装的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东西都在荷包空间里。 教官从面前走过,学生里有带枪的,有带酒的,还有袜子里塞糖果的,直到教官从一个箱子里提出一件女式内衣,颜盈侧头看去,谢良臣慌张的眼神,虽然最后这件衣服被顾燕帧认领了,但颜盈却从谢良辰的表情上发觉出了不对劲。 教官离开后,学生们各回宿舍。 咔哒一声,沈君山带着箱子离开,颜盈的目光定格在半蹲着后怕的谢良辰身上,相较于其他的男生来说,他的个子,体型在男生里显得格外瘦小。 而且,他没喉结。 “怎么还没进来,我帮你吧。”沈君山见颜盈停在原地,便弯腰提起箱子拿了进去。 “谢谢。”颜盈最后看了一眼谢良辰,想不到军校还有其他女扮男装的女生混进来。 进了宿舍后,沈君山正在打扫房间,颜盈拿出睡衣裤进了卫生间洗澡,等她出来后,沈君山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翻看着,见舍友出来,合上了书,放在床头。 “宁肃,你是哪里人?” 他们是舍友,也是军校的校友,入学第一晚了解舍友是礼仪也是观察一个人的品行。 “我来自山东,你呢?”颜盈掀开被子上了床,与沈君山聊了起来。 “我是本地人,祖籍是浙人。”沈君山倒是更好奇这人是怎么从山东跑到上海来上军校的,但是他礼貌的没有窥探别人的隐私。 “我刚看到你拿着全英文的格列佛游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全英文书本。 “我在本地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留学念书,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我便回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参军报国。”沈君山将枕边的书拿了起来:“你看得懂英文?” “我会英文。”颜盈用流畅的英文道:“我算是留信出走的,离开家后想四处看看,去了北京,然后到达上海,遇到了烈火军校招生,就进来了。” “你的英文很标准。”沈君山回国后,遇到的会说英文的人中,很少有这么标准的伦敦口音。 颜盈淡笑不语,毕竟她曾经是在伦敦长大的。 两人坐靠在床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入学第一天,两人对自己的室友都有了基本的认识和了解,半个小时后,沈君山大手掀过被子,颜盈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起床钟声敲响。 颜盈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和对面的沈君山对视了个正着。 沈君山起床翻找衣服,声音带着沙哑:“早。” “早。”颜盈慢了一步,等他进了卫生间,然后快速的脱掉睡衣,换上学校发的校服,顺便将床铺整理好。 洗漱完毕后,就见舍友沈君山站在门口等她:“一起。” “好。”颜盈点了下头,跟在了后面,关上宿舍门。 出了宿舍,就见纪瑾从旁边出来,和他的舍友热情的打招呼:“君山,宁肃,一起去食堂啊。” 三个人相继下楼,纪瑾很健谈,他和沈君山是从小认识的兄弟,颜盈听着他讲述沈君山小时候的囧事被逗得哈哈大笑,沈君山毫不迟疑的给了兄弟一拳。 来到食堂后,排队打了饭。 谢良辰和黄松在吃早饭,纪瑾上前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颜盈和沈君山一前一后坐在了对面。 黄松很兴奋:“我叫黄松。” 纪瑾很自来熟的替一块来的两人介绍道:“我知道你,我叫纪瑾,他是沈君山,这是宁肃。” “对了,瘦猴,你叫什么?”纪瑾说完后转头问道。 长相略显英气的谢良臣突然就被叫瘦猴表示不满:“我叫谢良臣。” “良辰,真好听的名字,不像你,宁肃,听着真奇怪。”纪瑾没什么恶意,是真的觉得宁肃这个名字奇怪的。 颜盈咬了一口馒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家里人为了让我平安成长,老人封建说是避邪气,小名叫苏苏,大名叫宁肃。” 不管叫什么,反正都不是我本名,所以没差别。 第10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9 开学报到第一天,操场上所有学员集合,教练慷慨激昂的讲着外面发生的战争,民国的诞生,封建帝制的终结,但这片土地上的国家人民依旧饱受西方列强的欺压,德国人,日本人在这里肆意妄为…… 有一个学员顾燕帧来晚了,被惩罚去泡大澡。 而学员们的训练开始了,烈火军校的训练包括操场训练,长跑,搏击,射击训练等等。 前面一个人跑了,颜盈抬脚跟上,第一个障碍物是垂直的木板,颜盈双手撑着木板用力翻越过去,随后弯腰走过木板障碍,跑上台阶过后跳下高台,又是压低的铁丝网,双臂用力爬过铁丝网,一圈又一圈的跑着。 到了下午,学员们两人一组扛木桩,只有将木桩搬回学院才能吃饭,粗壮的木头扛在肩头,身后的沈君山个子高一些,导致木头的重量落回了颜盈肩头,更不幸的是下雨了,雨水打湿了地面,身上的衣物都沉重了几分。 靴子踩在泥地中,肩膀上的木桩来回搓动,刺痛感袭来,颜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往前冲去,等到回了学校,学员们撂下木桩,瞬间躺了一地。 颜盈同样瘫软在地上,这样强的训练难度,得亏她平时有打拳练武锻炼身体,否则真的吃不消,目光略过全部学员,谢良臣,没回来。 顾不得谢良臣了,颜盈强撑着站了起来,回到宿舍,到了卫生间,脱去衣服,就见肩膀上被木桩磨出了血痕,都发青了,拿出魔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疗咒,血痕消失不见。 经过这一天训练后,颜盈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是真的弱,洗了澡之后,便下去了操场打起了拳,除了每天的训练之外,又给自己增加了拳法和剑术训练。 晚上练完剑后,回到宿舍,直接一头瘫在了床上睡死过去。 到了次日,全身酸痛的不像话,颜盈捏着自己的胳膊,双腿进行肌肉放松。 出了宿舍门,就见走廊里谢良辰和顾燕帧打的不可开交,她饿死了,抬脚跨过两人直奔食堂。 经过一段时间的最基础训练后,便开启了负重长跑训练,背着行军囊,手上端着枪进行五公里负重长跑,每天睁开眼睛是训练,训练结束还有她自己的剑术和拳法训练,闭上眼睛都在训练,仿佛回到了暗河的熔炉时期。 也是经过这段时间拼命的训练,颜盈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身体的肌肉线条也出来了,整个人变得板正和紧实,更像一个兵了。 第一学期结束,学校放假了,颜盈带着照相机在上海拍了好些照片,又买了一些东西,写了封平安信一块给费姐夫寄回去,顺便给唐婉写了封信。 火车站,颜盈随便选了个城市,坐火车来到天津,在这里走走停停,听天津的快板戏,吃当地的小吃,和街边摊贩聊天,直到开学时间才坐火车回到上海。 宿舍里,颜盈翻看着洗出来的照片,进行分类,沈君山推门而入:“想不到这段时间你照了这么多照片?” “嗯,去了挺多地方,见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不少人。”颜盈拿起照片将天津发生的见闻讲述给他听。 沈君山的目光从照片移开,挪到她的眼角,侧脸,宁肃这个人别看平时挺沉默,稳重,但说起她感兴趣的东西时,眼睛出奇的有神,说话也是眉飞色舞的。 放假前,他还觉得外面兵荒马乱的,劝她不要到处乱跑,可她不听,也是,她要是听了,就不是那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宁肃。 到了下午,颜盈如同往常提着木剑下了楼,在楼下开始练剑,脚步声传来,旁边多了一个人,谢良臣也来训练。 颜盈抬手挥舞着木剑行云流水,谢良臣训练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练完了一整套剑法:“苏苏,你是拜过世外高人为师吗?”这套剑法也太漂亮了,看她练习的熟练度就知道她练了很长时间,或许是很多年。 “算是吧。” 颜盈挑起训练场上的木剑甩给谢良辰:“有兴趣来试试吗?” 上学期的训练,颜盈可是一个狠人,刻苦训练到吓人,当然成绩也吓人,一个人稳压全班,拿了训练第一名,有她指点,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谢良辰当即点头,拿起剑朝着颜盈砍了过来。 两个木剑相碰,颜盈用了个巧劲儿甩了一个剑花,就将她的木剑卸了,在半空转了一圈后,重新扔给谢良辰:“再来。” 谢良辰拿起木剑又开始找各个角度进攻,颜盈收着力,木剑落在她的破绽处,又输了,这一次不用颜盈说,谢良辰再一次拿起木剑,眼中的战意更浓:“再来。” 颜盈陪着她练剑,给她喂招,直至夜幕降临。 谢良辰浑身是汗,拿剑的手都不稳了,但她今天的收获是最大的:“谢谢你。” “不客气。” 颜盈目送谢良辰上楼,自己一个人在原地默默打起了拳,一套拳结束,这才上了楼,卫生间洗完澡刚出来,沈君山立马推门而入,带着湿气的卫生间里,闻到了一股子特别的香味,但他从小也接触一些香水,男人带淡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训练,瞬间将其他事抛掷脑后。 宿舍里,颜盈看着还在俯卧撑等一系列训练,又出了一身汗的沈君山:“你这澡白洗了。” 沈君山胳膊上的肌肉暴起,一只手背过后腰,单手做起俯卧撑:“上个学期,我输了。” “所以,这个学期,你要赢回来?”颜盈下意识的接了他的下半句话。 那你艰难了,祝你好运。 沈君山沉默不语,但继续训练表达了他就是这个意思,房间里训练结束后,颜盈已经睡着了。 楼下的操场上,一个人背着月亮不停的长跑,进行各种训练,直到下半夜,才满头大汗的回到宿舍,一头栽进床铺。 颜盈起夜,开灯后,就看到沈君山斜躺在床上,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这才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 第二学期的训练开始练习射击和打靶。 靶场上,颜盈端着枪打靶,瞄准,射击。 第10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0 口哨声响起,两旁的枪响声络绎不绝,颜盈举着枪杆,按下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直击靶子。 “宁肃,六发全中,十环。” 一个班的学生里,只有颜盈和黄松全部都打中了,谢良辰看看左边的黄松:“你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黄松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山里没肉吃,净打野兔子练手来着。” 谢良辰又转过头看向右边的颜盈,语气中带着忒丧:“你怎么也这么也打的这么准?” 站在你们两个神枪手中间,显得我成绩好差。 “多练练就好了,其实也有窍门。”颜盈收起枪:“百发百中其实除了一些真的有天赋的人之外,其他人通过长期训练,掌握基础射击姿势,三点一线的瞄准,通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形成本能反应,是能够做到神枪手的。” 谢良辰自从进入烈火军校所有的成绩都是垫底的,这都第二学期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倒数了,苦着脸无奈恳求道:“苏苏,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下课后来找我,我教你。” 靶场上教官讲述着关于枪,打枪的要诀,下课之后,教官离开了,打靶场上一群学生都没走,自动留下来加练。 颜盈上前给谢良臣调整了一下打枪的姿势,女性和男性身体构造的不同,打枪时候的受力点也需要调整。 谢良臣持枪站立在原地,就见走到她身后,握枪的手突然被宁肃抓着,整个人都被宁素半抱着,这个姿势亲密了点吧,尴尬的侧过脸去。 “开枪打靶。”颜盈觉得大家都是女性,这没什么,但却忘记了谢良臣不知道她的身份。 耳畔的声音传来,谢良辰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弹射出去,颜盈感受了一下谢良辰打靶的身体受力程度之后,又调整了一下她的持枪姿势:“就这样保持住,别动。” “肃肃,你给谢良辰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呢,也给我们讲讲啊。”纪瑾一张嘴引来全场附和。 “就是,大家都是同学,宁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有什么窍门给大伙都讲讲呗。”朱彦霖拿起枪打了一下,靶子上的成绩还不如上课那会儿呢。 颜盈走过去,一个接一个的调整他们的持枪姿势,打靶场上占了三排自愿留下来加练的同学们,他们来烈火军校就来当军人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也是有自尊心的,虽然嘴上不在意教官骂他们废物,纨绔什么的,可心里总是憋着一股火气,还是想练出成绩的。 一个小时的持枪训练结束后,谢良辰放下枪,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颜盈走到同学们面前招了招手:“各位同学,追上我,打赢我,明天的加练,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上指挥怎么样?” 来吧,该活动活动了,颜盈转动了一下脚腕。 “宁肃,你,”朱彦霖下意识指了一下她,随后发现自己距离她最近啊,立马迈开腿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颜盈在前面跑着,身后的同学们一拥而上,颜盈回头把最近的朱彦霖放倒,再继续往前跑去,不停的跑,被追上的时候停下来放倒追来的同学,然后继续跑。 操场上活像放出来了一群猴子,谢良臣看着被放倒的几人迈步冲了上去,加入到这个追逐游戏中。 “太嚣张了。” “同学们,今天抓不到宁肃,我势不为人。” “就是,欺人太甚,兄弟们,按倒他。” 颜盈举动惹恼了班级里的所有人,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呈扇形将颜盈包围,然后一拥而上扑向颜盈。 “来的正好。”颜盈抓起纪瑾的胳膊,抬脚将朱彦霖踹倒,随后利索的翻了个身,将李文忠踢跪下去,将抓着的纪瑾扔向剩下两个人。 身后的谢良臣追了上来,颜盈一个反拽,双手抓着她的手腕,抬脚就要踢向她的腹部,想到这是女生来着,下意识的停住脚踹下移到腿部,踢开谢良臣的左腿将人放倒在地上。 谢良辰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宁肃没踢她,还温柔的将她放在地上,刚刚那是温柔吧? 在看到前面几个被宁肃拳打脚踢的男同学,谢良臣不得不承认,刚刚宁肃确实很温柔。 “这一个班的都打不过他一个,这个宁肃能耐啊。”顾燕帧将胳膊搭在室友谢良臣的肩膀上:“喂,谢良臣,你们什么交情,刚刚宁肃把全班人都撂倒了,只有你没动一下,平时也没见你们走的有多近啊。” 谢良臣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切磋而已,再者,宁肃人挺好的,各科考试都是第一,还帮我训练,不打我那是他好。”不像你,纨绔公子哥儿,整天就知道找我麻烦。 谢良辰看着操场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其他人陆续放倒,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宁肃平时只看得到他每时每刻都在训练,想不到他玩起来,还挺费同学的。” “还有李文忠他们,平时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被宁肃溜着玩儿太搞笑了。” 操场上,颜盈溜着同学们跑了三圈,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体力不支的累倒在操场上大字躺着喘气,只有纪瑾几人还有力气。 “兄弟们,上,一定要抓住宁肃这个欺负我们的坏家伙。” 颜盈喘着气正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就见纷涌而上的的几个同学们抓住她的双手双腿将她高举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举着她绕着操场又跑了一圈,榨干最后的一丝力气,一起倒在操场上。 谢良臣原本在看到宁肃被包围的时候心里还紧张了一下,准备过去解围分开他们,没想到他们举起了宁素,操场上挥洒着汗水的少年们,青春永远炙热昂扬。 顾晏帧看到这一幕也轻笑了一下。 找了个安静地方看报的沈君山被操场上的欢呼声吸引了视线,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出操场上刚刚那一幕的轮廓。 第10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1 很快两周后,烈火军校迎来了第一次实战军事演习。 这是一场学校与真正军人在野外的实战对抗训练,学校和教官对这场演习都很重视,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就是出成绩的日子,颜盈和同学们全部换上了作战服,拿着枪上了军车,到了实地演练的一片林子外。 教官训完话后,将所有的同学分为两两一组,匕首上面抹了蓝色药水,将药水涂在对手脖子上算是阵亡。 颜盈和顾晏帧分到了一组,两人一前一后往林中而去。 顾晏帧查看着四周:“宁肃,当心脚下,小心他们制作陷阱。” “嗯。”颜盈半蹲着腰,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刚路过一个密集的草林,就见两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人手握匕首朝她门面攻击而来。 颜盈抬起手中的枪打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随后匕首紧随而至,旁边的顾晏帧也飞扑了上来,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 四个人在草丛里你来我往,颜盈按住对手的手臂,涂抹着蓝色药水的匕首落在他的脖颈上:“你阵亡了。” 耳畔一声枪响,顾晏帧同时解决了对手。 战败成了尸体的两个演习人员前往战俘地,颜盈和顾晏帧继续往前走去:“咱们得快点到集合地。” 越过丛林,来到了高大的林木地,另一面的脚步声袭来,颜盈和顾晏帧同时举起了枪,对面的沈君山和纪瑾同样举起枪,看清来人后,四个人走到一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四人警惕的蹲在原地。 “听声音像是实弹,咱们用的可是空包弹。”沈君山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是野外的训练地,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外面的枪声会是什么人啊?”纪瑾猜测着。 顾晏帧摘下一片草叶:“附近的土匪,帮派,日本人,俄国人,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走吧,不管是谁,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颜盈举着枪走在最前面。 没想到前面的是黄松和朱彦霖,大家一起汇合后,黄松道:“我和良辰一组,但走到半路听到了枪声不对,就分开行动了,良辰负责联络你们,我遇到了朱彦霖。” “训练场地内发生了枪战,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纪瑾回去报告指挥部,派人过来,我们去寻找谢良臣,大家都小心。” 沈君山的话还没说完,顾晏帧就跑了,颜盈随便找了个方向一个人探查过去,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个大坑,谢良辰在坑里一动不动的。 颜盈瞄了一眼坑的深度,拆下身上的装备,拿出绳子系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然后跳下坑,查看了谢良辰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了。 将她的腰部系上绳子后背在背上,往坑外爬,匕首刺进土里,刨出几个落脚点,饶是如此,背着个人出坑也是不容易。 颜盈一脚踩在用匕首刨出来的落脚点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地面的土地,几乎五指快要扣进土里了,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呼声,谢良辰醒来后又晕了。 费尽全身力气背着人爬上了岸,颜盈在原地休息了五分钟后,将枪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匕首,背着谢良臣继续往前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豆大的雨水从天空落下。 颜盈走到半路,察觉到前面的草丛里有东西,将身后的谢良臣放下,上前查看情况,枪杆刚掀开草丛,就见对面一个红衣女子手里的棍子直击脑门。 棍子凌空被枪杆挡了一下,甩飞出去,颜盈一脚踹在对面人的膝盖上,抓起她的手一个翻身就将人制服后,按倒在地上:“说,你是谁?” “我是曲曼婷,你又是谁?”曲曼婷被压在身下,下巴和地面亲密接触,差点吃了一嘴土。 “我是烈火军校的学生,在此地进行实地演习。”颜盈的话落,身下的女子就开始呜呜的大哭了起来:“我是来拍戏的,刚到这里,就被人拿着枪追杀,吓死我了。” “拍戏?”颜盈摸了一下她的手,确实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手,她的身上也没有装备武器。 这人在干什么,曲曼婷像条案板上的鱼扑腾挣扎着:“你个败类敢占我便宜?” 颜盈松开手,对面站起来后就是一个耳光袭来,但被她躲了过去:“抱歉,我只是看看你的手有没有握枪的茧子而已。” 曲曼婷刚站起来一下,就瞬间倒在地上,刚刚被颜盈狠狠的踢了一脚,她的腿快折了:“我的腿好疼啊。” 雨越下越大了,得赶快去指挥部集合,颜盈背起谢良臣就要走,曲曼婷顾不得腿疼,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当作救命稻草:“你别走啊,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那跟我走吧。”到了指挥部再说,你的身份查实一下也好。 曲曼婷一手抱着她的腿,另一手落在疼的不得了的腿上:“我的腿是你踢断的,你得负责,我真的站不起来。” 老天啊,这是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抬头,雨水扑打了一脸,雨下的更大了。 同学们,来两个壮汉啊,你们平时一个个总在身边晃,现在我需要你们,人死哪里去了? 颜盈无语加沉默了一秒,随后拆下身上的装备负担,把谢良臣背在肩膀上,随后走到曲曼婷身边,将人抱起来,抱着颠了颠,她还挺轻的。 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一拖二,速度更慢了,颜盈找到正确方向后,冒着雨往指挥部走去。 背上的谢良臣晕倒了,胸前的手渐渐松开,曲曼婷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不让她滑落下去,几滴雨水顺着颜盈的头发落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视线,但被这个人抱着,有一种格外安心踏实的感觉。 曲曼婷拽着谢良臣的胳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军校生,有轮廓的下颌线,不像男人那么粗旷,反倒有一股阴美:“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还得随时注意脚下,毕竟下了雨,路滑。 第10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2 雨停了,森林里的声音也越发明显,颜盈的脚步声停下,弯腰将曲曼婷放在旁边,捂住她的嘴道:“嘘,有人,别出声。” 曲曼婷吓得浑身僵硬,点了点头。 颜盈又将谢良辰放到距离曲曼婷一段距离的草堆旁。 随后将胸前的枪拿在手中,悄悄潜了过去,是两个穿西装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真枪,黑暗中,颜盈找准了埋伏的位置,等到西装杀手背过身去,抬脚就从草丛里扑了上去,用最快的时间制住一个西装杀手。 用西装杀手挡住自己,引得另一个西装杀手朝着她开枪,打死了手里这一个人,场上只剩下颜盈和那位开枪的西装杀手。 手中夺过已死杀手的真枪,抬手对着对面的杀手便是一枪,直接爆头,对面的杀手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将两把真枪塞进裤腰,颜盈回头看向脸都吓白了的曲曼婷,谢良辰被枪声震醒:“宁肃?” “是我。”颜盈走了过去,给谢良辰一把真枪,随后又走到曲曼婷面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惊恐的望着她,全身都在颤抖:“你杀人了。” 颜盈抬手掩住她的眼睛,想让她镇定下来:“嗯,他们是杀手,来杀我们的,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我不想死,所以让他们死。” “别怕,我在这里,我们安全了。”颜盈拍了拍她的后背,等着她缓过来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恢复了理智后:“当时追杀我的是有挺多人的。” 下一秒就被颜盈打横抱起:“枪声会吸引其他杀手过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颜盈背着曲曼婷走到谢良辰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走。” 谢良辰见他还抱着曲曼婷,下意识的摇头:“我自己走,你带着两个人太拖累了。” “谢良辰,等杀手追过来就晚了,上。”颜盈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谢良辰下意识的执行命令,快速的爬上宁肃的后背。 这一次颜盈脚步加快,一路直奔指挥部,在门口碰到了纪瑾,谢良辰被纪瑾扶着去了简易医务室包扎伤口。 颜盈放下曲曼婷,见到了教官后详细汇报本次演习经过,至于曲曼婷的身份,教官自然会查实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本次演习中同学们的安全情况。 从帐篷里出来,颜盈走进了医务室。 谢良辰脸色惨白躺在担架上,腿上绑了绷带,蜷缩在行军床上,扯出一个笑来:“苏苏,你来了。” “还好吗?”颜盈见她面无血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又捏了捏她包扎起来的伤腿,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我,我没事,就是肚子疼,难受而已,给我一杯热水就好。”谢良辰单手捂着肚子,该死,这个情况怎么就来了生理期。 颜盈倒了热水给她,见她捂着肚子,心里有几分猜测,在学校时,谢良辰每个月确实有几天不舒服,同为女生,颜盈虽然从未在生理期有过痛经反应,但是经过几个世界,她对于部分女孩子们的生理痛也有几分了解。 简易的医务帐篷里连个被子都没有,颜盈抬手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给谢良辰披上,见她冷的发抖,便坐在床边半抱着她:“教官已经下令让这次训练的同学回来了,等集合结束,咱们就回学校,忍一下。” “嗯~”谢良辰虚弱的点点头,拽着宁肃的外套,她的衣服明明有汗味还被雨水泡过,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淡淡的清香味道,很温暖,忍不住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救了我。” 颜盈见她昏迷过去,都还在颤抖,抬起手放在谢良辰的小腹,直到她全身温和起来,这才松开,谢良辰原本拽着外套的手不自觉的抓着颜盈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哥哥,哥哥。” 谢良辰本名谢襄,为了完成哥哥的遗志而女扮男装进入军校,兄长是她这辈子最爱也是最怀念的人,每到脆弱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哥哥再坚持下来。 颜盈擦掉她脸颊落下来的泪水,所有的学生召回已经是后半夜,顾晏帧为了寻找谢良辰在林子里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纪瑾送来消息,宁肃带着谢良辰回到了指挥部。 回去学校的车上,颜盈左边坐着沈君山,右边坐着昏迷不醒的谢良辰,在她的正对面则是从指挥部出来就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顾晏帧。 顾晏帧咬着牙,这一幕对他有些刺激,他刚怀疑有些确定谢良辰的女生身份,结果谢良辰转头就一身狼狈披着宁素的外套,还亲密的抓着宁素的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啊,要不是还有理智,他现在早就冲上去分开这两人了。 这么强烈的视线,颜盈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顾晏帧这副死样几个意思? 谢良辰又在耳畔喊了一声哥哥,车子路过坑洼摇晃了一下,颜盈下意识的挽过谢良辰的肩膀,就见对面的顾晏帧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化身枪支弹药把她射穿了。 颜盈挑眉,这样的情绪可不像是单纯的舍友同窗情啊。 军车回到了烈火军校,刚下车,颜盈和黄松抬着谢良辰将她送下车。 “宁肃,多谢你救了良辰,这一路上照顾良辰,她是我舍友,接下来照顾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顾晏帧说罢抱着昏睡的谢良辰回了宿舍。 学生们训练了一天,又脏又臭的,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跑进了澡堂子,颜盈和沈君山并肩走回宿舍。 “顾晏帧发什么疯?”在军车一路上,顾晏帧的眼神太奇怪了,看宁肃跟看敌人似的,沈君山不明白,宁肃救了谢良辰是好事,顾晏帧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生气吧,气救了良辰的人不是他。”颜盈笑着摇了摇头,想到第一学期刚来学校那会儿,顾晏帧和谢良辰打的不可开交,现在的顾晏帧倒是将谢良辰当眼珠子看待。 沈君山疑惑:我还是不明白。 第10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3 这场野外对战过程中,颜盈救了队友谢良辰,还救回来一名群众,甚至打死了两个杀手,烈火军校的学员们顺利完成对抗任务,沈君山还组织了学员在夜间将剩下的杀手都搜捕了出来。 颜盈因为出色的表现,记功表扬,沈君山也因为临危不乱记了记了一分。 顾燕帧因为谢良辰失踪,整晚都在找人,到最后还不肯回去拖累全班,直接扣成了倒数第一。 学校的野外训练结束,这一场实地训练也只有谢良辰一人负伤。 宿舍里,谢良辰一只脚跳到卫生间,将宁肃的外套泡在水里清洗,看着这身训练服,其实他们的身形差不多啊。 宁肃这个人看着干瘦,但有劲儿,背着她抱着另一个女生赶路都毫不费力,想到野外训练时那晚三个人的狼狈,谢良辰突然不知该同情自己负伤,还是该同情宁肃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两个伤员成功带回去。 “喂,谢良辰,你傻笑什么呢?”顾燕帧见她受着伤呢,还起来给宁肃这个家伙洗衣服,当下就不乐意了。 “他不就是救了你吗,已经道过谢了,大不了再请他吃顿饭,你至于这样吗?”跟丢了魂一样,真是没眼看。 “人家宁肃跟你可不一样。”谢良辰不想跟这个家伙一般计较。 顾燕帧小声嘟囔了一句:“哪里不一样?他第一,我也第一啊。” 谢良辰拿着盆倒水,溅到顾燕帧鞋子和裤子上:“他是全校第一,而你是全校倒数第一,能一样吗。” 谢良辰拿着湿衣服去晾晒,顾燕帧:“不就是第一嘛,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考个第一也行啊。” 宿舍的房门被敲响,颜盈打开房间,就见外面站着的谢良辰。 “这次的实战演习谢谢你救了我。”谢良辰在看到宁肃后眼神都亮了,说话间也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良辰,你已经道过谢了,我们是校友,将来也会是战友。”颜盈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良辰笑起来露出了小虎牙,显得娇憨:“好的差不多了,我这次来是来还你训练服的,我洗过了,干净的。” “嗯。”颜盈接过自己的训练服,和谢良辰寒暄了几句后,关上门。 “沈君山,你有没有觉得刚刚良辰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儿?”颜盈此刻也有些想不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 沈君山放下报纸:“没觉得,或许是你因为救过她的原因,他对你更热情一些吧。” “是吗?也许吧。”颜盈想了一下,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颜盈走到床边伸手,沈君山下意识将手边的报纸递给她:“学校即将放假了,这次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没想好,想那么多干什么,放假那么长时间,到了火车站随便买张票就走了。” 颜盈翻开报纸,上面全是文人在骂,骂国,骂汉奸,骂俄国人,骂日本人,甚至文人相互开骂,笔墨喉舌之上的词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记下来,记下来,或许那天用得着。 沈君山见她这副潇洒样子:“宁肃,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真是佩服你这副万事不放心上的性格。” 颜盈头也不抬的看着报纸:“就算是万事放心上了,又能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但明天发生的事情归明天,今天的你我,该笑还是得笑。” “沈君山,这群文人还登报连载骂人,真有意思,你听我给你念。” 颜盈又找出以前的报纸,将那些骂人的段落堆叠在一起,好家伙,骂人一个脏字都不带,还能你来我往几个月不重样,厉害啊。 教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着学校放假去哪里的话题,就见朱彦霖拿着报纸进来:“同学们,日本武士纵火烧了华西棉机场,一个宿舍楼和库房,造成七名工人和一个孩子被活生生烧死了。” “现在外面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工人停工,商人停市,学生们集体游街要求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学生们都有些义愤填膺:“日本弹丸小国,司令能由他们这么放肆?” 学生们议论纷纷,纪瑾压低了声音去问沈君山:“华西棉机场不是你家的吗?” 颜盈听到这句话后,转头看向沈君山,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帮我请个假,我回家一趟。” “好。”颜盈点头答应。 沈君山走后,学生们纷纷商议着要不要也做些什么,例如响应其他学校号召,一起出去游行,还没等商量出个什么,学校里就迎来了一辆被押送犯人的军车。 “这次死的人瞒不住,群众反抗的情绪也太过激烈,游行的学生攻击了日本商会,警察厅便抓了三个带头的日本人,转到了我们学校代为关押,说是日后审判。” “还审批什么啊,他们要真是敢给死者讨回公道,也就不会把犯人关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颜盈听着同学们分析,前头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好好的转头就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商议如何整死那三个日本人。 顾燕帧将谢良辰拉出了同学商讨圈范围,颜盈也不着痕迹的远离了这群人,他们是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教官听不到吗? 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到学校,他虽然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但表情明显不大对劲儿,如往常一样看书,训练,洗澡。 入夜,学校里白天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在学校里争对那三个日本战犯搞事情,被教官抓了个正着。 宿舍里,颜盈只是问了一句:“纵火案真的是日本人干的?” “是,我亲眼看到了那八具尸体,证据确凿。” 颜盈躺在床上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人该死,但不能死在学校里。” 两张床隔了一个书桌的距离,沈君山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暖意,眸子徒然的亮了亮,他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要给学校惹麻烦。 颜盈已经盖上了被子,闭上眼睛睡觉,旁边床上的沈君山就算沉默也能听见自己心脏处的跳动,刚刚那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明白,何为默契。 第10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4 三名日本纵火罪犯在烈火军校的监狱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今天他们要被转送其他地方,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转送过后,那三名日本罪犯会离开上海,这件事最终会不了了之,棉机场的那八个人白白被害死了。 次日,颜盈睡醒,睁开眼睛,旁边的床位是空的,沈君山一早就不见了。 颜盈在吃过早饭后,就在学校的后墙边等他回来。 谢良辰正在晾晒衣物,颜盈听到墙对面的脚步声后,走了过去吸引视线,大声道:“良辰,你在晾衣服,我帮你啊。” “谢谢你,苏苏。”颜盈帮着谢良辰将衣服都晾好了,又闲谈几句,等谢良辰走了,这才看到沈君山翻墙进来。 “事情都解决了?”颜盈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君山说罢,就见宁肃用欣赏的神色对他点了点头:“那很不错,你早上没吃东西就走了,我给你打了饭,走吧,回宿舍。” 沈君山轻笑了一下,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一股报仇雪恨的畅意油然而生。 次日,关于棉机场纵火案的凶手结局报道出来了:“日籍纵火犯及爪牙二十一人皆葬身火海。” 同学们挨个去看报纸,聚集在一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日本罪犯的报应和对这位侠肝义胆的勇士表示佩服和敬意。 饭桌上,颜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对对面的舍友竖起了大拇指,沈君山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五指成拳,对上她的四指碰了一下,下一秒,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学校的阶段性测试要到了,同学们都陆续加紧训练,尤其是谢良辰,她的体能考试基本上都是倒数,一直加练到很晚。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沈君山练拳,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沈君山的拳头力道大一些,但颜盈的手劲也大,实战更丰富,而且更加灵活,两人你来我往,都收着力,但也打的酣畅淋漓。 学校放假了,谢良辰,顾燕帧等人要去黄松家做客,颜盈知道他们的去向后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拿着相机往上海的边缘化地带漫无目的的走去采风。 走了一路,站在路边歇歇脚,相机随机拍下了一辆汽车,身着西装的男士坐在汽车里啃着三明治面包,路边跪着一群孩子饿着肚子祈求着买家来买走他们。 肚子有些饿了,颜盈随便找了家饭店进去吃饭,有个老头拉着二胡,旁边的闺女弹着琵琶在店里卖唱,女孩长得俊一些,嗓音像百灵鸟,引得路过的客人都格外看两眼,也吸引了不少客人进来吃饭。 颜盈吃过饭后,离开饭店,一阵润风吹来,空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道,本来要去离去的脚转头朝着血腥味而去。 桥底下的水草都被染红了一片,血腥味更浓,刚刚那几个跪在地上孩子躺了一地,他们的身上留着刺刀的痕迹,颜盈上前查看呼吸,死了,都死了。 只有一个少年口鼻都是鲜血,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鲜红的指头掐着那一枚银元,带着颤抖的嗓音不甘道:“那个人说只要我们挨打,他就给我一个钱,我挨了打,弟弟妹妹就有饭吃了。”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们拿着枪到了村里要粮,我们给了。” “他们要钱,我们也给了。” “可最后村子还是被屠了,我带着村里的孩子们跑了出来,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将他挨打又送命才赚到的仅有的一个大洋,伸到颜盈面前。 “我听戏文里说,外面有给钱就杀人的赏金猎人,我求你,帮我把钱给他们,帮我们报仇,好不好?” 最后,少年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不报也行,拿着这个大钱替我吃碗羊肉汤吧,我还没吃过呢,村长说过,羊肉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少年说着没了呼吸,伸出的手落了下来,却在半途被抓住,那枚带血的大洋落在掌心:“这个任务,我接了!” 颜盈查看了几个尸体上的痕迹,那是长柄的武士刀,快步从桥上走过,在四周绕了一大圈儿,才在一家旅馆门前看到了一个西装男,周围有四个保护他的士兵,那四个士兵手中握着的就是长柄武士刀。 其中一个士兵的鞋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们要离开了。 颜盈跟了上去,这几人一路直奔城里,直到他们到达了顺远商会后亮出了身份,是位日籍商人,而那四个士兵是保护他的人,看上去地位不低。 商会里负责接待的人将日籍商人请上了会客厅,颜盈跟在后面,也进了会客厅。 就在那名接待人出去倒水的空隙,颜盈走进会客厅,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一个士兵之后,拿起他腰间的武士刀,对准了旁边的士兵,一刀刺进他的心脏。 “救命。”那位日本籍的商人呼喊着,一把匕首从他的手背上刺入桌下,只剩下撕心裂肺穿破大厅的叫喊声。 利索的在会客厅的桌面上翻滚到对面又是砰砰两枪,撂倒了四个士兵后,颜盈收起手枪,半蹲在会客厅的长桌上,两只手握着武士刀,交叠成十字落在日本籍商人的脖颈上,双手的兵器收紧,日本籍商人顷刻便被割断了脖子。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面无表情的跳下会议桌,走出门外。 顺远的枪响和喊叫引来了一大批人,门口人太多出不去,颜盈快步往楼上走去,直到走到第四层,下面有人追上来了。 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躲了进去:“有人!!!” 还未看清里面是谁,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识的刺了下去,直到那人也快速的躲避时抓住了颜盈的手腕,而颜盈的另一只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袋,双方看清了彼此后停滞了所有动作:“沈君山?” “宁肃?” 双方都放下武器,松开彼此,颜盈看了一眼四周,是个公寓类型的房间,门口进去是客厅,旁边的房间是卧室,还有个卫生间:“你怎么在这儿?” 沈君山刚刚听到了枪声,正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查看情况呢:“顺远商会的会长是我大哥,你又怎么在这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房门被敲响:“沈二少爷,商会混入了刺客,刺杀了一名日籍商人和四名护卫,现在刺客还在商会,请您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 沈君山的探寻目光落在颜盈身上,颜盈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刺客。 颜盈正准备跳窗走,身后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腕,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跟我来。” 除了商会的护卫之外,还来了一批警察署的人,将这座商会里外围了三层,房门外的人又问了一遍,随后察觉到有异,直接抬脚将房门被踹开。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沈君山将帘子掀开,套上了浴袍,不耐烦的看向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卧室里,浴室里除了帘子后面几乎狭窄的小三角阴影区域,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压根藏不了人,为首的持枪人员多看了一眼帘子下面没有脚,回头朝着属下道:“走,去其他房间挨个搜。” “二少爷,打扰了。”一群人退出了房间,在旁边搜查着。 沈君山关上了房门,浴室里像是壁虎一样挂在墙上的颜盈跳了下来,走出卫生间。 沈君山倒了一杯水给她:“来往商会的都是各界名流,这群权贵最惜命了,他们找不到刺客是不会罢休的,你就在这间房间别出去,我掩护你。” 房门敲响,是沈君山的大哥,顺远商会的会长沈听白:“君山,会所出事了,你没事吧?” 沈君山给了颜盈一个安抚的眼神,打开门走了出去,和大哥沈听白去楼下查看死者情况。 房间里,颜盈透过窗户看到下面不止有会所的护卫队,警察署的人,还来了一批日本士兵。 沈君山离开后,又有两拨人搜查顺远会所的所有角落,颜盈用了隐形咒躲过了搜查。 外面的大厅里,沈君山担心房间里的宁肃,直到两拨人没查到刺客才放下心来,顺远商会发生了这次刺客刺杀事件,会长沈听白忙着应付日本人的怒火,和各界名流对于顺远商会的质疑,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来。 客厅里,颜盈将那枚沾血的大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将白天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沈君山:“我今天是赏金猎人,收了钱办事,只是给顺远商会,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这件事,我大哥会处理好的。”沈君山抬眼看向宁肃,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其实最心软不过。 坐在沙发上的沈君山学着颜盈的样子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做的对,颜盈失笑着把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彼此彼此。” 第10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5 客厅里,沈君山关了灯,他从阴影中迈步走到窗前,目光深沉看着外面的城市:“宁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打不死的英雄,但有不断站起来的英雄,这里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这里生存的人们是我们的家人,他们是手无寸铁,但他们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 “如今国势孱弱,谁都能跑进来欺负我们,我在国外当过战地医生,知道战争一旦爆发,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天生我才,不敢担当,便是失职。” “国家风雨飘摇之际,前路黑暗迷茫,我回国上军校就是为了将来,早晚有一天,我会提着枪把他们都赶出我们的国家。” 颜盈转头将下巴托在沙发上:“或者,不用等将来,现在就行动吧。” 窗前的沈君山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同样的热血和疯狂,黑暗中,两只手交织紧握在一起,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坐着,低头与俯视间,他们寻到了同路人。 如同星辰相遇于夜空,无声却璀璨。 房间里,灯光亮起,沈君山打开衣柜后面的秘密空间,里面藏着一整面墙的枪支弹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颜盈走上前,拿起一把黑色的手枪:“有消音器?” “还有望远镜?” “沈君山,你存了不少家伙啊。”颜盈将这些东西挨个拿出来试一试,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把狙击步枪,这把枪有钱都很难买的。 迫不及待的将狙击步枪架在窗前玩了好一会儿,沈君山出门拿了食物上来,客厅里,颜盈拿出他衣柜后面藏着的死亡清单,姓名,职位,干了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搜集的这些资料?”颜盈翻看了一下几页纸,上面的人不少嘞。 沈君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回国后就开始收集了,大哥又在商会,我知道的消息比别人更多一些。” “还有其他人吗?”颜盈拿起吃的咬了一口。 “没有,我本来想自己单干的,没想到会遇上你。”沈君山的指尖从这群人中一个个滑过去:“这上面的名单有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者,有卖国贼,汉奸,有日本人,俄国人,每一个都罪行累累,偏偏掌握着机关职位,该杀。” 房间里放着一枚玩具骰子,颜盈铺开名单,将手摊开,掌心的骰子滚落下去:“就叫它夺命骰子吧,落到谁的名字上,就是谁了。” 明明是要死人的事情,短发少年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肆意和将人命玩弄于手掌的张狂,沈君山的目光从颜盈脸上转移到了名单上骰子压着的姓名:经济司的张昌盛。 这个人联合银行套贷给日本商人,做空了银行,却将罪行推到了同事汪振新头上,汪振兴被抓捕执行死刑,而他却被提拔升了官,此人好色,时常到舞厅跳舞。 黑暗中,颜盈和沈君山从顺远商会的窗户上翻越下来,潜入黑暗中,直奔张昌盛经常去的那家舞厅。 舞厅门口闪烁着霓虹灯,进去后更是热闹非凡,舞厅里的男女拥抱在一起跳舞,吧台上的人喝着酒,沈君山和颜盈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 “左边第二个,和绿衣服舞女跳舞的。”沈君山找到了人,颜盈一眼看过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向舞女卖弄者他的学识。 “是他?”沈君山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沙发上左拥右抱喝花酒的男人身上:“他叫木魅原二郎,是日本来的学者,虐杀了一个楼的女妓。” 颜盈抬头,杀气一闪而过:“你一个,我一个。” 歌舞声阵阵,沈君山和颜盈的脸上带上了银色面具,张昌盛拥着身材姣好的舞女转动了身体,直到一个影子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身后,匕首从后脖颈刺入,一击致命,快速的抽出匕首。 颜盈压低了帽檐,抬头看去,沈君山的消音枪子弹正中木奎原二郎。 张昌盛倒地,舞女大喊一声,舞厅死了人,当下纷乱起来,喝酒跳舞的客人们纷纷朝着门口跑去,颜盈和沈君山混在人群中逃了出去。 清冷月色下,两人走在街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顺利的不可思议。 两个人站在街头,夜风吹动了颜盈的风衣,半落在沈君山的腿上,一向都有主意的少年此刻露出丝丝茫然:“宁肃,你说,等我们把这本死亡清单消除了,国家是不是就能变得好一些了?” “就算不好,也不会更差了吧。”沈君山抬头遥望着满天繁星,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但他就在这条路上走着,直到把它走通为止。 沈君山给她挡住外间吹来的风,以前的他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可是今晚结束后,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行为到底对不对?他一个人走错了路不要紧,但是他不能连带着让宁肃和他一起走错路。 “沈君山,你不信你自己,总要信我吧,我都加入你了,还有什么好自我怀疑的。”颜盈将手放在栏杆上:“我以前说,我不杀人,因为我心善。” “到现在我杀了人,我还是觉得我心善。” “你选择了我。” “我同样选择了你。” 颜盈转过身面对着他:“况且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维护正义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所有人看到的这个国家兵祸连年,内战外患,丧失主权,豺狼当道,国土支离,但我看到的这个世界破旧立新,学府林立,思潮澎湃,风气峥嵘。” “学者们提着笔杆子寻出路,你天天看报,报纸上新旧思潮的对抗,他们的呼喊声振聋发聩。” “上街游行的学子铮铮风骨,还记得入烈火军校时教官说的一句话吗,烈火就是要湮灭一切,敌人不死,烈火不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看似一盘沙,实则满天星。” “大师辈出,各行其道,都为了一个目标:救国救民。” “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第10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6 月色溶溶,晚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沈君山松开了栏杆,宁肃这几句话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转头看向宁肃,忽然觉得,这月色,这晚风,都不及他此刻眼中的光。 这是最混乱纷争的时代,这是最孱弱屈辱的时代,但它也是我们的时代,好坏得由我们说了算。 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挣扎的太久,他的理想抱负,志向期许,都隐藏在心底,从未对旁人诉说过半分,但此刻,身旁有个人与他并肩同行。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沈君山的的眼眸交织着惊喜,惊愕与无措,唇瓣久久未阖上,心脏从来没有那一刻这般剧烈的跳动着,内心的激荡难以自抑。 动心,有时就是一句话的瞬间。 “苏苏,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吧!”沈君山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古人搞什么八拜之交,现在真遇上了,他是真的体会到那种恨不能是亲人的心理了。 颜盈脑袋上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同生共死? 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大行,同生随便吧,我随时都能新生,但是共死的话,我的生命千年万年,你最多百年就过去了,我和你那不叫结拜,那叫殉葬! 我,我不同意。 “君山,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生死托付的同伴,这就很好了,结拜那属于是封建迷信,我们可是新青年。”颜盈说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沈君山嘴角的笑容始终都没落下来过,好像任何一个词能跟宁肃扯上关系,他都开心的要命。 黑夜中,两个人迎着风走回了学校。 宿舍里,颜盈沉沉睡去,一旁的沈君山明明折腾一天了,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平时看的的书,报纸,此刻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眼神不停的落在旁边床铺上的那张侧脸,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笑出来。 “沈君山,你到底睡不睡?” “你是被点中笑穴了吗?”大晚上的笑够了没有。 颜盈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满脸的怨气,沈君山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我睡不着。” “那来打一架吧,精力消耗完了就能睡着了。” 颜盈正好借机发泄自己被吵醒睡眠的怒气,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沈君山的腹肌上,两人从床上打到地上,又从地板打到了床上。 单人床上,颜盈半条腿压在沈君山的腰腹按住他:“你这个家伙,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困死我了,颜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嗯,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沈君山话音刚落,压在他腰腹的脚猛的一踹,他就从床上被踹在了地上。 颜盈发泄完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沈君山从地上起来,给她盖上了被子后,见她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也不打扰,转身躺在颜盈的床上看了半个小时天花板后才闭眼睡去。 第10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7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颜盈穿着最普通不起眼的衣裳,翻出她和沈君山搬过来的枪支弹药,打开枪匣做最后的检查工序。 房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沈君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苏苏,计划有变,我得回去替我哥参加一个由日本商会召开的宴会。” 他们今天本来计划去埋伏一个特务的,但现在沈君山要去宴会。 颜盈将手枪别在腰间:“宴会上去的都有谁?” 沈君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临时通知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得去了才能看到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择日不如撞日,你在宴会上遇到死亡清单上的任务目标,就将手上的戒指反转,我动手,正好也能给你创造不在场证明。”颜盈麻利的给手枪安装好消音器。 “好,那你小心。”沈君山将宴会地点告诉给颜盈后,他要开车去接一个人,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也是他的同学织田显荣。 织田显荣是日本籍,是此次宴会的受邀人员之一。 沈君山开车离开了烈火军校,颜盈将枪支藏在后腰,也出了烈火军校,坐上黄包车抵达会场外面,这个日本举办的宴会竟然包了一整栋楼,颜盈将整座会场外围观察了一遍,找寻着事发后的快速逃生路径。 此时的宴会还没开始,只有应侍生不停的在场地里来回穿梭,颜盈混在应侍生的队伍里假装搬东西,在内场观察整座宴会厅的布局,这里的窗户很多,二楼卫生间旁边的窗户可以直达外面,顺便在窗户旁画了一个记号。 两个小时后,参加宴会的成员们陆续到达,颜盈装作应侍生端着酒杯徘徊在场地中,盘子里的酒不断被端走,在场的参宴人员几乎是上海这个地界的中轴人物,门口的沈君山和织田显荣一起进来,俊男美女,挺配的。 颜盈不过一眼就错开眼神,继续端着盘子。 宴会上,织田显荣和沈君山不停的穿梭在会场中,直到颜盈看到沈君山中指的黑色戒指转了,他面前攀谈的正是负责抓捕爱国会成员的特务头子齐呈。 “失陪一下。”沈君山从宴会上退出来,来到卫生间,看到了颜盈留下来的标记后,拿出手中戒指滑破了玻璃,将玻璃片放在地下,擦掉标记,神态自若的走出了卫生间。 手中比划了一个二,擦身而过的瞬间,颜盈和他不着痕迹的对视。 等到沈君山回到宴会厅,继续和织田显荣说起话来,在他们的身旁,颜盈藏在二楼拐角处,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枪,扣动扳机,人群中的特务头子齐呈被一枪打中太阳穴毙命。 而颜盈收回手枪,在一片杂乱中,迅速跑到二楼卫生间,踏上被划破的玻璃窗一跃而下,跳到地上迅速跑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宴会厅中,沈君山和织田显荣说话,一边留神着颜盈的动静,始终保持着和齐呈三步的距离,直到齐呈在他面前倒下,织田显荣有点被吓到了,她知道这里随时会发生混战,刺杀等恶行事件,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显荣,没事吧。”沈君山靠近了她,将她搀扶起来。 织田显荣半抬起头环视着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开枪杀人的刺客,但遗憾的是没找到,惊魂未定的挽着沈君山的胳膊:“我没事,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日本商会负责开办的宴会上发生了这样一出,在场的谁还敢呆,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了,沈君山护送着织田显荣离开,开车回家的路上,却见宁肃在买烤红薯,眼神略过她后笑了起来。 车里的织田显荣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沈君山开车拐了个弯注意着前方:“就是想起在国外留学那会儿,我们几个留学生想念国内的吃的,自己动手,结果把食材烤焦了。” 织田显荣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却分神想着刺客的事儿,又遗憾这次的刺杀事件导致宴会失败。 颜盈在离开宴会厅后,就脱下了应侍生的衣服,换上了她平时的衣物,在街边闲逛起来,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烤红薯,又买了两块香皂,路过新开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当午餐。 提着蛋糕盒子出门后就看到沈君山靠在车子前等她。 颜盈抬手将蛋糕盒子递出去,沈君山接过放在车里:“苏苏,你今天生日啊?” “不是,只是想吃蛋糕了,宴会上想偷吃一点来着,没找到机会,只能自己买了。”颜盈手里的半截红薯没吃完,又将剩下半截红薯给沈君山:“这个红薯很甜,你尝尝。” 沈君山接过半截红薯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蛋糕店前的马路上,两人靠在车头一起吃烤红薯,颜盈抬头打量了一番沈君山,眼神中带着戏虐和八卦:“那位显荣小姐是?” 沈君山被她的眼神看的略有些不自在,站直了身体:“她是我留学时期的同学,也是海外遗孤,还是大清贝勒的妹妹,身份有些特殊。” 颜盈转动着手里的半截红薯道:“我看这个显荣小姐和日本商会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的身份也算是权贵子弟了,刚刚宴会上人脉很广的样子,显然在上海活跃的很开,这姑娘临危不惧,看着也是聪明的模样,而且你们的关系不错。” 沈君山听后有些气节:“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颜盈为自己开脱:“什么叫卖啊,说的这么难听,美丽,帅气,魅力,这些能引得别人为之买单的都是优势,你顶多算个美男计,更何况她也挺漂亮的,你又不吃亏。” 大不了,你负责娶了人家就是。 “你,”沈君山气的把她手中的半块红薯夺走了,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颜盈嘴巴微张想要吃红薯,结果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空气,停滞了一下,单手紧握成拳:“恭喜我们,此次计划顺利完成。” 沈君山默契的伸出拳头和她对碰了一下:“计划顺利。” 第10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8 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都忙着在城里出入各个地方,清理着名单上的人,直到烈火军校开学。 中医馆里,颜盈提着几个药瓶回到了宿舍。 沈君山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中药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急切又担忧道:“苏苏,你生病了?” “没有,我就是路过中医馆进去观摩学习了一天,身上沾了中药味道。”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将手里的药品放进柜子里。 “君山,同学们都入校了,咱们宿舍的东西得处理一下。”颜盈将死亡名单合上,其中一半的名字都被打了黑色的叉号。 “我可以带回家。”沈君山沉默的点头,顺手将宿舍里搬来的枪支器械全部塞进箱子里,等会放到后备箱,开车带回沈家藏起来。 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了两个大箱子,颜盈和沈君山两个人提着箱子下了宿舍楼,目送沈君山开车离去。 校门口,谢良辰和顾燕帧走来,谢良辰小步快跑到颜盈面前,很开心看到他:“苏苏,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良辰,你们假期去黄松家玩的怎么样?”颜盈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谢良辰说起她们去海边玩儿结果被村民围攻事件,颜盈安静的听她说完,随后关心道:“我记得你上次肚子疼,平时看着身体也虚弱,我去了中医馆儿,找大夫调配了几瓶强身健体的止疼药水。” 实际上是她专门调配的魔法药水。 “啊?”谢良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么久的事情他都记得啊,跟着颜盈回了宿舍,抱着几瓶子药水的谢良辰抬头像个小兔子:“谢谢你啊,苏苏。” “不客气,我们是校友。”颜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良辰两个学期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姑娘挺不容易的:“在学校有事,可以来找我。” “哦,哦。”谢良辰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咬着下唇,耳朵都红了。 这人怎么像个兔子一样溜了,颜盈迷茫了一下,自己刚才也没说错话啊。 谢良辰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小心的把所有药瓶放进柜子里,藏在柜子的最深处。 讨厌鬼顾燕帧抢了一瓶药水:“这是什么东西?你这么宝贝?” “顾燕帧,你还我。”谢良辰揪着他的衣领夺回了药水,放进柜子里,还把柜门上了锁。 “这是苏苏去中医馆专门给我调配的药,你要是敢动,我饶不了你。”谢良辰放完狠话,转头拿着盆子去了卫生间洗衣服。 顾燕帧皱眉:“谢良辰,中药是要对症的,他调配的是个什么东西,治的什么病,你别瞎吃。” “苏苏是在关心我,你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谢良辰关上卫生间的门。 “我也在关心你啊。”顾燕帧盯着那道上锁的柜门,拳头砸了一下床铺:“宁肃!” 学校的食堂里,颜盈和沈君山坐着吃饭,纪瑾端着碗走了过来,对两人抛下他表示了强有力的谴责:“君山,苏苏,我说,前两个学期,咱们校园三剑客形影不离,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假期不见的功夫,我再次回校,你们同进同出的,就把我给忘了?”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搭理他。 纪瑾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儿:“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君山以前和宁肃同进同出,他知道那是同学关系,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没有。”沈君山言减意骇。 “你想多了。”颜盈撕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对,就像现在这样。”纪瑾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委屈:三个人的团队,感情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顾燕帧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食堂,坐在颜盈对面:“宁肃,你给了良辰什么东西?” 颜盈抬头:“强身健体的药而已,怎么了?” “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更何况谢良辰是个女的,她吃的药和男的不一样。 顾燕帧带着咄咄逼人的神色:“况且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这话一出,纪瑾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一旁的沈君山被饭菜呛了个正着,不停的咳嗽着,但目光却落在颜盈的脸上。 颜盈放下筷子:“顾燕帧,你想说什么?” 对面的顾燕帧却突然收起了怒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你以后能不能离良辰远一些,我跟她是室友,在学校的关系真的很好,出乎你意料的那种好。” 那种好?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有那种好? 看顾燕帧那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直接把沈君山和纪瑾恶心到了。 颜盈却没有反应,放下筷子,目光直视顾燕帧:“谢良辰很好,我挺喜欢她的,她是我的同学,但也只是同学而已。” “你和良辰的关系怎么样,全校师生有目共睹,顾燕帧,我和谁走的远近,良辰和谁走的远近,你都管不着,况且,你来找我这件事,良辰知道吗?” 顾燕帧,不管你是不是发现了谢良辰的女生身份,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所以来找我示威,还是提醒我谢良辰是男的,还是什么其他目的,谢良辰只是谢良辰,不是你的所有物,用不着你在这里展示主权。 顾燕帧握紧了拳头,他本意是想要提醒宁肃,良辰是男的,这样就算良辰对他有那个意思,宁肃也会和良辰保持距离,但现在看来,宁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良辰的女生身份?还是他本来就是个断袖?看上良辰了? 从食堂出来的顾燕帧堵到了谢良辰:“你以后离那个宁肃远一些。” “顾燕帧,你又想说他什么坏话。”谢良辰的怒容在顾燕帧的下一句话后变得惊鄂。 “我觉得宁肃喜欢男人,他可能是个变态。” 被迫变态的颜盈在纪瑾的怪异眼神下吃完了饭,当她和沈君山回到宿舍后,颜盈站在门口,身后的沈君山颇有些魂不守舍的直接撞在了她的后背。 “对,对不起。” 沈君山同手同脚的进了屋,房门关上,颜盈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了?” “苏苏,你真的喜欢谢良辰啊?”宁肃喜欢男生?沈君山在国外留学,对这个有所听闻,但他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 颜盈见他有些误会,张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同学校友情,朋友情分,当然,也不是那种男男的感情。”虽然我们都是女女,解释这个东西也太奇怪了。 见他还在茫然,颜盈当下又添了一句:“沈君山,我和你是同伴,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对谢良辰就是什么感情。” 解释完后,颜盈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的水流响起,沈君山茫然的看着卫生间的房门:那他对苏苏是什么感情? 半夜,学校教官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声,烈火军校的所有学生穿戴整齐下楼集合。 教官刚收到司令命令,奉安境内有一股来自于境外势力盘踞在仓库中,连续两年发生大型非法囚禁,虐杀华工等恶行事件,这股组织武器装备精良,很可能还有重武器。 上面的命令就是端了这座仓库,到达指定地点后,教官拿出仓库的内部图纸,这是军校的学生第一次真刀实枪的直面战争。 颜盈扫视了一眼仓库图纸,教官已经在发布命令了:“宁肃,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一号了望台,接近一号目标。” “沈君山,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二号了望台,接近二号目标。”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十分钟后,我会发射红色信号弹,所有人全部进攻,这是你们的第一次任务,不要手软,保护好劳工,重要的是保护好你们自己。” “是。”颜盈将图纸地形图记在心里,明确各自的任务后,立即展开行动。 一号了望台上有强灯不停的在四周来回转动,了望台上有两名哨兵,下面还有两名巡逻士兵。 颜盈,纪瑾,朱彦霖三人一组,弯腰靠近了仓库,仓库很大外围有栅栏,不过栅栏四周都是草丛,纪瑾弯腰,颜盈一个助跑,踩在纪瑾的腰背上了栅栏,伸出手,将纪瑾和朱彦霖一起接了上去。 三个人翻阅过栅栏后,便是仓库外墙,外墙对面就是了望台,纪瑾和朱彦霖靠墙站着,颜盈踩在两人的肩膀上,趁着了望台上的灯光闪过去,在这个黑暗的间隙,从墙上一跃而下,进入仓库内部。 暗黑中,往左边跑会撞上来回扫射的大灯,往右边会碰上牵着猎犬的巡逻士兵,颜盈看了看直线距离的了望台,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扒着了望台轻盈的一跃而上。 了望台不过二楼到三楼的高度,颜盈四肢贴在了望台上,不停的往上攀爬,终于在灯光落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后,一跃而起,上了了望台,拿出装着消音器的手枪砰砰两枪落下,了望台的两名哨兵便没了呼吸,颜盈接住他们掉落的身体,将其中一具放在地上,另一具尸体抓在旁边,伪装哨兵还活着的假象。 巡逻的士兵带着猎犬离去,颜盈控制着了望台上的灯光对着墙体上下晃动了三下,给了纪瑾和朱彦霖信号,两人彼此借力翻过墙,顺利来到了望台。 “朱彦霖留下,纪瑾跟我走。” 刚下了了望台,就听到大门口密集的枪声响起,是警察署的人和仓库的人交了火,这下子已经惊动了所有人,不用等待信号了:“朱彦霖下来。” 巡逻队的人正好过来,颜盈和纪瑾同时开枪,一人解决一个:“安全。” 三人聚集后,颜盈往北面而去:“走,去北边的仓库集合。” 一路上遇到的卫兵都被解决了,刚来到北边仓库,就见同学们都在这里了,谢良辰等人救出了被囚禁的劳工,但他们在劳工放了一个炸弹,就在谢良辰和顾燕帧犹豫时,沈君山拿出剪刀,减去黄色那根线。 到了仓库门口,颜盈环顾四周,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这个地方可以观察到整个仓库的动向,你们进去和同学汇合,我上去看看。” “好,那你小心。”纪瑾和朱彦霖持枪进入仓库。 颜盈顺着墙体攀爬了上去,直到站在仓库顶部,仓库里发生了密集的交火,两个学员带着劳工出来,不好,被仓库的主家抓住了。 那位主家以劳工和两个学员为质,逼迫烈火军校的学员们放下了枪。 谢良辰,沈君山,纪瑾和朱彦霖等人被包围了。 人太多了,颜盈在仓库顶上挪动,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俯趴下来,枪杆对准了那名仓库的主家。 他们似乎发生了口角争执,沈君山被仓库的卫兵群殴暴打,颜盈的食指握在扳机上,对准了其中一个卫兵,枪响,一枪爆头。 那主家被吓了一跳,当即拿枪指着谢良辰,躲在了谢良辰的身后。 沈君山抬头看向枪响的位置,随后又是一声枪响,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卫兵倒下,黑暗中,他看不到宁肃所在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打枪的人就是宁肃。 被抓时的不安定在这一刻犹如吃了定心丸,冷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五指展开,比划着只有军校学生才懂的手势,沈君山每比划一个手势,颜盈的枪就响一下,直到最后一根食指收起。 颜盈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正中沈君山左边的那位卫兵,沈君山的拳头也落在右边卫兵的胸前,卸了他的枪。 烈火军校被抓的同学们在同一时间进行了反攻,顾燕帧和黄松炸了整整一面墙冲了进来。 将枪放在身旁,又从荷包空间里取出一把枪的颜盈看到军校学生反攻之后,将在场所有的卫兵都控制住了,松了口气,又将枪放回了荷包空间。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 烈火军校的学生完成任务后已经是四五点,军车摇摇晃晃往学校开去,颜盈打了个哈欠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睡去。 沈君山垂头,目光定格在宁肃的脸上,刚刚在仓库里,打他的卫兵们被宁肃一个个爆头的画面不停的回响。 他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危险,可从来没有那一场战争让他身处战争之中却又感到如此的安全,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将生命交托给她。 原本沉寂的胸腔如同打鼓一般,可他的眼中依旧透着迷茫,宁肃曾经问,他对宁肃的感情是什么? 是同学,校友,朋友,伙伴?似乎更亲密一些。 在这个世上,沈君山在乎的人不多,他在意他的家人,大哥,然后就是宁肃,不得不说,和这个人当舍友相处很省心,当朋友相处很开心,当伙伴将后背交给她很安心。 可当宁肃靠在肩上,他却有种另一种隐秘的渴望,心里似有细密的潮声涌动,那股陌生的悸动感,正一点点挣破枷锁。 顾燕帧的质问在脑海中回想:“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 “沈君山,你是不是喜欢宁肃?” 宿舍里,沈君山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低下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尽是慌张,惶恐和无措。 第11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9 宿舍里,沈君山换了一身衣服,从床头走到床尾,又走到床头。 “苏苏,我怎么会?” “亵渎他?” 是的,沈君山可耻于自己对宁肃的亵渎,他心里升起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迷惑伴随着恐惧焦虑,直到颜盈拿着伤药进来。 他背着光而来,就像是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就像是每一次任务,就像是昨晚的仓库,就像是他突然走进了我的世界,让人无所适从又觉得本该如此。 “君山,你起来了。”颜盈拿着药瓶走向他。 沈君山浑身都僵硬着,胸腔快要爆炸,尤其是在颜盈靠近后紧张到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那里摆。 “君山?沈君山?” 颜盈见他跟木头一样说话也不理,伸手戳了他一下,却见这人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颜盈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碰就倒,我有用很大力吗?” 坐在床上的沈君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肃,苏苏,有什么事吗?” 颜盈打开药瓶:“昨天晚上在仓库,你被群殴,后来我们太困了都没注意,你没伤着那里吧?我给你带了伤药,如果严重的话需要去医务室治疗。” 被宁肃这样一说,沈君山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到了身体的痛意:“是有些疼。” 据颜盈对沈君山的了解,这人平时能忍的很,一般不会喊疼的,真伤到了? “脱。”颜盈走到他面前说了一个字。 “我自己来就行。”沈君山明明应该远离的,但心里总是会不自主的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可当自己注视她的目光超过几秒钟后,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我谴责感,他不该这样想她的。 “废什么话,你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的。”同宿舍这么久了,颜盈什么没看过,上前直接动手把他上衣给扒了。 突然就光着膀子出现在宁肃面前,虽然以前也有过,但是这种感觉截然不同,沈君山不敢去看她,撑着床单的手忍不住拽紧了床单,活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 “胸前有两块青,后背一坨,皮肉伤,没伤到要害。” 后背他碰不到,颜盈倒了药水,拍在他后背上的青淤处,剧烈的疼痛刺激让沈君山彻底清醒过来,可饶是如此,他趴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去看那个人。 他们在军校第一次相遇,在训练场的较量,在宿舍里的每一句对话,共同杀过的每一个人,沈君山从未遇过这样的人,和他相似却又不相同,可偏偏一闭上眼睛,全是他。 后背上的伤痛着,连带着心也颤动了一下,沈君山平静下来感受着自己这股陌生的情绪。 上完药后,颜盈又问了一句:“君山,你到底怎么了?” 沈君山默默吞了口口水:“我没事。” “那好吧,我去训练了。”颜盈离开了宿舍,前往打靶场。 在宿舍里思考了良久的沈君山起身穿上了衣服,因为昨晚出了任务,今天放一天假,没有课,只是学生们有的自发来到训练场,尤其是昨晚被抓的那两名同学。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谢良辰用木剑对打,她一次次的挑去谢良辰手中的木剑又给还了回去,两个人在长时间的对战中倒生出了几分默契,偏偏就是这点默契刺痛了沈君山的眼睛,他只觉得碍眼,很想上前去分开他们。 可他又是个很克制自己的人,上头的情绪很快被理智压倒,回到宿舍门前,伸手握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开还是关。 纪瑾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疑惑问道:“君山,你都站在房门前十分钟了,怎么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山打开房门,让纪瑾进去:“我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纪瑾上下颠了颠苹果:“咱们是发小,认识都快十多年了。” 沈君山将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完后,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啊?” 纪瑾手里的红苹果滚落在地,他被震惊到了。 两人沉默了半刻后,一起出了宿舍,宿舍楼下,谢良辰在外面买了水果和零食送给了颜盈表示对颜盈时常照顾她的感谢。 颜盈接受了谢良辰的谢意,提着水果和零食上楼。 而楼下的顾燕帧对于他明明警告过谢良辰,宁肃有可能是个变态,可谢良辰还是接触宁肃的不满,两个人在宿舍楼下拉拉扯扯的,活像小情侣闹矛盾。 纪瑾看了看谢良辰和顾燕帧,再看看谢良辰和宁肃,最后是宁肃和沈君山。 你们,你们,你们??? 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校啊? “纪瑾?”朱彦霖从背后拍了拍纪瑾的肩膀:“你看什么呢?一脸的慌张。” “你干嘛在我身后?”纪瑾一跳三步远,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颜盈提着水果从两人身旁路过,进了宿舍,纪瑾频频往宿舍里面探头,却见下一秒,宿舍门被关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宿舍里,沈君山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尚且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突然的感情,只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苏苏,我想回家一趟。” “嗯,好。”颜盈洗了水果吃着,她是有些察觉到沈君山的不对劲,但他是个成年人,他有处理自己事情的能力,只要没朝她开口,颜盈也不会过多的干涉旁人的事情。 只是目送沈君山离开,颜盈吃着水果,拿起报纸翻看着最新的新闻和文人的口水战。 校门口,虽然不理解但接受度极高的纪瑾在理清了所有人的关系后,也误解了,或许宁肃和君山两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纪瑾追上了沈君山给他出谋划策道:“君山,你既然对宁肃有那个意思,我发现谢良辰对宁肃也有那个意思。” “你是我兄弟,我肯定站你这边,你又和宁肃是一个宿舍,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占上风。” “我觉得吧,与其让宁肃被谢良辰那个家伙糟蹋,不如被你祸害呢。” 第11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0 沈家后院的小型运动场,沈君山奋力的挥动着球拍。 沈家大哥沈听白特意从商会赶了回来,换了一身运动服在后院陪弟弟打球:“君山,你是请病假回来的,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文质儒雅的沈听白长期做办公室,打了一会儿球身上的白球衣被汗水打湿,随意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衬衣,金丝眼睛下的双眸带着戏弄弟弟的愉悦:“一连输了两局,你受了伤,身体还撑得住吗?” 沈君山接过他故意打过来的歪球:“你要有本事,过两天咱们再练,欺负一个伤患算什么?” 平时怎么不见你过来跟我打。 沈听白按了一下眉心的眼镜扶正,他才不会承认只有在弟弟受伤的时候才打得过他:“我听说,你在烈火军校的学员中排第二名很久了,那位处处压你一头的还是你的舍友,姓宁,是吧。” “我看自从你去了军校,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在学校练,在家里还练,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这么拼命的?”多年的兄弟,沈听白自诩还是了解弟弟的脾气。 “大哥,宁肃他是凭真本事赢得所有人,不是压我一头,还有,他很好。”沈君山是因为宁肃而气闷,但那不是什么学校排名,也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好胜心,而是他在意这个人。 听到君山这样说,沈听白倒是起了好奇心:“能让我家君山这样甘于第二又由衷佩服的人,我也想见一见,这样吧,不如叫上这位宁同学,我们一起吃个饭。” 烈火军校宿舍里,颜盈眯了一个小时,随后请假出了校门,在街头逛逛。 不远处,有位衣着时尚的姑娘被两个俄国人纠缠,那姑娘挺眼熟,是她。 在野外训练时遇到的曲曼婷? “让开,我说了不认识你们。”曲曼婷踩着高跟鞋,被两个借机喝醉酒的俄国人企图占便宜快要被气炸了,弯下腰,准备脱下高跟鞋砸他们,却见从后边冲上来一个帅气俊朗的小伙两个飞踢,就将这两个俄国人给撂倒了。 颜盈踹翻了二人后,做出了一个格斗的手势,用英语严肃的说着:“两位先生,还请自重,街头调戏妇女是违法行为,再有下次,你们就把命留下吧。” 腰间的枪握在手中,对准了两个俄国人:“get out!” 许是颜盈的的目光太过锋利,气场又强,还有不俗的武力,两个俄国人在站起来后也不敢碰硬,互相搀扶着走远了。 “是你?”曲曼婷上前绕着颜盈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的下颌骨。 “曲小姐。”颜盈收起枪,任由她打量。 “想不到你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却能一下扛起两个人。”曲曼婷想到那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就想到他:“对了,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的目光落在曲曼婷身上,她身着纱衣纹样的希腊式长裙,腰间收束,金线编织的绳结垂在脚踝,肩头还有两个布纹蝴蝶。 明明是和绣绣差不多大,可相较于乖巧懂事的绣绣来说,她更加热烈肆意一些。 “你看什么?”曲曼婷双手抱胸,警惕着他,毕竟那晚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对她不规矩。 颜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曲小姐,我看你和我姐姐身形差不多,想问问你的裙子哪里买的,我给我姐也买一套。”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企图把你姐姐搬出来搏我青眼?我告诉你,在这个上海,想要接触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们玩什么把戏本小姐我一眼就能看穿。”曲曼婷虽然放下了手,可还是有些警惕的远离了三步距离。 颜盈被她逗笑了:“我对你没兴趣,曲小姐不必担心。” “是吗,那你说,你是不是非礼过我?”曲曼婷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颜盈质问。 颜盈一愣,随后自动往后退了一步:“那天晚上我在执行任务,遇到曲小姐实属意外,任务归任务,但我确实对曲小姐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虽然她是女生,但是现在她在外人眼中是男生,不该对一个陌生女子上下其手,曲曼婷质问的也没错。 气焰嚣张的曲曼婷在那郑重的道歉下熄了火,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理解那晚宁肃的做法,只是心理和身体都有些膈应而已,现在当事人道了歉,她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刚刚,也谢谢你给我解围。”曲曼婷画着艳丽的妆容,就连道谢都是眉飞色舞的模样。 “那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宁肃,你的眼光不错,本小姐的衣品可是上海滩最好的,跟我来。” 曲曼婷踩着高跟鞋骄傲的在前面走着,颜盈跟了上去。 直到来到一家舞厅,曲曼婷熟门熟路的进了后台,颜盈打量着这个地方,直到看到满满三屋子的华丽衣物裙子。 曲曼婷涂着黑色指甲的指尖指向其中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的衣服都是我没穿过的,做工布料剪裁,品质一流,你可以随便挑,算是我对你刚刚给我解围的谢礼。” 既然她这样大方,颜盈回头对曲小姐的跟班小陶道:“麻烦你帮我找几件保守一些的,适合良家妇女穿的衣服。” 曲曼婷听后,怒瞪着他:“宁肃,我的衣服哪一件不良家妇女了?” 颜盈想到绣绣眉目柔和了几分:“你的衣服都很好看,只是我姐姐的性格偏保守一些,那些太透的她应该不会穿。” “那也是你的错,你就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而不是把她关在房子里,让她当个良家妇女。”曲曼婷翘着二郎腿涂着指甲油:“小陶,去把房间里每一个风格的衣服都装三件,我就不信你姐姐面对漂亮衣服时能忍住不穿,还有最新的舞裙,化妆品都装几套,香水,包包这些都不能忘。” “那我就替我姐姐多谢曲小姐慷慨了。”颜盈是真没想到,曲曼婷所谓的每样拿三件下来,会直接搬空了半个屋子。 她甚至还找来了搬运打包人员,当着颜盈的面问清了地址:“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颜盈看着她支付了高昂的运费:“宁绣绣,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曼婷拿出信纸,在上面写着给素不相识的宁绣绣的一封信,手中的笔不停,嘴上却不客气道:“要你管。” 见她写了整整半个小时,将信装在信封里邮寄出去,一个字都没让她看到。 但结合曲曼婷的态度变化,颜盈大概能猜到曲曼婷给绣绣的信上写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曲曼婷来到了前台,站在主唱位置,她的新歌排练,只是刚唱了两次,后面的乐师队伍出了问题,钢琴声戛然而止,曲曼婷的歌声渐渐低沉了下来,没有伴奏,她的歌曲少了几分渲染感。 可下一秒,古琴铮铮,角落里放着的古琴一直无人弹奏,直到现在钢琴音消,颜盈听了两遍就已经记下了旋律,来到乐班区弹琴伴奏。 没想到古琴和曲曼婷的歌声居然比钢琴更融合一些,曲曼婷歌声继续,目光却落在那位弹奏古琴的短发少年身上,想不到这样一个出身军武,舞刀弄枪的人居然会弹琴? 一曲结束,曲曼婷的歌声也结束,虽然古琴更融合一些,但她对于舞台效果始终不满意,就是差了一些,但又想不明白差在哪里。 “曲小姐的歌声带着英气,伴舞太过于甜美和喧哗,或许有力量感的独舞更合适这首歌。” 颜盈走上了舞台,抬手跳了一支舞蹈,迈开步子,像是打拳,可却更柔一些,舞步似刀,气势如虹,抬腿翻越身姿矫健,一举一动孔武有力,虽然沉默无言,但那股强有力的风姿帅炸了。 曲曼婷歌都忘了唱下去,盯着她都快冒出星星眼了,一个人怎么能帅成这样,还不是硬帅,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严肃的活泼感,更添几分魅力。 “完了,我恋爱了。”曲曼婷的身体朝后倒去,被跟班小陶扶了个正着。 颜盈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站起身走向曲曼婷:“曲小姐的歌声很好听,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着名的歌唱家。” 曲曼婷侧头露出自己角度最好的侧脸,挽了一下头发,女汉子秒变淑女,声音都甜美了好几个度:“宁先生,你救了我。” 颜盈:??? “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曲曼婷一向都是个大胆热烈的女孩。 简而言之,我看上你了! 门口的沈家兄弟,沈听白和沈君山一起走进舞厅就听到了这句话。 沈君山抬头就看到炸裂的一幕,曲曼婷在跟他喜欢的人表白:“大嫂,你在干什么?” “君山,大嫂?”颜盈觉得这个关系有点混乱。 沈君山走到颜盈身旁解释道:“曲曼婷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大哥,这位是宁肃,我在军校的舍友。” 沈家大哥沈听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真的笑不出来,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未婚妻当着他的面向宁肃表白,那位让他弟弟气闷的人,现在也成功的让他气闷了。 第11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1 “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那便有缘,宁同学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沈听白的眼神似笑非笑。 曲曼婷摸了一下头发,看天看地,看左看右,舞台的灯光不错啊。 沈君山在宁肃和曲曼婷中间,他不明白,曲曼婷怎么就看上宁肃了呢。 大哥,她是你未婚妻,你看住她啊。 至少别跑出来勾搭我喜欢的人。 曲曼婷那一瞬间的心虚之后,下一秒神态自若的顺势挽起了颜盈的胳膊:“宁肃,走吧,既然沈大少爷请客,咱们去吃饭。” 颜盈左边是沈君山,右边是曲曼婷,对面的沈听白那双眼睛简直是顾燕帧的十倍翻版,顾燕帧能把你射成筛子,而沈听白这种面上带笑,实则心黑的人能直接坑死人。 餐厅里,四人相对而坐,牛排端上来后。 沈听白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看向对面的宁肃开始盘问查户口:“不知宁同学是哪里人?” 颜盈还没说话,沈君山直接回道:“苏苏是山东人。” 我没问你,沈听白心里给弟弟记了一笔后,继续问道:“那宁同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旁的曲曼婷吃着沈听白切好的牛排道:“他还有个姐姐,叫绣绣。” 我也没问你,沈听白切握着牛排刀的手都用力了,眼中的笑容却越发明显,可就是这样的他,沈君山和曲曼婷异口同声道:“你别为难他。” 很好,沈听白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颜盈吃着牛排,艰难的憋住了笑,一顿饭结束,沈听白估计能被气得长结节。 饭后,沈君山开着车送颜盈回学校。 颜盈坐在副驾驶上疑惑的问道:“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开了一辆车吗?” 沈君山沉默了一下,才点头:“嗯。” “那你大哥怎么回家?”颜盈抿了一下唇,眼中带着好奇和失笑。 “他那么聪明,会想办法回去的。”实在不行给家里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就是,只不过要等段时间,沈君山对这种事显然轻车熟路,以前没少干。 听到这话,颜盈再也忍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好弟弟啊。 回到烈火军校后已经很晚了,训练场上谢良辰还在卖力的攀爬训练,颜盈看了一会儿后跑了过去,和她一块训练,没多会儿,沈君山也加入了进去。 晚间的加练结束,谢良辰回到宿舍后累的直喘气,偏偏顾燕帧还在那里废话连篇:“喂,谢良辰,我跟你说话呢。” 气的谢良辰抓起旁边的书就扔了过去,但被他娴熟的躲了过去,顾燕帧刚刚看到训练场上谢良辰和宁肃又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我问你个正事,你是不是和宁肃好了?” 谢良辰翻了个白眼,拿上自己的睡衣睡裤:“别废话了,我很累,只想洗澡睡觉,没空陪你闹。” 可就是这份不明说的态度引起了顾燕帧心里酸溜溜的:“谢良辰,你在我身边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宁肃这个人既没我帅气,又没我有钱,还没我有趣,一板一眼的看着就讨厌,我告诉你,你再跟他眉来眼去,我就。” 谢良辰拍开他的手:“你就怎么样?顾燕帧,我来的是军校,我各科成绩都不理想,甚至一半在垫底,宁肃他至少在帮我,他在剑术上教了我很多,他甚至在我一个人大晚上训练的时候陪着我,你呢?” “让开,别烦我。”谢良辰从顾燕帧的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顾燕帧沉默了下来,直到谢良辰洗完澡上床睡觉都没动弹一下,谢良辰也习惯了他的抽风,不理会他。 直到次日,颜盈正吃着饭,面前就坐下一个人,顾燕帧,他想干嘛? 颜盈拿起鸡蛋在桌面磕了一下,就见对面的顾燕帧也拿起鸡蛋磕了一下。 颜盈放下碗,对面的顾燕帧也放下碗。 颜盈起身来到训练场,身旁的人又是顾燕帧,他在刻意的一举一动都在学她,颜盈歪头,他也歪头,颜盈提枪,他也提枪。 接下来的训练是五公里越野,颜盈不着痕迹的看向对方,学我,来学吧! 在全班同学五公里结束后,颜盈脚步不停,继续冲了出去,顾燕帧也跟着冲了出去,颜盈在第一个学期可是所有师生眼中有目共睹往死里练的狠人。 顾燕帧体格是好,但他平时懒散至极,颜盈的训练可是一天天实打实的,跑完十公里后,颜盈在旁边拉伸,而顾燕帧彻底躺在了地上。 “这点训练就受不了了,顾燕帧,我去训练场,还跟吗?” 双腿都麻木的顾燕帧见她扬长而去,忍不住砸了一下地面:“牲口啊,放禽兽堆里也是最畜生的那一个。” 第11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2 训练场上,颜盈如往常一样和沈君山近身格斗,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君山抓着宁肃的左腿,本来可以借力踹开他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让沈君山的心乱了一下。 颜盈迅速出拳,她以为他能躲开的,没想到一拳正中沈君山的左脸。 “君山,你,”怎么没躲开? 颜盈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沈君山捂着被一拳打肿的左脸,他本应该在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远离他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被打了一拳虽然疼吧,但见他这么关心,心里还挺开心的。 完了,他是不是病的更重了。 纪瑾从宿舍那边过来:“君山,宁肃,学校组织全员体检,你们快点儿。” 颜盈和沈君山回到宿舍换了衣服后来到医务室,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跟在颜盈后面的谢良辰脸都白了,手里捏着的自己的学生单子抓到褶皱。 谢良辰脚步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颜盈目送她离开,当初进烈火军校的时候有过体检,她不知道谢良辰是怎么蒙混过关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混过去显然有些困难。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体检,长长的队伍也渐渐只剩下几个人,即将到沈君山体检了,谢良辰还没回来,就在叫号到颜盈时,却见顾燕帧不知道从那里冲了出来,在医务室门口大发少爷脾气,一句话没说完就当场殴打同学教官医生。 军校的学员捅了这么大一娄子,吕教官当场发怒,在场的所有同学都被牵连关进了禁闭室。 谢良辰如释重负躲过了一劫,和顾燕帧打着眉眼官司,颜盈挑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禁闭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话,顾燕帧对着谢良辰眨眨眼,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沈君山给了顾燕帧一个刀子眼神:“你发什么疯?”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顾燕帧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活脱脱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颜盈从口袋里取出伤药:“教官应该还生气呢,看来我们得在禁闭室里关一晚了,君山,别动,我给你上药。” 沈君山坐着,鼻翼全是药味,但靠在颜盈身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谢良辰眼中带着愧意,半侧过身体,她心知顾燕帧是为了她才闹事的,她是躲过了一劫,可是牵扯到同学还是让她歉疚。 深夜,禁闭室的几人各自找了个角落闭目潜睡,沈君山一手撑着桌子,坐着睡,颜盈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外面一声巨响袭来,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外面怎么了?”黄松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 “听声音应该是大型爆炸,这个距离应该就在咱们军校附近发生的,在外面还能根据声音判断一下方向,但在禁闭室分辨不出来。”沈君山揉了揉眉心。 “军校附近有居民楼,医院,学校,那个地方爆炸都不好。”颜盈脑海中将烈火军校四周的所在位置盘算了一下。 “喂,我们还在关禁闭呢,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赶紧睡吧。”顾燕帧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猜测,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又不是军校被炸了。 “说的也是。”黄松再次靠在禁闭室的墙上睡死过去。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她靠在他的肩头,沈君山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颜盈的头上,坐着的两人互为支点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吕教官才把他们放出来。 出了禁闭室后,颜盈活动着自己的四肢,一群人到了宿舍楼下,却见宿舍楼上的同学们对着他们,或者说对着沈君山指指点点,直到沈君山走到楼下时,头顶迎面一个花盆砸了下来。 虽然没被砸中,但这场袭击来的猝不及防,纪瑾从楼上跑下来:“君山,你家出事了,还记得咱们端了的那个非法囚禁,虐杀华工仓库吗?” “仓库的主家叫武彬,不知道怎么被放出来了,还举报他是受沈家胁迫干这些事的,现在武彬死了,昨天晚上咱们救出的那批劳工在医院救治,可医院发生爆炸,他们也全都被炸死了。” “现在外面报纸上还有小道消息都在说是你大哥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纪瑾说完,看沈君山的脸色冷了几分,但对此却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君山,你现在怎么办?” “这件事摆明了是栽赃嫁祸,那晚仓库里的人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寻常的枪支,都是最好的武器,而且咱们抓了武彬,都把他关进了监狱,这人还能被悄无声息的放出来,显然背后争对我大哥的人手眼通天,身份不凡。” 沈君山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也是有几分担心大哥沈听白的,但他更相信他大哥沈听白。 纪瑾目送沈君山离开:“那就这样不管了?” 颜盈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听白是顺远商会的会长,名声在外,又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点小事,他能解决。” 学校里,沈君山一整天都在同学的冷眼排挤下度过,到了晚上,颜盈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沈君山的床位空着,还留了一纸条,他还是放心不下回家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了反转,颜盈如同往常一样训练,如今又多加了一项,沈君山去过国外,他带回来了很多关于武器器械的书籍,还有电台密码等书,颜盈闲暇时将这些书当课外读物打发时间。 曲曼婷来到军校,颜盈收到了一份请帖,邀请她参加一个慈善义演,为沈听白洗清冤屈,给顺远商会正名的慈善义演。 帕梅拉酒店中,颜盈身穿西服,旁边是同样西装革履的沈君山,他们看着曲曼婷将此次受害者相关的人证物证展示出来,证明沈听白无罪。 颜盈喝了一杯酒:“曲小姐这样劳心劳力,你大哥就没什么表示?” 沈君山抬头看向二楼:“他指不定在那个角落偷着乐呢。” “曲曼婷喜欢玩儿没错,到处沾花惹草也没错,她总说要解除婚约,可其实每次我大哥出事,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她。” 曲曼婷喜欢我哥,苏苏,你没机会的。 “哦,这可能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颜盈给沈君山递过去一杯酒:“干杯!” 沈君山接过酒杯,和她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身旁的人突然就倒下了,颜盈扎了个弓步,察看他的情况后满脑袋黑线:“沈君山,你怎么一杯就倒?” 第11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3 烈火军校门口,颜盈,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五人听从郭教官的命令,身着便装,负责运送一批药品到丹东。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车子到了丹东后,发动机坏了,五人下车愣是靠着一把力气将车推到了目的地。 开车的师父填写了单子后,车子坏了,也不能把他们送回烈火军校。 五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后,谢良辰提议道:“咱们坐火车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几人拿上各自的东西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声嘈杂,颜盈坐在靠窗的位置,过道上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走过。 颜盈几人是经过训练的,会下意识的观察场地,观察四周的一切,但刚刚路过的那群人明显也经过训练,纪瑾有些好奇的回头望去。 沈君山阻止了他:“纪瑾,别惹麻烦。” 黄松在包里不停的掏着:“良辰,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烧鸡,还有馒头……” 直到一声枪响,颜盈下意识的看向车厢后面,火车门紧闭,压根看不出什么,旁边的沈君山压低了声音:“这趟车不太平,大家都警惕点。” 过了会儿,谢良辰打了个招呼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黑衣人和她面对面碰了个正着,而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群人持枪射击那名黑衣人,而车厢内那群练家子掏出枪,两帮人火拼了起来。 谢良辰对面的黑衣人跳了火车逃跑了,火车上车厢内一片狼藉,整个火车都停了下来。 “跳窗,跑。”颜盈当机立断,掏出匕首把砸碎了车厢玻璃,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她跳下来后,接应其他人,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相继跳了出来。 可那两群持枪的人不知为何居然开枪射击他们? 说的还是日语? “分开跑。”五个人朝着三个方向而去。 颜盈背着背包跑进了林子里,随后快速的利用地形躲藏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手枪,在两名日本武士追上来的时候,对准他们就是两枪,放倒了日本武士后,收缴了他们的手枪,这才朝着沈君山和谢良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谢良辰和沈君山跑进丛林后,一发子弹打在谢良辰的脚下,两人半蹲下来,同时将自己隐藏在草丛后,等到日本武士追来,谢良辰扔出匕首干扰其中一人的视线,同时上前飞扑了过去,近身格斗卸了日本武士的枪,用巧劲儿勒断了他的脖子。 沈君山不遑多让,一拳将日本武士打死了过去,两个人在丛林之中躲藏着,直到一脚踩空,同时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颜盈往前跑去,又遇到了两名日本武士,高举手枪,扣动扳机,一击致命,一个日本武士倒下,旁边的那个立刻缩进了草丛中躲了起来。 颜盈手里握着匕首,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个土疙瘩,扔向地面,只听到一声枪响,找到你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人被后面扔来的土疙瘩砸了个正着,正要猫着腰换个地方,一枪枪响,原地倒了下去。 颜盈在原地寻了半天,直到一小时后,才在猎人的陷阱里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像兔子一样的沈君山和谢良辰。 “谢良辰,我在陷阱里把你救出了两次了,你跟陷阱很有缘分啊。”颜盈将两人救出来,三人在原地休息。 谢良辰没好气的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什么鬼缘分,这分明是我倒霉。” 沈君山观察了一下四周方向:“黄松和纪瑾朝着奉安的方向去了,走吧,我们去找他们汇合。” 三人上路,颜盈皱眉道:“按理来说,我们只是路过,那两帮人火拼,追杀我们干什么?” 沈君山手里握着枪警惕四周:“或许是想要杀人灭口,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杀了在场所有人。” 谢良辰被后背的包膈到,伸手摸了过去,直到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不属于她的疙瘩:“这是什么?” 把疙瘩从背包里取出来,就见这东西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金印。 “破案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才会被日本人追杀。”颜盈拿起金印翻看了一下。 沈君山接过金印:“火车上有个男的把你撞到了,就是那个时候把它放进良辰的包里。” “皇帝的金印?难怪那帮日本人拼了命追杀我们,这么大一块金子,得值不少钱吧。”谢良辰颠了颠重量。 颜盈失笑了一下:“这个东西代表的象征就比黄金本身值钱,虽然现在是民国了,废除帝制,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谁能拒绝得了。” “日本人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不知道,可国内的复辟党说不定对这个东西也虎视眈眈呢,小心。” 颜盈拽了一把谢良辰,躲过了前面的子弹。 沈君山半蹲着,开枪打了回去,可对面的火力显然不是四五个人,大概有十多人包围了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得撤退。”沈君山手里的枪打到没子弹,颜盈扔过去两把枪。 金印在谢良辰手里,颜盈转头朝她道:“良辰,相信我,把金印放在我这里。” 这玩意必须得藏起来,万一她们真的被捕了,还能用金印提个条件回旋。 万一这伙人真的拿到金印,她们一定会被灭口。 谢良辰犹豫了一秒,第二秒立刻将金印放在颜盈手中,颜盈假借着把金印放包里,实际上塞进了荷包空间里,这样除了她,谁也不知道金印在哪里。 三个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分散开来,互为犄角。 学院中教官讲述过丛林战以少胜多的案例,因地制宜才是正确的方式,颜盈手里的枪多,她一只手拿着一把枪,两把枪同时不停的火力轰炸,这个时候不讲究准确度,而是以强有力的火力攻击震慑对面的一群人,迫使他们不敢进攻。 颜盈的火力压制在前,对面的沈君山和后面的谢良辰则是绕道对面,三个人就能实现包饺子。 森林里的枪林弹雨打碎了树叶,打到颜盈手里的枪都没子弹了,对面的沈君山和谢良辰也来到了日本武士的身后,两人一起扫射过去,这群日本武士一个没留,全倒下了。 解决完他们后,三人清剿了在场的武器,出了林子后,就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颜盈坐上驾驶位,沈君山上了副驾,谢良辰将满是枪的包放在后车坐,气喘吁吁上了车。 开车回学校,颜盈将金印上交教官之后,黄松和纪瑾才气喘吁吁的跑回学校报信。 第11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4 宿舍里,颜盈躺在床上看书,沈君山拿出自己的日用品进了卫生间,不多会儿功夫从卫生间出来。 “苏苏,你平时不用剃须刀吗?我都没见你用过。”沈君山把自己报废了的扔了换了一套新的,卫生间里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但只有剃须刀是他一个人,有点奇怪。 颜盈捏着书页的手一紧:“哦,我还在长身体,没发育呢,兴许过两年就长了。” 沈君山听后,眉头一皱,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的下巴,确实没有胡子的痕迹:“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着书呢,下巴就被一双大手抬起,这人食指在她下巴上摸了摸,跟琢磨什么重要课程一样。 沈君山摸摸自己又摸摸颜盈:“不对啊,你的下巴没有任何毛囊生长的迹象。” 颜盈沉默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长胡子的好伐。 短发少年坐在床上,圆润饱满的脚趾头缩了缩,抬头的那一瞬间撞进他的视线中,带着无辜和清亮,还有点点不解和疑惑。 平时气势很强的一个人此刻真站在一起,沈君山才发觉,其实他很瘦,掌心捧着她的下巴,下意识的在她的颌骨上摩擦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心里被不断压制着再也忍不住的悸动,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大拇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待她反应,沈君山下意识的错开眼,深沉的眸子蕴含着潮涌,却在下一秒,双手松开了这人。 沈君山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挣扎,终是收起了自己险些逾矩的渴望:“对,对不起。” 颜盈不解的咬唇:他刚刚怀疑我是女生了吗? 一时间,整个宿舍都沉默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的洗漱,沉默的去做各自的事情,沉默的上床睡觉。 黑暗中,面对面睡的两人,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如同横着一整条江河,颜盈想问他什么,话到最后又卡在喉咙,最后只是合上了被角。 沈君山微微一怔,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天花板,脸上的情绪像是翻动的海浪,克制住全身喧嚣的奔腾情绪,他只是深知这份爱无法开花结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至后半夜,两个人才进入睡眠。 次日,颜盈在训练课上打了半节课的哈欠,下课后,她有心去寻沈君山问清楚,不能这样提心吊胆的,可这家伙似乎躲着她走,直到出了宿舍楼才堵着人。 “沈君山,我有事问你。”颜盈把他拽到角落里。 面对宁肃的质问,沈君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暗恋苏苏的事情被当事人发现了:“我,我那个,北京来了一个社团演出,今天下午在升平剧院表演,我要代表大哥去一趟。” “我还有事,苏苏,这件事咱们改天再聊。” 颜盈抓住他的胳膊:“那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边看边聊。” 这件事,我非得弄清楚不行。 沈君山浑身僵硬,整个人都快炸了,还躲避和她对视,也更让人怀疑了。 两人抱着对彼此的怀疑,心里想着如何套对方的话,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升平剧院,颜盈和沈君山落座后,周围都是人,这个环境说话也不方便,只好按下了谈话的心思。 乐曲响起,话剧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了。 舞剧都是学生编排的,挺有趣的,颜盈被舞台话剧吸引过去,直到女猪脚朱丽叶出来后,那位长发仙女,化着妆穿着裙子的,格外熟悉的一张脸:谢良辰? 不止是颜盈惊到了,一旁的沈君山更是吃惊不已:“那是,良辰?” 颜盈摸了摸耳垂,余光中又在观众席看到了黄松,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舞台上的谢良辰唱完了一整部话剧,对上观众席上颜盈举起的大拇指:姐们,厉害啊。 宁肃?还有沈君山?苍天啊。 谢良辰惊慌失措下意识的跑下舞台,提着裙子跑路,几个瞬间跑没影了。 观众席上,沈君山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苏苏,刚刚舞台上的女孩是谢良辰吗?” 颜盈下意识的替良辰遮掩:“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黄松显然也看到了沈君山和颜盈:“君山,宁肃,是你们啊。” 沈君山诧异了一下:“黄松,你怎么也来了?” “我和谢襄一起来的,谢襄就是谢良辰的孪生妹妹,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良辰也会来。” 听到这句话后,沈君山恍然大悟:“原来她和良辰是双胞胎兄妹啊,难怪长得这么像,不过晚饭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我和苏苏还有些事。” 和黄松告辞后,沈君山和颜盈走在街头,颜盈小心的试探问道:“怎么,你觉得有人女扮男装混进烈火军校里了?” 沈君山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如果那个人是你,该多好。 “怎么可能?烈火是军校,审查体检那么严格,是不可能有女生混进来的,苏苏,你想多了。”沈君山一句话否定这个可能,给颜盈吃了颗定心丸,没怀疑她就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齐齐脚步停滞了一下,有人跟踪? “苏苏,继续往前走。”沈君山落了颜盈半步。 颜盈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前方而去,身后的两道脚步声变成了四道。 而在拐角处的巷子里也出来了四名手握日本武士刀的人。 “看他们的眼神,今晚来者不善。” 前后各四个人,加起来八个人,颜盈的手侧过深入沈君山的腰腹,往他的胸口按了一把手枪,沈君山抬手将手枪塞进腰腹,随后背对着她,直面身后的四个人。 八个人日本武士同时抽出了长刀,朝着两人围攻而来,颜盈捏紧了拳头,爆喝一声:“打——” 颜盈和沈君山同时出手,那八名日本武士也提着长刀刺了过来。 “砰,砰,砰,砰……” 第11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5 八颗子弹命中目标,前来刺杀的日本武士们围着颜盈和沈君山躺了一地,颜盈上前翻看他们的衣物看看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被刺杀了? “苏苏,小心。”街头两个日本武士手中的枪对准了颜盈和沈君山。 正准备提起地上的尸体当掩护抬手射击的颜盈面前一黑,沈君山挡在了她前面,为她挡住了那颗射向心脏的子弹。 沈君山的左肩膀,后腰分别挨了一记子弹,高大的身躯半跪在颜盈面前,以她的肩膀为支点,放出一枪,其中一个日本武士倒地,颜盈抬手射中了另一个日本武士。 他的左肩膀在流血,颜盈按压住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君山,撑着,我带你去医院。” 沈君山抬手想要想要触碰一下她,却停留在半空握紧,颜色幽深的墨瞳紧紧撰住她的眼睛,平时藏在心里的情绪,在这一刻暴露了几分,他的眼里全是她,深情浓的快要溢出来:“苏苏,你没事就好。” 颜盈在在触及到沈君山的眼神后心头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他这段时间的异样。 黑暗的街头,颜盈扛着沈君山狂奔,直到撞到谢良辰,两人合力将沈君山送到最近的医院。 手术室外,已经换回男装的谢良辰焦急的等待着,颜盈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衣角,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苏苏,是谁在埋伏你们,你知道吗?”沈君山平白无故挨了两枪,还是在大街上,这警察署的治安也太松散了。 尤其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被人追杀,谢良辰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手术室,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也想知道。” “良辰,帮我看着沈君山,我出去一趟。”颜盈不知道沈君山是什么时候对她,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伴,谢良辰的问题将她的思绪骤然拉回,这是群日本人是吧,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完没完了? 从医院里出来,来到刚刚日本武士包围她们的街头,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魔杖抵住那日本武士的额头,颜盈翻看着他的记忆。 日本商会? 会长织田幸秀,会长的女儿织田显荣? 之前仓库的背后指使人是日本商会会长,炸了医院杀害劳工的人,嫁祸栽赃顺远商会沈听白的人是织田显荣。 火车金印事件追杀他们的还是这帮日本人。 这一次是日本商会的会长织田幸秀认为沈君山和她屡次坏他们的计划,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所以派人来刺杀她们,想要以绝后患。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的颜盈给枪上装了消音器,眼中的杀气尽显,抬脚走向日本商会的大本营:我觉得我也应该除一下后患。 大街上的人突然消失不见,颜盈用了影身咒,正大光明的走进了日本商会,现在的商会里都是日本人,颜盈抬手就是一枪,目之所及的所有人挨个扫射过去。 她能看到他们,而他们看不到颜盈,只是身旁的同事一个个的中枪倒下,惊慌失措的还以为闹鬼了。 颜盈一路杀到了商会最上层区域,房间里织田显荣刚动手杀了养父织田幸秀,宣布日本商会从今日起由她掌控。 “你可能掌控不了,因为,你会死。” 颜盈扣动了扳机,枪口的子弹直击织田显荣的眉心,旁边的几个黑衣日本武士也不例外,一一倒在颜盈的枪下。 屠了整个日本商会,直到确认楼里没有一个活人后,颜盈收了几把枪这才抬脚走出了商会。 回到医院里已经是后半夜,谢良辰等回了颜盈:“苏苏,我问过医生了,君山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人还好,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沈君山中枪的事情被沈家人知道了,沈家来人带走了术后麻醉中的沈君山接回家中照顾。 深夜街头,颜盈和谢良辰一起回烈火军校。 谢良辰想到白天演话剧的时候被宁肃和沈君山撞了个正着,心里便有些慌张:“苏苏,你和君山今天去看话剧表演了吗?” “嗯,去看了,听黄松说舞台剧上扮演朱丽叶的是你妹妹谢襄啊,她演的不错。” 颜盈并未拆穿谢良辰的伪装,不管你叫谢襄还是谢良辰都是我的同学。 谢良辰闻言松了口气,两人回到学校后,顾燕帧在门口专门等着谢良辰,颜盈一个人进了宿舍。 洗完澡出来后坐在床上,旁边的床位空无一人,突然觉得宿舍空荡荡的。 提起水桶,拿着抹布将整个宿舍打扫干净。 沈君山的床头压着的一个笔记本掉了下来,颜盈捡起后,却见开合的纸业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几幅画,操场上她被同学们举起来,同学的面容是模糊的,只有她的那么清晰:“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这幅画的背面不知道写下了什么,笔力竟然快要穿透整幅画,沈君山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任何字迹笔迹都写的整齐,很难想象这幅画后面的杂乱。 犹豫了两秒,颜盈翻过一页,纸张的一页上面写满了不可为,另一页全是偏想要,一页页翻过去,上面的每一笔都让人触目惊心。 爱让人胆小,困顿,无措,迷茫。 他因为自己喜欢上了男人而表示不可为,却也因为自己的爱而想要得到她。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我怎么就爱上他了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 但,没用。 最后两个字他没写上去,颜盈盯着这两行字很久,最后将笔记本合上重新塞回沈君山的枕头下。 一头栽在床铺中,仰躺在床上,颜盈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好像很长时间她都没考虑过感情的事情了。 一开始,她对于沈君山的定位就是同学,室友,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他们确定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算是同事,可现在,在知道了沈君山的感情后,颜盈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想了半天成功的让自己失眠了,左右睡不着,颜盈决定给自己找事干,训练已经没什么好训的了,学校里也没其他事,还有一样,沈君山的死亡名单还没清除呢。 颜盈摸黑出了学校,来到了顺远商会的公寓楼里,在沈君山房间的衣柜后面找到了枪支弹药和名单信息,白天在学校训练,晚上跑出去提着枪去猎杀名单上的人打发时间。 深夜,颜盈翻墙进来,就宿舍楼下顾燕帧为谢良辰弹钢琴,放烟花,说生日快乐。 这个场面属实有些过于暧昧了,同学们起哄顾燕帧和谢良辰。 颜盈推开宿舍门,却见床头上坐着一个人,沈君山见她回来了,忙从胸口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红薯:“苏苏,我回来时路过红薯摊,想到你爱吃就买了。” 第11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6 “红薯凉了,你快吃吧。” “你的伤怎么样了?” 宿舍里的两人同时开口打碎了看不清的隔阂感,颜盈接过红薯,忙活了一晚上她是真的饿了。 沈君山坐在床上,经过这次中枪件事后,他有些不那么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这个人就在身边,他总是忍不住去小心翼翼的看她:“不用担心,我的伤没伤到要害,在家里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好多了,只是在学校里不能过重的训练而已,苏苏很关心我啊。” “你是同学,还是舍友,我当然关心啊。”颜盈咬了一口红薯,既然你不明说,那我也就当作不知道,就这样吧。 沈君山想到那天顾燕帧的质问,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当时苏苏也答确实喜欢良辰,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苏苏知道谢襄吗?” “谢良辰的妹妹,谢襄,我知道,新华女校的学生,怎么了?”颜盈扒开红薯皮,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味道正好。 沈君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紧盯着他的表情道:“谢良辰就是谢襄,他是女生。” 颜盈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红薯,对上沈君山的视线,平静的点头:“我知道谢良辰是女生,很早就知道了。” 见她这副样子,沈君山的嘴角缓缓下垂,那弧度好似重压下无奈叹息和失落:“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喜欢谢良辰。” 宁肃从来都不喜欢男子,他喜欢的是女子。 沈君山藏在衣袖下的手势微微发紧,努力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内心,看似平静,眼眸深处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难过和无措。 本以为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是男的,他也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的,他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是可以努力的,可现在告诉沈君山,人家性取向没问题。 颜盈眼神从沈君山的脸上挪开,笑意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正常。 一夜过去,次日同学们有了新的资谈,因为昨晚顾燕帧为谢良辰搞了那么大的场面,同学们对着他们两指指点点,私下里都说他们两个有一腿的那个关系,顾燕帧脸皮厚不装了,谢良辰脸皮薄,又被同学们看笑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君山因为有伤在身不能训练,颜盈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就见这人端坐在床前,目光温柔,嘴角浅浅上扬,当着她的面抬手解起了纽扣,这动作和神情颇有些迫不及待一样。 “苏苏,你回来了,麻烦你帮我换药。” 沈君山褪去了外衣,然后是衬衣,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肩膀和后腰处有明显的包扎纱布块。 药品都在床边摆放好了,颜盈拆了他肩膀上的纱布,在她的目光所到之处,这人似乎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甚至刻意的鼓起了肌肉块,不着痕迹的散发着他的魅力,和上一次脱他衣服时的抗拒截然不同。 “苏苏,我的伤好了,但医生说会留疤,你说,如果你是我的心上人,你会不会嫌弃这道疤啊?” 沈君山抬眼,瞧着宁肃的下半张脸,难掩心里的喜悦,他喜欢宁肃眼里都是自己的模样。 颜盈将药抹在肩头子弹口结痂的地方,清清凉凉的,却因为她的触碰而带来一丝酥麻,沈君山的眼角眯了起来,目光更显的灼灼,这副模样,莫名的撩人。 “你这伤有一半是为我受得,我要是嫌弃,是不是太不是人了。”颜盈抹完了药,低头给他的后腰包扎,像是半抱着他。 “苏苏,我还没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沈君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既害怕从他口中冒出来一个谢良辰或者其他的名字,又期待着他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没有。”颜盈将纱布从他的肩膀穿过,给他重新包扎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沈君山难掩嘴角的笑容,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颜盈突然想到了绣绣:“我离开天牛庙村时,那会儿姐姐绣绣刚嫁给了姐夫费文典,她大婚当日有马子过来闹事,出嫁前我给了她一把枪防身,后来我去看她,她把枪给了姐夫,我当时就想,我也想找个一心一意,把什么东西给我的人,当时也就是一个突然的念头而已。” “其实,你想要的是那份全心全意的在乎,对吗?”沈君山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在一刻按下了暂停,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其实他们两个很像,脾气,做事,对生活有规划,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会拼了命去拿到手,但太过理性的人唯独在感情方面,恨,怒,悲太过张扬,而面对爱,幸福却又十分内敛。 “对。”颜盈微微颌首,在那一刻,沈君山眼中爆发出汹涌的爱意。 宿舍门被打开,纪瑾露出一个头,待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猛地愣住,沈君山不着痕迹的给他使了个走开的表情,下一秒,宿舍的门就被合上。 房间里的两个人面色平常,纪瑾心跳如打鼓,正巧碰到谢良辰过来找宁肃,下意识的堵在了门前。 “良辰,你有事吗?” 谢良辰奇怪的看向他:“我找宁肃有些事。” “你改天再来吧,宁肃不在宿舍。”好兄弟下手够快的,虽然这是在白天,有伤风化啊,纪瑾还是承担起了给君山望风的重任,坚决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上来的。”谢良辰想要越过他,却听见纪瑾道:“良辰,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你和顾燕帧就挺不错的。” 所以,别来打扰宁肃了,他名草有主了。 因为顾燕帧,现在全校同学开他的玩笑,谢良辰气的狠狠踩了一下纪瑾的脚面,咬牙切齿:“我和顾燕帧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说罢,气汹汹的离开了,谢良辰寻着四周能找到的一切杀伤力工具:“顾燕帧,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纪瑾龇牙咧嘴的转头对着冷冰冰的房门举了一下拳头:兄弟,不用谢。 第11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7 在学校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沈君山能跑能跳,也能参加训练了。 训练场上,颜盈打靶结束,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下意识的接过来喝了,随后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今天吹北风,会冷,我怕你着凉。” 颜盈麻利的脱下外套扔给沈君山:“你老实一点,我不想像良辰一样被全校看热闹,还有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目送她离开,沈君山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苏苏不吃这套,但至少没抗拒他靠近,不是吗。 学校的拳击室里,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几人都在,颜盈和沈君山走过去,听清楚事情经过才明白。 黄松的弟弟黄鹤出了事被关进了监狱,黄松为了救他弟弟去找黑市老板借钱,签了两年打拳的契约合同,现在成了地下黑市的拳击手。 烈火军校明令禁赌,他还跑到黑市地下长赌拳,被谢良辰,顾燕帧和朱彦霖跟踪过去,抓了个正着。 为了解决黄松的契约合同,顾燕帧找了黑市老板,搬出他父亲的名头要求老板放人,结果在黑市老板三言两语下,黄松一口答应了打生死拳。 “一个两年的合约还没搞定,现在又签了个生死状?” 黄松盘着腿坐在箱子上:“我赢了老板就放我离开,我要是输了也就继续合同。” 顾燕帧气的一拳打在沙袋上:“我费尽口舌说了那么一堆,他倒好,几句话就把我将在那儿,还一口气要打什么生死拳。” 颜盈皱眉道:“地下赌场?正规吗?虽然我不信现在的警察署能干什么,但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钱,实在不行咱们举报一下,把那个地下赌场一窝端了得了。”现在的警察署这些单位见着钱比见到亲娘都跑得快。 “是个办法,但是对那位赌场老板穆老板没用,他们能在这里正大光明的开赌场,那就说明上下关系都已经打点好了。” 顾燕帧最开始想的就是这招,最后才是找老板谈的,结果这个黄松不争气,气的他对着黄松的脑袋来了一下。 沈君山开口:“要是我出面的话,相信那位穆老板不敢不卖我们沈家这个面子。” 顾燕帧闻言更气了:“沈君山,你是觉得我顾家就没面子了吗?” 谢良辰拉了一把顾燕帧:“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黄松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同学都在为了他的事情而想解决办法,他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良辰,燕帧,君山,宁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祸是我闯的,当初小鹤危急关头,是穆老板二话不说帮了我,不管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帮了我是事实,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件事。” 黄松的主意已定,这场生死拳他是非去不可了。 距离他打生死拳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他的对手也无非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在场的众人可都是军校的学生,立马开始围绕黄松指定一系列计划。 颜盈摆了摆自己的拳头:“黄松,接下来几天我给你特训,打拳,先从挨打开始吧。” 黄松咽了下口水,惊恐的看向颜盈。 沈君山:“我认识几个武术大师,让他们给你特训,保管打出一身的铜皮铁骨来。” 纪瑾眨眨眼:“那我给你指定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 黄松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被颜盈提着领子从木箱上提溜到了地面上。 颜盈的表情严肃:“既然要打生死拳了,那就是一击致命的事儿,黄松,我教你几招。” 她可是从熔炉学堂出来的杀手,虽然没有用这些手段杀过人,可是一个杀手的训练她可是从头练到尾的,暗河的杀人术,人体的致命关节,穴位,她一清二楚。 “你们也看着,记下来,兴许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拳击室,颜盈压着黄松一边打,一边讲解,顺便给他讲述当被敌人压制时候怎么样脱困和反击。 当颜盈说到打七寸捏爆蛋的时候,顾燕帧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阴狠!” 当颜盈提起被敌人压在身下后,去摸敌人背部的骨头,找到最脆的那根扭断。 纪瑾被吓得后退一步:“可怕!” 颜盈还在讲述着一招制敌的关要,谢良辰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太狠了!” 只有沈君山不但没有被吓到,眼中反而带上了笑容:“这样不是很好吗?” 苏苏很厉害,很强大,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道里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总是能时时刻刻给他惊喜。 房间里的灯光永恒,外面的房屋影子却被拉的很长,等到黄松被颜盈彻底打倒,瘫软在地上的时候,他真的后悔自己的逞强了。 可是没用,纪瑾和朱彦霖上前给他松解僵硬的肌肉,这才是最难挨的时候。 次日,纪瑾做了计划表,朱彦霖给几人排了个班,黄松正式接受来自同学们的魔鬼训练。 几天过去,到了正式打生死拳的日子。 黄松偷偷从宿舍楼下来,他本想一个人偷偷去的,却在半路被顾燕帧,谢良辰,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堵了个正着。 “喂,黄松,装什么英雄,玩单刀赴会啊。” “就是,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谢良辰上前一步:“小松,我们陪你一起去。” 颜盈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这把拳头教过你防身,这把拳头也能让你在那地下赌场安然无恙。” 一阵风吹过,沈君山脱下额头的帽子,放在颜盈头上:“安心去打拳吧,对手太强的话,还有我们在。” 黄松的脸上带着动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说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拳馆赌场内的台阶很多,到了地下赌场后,这里是密封的空间,到处都有铁丝网,就连门窗都被焊接了,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浑浊的气味,颜盈留意着这里的地理位置,各处的通道都貌似被堵死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黄松在拳场上的名字叫蟋蟀黄!和他对战的是,俄国的大力士安德烈!” 颜盈抬头就对上那几个俄国人,巧了,还有两个熟面孔,那天当街调戏曲曼婷的人,显然他们也看到了并认出了颜盈,其中一个俄国人跑到那名大力士的耳边说了什么。 第11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8 斗威堂,拳馆外围人声鼎沸,旁边的赌注更是满桌的钱币,拳馆内场,黄松和那名俄国大力士站在两边即将开打,外场被四面的铁丝网围了个水泄不通,任谁都进不去场内。 颜盈抬头看向二楼,护栏低一些,唯一能通向打拳区内场的还是二楼。 旁边的沈君山也在观察四周,时不时的用手推下铁丝网,纹丝不动,颜盈抬手向上指了指,沈君山立刻会意。 “良辰,燕帧,你们看着这里,我们去二楼。” 顾燕帧立刻明白两人的顾虑,点了点头:“好,小心一点。” 一楼的都是押注盘口,二楼可以坐着看,只是需要交钱,沈君山包了一个座位,和颜盈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观看。 俄国的大块头安德烈身高有两米,长期练武看起来更为雄壮,黄松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瘦小,赌场里的人都在押安德烈赢,拳场内黄松和安德烈你来我往已经打了起来。 两人的拳法对战水平相当,格斗技巧也有来有回,但这种打拳场重要的还是力量,安德烈一拳下来,攻击力是黄松两倍,粗壮的大块头将黄松半举起来仍在铁丝往上,黄松摔落在地上。 安德烈一跃而起举起拳头狠狠的朝着黄松脑袋上砸了过去,那凶恶的模样仿佛要将黄松砸成肉泥,黄松就地滚了两圈,半跪起来,就见安德烈的拳头竟然将木制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好强。”黄松握紧了拳头,他不能输。 黄松又一次冲了上去,直面安德烈的拳头暴击,在一次次的挨打下,他也察觉到了安德烈拳法的破绽,在一个转身后,一拳直击安德烈脑门,将人砸倒在地下。 安德烈晃动几次脑袋,有些发晕,黄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只要这次安德烈没站起来,他就赢了。 黄松等待着他的胜利,却没想到身后的安德烈给他使了一个绊子,随后胳膊肘紧紧的锁住他的脖颈,这明显是要杀了黄松的节奏。 谢良辰大喊着黄松的名字。 二楼的颜盈和沈君山同时握住了围栏。 被勒到窒息的黄松下意识想起了宁肃教给他的一击毙命的法子,在安德烈绞杀他脖颈的时候,胳膊肘反一拳直击安德烈心脏,用了全身力气,连着直锤了五六下,直到安德烈跪倒在地上。 这场生死拳,蟋蟀黄取得了胜利! 黄松赢了! 他满身大汗的在拳击台上高举着拳头,可就在这时,和安德烈一起的俄国同伴冲上了斗拳台,在察觉到安德烈已死后,大喊着黄松是杀人凶手,要拿黄松当场抵命。 “上。” 眼看着这几个俄国人包围了黄松动起手来,谢良辰他们被困在一楼的铁丝外围进不去,颜盈和沈君山一起从二楼跳了下来,护着黄松当场和几个俄国人打了起来。 整个拳场因为这场斗拳台上混乱而骚乱暴动起来,谢良辰,顾燕帧等人终于找到了铁丝的焊接处,冲上了斗拳台,帮着颜盈等人和那伙俄国人对打。 这场暴乱直到斗威堂的主人穆老板出面被枪杆顶着脑袋才平息下来,黄松这一战生死拳获得了胜利,当场撕毁了契约,他再也不是斗威堂的赌场拳击手了。 从赌场出来后,黄松抬头看了看夜色,又看向几个同学:“好像做梦一样。” “是梦吗?”谢良辰在他的肩头的伤口处戳了一下,疼的黄松呲牙咧嘴的笑起来:“不是梦!” 解决了这桩事,几人的身上都带着些许狼狈,但也为真心黄松的自由而高兴,路过山南酒馆,顾燕帧将外套搭在肩膀上:“走,进去喝一杯,我请客。” 现在已经是深夜,山南酒馆里的人不多,几个人依次坐在吧台前,顾燕帧接连喝了两杯,他一向拿酒当水喝。 颜盈举起酒杯:“黄松,敬你生死斗胜利!” “宁肃,是我应该敬你们,谢谢你们才对。”黄松不是很习惯,但也拿起酒杯碰了下来,其他的五名同学相继端起酒杯碰杯:“敬黄松!” 颜盈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旁边的沈君山虽然也干杯了,但他没喝,想到上次这人一杯倒,颜盈拿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外面一声枪响,那几个俄国人居然找了警察署过来,以黄松等人杀死洋人安德烈为由要逮捕他们。 谢良辰皱眉:“不是签了生死状吗?生死各安天命,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求捉拿我们?” 顾燕帧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嘲笑:“签契约算什么,那可是洋大爷!” 颜盈听着酒馆门口的动静,没一会儿烈火军校的郭教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格外的凌厉逼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 七人下意识从座位上起来,站立成一排,目视前方:“到。” 郭教官指向这几个搞事情的学员们,气不打一处来:“先回学校,等回了学校,再收拾你们。” 前面军校的车开的格外快,郭教官在副驾驶坐着,颜盈几人在后面吃尾气跟着车跑回烈火军校。 “完了,郭教官发怒了,这次我会不会被赶出学校啊?”黄松是真的没想到会被教官知道这事,一旦被教官发现他赌拳,他一定会被逐出学校的,他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学校,你还搞什么赌拳?”顾燕帧是真的被他那一根筋无语到了。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们。”黄松满脸的苦大仇深,眉毛都倒八字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待会儿怎么应付郭教官吧。”谢良辰小声道。 “事已至此,如实说呗,现在打死了俄国人已经藏不住了,咱们还指望老郭向上头转圜一下这事儿,难不成真让那几个俄国人闹起来,把黄松抓进监狱啊。” 纪瑾的脑子转的格外快,各方利弊分析清楚了:“咱们在老郭手里交代,顶多往死里练,老郭还是护犊子的,开除倒不至于,但如果落其他人手里,那可就说不定了。” 回了军校后,七人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郭教官,吕教官。 在外面赌拳的黄松被两位教官臭骂一顿后关了禁闭室,而其他六人也因为参与此次斗拳事件而被狠狠的重罚,在训练场上扛木头。 谢良辰体力不支,手中的木头滚落倒地,顾燕帧立马查看她的情况:“打拳是我们的错,可生死拳,生死各安天命,死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死不起,干嘛上台啊。 吕教官怒视着他们:“你们还不服气了,你们打黑拳打死了人,现在俄国人都把状告到司令府去了,你们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跟我在这儿甩脸子。” “死的可是洋人,洋人什么时候跟我们讲过规矩了?” 颜盈双手握紧了木头:“那如果在那场生死拳上死的是黄松呢?会怎么样?” 沈君山将木头举过头顶:“如果死的是黄松,那就死了就白死了,不怎么样,除了我们,可能没人记得他。” “国势孱弱,白种人的命就是比黄种人贵,1896年的英文报刊上,英国人曾登记戏称我们国家的人为东亚病夫,东方病夫也,其麻木不仁久矣。” “我们才不是什么东亚病夫。” 颜盈举着木头突然想到了那日她离家出来后坐在火车上听到的那首少年说,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我中国少年于国无疆!” 操场上,颜盈训练着嘴里念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的铿锵有力,他们的争辩停歇下来,目光落在宁肃身上,少年说不是没听过,可每一次听,尤其是现在听,神奇的有一种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感觉。 朱彦霖用拳头砸了一下木头,胸膛起伏不定:“呸,管他是俄国人,日本人,所有见鬼的洋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滚出去。” “骂我们东亚病夫,我一定要骂他们西欧病夫,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纪瑾呸了一下。 顾燕帧跑到了教室楼前开骂所有人,包括教官,然后,然后他们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黄松不解:“你们怎么进来了?” “问他。”颜盈五人回头看向最后一位出了大风头的顾燕帧。 本来以为惩罚训练结束后,还能洗个澡回宿舍睡一觉休息休息,结果就被关进了这里,明明是黄松打死了人,他被关了一天,到现在好好的,可他们这群热心观众不止被罚了,好不容易撑过了惩罚,挺好,现在和黄松关一块了,还不如回军校之后直接关一块呢。 六个人累到瘫软,只有黄松一个人生龙活虎。 颜盈将头靠在铁门上被膈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背靠着沈君山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累死了,我休息会儿。” 顾燕帧也有些气不过,指挥着黄松给他按摩,黄松按完了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半夜,吕教官来到禁闭室,拿出了一张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违抗禁烟令,偷偷在省内贩卖鸦片的鸦片贩子,他们很狡猾,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你们在斗威堂打死的俄国人就是最后一次给他们供货的人。” “警察署顺藤摸瓜把他们揪了出来,这些鸦片贩子每一个人手中都有着累累血债,警察署把案子转给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性质特殊,牵扯到很多,学校不会出面,更不会帮助你们,一旦你们失败了就会被定位你们自主性的报复行为,与学校无关。” 颜盈接过鸦片贩子名单,上一次清理死亡名单还是上一次,现在又来一张:我是来当军人的,怎么就干起了杀手的勾当? 第12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9 烈火军校大门口,七个人望着头顶的月亮:“吕教官不给把抢也就算了,他居然大半夜的把我们赶出来。” “老吕就是故意把我们赶出来,这样我们一旦出了事,他们也可以说我们半夜逃出学校,一切行为跟学校没关系。” “撇的真够干净的。” 颜盈拿出名单:“我们打死了俄国人,那帮俄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告到上面一层层压下来,学校不一定能保住黄松,既然警察署已经找到了俄国人的罪行,学校也允许我们戴罪立功。” “我们成功了,那就是大功一件,破获本市最大的鸦片走私案件,至于那名被黄松打死的俄国人,怎么是斗拳打死的呢,分明是烈火军校的学员黄松不畏艰险执行命令而已。” “一件事压不下来,那就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掩盖它,军校也是政治啊。” 颜盈说罢,将名单传递下去,沈君山道:“武器的事情我来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颜盈等人乔装打扮根据名单上的姓名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追踪调查。 目标人物石虎,曾经名下有二十多家烟馆,禁烟令后,将烟馆改为旅店,但依旧在旅馆里面贩卖鸦片。 目标任务诸云生,皮货商人,但是最大的情报贩子,身边有很多保镖,干女儿是石虎的大嫂。 目标任务文景泽,清末留美的留学生,毕业于耶鲁大学,现在在司令府做顾问。 目标任务彼得洛维奇,俄国人,住在锦华饭店,不日就要离开,可以先从他下手。 沈君山说完后,打开了一面墙,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枪支弹药,颜盈回头看他一眼,无声道:“你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军火库?” “君山,这些都是你的吗?”黄松吃了一惊,好多把枪啊。 “个人爱好。”沈君山将枪支弹药发下去。 “有了这些东西,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一闯。” 沈君山提供的武器极大的给予了他们信心,一行人开始制定针对目标人物的猎杀计划,顾燕帧,谢良辰,朱彦霖三人一组用炸药解决掉彼得洛维奇。 黄松去警察局投案自首,用警局电话通知石虎彼得洛维奇死去的消息,将石老引出,沈君山,纪瑾负责当街枪杀。 而后谢良辰,顾燕帧以石虎的名义前去绑架文景泽,想要逼他说出诸云生的所有事情。 本来还有颜盈要一起枪杀石虎的,但颜盈提出兵分两路,她带着狙击枪去盯着诸云生。 计划开始进行,谢良辰扮演的服务员将芥末的菜倒了彼得洛维奇一身,彼得洛维奇回饭店洗澡,正好被楼上住宿的顾燕帧埋下了炸弹,炸了个正着。 彼得洛维奇死后的消息被黄松传递给了石虎,石虎出门查看情况,被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沈君山和纪瑾当街枪杀。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颜盈坐在汽车上一脚油门踩了过去,用魔杖把自己变成了石虎的摸样,往脖子上和胸口按下,猪血哗哗的往下流。 诸云生的别墅里外有二十多名国际雇佣兵把手,一般人压根进入不了,但他们都认识石虎,颜盈伪装成石虎的摸样,从车里踉跄的走出来,直奔诸云生的别墅里面,不但没有人阻拦,还有人过来搀扶着她进去见诸云生。 大厅里,得知石虎受伤的消息,诸云生亲自出来迎接,颜盈做出一副屏退左右,我有秘密跟你说的摸样,诸云生见此将她扶着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处抵上消音枪,一声枪响,诸云生倒地死亡。 颜盈将他放在书房的椅子上,能够让外面的人看到他坐着,但又不会仔细进来查探他是否活着的迹象,这才推开门,满脸怒火的冲了出去,挥开别墅里想要帮她包扎的医生,直接出了别墅,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车离去。 直到十分钟后,诸云生被发现死在了书房内。 而汽车里的颜盈已经恢复了本来面容,去仓库集合地找同学们汇合。 到了仓库后,就看到黄松把文景泽吊起来打:“行了,不用屈打成招了,诸云生已经解决。” “苏苏,你回来了。”沈君山见她没受伤,这才放松下来。 颜盈话落,谢良辰等人围了过来:“诸云生保护的那么严密,你怎么解决他的?” 颜盈抬起头比了个枪的手势在谢良辰的心口处:“砰——,这样解决的。” “厉害啊。”顾燕帧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黄松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既然所有的目标都解决了,那他怎么办?” 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七人围绕着文景泽站了一圈儿,吓得文景泽不停的摇头:“别杀我,别杀我。” 就在这时,警察署的人追查凶手追到了这里,他们要捉拿彼得洛维奇爆炸身亡案和石虎当街被杀案的真凶。 这群警察署的人甚至都没问一下,直接开枪扫射,颜盈等人也只好自卫反击,乱枪之中文景泽被射死了。 “平时我们被枪杀,你们警察署鬼影都不见,现在我们杀别人,你们倒是来的挺快。” 警察署的人差不多来了二三十人一起进攻火力太强了,颜盈这边只有七个人,被逼的不停后退,直到郭教官从天而降,烈火的七人坐上车,郭教官一脚油门冲出了仓库。 甩掉警察署的人后,郭教官带着七人回到了烈火军校。 不出意外迎来了吕教官的责骂,但责骂过后便宣布这件事平了,学校不予追究黄松打死俄国人的罪责,也不追究其他学员屡次触犯校规的罪责。 忙忙碌碌好几天,颜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从中午睡到凌晨半夜,颜盈在床上睁开眼睛,正对上对面的沈君山也醒来了:“早。” “早。”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第一天住宿醒来的时候。 晚间的风吹动了窗帘,沈君山挺直了背,手中握着笔记本:“苏苏,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去哪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我们是军人,毕业应该包分配的吧,分到哪里就去哪里喽。” 说不定,到那时就天各一方了。 手腕上的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沈君山的心头一紧,握着笔记本的手颤了一下:如果苏苏服从分配,可能会被分到任何地方,军需处,或者其他的战斗队伍,而大哥曾经说过想要他留在本地。 天蒙蒙亮,颜盈和沈君山走在学校里:“刚进学校那会儿,天不亮就要训练,训练完了想着吃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天黑睡觉,现在快要毕业了,就要离开学校,还挺舍不得的。” “沈君山,我们照张像吧。” 太阳出来了,整片天都红了,颜盈从宿舍里拿出相机后,她和沈君山穿着校服并肩站在学校门前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宿舍楼下聚集了一堆人:“照相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就是啊,宁肃别小气,来,我们烈火军校第七期全体同学合照一张吧。” 学校结业,烈火军校的上司张司令要来,学生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将学校的每一片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毕业大会上,吕教官站在讲台上宣告:今天是你们完成阶段学业的结业典礼,也是你们离开军校,投身军伍的出征仪式…… 高台上,张司令脸色难看,捂着胸口被官兵们抬去了医院,与此同时张司令这次带来的玉玺被偷了,看守玉玺的卫兵也被打死了,和张司令一起来军校的副司令宋西城怀疑是军校内部人员作案,立刻命令卫兵封锁烈火军校,严查烈火军校的每一个人。 先从教官开始,一个个搜过去。 随后这群学员们被召集到院子里,警卫队的士兵们对宿舍楼逐一排查,整个学校都被搜查过了,只剩下了这批即将结业的学生。 副司令宋西城站在上面宣布:“军方刚刚遗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其他地方都搜过了,就剩下这里,还请各位同学配合。” 他们要搜身? 颜盈衣袖下的魔杖不着痕迹的改变着身体,回头担忧的看向谢良辰。 搜查的卫兵已经过来了,谢良辰脸色发白,忍不住伸手抓住顾燕帧的衣袖,顾燕帧像那次体检一样和卫兵起了冲突,即便是被枪杆指着,他依旧将谢良辰牢牢护在身后。 踢开一个卫兵后,场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烈火军校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和在场的卫兵们形成对持状。 一声枪响,副司令宋西城制止了这场闹剧:“谁在闹事,统统枪毙。” 谢良辰心知这次蒙混不过去了,主动站出来坦白道:“我是女人,我要求一名女医生搜身检查都可以。” “带走。”宋西城回头看了一眼郭教官,随后一声令下,卫兵们将谢良辰扣押带走,顾燕帧想要阻止却被郭教官喝令退下。 “继续搜身。”副司令宋西城目光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 颜盈张开手臂,任由卫兵搜身,搜身结束后,宋西城带着所有的卫兵离开了。 结业典礼上闹了这么一出,学员们对于谢良辰的身份议论纷纷,不到一天便传来消息张司令身亡,死于中毒,而司令府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女扮男装的谢良辰毒害张司令,被关押进了死刑犯的牢房。 吕教官被关到司令府,郭教官也被关在市政厅,烈火军校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第12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0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沈君山推门进来:“苏苏。” “良辰她怎么样了?”颜盈知道沈君山疏通了关系才能去监狱见一面良辰。 “她,看上去不大好,毕竟是在监狱,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张司令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给良辰洗清冤屈。” 还没等他们做出应对之策,神秘人偷走了张司令的尸体,谢良辰被立刻执行了枪决的消息就被登在了报纸上。 学员们义愤填膺要去司令府请愿,郭教官回来了,他一力压下了情绪激昂的同学们,颜盈却从他的表情和行为上观到了一些不对劲。 “君山,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执行猎杀鸦片贩子的计划时被围攻,那时候郭教官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也是最着急我们生命安全的人。” 沈君山握住颜盈的手腕:“可郭教官现在这么神态自若,反而不对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说出他们心里的猜测:或许谢良辰还活着。 当天晚上,郭教官出了学校后,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回到家的郭教官做上饭桌,他和霍小玉打算结婚,但并不准备大半,所以就是简单的做了一桌子菜,有两个小辈陪着吃顿饭就行了。 郭教官正举起酒杯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房门被敲响,打开房门后,颜盈和沈君山站在门口,如出一辙的乖学生模样:“教官好。” “进来吧。”人都找到这儿来了,郭教官无奈也只能放他们进来。 颜盈进了房间就看到了良辰:“良辰,你果然没死。” “苏苏,我出来后就想告诉你了,可顾燕帧说不安全,才瞒着你的。” 谢良辰话落,颜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你安全就好。” “喂,喂,宁肃,你干嘛呢?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顾燕帧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个猴一样冲过来拉开了两人。 颜盈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你们拉拉扯扯的才成何体统。” 几人刚落座,房门又被敲响,郭教官这一次打开门,曲曼婷和沈听白。 又来了两个人,原本不大的饭桌显得有些拥挤,颜盈刚坐着和谢良辰说话呢,曲曼婷就气势冲冲的坐在了身旁,来回打量着谢良辰:“想不倒啊,你是个女的。” 谢良辰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所有人都落座了,一大桌子菜,正好颜盈饿了:“郭教官,玉姨,祝你们新婚快乐。” 所有人碰杯之后,颜盈喝了一口酒,便拿起筷子吃饭,刚吃完自己夹的,左边的谢良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苏,多吃点。” 顶着顾燕帧不爽的眼神中,颜盈吃完良辰夹的菜,还给了她一个笑容。 就见右边的曲曼婷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宁肃,你那天再给我伴一场舞。” 颜盈明显的感觉到对面的沈听白眼神要把她射穿了,顶着顾燕帧和沈听白的死亡射线吃完菜后,抬头对上沈君山颇为幽怨的眼神。 不对,还多了一个,郭教官察觉到曲曼婷的动作后,那审视的眼神落在颜盈头上。 颜盈有些吃不下去了:这场饭局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吃完了让人心肌梗塞的一顿饭后,颜盈就得知谢良辰要走了,顾燕帧要和她一块走,在顾燕帧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颜盈伸出手和谢良辰握了一下手:“再见。” “再见。” 回烈火军校的途中,颜盈回头看去,沈君山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年的军校生涯结束,昨天是结业典礼,今天是最后一场毕业任务,学校的大钟被敲响,颜盈等人换上作战服。 纪瑾已经打听好了,以往每年的毕业任务就是跟着大部队剿一剿匪,没什么难度,完成了毕业任务,他们这些军校学生就可以直接被下派到部队,授予军衔职务。 原本是由吕教官带队的,临走换成了郭教官,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是双狼寨。 到达剿匪目的地后,郭教官道:“我们的任务是牵制骚扰,大部队来了之后才开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颜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沈君山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匪徒皱眉道:“我算过他们的换岗时间,一般的土匪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准时的,而且他们的步伐有力稳健,倒像是参加过训练的。” “望远镜给我。”颜盈接过望远镜看去,她曾经去过土匪马贼窝,知道真正的土匪是个什么样子,这群人明显不一样,当值,巡视有条不紊。 顾燕帧从后面追了上来报信:“吕教官让我告诉你们,很可能烈火军校才是这次的目标,我们进了别人的圈套。” 就在郭教官准备带着学生撤离的时候,前后的土匪突然朝着他们开枪射击,双狼寨子里的土匪也冲了出来。 颜盈握着枪对准了对面的土匪脑袋就是一枪,却怎么也想到,从寨子里冲出来的不止有装备精良的土匪,还有制式大炮,两发炮弹袭来,颜盈只听到教官的一声卧倒,趴在地上后,身后轰隆声传来,两名同学被炮弹炸到,尸体滚落在身旁。 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脉搏,他们死了。 郭教官下达了撤退命令,沈君山快步走到颜盈面前,抓起她的胳膊:“撤退。” 颜盈握紧了手里的枪杆,往后面跑去,哪怕他们隐藏了起来,可是对面的土匪人数太多了,他们扔过来的炸弹数不胜数,身旁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纪瑾腿部中弹,跪在了地上,颜盈冲过去,将他抗在肩头往前冲去。 郭教官带领着军校成员抢劫了土匪的一辆车,即便是到了车内,学生们半趴在车子上枪杆子朝外,但凡有敌人出现,立刻会被射击而死。 耳边到处都是枪声,炮声,炸弹声,当她扛着纪瑾冲出了林子后,郭教官开车在面前停了下来,颜盈和纪瑾上了车,一路返回烈火军校。 毕业任务结束了,可谁都没料到这一场的毕业任务会这样惨烈,同学们的尸体躺了一地,活下来的同学们大小都有负伤。 颜盈将整个任务复盘了一遍:“双狼寨的土匪装备精良,他们明确的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甚至知道我们撤退的方向。” “现在都这么晚了,大部队是来迟了,还是临时改变任务了,起码都会通知我们一声吧,但没用,说明根本没有所谓的大部队。” “烈火军校统辖于司令部,由司令部派发出来的任务,这明显是一场针对烈火军校,针对我们的围剿。” “可是为什么呢?” 司令部开设烈火军校,花费大量钱财和气力培养保家卫国的将士,养出一代学子需要整整两年的时间啊,我们现在出师了,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为什么就要杀了我们呢? “只怕我们的作战计划还没到我们手里,就已经先到了敌人那边。” “我们的同学不是战死的,他们是被冤死的。” 学校的所有人包括颜盈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直到外面闯进了一大批来自司令府的卫兵将烈火军校团团包围。 郭教官压着性子上前询问此次事情缘由,却被打头的副司令宋西城亲卫一枪击杀,他们拿着谢良辰的认罪书和吕教官的举报信,以及白市长在内的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现传达司令府命令,全面封锁烈火军校,彻查郭书亭叛逆一案。” 颠倒黑白,这是已经不在暗处玩手段,改为明面上了,还使的这么漏洞百出。 军校的学生都被关在了大厅内,颜盈听着那司令府的亲卫给死去郭教官栽赃陷害,躺了一操场的尸体,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颜盈蹲在大厅内,背过手叩开一节木板,里面是个空荡的隐藏空间,这里还是学生们训练把这里砸碎了,维修工人不上心,糊了个表面,正巧被她看到了。 荷包里的枪支悄无声息的落在这块隐藏空间内。 “沈君山,不管我们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烈火军校是我们的学校,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颜盈给他使了个眼色,沈君山看到了藏起来的一个箱子那么多的手枪。 当他还在震惊中时,颜盈道:“不止你有军火库,我也有。” 在司令府卫兵的监视下,军校被囚困在这里的成员一传十,互相通知,个个都悄无声息的装备上了两把以上的枪:“宁肃说得对,在自家的地盘上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在短暂的设定作战计划后,颜盈看准了时机后,爆喝一声:“打——” 被囚困的军校成员自发拿起枪冲上了最近的卫兵,这一次经历了枪林弹雨的他们可不会再留情了,管你是谁,都给我们滚出烈火军校。 颜盈开了一枪,打死了面前的卫兵,一跃而起,脚上毫不留情的踹向旁边的卫兵,沈君山扣住扳机,卫兵被击中心脏。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反抗战才刚刚开始,枪响后,守卫们冲了过来,隐藏在房梁上一个绝佳伏击位置的朱彦霖举着枪,压抑的怒火化作杀心,一枪一个人头。 辅助朱彦霖在另一个夹角位置的黄松也不停的开枪射击。 纪瑾爬到了房顶上,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没有丝毫在意,举起枪对着外面的卫兵射击,他们开的每一枪不止是保护自己,而是为了给死去的教官和同学们报仇。 第12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1 包围烈火军校的司令府卫兵大约有将近两个排五六十人。 而军校里剩下的学生也只有堪堪不到二十人,但学生们对烈火军校更为熟悉,藏哪里不容易被发现,躲在哪里易守难攻,不用颜盈指挥,就自发性的寻到了最佳作战地点。 在烈火军校作战是他们的主场,从大厅出来后,颜盈和沈君山从房顶摸了过去,教学楼前站立着四名卫兵,两人对视一眼,比划了手势后,拽着绳子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颜盈攻击左边的卫兵,手里的匕首滑破两名卫兵的小腿,扛着枪的卫兵半跪下来,颜盈手里的匕首刺穿了一名卫兵的咽喉,却见传来一声枪响,她旁边的卫兵被埋伏在学校的同学打死。 握着匕首的手悄无声息的翘起大拇指,对面沈君山也是同样,解决完了执勤卫兵后,两人上了车,冲向校门口对准了校门口的卫兵便是枪支弹药扫射过去。 假死准备离开的谢良辰在听到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后,带着一身炸药来了学校,本来是准备救同学的,现在撞上同学们反击卫兵,拿出枪直接加入进来。 颜盈打死了门口的卫兵后,关上烈火军校的大门,这一次,该她们关门打狗了。 烈火军校的枪声不绝,直到半个小时后,学生们清理了整座学校,操场上摆满了司令府的卫兵和烈火军校死去的学员。 颜盈从那位副司令宋西城的亲卫口袋里搜出一张签字画押的名单:很好,死亡名单又更新了啊。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疲惫的躺在训练器材上,互相依靠着,沈君山拿着纱布给纪瑾包扎裂开的伤口,无言的沉默在每一个学员的心头,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要怎么办? 颜盈站起来走在他们面前,目光严肃的盯着每一个人:“同学们,我们这次的行为是出于自卫,但很有可能会被司令部定义为反叛,甚至我们烈火军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事实如此,他们被伏击了,郭教官被司令府的人杀死了,宁肃的每句话都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甚至司令府现在都有可能在给他们定罪,都这样了,还指望他们乖乖听话受死吗? 朱彦霖举起枪:“宁肃,我们信你,司令部又怎么样,干他——” “对,干他——”学员们举起枪群情激昂,此刻,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当学生时候的清澈激动,反而多了很多想要敌人毁灭的怒火。 颜盈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愤怒:“好,那么现在我们制定计划,晚上袭击监狱,任务目标:救出吕教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谢良辰归队。”颜盈透过人群看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谢良辰。 谢良辰本就因为教官和同学的惨死而难过到双目通红,听到这句话更是落下泪来,挺直了腰板朝着颜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这群司令府卫兵的枪支都被烈火军校收缴,整齐的码在一起。 “现在司令府情况不明,军校是我们的驻守点,受伤的人留下守住学校,剩下的同学跟着我去救吕教官。”颜盈将本就不多的学员又分成了两队。 “我在监狱里呆过,可以画出监狱的大概地形图。”谢良辰将她知道的监狱地形画了出来。 根据谢良辰所绘的地形图,颜盈制定了深夜潜入监狱救人的计划。 操场上,颜盈提取了司令府几名宋西城亲卫的记忆,这才得知原来张司令在结业典礼那天发病是副司令宋西城下的毒,而宋西城将下毒事件栽赃给了谢良辰,以洗脱自己的罪名。 而后没想到张司令的尸体被顾燕帧偷走,宋西城被顾燕帧威胁将张司令的的死因公布于众,从而答应谢良辰假死脱身。 可宋西城手中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落在顾燕帧和烈火军校的手中,他寝食难安,于是下了一个套,干脆把烈火军校都给灭了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教室里,朱彦霖根据那几张名单伪造新名单,却忍不住抹了一把泪,以前在学校里,他为了逃课模仿教官的笔迹伪造请假书,没想到这个技能有一天会用在这里。 入夜,颜盈和同学们换上了司令府亲卫的衣服,开着司令府的军车堂而皇之的来到了监狱,拿出造假的手书,奉司令命令,提调吕中忻。 现在张司令死后,副司令宋西城监管了整座城市,看守监狱的卫兵拿到手令后对了一句:“口令。” 沈君山等人下意识的摸上了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动手。 颜盈却从容不迫的道:“杜鹃。” “放行。”监狱卫兵对上了口令之后,将手令还给颜盈,打开监狱放行。 跟着看守监狱的卫兵进了监狱后,看到牢房里被严刑拷打的吕教官,谢良辰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颜盈握住了她的手腕,别露出端倪。 吕中忻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当日结业任务,他被紧急传唤到司令部就发觉到不对劲,借了个由头给郭教官家里打去了电话,将消息传递给了顾燕帧,也不知道烈火军校如今怎么样了? 现在看到乔装打扮的宁肃等学员,一个不好的念头冲上心头。 颜盈几人在监狱卫兵的注视下提着吕教官离去,上了车离开后,谢良辰等人才仔细查看吕教官的情况并告知他郭教官已死的消息。 军车一路开回了烈火军校,吕教官成功被救出来了,学员们手忙脚乱的给他治伤包扎,被包成木乃伊的吕教官踉踉跄跄的冲出了医务室,来到了操场上,向来不苟言笑的教官此刻跪在郭教官的尸体前悲痛到失声痛哭,双手都在颤抖:“郭书亭,老郭!” 颜盈别开头,对着身后的同学道:“全体成员重新排班,轮番警戒。” 次日,三辆军车停留在烈火军校门口,被值班的学员拦住:“军部那边的冯督办要求见烈火军校的吕教官。” 吕教官在监狱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现在被他们救了回来,又经过昨夜大悲之下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颜盈拿出望远镜看到门外三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军车,这三辆军车应该能藏不少士兵吧。 “放冯督办一人进来,我和他谈。”颜盈这句话说出口,旁边的沈君山皱眉道:“苏苏,别冲动,万一他也像对待郭教官那样开枪杀你怎么办?” 纪瑾点头道:“君山说得对,军区那帮人和司令部一丘之貉,不能不防啊。” 颜盈拿起桌面上的唯一一把狙击步枪放到沈君山手里:“不管怎么样,烈火军校都需要人出面去和军部交谈的,君山,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沈君山接过了枪,郑重道:“苏苏,如果我保不住你,那我就和你一块死。” “沈君山,我们都要活着,我信你。” 冯督办带来的一队人半蹲在军车四周和军校的学生双方对峙,烈火军校的大门打开,颜盈一个人从学校走出来,在学校最高的房顶上,沈君山架起了狙击步枪保护她的安全。 “你是?”冯督办是专程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他已经见过宋西城了,在此人的口中烈火军校已经被打为了叛逆分子,还闹出了叛贼伪装袭击监狱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听信宋西城的一面之词,更何况烈火军校这件事漏洞太大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学生兵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亲自来烈火军校,却怎么也没想到出来和他会面的是一位学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宁肃。” “宁同学,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可是这期学员里各项成绩第一的优秀人才,本来还打算把你挖到我们军区呢。”冯督办看着是个大老粗,心却细,缓和了一下双方的气氛后,等着宁同学开口。 颜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冯督办跟着颜盈进了烈火军校。 身着军装的颜盈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开口道:“第七期学员结业任务是由司令府下达,烈火军校学员到达双狼寨指定地点后,等来的不是大部队,而是敌人的炮火攻击。” “事发后,郭教官带着剩下的学员顶住敌人的炮火,拼死回到学校,本以为等来的是司令府的解释,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发射击郭教官的子弹和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 “司令府诬陷军校学员毒杀张司令,诬陷郭教官反叛,包围烈火军校,扣押全体军校学生。” 颜盈将证据拿出来递给冯督办,两人来到了满是尸体的操场:“这是郭教官和此次事件中所有身亡的教官。” “这里是所有身亡的学员们。”尸体上的白布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一个学员的半个脑袋。 颜盈向冯督办挨个介绍他们的姓名:“他们当初来烈火军校是为了从戎报国,烈火军校的教官奉持着培养为国为民的将士,可现在却成了挟势弄权者的工具。” “他们还不到双十年华,刚刚学成结束,正是最风华正茂,意气奋发的年纪,古有岳飞精忠报国,今有烈火学员誓死报国,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却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何其荒诞。” 冯督办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宋西城捣鬼,可眼前的年轻人明明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太平静了。 是的,本应该怒火冲天,本应该歇斯底里,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了平静。 这样年轻气盛的年纪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挣脱束缚,反守为攻,宁同学的本事和能力让冯督办欣赏,可同时也让冯督办意识到,他面前的宁肃是一个可怕的人。 冯督办沉默良久:“这次事件我会如实上报,军区会给死去的郭教官们,还有受害学生一个交代。” 颜盈闻言抬眼看向他,说出了她的要求:“只有交代还不够,烈火军校要求洗清学校冤屈,交出罪魁祸首宋西城,另外恢复谢良辰的学生身份,同时允许烈火军校招收女生。” 冯督办闻言皱眉:“胡闹,烈火是军校,女人进军营像什么话。” “冯督办此言差矣,国力微弱,任何报国之人,无论男女,都是战士。”颜盈对上冯督办的眼神没有退让半分。 “这些要求我得回去申报。”冯督办想要缓和一下。 颜盈却道:“冯督办,我提出要求只是在通知,您办不到,那我们就自己办。”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拆伙单干了?好胆气! 年过四旬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将冯督办此刻在面对这个无畏少年时终于露出了几分忌惮,惊讶,怀念,最后都转化为对于少年人的欣赏:“哈哈哈,宁同学,你,很不错。” “给老子等着。”冯督办说完后,径直出了校门,上了军车扬长而去。 不过一小时后,去而复返,被枪杆抵着脑袋的宋西城被冯督办亲自押到了烈火军校:“宁同学,老子把人给你带来了。” 颜盈抬手举起枪,当着烈火军校所有人的面射杀宋西城为郭教官和死去的学员们报仇。 枪响的那一刻,操场上的所有尸体,军校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冯督办看着宁同学和他身后的军校成员:“军部答应宁同学的条件。” “你们是烈火军校的学生,也是新燃起来的火种,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冯督办行了一个军礼,颜盈走上前和他面对面行了一个军礼,在场的所有烈火军校成员眼眶含着泪,泪水掉在衣领中消失。 在生死局里走了一遭,在经历了怀疑,诬陷,警告,镇压,囚禁等等一系列的情形中,烈火军校的学员们脊背挺拔如松,他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蜕变,人还是那个人,却和三天前的他们截然不同。 这滴泪是委屈,也是成长! 颜盈和军校成员为死去的教官和学员们举办了葬礼,冯督办走后,烈火军校射杀宋西城的消息传播出去,烈火军校正式打出了他们凶悍不好惹的名头,新上任的司令客气的送来了任命书。 军部指定宁肃为烈火军校的校长,沈君山,纪瑾,谢良辰,顾燕帧,黄松,朱彦霖留校,成为了烈火新的教官。 剩下的学员们被分配到各地,临走前,大家在操场上大家坐成了一圈儿,像以前训练时那样,可现在身边却少了一半的同学。 夜色下,颜盈叮嘱道:“你们出去后任职,多留几个心眼儿,别那么傻,谁的话都听,谁的命令都遵从,你们要知道,给你们下命令的可能就是个蠢货,你们的上级可能就只是个笨蛋。” “真论真才实学,那些当官的还不如你们呢,该反抗的就反抗,实在不行就跑,逃兵不丢人,回了学校还有我们呢,你们记住,我们的命是死去同学的命换来的,我们不止要活出自己的那份,连带着他们的那份也要一起活出来。明白吗?” “明白。” 不知是谁哽咽了一声,黄松擦了擦眼角的泪,谢良辰趴在顾燕帧怀中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颜盈仰头望天,止住眼眶里即将掉落的眼泪,侧头对上沈君山通红的双眼,她伸出手和那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肩并着肩,头靠着头,一起坐到天亮。 第12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2 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不断的在军部和司令部来回跑,拿到办学补贴后,七个人围着那张几万块钱的栽培费陷入沉默,这也太少了吧。 朱彦霖送走工人叹了口气:“我来负责维修学校,这次的伤亡不少,举行葬礼的钱还是赊账的,把那笔钱还上之后,学校里各处的损伤修补下来,再加上器材损耗和枪械支出差不多就这个数。” 纪瑾摸了摸下巴为难道:“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学校就要重新招生,到时候新生入学,各处都要用钱,咱们不会连校服都发不出吧?” 谢良辰虽然本名叫谢襄,可大家都习惯了叫她谢良辰:“近日有几个女中的学生过来询问,咱们学校虽然同意招收女学生,但军校的宿舍楼只有男生楼,分拨给学校的经费也够日常花费,压根不够建一栋宿舍楼。” 顾燕帧半条腿踩在桌子上:“如果男女混住一个楼,万一出了篓子,会有大麻烦的,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对襄襄那么绅士的,我建议在女宿舍楼没建好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招收女学生为好。” 谢良辰听后有些不满,可条件放在这里,学校确实困难。 “要不咱们几个扛着枪多端几个土匪寨子,这钱就能补上了。”按照颜盈的经验,抢劫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要不去赌博,可惜那尹落霞不在这里。 “对啊,宁肃说的有道理,咱们干脆黑吃黑。”朱彦霖闻言附和道。 顾燕帧喝水被呛了个正着,沈君山忍住到嘴边的笑容:“咱们是军校,正儿八经的学校,又不是土匪窝,别动不动就抢劫,我们有更文明一些的方式。” “什么方式?”颜盈歪过头去看沈君山。 见她眨巴着清澈的带着疑问的大眼睛,沈君山忍住想要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单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咱们可以以烈火军校的名义举办一个慈善募捐。” “邀请各界名流,商贾富甲参加募捐会,烈火军校经过这次事件,相信他们很好奇展露头角的新任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会想要赴约来认识你的,苏苏,你准备好要面对这群当权者了吗?” 听到沈君山的话后,颜盈想到了学院结业任务时候,副司令宋西城的算计,她经过的前几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危险,发生过不少生死一线的情况,但说实话所在的环境接触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无非就是强者为尊。 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一群见风使舵,老谋深算的家伙,他们玩的是心计谋略,是拉帮结伙,是组团战队。 “我是烈火军校的校长,该面对的那就要面对,这是责任。” 颜盈冲着沈君山挑了挑眉:“况且,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的同学们,不是吗?”颜盈伸出手,沈君山,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七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向前,向前,向前!” “朱彦霖你文笔好,回头多写几封哭穷信每隔几天发到司令部和军部,干脆每天都发。” 黄松,纪瑾,两个人拿着栽培费处理维修学校和器材等事宜,顾燕帧和谢良辰前去郭教官的妻子霍小玉那边拜访,又去了医院看望吕教官。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颜盈在他面前伸出手:“君山,你家是经商的,应该对慈善募捐的流程很了解,我需要你,请多多指教!” 沈君山大手握住她的五指,展开手指将握在一起的手转化为十指交握:这还是苏苏第一次说需要我。 “既然要办慈善募捐,第一件事先给苏苏置办些东西吧,跟我来。” 沈君山开车带着颜盈来到了沈家专门订做西装的店铺,藏在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裁缝是个中年男人:“二少爷。” “我带同学过来订做几件西装。”沈君山自小穿这些,对于料子考究的工艺一清二楚,选了三种布料后,拿起软尺在颜盈身上丈量起来:“苏苏,伸手。” 颜盈展开双手,软尺落在肩头,腰部,身后的沈君山呼吸打在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像是从背后环抱着她一样,过于亲密的距离却没有丝毫逾越。 他的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缱绻,一触即分,随后将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看着本子上各项尺寸比他小了很多,沈君山伸手捏了捏颜盈的肩膀和胳膊:“苏苏有些过于瘦了,买完东西后咱们就去吃饭。” 测量结束后,沈君山看到最后一个问题沉默了两秒还是问出来:“苏苏平时在左边,还是右边?” 颜盈听到这个问题后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放空气啊,尴尬道:“左边。” 沈君山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来:“好巧,我也一样。” 定完西装后,相应的配饰也需要置办,沈君山拿起不同颜色的领带和领结在颜盈的脖颈上比划着,最后不着痕迹的选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款式。 他挑选东西的模样像极了给丈夫置办东西的妻子,颜盈对上那位裁缝的不明视线后沉默的站直了身体。 男士鞋子的款式不多,颜盈坐在凳子上,却见沈君山半跪下来抬起她的腿,解开鞋带,直到将那双脚放置在掌心,忍不住测量了一下,苏苏的脚都这么可爱。 被这人握着脚,颜盈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君山,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沈君山抬头,目光温柔中带着宠溺:“最小鞋码正好合适。” 颜盈别过头,站起来走了两步,他选的鞋子不错,走起路来很舒服。 从裁缝铺里出来后,两人回到学校,其他同学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沈君山拿出口琴吹了起来。 静谧的操场上回荡着口琴的声音,颜盈站在他身旁静静的听着,他吹奏的口琴的节奏旋律是伦敦的一首情歌,用来表白的情歌。 第12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3 订做好的西装被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沈君山亲笔写的一封信,信封里面放着一张平安福。 将信展开,薄薄的纸页上写着:“时局多动荡,八方风雨汹汹,愿你我都要安好。” 顺远商会里,沈君山写下一张又一张请帖,分发下去,这个时候苏苏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沈听白接了一通电话后,面色凝重的走向弟弟的房间:“君山,我有事问你。” 沈君山停下笔,就看到大哥脸色难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和那个宁肃,你们?” “是,大哥,我对他有情。”雨丝无声的落在窗户上,沈君山的这句话如同雷劈一样落在沈听白的耳中。 “他是个男人。”沈听白不敢置信。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沈君山挺直了背,和最初的慌乱不同,此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也直面自己的感情。 “或许只是你们相处时间太多了,你们的战友情让你产生了错觉,要不大哥给你安排几个家族小姐相处一下,你或许就不喜欢他了。”沈听白下意识的想着解决方案。 沈君山却摇摇头:“大哥,你除了曼婷姐还能爱上别人吗?” “时至今日,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容纳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不能对其他人感兴趣了。” “我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认定了他,我不需要什么其他人带来的新鲜感,我只要那个我坚定选择的人就够了。” 其实无关男女,而是那个人是宁肃,沈君山在接受自己心动了的那一刻,便任由了爱意疯长,他的理想是报国,在这条路上能够遇到苏苏,是他的幸运。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内心,可以坦然面对兄长,甚至可以坦然告知全世界,但他唯独对一人犹豫不决。 情感诸事最是磨人,世人总是道尽暗恋者的辛酸,可却从未考虑过被恋者的痛苦。 这也是他始终不曾向苏苏戳破窗户纸的原因,他若是坦白了,那苏苏该怎么办? 沈君山舍不得苏苏因为这份感情痛苦纠结,他想要成为苏苏的盔甲,而不是成为那把刺向苏苏的尖刀。 除了沈君山,谁也不知道,那封送去的信上用棉签隐晦的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顺远商会里,感情一向很好的沈君山和沈听白两兄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争执了好几个小时,以和善示人的沈会长头一次把弟弟骂了个狗血喷头,外人都不敢靠近。 烈火军校里,颜盈将送来的西装放在宿舍的凳子上,找了半天,却没找到那封信,顺着来时的脚步寻了回去,原来是从夹层里掉了出去。 豆大的雨水倾盆落下,颜盈捡起薄薄的信纸,雨水一滴滴落下,打在信纸上如同开了一朵朵纸花儿,信上的隐晦爱意显现了出来。 站在雨中的颜盈轻轻合上被打湿的信纸,嘴角悄然上扬,即便竭力收敛,那笑意也悄然浮现。 被大哥沈听白关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不得外出的沈君山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柜后面的武器库,却察觉到这里的武器被动过。 同时也看到了那张每个名字上打满了叉号的死亡清单,在他受伤前,这张名单完成了多半,可现在完成了全部。 苏苏,是你做的对吗? 沈君山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其实你也在意我的,对吗? 为了不让君山和宁肃继续在一块儿,沈听白包办了这次烈火军校的慈善募捐会,曲曼婷一听是宁肃的事情,自告奋勇过来当歌手助兴。 慈善募捐会上,颜盈身着崭新贴合的西装大步上台,作为新任校长出场募捐典礼,发表讲话,其实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现在背诵一遍而已。 颜盈的目光略过在场所有人,沈听白的眼神和脸色不大好,沈君山没有出现,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问了沈听白,这人只是含糊道:“君山有事回家了。” “宁校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军校的校长,今日一见当真是青年才俊,鄙人高攀,这是小女高雅儒。”大腹便便的高攀举着酒杯上前攀谈。 颜盈端着酒杯,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敬酒问好:“高站长,高小姐,宁肃有失远迎。” 几句话没说完,高攀就将女儿塞了过来:“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我就不碍眼了。” 高雅儒穿着洋装,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肃:“宁校长不请我跳支舞吗?” 颜盈只好做出一个绅士礼节:“请。” 和高雅儒跳完之后,又有一个参加宴会的青年带着妹妹过来介绍。 颜盈不止是这场慈善募捐的发起者,也是这座城里名利场上新进来的军校校长,能枪杀前副司令宋西城可见是个能人,关键没娶妻,也没什么花花新闻,这样的人谁能拉拢过去当女婿再好不过。 突然就被当成肥肉盯上了,颜盈走到那里就被堵到哪里,这群募捐会的各界人士不止带来了钱,还带来了女儿,妹妹,侄女等等未婚女性。 募捐结束后,颜盈被一群姑娘团团包围。 从公寓里逃出来的沈君山黑着脸:怎么就忘了这一茬,还不如当初让他去剿匪呢。 “君山,快逃。”颜盈余光中看到沈君山后拉着人就跑出了宴会厅,太可怕了,那群女人从日常习惯问到人生三观,快要把她裤衩子都问出来了。 慈善募捐结束后,烈火军校里,七个人围在一起算钱,这场募捐竟然赚了足足40万。 谢良辰大喜道:“有钱了,咱们学校有钱了,盖女生宿舍楼。” “盖!”谢良辰说什么顾燕帧就答应什么,被忍无可忍的其他人追着打。 颜盈感叹道:“难怪老有人举办什么宴会呢,能赚好多钱啊,咱们什么时候再举办一次?” 沈君山站在窗口,看着大门口相携而来的姑娘们,回头看向那个招蜂引蝶不自知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办了。” 他把苏苏打扮好了,放出去,结果引来了一群女子。 这跟自己给自己寻了一堆情敌有什么区别。 学校正式开学,新生招录入学。 纪瑾作为教官,继承了前任吕教官不苟言笑的训练手端,把刚进校门的新生吓了一跳,随后冷着脸罚他们抱着箱子跑圈。 颜盈搬到了教官的房间,房门被敲响,沈君山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苏苏,我有事跟你说。”沈君山望着她的模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目光灼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国内的房产证,钱,国外的股票,银行存单,资金名目……”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了颜盈面前。 “苏苏,我爱你。”在无数的纠结,艰涩下,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在短暂的沉默后,颜盈眉梢轻挑,本以为他还会躲避,没想到他直接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段感情世人不接纳也好,被唾弃也罢,我只是爱上了你,即便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会继续爱你,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没有值不值得,也没有你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 那天的风很温柔,就像那坦荡的少年心事一样温柔。 第12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4 深夜,颜盈盯着房顶的天花板,耳边不停的回响着刚刚那两句对话。 “如果我杀了你呢?”就像当初的伏地魔一样。 空寂的房间里,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放在她的手中,枪口直指自己的心脏,他眼中的爱快要溢出来:“苏苏,我早就是你的俘虏。” 两人之间隔着一支手枪,稍有差错子弹会射中他的心脏,沈君山却抱紧了她,眼里的光亮的藏不住一点心事,落在她下颌处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他梦中预演过千万次的事情。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挽住她的腰肢,除了胸口紧贴自己,垂下头吻上她的唇,一触即分,那一刹那的事情,却突然的像暴风雨那般让人措手不及。 “对不起。”沈君山诚恳的道了歉。 然后下一秒,他的呼吸变得灼热,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人固定在怀中,垂下头,唇瓣又触碰在一起,沉寂,单纯又温柔:“对不起。” 唇瓣上又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没完没了了,颜盈抬手挣脱开这人的怀抱。 “你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吗?”颜盈收起手枪,望着他含笑的眼,抬手将手枪调转了个位置递给沈君山:“既然说完了,那就该睡觉了。” 沈君山忽然沉默下来,心里顿时闪过一丝难过,空气都变得微凉:“苏苏,表白只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关系。” “我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随后出门不过几息就抱着被褥进来,摊平在地上:“苏苏,我还是习惯和你一起睡。” 房间里,两个人平躺着,谁也没睡着,颜盈望着天花板,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她一向很难动感情,或许是上一段感情太过于折磨还是什么,她便觉得不是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得变成:我爱你。 可沈君山的出现让颜盈看到了自己的脆弱,恐惧,排斥和受过的伤,它只是被压制着,从未被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颜盈和沈君山眼神对视了个正着。 颜盈单手撑着脑袋:“或许我们该谈一谈刚刚那个吻。” 沈君山眼眸低垂着:“你知道吗?吻的目的就是避免对话。” 颜盈瞥了他一眼:“你胡诌的。” 沈君山不可置否:“就只是,我想吻你。” “苏苏,你不抗拒,不排斥我?”沈君山猛地抬起头,所有的难过化作惊喜。 颜盈摇摇头:“为什么要排斥你对我好呢,我喜欢别人,对别人好的时候,也没见其他人排斥过啊。” 你让我发现了我内心对于爱情的恐惧和创伤,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治愈就是,沈君山,我给你这个机会。 清晨,纪瑾早起就见君山从宁肃的房间里出来差点被惊掉下巴:“你,你们。”这么不避着人了吗? 当事人都没搭理他,纪瑾反倒像是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复又松了口气:“吓死了,幸亏没人发现。” 食堂里,颜盈起的晚了,沈君山将多的饭盒递给她:“我醒来的时候,你还睡着,我就顺便给你也打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其他五人纷纷抬头,谢良辰不解的问道:“沈君山,什么叫你睡醒的时候,苏苏还在睡?”大家不是都搬到教官宿舍一人一间房了吗? 顾燕帧的目光在宁肃和沈君山身上来回扫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有些变态的。 “哦,我昨晚睡在宁肃房间里的。”沈君山剥了个鸡蛋放在颜盈碗中,对上伙伴们诧异加不解的眼神,再次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宣布一件事情,沈君山喜欢宁肃。” 谢良辰被鸡蛋卡住喉咙不停的咳嗽。 顾燕帧虽然心有猜测,但还是被炸的不轻。 黄松一口汤喷了整个饭桌,朱彦霖呆若木鸡:这么刺激的吗? 纪瑾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君山,这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吗?” 沈君山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当众说,我对苏苏的感情堂堂正正。” 撕开半个馒头的颜盈无声的笑了,她很开心,能够让她再次心动的人出现了。 烈火军校的日子在一天天忙碌中度过,学员们和她们当年一样的惹是生非,但也同样的骄傲肆意。 自从沈君山当众说明他的心意后,这件事就在学校传遍了,颜盈的所有狂蜂浪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有沈君山依旧陪伴在她身边。 新一学期的结束,颜盈拿着相机坐上了火车,火车在往前走,车站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送别道:“苏苏,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颜盈突然分不清是那句话让人悸动,还是那个人让人心动,封闭了多年的心突然有了裂缝,自嘲的笑了笑:“沈君山,你居然做到了,让我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这一站来到了千年古城南京。 六朝古都,明城墙建筑壮观,在城中一边走一边拍照,她想起了曾在楚曦的记忆中有过关于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描述。 现在的南京城好繁华,街头的报纸上各类政要名流的消息,学术大家在上面发表的文章,几乎不输北京,街头路过的扎着辫子的女学生聚众走过。 颜盈跟着她们走到了一个学堂,里面的先生们谈论着今日之中国,谈论着中西方文化,谈论着新青年,志气高昂。 听了一会儿先生们的辩论会,颜盈在街区漫步过去,中式和西式相结合的设计风格,老建筑的沧桑和新式建筑的新奇交汇在一处别有一番风味。 买糕老太的珠蒸冒着热气,颜盈买了一根,又来到了皮影戏剧院,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百姓的生活虽苦,但此刻的南京算是经济发展最好最快的时期,路过的每个人脚步匆匆,可脸上却都带着蓬勃发展的生命活力。 但在不久之后,这里会在炮火下古城墙轰然倒塌,千年古城被遮天蔽日的战火笼罩,满目苍夷,变成阴森恐怖的人间炼狱。 30万有多少人,起码得杀半座城吧,尸体堆起来都能填满这座南京城了吧。 想到这个画面,从心里生出一股恶心,趴在路边呕吐起来。 即将发生在这里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不止是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将来会发生的侵略惨案。 颜盈忽然意识到战争两个字直白的摆在她面前。 第12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5 草草的拍了几张照片后,颜盈从南京坐轮船直达日本。 这是颜盈第一次来到日本这个岛国,这里的发展很繁荣,这个岛上的人将来会做可怕的事情,现在她也要做可怕的事情,抬手将魔杖插入日本的土地上,坐上了通往上海的轮船,站在船板上,看着外面的岛屿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回到上海后,颜盈走出码头,对着天空抬起手五指成拳,那根千里之外的插入日本岛屿的魔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日本岛屿轰鸣一声,随后整片岛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横空斩断了一般,轰然倒塌,不到三个小时,日本消失了。 颜盈走路回到烈火军校,沈君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苏苏,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杀了很多人。”颜盈将头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闭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君山听后摸了摸她的双手,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将她的手塞到胳肢窝下,自己解开外衣,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知道苏苏此刻不需要任何建议,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她身旁,陪着她就够了:“我在这里。” 颜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似乎他的怀抱更暖和一些。 “为什么你这么懂我?”颜盈一直不明白,喜欢她的人其实很多,但真正被她喜欢的只有过一个汤姆,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个。 “苏苏,我只是了解你,我知道你生气时总是控制不住想杀人,我知道你对感情抵触是因为有创伤综合症,我知道你在面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时会更加快速的完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沈君山亲昵的用下巴摩擦了一下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的墨发:“我曾经当过战地医生,经历过真正的地狱,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然后把死去的尸体推下手术台,继续另一个手术。” “那段时间人都是麻木的,虚无的,也就是那次战役,打到最后,医疗部的医生们也加入了战斗,用救命的手术刀去杀人,救人的天使瞬间变成死神恶魔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战争结束了,但好像没结束,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我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来重新建立世界体系和认知,像我这样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本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直到遇见了你。” “这份感情来的猝不及防,也让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活着,有爱有欲的活着。” “苏苏,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颜盈抬起头:“这是苦肉计吗?” “有一部分算是。”沈君山低头闻了闻颜盈身上的味道,平静而心安。 颜盈哈哈大笑起来,沈君山也跟着笑,宽大的外袍下面包裹着的两个人胸腔都在震动,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抱着,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南京的照片被洗了出来,宿舍里,沈君山倚靠在床头看书,颜盈走了过去,躺在他的腿上翻看这次在南京城照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片干涸起皮的土地,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弯腰在土地缝隙里捡拾穗子,有跪在地上沿街乞讨的小孩,有面上带笑眼中闪着泪花的风尘女子。 日本被毁了,苦难还会来临吗? 颜盈不知道,只是呆呆的望着照片。 沈君山放下手中的书,去看照片上的内容,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结束,颜盈提笔在南京城墙的照片后面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在下方写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那一瞬间,颜盈忽然想到那晚沈君山说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咧开嘴笑了起来,沈君山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摩擦起来,这个人躺在身上像做梦一样,就连她大拇指背上的一颗小痣都变得可爱。 “笑什么?” 沈君山另一只手展开像梳子一样将她的头发分开,颜盈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手里的笔和照片掉在了床上,将交握的手凑到脸颊贴贴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极了慵懒矜贵的小猫:“你好,沈兄弟,或者,沈二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哈哈。”沈君山止住了笑,然后接了下去:“小弟莫羞,请受哥哥一抱。” 沈君山抱着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颜盈半趴在他的胸前,单手从他的额头滑落至鼻头,唇瓣最后落在喉结上,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略带着挑逗的指尖:“苏苏,你知道,我禁不起撩拨。” “好吧。”颜盈打了个哈欠,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就睡着了。 心刚被勾起来不上不下的沈君山懊恼自己不该喊停的,随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给颜盈盖上,窗外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环抱着爱的人,听着雨水,这样的氛围太过于惬意和放松,沈君山闭目沉睡了过去。 颜盈一觉醒来,掀开被子,卫生间的水声停下,下半身裹了个毛巾的沈君山走出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水珠也没擦干。 “过来。”床上的颜盈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沈君山走向她,站在床前,颜盈抬手按在水珠上画着圈儿联通着一个又一个水珠,见她玩的开心,即便有些发痒沈君山也忍住了没动。 “其实,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你先去卫生间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再出来。” 沈君山带着好奇的心走进了卫生间,将头发擦干,身体上的水渍都擦干净后,穿着睡衣出了卫生间,就见床边站着一位身着洋装,头戴假发的女子? “苏苏,你?”沈君山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沈君山,我是女人。”颜盈见他不动,没反应,抬手挥了挥,然后就见这人在度过极大的惊喜之后,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掩饰不住的笑容,为了压制自己顶着腮,暗爽不已的一步步走向她。 等走到她面前后,呼吸都轻了几分,微微弯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抬手捧起她的下颌,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骨子里,直到喉间溢出低笑,沈君山抬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眼里却有泪光,他又唤了一声:“苏苏~。” 脖颈上似有点点湿意传来,颜盈心跳漏了半拍,眼神温柔的不像话:“沈君山,是我,宁苏苏。”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君山虽然松开了她,但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苏苏,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拒绝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都被大哥赶出家门了。” 颜盈下意识看向他,没想到他也正盯着她:“你没说过这件事。” 沈君山的眼神里有光影流转,替她顺了顺额前碎发:“现在说了,所以,苏苏,你欠我一个媳妇。” “什么媳妇?我宁家还缺一个上门女婿呢。”颜盈摇摇头,却没料到沈君山一口答应了下来,看着很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来,我来宁家当上门女婿,苏苏,那咱们这就说定了。” “你刚刚套路我呢?”颜盈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没戳动。 “苏苏,我很喜欢。”沈君山弯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随后抬手紧紧扣着她的五指,又一次将人呈现占有欲的抱进怀中,说话时的胸腔都带着震动。 次日,当颜盈着女装出现在学校,除了沈君山,其他五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都被吓到了。 纪瑾差点跳起来:“谢良辰是女的也就算了,怎么宁肃你也是女人?” “这也太可怕了。”纪瑾的手指直指余下的几人:“你们给我老实交代,还有谁是女扮男装?站出来?” 手指指向黄松,黄松摇摇头:“我真不是。” “朱彦霖,是不是你?”纪瑾打量着这人越看越怀疑:“不行,我得亲自检查一下。” 朱彦霖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给老子滚。” 学校开学了,颜盈翻看着今日的最新报道,日本岛屿沉没后,在华日籍派遣了大量船只救援,救援上来的日本人被安置在了台湾居住。 日本岛国的沉没,使得驻扎在国内的日本军更加疯狂,他们破釜沉舟,必须要拿下一块土地作为根据地,国土流逝,日本百姓被迫迁居,直接加剧了在中国的日本士兵誓死拿下这片土地的决心,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危险。 十日后,烈火军校收到了最新消息:“日本人集结全国各地的日本士兵,联合了俄国等其他国家的人,包围攻击山东,侵华战争提前打响。”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新闻报道,颜盈脱下校长服,提笔给司令部和军部写了辞职信,她来自山东,家乡有难,她必须回去。 写完信后,颜盈回头直奔沈君山抱住了他,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戒指:“我,沈君山选择你宁苏苏为我的妻子,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黑色的戒指穿进颜盈的无名指内,一向横冲直撞的沈君山这一瞬间竟生了退意,却在下一秒又坚定起来,当苏苏写完信扑向他的那一刻,沈君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还没带她吃过烛光晚餐,还没和她跳过舞,还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摸样,他刚刚感觉到幸福,前方等待他的却是战火。 妻子? 颜盈听到这两个字恍惚了一下,对上沈君山通红的眼眸,等她晃过神来才发现他的爱如此珍贵。 衣服口袋里的两枚子弹被无声的咒语炼化成一枚戒指,颜盈将戒指拿出来:“我,宁苏苏选择沈君山作为我的丈夫,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至生命的终结。” 这两枚子弹是那日沈君山在医院里动手术取下来的,他昏迷中被沈家人带走,子弹被颜盈留了下来。 “哦哦哦,恭喜啊。”门口一道道掌声响起,颜盈回头看去,顾燕帧,黄松,谢良辰,纪瑾,朱彦霖他们都穿上了作战服提着行李扛着枪:“宁肃,我们可是烈火七子,从戎报国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我们。” “无论是谁,要是敢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我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 “本少爷的遗书都写了,良辰,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婚礼。” “国难当头,烈火军校身先士卒,我是谢良辰,也是谢襄,更是一个战士。” 第127章 绣绣番外 “你好,请问这封信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吗?” 9号特工处的新任职工唐婉拿着两封信寻到了寄信处,在通过一番询问后,来到了对面的烈火军校。 “你好,请问烈火军校有个叫颜盈的女学生吗?”唐婉叫住了一个刚从军校走出来的一瘸一拐的教官,他的面色带着沉痛,胳膊上绑了一个白色带子。 “没听过这个名字。”那人摇摇头,唐婉疑惑:“这所学校怎么空荡荡的,看着没什么人呢?” 那位瘸腿教官正是回到军校的吕中忻:“是没人了,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全体成员在战争爆发后,前往前线战地奔赴战场,一个月前送回消息,他们这期学员死于轰炸机下,尸骨无存,第八期学员刚刚把他们送走。” 吕中忻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那是宁肃的相机,他带去了战场,照了很多东西,参战的每一个将士,最后在战争残骸中被找到当成遗物送回了军校。 唐婉没有寻到人,拿着两封书信遗憾离去,前往9号特工处,她现在是一名电台情报人员,也是一名地下工作者,她即将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炮火的轰鸣声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断壁残垣,硝烟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凛冽的寒风中弥漫。 日军的武装部队踏过村庄,曾经的鸡鸣犬吠被枪炮声取代,无辜的百姓在哭喊中倒下,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 断墙上残留着弹孔,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这片被蹂躏的土地。 弹坑之中,一枚手榴弹落在身旁,颜盈下意识的趴下,她的全身都被粗布包裹着,脖颈处的皮肤上多了几处溃烂腐败,被扎起的泥土四溅在脸上,睁开眼瞳孔都带着血红,可她顾不得这些,从腰间取下最后一个手榴弹扔了出去。 记不得多久没吃饭了,她当初打劫土匪的粮食捐献给了部队,饥饿感袭来,伸出手掏了掏,最后在荷包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粒炒米塞进嘴里。 一个瓷壳子气雾弹扔到身旁,颜盈知道这个东西,携带着致命细菌的生化武器,她站起身,和她一块来的一队人死光了,和她一块抗战的烈火军校的同学们也早就死了,黄松死于枪伤,纪瑾被炸死了,顾燕帧和谢良辰死在炮火中,朱彦霖那天枪里没子弹了,他扛着旗帜冲了过去。 沈君山是怎么死的? 战坑里的颜盈恍惚着,好像是战场上蜂拥而上的将士们,前方一排排的兵死了,后续的补上,君山,到你了,也到我了。 沈君山,我终究还是和你共赴死! 多年后,曲曼婷带着宁肃的遗物找到了绣绣。 “你好,我是曲曼婷,我给你写过信的。” “你好,我叫宁绣绣,我收到了那封信。” 费家的宅子里,绣绣抚摸着那件沾血的衣袍,心里阵痛袭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妹妹。 绣绣嫁给费文典后,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当时苏苏的离开对她的触动很大。 她担心妹妹的安全又欣喜于她能勇敢的挣脱枷锁。 后来,苏苏去了北京和上海,她寄回来的照片真好看啊,苏苏在外面看世界,绣绣在费家宅子里日夜翻看她的照片去看世界。 费文典从学校出来后当了青岗区副区长,她带着孩子跟着丈夫来到了城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直到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有洋装,漂亮的衣裙,化妆品,最重要的是那封信。 她的妹妹上学去了,没想到上的是男娃去的军校。 我的苏苏啊,她可真勇敢。 后来战乱袭来,绣绣又带着孩子躲回了村里,她的丈夫费文典有个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人,他加入了地下党抗战队伍,他和苏苏一样有国,有家,就是没有小家。 苏苏离开的比费文典早,比丈夫死讯更快传来的是苏苏的死讯。 绣绣抱着那件染血的带着弹孔的军装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直到几枚功勋章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泣不成声:这是苏苏的命啊。 我妹妹用命换回来的! 曲曼婷从吕教官手里得到了宁肃的相机,其中的两张照片她看了很久,一张是烈火军校里两个军装少年肩并肩照的照片,另一种却是略有些黑暗的宿舍里,女装的宁苏苏和沈君山抱在一起情意绵绵的照片。 那两张照片放在绣绣的房间里,她每天都要看一遍,每当孩子们进来,她都会对着相片告诉她们,这是小姨,你们的小姨是一名战士。 后来,全村搬了家,天牛庙村成了景区,她想回家只能买票回去看看。 直到绣绣的孙女考上了军校,绣绣在五十岁的时候才来到了上海,见到了苏苏住过的学校,将孙女送进学校后,她一个人问了很多人去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听了一场音乐会。 瓷壳子气雾弹爆炸的那一刻,颜盈发觉自己好像听不见了,很疼,不知道那里疼,全身各处都疼的厉害,她踉跄的往前走着,胳膊上全是沾血的弹片,直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鼻翼呼气都十分艰涩困难,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宁苏苏的身体死了,颜盈坐在尸体旁停驻了片刻后向前走去,她想见一见那些人,他们还在吗? 灵魂体越过一个个弹坑,越过一具具尸体,当初他们来到此地加入国军抗战,从最初的抗战地一路奔袭,而颜盈此刻循着记忆往回走去。 很多人过来打扫战场,死尸太多了,被炸的血肉模糊,四肢分离的多不胜数,颜盈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直到来到一处密密麻麻的战坑,她看到了那枚魔法转换的戒指,带着戒指的人,准确的说是尸体倒在坑洞中,颜盈伸出手从他的身体上穿过,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沈君山,明明让你来治愈我的。” “怎么就越治伤越重了呢?” “不是要当我丈夫吗?” “怎么连鬼都凝结不了?” 魂体连着踹了他好几脚:“你出来啊?” 大部队赶到了这里,沈君山的尸体被抬走了,颜盈看到风尘仆仆的沈听白跪在弟弟的尸体面前泣不成声,他们甚至找到了宁苏苏的尸体,颜盈看着沈听白和曲曼婷将沈君山和宁苏苏的尸体合葬在一起。 颜盈靠在墓碑上,太阳东升西落,逢年过节,沈听白和曲曼婷都会过来,颜盈也见到了沈家的其他人。 直到坟墓上长满了杂草,很久没人过来了,又不知过了多久,这里的荒草地连同坟墓一起被推平,种上了粮食,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草木枯荣,虫鸟生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确实是一个难以割舍的人,每一个曾与我同行的人,我都铭记在心。” “人生千万年,短暂如烟花般绽放的陪伴,看着美丽却转瞬即逝。” “偏偏对我而言,这种关系更为珍贵且难以忘怀。” 颜盈以鬼魂的方式始终守在这个坟墓前,她也不知道她在守什么,在等什么,只是想着就这么做了。 直到坟墓上又落满了新一年的杂草,可这次不一样,杂草堆里长出了一朵花儿,它舒展着花骨朵儿,折于荒野,春风生,赴仲夏。 鬼是没有心脏的,可这朵诞生于腐烂的尸骨开出来的花重新让颜盈感受到了对生命的炙热。 一把火袭来,焚烧了整片土地,花骨朵被一个小孩摘下,剩下的茎秆和草叶焚于荒野,火烬生,赴长歌。 她想,她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第128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 穿成高启盛,开局先禁黄瑶。 别墅的客厅里,陈书婷和唐小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老莫就是干这个的。” “他就是卒子,死了就死了!” 颜盈睁开眼听到的就是这一句,随后心脏处传来刺痛,她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捅入自己的心脏。 高启盛是穿越的,穿越前他就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人,辛苦工作,女朋友离开了,孝顺父母,父母骂他没出息,想要成个家,却没攒下钱,同龄人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媳妇有了,孩子有了,而他只有越长越大的年纪。 想要靠着投资理财拼一把,没想到遇上了骗子,多年积蓄被一扫而空。 现实里面对这样失败的人生,在狂飙电视剧播出后,他就成为了这部剧的忠实粉丝,见证了高启强从底层小人物一路强大到京海市的大人物,却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穿进了狂飙,成为高启强的弟弟高启盛。 他穿进来后不止成了主角团人物,还绑定了一个超神系统,现在高启盛已经做了那些不法勾当,但还没暴露出来,于是他设计将原身做的那些事全部推到了杀手老莫头上,毕竟他也是要死的,不是吗? 在超神系统和大哥高启强的帮助下,高启盛的脱身计划成功了,老莫顶替了所有的罪责在外逃亡,目前刚刚被警方抓到当街击毙。 解决掉自己的麻烦和老莫之后,高启盛才回过神来解决第三个麻烦:黄瑶。 老莫的女儿,也将会是在未来给予高启强致命一击的白眼狼女儿。 高启盛回到别墅的时间段正是黄瑶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刻,他走进别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门口偷听的六岁小女孩。 黄瑶还沉浸在父亲死亡的悲痛中,就被从后偷袭的高启盛一把抱住,与此同时高启盛拿出他穿越进来时系统奖励的黑色匕首,毫不犹豫的捅入黄瑶的心脏。 明明心脏被捅了一刀,可却没有半分鲜血流出来,那把黑色匕首吸食着黄瑶的血液,黑色的刀散发着妖异的光。 高启盛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下子解决了黄瑶后,抱住她的尸体,悄悄将人带出别墅,塞进后备箱,看着死去的六岁小女孩,高启盛的目光中带着挣扎和第一次杀人后的慌乱:“瑶瑶,别怪我,谁让你会在将来选择背叛我哥呢。” “你既然要当白眼狼,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叔叔窝囊了一辈子,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风光一辈子了。” 高启盛说罢,关上了后备箱,眼中带着疯狂,转动方向盘将车提速,一路冲到了海边,他要抛尸。 后备箱里,黑暗中,一根魔杖对准了心脏的伤口处,无声的三道咒语落下。 一只小手伸到了胸前,想要将胸口的黑色匕首拔出来,却不料胸口的伤愈合着,神奇的是黑色匕首竟然顺着伤口消失融化进了她的心脏。 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的靠海的地方,高启盛在路边停下车子,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带着帽子,带着口罩,就连车子都是购买的废车。 可当他打开后备箱后,后备箱里竟然空无一人,黄瑶的尸体呢? 高启盛慌了一下,随后打开超神系统:“系统,立刻定位黄瑶的位置?” 刚用了幻影移形的颜盈脸上毫无血色的倒在路边,翻滚到了一个障碍物后面躲藏起来,却没料到高启盛在发现后备箱没人后,竟然径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颜盈大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躲藏的准确地点? 正巧路边有辆大车经过,颜盈又用了一次幻影移形,躲在了大车的车厢里。 高启盛眼看着系统上显示的定位跟着大车一路扬长而去,下意识冲上了自己的车追着大车后面,跑了两公里后,大车上了高速,而自己的车卡在了半路,忍不住双手爆锤了一下方向盘。 黄瑶怎么跑出去的? 现实里的他精打细算,穿到了狂飙里也不遑多让,想着反正抛尸之后,车也要报废毁掉的,所以才花了最少的钱找了辆废车,现在却坏了计划。 高启盛发泄完怒火后,打开系统还想要再一次定位黄瑶,可这次却失败了,他绑定的超神系统需要不断完成任务才能接锁更多权限,每天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而他今天用完了最后一次。 黄瑶死了吗? 他亲手捅死她的,现在黄瑶的尸体没了,还损失了系统赠送的武器黑金匕首。 气的高启盛又用脚狠狠的踹了一下这辆破车,在原地平复了五分钟后,才掏出手机给大哥高启强打电话。 大车上的颜盈撕开胸口的伤处,魔咒本该愈合心脏处的伤的,可现在那把黑色的匕首和她的心脏融为一体,伤非但没好还加重了,颜盈更是惊讶,魔族之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能够抗衡魔力的只有仙气,这个世界显然并不能修炼。 只是这么一会儿,胸口愈合了一点的伤口竟然又扩大开来,颜盈皱了皱眉,想到曾在红楼中得到的仙家宝物风月宝镜。 用那风月宝镜将心脏里的黑金匕首逼出来,没想到这把黑金匕首竟然一刀划开了风月宝镜,将其一分两半,眼看着风月宝镜要毁了,颜盈想起曾遇到的那两个仙人说,镜仙生灵,可造后天慧眼。 这么想着便将被破成两面的风月宝镜熔炼到眼睛上,原本黑色的眼睛在刹那间变成了淡金色的异瞳,哪怕身处车厢之中,颜盈却能透过车厢看到外面的景色。 散发着魔气的黑金匕首不止破开了仙家宝镜,还顺着仙力企图吞噬颜盈的魂体,就在这时,在红楼那一世得到的功德之力金光大盛,一团团功德将那魔气尽消,逼迫着黑金匕首上的魔气不得不龟缩着躲回匕首之中。 而颜盈也大概晓得了,这把黑金匕首里大概躲藏着一个魔,就和风月宝镜里遇到了那个鬼仙一样。 第129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 大车行驶了几个小时从高速上下来后驶进城市,车辆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女孩消失不见。 黑夜中,颜盈踉跄的走在公路上,这具身体被黑金匕首吸食了大量的血液,失血过多的颜盈走着走着倒在路边。 前方一辆车停下,车灯亮的晃眼,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男孩从车上下来,走向她查看情况。 颜盈只觉得头晕不已,意识开始模糊,直到昏死过去,醒来后是在医院,能听到医生在门外叮嘱着什么。 她躺在床上,手上挂着吊瓶,刚刚昏迷后在梦中经历了原身的一些事情,她叫黄瑶,从小生活在乡村,被姥姥和母亲抚养,母亲黄翠翠死后,姥姥也因为哮喘去世,而后她跟着父亲老莫,陈金默生活。 父女两个生活艰难,直到陈金默在一个朋友高启强那里得到了一个卖鱼的摊子,生活也算稳定下来,有一天,父亲接到了高启强的一通电话:“老莫,我想吃鱼了。” 自此,黄瑶被父亲送到了高叔叔的一栋别墅,而老莫成为了新闻上的通缉犯潜逃在外。 “老莫就是干这个的。” “瑶瑶,别怪我,谁让你会在将来选择背叛我哥呢。” 这几句话来回不断的在耳边回响,颜盈半坐起来看向窗外。 “小姑娘,你醒了?”一对气质不俗的夫妻从病房外面进来,他们是孟怀瑾和付闻樱,因为老战友家里出了事,他们匆匆赶来,没想到在路上碰上了一个车前晕倒的小姑娘。 “我姓孟,叫我孟叔叔就好,那是付阿姨。” “谢谢孟叔叔,付阿姨救了我。”颜盈记得晕倒前看到的就是这两张脸。 “这孩子还挺懂礼貌的。”孟怀瑾和付闻樱对视一眼,随后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在哪儿,父母的联系方式知道吗?” 我们找到你父母,好让他们接你回家去,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营养不良,还身体缺血,父母是怎么照顾的? 颜盈闻言摇头:“我叫黄瑶,姥姥哮喘去世了,母亲走了,父亲也没了,我是孤儿。” 四个字落,病床上的小姑娘还没什么反应,孟怀瑾和付闻樱倒是双双不忍了,两人走出病房外商量着,他们已经决定收养老战友的女儿许沁了,却没料到又碰到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女。 怎么办? 把她送到孤儿院吗? 孟怀瑾透过门缝看着病房里不哭不闹的小女孩,想到战友的女儿许沁流着泪的可怜模样,可这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却更让人不忍。 “要不,我们连她一块收养了吧。”付闻樱虽然性格强势了一些,可她此刻有了孟宴臣这个儿子,当了母亲后,越发见不得孩子受苦。 病房外,孟怀瑾和付闻樱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共同做下了收养黄瑶这个决定。 “孟叔叔和付阿姨要收养我?”颜盈听到这个消息后,垂头看了看自己六岁的身体沉默了一下。 “是的,瑶瑶,跟孟叔叔和付阿姨办完手续,咱们就回家。” 吊瓶里的水滴完了,付闻樱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等到护士拔了针头,她按住颜盈手背上流出一滴血的针口。 付闻樱带着她出了医院,在附近的酒店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颜盈见到了付阿姨的亲儿子孟宴臣和孟叔叔的战友女儿许沁。 三个孩子站在酒店的客厅里面面相觑,孟宴臣率先开口道:“瑶瑶,我是哥哥。” 许沁也跟着开口道:“瑶瑶,我是姐姐沁沁。” 所以,我是妹妹? 妹妹就妹妹吧,颜盈朝两人喊了一句:“哥哥,姐姐。” “宴臣,带妹妹们下来。”付女士准备好了材料,今天要去办手续。 后车座上的三个孩子,孟宴臣坐在最左边,颜盈坐在最右边,中间是许沁,她转过头来对着颜盈露出了一个笑容,或许她们同样都成了孤儿,同样都被孟家收养的缘故,许沁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对瑶瑶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寄托感。 颜盈在付女士的口中也得知了沁沁的身世,回了她一个笑后,伸手握住沁沁的手,一旁的孟宴臣见此别过了头,去看窗外。 到了地方后,孟叔叔和付阿姨办手续,三个小孩站在门口,孟宴臣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玩偶,对着许沁晃了晃,许沁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惊喜,随后玩偶又被孟宴臣藏进衣服里,还顺便给了颜盈一个孩子气的挑衅眼神。 手续办完之后,孟家的户口本上多了许沁和黄瑶的名字。 回到家后,孟怀瑾和付闻樱举办了一个欢迎仪式,颜盈和许沁也正式改口唤孟叔叔和付阿姨为爸爸妈妈。 餐桌上,付妈妈指了一下颜盈前面的那道菜:“瑶瑶,这是妈妈让保姆特意给你做的补充营养的菜,等吃完了饭,再喝一碗补身体的汤。” “谢谢妈妈。”颜盈正要动筷子,却见付妈妈扭头对许沁皱起了眉:“沁沁,你手里的是私筷,不要用私筷伸到盘子里夹菜,要用公筷夹菜,用私筷吃饭,这样才干净卫生。” 许沁有些被吓到了,垂着头脸上带着难堪,默默放下了私筷,拿起公筷后,付妈妈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这样才对。” 桌子上的孟父和哥哥孟宴臣专心吃饭,显然已经习惯了付女士这样,颜盈默默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给许沁,许沁抬头眼睛红的像兔子,但那股被训斥后的无措感却减轻了一些。 吃过饭后,付妈妈带着颜盈和许沁上二楼,并且告诉她们家里的规矩,睡前必须刷牙洗澡,早上什么时候起床,晚上什么时候入睡,家里不能做什么说了一大堆。 等到付妈妈离开后,颜盈这才观察自己的房间,孟家的别墅挺大,每个房间都自带卫生间,她的房间外面有个阳台,站在阳台上能尽览城市灯光和万家灯火,琳琅满目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的交相辉映,这样现代化城市的夜景颜盈还是第一次看到。 “瑶瑶?” 一个小脑袋从门里探出来,许沁穿着睡衣抱着她的玩偶走了进来:“付妈妈好凶,我好怕她。” 第130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3 窗户旁的小沙发上,颜盈和许沁两个小女孩一起蜷缩在沙发上,白天在严肃的付妈妈面前略显胆怯的许沁此刻反倒有了几分活力。 “以前爸爸妈妈的关系虽然不大好,可是我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到了孟家,付妈妈太凶了,我好怕。”许沁将头靠在玩偶上略有些忧伤:“而且我想念爸爸妈妈了。” “瑶瑶,你呢?” 许沁想到死去的父母,忍不住落下一滴泪,颜盈伸出手擦拭掉她的眼泪,随后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家以前在乡下,妈妈不常回来,我和姥姥一起住,姥姥有哮喘,总是夜间咳嗽,村里的孩子坏,排挤我不大跟我一起玩儿,我就一个人玩儿。” “我在家也经常一个人,不过现在有了瑶瑶,我们可以一起玩儿。”许沁红着眼但眼中多了一些笑容。 “嗯,沁沁。”在这个家里,同为孤儿,有着一样的伤,两个小苦瓜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将头靠在一起,颇有几分以后姐妹两相依为命的既视感。 “瑶瑶,我睡不着。”许沁想到刚刚付妈妈说过的入睡时间,发愁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睡不着。”颜盈和许沁对视一眼,有种瞒着家长干坏事的隐秘感。 “瑶瑶,我无聊的时候会画画,你呢?”许沁看到对面的书桌上摆放了画本,起身将画本拿来。 颜盈打开画笔:“用木棍在地上写字吧。” 许沁在画本上画出了她家的大概轮廓,然后画了她的父母和小小的她:“这就是我家。” 颜盈翻过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土房子和一个咳嗽的老妇人,提着几袋子东西的黄翠翠,旁边是一个市场里用网子捞鱼的老莫:“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瑶瑶,你爸爸好厉害。”许沁以前妈妈又身体不好,她很少出门,也没见过外面,颜盈画出来的老莫手握渔网,旁边是一个海洋世界,渔网里有一条大鱼,看着就和电视里的那些水手一样厉害。 “沁沁还会弹钢琴,我都不会,沁沁也厉害。” 许沁开心极了,在空白的画本上画了一个钢琴键,颜盈在钢琴键上画了一条大鲶鱼,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房间里肆意大笑。 笑着笑着夜渐渐深了,瞌睡袭来,许沁手里的画本掉在沙发上,她抱着颜盈的胳膊睡着了,颜盈拿起沙发旁的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次日,一声关灯的开关声吵醒了颜盈。 七岁的孟宴臣不爽的走到两人面前,他一早起床后就去找了沁沁,可房间里没人,他在别墅里寻遍了才找到黄瑶的房间,看到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姑娘,孟宴臣的目光落在画本上。 明明是他最先见到沁沁的,他们两个最好才对,怎么黄瑶一来,沁沁就和她玩一起,关键她们两个还不叫他! 太过分了! 此刻的孟宴臣太小还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爽加委屈该怎么表达,只是满眼谴责的盯着两人。 “哥?”许沁睡醒,揉了揉眼睛,被孟宴臣吓了一跳。 颜盈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沁沁回屋洗脸刷牙,我们该下去吃早饭了。” “嗯,好,瑶瑶,你也快点。”万一去迟了被付妈妈骂就不好了。 许沁像个兔子离开后,颜盈看向孟宴臣:“大哥找我有事吗?” “没事的话离开吧,我要洗漱了。”将孟宴臣送出门外,颜盈脱掉衣服洗了个战斗澡,刷完牙后换上付妈妈准备好的衣服。 门口的孟宴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为什么沁沁叫黄瑶瑶瑶,叫他哥,好像是对的。 而瑶瑶叫沁沁,也叫他大哥,好像也是对的。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总觉得她们两个更亲密一些。 饭桌上,孟爸爸吃过早餐后便和家人们道别,离开家去公司上班,付妈妈看向三个孩子:“宴臣,沁沁,瑶瑶,咱们今天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顺便给你们买些学习用品。” 选定了学校后,付妈妈为三个孩子办理了入学,又给三个孩子购买了电话手表,颜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智能东西,电脑,手机,电话手表,她曾在楚曦的记忆里见过,但真实呈现在面前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是新奇的东西,颜盈都很有兴趣。 “妈妈,我想买一些关于智能电脑的书籍。”颜盈看到对面的图书馆后拉住了付妈妈的手,提出自己的需求。 对于瑶瑶主动提出学习,不管是哪方面的,她有这个意识就让付闻樱惊喜了一下,随后让颜盈自己去图书馆里挑选喜欢的书籍。 颜盈站在新手学电脑那个货架上选了一大堆,几乎搬空了整个书架,付闻樱笑了笑随后付账,只要孩子喜欢,就算买个书店,她也买得起。 出了图书馆后,许沁买了一些笔和画本,目光不停的落在那些小零食上,然后伸手拿了一包辣条,结账的时候被付女士发现:“沁沁,不要吃辣条这些垃圾食品,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的是营养均衡。” “辣条对你的身体不好,听妈妈的话,放回去。”付妈妈板着脸,眼神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妈妈,就吃一包好不好?”许沁拿着那包辣条撒了撒娇,她真的很想吃,而且就吃一包应该没什么的。 “不行,沁沁,放回去。”付女士的语气严肃,不容置咄,她是不会给女儿买这些垃圾食品的。 孟宴臣看看沁沁,又看看妈妈,回头对着许沁规劝道:“沁沁,放回去吧,别惹妈妈生气。” 许沁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慢慢将辣条放回原地,付妈妈眼中带上了赞同之色,只是许沁的脸上笑容不再,跟着几人后面沉默了下来。 颜盈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沁沁,等我赚钱了就给你买。” 许沁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第131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4 回到孟家后,颜盈买的书也被送到了家里,书太多了,而且很重,孟宴臣和许沁帮着颜盈将所有的书放进了书架上,卧室房间里的书桌不够用,堆在了地上。 二楼有个客厅,付妈妈便将二楼的客厅改成了三个孩子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颜盈翻看着关于电脑的入门教程,许沁拿起一本只看了两行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对电子产品这些不太感兴趣,更喜欢看漫画之类的。 孟宴臣找了两本《神奇的时空旅行游戏书》探险读物递给许沁一本。 透明的玻璃窗外,付闻樱插花之余见三个孩子都在乖巧看书,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其实,多养几个孩子也挺好的。 插完花后,刚将花瓶摆在桌子上,就见下班回家的孟怀瑾进了家门,见客厅里空荡荡的便问了一句:“孩子们呢?” 付闻樱指了指楼上:“今天我带沁沁和瑶瑶去办了入学手续,我看瑶瑶喜欢电脑,买了一堆书回来,沁沁也乖巧,宴臣聪明,三个都是好孩子。” 孟怀瑾换上了拖鞋走向妻子握住她的手道:“要照顾三个孩子一定不容易,辛苦太太了。” 说着还凑到付妈妈侧脸亲了一下,付闻樱回抱住她的孟先生,两人坐在沙发前观赏者付女士刚刚插的花儿。 饭桌上,付妈妈提出要给许沁和颜盈报课外兴趣班,发展一下艺术类,哥哥孟宴臣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兴趣班学习,五子棋,象棋,围棋他都学过。 “妈妈,我想学钢琴。”许沁喜欢音乐,她也会弹钢琴,这个更熟悉一些。 “我要学电脑。”颜盈看了电脑入门的书籍,算是对于电脑有个了解,但也只是浅层的,她需要系统的进行学习。 孟爸爸听后放下筷子:“既然沁沁喜欢钢琴,那爸爸送你一架钢琴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许沁自从来到孟家后,第一次这么高兴。 “瑶瑶也有礼物,爸爸送你一台电脑怎么样?”孟爸爸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起话来带着儒雅的气质。 “谢谢爸爸。”颜盈余光中看到一旁沉默的孟宴臣:“那哥哥没有礼物吗?” 孟爸爸这才看向闷闷不乐的儿子:“当然宴臣也有,你们三个都有礼物。” 吃过饭后,孟爸爸打了一通电话,不过一个多小时,三样礼物就被送到了家里。 许沁看着付妈妈指挥着工人安装钢琴,孟宴臣得到了一份新的象棋,颜盈拿着笔记本和孟爸爸坐在沙发上,孟爸爸细心的讲述教导颜盈如何使用电脑。 “爸爸,书上说的主机,硬盘和这个不一样?”颜盈翻看过关于电脑入门书籍,但是上面的图画不是这样薄薄的开合状。 孟爸爸轻笑了一声:“有主机的那是台式电脑,这个是笔记本。” “台式电脑需要组装很多东西,而笔记本携带更方便。” 颜盈琢磨了一下,拽了拽孟爸爸的衣袖:“那我想购买一些零件,然后自己组装电脑,爸爸可以支持一下吗?” 第一次受到女儿的撒娇,算是撒娇吧,孟爸爸对上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坚持不了三秒,心立马软了:“好,那爸爸明天带你去电脑城逛逛。” 孟爸爸接着教颜盈用电脑,或许是看出了颜盈的跃跃欲试和兴奋感,不由的提醒道:“瑶瑶要答应爸爸,晚上准时睡觉,不许玩电脑。” 颜盈点头答应,那边钢琴已经安装好了,身着白色小裙子的许沁像个小公主一样坐在琴凳上弹起了她最熟悉的那首儿歌曲子。 孟爸爸,付妈妈,孟宴臣和颜盈四人站在钢琴前听沁沁弹了两遍钢琴。 晚饭结束后,颜盈向孟爸爸和付妈妈晚安之后,抱着笔记本回了房间。 浴室里,热水升腾的白雾糊掉了整面镜子,颜盈伸手擦掉玻璃上的水雾,露出上半截身体,心脏处的伤痕已经完好无损,但她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内有把黑金匕首。 高启强,高启盛,陈书婷,唐小龙这群人的名字在脑海中一个又一个闪过,老莫曾对年幼的女儿说:这辈子他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高启强,一个是安欣。 在原身的记忆中曾经见过安欣,他是一名警官。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颜盈换上了睡衣,看到书桌上的笔记本,想到答应孟爸爸的不玩电脑,可,犹豫了两秒后,还是走向了书桌,打开电脑,开机。 用着不是很熟练的打字方式,在搜索框中输入陈金默,然后就弹出了很多被打码的照片,还有关于老莫的犯罪事实,颜盈一条一条的打开看下去,越看越疑惑。 根据通报出来的罪行来看,老莫最起码犯罪有一段时间了,可是那段时间里,老莫一直守着鱼摊,压根没有出去的机会。 高启强是不能信的,从高启盛杀她灭口的动机来看,老莫大概率是被当卒子冤死的。 那就只剩一个安欣,颜盈抬手按住电话手表,想到记忆中那个人给她的手机号拨动过去,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拨通了,颜盈打电话过去主要是想问问安欣老默到底是怎么死的,包括老莫的犯罪过程。 电话那边的安欣本来因为老默的死而寻到了一些证据,还没等他找到证据,就被高启盛堵了个正着,多年当警察的经验,直觉告诉他危险,转身就跑时,身后的高启盛追了上来,黑暗中,阴暗的巷子里,两人扭打在一起。 安欣是经过训练的,本应该能打得过高启盛才对,可高启盛通过系统奖励,将身体各项数值都提高了不少,现在的他可比三个成年男子的力量都大,高启盛猛扑过来一下子就将安欣压倒在路边。 安欣匆忙掏出手机,感受着震动后,下意识按下了接听,与此同时,高启盛手里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从后背捅入安欣的身体中。 “高,高启盛,高启盛。”安欣被连着捅了好几刀,压在身上的高启盛力气太大了,他压根反抗不了,举着手机的手伸到了下水道口,直到意识消失,手机掉进了下水道中。 第132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5 房间里,颜盈屏住呼吸听着电话手表那边传来的各种声音,那刀刀刺入血肉的声音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安欣临终前叫着的名字高启盛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安欣死亡后,高启盛将手搭在他的伤口处,安欣身上所有的血液器官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原地只留下了一具白骨,高启盛的力量又强大了,他的黑白瞳孔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黑气。 黑暗中,高启盛将白骨装进了袋子中放在副驾驶上,拿起安欣的头骨放在车头:“安欣,我要你看着,你好好的看着,我高启盛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巅峰的。” 十字路口的交警发现有些不对,叫停了高启盛的车子:“车头上放的什么?” 高启盛闻言摸了摸安欣的头盖骨然后举起来递给交警:“实验室的模型头骨而已,你们要查吗?” “不了,那走吧。”交警放行通过,高启盛开着车,将安欣的头颅调转了位置,哼着歌一路到了会所,直接将车开了进去,高启盛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安欣的头骨猖狂的摇着头,上前对着会所的管理人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都给我叫出来。” 将剧里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后,高启盛得意的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姑娘进了会所。 安欣的手机掉进了下水道,手机或许不防水自动关机了。 通话中断,颜盈坐在电脑前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安欣死了,凶手是高启盛,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魔,那日在高启强的别墅中他对她下手时分明是个普通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魔头与高启盛有关。 时间已经很晚了,颜盈关掉电脑,按下关灯开关,上了床,将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门外,付妈妈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没声音。” 孟爸爸觉得他们当父母的偷听孩子这件事有些不应该:“瑶瑶应该睡着了,她答应过我不会玩电脑的,你就放心吧。” 付闻樱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动静,这才和孟爸爸离开:“我这不是担心瑶瑶得了笔记本贪玩嘛,她还小,保护眼睛很重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对身体好。” 次日,孟家人起床后吃早餐缺了一个人,这才发现颜盈不在,许沁到颜盈的房间寻人,没找到人。 颜盈满头大汗从门口进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早上出去晨跑了。” 上楼洗了个澡,换上新的校服下楼,吃过早餐后,一家人一起出门。 孟爸爸开车将孩子送到了学校,这所学校是燕京的私立贵族学校,采用的是双语教学还注重国际化教育,因为年岁相当,颜盈和许沁两人进入同一个班。 学校里教的课程都是简单基础的东西,老师讲课用的是双语,颜盈对于英文学习没什么难度,课后附带着各项运动,早上和中午上学,下午结束一天的课程后,付妈妈开车带着许沁和孟宴臣去兴趣班学艺术。 孟爸爸下班后开车带着颜盈如约来到了电脑城,电脑城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很多,这里面售卖的就包括颜盈说的台式电脑所有的硬件设施。 颜盈路过了电视区,手机区域,耳机音响,就看到了有个中年店主正在拆卸电脑主机,小小的脑袋只有柜台高,踮起脚尖趴在玻璃柜台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颜盈看完了店家拆卸主机的全过程,按照在书上学到的指着主机上的零件询问着,店家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够自学成才,当下也来了兴致,两人一问一答,颜盈的一点就通让店家连连惊叹。 “小姑娘真棒,现在的智能电脑都用现成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很少自己去琢磨研究组装电脑的。” “叔叔告诉你啊,市面上买到的电脑就像笔记本它的硬件损耗是被人工控制的,想要最好的,最适合自己的电脑还是得自己配置才行。” 孟爸爸从站着到坐着,再到打着哈欠站起来活动,他在公司签合同都没这么磨人的。 颜盈和店主聊了两个小时,这才回头:“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天籁,孟爸爸大步走到杂乱的店前:“瑶瑶,咱们要走了吗?” 颜盈对着他笑了一下,还不能,随后指着货架道:“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来一套,那双小手指下去,整个店所有东西都被指到了,中年店家好心提醒道:“小丫头,你买的这些加起来可不便宜,被家长揍可别哭啊。” 孟爸爸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柜台:“刷卡,将东西送到这个地址。” 付完钱马上就走,他上一次这么煎熬的等待还是在部队。 大主顾啊。 “好嘞,稍等。”店家又拿出一张名片分别递给孟爸爸和颜盈:“这是本店的网址,以后需要什么可以直接登录网址购买,快递到家。” 买完东西后,颜盈朝店家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生怕瑶瑶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视线,孟爸爸牵着女儿离开的脚步都快了几分,颜盈小跑着才跟上,两人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回家。 回到孟家后,付妈妈,沁沁,大哥都还没回来,紧接着送来的是颜盈在电脑城买的一系列硬件,付女士对于家里的整洁要求很高,不能随便放置这些东西。 孟爸爸便提出将这些东西放到阁楼上的房间里,颜盈得了这些新奇的东西,忙着拆箱子,打开东西后,学着那店家的样子组装电脑主机。 废了半天功夫,主机没装好,零件反而散落了一大堆。 付妈妈带着孟晏臣,许沁回家,三人艺术课上应该氛围很好有说有笑的,回到家后,孟爸爸坐在茶室品茶,付妈妈看了一圈:“瑶瑶呢?” 孟怀瑾指了指楼上:“在阁楼捣腾呢。” 付闻樱闻言上了阁楼,堆在一起的废纸盒子,满地的零配件,颜盈的头从一个铁盒子里伸出来:“妈妈,有事吗?” “瑶瑶,吃饭了。”洁癖症发作的付女士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走到颜盈面前,转过身下楼了。 颜盈洗了手,洗了脸,坐在饭桌上,就见对面的付妈妈打好了腹稿开口道:“瑶瑶,你喜欢学习,喜欢电脑,这些妈妈都不阻止你,但是,妈妈不喜欢你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满地的纸箱,泡沫碎屑,还有一地的零件,多脏啊。” “而且学习电脑这个东西,将来也没有什么用。” “都是小女孩,你看沁沁多乖巧,弹钢琴的时候多漂亮,文静又甜美,兴趣班里除了钢琴,还有小提琴,绘画,舞蹈这些兴趣班,妈妈带你去学习艺术好不好?” 第133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6 许沁正吃着饭,就听到付妈妈说起她,忍不住咬住筷子,她向来是个敏感的孩子,侧头看向瑶瑶,目露担忧,她和瑶瑶挺好的,可千万别因为这句话而生疏。 付妈妈说完后已经准备让保姆把阁楼那堆东西都给扔了,顺便在心里琢磨给瑶瑶报一个什么兴趣班比较好。 “不好。”颜盈放下筷子,直视付妈妈。 在这个家里一向强势,说一不二的付女士被这句不好楞了一下:“瑶瑶,你说什么?” 颜盈将胳膊放在餐桌上,直视付女士的眼睛道:“妈妈,我喜欢电脑,我就要玩电脑,这与学电脑将来有没有用无关,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而已。” “妈妈,你可能会觉得我在顶撞你,但是我只是在讲我的爱好,如果妈妈觉得那些零件东西碍眼,我可以把它搬到我的房间里,只要妈妈不进入我的房间,那么它就碍不着妈妈。” “瑶瑶,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颜盈的反抗让付妈妈有些生气。 颜盈下了餐桌走到对面付闻樱女士面前踮脚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向端庄有礼鲜少和孩子们这么亲密的付妈妈又愣了一下。 亲了妈妈,爸爸也不能厚此薄彼,颜盈又凑过去亲了孟爸爸一下:“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支持我。” 你们是第一次当父母,但我不是第一次当女儿,伦敦的詹妮妈妈真的教会她怎么和家人相处,表达爱意和甜言蜜语是化解家人冷战最好的武器。 “要是我不同意呢?”付女士的语气软和了一些。 颜盈直视着妈妈的眼睛,说着耍赖话:“那我就亲到妈妈同意为止。” 付闻樱被她一本正经的搞笑给逗乐了,但又想着自己板着脸,很想笑又不能笑,一张脸都扭曲了,回头对上捂着嘴偷笑的孟爸爸。 孟宴臣和许沁早就被颜盈亲付妈妈那一下给吓傻了,心里同时担忧着她不会挨揍吧。 但结果似乎有些出人意料,在颜盈这一招甜心小棉袄的暴击下,付妈妈扭曲着脸吃完了一顿饭转身离开。 孟爸爸摸了摸颜盈的头跟着妻子回了房间。 孟宴臣从未见过妈妈这样,许沁也是惊奇不已:“妈妈这是怎么了?” 颜盈抬脚上了阁楼,低下头给他们说了一句:“或许他们意识到自己有了女儿,大哥,沁沁,看到爸爸妈妈刚才的反应了吗?这招对他们是有用的,你们也可以多使使。” 孟宴臣和许沁对视一眼,亲脸颊真的能解决妈妈的斥责和冷脸吗? 阁楼上,颜盈组装了半天,长出几个零件,回头去房间里把笔记本拿出来搜索组装电脑,跟着视频学了起来。 孟家父母的房间里,付闻樱坐在小沙发上,孟怀瑾鲜少见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怎么了,怕瑶瑶亲你?” 付闻樱抬手摸了摸脸颊的位置,又回忆起了那个濡湿的感觉:“倒不是怕,而是不习惯,被瑶瑶亲了一下好像着了魔一样,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孩子,嘴怪甜的,也挺讨人喜欢的。” 孟怀瑾走过去半抱住她:“咿哑索梨枣,诸儿争绕膝,人生如此足,富贵刀头蜜,闻樱,以前看着别人家欢声笑语,我们家总是冷冰冰的,但就在刚刚,突然有种家的幸福感觉。” 次日,孟爸爸上班迟一些。 付妈妈和昨天一样送三个孩子上学,孟宴臣和许沁颜盈三人对视一眼,孟宴臣先迈出脚走到妈妈面前,张了张嘴,付女士以为他要说什么,弯下腰听着,却见儿子踮脚亲了她一下:“妈妈我爱你。” 付女士愣住,这还是儿子第一次说爱她,孟宴臣脸羞的通红亲完就跑上了车,许沁也上前亲了她一下:“妈妈,我也爱你。”颜盈在最后上前。 一大早被三个孩子接连表达爱意,虽然,但是,虽然,她还挺高兴的,付女士已经很努力的板着脸了,可通红的耳尖,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上完课后,付女士的好心情都没结束,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兴趣班,颜盈选了计算机兴趣班的少儿编程。 自此以后,付妈妈再也没说过关于颜盈的电脑问题,同时也很少到阁楼上来,阁楼渐渐的成了颜盈的秘密基地。 阁楼上,颜盈敲着台式电脑的键盘,她已经把购买回来的硬件成功组装好了一台电脑,又照着笔记本搜索出来的视频安装好了软件,现在正在学习编程。 沁沁在钢琴兴趣班课后老师布置了作业,付妈妈盯着沁沁弹钢琴:“手要稳。” 经过颜盈的亲吻启示后,顾晏臣虽然时不时也会亲吻父母,但其他的就拉不下来脸去干,许沁在这方面颇有些天赋,不就是当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吗?她还不信手捏来。 在颜盈搜索了几个撒娇卖萌的视频后,瞬间打通了许沁的任督二脉,最开始惴惴不安的靠近付妈妈,到现在只要付妈妈冷了脸,拉下脸,她就张开手臂,露出甜甜的治愈笑容:“妈妈,抱抱。” 这也导致了付闻樱女士天天在和自己的本性做斗争,脑袋里有两个她,你是个端庄严肃的母亲,不要做出这么腻歪的事情,可是沁沁她真的很可爱啊。 不行,不能养成沁沁撒娇任性的习惯。 可是,她是你的女儿,她依赖你是应该的。 头脑风暴了一分钟的付闻樱女士任由情感压倒了理智,弯腰抱住了沁沁,小甜心凑上来闻闻她,亲亲她,整个人都弥漫着幸福的感觉,今天又是没能抵抗小棉袄的一天。 原本是许沁弹钢琴作业,现在变成了付女士代替许沁弹钢琴作业。 阁楼上听着悦耳的钢琴声,颜盈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越来越慢,最后带上了隔音耳机,再好听的音乐听一天也遭罪,幸亏孟家住的是独栋别墅,否则上下楼的居民该敲门谴责她们扰民了。 第134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7 时间一天天过去,原本由付妈妈接送三个孩子变成了司机接送。 学校放学后,今天老师布置了作业,颜盈和许沁在校门口的店里买好了卡纸,要付账的时候,颜盈在一旁的零食堆里每一样都拿了三份出来,许沁有贼心没贼胆,抓住颜盈的胳膊不知道该阻止还是任由她买。 “瑶瑶,买辣条回去,会被妈妈骂的。”上一次妈妈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没关系,我们偷偷藏起来不让妈妈知道就好了。”颜盈挑的小包装袋子,将几包辣条塞进书包里。 或许是做贼心虚,被司机送回家后,许沁躲在颜盈身后略有些手足无措。 以往沁沁都是第一个冲上来拥抱她的,今天怎么了,付闻樱女士察觉到不对劲后,上前摸了摸许沁的额头:“没发烧啊,沁沁,是身体不舒服吗?” 在付妈妈关心许沁的空档,颜盈已经背着书包上了楼,将买的零食藏了起来,随后将空书包放在椅子上。 二楼的颜盈对着许沁比划了一个手势,许沁放松平静下来:“妈妈,是老师布置了作业,我在想要怎么做。” “这样啊。”付闻樱表示自己了解了,许沁接着道:“瑶瑶会做,我去找瑶瑶。” “那去吧。”目送沁沁上楼,付妈妈转头看向儿子:“晏臣,你有不会做的作业吗?”是不是该请个家教老师了。 孟宴臣直觉她们有问题,对着妈妈摇了摇头:“没有。” 颜盈的房间里,许沁打开门踩着猫步走了进来:“瑶瑶~” 阳台上的窗户打开,许沁紧张又刺激的坐在颜盈面前,打开一包辣条拆开,辣条吃进嘴里,被辣的直吸气,又喜欢和上瘾这种感觉:“瑶瑶,辣条好好吃。” 颜盈也觉得好吃,两个人偷吃的正欢快呢,房门咔一声,颜盈果断将桌子上所有的零食扫进毯子里盖上,李沁被吓到了,一口辣条卡在喉咙里不停的咳嗽。 “沁沁,你没事吧。”孟宴臣听到动静后跑了过来。 颜盈快速倒了一杯水进来递给许沁,等着她缓和过来,咳嗽声停下后,脸蛋涨的通红,孟宴臣也看到了她手里的辣条包装袋。 虽然说妈妈不允许沁沁吃辣条,但他对这个没什么意见,甚至想过偷偷给沁沁买零食的,结果,瑶瑶比他先一步,除了被抢先外,还有她们躲起来偷吃垃圾食品,竟然不叫他? 太过分了,孟宴臣对于两人不带他表示强烈的谴责:“沁沁,你怎么能吃辣条这种垃圾食品呢,妈妈说过不让的,看你刚刚咳嗽都差点喘不过气来了,以后再吃这种东西,当心我告诉妈妈。” 孟宴臣的本意没打算要告状,只是他又不能跟沁沁和瑶瑶坦白说自己被两人排挤不开心,他只是下意识的这样说了,可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告状?”颜盈站起来抓住孟宴臣的手将他按在小沙发上:“沁沁,揍他。” 许沁先惊了一下,随后上前去抓孟宴臣的胳肢窝。 小小的孟宴臣什么绅士风度一秒破功,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小沙发上挣扎,颜盈和许沁合伙揍了孟宴臣一顿,然后颜盈给许沁一个眼神,许沁会意拆开零食倒在手心,然后一把塞进孟宴臣的嘴里。 “你们放开我。”孟宴臣那张和付妈妈同出一辙的扑克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脸上扭曲的大笑着,眼角都流出了泪,嘴巴却咔嚓咔嚓咀嚼了起来: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 颜盈撒开手,孟宴臣狼狈的坐起来,他的左边是颜盈,右边是许沁。 “大哥也吃了零食,现在和我们是同伙了,你去告状,你也逃不过被妈妈惩罚。” “哥~,你别去找妈妈,我们三个一起分零食吃好不好?” 颜盈和许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孟宴臣本来就没打算告状,刚刚虽然看起来他被沁沁和瑶瑶欺负了,可兄妹之间这样的打闹比起平时的互相问好更亲密一些,就好像他也加入了沁沁和瑶瑶之中,心里还挺高兴的, “那好吧,不过你们以后有事情不许瞒着我。”孟宴臣点头后,许沁将他的那份零食拿出来,颜盈打开笔记本放了一个儿童动画片。 三人吃完辣条后毁尸灭迹,刷牙洗脸换衣服,自从有了共同的秘密后,颜盈负责买零食,沁沁负责转移父母视线,孟宴臣负责毁尸灭迹倒垃圾。 甚至还创造了三个人独有的交流手势,颜盈的阳台上成为了她们偷吃零食的绝佳地点,孟宴臣到底是不服输的性格,自从那次被颜盈按倒之后,就一直暗戳戳的想要反击。 颜盈也没惯着他,时不时的和他打起来,两个人只要有一个被按住,许沁就会笑眯眯的冲过来挠痒痒。 这天,许沁发烧了,付妈妈带着她看医生,给她讲故事书,陪着她入睡。 阁楼上,颜盈敲击电脑,许沁翻看漫画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瑶瑶,你说,妈妈不允许我们吃垃圾食品,可我们瞒着她偷吃零食是不是不太好?” 颜盈停下指尖,侧头去看她。 “我生病时妈妈陪我了一整晚,她对我们真的很好,我们不该瞒着她的。”许沁心里愧疚不已,但是她又喜欢吃零食。 “瑶瑶,我该怎么办?”许沁低垂着头纠结不已,她不想当个坏孩子。 颜盈挑眉:“沁沁,我明白,我们现在在妈妈的家里,妈妈不允许我们吃辣条,我们虽然偷偷吃了,可是这就像是无形的束缚一样,让我们无法直面妈妈。” “但,我们有脑子,我们很聪明,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妈妈同意我们吃辣条,你觉得这个解决办法怎么样?” 许沁闻言眼神都亮了:“可是我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颜盈一边搜索着视频一边道:“沁沁,你还记得妈妈那会儿抱着你弹钢琴吗?” “其实你有一个比其他人都厉害的天赋,那就是对于人的情绪感知能力,或许有个词叫敏感,但是敏感的人往往更能察觉到别人忽略的小细节,打开意想不到的机会,有时候,你的敏感同样是你的天赋。” 高敏感的人向上最快的途径就是唤醒她对于阳谋的天赋。 用你天生的直觉雷达来成为保护你的利器吧。 颜盈打开笔记本摊开在许沁面前:“这个世界最好的地方在于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足不出户就能利用电脑搜索到任何答案。” “沁沁,我们在孟家都过了一个生日,孟爸爸和付妈妈给了我们一个家,但是将来怎么样还是得靠我们自己的。” “我们早晚会长大,会离开家,等到我们离开家的那天,我们要面对很多生活中的问题,那个时候,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遇到这件事,我的情绪怎么样,而是当遇到这件事,我们要怎么解决它,当解决了这件事,我们的情绪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 “所以,从想办法解决让妈妈答应我们吃辣条开始,好不好?” 颜盈的话结束后,回到电脑前继续敲击着键盘输入代码,而沙发上的许沁开始思考起来,以前从来没人跟她说过除了乖乖接受,还有主动化解矛盾这样一个办法啊。 被压抑的自主疯狂的往上冒,许沁看着百度页面,随后在上面输入搜索怎么能让妈妈同意吃辣条,按下搜索后,下面不止给出了建议和方法,还有视频讲解。 在颜盈充当军师的建议下,许沁硬着头皮询问了妈妈关于对辣条的看法,得到的结论是付女士认为辣条不健康。 确认了付女士的意见后,从而开启了下一个计划,许沁用电话手表网上下单购买辣条机,在付妈妈的见证下,面粉,水,油,辣椒,孜然粉等等,从头到尾看着保姆在家自制辣条。 “妈妈,平时做饭用的是这些东西,做辣条用的也是这些东西,饭食是健康的,我们看着做好的辣条也是健康的。” 付闻樱只是觉得外面卖的不健康,既然是自家厨房做的,还是亲眼盯着做成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甚至自己尝了尝也觉得挺好吃的。 为了能成功吃上这顿自制辣条,许沁前后磨了付妈妈三天,现在终于得到了正向的回报,那一瞬间的狂喜和做成了一件事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当晚自制辣条被端上桌成了一道菜,餐桌上,许沁眨眨眼,颜盈悄无声息的竖起大拇指。 吃过饭后,许沁弹着钢琴,孟爸爸和付妈妈在大厅里跳舞。 颜盈听完一曲钢琴后,孟爸爸和付妈妈喝交杯酒,她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阁楼,打开电脑,顺着自家网络攀爬进去,就看到了家门口的监视画面,关闭家门口的画面后,又尝试黑进了学校。 在网上逛了一圈后,直到看到一个空白网页,颜盈进去后,出现了几道题,一道道解过去,直到最后一道题结束,她就看到了一个虚拟的网络群聊。 群主是个不知名的黑客,自称老师。 他还有几个徒弟:分别是A,d,h,q,m和t,颜盈是Y。 群里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述或者说教导她们如何隐藏位置,如何攻克网站,如何制作病毒,阁楼上,智能电脑的另一面朝着颜盈徐徐展开。 第135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8 许沁在成功让妈妈接受辣条后,缠着让孟爸爸给她买了一个笔记本,打开了她的潘多拉魔盒,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她的想法,她的心理,自我意识的萌芽有了一个倾斜的出口。 继颜盈迷上电脑后,许沁也迷上了电脑。 两个妹妹抱着电脑你侬我侬,孤身一人的孟宴臣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两个面包片,出了房门后,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儿才寻到那只橘黄色的流浪猫,将口袋里的面包片放在地上,任由流浪猫小心靠近吞食。 他打小就喜欢小猫小狗,但妈妈觉得猫狗掉毛又脏,不让养,孟宴臣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小猫,流浪猫小心翼翼的靠近,孟宴臣用指腹揉了揉猫猫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阁楼上出来露台放松眼睛的颜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突然想到孟宴臣房间里有个仿真猫咪玩偶。 直觉到有人看他,孟宴臣抬起头对上露台处的一个脑袋,颜盈朝他挥了挥手。 孟宴臣下意识的把猫赶跑,紧张的回到家里,洗完手,这才来到阁楼。 “瑶瑶,今天我喂流浪猫的事别告诉妈妈,妈妈不喜欢宠物。”上一次还是他叫嚷着要告状,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该他求人了。 “瑶瑶,怎么了,哥,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沁抱着她的小熊玩偶走上阁楼。 这件事对于沁沁没什么好隐瞒的,孟宴臣坦白自己喂了一只流浪猫的事情。 许沁闻言双手握住玩偶兔子的耳朵:“那我们说服妈妈同意养猫怎么样?” “妈妈都同意我们吃辣条了,养猫应该没问题吧。”许沁兴致勃勃,孟宴臣也有些意动,毕竟上一次他是亲眼看着妈妈松口的,或许这次也行。 颜盈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吃辣条那只是可吃可不吃的一道菜,可养猫这件事对于不喜欢猫的人来说很困难,说服付女士成功的几率不大。 但看着许沁和孟宴臣兴致勃勃的模样,颜盈也没阻止她们,任由她们两个计划去磨付妈妈同意养猫。 不出所料,这一次许沁失败了,不论她是撒娇卖萌,试遍了网络上教的各种方法都没能让付妈妈同意哥养猫,孟宴臣从一开始的期待眼神到最后黯淡了下去,他早就应该习惯的不是吗? 学校里,许沁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出了校门,坐上家里的车回家,直到回到家门口时,颜盈抬头看到路边的出租屋门口贴了一张出租的单子,指给孟宴臣看。 “养猫并不一定养在家里,养在外面也一样,这个地方就在家门口,进出方便,可以随时过来,我们可以把房子租下来用来养猫。” 车子停下,司机提前开车回家,三人在家门口下了车,走路回去。 走到了出租屋前,颜盈往里看了看,不大不小的一个店面。 “离得这么近,万一被爸爸妈妈发现怎么办?”孟宴臣头一次背着父母租房子还是蛮紧张的。 颜盈轻笑一声:“如果租房子被爸爸妈妈发现,那就干脆办个猫咖,说起来也是开店做生意,对吧,哥哥。” 房子的租金孟宴臣用自己的电话手表付了款,然后就将小区里的流浪猫带了过去,简陋的出租屋里,三人给小猫留下了食物水,依依不舍的回家。 回到家,吃过饭后,颜盈,孟宴臣和许沁惦记着流浪猫的事情,正好有是周五,三人以门跑步为理由出了家门,颜盈和许沁带着流浪橘猫去洗澡,孟宴臣更是购买了一大批猫笼子,猫爬架,猫窝,猫粮,猫砂。 爱猫的人突然拥有了一只猫,那种爱猫的心瞬间达到了巅峰状态。 从一个正经严肃的小帅哥秒变猫奴的孟宴臣让颜盈和李沁惊掉下巴。 将流浪橘猫安顿好之后,许沁和孟宴臣陪着橘猫玩耍,颜盈回了家继续敲代码。 夜阑人静,阁楼里,颜盈独自一人谛听着空荡的空间里电脑运行的声音,她已经跟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师学了很长时间,也学会了黑客的很多东西,老师在同一时间段分别向几个学生发来了一个指令。 算是第一个出师任务,颜盈的任务是找出其他几人的位置。 自从收到指令后,颜盈便按下一个按键,进入后台操作平台,几个编辑好的代码指令发送出去,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很快,第一个找到了: A是一位初中生,地址在上海,他电脑里的名字叫肖奈; d同样是位学生,地址在厦门,是个干干净净的男生,带着眼镜,电脑屏幕上全是血腥杀伐的游戏,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h是位电竞选手,韩商言?,上海人。 q的背景图看不清,很有烟火气,他也在上海,穿着黑色连体衣,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他的电脑署名只有Ko,显示器上还没关掉的一个游戏名字,手可摘星辰? m看上去年岁也不大,只是住的地方略显得破旧,他的地址在澳门,电脑里的名字是二狼; 最后一个t是最难查的,国外id账号,可当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颜盈惊了一下,随后将m的调出来,这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或许也是角度的原因,明显看到不是一个人。 老师在黑客群里盯着每个学生的进度,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愧是他大海捞针,捞上来的精华。 老师不止给颜盈发布了任务,也给其他人发布了一模一样的任务,这个群里的基本上都是高智商人才,颜盈查到的,看到的,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 这就相当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们面了个基。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同时,m(熙蒙)和t(熙泰)认出了彼此,熙旺,熙蒙,熙泰是澳门一个孤儿院的三胞胎孩子,熙泰小时候被一对外国夫妻收养,跟着养父母去到了国外生活,而熙旺和熙蒙被老狼也就是影子傅隆生收为养子。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没想到人海茫茫,自小分散的熙蒙和熙泰兄弟俩会在这个群里再次相遇。 七人面基后,老师紧接着发布了第二个命令,等会儿你们和老师打个群架,不要客气,用你们的黑客技术虐死对方。 怎么回事呢? 三年前黑客师父在网上逍遥遇见了来自国外的一个黑客,两人打起来,结果打了个平手,相约来年再战,两年前还是平手,直到一年前,那名国外黑客声称他有几个高手徒弟,打架靠的是群殴。 好家伙,这把形单影只的黑客师父整破防了,立马上网搜寻了几个好苗子,教,什么东西都教,学,给我往死里学。 今天出师,就是黑客师父报仇雪恨之时,徒儿们,为师的一身荣辱全在你们身上了,你们可一定要争气啊。 群主黑客师父用极其优雅且充满了鸟语花香的语气词怒骂着那名可恶的外国黑客和他的徒弟们蛮夷之族不讲武德。 被黑客师父教出来的颜盈几人在屏幕前像死了一样沉默。 颜盈:所以教我们就是为了打架? 黑客师父:那不然呢? Y(颜盈)打出一个黑色幽默笑话:行吧,地址给我,我出国去揍他们。 d(肖鹤云)发出了几个图片:腰斩的李斯,五马分尸的商鞅,剁成肉酱的伯邑考。 h(韩商言?)补了一个:脑袋掉了的路易十六。 q(Ko)也发了几个:爆炒,火烤,油炸…… A(肖奈)电脑前无奈了一下:时间,地点。 几个人在群里热闹的时候,m(熙蒙)和t(熙泰)在私下聊天,他们已经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的亲兄弟,兄弟相认正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m(熙蒙)还想把大哥熙旺一起叫来,三胞胎一起视频也算是团聚了,大洋彼岸的t(熙泰)却拒绝了,他暂时还没想过和亲生家庭的亲人相处。 群里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放话,可实际上的几人不约而同的进入了后台页面,开始搜查老师的信息,颜盈面前的笔记本上是一个页面,电脑的显示屏上一分为二是两个页面,代码在不停的闪动着。 时时刻刻监视着徒弟们动向的黑客老师带着一个黑白胡子面具,用着变音器制作的电子声音道:“别白费功夫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是找不到我的。” 颜盈是没找到,但与此同时,几个学生自发组建了另一个没有黑客老师的新群。 h(韩商言?):能信吗?(这个老师能信吗?) d(肖鹤云):先去看看再说。 q(Ko):同意。 Y(颜盈):那就先观望。 A(肖奈):制作模拟虚拟地址。 m(熙蒙):戴面具。 t(熙泰):清掉电脑里所有资料,别泄露我们的信息。 就在七人同时清掉电脑关于他们所有的信息和痕迹后,一个诺大的黑色布克脸出现在屏幕上,黑客老师的声音从音响里冒出来:“乖徒儿,战斗吧。” 第136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9 黑客老师话音结束,然后他们七个就进入了一个网络安全技术竞赛。 都是答题,也简单,颜盈挨个作答过去,直到黑客群里横空落下一个炸弹,碰一下炸开,一堆红火蚁病毒四散开来,如果被顺藤摸瓜摸到了她们的电脑,入侵电脑后直接结束了战斗,对方就赢了。 这波操作也引起了黑客群里七人的好胜心。 d(肖鹤云)随手扔出一个自己制作的大公鸡杀毒:对面的攻击过来了,我来战,小A,小Y你们专心答题。 小Y(颜盈)默默的打出一个:好。 颜盈继续答题,但也不忘抽空瞄一眼群里的战况,大公鸡横扫万千火红蚁,对面的眼看着火红蚁敌不过,又发来了个黄鼬吃鸡。 m(熙蒙)见状把自己设置的蛛网巢穴炸开喷涌出一窝毒蜘蛛病毒将黄鼬席卷整个黑客群,群里的显示画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在不停的攀爬织网,瘆人的紧。 h(韩商言?)靠在电竞椅上的背直了起来:他们的攻击咱们这边能应付,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去他们的大本营逛逛。 q(ko)默默打出两个字:一起。 h(韩商言?)和q(ko)扭头顺着病毒摸到了对方那里查看。 答题界面上,A(肖奈)一路直上,稳坐第一,颜盈落后了一步,因为她还分神关注着黑客群里的战况。 黑蜘蛛霸屏之后,对面竟然送来了一个金色蟾蜍。 蟾蜍张开嘴,大舌头伸出去在整屏一扫,黑蜘蛛就被席卷,几次三番后,黑蜘蛛只剩下了零星几个。 t(熙泰)扔出一个制做的毒蛇,蛇身将蟾蜍裹住,一口吞入腹中。 解决了蟾蜍后,d(肖鹤云)在黑客群的大屏上展示出了一个放大版的:triple play。 有点贱兮兮的感觉,但看着就觉得很畅快,颜盈笑了笑加速答题,顺利超越了第二。 黑客群里的triple play不停的闪烁,在那条毒蛇上来回的闪烁。 或许也就是这样的做法,把对面的对手们气得不轻,不过三分钟,就见黑客群里四面八方来了一堆火柴棍木头人,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将黑蛇团团包围,然后成群结队的把黑色打死了。 火柴人太多了,眼看着就要把黑客群给拆了的时候,肖奈那边答题取得了胜利,颜盈也不需要再去挑战答题了,而是拿出自己用代码制作的八卦乾坤阵,阵法转动,绿色的青元剑障出现。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再多的火柴人都能吞的下。 七人的小群里,颜盈坐镇阵法中心,指令其他四人守在各自的位置,这一回算是他们进行正式的对抗了。 本来他们的对手只需要黑进黑客群然后摸清每个人的正确位置,成功黑了他们的电脑就算结束,没想到对手们搞了一波炫技,反而给了颜盈时间来开启八卦乾坤阵,这可是她在暗河学的最厉害的阵法,有此阵挡着,相当于给人全身上下穿了一件软猬甲,进可攻,退可守。 耗也能耗死你。 原本颜盈这个队伍五个人在防守,现在只剩下了颜盈和暴力拆卸火柴人的m(熙蒙),其他几人转战去了对方那里,寻找漏洞,攻克他们的电脑。 远洋之外的另一个科技大学里,一间宿舍中,几个人围着桌子上坐了一圈儿,其中有个小伙大叫一声,他的显示器画面着火了:“火,快救火。” q(ko)放了一把火后,将笔记本放在旁边,随后拿出喷枪烧现实里的炭,有人点了烧烤。 科技大学的其他几人看过去:“不是,是我们的电脑被对方攻克了,该死的。” 随即又一个电脑的显示器画面居然一分两半上下分离了,h(韩商言?)将手放在额头上做了一个双指敬礼手势:“不用谢。” 对面的金发外国小哥狠狠的捶了一下键盘,只见他电脑上的所有东西四分五裂成为了拼图,还被打散又收拢起来。 t(熙泰)做了一个国际有效手势:拼吧,拼完拼图也复原不回去的。 “啊!!!!”又一个小伙眼睁睁看着他电脑里的所有东西被揉碎了混合在一起,剁吧剁吧碎成碎尸,然后出现了一张纸,将碎尸包裹了起来。 d(肖鹤云)完成了他的艺术作品后,看着那白白嫩嫩的新鲜大包道:“请你们吃包子啊。” 在黑客群里被八卦乾坤阵法阻挡的木棍火柴人又被颜盈给搬运了过来,对方的电脑显示器右上方出现了一个动画版小人,像是踢球一样,一脚一个木头人的头被踢出去,原地上演一场什么叫花式进球。 做完这一切后,A(肖奈)在对方的电脑上放出了象征着胜利和欢庆的烟花。 不知道那座科技大学的学生们心情如何,反正干完这一切的黑客群里的七人很是高兴。 m(熙蒙)最后一个跟过去扫了一眼还在踢球的小人:“小Y,调皮喽。” “不过,我喜欢。” 七人群之外,孤儿院里的某个角落,带着半张面具的熙蒙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面不停训练的熙旺和其他几个弟弟们,对上显示器里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熙泰的眼睛。 颜盈默默敲下几个字:“彼此彼此。”大家都不遑多让。 d(肖鹤云):“我有个问题。” h(韩商言?):“我也有个问题。” 两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同一个疑问:“刚刚我们试了一下,那个八卦乾坤阵我们都没攻破,小Y,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颜盈笑了笑:“建议多看看易经。” 这年头还有人看这么古老的东西,h(韩商言?)翻出颜盈的模糊照片,里面就是一个小女孩啊,茫然之际打下几个字:“小Y,你多大了?” 颜盈:“你猜?” h(韩商言?)在网上找到易经,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随后道:“猜不出来,像个披着小孩皮的老妖怪。” 颜盈挑眉:还真让他猜对了。 第137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0 收养了流浪猫后,孟宴臣和许沁总是跑出去照看流浪橘猫,颜盈在家里睡了个懒觉,周一开学后,老师宣布学校组织去上海博物馆,颜盈和许沁一个班,付妈妈给两人准备了一样的东西。 坐着学校的校车抵达了目的地后,老师在前面举着牌子吹着口哨,颜盈站在队伍中跟着前方学生走路,到达博物馆门口时,路边拐角处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迎面路过,颜盈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黑客群里的A(肖奈)。 博物馆里,她们带着耳机看着文物学习相关的知识,对于颜盈来说,这算是个挺新奇的体验。 从博物馆出来后,又坐上了校车,路过城市商城,竞技电玩城悬挂的展示牌上,Solo战队的韩商言正初露头角。 ko找了份大学旁的学徒炒菜工作。 回到家后,许沁弹着钢琴,颜盈在阁楼上打开电脑,七人黑客群时不时的有消息弹出,颜盈在网上闲逛,直到进入了一个特殊网站。 这里面一打开,全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文件,随便打开一个,都是被偷拍的女性,颜盈皱着眉查看摄像头地址,但是一无所获,这些视频是被传送到一个账号,然后发送出来的,账号地址在国外。 视频里面不止有卫生间,换衣间,卧室,客厅,行走的摄像头,各种各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颜盈顺着网页黑进去找到管理员,顺着管理员的电脑寻到了给他发送视频的几个备注老板,将他们找出来后,直接将这些资料打包送给警察。 饶是如此,颜盈也没放松警惕,一直盯着这个网页,只要有新东西传入,或者有人进入,关网没商量。 或许是警方的精准打击把幕后老板吓着了,网页接连关闭了挺长时间,颜盈盯了好几天一无所获,直到发现了一个如出一辙的新网,原来是换了地方重新开张了,又一连串的举报。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有男的将女朋友的果照发在网上被大肆传播,颜盈直接进行清网删除。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颜盈睁开眼不是在举报,就是在删除大量的女性照片,打掉一个,冒出一堆,打掉一堆,冒出无数。 简直就是打死了一个母蟑螂,发现它产了无数崽。 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也是让颜盈见识到了,国人在色面前有多无下限,脑洞大开,绞尽脑汁,无孔不入。 七人黑客群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Solo战队韩商言拿下了冠军。 A(肖奈)找到了科技公司的防护漏洞,还赚了一笔钱。 m(熙泰)和t(熙蒙)兄弟联合窃取了一个富豪的一笔钱。 q(ko)在网上接单,查漏洞。 d(肖鹤云)和伙伴一起制作了小游戏。 而Y(颜盈)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直到被问起才答道:“我忙着当三好学生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颜盈忙着当网警,没注意到许沁这几天闷闷不乐,直到这天放学后,颜盈和许沁走出校门,就见几个同学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们,或者说目光不善的看向她身旁的许沁。 许沁抿了抿唇握住了颜盈的胳膊:“瑶瑶,我们快走。” 颜盈任由许沁将她拉上了车,司机开车回家,许沁坐在后车座上一直沉默不语。 既然她不说,颜盈也没多问。 回到家后,孟爸爸和付妈妈两个人喜笑颜开的,还时不时夸孟宴聪明,有头脑,颜盈这才得知原来是孟宴臣养猫的事情败露了,他按照颜盈所说的跟父母讲,是他觉得现在社会流行养猫养狗,所以觉得这是个商机,想要自己创业试着看看,没想到还挺不错的。 其实就是孟宴臣积压多年的爱猫属性大爆发,雇了两个员工,天天收养流浪猫,养的多了自然就办了猫咖。 孟宴臣拿出了猫咖开业以来的营业额,孟爸爸和付妈妈两个人本就是经商的,对于儿子这么小的年龄就能想到自己创业欣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于儿子的想法,做父母的肯定要支持。 即便是付女士不喜欢养猫,但是这事涉及到生意,还是儿子的生意,她自然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孟爸爸更是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孟宴臣一笔钱投资练手。 孟宴臣惊喜不已,所以他有更多的钱收养流浪猫,开更多的猫咖了? 孟爸爸和付妈妈带着孟宴臣去参观他的猫咖,还有新开店的选址等事情离开了家。 许沁上了二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颜盈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见她趴在玩偶上流眼泪:“瑶瑶,你出去吧,我不想说任何事情,也不想谈任何事情,更不想听你讲什么大道理,你只是,出去吧。”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昨晚她又梦到了,梦到了亲生父母在互相谩骂,互相指责,爸爸在她面前死去,妈妈癫狂的笑被一把烈火吞噬。 许沁不懂,你们这么厌恶彼此,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房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来到她面前,许沁抬头,再也憋不住的火:“不是让你出去了吗。” 颜盈在她面前站定:“校门口那几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想说。”许沁别过头。 颜盈直接动手拉扯她,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直到许沁不耐烦,伸手和她推搡起来:“瑶瑶,我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在这个家里,我本来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可不一样,我们不一样,我不是个被人期待,被爱的孩子。”许沁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推打着颜盈。 见这个方法有用,颜盈继续刺激她,逼问着:“那几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连你也觉得我坏,对不对?她们背地里说我,你也背地里说我,是不是?”许沁在那一声声逼问中,本就紧绷的神经再也压抑不住,将心里的话全部吼了出来:“为什么都不喜欢我,你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那几个女生怎么了吗?她们背后说我,我给她们泼了一身水,怎么,老师骂了我,你也想要教育我吗?”许沁此刻的表情略显得狰狞,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流浪猫冲着靠近的人哈气嘶吼。 “确实,你好坏。”颜盈五个字落下,许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扑向颜盈扭打起来:“凭什么连你都这么说我,凭什么?” 颜盈想要擦去她的泪,可看到她这精神崩溃的样子后还是和她扭打在一起,颜盈有功夫和打架招式在身,许沁就是靠着一枪蛮力和疯劲输出,两个人从地上打到沙发上,然后再打到床上。 柔软的大床上,许沁发泄完了一身力气,被颜盈压在被子中大喘气儿,那双眼睛此刻带着动物般的凶狠,颜盈挑眉:“既然你发泄完了,那该我了。” 紧接着许沁就被从床上拎起来,然后被摔在床铺之中,因为床铺柔软,所以掉下去也没受多少伤,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更抗打一些。 颜盈的拳头是带着技巧的,不伤筋动骨,也不会留下疤痕,但能让人最大限度的感觉到疼。 许沁挨了一拳下意识的喊出声,可一条毛巾压在嘴巴上在后脑打了个结,颜盈继续按着她揍,整整揍了一个小时,许沁的眼泪都流干了,像条案板上的鱼儿,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不再有凶狠而是畏惧的时候,颜盈停下了手。 给她解开毛巾,颜盈摸了摸她的头发,拿出藏起来的棒棒糖塞进许沁的口中,随后上了床将人抱起来,打一巴掌揉三揉:“你好坏,但我好喜欢,你做的很对,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叫我,我和你一起揍她们。” “我们不幸成为孤儿,不幸有一个糟糕的原身家庭,但是我们也幸运的被孟家收养,虽然规矩多了一些,但没有风吹雨淋,爸爸妈妈没有委屈我们,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需要向前看,我们未来要成为怎么样的人得靠我们自己。” 许沁被打怕了,想要离她远一些,但又害怕瑶瑶生气,刚刚用了一身力气,连日做噩梦的疲惫感袭来,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睡。 颜盈睡在她旁边,两人如同来孟家第一晚那般依偎着睡过去。 次日,许沁被手机闹钟叫醒,她没订过闹钟啊,颜盈站在床头:“从今天起,你跟我一起晨练,我教你打拳,防身术。” “我不要。”许沁别过脸去,瑶瑶好狠的心,她的身体快要疼死了。 颜盈在她面前举起了拳头:“像昨天那样挨揍,还是跟我去锻炼,二选一。” 许沁看着她的眼睛,直觉告诉她,瑶瑶真的会打她的,而且这一次会比昨天狠,当下麻利的下了床,没好气道:“我跟你去晨练就是了。” 两人出了房门,许沁套拉着脸很不情愿,颜盈伸了个懒腰回头逗逗她:“我昨天打了你那么多下,你就没想着打我一拳报复回去。” 这句话直接勾起了许沁的好胜心,追着颜盈就要打她,可颜盈跑得快,她每一次即将追上的时候,这个人一溜烟跑远了。 跑步结束后,颜盈扎马步打拳,许沁弯着腿摇摇晃晃跟着颜盈打拳。 直到出了一身汗,许沁更像是从水里泡出来的,回到家后洗澡换衣服。 浴室里,许沁一身疲惫,浑身疼,但她的精神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这段时间她一直被噩梦折磨,被死去的爸爸妈妈折磨,但自从昨天和瑶瑶打架一直到现在她好像都没想起来这件事,哪怕现在想到了,只要身体动一下,那种疼痛感瞬间拉回了所有的精神注意力。 颜盈带着许沁训练了几天,果不其然在许沁的眼中看到了挫败,许沁是个高敏感的人,心里知道哪怕练的再好都打不过颜盈后,会产生挫败感,从而对自己失望,进而对训练失去兴趣。 这天,孟宴臣正要出门去猫咖,就被颜盈和许沁拦住了去路。 “什么?沁沁要和我打架?”孟宴臣也算是标准的富二代,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他也报过跆拳道的兴趣班,在母亲的教导下,打女孩子这种行为是很不好的,甚至是耻辱的。 在颜盈提出沁沁和他打拳后,下意识就是不同意,他不打女孩子是一回事儿,况且在他的心里对沁沁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在家里一直都是一个人,沁沁是他的第一个妹妹,虽然后面又来了一个瑶瑶,可是甜美可爱的沁沁更符合他心里对于妹妹的期待。 瑶瑶是一个特殊,本应该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来解决家庭矛盾,解决所有事情,保护妹妹们的,可是瑶瑶太聪明,太有主见,也太勇敢了,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有挫败感,但他依旧把瑶瑶当亲妹妹看待。 “怕你打不过?”颜盈用了最基础的激将法。 “谁说的,我比沁沁大,又是男孩子,沁沁输了可不要哭。”孟宴臣此时正是充满了表现欲的年纪,哪里经得起一点激,立马上钩。 在颜盈的拳头下挨了无数回的许沁做出了一个打拳姿势,孟宴臣本想着放放水得了,却在颜盈喊了开始两个字后,许沁立马发动了进攻,一拳打在孟宴臣下巴上,直接将人打懵了。 许沁和颜盈训练时,被颜盈往死了练,她挨了那么多顿打,在颜盈手下练成的挫败感此刻在将孟宴臣打趴下后油然而生的胜负欲让她下意识乘胜追击。 猝不及防的孟宴臣一下子挨了好几拳,打懵的脑袋终于回归:“我,我输了。” “哥,我赢了。”许沁兴高采烈的笑着,这几天煎熬的训练中终于得到了回报,伸出手,将哥哥拉起来。 明明还是一样的人,就是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同样在孟宴臣的心里也翻江倒海,他可爱的沁沁,甜美的沁沁,需要被拯救的沁沁,再对上现在一拳能打倒他的沁沁。 小猫咪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恐怖的大老虎? 心里的那股异样的感觉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而许沁自从打了这一架后,开启了新天地,她在颜盈那儿学打拳,挨打,挨完打后又寻到大哥孟宴臣,拿他练手,将他当成人肉沙包。 许沁的心理问题在颜盈日复一日的训练下慢慢的消散,身体也渐渐的变得强壮,有力量。 而被两个妹妹当作人肉沙包的孟宴臣为了自保也开始出入跆拳道社,饶是他努力学了,当再一次被沁沁打倒的时候抬头望天,在心里暗暗发誓,家里已经有三个母老虎了,他长大后一定要找一个温柔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并且一定要杜绝她和家里人的母亲妹妹们接触。 第138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1 中考结束,学校放假了,许沁在刻木雕,孟宴臣的猫咖已经开成了全国连锁,称得上是年少有为,孟爸爸和付妈妈在生意场上说起儿子那叫一个骄傲。 在看到孟宴臣对于经商的天赋后,孟家父母更是为儿子规划了一条稳当的路,选了国外最好的学校和专业,送他出国留学。 孟宴臣自从第一次没打的过许沁,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成为许沁的手下败将后,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比的挫败,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妹妹了,父母提出出国,正中他的下怀,收拾东西在家人的欢送下马不停蹄的上了飞机。 儿子走后,付妈妈膝下就只有两个女儿。 孟宴臣将来的发展金融方向,接手家族企业算是敲定了。 在沁沁和瑶瑶的未来上,付妈妈却是犯了难。 她是觉得女孩子应该端庄温柔,将来学一个艺术类的专业,毕业后好找个轻松点儿的工作,像她们这样的家庭,衣食无忧,不需要太辛苦太劳累,将来也好早早的嫁人生子。 可是沁沁或许会听她的,但瑶瑶一定不会。 瑶瑶这个孩子内里更果断一些,打定了主意是怎么也拉不回来的。 换做以前脾气强势的付女士或许还直接下达命令,可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颜盈有意无意的引导,付女士和许沁都改变了很多。 付女士不再那么强势干涉孩子的决定,许沁的心理问题虽然也有一些,但不重,比起过去原生家庭的问题,她更关注和期待未来。 客厅里,付妈妈叫来了两个女儿商量:“沁沁,瑶瑶,你们都要上高中了,妈妈想问一问你们未来想去哪所大学,将来想要做什么?” 颜盈和许沁对视一眼。 颜盈早就有了新的目标:“妈妈,我要去考警校,将来当个刑警。” 许沁喜欢木雕,但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又坚定道:“妈妈,我要报考医学院,将来当个医生。” 付女士听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你们两个女孩子,学点什么不好啊,沁沁学医,瑶瑶学警,这两个妈妈都不怎么喜欢。” “警察和医生这两个职业平时工作忙,劳累,辛苦得很,你们别看那宣传上的有多风光多英雄,实际上工作强度是特别高的,而且,这两个工作前景堪忧,有职业限制,尤其是瑶瑶想当警察,警察要去抓犯人,该多危险啊。” 颜盈坐在付妈妈身旁:“妈妈,就是因为危险,我才去的。” 付女士伸手揽住女儿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当一个警察很不容易的,妈妈想让你和沁沁的人生更轻松一些。” 颜盈将头靠在付女士的肩膀上:“可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见识不一样的风景,走不一样的路,而不是轻松和享受的躺平一生啊。” 我当鬼的时候躺了千百年,躺的够够的了,就想出来活动活动。 “妈妈,我不是什么吃苦受罪狂,我想休息的时候会停下来休息,当刑警是我的理想和目标,我希望妈妈能够尊重和支持我要做的事情。” 付女士对上她执拗且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那沁沁呢?” 许沁坐在付女士另一边:“妈妈,我曾经在医院目睹过爸爸的死亡过程,我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小时候,我不能阻止爸爸的死亡,可长大后,我想成为一名医生。” 付妈妈打心里还是不太喜欢这两个职业,但是沁沁和瑶瑶铁了心要去,她也阻止不了,索性不想这些了,带着李沁和颜盈出了门逛商场。 打小颜盈和许沁的衣物生活用品都是付妈妈一手包办的,此刻看着付女士一个劲的买买买,各种奢侈品,护肤品,皮包,鞋子,置办下来少说花了一百万。 在楼上母女三人吃了顿饭后,三人又去了音乐厅听了一场音乐会。 颜盈和许沁虽然是孟家收养的孩子,可是从小到大孟爸爸和付妈妈是真的一视同仁,从没亏待过她们,吃的是高级餐厅,穿的是奢侈品,钱更是没缺过,平日里虽然严格了一些,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养父母做到这份上,够好了。 高中开始,颜盈和许沁就开始了高中时期的冲刺阶段,学校里的孩子们都在学习骑马,高尔夫,社交等贵族学校的礼仪课程。 贵族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普遍会选择出国留学,像颜盈和许沁这样一门心思的报考警校和医学院的还是少数。 付女士心里不大赞同两个女儿的职业选择,但看她们这么努力,还是请了两个家教老师过来,一对一单独辅导。 孩子选的职业她不满意是一回事,但选好了方向她作为家长得给孩子支持和保驾护航是另一回事。 经过了好几个世界,颜盈也进行了不少测试考验,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全国性的高考,小书房成了她和许沁的专属,一人一半,两个人没到放假,从早到晚的刷题。 或许是压力大的缘故,保姆在许沁的房间里扫出来很多的木屑碎屑,许沁一边备战高考,一边还在刻木雕。 颜盈放下书上了阁楼,将电脑拆开,用毛刷把主机里的尘土刷干净,将零部件拆卸下来,又一一安装上去,电脑开机。 黑客群里,七个人谁也没退群,大家天各一方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一开始还频繁的发消息,后来渐渐的都沉默了下来。 颜盈如往常一样开始在网络上进行定期清网,当她又一次端了一个偷拍网站后,将证据发送给警察,然后打开高启强的强盛集团黑了进去,可里面能查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这几年高启盛重新开了一家超盛集团,成了超盛集团的董事长,凭借着先知,几次投资都是大赚,生意蒸蒸日上,一度超越了大哥高启强成为了京海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更是一度登上了财经杂志,娱乐圈每天更新一个的花边新闻。 颜盈将新闻挨个看过去,顺着网络又进入了高启强,高启盛等人的手机里翻看着关于老莫的信息,直到找到一张超盛集团的董事长和警察厅的局长祁同伟的合照。 电脑上出现了祁同伟的信息,颜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第139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2 紧张焦虑的高考结束后,颜盈以全市前五名的成绩考进了警校。 而许沁也成功考进了医学院。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孟爸爸和付妈妈为两个女儿合办了一个升学宴,而后又分别办了两场成人礼,国外的孟宴臣也回国参加两个妹妹的重要时刻。 宴会厅上,颜盈卷了头发,化着精致的妆容,在万众瞩目下穿着公主裙走上了红毯,切开了蛋糕,和家人合照,接受父亲商业上的叔叔阿姨和同龄伙伴,同学们的祝福。 回到家后,许沁弹着流畅优美的钢琴曲子,孟爸爸伸出手执起身穿礼服的付妈妈的手,两人在客厅里跳起舞来。 在国外独立了一段时间的孟宴臣比离开时成熟了,长期锻炼身体,肩膀宽阔了不少,身着定制西服的孟宴臣走到颜盈面前弯腰伸手,想要学着父母那样浪漫一下。 颜盈将手搭在孟宴臣的肩膀上,兄妹两个同时挪动脚步,慢慢的跟上父母的节拍,在曲子停下的那一刻,颜盈和付妈妈同时转身交换舞伴,钢琴曲再次响起,这场舞足足跳了半个小时,颜盈以最浪漫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成人礼。 高考假期过了一半,剩下的时间里三兄妹约定了出去玩儿,三人选了港澳游,提着行李箱便出发了,第一站到达香港,三人走在铜锣湾的海滨公园吹着海风惬意的不得了,放松了一天后,便去了太平山顶看夜景。 直到次日在迪士尼被挤了一天,许沁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孟宴臣不想再去人挤人,晚上,颜盈给孟爸爸和付妈妈打了平安电话。 三日香港游后,第二站到了澳门。 入住酒店洗完澡后已经是晚上,许沁抱住颜盈的胳膊道:“瑶瑶,要不,咱们和哥偷偷去酒吧看一看怎么样?” 她在家里偷偷看的小说,漫画之类的都有酒吧这个地方,许沁太好奇了。 “行啊。”颜盈拿毛巾擦头发,一口答应,许沁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服词卡在了嗓子眼:“啊,这就同意了?” 颜盈换了一身衣服:“我们成年了,沁沁,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解决了心理问题后迟来的叛逆期,越是不让做什么反而越想去干,例如去酒吧。 许沁原本对酒吧之类的地方还有种特殊的刺激感,可是在瑶瑶平平淡淡的眼神中,她还没去酒吧,心理上就对这种地方的刺激感少了很多。 两人出门去找孟宴臣,果不其然,孟宴臣拒绝了,义正言辞拒绝的那种,许沁心里的那种你不让我干,我就非要干的倔性上来了,下一秒,就见颜盈抓着孟宴臣的胳膊将人往外一拉,然后关门:“走吧。” 孟宴臣:“瑶瑶,我说了这种地方不能去。” 颜盈掏了掏耳朵,脚步未停:“我听到了,但哥的意见不重要,所以,咱们走吧。” 孟宴臣沉默的眨眨眼,再眨眨眼:可恶,那种挫败感又来了! 许沁带着既期待,可期待值又不那么高了的心情来到了酒吧门口,查验过身份证后进去里面,嘈杂的环境,人群里有男有女,进了酒吧后,颜盈就放开了孟宴臣,和孟宴臣一左一右站在许沁身边。 “我想喝酒。”许沁对这里的环境有一些嫌弃,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杯颜色漂亮的酒,孟家规矩严,她没喝过外面的酒,好想尝一尝。 三人坐在吧台上,调酒师很快调好了三杯酒。 颜盈和孟宴臣都不是第一次喝酒,但许沁或许是,她像个小仓鼠一样好奇的看着,闻一闻,然后一小口沾了个舌头,莫名有些可爱。 或许是习惯了酒的味道,不过两口就喝光了,颜盈见她意犹未尽对调酒师道:“继续调。” 就这样,调酒师调一杯,许沁喝一杯,从一开始的慢慢喝到后来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渐渐的酒气上头,许沁喝醉了红着脸摇摇晃晃。 孟宴臣在一旁嘴巴多少次开开合合,他想要劝沁沁停下,别喝了,可都被颜盈的目光阻止。 醉醺醺的许沁目光在酒架上掠过,整个人轻飘飘的,双脚踩在地上有些站不稳,被孟宴臣扶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拍了拍吧台,突然吼出一声:“啊!!!” 随后继续用力的拍打着吧台,直到碰到了空酒杯,拿起一个酒杯就往地上砸去,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酒吧里的客人,纷纷看过去。 许沁仿佛无知无觉的继续拿起酒杯砸了起来:“你们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酒吧里的负责人过来查看情况,孟宴臣阻挡了负责人去抓沁沁,拦住酒吧的人拿出一张卡:“今晚酒吧的损失我全部负责。” 而另一边许沁或许是被颜盈开发出了暴力手段,发酒疯砸完了酒杯还不够,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对着一旁走过来的人便推了过去。 那人健硕的身板可不是软柿子,许沁非但没推动,还被一拳反击了回来,这一拳砸上去可是实打实的,颜盈上前抱住许沁倒下的身体,接住了那人一拳,抬头看向这人,两人打了个照面。 颜盈惊讶道:“m,好巧。” 熙旺见她像熟人一样打招呼,下意识皱眉,他没见过这个女生:“你是?” 颜盈见他露出这样子的陌生反应也是皱眉,双胞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t?” 这人还是没反应,颜盈收起了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边的孟宴臣结了账,包揽了酒吧的损失追了上来:“沁沁怎么样了?” “吐着呢。”颜盈拍了拍许沁的后背。 孟宴臣没好气道:“瑶瑶,不是我说你,刚刚就不应该让沁沁喝那么多酒,回去了酒店今天晚上一定难受。” “她不亲身经历一下就不会知道喝酒不好,现在有你我看着,让她喝。”许沁吐完了,颜盈将她背在肩上,三人走回酒店。 酒店里许沁难受了一晚上,直到次日吃了早餐才清醒过来:“瑶瑶,那酒,难喝死了。” 颜盈挑眉,在许沁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第140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3 朦朦月色下,熙旺离开了酒吧回到家里,手里不停的转动着蝴蝶刀,想着刚刚酒吧里那个女孩的神色,她好像认识他,但又好像不认识他。 作为影子老狼的养子老大,他是六个养子里身手最好,最出色的那个,专门负责刺杀暗杀等体力活,自然也替老狼办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那个女孩认识他,难道是执行任务时被看了脸? 可他一直蒙着脸啊。 熙旺琢磨着他过往时期的任务,走进房间里,弟弟熙蒙笑着上前:“哥~。” 兄弟两个拥抱了一下,熙蒙见熙旺心事重重的好奇问了一句:“哥,怎么了?” 熙旺四肢发达,对于字母那些东西时间太远是有些记不住的,想要记性好的弟弟帮忙回忆一下:“有个年轻女孩,她看到我后说m和t,你记得是那次任务有这两个字母吗?” m和t,熙蒙和熙泰。 熙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回到电脑前,调出熙旺今天去酒吧的视频看过去,酒吧里昏暗,又有灯光闪烁,那个女孩的正脸看不大清楚,饶是如此,熙蒙还是将人认了出来:小Y,她怎么会在澳门? 熙蒙随后将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颜盈,许沁,孟宴臣三人自从来到澳门后所有拍摄记录的视频都出现在熙蒙的电脑屏幕前。 黑暗的房间里,宽大巨长的显示器上播放着颜盈出境的每一个画面,熙蒙仰躺在椅子上,双手背着头将这些出境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颜盈在澳门停留了三天,孟宴臣在国外的学校开学比国内早一些,颜盈和许沁便坐飞机一起到了孟宴臣在国外的学校。 下了飞机,参观完孟宴臣的大学后,颜盈和许沁出了校门在外面的街区逛了逛,买了一些当地独有的纪念品给孟爸爸和付妈妈带回去。 国外金融学校旁边的中餐厅里,菜上来后,孟宴臣吃习惯了,颜盈和许沁吃的一脸扭曲,许沁实在是吃不下这改良版的奇怪味道跑到卫生间去吐了,孟宴臣跟了过去。 一个身高一米九,穿这西装的短发青年进了餐厅,他的头发是染的,没胡子,而且和酒吧里的那个人一摸一样。 m或者t,又或者,两个都不是,毕竟酒吧里的那个不是。 颜盈奇怪的盯着他,这张脸到底几个人共用啊? 面无表情的熙泰也看到了颜盈,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走了过来,坐在了颜盈的位置对面,就连眼神中都带着一股优雅矜贵:“小Y。” “你是?”颜盈听到了他的口音,用英语问道。 “t。”熙泰只是吐出一个字,高冷又简洁。 颜盈的目光落在他的裁剪得体的衣物上,又落在他打理过的头发上,眉毛也剃过,哪怕是坐着,整个人一丝不苟,有种熟悉的英伦老贵族腔调,可再光鲜亮丽的外表都掩盖不住压抑的野性。 许沁的压抑是内向的,熙泰的压抑是外向的。 颜盈伸出手:“久仰,黄瑶。” 熙泰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回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熙泰。”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那次网上面基,颜盈诧异道:“你会中文?” 熙泰将手放在桌子上,手腕上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如同颜盈打量着他那样,他也打量着颜盈:“我是被领养的中国人,很高兴见到你,小Y。” 听到这句话,颜盈微微敛眉:听上去这句话正常,可是外国人领养多半是孩童时期,在国外长到这么大,对比国外的幸福家庭孩子来说,他们说话方式不是熙泰这样的。 熙泰强调了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不认可自己的外国人身份,或许是领养他的外国家庭不太好。 “t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吗?”颜盈指了一下玻璃对面的学校。 熙泰点了两杯酒水点了点头:“如果我算的没错的话,小Y今年参加高考。” “是啊,恭喜我吧,考得不错。”颜盈举起酒杯和熙泰干了一杯。 “恭喜小Y高考顺利,不知道小Y要报考哪所大学?” 颜盈轻飘飘吐出两个字:“警校。” 熙泰握着酒杯的手陡然一紧,原本轻松的姿态一下子变得警惕,冷漠,还带着一点攻击性,一瞬间的爆发又一瞬间的隐藏起来:“是吗,那挺好的。” 两个人虽然都笑着,可颜盈却能看出对面的这个绅士范儿的男人表面上装得文雅,实际上死一般的寂静,笑不及眼底的冷漠。 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余光中瞄到许沁和孟宴臣出来了,颜盈站起身道:“我家人来了,t,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告辞了。” 颜盈和熙泰告别之后走向许沁,与孟宴臣三人出了中餐厅,见过了大哥在国外的学校,便坐上飞机回国。 暑假结束,警校开学。 校门口的理发店,颜盈在孟家养的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被一刀剪断,穿上校服正式成为了一名警校生。 在学校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在烈火军校一样,除了训练就是理论知识,警校的理论知识更多一些,当然包括驾驶技能,颜盈是考过驾照的,但这一次更加严格,需要学会漂移等等各种高级开车技能。 学校里学生们络绎不绝的进入教室,颜盈走上台阶后,周围都是说话的嘈杂声,可夹杂在一起的咔的电子音吸引了颜盈的注意,她抬起头,看向上方对着她的摄像头。 颜盈没有说话,就那么不断走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摄像头。 摄像头对面,大洋彼岸的学校里,熙泰的宿舍整个都是高级的黑色调,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停住了脚步发现他存在的少女脸上,好敏锐的小Y。 下一秒,摄像头拍摄的画面还是那个画面,熙泰却关闭了摄像头,再一次打开,摄像头空无一人,那里还有颜盈的影子。 电脑室里,颜盈十指翻飞正在不停的加固学校的防御和漏洞,然后寻着黑客入侵的痕迹寻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熙泰t。 第141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4 熙泰黑进学校就为了看她在干什么? 这么无聊吗? 颜盈顺藤摸瓜摸到了熙泰的电脑中,一无所获,干干净净的比白纸还要干净,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有个什么东西,可熙泰没有,正是因为太过干净了,所以才引起了颜盈的怀疑。 熙泰知道她,同时也防着她! 虽然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隐私是正常的,可是明明知道她是警校生,未来的警察后,还这么防着她,没必要吧,这行为有点过了。 超出正常人的防备范围,一般除了特别有极端心理的人除外,那就只剩下一类人,一类对警察特别警惕的人,或者严格来说是犯罪份子。 在一无所获之后,颜盈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知道有个无形的影子此刻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停顿不过一瞬,随后颜盈便继续入侵熙泰的手机,这次是正常的学生手机,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看到这些后,颜盈便退出了界面。 黑客群里,颜盈寻到熙泰的id直截了当询问道:“t,为什么入侵学校?” 冷冰冰的客厅中,熙泰敲下几个中文字:“没什么,只是发现大家很久没出现了,就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打扰到小Y了,抱歉。” “没关系,下次不要这样了。”颜盈敲完几个字后笑容消失。 屏幕后面的熙泰看着她离开电脑室,走向教室,但又拐了个弯儿在另一个监控器面前出现,很快,这所学校所有的监控器面前都变成了颜盈,或是看书,或是训练,或是跑步,可过个一分钟就会发现,她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些监视器的范围。 颜盈:看吧,让你看个够。 熙泰自知这是她的反击,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真是调皮的小Y。 警校的课程密集,要学的东西也杂,从早到晚,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颜盈背诵着课本上的知识点,将被子叠好,随后拿起抹布开始整理内务,将这一切都完成后,这才给家人里挨个打电话过去聊聊天。 孟爸爸打听了一下颜盈在学校的情况,鼓励激励了一下,又心疼颜盈训练的苦,付妈妈直接道:这也太辛苦了,瑶瑶,要是你受不了了,实在是过的不顺心,妈给你办退学,送你去别的学校。 安抚了一下付妈妈,颜盈继而拨通了沁沁的电话,她那边医学院几乎和警校差不多,两个有共同语言的姐妹多说了一会儿各自的学校,老师,还有同学。 警校的生活一天天过去,大一结束后,学校放假,颜盈隐瞒了孟家人,直接坐车来到京海市。 京海市公安局,颜盈走了进去:“你好,我找一下安欣警官。” 当局的警员查了一下这个人:“安欣警官已经离职了,不在我们局里。” 颜盈走出门口,当年那通电话,她亲耳听到安欣警官被杀的,自从上了警校后,才了解到更多,一个警察无故失踪,局里最起码是会调查的,她拨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警察为什么没找她了解情况? 现在安欣明明死了,警局里他的档案上却写了离职两个大字。 谁给他办的? 安欣的尸体在哪儿? 颜盈租了一个本地的二手车,自从她学会黑客的追踪手段后,就一直在暗中关注高启强,高启盛等人,开着车来到了高家别墅外面,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被捅了一刀的地方。 别墅里热闹至极,高启强和妻子陈淑婷庆祝二胎女儿高晓茜的五岁生日,高启盛作为二伯送来了华丽如城堡般的蛋糕,戴着皇冠穿着公主裙的高晓茜被高启盛举着笑得甜美可爱。 饭局开始了,高启强有妻有子又有女儿,也不缺钱,可是看看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的弟弟,忍不住道:“阿盛,这些年你混够了,也该安定下来了。” 高启强想到阿盛的名声忍不住摇摇头叹气,从一开始的钻石王老五,有了钱,就不停的挥霍,打赏女主播,充钱,足浴,会所,赚的钱前前后后都花在了女人身上。 刚开始还劝他收心,找个不错的姑娘成家,可阿盛听不进去,现在败光了名声,外面提起他就是花花公子一个,谁家好姑娘愿意嫁他。 “哎呀,哥,就凭我高启盛,多的是女人上赶着给我生儿子,你就别操心我了。”高启盛潇洒了这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就收心的,别看他没娶媳妇,可暗地里包的女人,情妇多了去了,私生子都有无数个。 高启盛不乐意听这些说教,提着酒杯去和宾客喝酒去了,被人一捧一抬就笑容满面,这个时候,别人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陈淑婷皱眉:“阿盛这些年越发猖狂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公,还是多盯着他吧。” 高启强握住老婆的手为自己的弟弟开脱:“淑婷,阿盛当年靠着眼光投资赚钱,还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领导的助力,他花的也都是他自己赚的钱,真要是败光了,还有我呢。” 陈淑婷目光一厉:“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淑婷,阿盛好色归色,可没闹出什么大乱子,阿盛还有分寸的,也怪我小时候没给他好的环境,最近又沾上了赌瘾,越发说不得他,今天是小茜的生日,别扫兴,就不训他了,改天我一定和他好好谈谈。” 在高启强的安抚下陈淑婷勉强止住了话头。 颜盈等候到半夜,高家人的聚会结束,高启盛坐着豪车来到了机场,他约了人去澳门赌场玩儿,颜盈跟着他来到机场,定下了同班航机到达澳门。 澳门的赌场门口,高启盛被当作贵宾邀请了进去,众星捧月,享受着皇帝级别的待遇都不为过。 跟在后面的颜盈冷眼看着,这群人分明是捧着他,在给他下套,偏偏高启盛钻进去了,赌桌上,高启盛越玩越上瘾,一开始玩的小,后来重重的下注,活生生一个赌徒。 第142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5 一天一夜,高启盛在赌牌桌子前沉迷了24个小时了,情绪比第一天来的时候还要高涨,这是他兴奋上瘾的标志。 颜盈蹭着这里的免费水果小吃,无声的看了一眼哪怕穿着最贵的西装都掩盖不住混混气息的高启盛,好像用不着她,只要沾上了赌瘾,高启盛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 人群里还有个人吸引了颜盈的注意,格子衫戴眼镜的少年在国际象棋的赌桌上连着赢了好几场,举起双臂大笑着。 颜盈看到了人群中的熙蒙,在她转身时,熙蒙也注意到了颜盈。 从赌场出来后,颜盈找了个酒店洗澡,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是早上五点。 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高楼之上俯瞰整座城市,黑夜散去,雾蒙蒙的天空被照亮,太阳光撒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迎着晨光,颜盈在楼顶打了一套拳,抬脚挥手间翩若游龙,最后一个收势落下,倚靠在天台门框上的格子衫戴眼镜的少年抬手鼓起了掌:“好——” 颜盈回头看去,那张m和t共用的一张脸又见到了。 见她没反应,m(熙蒙)笑着走过去主动伸出了拳头:“嗨,我是m,熙蒙。” “黄瑶。”酒吧里的那个长胡子,有点像是黑道中人,国外那个优雅矜贵一些,而面前这个m熙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肆意张扬的大学生。 颜盈和他碰了一下拳,心知他估计是有什么目的:“我看你在牌桌上大杀四方,赢了多少?” m熙蒙伸出五指在半空打了个响指:“喂,你是警校生欸,对赌博感什么兴趣啊?” 颜盈转了个话题:“你们是多胞胎?我见过国外的t,你是m,另一个也有一面之缘。” 熙蒙在听到国外的t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激动:“我们是三胞胎兄弟。”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小Y这次来澳门,是为了这个人。”熙蒙的手机屏幕上是赌红了眼的高启盛。 “嗯。”颜盈点了一下头,她能查到他们,他们自然能查到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犯了什么罪,小Y可以跟我说说,我也许能帮你啊。”熙蒙是影子老狼傅隆生收养的养子之一,他因为聪明的智商,又学会了黑客技能,不止是影子团的智囊团,在网上和t熙泰兄弟相认后,又联合国外的t熙泰进行了几次金融犯罪,没被抓到还安然无恙的脱身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或许是做贼的心都虚,但也因为现代化的高级贼手段厉害,面对警察既有种心虚同时也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挑战欲。 尤其是有机会和一个警校生套近乎,成为她的朋友或者信任的人,能够将未来的警察耍的团团转,玩弄于鼓掌之中,那对一个犯罪者来说可真是最高级别的挑战,实在是太令一个罪犯兴奋和战栗了,简直堪比肾上腺素的刺激。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帮忙就不必了。”颜盈婉拒了熙蒙的提议。 “别这样冷漠生疏啊,我们可是在网上当了好几年的朋友的,小Y难得来一趟澳门,我请你吃顿饭。” 熙蒙将手机打横,视频里播放着高启盛赌博的画面:“放心吧,他赌红了眼,跑不掉。” 是有点饿了,颜盈点头答应:“好啊。” 熙蒙抬手将自己的手机放在颜盈的手中,迈步走出天台:“我带你去一家茶餐厅,他们家是我吃过的早茶里面味道最好的,就在不远,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颜盈拿着还温热的手机,她知道一旦她趁机对这部手机做什么很容易,同样的,熙蒙也应该知道,颜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高启盛,什么也没做,抬脚跟上了熙蒙。 茶餐厅门口,熙蒙和颜盈走了进去,拐角处一个带着黑色口罩,头戴黑色帽子的养子团大哥熙旺原本是在跑步,可看到弟弟后脚步停了下来,然后跟着进了西餐厅。 包间里,颜盈点了几样她最爱吃的,茶点摆满了整张桌子,一个白白胖胖的虾饺塞进嘴里,好吃。 手机放在饭桌最中央,播放着监控里的高启盛,熙蒙时不时的抬头看颜盈,借着好奇友好的态度打探着她的喜好,问着比较隐私却又不那么隐私的问题。 颜盈嗯嗯,啊,哦,胡乱应答了一通,只顾埋头干饭。 一轮的茶点被颜盈吃完了,觉得没吃饱,又点了第二轮,熙蒙挑眉:“小Y食欲真不错。”是他见过饭量最大的人,熙蒙的大哥熙旺整日练武,活动量强,饭量也是养子团最大的,没想到小Y的饭量比他大哥有增无减。 颜盈吐了骨头:“亏什么都不能亏了我的嘴和胃。” 这个世界的好吃的,绝了。 点的一堆东西都被吃完了,吃饱喝足颜盈这才有空关注熙蒙这个人:“你和你大哥一直住在澳门吗?” 熙蒙吞下嘴里的粥,放下勺子:“是啊,我们兄弟相依为命。” “我见t时,他说他是被收养的,我看在国外的t熙泰过的也不怎么舒心。”颜盈用国外的熙泰打开熙蒙的心理防线。 “t,他怎么样?”熙蒙和熙泰虽然在网上见过面,可是现实里压根没见过,听她说这话,熙蒙自然关心远洋的兄弟熙泰,在网上聊的时候,熙泰的知识阅历丰富,但很少聊他的私人情况。 “t熙泰就像是被精心雕琢的摆件,我想这跟他的养父母对他要求严苛有一定的关系,你这么关心他,干脆买张机票去看他呗,距离又不远。”颜盈说罢,就见熙蒙收起了笑,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 熙蒙别说买机票出国了,他在养父傅隆生的手下过活,没有狼王发话,他们这群狼崽子是不被允许外出的。 影子傅隆生养大了他们,可也带着他们进行违法犯罪的勾当,现在养父一天天变老,而他们这群狼崽子正值壮年,相较于互相利用的父子情分,他们兄弟彼此之间的情分更深一些。 早晚有一天,老狼死去,新的狼王即位。 颜盈单手撑着脑袋,相较于伪装的很好的熙泰,什么都摆在脸上的熙蒙更能透露出不少东西。 目光落在包间门口,门外有人? 第143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6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熙蒙快速恢复了表情,拿起手机想要给国外的熙泰发消息,颜盈虽然看向他,可目光一直关注着门口,刚刚有人盯着她。 “m,你带我来的这家餐厅不错,谢谢你请客,我要走了。” 颜盈抬脚向门口走去,那人离开了。 熙蒙跟了上来:“我送你。” 颜盈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不用了,我知道路。” 颜盈走出房间,离开茶餐厅的时候,观察着这里的人员,在房门关闭后,熙蒙回头看向从窗户翻进来的大哥熙旺。 “哥~,你怎么来了?”熙蒙顺手在手机上给熙泰发送了一条消息。 熙旺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诧异的目光好像第一次见到他:“刚刚那个女孩就是我在酒吧见到的女生,她是你女朋友啊?” “小Y?她怎么可能。”消息发出去了,但对面没有回应,熙蒙随手将手机揣兜里,遗憾了一下,如果小Y动了这部手机,那么他就能得到小Y手机的所有信息了,这是一个诱饵,可惜放了个空饵,他身上其实还有另一个手机。 “那,你们是?”熙旺让服务员将桌子上的空盘子撤走,又点了一份新的。 熙蒙坐在熙旺身旁:“哥,她是我和泰在网上认识的,她也精通电脑。” “难怪那天在酒吧她喊我m和t。”熙旺明白一切后,侧头看向弟弟:“熙蒙,你暗恋她啊?” 熙蒙被一口粥呛了个正着:“没有,哥你瞎猜什么。” “没有,你请人家吃饭,还笑得一脸讨好?”不值钱的傻样。 熙蒙平复过来道:“哥,她是警校生,未来的警察。” 这句话音刚落,熙蒙就被熙旺死死的盯着:“你疯了!” 熙旺,熙蒙,胡枫,阿威,小辛和仔仔,除了被收养到国外的熙泰,其他六人都是被特种侦察兵出身的老狼傅隆生收养的孤儿,六个孩子自小接受训练,如今都是各怀绝技的金融盗窃犯罪者。 一旦被警察发现和盯上,他们就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熙旺死死扣住弟弟的肩膀:“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贼,贼最不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接触警察,我们与警察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听到了吗?” “哥,我知道。”熙旺扶了扶眼镜。 熙旺的手依旧没松开:“贼警互杀不同道,知道还请她吃饭,你是不要命了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只知道我的名字,她只知道我是她网上认识的朋友,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哥,别太紧张,她现在只是个警校生而已,没那么厉害,我相信我们比他们警察更强。” 他们犯罪了那么多次,好多警察不也抓不到他们吗?熙蒙有这个自信能瞒过小Y。 话说出去的一秒就被熙旺按下头暴揍:“你是觉得自己能耐吗?你是觉得这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熙蒙,看着我,停止和她的一切交流。”熙旺双手抱着弟弟的脑袋,目光犀利的盯着他,直到熙蒙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 赌场里,高启盛最开始赢了几局,价码越抬越高,现在已经成了一局定胜负了,在最紧张激烈的时候,高启盛打开了超神系统,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将必输的砝码挪到了必赢的号码上。 四周给他下了套的赌友们嘴角的笑容凝结,高启盛赌了三个亿,赌牌揭秘的那一刻,他赢了对手的两个亿,在众星捧月下赢了赌局,迈着张狂的步伐上了楼。 一连几天,高启盛都不停的出入各个赌场,会所等娱乐场合。 熙蒙虽然答应了熙旺不再和小Y接触,可熙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会所里,身穿裙子的颜盈给自己画了个浓妆,带上了无框眼镜,盯着高启盛左拥右抱。 颜盈的身后,一身黑色皮衣,带着口罩的熙旺也在盯着颜盈。 高启盛带着美女又一次进了房间,颜盈从会所出来,走了十米后,脚步停下,随后往后面的巷子里冲了过去。 就在颜盈即将抓到那个跟踪她的影子时,一把蝴蝶刀刺了过来,颜盈偏了一下脖子,闪了过去,抬手就和这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黑衣人出手招招狠辣,每一刀都直取颜盈要害。 颜盈格斗技巧灵活应对,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打得难解难分,他的拳法很有力量,刀法更快,不是一般的快,就在颜盈找准时机想要制服黑衣人时,黑衣人突然一个侧身,跳上了墙头顺着玻璃钻了进去。 “他是谁?为什么跟踪自己?”颜盈心中满是疑惑,直到看到不远处的摄像头,熙蒙?还是熙泰? 按照体型来说,三胞胎的体型和黑衣人一模一样。 摄像头后面的熙蒙看着熙旺离开,刚刚熙旺的试探可没有留手,出乎意料的是小Y的身手,好强,熙蒙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哥说的没错,是他低估了小Y。 高启盛玩够了,从赌场里出来,睡在能当床的豪车里到达机场。 颜盈跟着高盛坐飞机回到京海市,跟踪他去看了几个包养的情妇后,最后一站来到了超盛集团。 超盛集团和强盛集团像高家兄弟俩一样伫立在城市,高启盛进了公司内部,颜盈坐在车里,打开笔记本,调出超盛集团内部的监控视频。 高启盛进入超盛集团后,一路坐电梯直达顶楼,处理了两个小时的事情后,便起身离开了公司,自己开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艺术馆。 当年高启盛杀了安欣后,贿赂了警局局长将安欣离职,可是前有黄瑶之鉴,这一次他不会轻易的把安欣的骨头丢了,而是带回了家里,送到了人骨模型处理场,经过一番处理后,匿名送到了艺术馆。 这些年他总是会时不时的过来这里,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他也不例外。 颜盈在监控里看到高启盛进了艺术馆后直奔艺术馆里的一具人骨模型走了过去,抬手摸了摸模型头骨后嘴角蠕动了一下,随后便离开了。 用数据分析口型,高启盛虽然没说,可是根据电脑上的分析结果显示:安心。 安心,安欣? 跟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线索了,颜盈放下笔记本,开车前往那家艺术馆,高启盛已经离开了。 颜盈站在那具骷髅架子面前,这具骨头架子和模型没什么两样,直到颜盈用了后天慧眼,黑色的双目变成泛着金色的异瞳,骷髅架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摸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风月宝镜生成的后天慧眼,可破一切迷障,知晓安欣生前发生的一切。 第144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7 艺术馆内,骷髅架子面前。 颜盈的金色异瞳中回观着安欣的一生经历,尤其是关于老莫的,关于高启盛的事情。 通过安欣的记忆,颜盈看到了父母老莫和黄翠翠本来是男女朋友,而老莫没钱,黄翠翠选择了离开他,独自生下女儿黄瑶后,下海当了夜总会的陪酒女。 而老莫一时冲动因为抢劫入狱,六年后,黄翠翠死亡,老莫出狱。 而后京海市警局在调查了一起毒品贩卖案子后,怀疑高启盛,却没想到怀疑错了人,就在警方找证据的时候,老莫出现了,代替高启盛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毒品交易,事迹败露后潜逃在外,而后被追捕而来的警察当场击毙。 老莫贩毒众目睽睽,而且人已经死了,高启盛又将所有的痕迹清除干净,死无对证,不是老莫做的也成了老莫做的。 饶是如此,安欣作为抓捕老莫的警察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返回贩毒场地查看,遇到了在现场扫尾证据的高启盛。 穿越过来的高启盛可是知道安欣有多执着,他虽然处理了很多证据,但是万一呢? 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就算安欣盯上的不是他,日后安欣盯上的也是他哥高启强,与其放他回去,还不如将人处理了,一了百了。 安欣察觉到不对劲儿转身就跑,被高启盛从后面追上扑倒,匕首从后背刺进心脏。 颜盈看到了安欣警官临死前按下了那通电话,也看到了安欣死后,他的血肉被黑魔附体的高启盛瞬间吞噬成一具白骨。 高启盛带着白骨上车躲过了交警回到家中,辗转将安欣警官的尸骨存放在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 出了艺术馆后,颜盈来到了安欣警官被杀的地方,这里因为当年的贩毒案被封锁过,后来就被高启盛扫尾了,整片地方打扫一新,改头换面,多年过去,物是人非,什么证据都不存在了。 颜盈随后又来到了当年老莫被杀的那条街上,解道的一侧正在修路,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面馆走进去,听到老板和老板娘说着关于数年前的那起警察抓人案件,一条街都被封了,老板娘没有亲眼见到,但说的绘声绘色的。 手机响起,颜盈接了电话:“喂,爸爸。” 办公室里的孟怀瑾放下请柬:“瑶瑶,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京海市。” 孟怀瑾听到女儿声音有些不对:“瑶瑶,你没事吧,吃饭了吗?” 听着对面的关心问候,颜盈冷漠的表情平缓了许多:“爸爸,我正在吃面呢,我没事,就是刚刚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案例故事。” 孟怀瑾想到瑶瑶去当了警校生,就连放假都忙着预习案件,不免摇了摇头:“瑶瑶,爸爸这边有个商业聚会,你哥哥也回来,咱们一家人都去。” “以往你们兄妹年纪还小,学业为重,你也不喜欢这些,爸爸就没让你们参加,但现在你们都大了,也该跟咱们家的世交家庭多接触接触。”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今天就回家。” 颜盈挂断电话后,将碗里的面吃完,扫了钱后转身离去。 将租来的二手车还了回去,随后坐车回到孟家。 别墅里,付妈妈准备了好几件礼服,许沁上了医学院后繁重的学习压力反而让她无心去想其他,初高中时期还看言情小说,憧憬过爱情,可当时有妈妈看着,瑶瑶又天天盯着她锻炼学武,压根没空。 上了大学后,医学生的时间表简直比警校生还要紧凑,而且不止是时间紧凑的问题,还有压力问题,解剖学,病理学,药理学,呼吸…… 许沁的学习桌旁摆着一个人骨模型,各种的心脏,肝脏堆在一起,现在翻开高中时期的小说,看到男主对女主说一句:我爱你,她脑子里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症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瑶瑶回来了,快来试试妈妈给你准备的礼服。”颜盈一进家门就被付女士盯上了。 “瑶瑶,自打你上了警校,就没见你穿过裙子,宽大的体恤,牛仔裤,运动鞋,变得跟男孩子一样,妈妈从小培养你的淑女气质,要高贵优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付女士越想越头疼,忙将人推进去换衣服。 被嫌弃的颜盈老老实实的充当衣架,跟模特走秀一样,换上了一件又一件,直到换上青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后,颜盈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笑容,付女士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就这件衬你。” 这场算是比较私人的家族聚会,被司机送到目的地后,孟家人下车,肖亦骁早就在门口等着孟宴臣呢,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自从孟宴臣这几年出了国,他们可好久没见了。 “伯父,伯母。”肖亦骁先是向孟爸爸和付妈妈打了个招呼后,这才走向孟宴臣:“今天的聚会韩廷他们也来了,待会儿,我们哥几个聚聚。” 孟宴臣点头应答,付女士挽着孟爸爸的胳膊,孟宴臣看看左边的许沁,再看看右边的颜盈,他带那个? 却见肖亦骁走到颜盈面前支起胳膊:“走吧,瑶瑶妹妹。” 孟宴臣的发小,以前的聚会中颜盈也见过,伸手挽上他的胳膊,跟在孟家父母后面走进了宴会厅,孟宴臣和许沁紧随其后。 这场聚会的场地很大,里面的装饰更是低调中的奢华,孟家父母先是找到了世交肖家,肖家父母看到嬉皮笑脸的儿子直叹气,同时对于孟宴臣小小年纪就经商的做法表示年轻有为,又对于孟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欣赏不已。 跟着孟家父母一家一家的去见交好的世家长辈,认识后辈中的儿女,大部分都是孟爸爸和付妈妈在说话寒暄,孟宴臣,许沁,颜盈三个人充当站桩柱子,只需要保持微笑得体就行,只有在点名问到她们后,才开口说一两句。 直到,孟家父母和另一家撞上,高启强好不容易弄到的请帖,带着一家人前来参加宴会,拓宽在上流社会的人脉。 “瑶瑶?” 高启强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颜盈眼熟,陈书婷就比较确定了,上前一把抓住颜盈的胳膊:“瑶瑶,是你吗?” 孟家人纷纷看向颜盈和她对面的高家人,付妈妈问道:“瑶瑶,你认识他们?” 颜盈并不慌乱,露出一个笑来:“高叔叔,陈阿姨,好久不见。” 高启强上前搭话道:“瑶瑶是我朋友的女儿,我那个朋友死后,我们本来打算收养瑶瑶的,没想到她不见了。” 当年瑶瑶从别墅里消失,高启强怀疑是阿盛动的手,但阿盛从来没跟他说过实话,只是说瑶瑶因为老莫死了,就跑了,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再一次看到黄瑶,高启强不免又想到了当年的事,阿盛的栽赃嫁祸,老莫的死。 相较于高启强的心理复杂,陈书婷就比较简单一些,上前抱了抱颜盈,看着她这副样子,像个公主:“瑶瑶,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离开后,我有多担心你。” 颜盈被陈书婷抱着,敛眉道:“我离开家想要找爸爸,爸爸走了,我又遇到了爸爸妈妈,有了新的家。” 高启强维持着表情向孟家父母表示了对他们收养黄瑶的感谢,继而询问了关于黄瑶的一些事情。 在听到付闻樱说瑶瑶考上了警校后,高启强和陈书婷骤然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刚刚相认时候的亲热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老莫是怎么死的,他们夫妻俩心知肚明,时隔多年,黄瑶考上警校要干什么? 给老莫复仇,还是翻案? 哪怕心里在翻江倒海,但这么多年历练出来的高启强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对故人之女的爱护,闲谈几句之后,便和陈书婷一起告辞离开了。 高启强领着儿子高晓晨,陈书婷牵着女儿走进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孟爸爸是商场上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高家夫妇对于瑶瑶的虚情假意,付妈妈皱眉道:“这对高家夫妻真奇怪,一口一个亲热的瑶瑶喊着,问了瑶瑶许多情况,可是按理来说不是应该要个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再登门看看故人之女,他们怎么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颜盈握住付女士的手意有所指道:“妈妈,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既然碰到了高叔叔一家,他们即便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他们的,高叔叔和我爸爸是朋友,算是我的长辈,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就是了。” 孟爸爸和付妈妈又看到了相熟的人过去打招呼了,隔着人群,高启强回头对上颜盈又迅速转头带着妻女离开这里。 孟宴臣也看到了高启强刚刚回头的那个眼神带着狠劲儿:“瑶瑶,你确定,这位高先生是你爸爸的朋友吗?” 颜盈的脸上挂着笑,看着端庄优雅,可眼神里却透着寒光:“是朋友吧,高叔叔,可是爸爸最信任的人。”谁又能想到是你要了爸爸的命呢。 第145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8 跟着孟爸爸付妈妈见了他们的朋友,打完招呼后,长辈有长辈的社交圈子,小辈也有小辈的社交圈子。 孟宴臣,颜盈,许沁三人被肖亦骁带着上了三楼,相较于在长辈面前克己复礼,言行得体的拘束感不同,这里更放松一些,能进入三楼的,基本上都是他们这个圈子一起长大的人。 孟宴臣上前打招呼,许沁放松了下来,颜盈走到窗户前,看着高启强带着陈书婷和两个孩子离开,今天遇到高启强的事情出乎颜盈的预料。 她本来打算自己暗地里调查老莫的死,然后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的,可现在见了高启强,他又知道自己上了警校,一定会警惕,再警惕,这样的话证据就不好找了。 不过,颜盈也并非只有一个暗地里找证据的方式,得益于在这个世界第一天被高启盛捅了一刀,她现在练就了后天慧眼,这双眼睛拥有风月宝镜的一切能力,看穿一个人过去的所有经历,包括心中的执念,欲望,恐惧;勘破一切虚妄幻象。 暗地里的证据本就不好找,现在既然被高启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那就干脆打名牌吧。 我会走到你们的面前,直视我的眼睛,将你们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 一只手搭在后肩,注意力回笼的颜盈下意识将那手掰过,许沁好歹跟着颜盈打了几年拳,下意识的去抓颜盈的手腕,确保自己不被瑶瑶摔倒。 颜盈看清后背的许沁后,放松下来:“沁沁,怎么了?” 许沁顺着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去,什么也没有:“瑶瑶,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自从刚刚见到那位高叔叔后,你就不对劲儿,他说他是你爸爸的朋友,可我直觉他说的不像是真的。” “孟家爸爸也是我爸爸的朋友,但孟家爸爸对我怎么样,对你怎么样,而这位高叔叔,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瑶瑶,我觉得这个高叔叔和那位陈阿姨有问题,你别靠他们太近。” 高启强回头的那个眼神,不止孟宴臣看到了,许沁也看到了,被保护起来的孩子,孟宴臣从未见过这么凶恶的眼神,许沁曾在父母的身上看到过,可她的父母,不算好人。 “我知道,别忘了,我是警校生,以后可是要当警察的。”颜盈拍了拍许沁的手。 许沁见她这样,灵光一闪:“瑶瑶,我报考医学院是当年见到了爸爸的死,你呢?你报考警校,不是你说的那样什么义正言辞的理由吧?” 虽然知道许沁很敏锐,但颜盈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灵敏的直觉。 “别瞎猜了,以后一定告诉你。”颜盈走到桌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沁挑眉,避而不谈,这个反应证明我猜对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一米八的身高,挺拔身姿和修长双腿,身着西装有种松弛感和不羁魅力。 颜盈抬头望去:顾燕帧? 韩廷进来后和兄弟们打招呼,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便是高兴也始终保持着形象和距离感,和孟宴臣一个德行。 富二代,富三代的圈子里大多谈论的内容不外乎是吃喝玩乐,但他们这个圈子不是,这个房间里的少爷小姐们都是自小被家里培养起来,学习,规矩,社交礼仪,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是已经定好了的。 在场的高中生趁着喘口气的功夫看电视,大学生则是吐槽着她们的大学生活有多糟糕,其中一大半还是留学的,留美的吐槽美国那边水质差的没办喝,东西老被偷;留英的女孩大声道:“你们不知道英国的奇葩,居然有个法律,你在城墙上看到一个背着弓箭的英格兰人,居然可以合法的杀死他,吓得我连夜去翻法律书,真要是一个不注意死了都白死。” “大部分地方没空调也就算了,地铁里人挤人,表面上笑呵呵的,实际上呵呵呵,给你一个笑自行领会。” “不过英国帅哥是真的帅,来我给你看看。”小姐姐们坐一桌,然后把相册打开,将她们拍下来的国外帅哥一一翻给在场的姑娘们欣赏。 “我也拍了不少,而且比你的帅。” 姑娘们围成一团,好几部手机打开帅哥的照片,在圆桌上转动,然后开始选举那个最帅。 最终票选出一个笑得很治愈的奶油小生,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耗费过去了,孟爸爸和付妈妈上来找人,看到和孟宴臣一起聊天的韩廷。 韩廷上前打招呼道:“伯母好。” 付闻樱将人打量了一下,随后关心道:“是韩家小子,听说你现在在国外读书?” 韩廷:“是德国的慕尼黑大学。” 付闻樱忍不住欣赏的点头:“慕尼黑大学可是欧洲乃至世界最具声望的综合性大学之一,你能进去这所大学可见你爷爷庭训有方,也是小廷自己争气。” 韩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伯母过誉了。” “宴臣,沁沁和瑶瑶呢?”付女士看了一圈没见到两个女儿。 孟宴臣和韩廷带着付女士走到了女孩子的聚会房间里,原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在场的姑娘们之前还在争抢手机上的帅哥图片,在付女士出现的那一刻,立马恢复了得体和端庄:“付伯母好。” 颜盈和许沁乖巧的走到了付女士身旁:“妈妈。” 付妈妈对着众人说道:“楼下聚餐开始了,你们都饿了一天,快下去吃饭吧。” 在场的孩子们都离开之后,付女士对着身边的孩子道:“底下人多太过吵闹,咱们上楼找个清静地方慢慢吃,小廷也一起吧。” 韩廷点了点头:“伯母相邀,那韩廷就却之不恭了。” 付闻樱转头对着两个女儿道:“沁沁,瑶瑶,还有印象吗?这是你韩廷哥哥,现在在德国的慕尼黑上学。” 坐电梯到了六楼后,几人进了一个私密的房间,颜盈总觉得不太对,付女士一向对人冷谈,可对这个韩廷却热情的过分。 餐桌上,付闻樱详细的问了问韩廷在国外的生活状况,然后又问了韩廷关于学成后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发展,具体发展哪方面。 在韩廷答了可能会在医疗器械方面着重一些的时候,果断推出了一旁的女儿许沁:“医疗,这真是巧,我家沁沁正好也上的医学院,她当初跟我说要学医的时候,阿姨还不同意,觉得当医生辛苦,可这孩子死心眼非要去。” 这话一出,明显察觉到不对劲的颜盈抬头和孟宴臣对视一眼。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许沁原本安静的坐在旁边,乖乖巧巧的当一个挂件,没想到妈妈会同哥哥的朋友说起她,抬头撞进韩廷正好望过来的瞳孔里。 这一顿饭,付妈妈问着韩廷的生活诸事,然后张嘴闭嘴的说着许沁的事情,明明只是谈论两个孩子的日常,可偏偏一顿饭下来,她们把韩廷了解的差不多,韩廷也把许沁了解的差不多,衬得旁边的颜盈和孟宴臣都成了背景板。 吃过饭后,付妈妈对表现得体的韩廷更满意了:“宴臣,去找一下你爸爸,别让他喝太多酒。” “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了一个朋友,只剩下一辆车了,咱们家人多,估计坐不下。”付女士这话一出,韩廷见状便主动提出:“伯母,不如我送您和妹妹们回去吧。” “那好,麻烦小廷了。”见他这么上道,付女士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进了电梯。 到了停车场后,付女士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对身后的许沁道:“沁沁,后车坐不下,你去副驾驶吧。” “好的,妈妈。”许沁坐上了副驾驶,侧头去看韩廷,将头发往耳后挽了挽。 到了车里,付女士都不安分:“沁沁学医,我看她买了很多医学用的东西,小廷,你是要做医疗器械方面的,沁沁以后在医院办公,一个是销售者,一个是使用者,倒是有缘分。” “这样吧,小廷,你和沁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沁沁需要什么医疗器械的直接问你了,算是小廷帮伯母的忙,改天伯母请客谢谢你。” “伯母客气了。”韩廷打开自己的联系方式加上了许沁的联系方式。 一路坐车回到了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后,付女士给许沁指了指韩廷的方向:“沁沁,今天你韩廷哥哥送我们回家,你代替妈妈去谢谢他。” 许沁半信半疑的走到了韩廷的车前向他道谢。 围观了全程的颜盈看向付女士:没说一句相亲的话,但走完了相亲的全部流程,厉害啊。 许沁说完后,犹犹豫豫的抬头:“妈妈是想让我和韩廷哥哥?”联姻吗? “不是,沁沁,妈妈没有逼着你一定要嫁给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韩廷只是偶然遇见的,妈妈觉得不错的男孩子,女孩子的感情珍贵,妈妈肯定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们。” “沁沁,瑶瑶,你们两个还小,性情内敛又执拗,妈妈只是觉得你们现在多接触几个优秀的男生不是坏事。”付女士慈爱的看着两个她养大的女孩,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走进家门。 第146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19 高家别墅里,自从在聚会上见到瑶瑶后,高启强和陈书婷就一直忧心忡忡。 直到晚上,黑暗中,高启强猛地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不停的喘着粗气。 “老公?老公喝口水缓缓。”陈书婷警醒,在察觉到高启强惊梦后立马也醒了过来。 高启强喝了一口温水,叹了口气:“书婷,你说瑶瑶这孩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书婷想到瑶瑶失踪前,那天她和小龙的对话心里一咯噔,略有些慌乱的单手握住高启强:“当年的事尾巴已经扫干净了,况且那个时候她才多大,瑶瑶就算怀疑,但她没证据也没用,老莫贩毒板上钉钉,而且,她现在不也还是个警校生吗?” “警察那么难考,她能不能考得上还不一定。” “你说对吧,老高。” 陈书婷一向聪明,当年老莫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委,可大概能猜得出来,不管老莫是怎么死的,不管老莫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她有丈夫,有儿子,有女儿,她不想再让这个稳定的家庭出现意外。 高启强和陈书婷双手交握,对视一眼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孟家别墅的阁楼上,颜盈面前的电脑画面闪过高启强的别墅,高启盛的房子,强盛公司和超盛公司,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被她录了下来,有时间就会慢慢查看。 警校开学了,颜盈回到警校,同寝室的室友退学了,一个背着书包,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生,她长得好看,杏眼明亮有神,鼻梁挺直,是转宿舍过来的。 她的目光在寝室一圈,最后落在窗户上一阵愣神。 她住在下铺,颜盈睡上铺,两人都在窗户前。 “你好,我是黄瑶。” “你好,我叫甄珍。” 开学时老师找颜盈谈过话,这位新转来的甄珍同学情况有些特殊,颜盈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又是班长,老师希望颜盈能照顾一下甄珍同学。 甄珍因为一场绑架事件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虽然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现在也好转了,可是晚上依旧做噩梦,跟她一个寝室的女生们被她晚上总是大喊大叫的行为吓到了,全寝室投诉到学校。 正巧颜盈寝室下铺的女同学退学了,老师便将甄珍转了过来。 甄珍放下行李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打开,伸手推了推铁丝网,推不动,情绪有些着急,随后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床位后整理东西,几瓶药被放在床头,逐一打开后,就这包里的水一口吞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甄珍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颜盈翻看着一本刑法书,甄珍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位彭警官打来的电话,她带着手机走出了寝室。 查寝结束后,颜盈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半夜就听到下铺的甄珍大喊了两声继而被噩梦惊醒,同寝室的女生都被老师单独谈过话,所以对甄珍的这个毛病也了解,被吵醒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颜盈睡不着了,打开笔记本电脑翻看起了京海市高启强和高启盛的监控视频。 下铺的甄珍眼眶通红的半坐在床上,后背都湿透了,头发粘连在脸上,将头靠在铁床的边缘处,头朝着窗户的方向,大口的呼吸着来自窗户口吹进来的空气。 颜盈将自己带进来的零食扔到下铺,用手机打下:“还好吗?” “做了个噩梦,我习惯了。”甄珍打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解了解嘴巴里的苦味,时至今日,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那四个恶魔杀人犯总是会冒出来。 颜盈的目光在习惯两个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今天是第一天,往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无数个晚上都被甄珍的惊呼声吵醒,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习惯是有多习惯。 甄珍在学校里很努力,也很孤僻,总是一个人呆着,鲜少和其他同学一起,但脾气很好,也不惹是生非。 她本以为换了个寝室后,因为晚上做噩梦还是会受到室友排斥,却没想到这个寝室的氛围出奇的好,大家相处都很融洽。 甄珍的父母来学校看她,带了很多水果和吃的,甄珍带着食物进了寝室分给舍友们:“这段时间我老做噩梦,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 颜盈接过橙子:“还行,晚上醒来一次,再睡着格外的香。” “那就好。”只要没打扰别人,也算好事,甄珍失笑,随后拨开一个橙子,坐在床头打开书看了起来。 颜盈在笔记本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关于雪城杀人分尸案和滦城绑架案,四名嫌疑人逃脱,两名幸存者被救,其中一个就叫甄珍。 黑夜时分,甄珍又做了噩梦,上铺的颜盈眨动双眼,黑色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的异瞳,看到甄珍过去发生的一切。 她与父母争执,外出打工,被四个恶人绑架,威胁伤害折磨,从窗户逃出升天,被救后患上了创伤综合症和严重的心理疾病,可她并没有被打倒,而是选择了考进警校当一名警察,她想要将那四个杀人犯找出来。 甄珍醒了,颜盈眼中的异瞳消失,恢复成本来的黑色。 睡不着的甄珍打开手电筒钻进被窝里看书,白天彭警官在电话里说还是没找到那四个人,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如果他们真的躲在某个角落隐藏起来,那找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甄珍有些急迫,恨不得现在就毕业。 次日,寝室里,甄珍正在记笔记,关于刑侦类别抓捕犯人,颜盈看了一眼她记的记笔意有所指聊天道:“现在进入智能时代了,老一辈的刑侦手端也该进步,亲自蹲点是可取,但在茫茫人海中找人抓人最快的办法还是精准识别。” 说着,颜盈打开笔记本,进入学校的后台程序:“你们看,例如我们要找一个嘴角带痣的人,发出指令,通过信息对比,那么不到几秒,学校里所有嘴角带痣的同学都出现在屏幕上。” “通过筛选,可以排除其他大量的干扰信息,也减少了警力损耗,大大的提高刑侦效率不是吗?” 甄珍看完后瞬间抬头,她都没想到过这个办法:“那嫌疑人如果没有特别的标记呢?” 颜盈:“也不是非要什么特别标记,世界上的人就那么多,现在摄像头很普及,一般来说可以精准定位,如果说一旦发生案件,有幸存者看到了犯罪者的脸,将它描述出来,或者说描绘出来,那么可以进行网络上的人脸识别对比,精准识别也比大海捞针要强,书上也有过犯罪侧写的案例。” 甄珍若有所思,颜盈在心里无声道:“既然他们折磨你,既然你忘不掉他们的样子,那么,画画吧,把他们的样子画下来。” 颜盈的话给了甄珍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她拿起了画笔开始画画,现在还在警校,但心里那股迫切不再寄托在彭警官身上。 甄珍学习绘画侧写,噩梦反而成为了她的样板,笔下的人物渐渐有了轮廓。 而颜盈则购买了黑色的美瞳,学着佩戴了起来,在学校里上学之余开发风月宝镜所造成的后天慧眼带来的异瞳能力。 在警校里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所思所想,经历过的一切。 老师,门卫,同学,警校里的所有人在她的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难怪连仙人都觊觎这后天慧眼,拥有了这个技能,那她当了警察后抓起犯人来还不手到擒来。 学校放假了,颜盈给孟家人打了电话,直接去了京海市,买了一条鱼后便上门拜访高启强一家。 高家,高启强和陈书婷听到黄瑶主动拜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高启强忙将女儿抱起:“书婷,快,你先带着孩子出去躲一阵儿,坐飞机就走,这里我看着。” “老公,你小心。”陈书婷接过女儿,哄着她去找哥哥,从后门出去后,上了离开的车,陈书婷才叹了口气,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黄瑶的到来又打破了幸福,她真的再也不想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拜访,高启盛竟然带着唐小虎和几个弟兄亲自来接:“瑶瑶,高叔叔可盼着你过来呢。” 颜盈脸上挂着笑:“我记得高叔叔喜欢吃鱼,就带了一条,不值什么钱,高叔叔别嫌弃。” 说着就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过去,高启强的手紧握成拳头随后松开接过塑料袋,笑得更温和:“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瑶瑶还记得我的喜好,真是太让高叔叔感动了。” “来,把这条鱼送到厨房,清蒸,一定要清蒸,原汁原味才好,午饭咱们就吃这条鱼。” “多年不见,瑶瑶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高叔叔家的时候是跟着老莫一起来的,当时我和老莫还是兄弟,我记得瑶瑶当时扎了个双马尾,喜欢音乐盒。” “看我,说这些干什么,来,瑶瑶,快进来,高叔叔挺长时间没见到你,咱们进屋说说话。” 高启强热情好客,颜盈却之不恭,两人走进了别墅里,这里的摆设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怎么变过。 到了客厅后,高启强的手下都守在门口各地,客厅里除了颜盈和高启强外,旁边站了个唐小虎。 透明的玻璃茶室内,颜盈和高启强对坐,高启强动手沏茶:“老莫走后,我和书婷难过的不行,本想收养瑶瑶当我们的女儿,可没想到你就这么狠心离开了,可让高叔叔一顿好找。” “我听说孟家也是燕城的大户人家,他们收养瑶瑶高叔叔本该登门道谢的,可公司有事脱不开身,瑶瑶别怪罪高叔叔。” “我和你爸爸当年可是因为吃牢饭认识的,老莫这个人喜欢钱,可总走不到正道上,第一次因为抢劫判了六年,出来后,带着你饥一顿饱一顿的,我看不下去,就将以前的鱼摊给了他养家糊口。” “高叔叔遇到了你陈阿姨也算是老天不薄,当年高叔叔忙着公司里的事儿,你爸爸的事儿是高叔叔没注意,一个不留神竟然让老莫去干了那种要命的买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高叔叔当年拼了命也一定阻止老莫。” “瑶瑶啊,老莫在世上就剩下你一个血脉了,他要是知道你报考了警校,上了大学,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高启强说着说着都快要哭了,看得出来伤心极了。 “老莫当年的死,高叔叔连他的尸体骨灰都没要回来,后事也没办,瑶瑶,是高叔没用,你要是怪高叔也是应该的。” 颜盈看着他激情飙戏,眨了下眼睛,黑色的眼珠子变成了金色的异瞳,为了不被别人看出来,颜盈还在眼睛上戴了黑色的美瞳。 高启强的过往都在颜盈面前一一展开,他是如何起家的,他是如何拉拢老莫的,他是如何帮助高启盛栽赃陷害老莫贩毒的。 “老莫就是卒子,死了就死了!” 颜盈脑海里又响起这句话,她偏头看向一旁的虎叔,不过一眼就转移了视线,继续和高启强虚与委蛇:“我怎么会怪高叔叔,当年妈妈死后,我跟着爸爸颠沛流离,还要多感谢高叔叔给了我爸爸那个鱼摊,我才能去上学。” “高叔叔,我现在长大了,也是警校生,我知道贩毒的下场,爸爸做错了事情就得认,我明白的,您不用自责。” 听到黄瑶这么说,高启强心里松快了几分,但他有点不放心还是得试探试探。 “瑶瑶,你爸爸虽然走了,可当年那个鱼摊高叔叔买了,算是你爸爸的遗产,现在你回来了,高叔叔现在就把它转让给你,当年老莫和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他走后还留了点东西,我也一并给你。” 高启强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颜盈面前,一杯端起来自己喝了。 “鱼摊是高叔叔的,免费让我爸爸卖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是我爸爸的东西瑶瑶不能要,既然我爸爸做错事,那他留下的东西也是不义之物,麻烦高叔叔交到警局吧。” 颜盈端起茶杯,从高启强的记忆中得知,陈书婷想要让她当不成警察,而高启强则是玩了一个陷阱,借着给老莫遗产在其中下套,只要遗产到了黄瑶名下,那么遗产出了事,黄瑶这个负责人罪行难逃。 老莫是贩毒的,黄瑶是他的女儿,接手他的生意本就是应该,高启强的手下本就是一堆混的人,只要再抛出几个卒子拉着黄瑶下水一劳永逸。 陈书婷只是想让黄瑶丢工作而已,高启强不动声色就想要了黄瑶的命。 第147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0 和高启强吃了顿饭后,颜盈便告辞离开。 凭借着后天慧眼,她现在不止知道了高启强的所有计划,还得到了高启强的所有犯罪经过和多年维系的政府关系网,回到酒店后打开背包,里面全是各种类型的针孔摄像头。 在网上打击偷拍犯罪那么多年,没想到现在她也成了一份子,知道具体人名和具体地方后,颜盈目前只需要抓到高启强贪污犯罪的证据。 从高家出来后,旁边就有人跟着她,颜盈当着跟踪人的面坐车出了京海,在燕城的娱乐城下车,在里面换了身衣服,找了个大货车,开着车又返回了京海市,扛着梯子来到了高启强贿赂官员的场所,找准位置后安装摄像头。 颜盈走后,高启强拿出手机给陈书婷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陈书婷带着孩子回到了别墅。 客厅里,高启强播放着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陈书婷听完后将后背靠在沙发上:“老公,老莫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瑶瑶了,我们只是让她不当警察就算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画蛇添足就不好了。” “而且,瑶瑶这个孩子不贪,看着也念旧情,听她的语气并没有发现什么。”或许只是我们做贼心虚。 陈书婷将录音听了两遍,觉得他们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担忧的心放进了肚子里,便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只留下高启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不停的听着录音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旁边的唐小虎道:“强哥,这事要不要告诉盛哥?” “暂时先瞒着,阿盛太过鲁莽,瑶瑶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处理,别让阿盛坏事。”高启强想到弟弟草莽的做事风格不由摇了摇头。 京海市中,颜盈不停的变换位置,背包里的摄像头不断变少,强盛集团执行不法勾当的地方,官员们贪污受贿的地方都被她放了两三个,保证能拍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站来到了艺术馆,在艺术馆里面,在骷髅架子旁分别放置了好几个微型摄像头,就等着高启盛过来。 回到车里后,打开电脑,启动所有的摄像头,无数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颜盈开车回到了燕城的娱乐城,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娱乐城,回孟家。 被高启强派去盯着颜盈的人发信息回去:黄瑶回家了。 高启强捏了捏酸疼的眉心,书婷说瑶瑶念旧情,纵然瑶瑶的各方面说的话都没什么问题,可是高启强的直觉告诉他,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孟家阁楼上,颜盈盯着监控画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次日,孟爸爸没去上班,而是和付女士带着两个女儿挑选车子,瑶瑶两个假期在外面跑,都被孟爸爸看在眼里,出门在外没车怎么行。 许沁选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跑车。 颜盈有驾照,试了几辆车,以质量换数量,最后选定了几个看上去最普通的,毕竟以后是要办案子的,普通点最好。 有了车后,许沁高兴了一阵,随后又道:“好不容易放几天假,现在又要考驾照。” “瑶瑶,你选的车子未免也太普通了。”许沁从小家里富足,到了孟家后也没缺过什么,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车子在她看来也应该开最好的。 颜盈歪过头笑道:“要不是妈妈不赞同,我都想选二手的,车子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消耗品。” 想想警校里那些飙车追凶,真遇到这种状况基本上开过一次就要报废了。 假期里,许沁拿到了驾照,颜盈的摄像头也有了收获,高启强前脚贿赂完官员,颜盈后脚将这些证据保存起来。 一个假期过去,学校又开学了,颜盈在笔记本上不停的梳理高启强的人脉关系网,商业,政界,敌人,朋友,包括他曾经做过的事,犯下的罪行一一记录下来。 下铺的甄珍哪怕在假期也报考了绘画素描等学习班,现在她的绘图技能大大的提高,颜盈看过她的记忆的,她笔下的人物也越发接近那四名杀人犯了。 因为不停的想起四名杀人犯的面貌,不停的将他们画出来,甄珍已经很少做噩梦了。 周末,甄珍画完最后一幅画后,抬头看向上铺的颜盈:“黄瑶,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想请你去趟雪城,找一个警察,我知道你精通电脑,可以帮帮我利用公安系统的人脸识别查找这四个杀人犯吗?”甄珍鼓起勇气看向颜盈。 颜盈拿起她的画本,四张图片,四个人,和那四名杀人犯像了七成。 “好。”颜盈点头,甄珍喜不自禁,眼角都红了。 学校放假后,颜盈开着车,甄珍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路来到了雪城警局。 “甄珍?你不是考上警校了吗?”雪城的刑警队长彭兆林一眼就认出了剪了短发的甄珍,这个在那场碎尸案牵扯出来绑架案的幸存女孩。 “彭队长,我来找你。”甄珍脚步坚定的走到彭兆林面前一字一句道:“为了那四名杀人犯。” “你好,彭队长,我是警校的黄瑶。”颜盈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彭兆林听着甄珍说完来意后,看向颜盈:“你们的意思是根据甄珍的画像来进行全网所有人的识别对比?” “是这个意思。”颜盈点头道。 “彭队长,那四个罪犯现在不知道缩在哪里呢,靠肉眼去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总得生活吧,只要办了身份证,就能留下照片,只要有照片,我们就有找到的希望。” 在场的除了彭兆林,就只有甄珍迫切想要把那四个杀人犯找出来了, “那行,跟我来,我可以特许你们协同办案。”彭兆林带着甄珍和颜盈进入警局,来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黑板,黑板上有四个杀人犯的名字,和他们以前杀的人。 颜盈从那张黑板上掠过,坐在彭警官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下:“我们只是警校生,连实习警察都不是,按理来说是不被允许进入警网的,这样是不是对彭警官有影响?” “出了事,我承担责任。”彭兆林的头上冒出了很多白头发,他的目光落在甄珍身上,落在那块黑板上,他是一名警察,他应该给死者一个公道和正义,包括甄珍。 颜盈扫描了四张素描画像后,上传至电脑,然后用官方数据库进行全网人脸识别对比,五分钟后,将近一万张相似的人脸图片被筛选出来。 三个人趴在电脑前,一张张照片往下对比,直到三个小时后选出了最相近的一百张,颜盈将这一百个人的数据保存起来,然后就看到了几个相同的城市。 四个犯罪嫌疑人落在同一个住址:绥鹿市。 第148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1 电脑屏幕上,颜盈将四张照片放大,甄珍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是他们,就是他们。” “我很确定,这四人就是当年绑架我的凶手。” 彭兆林看着照片的上传地点和日期:“这四人是一个小村里转户口进城,而且在一个村,同一个地方办的,四个人分别有三个户口本。” 知道了嫌疑人,知道了确切的地方后,彭兆林立刻将局里的人手召集起来,联合绥鹿市公安局进行排布捉凶。 此时的肉联厂F4杀人犯刚办理了新的身份漂白,在绥录市各自找到了地方安顿下来,邓立刚和宋红玉成为了夫妻关系,他们打算这将各自的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几辆警车开走,颜盈和甄珍作为协同办案人员跟在警车后面一起来到了绥鹿市。 警局门口,彭警官等人进去交涉事情缘由,因为是连夜赶过去的,颜盈在车里休息,甄珍买了一些早餐给彭警官等人送进去,又单独留了两份坐上副驾驶后,给了颜盈一份。 “黄瑶,麻烦你跟我到雪城,又要辛苦你开车来绥鹿市,周一开学估计也暂时回不去学校了,耽误你了。”甄珍有些过意不去。 颜盈接过早餐:“咱们可是警校生,协助警方办案是要写进档案里的,算是大功好吗,回到学校说起这件事还不得被同学们羡慕死,这可比学校考勤重要得多,更何况,我们不止是上下铺的舍友,相处这么长时间怎么着也是姐们关系了。” “是吧,姐妹。”颜盈伸出手,甄珍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她逗笑了又有些感动,下意识握住颜盈的手:“嗯,姐妹。” 吃完了早餐,彭警官他们还没出来。 副驾驶上,甄珍拿起画本说起自己的过去被杀人犯绑架的经历,泛着泪光的双眼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当年被救出来后,我每次做噩梦都会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当上警察,我一定要把这群罪犯捉拿归案,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我的恐惧。” 彭警官从门口出来直奔副驾驶,颜盈和甄珍下车后,彭兆林看着甄珍道:“这次行动,你们两个一起来。” 甄珍捏了捏衣角,在警校两年,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我是案件当事人,需要回避。” 彭警官:“你是受害者,你要指认,同时你也是线索的提供者,你们两个负责盯人,抓捕的事情与你们无关,甄珍,我要你亲眼看到我们怎么抓住他们。” “还有你黄瑶,你的电脑水平很高,这四个人很狡猾,我需要你的协助。” 彭警官联合绥鹿市当地警员确认嫌犯之后对四人展开了布控,驾驶座上,颜盈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监控后台,使用着人像识别搜寻着四个人的踪迹。 邓玉刚开了一个台球厅,正在店里忙碌; 宋红玉在商场买东西; 石毕?刚认识一个茶叶店老板和其同居; 吉大顺刚找了一个屠宰场的工作。 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捕捉到宋红玉的信息,颜盈将笔记本电脑分成四个单独屏幕,宋红玉出了商场的后门去小市场了,甄珍拿出呼叫机发送信息给跟踪宋红玉的警务人员告诉他们宋红玉的所在位置。 彭警官带着人冲进了台球厅,台球厅外围被警察团体包围,瓮中捉鳖,邓玉刚插翅也难逃。 茶叶店里,两个便衣警察进了店中,趁着石毕不备将他压在玻璃柜台上,咔嚓一声手铐落下。 电脑上,颜盈和甄珍看着其中一人落网被抓捕回警车露出笑容,屠宰场中,吉大顺手起刀落不停的挥动着手里的屠刀,便衣警察进了屠宰场内掏出腰间的手枪逐渐逼近:“吉大顺,放下屠刀!” 被四面八方的警察逼近,枪口指着脑袋的吉大顺手里的刀滑落在地,他被警察按倒拷上了手铐。 台球厅那边没有监控,颜盈不知道怎么样了,宋红玉这边察觉到了警察,顺着后门逃跑,眼看着便衣酒要跟丢她了,甄珍急得切换了好几个屏幕,颜盈握住她的手,无声的看向她。 甄珍嘴巴张了一下,半分犹豫也没了,迅速下车,朝着宋红玉逃跑的方向追去。 宋红玉从帽子店顺了一个黑色的帽子,变装之后躲开了便衣警察的盯梢,她熟悉这里的地形,迅速从商场离开。 颜盈将附近的监控都掉了出来,很快人脸识别到身穿黑大衣的女子,拿出通讯器:“嫌疑人从南二门出去了,身穿黑色长款大衣,头戴黑色帽子,她所去的地方没有监控。” “我看到她了。”甄珍得到消息后,回头一看,确定了宋红玉逃离的方向换了个街区,早在搜捕之前,她将这里的地形熟记于心。 宋红玉抱着买的东西心里忐忑不已,她不确定刚刚是不是真的警察,哪怕心里在慌乱,面上也是平静无波,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张熟悉的脸。 甄珍一步步上前:“你跑不掉了。” “栾城和业小区绑架案,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宋红玉别开视线,可她能认吗,不能认,死了都不能认:“什么栾城,不知道你说什么。” 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姑娘,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但也没长多大,宋红玉心里有了紧迫感,眼神发狠,她得跑,必须要跑,当下拔腿就要离开。 甄珍冲上前和她打了起来,抬手抓住宋红玉的胳膊向后拉扯,将人甩在卷闸门上用身体死死的按住她:“你不记得了,可我记得,我叫甄珍,是那起绑架案的受害者。” 宋红玉还要挣扎,追捕的便衣警察一拥而上将她扣押起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警察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杀人犯全部缉拿归案,颜盈合上了笔记本,从车上下来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亲眼看着宋红玉落网,甄珍在原地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些发红,缓和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潜逃多年的四名连环杀人在绥鹿市落网,彭警官和绥鹿市交接之后,便带着四名杀人犯回到了雪城受审。 这次事件颜盈和甄珍协助警方破获大型刑事案件,警局和学校分别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状。 邓立刚,石毕,吉大顺犯罪事实确认,执行死刑。 只有宋红玉什么也没认,被判了无期徒刑。 甄珍不忿,当年被绑架时,宋红玉曾亲口承认她杀了黄莺,可现在她不认了,而自己又没证据:“彭警官,我亲耳听到的,我亲耳听到她说她杀了黄莺。” 彭兆林沉默的看着甄珍:“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证据呢?” 甄珍:“我是幸存者,难道我的话不算证据吗?” “算,但不够。”彭兆林穿着警服,看向甄珍和颜盈:“法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警察是一个危险的职业,你们将来也会穿上这身衣服,我希望你们能对得起头上的国徽,不要被情绪左右,依法办案。” 甄珍直视彭警官的眼睛执拗的一字一句道:“我会找到证据的。” 甄珍没看到彭警官转身离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和骄傲,颜盈看到了。 不管怎么样,肉联厂F4杀人犯终于落网了,甄珍的心里轻松了一些,又有点空落落的,和颜盈走出警局,路过一个牌子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警局的入职宣言,一字一句异口同声的念出: 颜盈:我宣誓: 甄珍:我宣誓: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第149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2 学校的表彰大会上,颜盈和甄珍站在台上被当众点名表扬,这一幕被拍下来发送到了高启强的手机上。 颜盈本来在学校就成绩出色,现在因为立功还受到了学校表彰,算得上是学校里老师比较关注的好学生,陈书婷想要搞动作让颜盈当不了警察,可是那么多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搞一个年级第一,难度太大了。 到时候学校肯定力保学生,警校追查下来,牵扯到高启强自己就不好了。 更何况颜盈本身除了学校就是在孟家,很少去其他地方,想要对她做什么都找不到空子,眼下又是这个情况,就算是高启强也不太敢动她,这事便僵持了下来。 高启强这边没了手段,暂时沉默了下来,颜盈却在监视器上看到了不少东西,那些隐藏摄像头拍摄记录了强盛集团和超盛集团贿赂政府人员的行迹。 颜盈将这些证据都保存了下来,甄珍因为人脸识别这件事从而对计算机起了好奇心,还有雪城的彭警官也想学电脑,颜盈将阁楼上买的零件安装起来,组装了两台电脑。 这些年但凡是市面上新出的各种硬件,颜盈每一样都买了,她的电脑以旧换新,外表虽然还是那个外表,可内里的所有硬件都换成了最好的。 拆卸下来的旧的没什么用,但也没扔,颜盈组装好两台电脑后,一台送给了甄珍,另外一台送给了雪城的彭警官。 学着黑客师父那样组建了一个三人群,颜盈教他们电脑知识。 四年警校结束,颜盈从警校顺利毕业,毕业后考入了京海市的警局,甄珍也考进了雪城,两人在警校门口拥抱分别。 颜盈开着车来到京海市公安局报到。 京海市警局的刑警队长名唤李响,曾经是安欣的同事,他本来是想要更进一步升职的,可自从安欣死后,上头下达了命令,安欣离职了,可他不觉得安欣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便私下里到处搜寻安欣的踪迹,到现在他怀疑安欣的消失与高家兄弟有关,可他没找到具体的证据。 颜盈将那些隐藏的摄像头都收了起来,掰断了艺术馆的一节指骨送到了检验科,拿着所有的证据和安欣警官的人骨检验单来到了省级单位:“我是警察黄瑶,我要实名举报。” 这场实名举报不止涉及京海市的两个商业巨鳄高启强和高启盛,还涉及到省里的副区长,常务市长,常务副书记等人贪污受贿,更牵扯到一个警察被做成骷髅架子存放在艺术馆,这可是大案重案啊,简直令人发指。 省里接到举报后,表示出了十足的重视,为此召开会议,连夜设立专案组。 次日,回到京海市的颜盈拨通了电话:“高叔叔,我当上警察了,我想来拜访高叔叔和陈阿姨。” 笑着满口答应的高启强此刻却动了杀心,挂断电话后,给已经上了飞机的陈书婷打了个电话,半坐在楼梯口就等着黄瑶上门。 依旧提着一条鱼的颜盈按响了门铃,高启强打开门后,在四周看了看,没有埋伏的警察,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是瑶瑶,快进来。” 高启强装的热络,接过颜盈手里的鱼放到厨房,随后陪着颜盈坐在客厅里。 刚坐下,就见颜盈脱掉了外面的风衣露出里面的警服,伸手拿出了一张抓捕令:“高启强,你被捕了。” “瑶,瑶瑶。”高启强脸上的笑容抽动了两下,再也维持不下去。 高启强面对过不少警察,当年的安欣也是如此,可是此刻的瑶瑶却比当年的安欣更加危险,更加的果断,此刻的高启强才知道原来黄瑶一直在和他演戏,原来黄瑶上警校就是为了抓捕他。 对,书婷,还有阿盛,也不知道阿盛上飞机了没有,高启强慌忙拿出手机发送信息,可却没有发送出去:“高叔叔,四周有信号干扰器,你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 省里派来的警察将高家包围,前后八名警察从前门后门进来,当场抓捕了高启强。 在颜盈考上京海市警察的时候,高启强就预感到不妙,送走了陈书婷,又找了个借口想要支走阿盛。 即将坐飞机离开的高启盛得到了一则消息,有个人花高价要买艺术馆里的骷髅架子,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可是安欣啊。 高启盛说什么也不能让安欣的骨头架子离开视线,从机场出来后,开车直奔艺术馆。 艺术馆外面被层层布控,街边一个行人都没有,害怕自己罪行被揭穿的高启盛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安欣的尸骨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等到他飞奔到了艺术馆,心里焦急,安欣的尸骨可千万别被卖出去。 进了艺术馆后,看到熟悉的安欣的骷髅架子,这才放松下来,然后便注意到安欣的小指被掰断了一截。 伪装成馆内的工作人员的颜盈走到高启盛面前拿出一张抓捕令:“高启盛,你被捕了,请跟我走一趟。” 高启盛这才去看颜盈,这张脸和那张小时候的脸重叠在一起,瞬间就让高启盛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颜盈放下逮捕令:“许久不见,高启盛叔叔,我是黄瑶。” 黄瑶那两个字一出现顿时让高启盛目眦欲裂:“不,你不是,我亲手杀了她,我亲手杀了黄瑶的,你不可能还活着。” 他亲手把匕首送进黄瑶的心脏里的,就算当时黄瑶被人救走,刺穿了心脏也活不了的。 “不巧,我活了下来。”颜盈的话落,门口的执枪警察冲了进来,高启盛下意识往楼上跑去,脑子里呼唤着超神系统,用所有的积分兑换了一把枪,连开了两枪射杀了蹲守在楼上的两名警察,可惜枪法不太准,射偏了。 眼看着他就要跑,颜盈拔腿追了上去,楼梯口,颜盈的魔杖直击高启盛的心脏,可却在半空停了下来,一团黑气从高启盛的头上冒出。 颜盈双目变成金色:找到你了,黑魔。 功德之力凝结成金色的锁链将那团黑气团团包裹,最终黑魔变成一只黑色的鸟儿被拴在楼梯口。 高启盛放出了黑魔后,给自己留出逃命时间,跑至楼顶天台,眼看着他就要跑了,颜盈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高启盛的额头中了子弹,往后倒去,从天台上衰落。 执枪警察冲了上来,而李响颤抖着手搬动安欣的尸骨出门,高启盛的尸体从楼上天台掉下,脑袋上一个血洞,正好被安欣目睹了他的死亡。 颜盈抓捕了高启强和当场击毙高启盛,与此同时,省里的专案组也分别将京海市受到强盛集团和超盛集团贿赂的高官抓捕归案。 高启盛死了,可高启强活着,他进了监狱后什么话也不说,颜盈从门口走了进去,坐在审讯的位置上:“当年在高家别墅,爸爸死了,高启盛叔叔要杀我,他拿着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这事高叔叔知道吗?” 高启强猛地抬起头:“瑶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高启强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在见到黄瑶的那一刻,他就动手杀人了,不会留黄瑶到现在。 “那一年,我六岁,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高叔叔,如果我算的没错,晓茜今年也六岁了吧。” 颜盈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偏偏就是这句话这个笑容击破了高启强的心理防线:“是我做的,是我让老莫当杀手的,是我让老莫给阿盛背黑锅的,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所有的事情我都认,别去找晓茜。” “瑶瑶,我求求你,该说的我都说,别去找晓茜。” 高启强红着眼:“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颜盈闭上眼睛:老莫也只有一个女儿。 第150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3 安欣警官的尸骨找到后被隆重下葬,高启强交代了所有事情,只是把陈书婷和儿女撇了出去,高启盛死亡,警方搜查了强盛集团和超盛集团,加上数名官员落网,警局的监狱一下子都关满了。 省里的专案组彻查整个京海市,当年高启盛贩毒事实属实,颜盈给老莫翻了案子,寻到了他的尸骨,将他葬在母亲黄翠翠旁边。 高启强犯罪事实确认被执行了死刑。 颜盈回到警局后,就见门口站着孟宴臣,鹅毛大雪落下,孟宴臣拍打肩膀上的雪绒:“瑶瑶,你下班了?” 孟宴臣顺便将路过买的奶茶递给颜盈:“等了太久,奶茶都凉了。” “没事,我正好口渴,哥怎么会来?”颜盈接过奶茶,这几天忙到嘴角起皮,两口将奶茶喝完后,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前天问过你今天放假,我来接你回家。”孟宴臣见她这样摇摇头,但也习惯了,瑶瑶一直这样。 “时间过得真快,冬季了。”颜盈记得上一次记日期还是学校毕业,从学校里出来后,收网举报,抓捕审讯,所有的案件一个接一个,忙完京海的事情后,眨眼间过去了半年,眼看着都要过年了。 孟宴臣开着车沉默不语,他知道瑶瑶的工作忙,没想到能忙成这样,却见颜盈坐在副驾驶不过一分钟就睡着了,默默的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回到孟家后,许沁也从医院回来了,话说医生的工作强度和警察半斤八两,两个打工圣体亲热的抱在一起。 “沁沁,我好想你。”颜盈将头埋在许沁香香软软的头发里,好像也没空想。 “瑶瑶,我也好想你。”许沁抱住颜盈的腰,甩了甩头清空大脑,她想了吧,一闪而过也是想的。 好几个月没见的塑料姐妹花亲亲密密的手牵着手进了家门,又和爸爸妈妈一通问候过后,五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颜盈毕业后自动考进了京海警局,许沁托着付妈妈的关系进了燕城医院急诊科。 沙发上,付妈妈,孟爸爸,孟宴臣三人正襟危坐,而颜盈和许沁两人的眼底都有些发青,许沁昨晚值夜班,颜盈则是连日的不休息,现在身处暖烘烘的房间后,放松下来不停的打哈欠。 见两个女儿这样,孟怀瑾在颜盈和许沁面前各倒了一杯茶。 付妈妈皱眉:“瑶瑶,在本市不好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跑到京海市当当什么刑警?” 颜盈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功勋章。 “我爸爸叫陈金默,别名叫:老莫,死于我遇见爸爸妈妈的那天。” 孟怀瑾斟茶的手一抖,将茶杯放下,付女士也怔愣了一下,随后一家人认真听着颜盈讲述自己的身世。 “京海市的高启强,也是那日聚会上的高叔叔,他以我母亲的死诱骗父亲杀人,他的亲弟弟高启盛卖小药丸儿,事发后,高启强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我父亲的身上,我父亲以毒贩的罪名被当街枪杀。” “我在高启盛的家里偷听到陈阿姨的谈话,得知了爸爸的死因,被高启盛险些杀人灭口,我逃了出来,然后就遇见了爸爸妈妈。” “长大后,我学了电脑,报考了警校,现在成为了一名警察,我亲手将害死我爸爸的凶手高启强缉拿归案,他现在已经交代了罪行,被执行死刑,也亲手击毙了当初要杀我的高启盛,一切都结束了。” 长达十年的案子,涉及到毒贩,涉及到黑帮,涉及到警察,还涉及到瑶瑶,这么骇人听闻的案件就这么被瑶瑶用这么平缓的语气说了出来,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孟怀瑾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付女士连表情都忘了保持,孟宴臣震惊的看向瑶瑶,呼吸都忘了。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状态中,每个人的表情不尽相同,可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颜盈的身上,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可又有一股无尽的悲痛,为他们的亲人瑶瑶所受过的苦难而心脏挛缩闷疼。 许沁猛地抽泣哭了出来:“瑶瑶,瑶瑶,瑶瑶~。” 好多事情,好多人,她有些理不过来,可是看到那枚功勋章后就下意识的爆哭,止也止不住,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一枚功勋章有多难获得,可现在摆在她面前,是瑶瑶拿到的,她却宁愿没有这个。 颜盈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安慰道:“哭什么,我没事了。” 许沁半弯着腰抽泣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事情发生了这么久,甚至都结束了,瑶瑶竟然半点口风都没露,她还将不将她们当成亲人了,在这一刻,她真的很想锤一下这人,却又怕把她打疼了,只好轻轻揪了她的衣袖:“我只是觉得好难过,觉得你好难过。” “你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你不止要当警察,你还要给莫爸爸翻案,那个时候你的压力得多大啊。” “那群人怎么那么可恶,那么坏!” 许沁泣不成声被颜盈抱着,付妈妈眼眶通红坐到颜盈身旁抱住她的瑶瑶,双手都在颤抖:“瑶瑶,我可怜的瑶瑶,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们,瞒着爸爸妈妈。 孟宴臣伸手抱住沁沁,瑶瑶和妈妈:“瑶瑶,大哥在。”他的妹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苦了。 孟爸爸伸出手将全家人抱进怀中,宽大的肩膀坚定又有力量拢着五个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一家人前所未有的亲密。 刚来这个世界上被一刀扎心的痛,多年的成长蛰伏,手刃仇人后颜盈都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去做一件事情,一件她应该去做的事情,可现在被父母,哥哥,姐姐这样密不透风的抱着,心疼着,保护着,颜盈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就连沁沁的抽泣哭声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声音。 第151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4 繁星点点的夜空下高楼林立,灯光如画,孟家人已经睡了。 浴室里,颜盈扯开胸口的衣服,心脏的位置处有一个黑色的羽毛印记,当日枪杀高启盛那天,被功德链锁住的黑魔融合进了她的身体,躲进了那把黑魔匕首里。 黑魔匕首依附于她的心脏,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跑也不动,化作一片羽毛附在颜盈的心口处。 想要将黑魔匕首逼出来,就只能连同心脏一起毁了。 不巧,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活够,先这样吧。 洗完澡后,坐在梳妆台上涂护肤品,直到手机她设置的放入侵声音咔的一声,颜盈看了过去,手机还是黑屏,可颜盈却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顺着网络寻到了两个人,入侵过的只有两个人m熙蒙和国外的t熙泰。 这两人有完没完了,之前入侵警校时已经放过他们了,现在她是警察,不止入侵她的电脑和手机,还敢数次入侵警局的安全网络系统,这行为已经称得上犯罪了。 这么放肆,这是对她警察职业的挑衅吗? 七个人的黑客群里悄无声息,熙蒙这次干了一件大案,监察着澳门警局的动向,只是想到了小Y,就想看看她在干什么而已,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他也确实看到了小Y干了什么,没想到刚走出校门的小Y在京海市稽查抓凶,给父亲翻案,身世这么复杂,她居然这么厉害啊。 卧室里,颜盈将手机放在床头,闭眼睡了过去。 熙蒙等了半天,本以为小Y还会像以前那样质问他,没想到没有,什么都没有,很平静,甚至是无视了他。 凌晨1点的熙蒙看着被他耍的团团转的澳门警察露出得意的笑容,再看看京海市的小Y战绩,忍不住转动了一下因为常年打电脑而劳累损失的肩膀。 “小Y,哥让我离你远点是对的。”时至今日,熙蒙看的那些什么缉凶小说,影视剧,包括一些现实案例,故事的最后都是警察大获全胜。 哪来的那么多胜利,真相往往都是相反的,现实里最得意的往往是他们。 小Y是个例外,哪怕是熙蒙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小Y简直是个天生的干警察的好料子。 当年群里的七个人,或多或少都因为黑客这个技能给自己谋私利,钱,权力,利用漏洞,只有小Y在学成后打击网上犯罪,现在在现实里打击犯罪,她就像是为警察而生的。 次日,整个孟家都布置上了红色的喜庆的东西,颜盈和许沁拉着孟宴臣开车去附近的饰品店。 颜盈掏出一张卡:“这可是我存了半年的工资,虽然没多少。” 许沁也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我的每个月比你高一些,但加起来也少。”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高中时期不食烟火的人了,在医学院,又去医院里半年,算是经历了一些人情世故:“瑶瑶,我们这样的工资,要是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我们怕是得饿死。” 孟宴臣拿出一张黑卡:“这是我的积蓄,你们两个缺钱了吗?” 颜盈和许沁摇摇头:“不缺,就是我们被爸爸妈妈收养这么多年,想给爸爸妈妈买件礼物而已。” 孟宴臣脸色一变:“你们偷偷商量了,又不告诉我?” 颜盈:“我们告诉你了。” 孟宴臣气急:“什么时候?”告诉的我。 颜盈看着他一本正经道:“现在啊。” 被一口气堵住的孟宴臣:“那麻烦你们下次商量的时候就带上我,好吗?”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为什么在家里老被两个收养的排挤。 见他快要气炸了,许沁上前握住孟宴臣的胳膊道:“哥,瑶瑶刚刚逗你的,我们没商量,只是瑶瑶起了个念头,我就拉上你跟着出门了。” “哥,我的错,你别生气。”颜盈眨了眨眼睛,认错态度诚恳,但下次还敢再犯。 孟宴臣想要伸手去抓罪魁祸首,却见颜盈一个闪身,他没抓着。 “哥,走吧。”颜盈一手握着他的胳膊肘,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儿,和许沁一左一右站在孟宴臣的身边,三人朝店里走去。 孟宴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挣脱,还憋得脸色发红,松懈了力道,小时候就打不过,长大了更打不过了,算了,就这样吧,他也没招了。 给付妈妈的,颜盈选了耳环,许沁选了项链,孟宴臣选了一对手镯。 给孟爸爸的,颜盈选了眼镜,许沁选了男士手链,孟宴臣选了一个扳指。 当这些礼物送到付妈妈和孟爸爸面前时候,三个孩子打开礼花桶送给爸爸妈妈的礼物那一刻,付闻樱和孟怀瑾是真的被惊喜感动到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给孩子们劳心劳力,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也会给他们买礼物了,虽然不贵,但是这份心意是最难得的。 付闻樱在最初的惊喜后,感动的挨个抱了抱孩子们,然后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瑶瑶,给妈妈戴上试试。” 耳环是百搭款的,付女士今天穿了高领的毛衣,项链显得不合适,立马道:“我得换件衣服,这件不配沁沁送的项链,沁沁和瑶瑶的眼光真不错,宴臣也孝顺。” 衣帽间里,颜盈和许沁给付妈妈搭配了一件很配首饰的衣服,另一边孟爸爸也把手腕上的名表换成了手链,拿起瑶瑶送的眼镜,然后将扳指带上。 这个年过的格外喜庆,不管是他们去拜年,还是别人到家里走亲戚,亦或者出门参加聚会,孟爸爸和付妈妈衣裳每天一换,但孩子们送的礼物一直戴着,以往的时候夸孩子们成绩好,现在和亲朋好友谈起话来夸得都是孩子们孝顺,看看孩子们工作后用工资给我们买的礼物。 都是一个圈子的,自然也不是差钱的,可想想自家那不争气的猴子,再看看孟爸爸手上的扳指,付妈妈一身首饰,牙酸。 孟家父母出门一趟回来后春风满面。 颜盈,许沁,孟宴臣的电话被这个圈子里的同龄人连番轰炸,刚被长辈揍得肖亦骁在电话那头吼着:“我说哥们,你下次搞事情前能不能先通个气,大伙一起买礼物讨好长辈,你有我有大家都有才是有啊,你别一个人瞎内卷祸害我们啊。” 第152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5 京海市的案子彻底结束了,颜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到了值班的日子,开着车到了局里,以警局监控被黑客入侵为由,通过局里审批,特请了几天假期。 颜盈乘坐飞机又一次来到了澳门,下了飞机后,坐车来到预定好的酒店,酒店门口几辆警车路过,颜盈目送警车离去,回到房间后,打开电脑,顺着熙蒙的电脑入侵了进去,一番操作后,颜盈就看到了熙蒙显示器上的内容。 等等? 这是什么? 澳门警察的内部办公执法画面,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澳亚银行保险库的报警装置被触动了。 现实版的抢银行? 澳门警察用的还是智能天网追踪系统,但现在来看这个系统的防护不怎么样啊,颜盈打开熙蒙的又一个画面,他追踪的不止是澳门的警察,还有他的几个同伙,居然还分神下国际象棋。 银行抢劫犯离开后,熙蒙利用电脑合成技术,提前伪装好了车辆的行驶路径给了警方一个假线索,导致警方的力量都围绕着这个假线索布局,现在警方的所有警力全部追踪这辆假车来到了一个转弯路口。 澳门警方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的假线索银行抢劫犯车辆被逼截停,可现实里根本没有这辆车,黑客熙蒙将澳门警察玩的团团转。 警方追着嫌疑人跑了一圈,结果发现自己追了个空气的感觉怎么样? 熙蒙对着电脑屏幕得意的挥了挥手。 “小兵出局。”国际象棋的术语,代表着out。 澳门警察因为这事急着恢复天网系统漏洞,也派了人前往银行调查,被撬动的保险柜里存放着半本密码本。 只要得到完整的密码就能获得5个亿的货币。 五个亿,确实令人疯狂,几个抢劫犯在银行里找到了半本密码本,另外的数据是加密数字,颜盈监视着熙蒙的显示器,然后就在里面看到了抢银行的这伙人动作迅速已经在拷贝数据。 颜盈顺手将熙蒙拷贝的东西拷贝到自己的电脑上。 拷贝结束后,颜盈没有急着去看数据内容,而是转头去切换视频画面从警局然后一路到抢劫犯的逃亡路线,直到看到自己的位置和那栋大楼距离不远的时候,颜盈走到了窗户前,只见遥远的对面大楼顶部接连跳下来四个人,他们打开了滑翔伞相继飞来。 四名抢劫犯的滑翔伞下落位置是永利澳门酒店,颜盈抬头看向看不到的房顶,所以现在四名抢银行的抢劫犯落在她所在的酒店位置。 笔记本上的视频画面不停的切换,四名抢劫犯进入酒店后,一旦进入监视画面,就会被黑客熙蒙隐藏位置,而且他们还貌似会变装术,第一次出现的装扮和下一次出现的画面截然不同。 颜盈关上电脑,换了身衣服,便走出了房门。 澳门这边的警方已经封锁了永利澳门酒店,但黑客熙蒙黑了所有内部摄像头,给了同伴混出去的机会,澳门警方这边也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进行人脸识别。 坐电梯下楼,走廊里传来警方走动的声音,颜盈的目光落在整个大厅里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上,她在熙蒙的电脑里看到的四个年轻人,但是他们会伪装,也给抓贼的警察增加了不少难度。 在场的好多游客都往吉祥树的方向而去,颜盈打开手机,却看到是熙蒙在背后操作让吉祥树表演改变了时间。 这群抢劫犯要跑,颜盈抬脚跑到了吉祥树展厅。 四周来看表演的游客很多,好几名警察也冲了过来,不停的疏散游客,吉祥树升起的那一刻,人群中的四名抢劫犯跳进了展厅,随着吉祥树升起不断的滚落到了吉祥树底部的后台空间。 进入后台空间后他们就能成功逃离这家酒店。 耳机里传来熙蒙的一句:将杀! 五个亿的虚拟货币直接到手,抢劫犯逃走,警察们清理了一下现场后也相继离开。 颜盈在酒店里睡了一觉之后,次日打开电脑查看这些拷贝的文件资料,熙蒙这群抢劫犯够贪心的,刚拿到了5个亿,现在又盯上了15亿的目标。 做黑客就是一点好,不用跑来跑去的亲自调查,只需要寻着网络就能悄无声息的渗透,知晓所有的秘密。 在熙蒙的电脑中,颜盈看到了这个团体的所有成员,来自孤儿院组成的养子团,养父是孤儿院的院长,也被成为团队里的:王。 即便是颜盈搜遍了整个电脑都没找到这个养父的一丁点信息,就连半张照片都没有,就连熙蒙平时和兄弟们的聊天都是称呼为老爷子,王,狼王等等的标志性称呼。 大哥熙旺是个全能型杀手,看着那张脸,颜盈突然想到那天在澳门的晚上,她被刺杀,是不是这个人? 老二熙蒙:老朋友了,天才黑客,团队里的智囊,负责远程控制; 老三胡枫:负责团队里的战术策划,和现场指挥,同时还是个反侦察高手。 老四阿威:是团队里的先锋,武器专家,被警察追上来的时候是第一个出手和警察对打的。 老五小辛:也是个格斗高手,同时是队伍里的主要输出。 老六仔仔:这个人的易容和服装变化是最多的。 熙蒙在电脑前正在琢磨着如何将那拷贝出来的名单里意外发现的15亿和100亿港币套出来,而澳门警局这边被戏耍了一道,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警局的人买办法,为此特邀了一名退休的黄德忠老刑警联合警局的一众年轻司警刑侦处精英,争对此次金融犯罪案件设立了神秘跟踪队伍。 颜盈本来要去警局直接亮身份的,但是熙蒙的黑客手段进入警局监控简直易如反掌,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反而会警惕她,颜盈想了想还是不去打草惊蛇了,暗中操作反而能出其不意。 电脑前的颜盈来回切换着熙蒙的显示器和警局这边,来到科技发展的社会又一个让她开眼的地方:高科技的社会培养出来的贼都那么高级。 第153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6 现在明面上澳门警方没什么动静,但实际上由老刑警黄德忠组建的神秘跟踪队伍已经开始了布局,盯上了金融罪犯团。 盗匪团的狼王傅隆生,他是特种兵出身,而后多次进行金融抢劫犯罪,一直逍遥法外,他居住在没有摄像头的老街区。 而盗匪团这边,颜盈盯着盯着盯出了意外,六名养子因为不满意狼王傅隆生的独断专行而选择了背叛。 只有熙旺,这位养子团的大哥,也是团队里的全能杀手一直没同意背叛养父,但没有明确的表示兄弟的建议不可取。 警方盯上了狼王傅隆生,神秘跟踪队伍对狼王的住处展开了严密的布控,跟踪,熙蒙通过警局这边的监视对于养父狼王傅隆生被瓮中捉鳖的状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只需要一个消息,就能救下人。 但这六位养子观察着狼王傅隆生和警察的动静,却都没提醒狼王傅隆生,他们全部选择了背叛。 只有一个,只有老大熙旺选择趁夜干掉盯着狼王傅隆生的警察,给傅隆生一个逃跑的机会。 熙旺和熙蒙是双胞胎兄弟,狼王傅隆生已经老了,又是老一派的贼,熙蒙接受了新时代教育,他是新时代的贼,狼王傅隆生已经掌控不了整个团队了。 可是熙旺是被傅隆生养大的执意救他,熙蒙看在大哥的份上选择给大哥一个救人的机会,出手黑掉了警方的监控。 能不能救出傅隆生,全看熙旺自己能不能干掉那个警察了。 在盗匪养子团动手的时候,颜盈也来到了老城区,熙旺已经动手干扰了警方的监视画面,此刻盯着傅隆生的只有老刑警黄德忠,一身黑衣,身穿作战服,手握着枪的熙旺上了楼,直冲老刑警黄德忠而去。 熙旺手枪带着消音器,连开两枪,幸亏黄德忠察觉到不妙躲得快,迅速跑进了屋里,半关上了门,将黑衣杀手困在房门口,黄德忠立马伸手卸了熙旺的手枪,两人在屋里打斗了起来。 颜盈伪装了一下带着口罩和墨镜坐电梯上了楼,警局的监控画面显示一切如常,而熙蒙的监视画面分为两半,一半是警局的以往复刻画面,另一个视频则真实的记录着房屋之内两个人互殴的场面。 房门打开,颜盈走进屋里,和黑衣杀手纠缠在一起的黄德忠看她一眼:不认识,不会是群众吧。 “姑娘,你快走。” 熙旺却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什么,一脚踹开黄德忠,然后迅速跑到了颜盈身旁,手里的蝴蝶刺刀直直的对准她的脖颈。 颜盈低头看向那把锋利的异常尖锐的小刀,伸出两只手同时击打他的手腕关节,只听到咔嚓一声,熙旺的手腕关节异位,剧痛袭来,他手里的小刀没拿稳掉在了半空,可就在这个间隙,熙旺忍着剧痛,另一只手在半空拿过蝴蝶刀,毫不犹豫的刺向颜盈心口。 “又是这招?”颜盈抓住他异位的胳膊,抬脚狠狠的踹向他的膝盖,同时拿出腰间的手铐,咔一声,给熙旺拷上了。 熙旺大惊之下,就地一个翻滚,想要挣脱颜盈,颜盈本想拷他另一只手的,可他这副鳄鱼翻滚的架势怕是要挣脱,毫不犹豫的拷在自己的手腕上,这回你跑不了了。 “你是警察?”黄德忠警官看到手铐后反应过来:“我怎么没见过你。” 手被拷上了,眼看着跑不了了,熙旺眼底发狠一个猛冲靠着体力优势将颜盈怼在墙上,手肘猛地砸向她的后背肘骨,就在颜盈单手抓住熙旺的咽喉快要将他喉咙扯出来的时候,黄德忠冲向两人,将熙旺扑倒将他按在地上一个绞杀。 熙旺是个全能杀手,格斗技能纯熟,又带着一股不服就干的狠劲儿,即便是被两个人扣住了,他依旧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不停的挣扎。 颜盈,拿起地上散落的某个摆件狠狠的砸下,熙旺像条死鱼一样被砸晕了。 “身手不错啊,够利索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黄警官看向门口,那帮警员呢?怎么还不到? 颜盈打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将熙旺翻身两只手都拷上后,才伸出一根手指头做出闭嘴的手势,又往耳边拍了拍,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在熙旺的身上,将他藏起来的刀具一一摸出来。 他的耳边带着一只耳机,颜盈摘下来放在耳边,只听到对面那边传来刺耳的电子音,然后将耳机甩走,砰的一声耳机坏了。 电脑那边时刻关注着大哥熙旺动静的熙蒙没想到大哥失败了,抬手狠狠的砸在键盘上,同时迅速的通知其他四个兄弟,大哥被抓了,马上改变计划行动救人。 熙蒙只想让狼王傅隆生死,从未想过让他大哥熙旺去死。 警方的人冲进了屋子里,就要拿下晕倒的黑衣杀手和颜盈,颜盈看了一眼手机后皱眉,然后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将手机和证件递给黄德忠。 “我是警察,有人监控,有人监听,不要说出我的名字和我的身份,将我和这个罪犯关在一起。” 颜盈说着拿出一个废弃的手铐往自己手腕上铐住。 其他警察还想问什么,黄警官沉默了三秒后,对着颜盈点点头:“将他们两个一起关押。” 押送罪犯的特级警车上,熙旺挣扎着醒过来,他的身旁分别有两个警察,而在对面是同样戴着手铐的颜盈,颜盈身旁也有两名警察。 熙旺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良久,随后猛地瞪向她:“你是熙蒙的网友瑶瑶,也是那位警校生,现在应该称你为警官了吧。” 只是在酒吧见了一面而已,你记性要不要这么好! 不过也不排除熙蒙跟他大哥说过什么,颜盈拿出手机察探着熙蒙的最新计划,就在她和熙旺被押送到警局之后,就看到手机界面里黄警官的车发生了碰撞,有一伙持枪武装雇佣兵硬闯进来袭击指挥中心。 监狱里,熙旺坐在椅子上,这是一把特制的椅子,活动四周被上了锁,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本来是要获取存放在警局账户上的一百亿港币的盗匪养子团,现在因为大哥熙旺被捕而改变了任务目标,熙蒙在背后布局,胡枫,阿威,小辛,仔仔四人伪装成特警进入指挥中心后,直奔关押监狱的牢房。 监狱里,颜盈放下手机,松开手铐,手枪上膛,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第154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7 澳门警方的指挥中心被一伙国外的雇佣兵袭击,炸弹声响起,外面的整面墙都被炸弹炸毁,造成了数名警察当场牺牲。 黄警官和何秋果联合指挥中心的警察们御敌,一辆特警车停在了指挥中心门口,四个特警下车,手段迅速,枪法标准,联合指挥中心的警察,从后袭击,将这伙雇佣兵缉拿归案。 特警要求调走熙旺,熙蒙伪造的指令和真的一模一样,指挥中心将他们带到了监狱,胡枫,阿威,小辛,仔仔四人伪装成的特警不费吹灰之力的取得了指挥中心所有警察的信任,还被警务人员带着亲自去见大哥熙旺。 颜盈在手机上看到熙蒙的距离就在警局外面,等到盗匪团进入监狱后,打开了关押熙旺的牢房,当五名警匪养子团聚在一个牢房后,颜盈在外面果断的拉下了电闸。 这里的牢房是特制的,没电反而更牢固,插翅也难逃,将五个养子团彻底困在监狱后,颜盈调出熙蒙的计划。 熙蒙本来打算窃取存放在警局账户上的百万港币,可是大哥出了意外,所以临时改变计划其他四名养子去救大哥熙旺,而熙蒙在外面指挥,顺便解决养子团的养父:老狼傅隆生。 养子团六人已经背叛了老狼傅隆生,熙蒙在暗网召集了一堆杀手,将老狼傅隆生引到了当年傅隆生收养他们的孤儿院,熙蒙就没打算让老狼傅隆生活着离开。 颜盈切换手机屏幕,将老狼傅隆生的位置发给了黄警官,刚刚和雇佣兵一战的黄警官面色一变当即召集人手赶去孤儿院围捕老狼傅隆生。 就在胡枫,阿威,小辛,仔仔四人被困在监狱后,指挥中心外面的特警车上,伪装成司机的熙蒙心知事情不妙,狠狠的砸了一下键盘。 他的计划出错了,导致四个弟弟被瓮中捉鳖,越是慌张越是要冷静下来,他不得不复盘了整个计划,想到大哥被抓前,警方热成像扫描仪中检测出来第三方出现的那道人影就是改变整个战局的关键。 她是谁? 敌在暗我在明,熙蒙大口喘着气,自从影子被监视,大哥被抓,连带着四个弟弟入狱,这一环一扣,他监视着警方动静,而还有隐藏的另一方监控着他的动静,也就是说,他的铠甲,信以为赖的网络被秘密入侵了,这里来了一个更厉害的黑客同样在监视着他。 想到这里,熙蒙马上启动自毁程序,利索的关上电脑,然后将电脑从车窗外扔了出去,开车就要跑。 自毁程序启动的那一秒,颜盈手机上收到了提示,迅速的跑出警局,在看到一辆特警车逃跑后,果断上了就近的一辆车开车追了过去。 深夜澳门的街头两辆车急速而过,前方的熙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这是他的备用机,前方路口的红灯直接闯了过去,顺手在备用机上面点了几下,他的三辆无人驾驶汽车从车库里行驶了出来。 在澳门这么久,熙蒙对这里的地形早就熟记于心,后面的那辆警车穷追不舍,他开着伪装的刑警车找着最合适的位置,第一辆无人汽车到了。 在一个十字路口过了两遍了,他要做什么? 颜盈开车跟着前面的熙蒙,心里预感到不好,就听到警车内的通讯器响了,那人用着粤语说着:“你好,我是澳门警察何秋果,请你报告你所在的位置,是否需要支援?” “我是京海市刑警黄瑶,需要你们的支援,嫌疑人驾驶车牌粤Z00-00澳正在往机场的方向行驶,对了,嫌疑人熙蒙。”颜盈将熙蒙的信息和逃窜的方向都告诉了澳门警察。 熙蒙想要尽快离开澳门,哪怕到了机场,机场也会限制他的出行,除非他还有其他的假身份。 想到这里,颜盈一脚油门,不能给他时间了,时间越长,熙蒙能想出来的逃跑办法也就越多,看准了前面那辆车后,颜盈直接怼了上去,在一个三岔口的时候,将他的车前路截断,就在这时,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从前后两段路行驶而来。 如果颜盈没有截断熙蒙的话,那么熙蒙开车离开,而这个三岔路口,颜盈即将面对前面和后面两辆无人驾驶车的冲击,这场车祸说不定会要了她的命。 被后面的车急速截停的熙蒙又被坏了计划,前方是颜盈的车,后方是无人驾驶车,他打开车门跑了出去,冲向无人驾驶车辆的驾驶位。 颜盈见此打开车门,手枪对准了熙蒙的大腿就是一枪,砰的一生枪响,熙蒙跪倒在无人驾驶的车前,就地一滚,趴在了车辆的旁边。 就在这时,前方的无人驾驶车辆往后退了一下,然后猛地冲向了颜盈开的车,持枪还想再打的颜盈从窗户翻滚了出去,爆炸声从身后袭来。 饶是颜盈的速度快,还是被这两辆车爆炸的巨大冲击力拍打在地上,而熙蒙趁此机会拖着受伤的腿往旁边跑去。 耳边轰鸣声传来,颜盈晃了晃脑袋,短暂的恢复后,握着枪追了上去。 这条路有点眼熟,好像是当初她跟踪高启盛来澳门时熙蒙带着她去吃早茶的那条路。 又一声枪响,熙蒙的另一条腿中了枪,跪趴在路上往前挣扎着,颜盈跑到他面前,亮出自己的警察证:“熙蒙,我是警察黄瑶,你被捕了。” 听到这久违的熟悉的声音,熙蒙抬起头看向颜盈大笑起来:“是你啊,没想到是你。” “竟然是你。” “也只有你了,小Y。”熙蒙从那一瞬间的震惊后,又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难怪那个黑暗中的人身手那么好,难怪他没察觉到,可是又恨呐。 这么一个疏忽,这么一个小疏忽,大哥进去了,四个弟弟进去了,就连他都栽在了她的手上。 颜盈拿出手铐给他拷上,又补了一刀:“其实我以前只是把你当普通的一个认识的黑客朋友的,但是谁让你动不动就监视我,虽然没窃取什么机密信息,但三番四次的黑进京海市,作为一个警察,我最开始是想口头教育一下你的,但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是盗窃罪犯啊。” “那我只能协助澳门这边的警方抓你了。” 熙蒙听到这句话后脑袋嗡鸣一下,感情这人还是他自己作死招惹过来的。 第155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8 孤儿院里,老狼傅隆生手里的刺刀快准狠,他是特种兵出身,而后一直是国际罪犯,又训练了六个养子,虽然年龄老了,可是身手却比年轻时更强。 察觉到被几个养子背叛后,老狼傅隆生怒火冲天,面上都透出了狠辣,四周扑向他的杀手越来越多,而他手里的蝴蝶刀不停的刺入旁边的咽喉要害,一路杀了过去,倒在他身后的估计有百人。 直到定时装置启动,轰隆的爆炸声袭来,老狼傅隆生面上全是鲜血,双手拉扯过四周的尸体垫在身后,身旁,面前,将自己用尸体包裹住每一寸皮肤,在尸体堆里仿佛一个小山。 四周的爆炸结束后,过了将近有半个小时,烟雾散尽,老狼傅隆生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踹着粗气,踉跄着抬脚往孤儿院外面走去。 当他一脚踩出房门后,四面八方无数的灯光将他笼罩。 无数的警察举着枪对准了老狼傅隆生:“傅隆生,你被包围了。” 老狼傅隆生也就是多年前的罪犯影子落网,傅隆生六个养子也相继落网,这场金融盗窃案被来自大陆的警察颜盈抓到了罪犯,澳门官方当地对于颜盈的出色表现授予表彰和赞扬。 这件事结束后,颜盈坐飞机回京海市。 摄像头后,国外的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小Y,等着我,我们会再见面的。” 回到局里后,颜盈收到了雪城当警察的甄珍来电话,她找到了当年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黄莺的孪生姐妹,宋红玉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被改判执行死刑。 当年伤害绑架她的罪犯都死了,甄珍开心极了,特意过来京海市要请颜盈吃饭,饭桌上两个嫌少碰酒的女孩你一杯我一杯,甄珍最开始笑着,笑着笑着大哭起来,是大仇得报后的喜泪。 韩廷从国外留学回国后自主研发医疗器械智能化,付伯母说得对,他作为产品制造者,关键还是得使用者提建议,便给许沁打去了电话。 许沁去燕城医院的急诊科固然有付妈妈的帮助,但她也是上过国内的医学院的并且取得了较好的成绩的,韩廷的这通电话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便去了韩廷的研究室和他一起研发医疗器械智能化。 韩廷和许沁也算是自小相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虽然上一次聚会因为付妈妈有些尴尬,但是后来相见一起工作时还是比较融洽的。 眼看着儿女们都大了,宴臣到现在没个女朋友,沁沁和瑶瑶一个在急症科一个在京海市的警局,三个孩子也都工作好几年了,是时候该考虑婚姻大事。 可孟宴臣,许沁,黄瑶三个孩子一心扑在事业上,这么大了,连想要找对象的口风都没露过,付妈妈也有些琢磨不定孩子们的想法,便给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准备了一些相亲人选。 第一个就给许沁打去了电话:“喂,沁沁,下班了吗?” 许沁走出医院门口就接通了妈妈的电话,只听到手机那头的付妈妈说着:“沁沁有交往的男朋友吗?” “妈妈,我还没有。”许沁摇头。 付女士叮嘱道:“我看你也没时间认识优秀的男生,妈妈跟你说,你是个单纯的孩子,谈恋爱不光只是看人,还是得门当户对,婚姻这种事需要经济匹配,地位相当,妈妈给你准备了几个比较不错的男孩子,你可以试着去见一见。” 晚上,许沁坐在车里,她本来是比较憧憬美好的爱情,可是高中青春萌动时期被瑶瑶压着以打架的方式来解决心理问题。 到了大学又忙着医学,再加上也都没遇到动心的男孩子,毕业后就更忙了,一心在工作上,等回过神来年方二十五六居然还没谈过恋爱,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周围的人好像都怎么看不上眼了。 妈妈说的门当户对她懂,可是她更想要自由恋爱,找一个心动的男孩子,对她一心一意的男朋友,无关学历,财富,任何东西,只要那个人喜欢她,她也喜欢对方,这就足够了。 门当户对的婚姻真的好吗?是她想要的吗? 许沁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亲生父母,又想到了孟爸爸和付妈妈的婚姻沉默了片刻后,开车回到医院附近的房子,明天她休假,正好可以做一天木雕来休息放松。 次日,许沁睡到十点,睁开眼就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妈妈居然安排她和别人相亲?问都不问她一声直接订好了人选,还定了好时间,更订好了见面的地方? 打开手机,距离相亲时间就剩下一个小时了? 从小就被妈妈各种安排,虽然许沁已经习惯了,但是她其实也没那么习惯啊。 付女士长久以来的威压犹存,许沁有心反驳,可是瑶瑶不在,哥他自己都被妈妈催着找嫂子,一些小事情,她可以用撒娇的方式,但涉及到大事,她心里知道撒娇是没用的。 许沁放下手机,换了身衣服,先去见一见,等回头再去想办法说服妈妈吧。 另一边的韩廷韩爷爷催着解决人生大事:“成家立业,立业的事你不用管,但成家得抓紧,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都不满意,老头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 被爷爷催烦了,韩廷打趣道:“我都忙得没时间应付那些复杂的事,如果您要是非逼我结婚,给我找个满意的对象,我也会去,要不,我就直接给您生俩孙子。” 作为一个富三代韩廷心里其实觉得只要是遇到对的人,他是会考虑结婚的,所以便也没有排斥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 因为没对相亲报太大的希望,许沁只是换了个衣服就去了,简单,干净,清爽,到达地方后,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位置上。 “韩廷?”是你? “许小姐,你好,我是韩廷。” 韩廷的年龄和孟宴臣相仿,穿着休闲西装,玉树临风,但两个人之前有过数次碰面,但都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在这样的场合下相亲,还是让许沁和韩廷的心里都有些微妙。 第156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29 在警局整理档案的颜盈接到了付妈妈的电话,许沁相亲韩廷,还成功了,现在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然后双方的长辈一合计,干脆订婚吧。 颜盈打开手机,距离许沁跟她抱怨付妈妈自作主张给她相亲的那通电话刚过去三天,三天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要订婚了?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颜盈请了假,开车回家里,就见韩廷提着礼物上门拜访,孟爸爸是知道韩廷的,自己创业做的不错,付妈妈更是满意。 许沁对不感兴趣的事情一向冷着脸,但这次站在韩廷身边小鸟依人,春风满面,眉眼中都带着笑:“瑶瑶,这三天我休假和韩廷出去玩了,我以前总觉得他和哥一样,有些闷,但其实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知道吗?他还会做饭,做大餐,很好吃的。” “改天你过来,让韩廷做饭给我们吃。” 颜盈听着许沁诉说她和韩廷的情感经历,就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 熙泰? 他来干什么? 当初在国外时,熙泰是个标准的英国佬装扮,可现在熙泰留起了和熙旺一样的长发,带着熙蒙的眼镜,穿着黑色的皮衣,他是熙泰,同时也是熙旺和熙蒙的结合体。 熙泰单手扶了一下眼镜,径直走向孟家人。 “宴臣,好久不见。”熙泰先是跟孟宴臣打了一下招呼,然后走向孟家父母面前站定温和有礼:“伯父伯母,我是熙泰,宴臣在国外的大学同学。” 孟爸爸刚见过了一表人才的韩廷,这会儿又见到气质不俗的熙泰,付妈妈便开口介绍道:“原来是宴臣的同学,这位是沁沁,旁边的是。” 付女士还没介绍颜盈,熙泰抢先答道:“伯母,我知道,这是瑶瑶,不过,我习惯叫她小Y,我和小Y认识了十年了,比宴臣还要早一些,对吧,小Y。” 付妈妈原本还愁三个孩子的婚事呢,现在沁沁谈了韩廷,今天又遇到这个和瑶瑶关系不一般的熙泰,回头问问宴臣这个熙泰的情况再说,不过今天的主角是沁沁和韩廷。 孟宴臣在国外和熙泰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他们的关系普通,并不是什么好朋友,而且熙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奔着瑶瑶来的,他们什么关系? 孟爸爸和付妈妈进了屋坐在沙发上,韩廷和许沁跟在后面,孟宴臣回头看看面色不对的瑶瑶,再看看明明是笑着,眼神里却带着邪气的熙泰。 “宴臣,我是来拜访伯父伯母的。”熙泰转头就要一起进去孟家,却被颜盈伸手抓住了胳膊。 颜盈对上熙泰那双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双眸开口道:“哥,你先进去,我和他有话要说。” 相较于熙泰,孟宴臣还是更相信瑶瑶,对着瑶瑶点了点头后,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熙泰回头欣赏着小Y眼中一闪而逝的紧张和慌乱,熙旺和熙泰被逮捕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焦急和慌张,可是远隔万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颜盈抓着他的胳膊骤然紧绷的肌肉,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他怎么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她家人面前。 这个人在宣战,颜盈逮捕了他的家人,所以他来找颜盈的家人了。 他要做什么? 报复吗? 用家人来报复我? 熙泰如愿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威胁,身穿黑色皮衣的青年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拢到耳畔,这般的亲近和暧昧,低下头如同毒蛇吐着蛇信子轻轻道:“小Y,不欢迎我吗?” “你应该知道自己不受欢迎,t回国干什么?”颜盈抬眼对上他耳畔的一个闪动的耳环,第一次感觉到威胁,来自熙泰的威胁,她不敢想万一孟家父母,沁沁或者孟宴臣出事了怎么办? 屋内的客厅里,几个人走到玻璃窗前,熙泰看到了她的家人,却又暧昧的靠近了几分:“小Y在意他们,对吗?” 就像我在意熙旺和熙蒙一样,他们是我唯二的仅有的亲人了。 没人知道他在国外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为了能和兄弟团聚准备了多长时间,而这一切都被毁了。 被小Y毁了。 在熙旺和熙蒙被捕入狱后,熙泰在国外差点疯了,他看着颜盈的眼中一片寒冰,没有一点温度,死亡般的窒息压迫感如潮水涌来,而现在,当着颜盈的面,毫不客气的释放着所有的恶意。 “就像小Y拜访熙蒙一样,我也来拜访一下小Y的家而已,不高兴吗?” “别这样看着我,小Y。”熙泰伸出手在她的侧脸上滑动,如同指尖摩擦键盘的感触,让人不由的沉浸其中,愉悦且欣赏着她微妙的变化的表情和眼神。 颜盈抬起手咔一声,手铐落下,熙泰微微挑起的嘴角,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的银色,带着指环的手不经意间落在她的颈畔:“警官无缘无故非法逮捕群众吗?” “我想想,警察非法扣押算什么罪?”熙泰说话间却笑得猖狂,眼眸落在颜盈的脸上,充满磁性的声音尖锐,如同指尖的银环,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她的咽喉。 “小Y都入职这么久了,做事可不可成熟一点,附近有家茶餐厅不错,我包了场,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小Y觉得怎么样?” “我们兄弟都第二次邀请你吃饭了,对着这张脸,小Y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又是咔一声,这次是熙泰故意发出来的,他挣脱了手铐,颜盈手里的半个手铐掉了下来,熙泰将两只手都搭在颜盈的肩膀上:“可惜,我和兄弟们是无缘相见了,他们在铁盒子里,小Y的家人也在盒子里,我们是一样的,对吗?” 盒子,像房子一样的盒子,还是骨灰盒的盒子? 颜盈呼吸都慢了几拍,他打开手铐的速度很快,快到连残影都没有触及到,就在他说完话后,颜盈伸手,一把强势的揪着他的衣领,打开车门,将人扔进了副驾驶:“走吧,去茶餐厅。” 没有人告诉你,你有和熙蒙一样的挑衅警察的毛病吗? 第157章 狂飙+漂白+捕风捉影+我的人间烟火30 颜盈开着车到达熙泰所说的茶餐厅后,却发现,他说小了,这儿占地很大,茶餐厅只是一层餐饮区的其中一个小块而已,这里几乎是一个包含了所有的度假庄园,有室外打靶场,拳击场,科技馆,各种娱乐场所在这里都有设立。 上了十八楼后,颜盈站在窗户前看向外面的一个半山腰那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儿应该还能赛车。 从抵达度假庄园后,门牌,楼层上面的标志都是动漫版的三兄弟,一模一样但造型不同的三兄弟,象征着:熙旺,熙蒙,熙泰。 “我听过法院关于对熙蒙的判决,所以,你们三兄弟非法窃取的财富一部分用在了这里?” “像这样的地方,国外也有吧。”还是说,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呢? 毕竟光是她见识的那次金融抢劫就是5个亿到手,期间还有15个亿,100亿港币,她没见到之前抢了不少吧。 富豪总是分散财产的,各个城市的房产,商城,股票投资,公司,基金信托。 看熙泰这样的熟练程度可不像是第一次来,更像是对这里熟记于心,颜盈打开手机搜查了一下,这里最初建造出来不只是三兄弟的家,还是一种吸金产业,吸引那些权贵子弟,富二代们来玩的娱乐场所。 进入十八层后,钢琴曲响起,随时都在准备的厨师开始了制作菜品,熙泰的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广角大屏上出现了当日在澳门颜盈抓捕熙旺时的红感应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和她开车追着熙蒙,给了熙蒙两枪,将熙蒙逮捕归案的视频。 颜盈平静的注视着视频里的自己,在菜品上来的时候不忘给对面熙泰一个欣赏的笑容:“暗中潜伏,关门捉贼,车道追凶,缉拿归案,怎么样,我帅吧!” 见她的骄傲自豪不似作假,熙泰端起红酒喝了一口随后广角屏幕上出现了四个人,孟爸爸,付妈妈,孟宴臣,许沁。 成功的将小Y的笑容压制了下来,熙泰露出几分愉悦:“小Y看起来很骄傲?” 颜盈将嘴里的食物吞下:“警察成功逮捕罪犯,还是最棘手的罪犯,奖章是我凭本事拿到的,难道不应该骄傲吗?” 熙泰诡秘的望着她几秒,低低一笑,双手鼓起了掌,“你说得对。” 凭本事这三个字从小Y嘴里吐出来,即便是熙泰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词汇。 熙蒙确实自大,自以为给警察设下圈套,将警察玩的团团转,可当小Y破解了他的圈套顺势给他来了个计中计,他就没招了。 说到底,不过技不如人。 可两个兄弟都栽在她手上,熙泰到底是不怎么甘心啊。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颜盈见他迟迟不进入正题,便自己开口了。 熙泰轻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眼中带着挑衅:“既然小Y刚刚说了凭本事,那么我们也凭本事来比试四场。” “第一场:枪法,第二场:拳击,第三场:赛车,最后一次:黑客技术。” “我本无意与孟家人为难,可谁让小Y跟我们三兄弟过不去呢,这四场比试分别对应孟家的四个人,小Y赢了我,那我就答应放过他们,不再与他们为难,小Y觉得怎么样?” 熙泰拿起酒杯绅士的给颜盈倒了一杯醒好的红酒:“输了,可就没了家人。” 颜盈拿起红酒杯晃动了一下:“熙旺和熙蒙犯了罪,被关进了监狱,他们可并没死。” “所以呢?小Y以为我会做什么?像恐怖分子那样动刀动枪吗?”熙泰好笑的摇头:“现在是文明社会,小Y未免太小看我了。” “小Y怎么抓捕的他们,那我就有办法让小Y以同样的方式把孟家人抓进监狱,让他们恨你一辈子,埋怨你一辈子,这样不是更好吗?” 将你坚持的正义化作刺向你的尖刀,这才是毁掉你让你痛苦的最好方式。 杀人诛心啊,颜盈举起酒杯若有所思:“难怪外国人从三胞胎里面挑中了你收养,真是聪明绝顶。” 熙泰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响指,下方所有的场地都收拾好了。 射击场上,颜盈拿着仿真枪射击,第一局不出意外的赢了。 第二场是室内拳击场,颜盈换了衣服,手上戴上了拳套,对面的熙泰穿的是国外正规的拳击手服饰,颜盈的目光落在他的肌肉块上:“想不到你除了精通电脑外,还是个练家子啊。” “你不也一样。”熙泰原地出了两拳,速度很快。 颜盈收起笑容,做出了格斗姿势,对面的熙泰一脚踢了上来,一脚结束又是一脚,连环腿都上了,颜盈防守着小半步小半步的后退,直到脚后跟触及到擂台边缘,在熙泰又一脚过来后,颜盈一个闪身,熙泰形成的惯性扑了个空。 颜盈趁着这个空荡冲上前在他脸颊梆梆就是两拳,随后一套丝滑连贯的套招将他摔倒在地上,又朝着胸口补了两拳。 熙泰单手钩住颜盈的脖颈肩膀,凭借着强大的臂力将人横空摔在了自己身侧,拳头就要落在颜盈脸上时,颜盈单脚踹上他的腿,促使熙泰单膝跪了下去,然后一记右勾拳从下巴击打过去,熙泰的整张脸都晃了晃。 接二连三的在颜盈手上吃亏,熙泰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她这么强,格斗技能他不是对手,唯一能抗衡的也只有男性的力量,可这个人为什么力量居然也比他强。 一个小时,熙泰整整挨了一个小时的拳打脚踢,终于按下了中止键,他输了。 第三场的赛车局,颜盈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她在警校的漂移可不是白练的,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旁边的熙泰和她并驾齐驱。 论枪法和拳法,颜盈胜过熙泰,可是论赛车,颜盈虽然在警校有练过,可是实际操作少得可怜,相比之下,熙泰操纵车辆要比颜盈纯熟的多。 两个人,两辆车在跑道上急速而驰,从一开始的出发,到中间的上下加速,几乎是不分前后的抵达了终点。 颜盈下了车,却见熙泰看了一眼手机自己比她快了几秒满意的点了下头,随后对着颜盈道:“我们同时到达的终点,这一局,平了。” 最后一场是黑客技术比拼,一张电脑桌前,颜盈和熙泰面对面坐着,两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台电脑,颜盈打开电脑,新的,没动过什么手脚。 赢了前三局,第四局是精神最兴奋的时候,颜盈面前的电脑操作平台上是攻破一个地方,最开始是快速的,可是一分钟过去,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颜盈盯着电脑屏幕,没有任何动作。 对面的熙泰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的动静,见她停顿下来后笑得有些猖狂:“小Y,继续啊,怎么不继续破了?” 颜盈抬头:“这是监狱的防护网,关押这熙旺和熙蒙的监狱防护网。”只要她黑了进去,那么熙泰就有可能在监狱里搞动作。 但如果她不黑,那么,颜盈抬头看看广角视频里的孟宴臣。 三秒之后,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熙泰的身边,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天几局游戏玩的挺开心的,谢谢款待,我该走了。” “这算认输吗?”熙泰单手摸了摸下巴。 只听到咔的一声,熙泰的手腕上就被手铐铐住了,颜盈抬起手里的证件落在熙泰面前:“不是我一个人离开,我是警察,熙泰,你被捕了。” 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不屑的笑了笑:“小Y,攻破监狱防御系统的黑客是你,可不是我,你应该逮捕你自己。” 这才是熙泰的计划,小Y逮捕的熙旺和熙蒙,那么就由小Y自己放出来,他是个诱饵,诱导小Y入局,然后经历了前面三局的胜利,小Y放松警惕后,只要碰了电脑,那么她就会启动程序入侵监狱系统,不管她中途会不会停下来,系统都不会停下来,而熙泰早早准备的国际雇佣兵也正在监狱里准备救出熙旺和熙蒙。 事成之后,他们三兄弟做直升机飞出国,而小Y也因为帮助罪犯破获监狱防御而犯罪。 “我没有犯法,你不能逮捕我,更不能定我的罪。”熙泰有恃无恐,他即便进了监狱,只要没承认犯罪,他的人脉会救他出去。 抓住罪犯的是你,放跑罪犯的也是你! 该坐牢的还是你,小Y! 可在下一秒,颜盈示意他往下看,巨大的玻璃窗底下停放着一辆辆警车,警察将这里包围的密不透风。 颜盈挑眉:“我犯不犯法的另说,现在我还是警察,我抓你不是为了今天的事儿,怎么,忘了你曾经入侵警校了,忘了你入侵过警局了?” “走吧,咱们回局里慢慢说。” 先把你关进去,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做过的所有事情,咱们慢慢清算。 既然这么想念你的兄弟,那祝你们三胞胎在牢里相遇。 熙泰双手紧握成拳,就要挣脱锁拷,他成功了,按了一个隐形的按钮,一个隐秘的电梯出现,他坐上了电梯,直达顶楼,顶楼停着一辆直升飞机,只要他坐上直升飞机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可在熙泰上了顶楼之后,几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其中一位身穿特战队服的特种兵正是宋焰。 熙泰卸了手铐之后,颜盈目送他离开,反正也跑不了,随后坐在电脑前修复监狱里的系统漏洞,她同事那么多,干嘛要单打独斗嘞。 必要的时候,该求助还得求助喔。 熙泰被押送上了警车,颜盈离开了茶餐厅,开车回到家后。 孟家人收到她的信息通知后,一直守在家里没出去过,孟爸爸,付妈妈,孟宴臣还有许沁都不知道,颜盈和熙泰离开前给这个屋子施加了好几层防护。 直到现在,熙泰落网,熙旺和熙蒙也没能逃出监狱,一颗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瑶瑶,你回来了。” “瑶瑶,我们等你好久了。” “瑶瑶,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几天都不能出门吗?” 颜盈看向一家人,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可能给你们带来了危险。”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未来,或许,那一天。” 颜盈本以为自己很强大,特别强大,可是她从未想过自己做的事情有可能会被报复到孟家人头上。 “瑶瑶,你没事吧。”许沁上前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好冷,就将她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颜盈的肩上,半抱着她温柔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颜盈抬头将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孟家人,付女士有些后怕的后退一步,被孟宴臣搀扶住。 孟爸爸是第一个表态的,慈爱的摸着颜盈的头道:“孩子,你去做想做的事情,我们孟家还没到怕牛鬼蛇神的地步。” 付女士冲到颜盈面前,关切的将她上下扫视:“那个匪徒,他找来了,瑶瑶你还和他周旋,受没受伤啊?” “妈妈给你联系保镖,现在就联系,我们全家人以后出门都带上保镖。” 颜盈伸手抱住孟爸爸和付妈妈,有些感怀:“谢谢爸爸妈妈。” 谢谢你们第一时间担心我的安全,但并没有否定我的职业。 第158章 番外开端1 “你好,我是李诗情,我要报警,45路公交车上有炸弹。” 红绿灯路口,红灯20,19,18,17……6,5,4,3,2,1。 绿灯了,可以走了。 颜盈抬脚就要往前走,可刚走了一步就被加速的车辆几乎是擦着她从前面加速驶过,差一点就要撞上了,司机的怒骂声响起:“看不看路,上赶着投胎啊。” 司机骂骂咧咧的走了,颜盈抬头,绿灯变成了红灯还在倒计时:19,18,17……6,5,4,3,2,1。 颜盈:??? 绿灯了周围的行人都在往前走去,颜盈疑惑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3:44,顺着人流走到马路对面后,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四周,刚刚是她恍惚了吗? 就在颜盈疑惑中时,眨眼间,她这次她回到了距离红绿灯不远处的街区,这一次颜盈彻底的发现了不对劲儿。 从街区一路走到红绿灯路口,还是那几个红灯数字,还是那名曾经骂过她的司机赶在红灯前三四秒驶过。 颜盈没过马路,而是退出了人群,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儿,等待着绿灯亮了,人群走过马路,然后一切都很正常,但是街对面经过的行人,她曾经亲眼看过她们从面前走过。 然后又抬头看向四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等到了13:45,然后一个眨眼间,颜盈这次坐在街边饭店里。 这一次,颜盈很确定不是意外了。 她低下头打开手机:13:43 整理一下,她第一次那个恍惚一瞬就是13:45 等到红灯结束,绿灯亮起过马路,马路上大约浪费30秒,加起来大概一分钟的时间,第二次在13:44回到红绿灯前。 然后第三次,她走到红绿灯前,就在原地等了将近1分30多秒,然后第三次应该回到过去时间13:43。 现在是第四次,颜盈起身离开饭店,不过一个眨眼,她又回到了饭店,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3:42 这一次颜盈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继续走到红绿灯前,跟着她一起等待的有提着菜的大妈,有抱着孩子的爷爷,有穿着西装的男销售,也有个骑车的青年,还有个开着电动车载着孩子的妈妈。 颜盈退回所有人身后,打开手机的秒数,等待到13:45,她第五次回到了13:41。 这次还是在饭馆,她吃过饭后查消息这才坐了好一段时间才走的,经过前五次的循环,颜盈得出一个结论13:45是时间终止点,但是第四次提前了13:42循环了回去,每一次到达13:45后就会回到过去,时间提前一分钟。 这一次,颜盈在路边的小摊上购买了一副墨镜,墨镜下黑色的瞳孔变成金色,她一路朝着红绿灯的方向走去,观察着四周所有人,正常,正常的不得了。 这一次,她甚至走过了红绿灯,然后没发现什么异常,手机上的时间到达13:45,欸,这一次没动静了。 颜盈看着手机上的13:45分变成了13:46分后,走到了红绿灯前,过了马路,直达对面,然后进了附近的小区,自从她在警局上班后,孟爸爸便给她在附近买了个房子方便休息。 上了楼,智能开锁,接了一杯水喝了半杯,颜盈打开电脑搜索今天发生的怪异事件,时间循环是怎么回事儿? 网上全是沉默,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经历了循环吗? 颜盈在各大网站搜索,弹出了一条消息13:45分,在厦门有一辆45路公交车在十字路口与一辆油罐车发生了爆炸。 新闻很简洁,颜盈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略过去了,继续搜查她的时间循环事件。 找了很久,但有用的信息压根没有,她刚刚经历的就好像是时间给她开了个玩笑。 颜盈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由于身体惯性差点跌倒,听着外面的声音,她第六次回到了饭馆,这一次她没动,只是静静的等着,等到了13:45分,颜盈第七次睁开眼睛,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3:40。 时间循环又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颜盈这次查看了一下饭馆,一个小空间没什么异常,饭馆里人少,除了颜盈自己就是两个做饭和帮厨的阿姨。 当时间再次到达13:45分的时候,颜盈第八次循环回到过去的13:40分。 第九次循环回到过去的13:39分,每一次只有几分钟的时间,颜盈也将每个地方都仔细查找了,但一点线索都没有,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13:42分。 睁开眼后,又是饭店,十次了,她陷入时间循环里十次了。 其中一大半都是13:45分循环,两次在13:42分循环,只有一次,那就是第六次度过了循环时间点,她回了家。 颜盈看着她罗列出来的东西,怎么也想不明白,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13:42,又到了13:45,13:46。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度过了时间循环点,但是有没有结束循环,暂且未知。 而且这个循环是怎么开始的呢? 颜盈对这个更是一头雾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超时空其他品种的东西混进来了? 手机上弹出一个热点新闻,厦门公交车在十字路口与一油罐车相撞发生爆炸,颜盈点开新闻大致翻看了一下,又略过,继续搜索关于时间循环。 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糊弄人的鬼话,颜盈手起手机,买了一副墨镜,黑色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从饭店开始一寸寸寻找着蛛丝马迹,街边的任何角落,遇到的每一个人,就连那个红绿灯都被她从外看到里。 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晚上9点才回家,主卧室里,颜盈的手在电脑上敲击着,她这一次没有在电脑里搜寻,而是问了所有的朋友,同事,但他们都没什么感觉,甚至没有察觉到时间循环这件事。 她们不记得时间循环里发生的事情,但颜盈记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晚上12点,颜盈打了个哈欠,她第十一次回到了饭店。她的明天消失了,永远过的是一天。 如前几次一样,打开手机的时间记录,颜盈查看这四周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直到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13:35,她第十二次回到了饭店。 这件事发生的更怪异了,第十三次了,颜盈被自己气笑了,循环了十三次,什么线索都没找着,第一次像个无头苍蝇。 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干脆回家睡一觉吧,颜盈抬脚往家里走,手机上弹出来一个热点消息,厦门一辆公交车在排查过程中发生爆炸? 颜盈突然想到了前两次不是这样的,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和油罐车发生的爆炸,这次变了? 打开手机搜索更多信息,短视频爆发的时代很容易就看到了很多信息,烧焦的公交车,评论区讨论着车上或许有恐怖分子点燃炸弹,因为这辆公交车是被截停的。 颜盈划过几个视频,想了一下,干脆坐飞机去厦门。 如果到了厦门,去了另一个地方,或许能终结时间循环呢,又或者在厦门也没能终结,但这场公交车爆炸事件是这十多次循环里唯一一个不同的地方。 开车来到了机场,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到达厦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打车来到爆炸地点,这里面已经被封锁了,外面也看不出什么,颜盈听了一下围观群众对于这辆45路公交车爆炸事件的众说纷纭,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进去。 晚上12点准时准点,颜盈伸出魔杖给自己定了一下,再次睁眼,她还在酒店里,没京海市。 可是打开手机一看,怎么还是循环里同一天的日期? 也就是说,今天13:40多分公交车还是会发生爆炸? 颜盈查了45路公交车的运行路线,随后将自己这几次循环的时间罗列了一下,便上床休息,睡到十点醒来,在酒店里吃完饭后,拿起手机搜索公交车爆炸事件,什么都没有,现在还没有发生。 一点左右到达了45路公交车发生爆炸的前一站,沿江东路站。 13:31?分,45路公交车到站,颜盈走进去刷卡,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黑色口罩,背着黑色背包的青年,进入公交站后,一眼就看到了甄珍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一起。 “甄珍?”颜盈走到后面,甄珍留了长发,穿着蓝色短袖t恤,背着一个白色的包。 “瑶瑶,你怎么会在这里?”李诗情显然也看到了颜盈,明明前几次没有她的? 肖鹤云打断了两人:“她叫你甄珍?你不是叫李诗情吗?” 李诗晴解释道:“我从小被姥爷养大,十岁才被父母接回身边,后来和瑶瑶读的同一所大学,然后工作了两年,姥爷去世后我改了名字,叫李诗情,我现在是在读研究生。”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瑶瑶,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159章 番外开端2 李诗情经过前面数次的循环爆炸得知了公交车上有炸弹,也得知了炸弹是人为引爆的,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黄瑶,她不想把其他的无关人员牵扯到这件爆炸事件当中。 瑶瑶的出现是意外,公交车还没开走,现在让她下车或许就能避免进入循环。 这样想着,李诗情直接抓着颜盈的手将她拽下了车,肖鹤云疑惑的跟了上来:“不是排查其他人有没有蹦~”炸弹吗? 怎么下车了? 李诗情回头看向瑶瑶,她刚刚下意识的举动只是不想让瑶瑶牵扯进危险当中,可是最初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你怎么会出现在公交车上的?” 两次了,她询问了两次颜盈为什么会出现,可她为什么会笃定自己不会出现呢? 颜盈刚想开口,就见对面的李诗情目光中透出惊喜和期待:“瑶瑶,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进了循环?” “时间循环?”颜盈直接说了出来。 对面的李诗情和肖鹤云对视一眼:“不是,是公交车循环。” “我经历过几次的时间循环,最多的是13:45这个时间节点,度过13:45之后,最新新闻那辆45路公交车会发生爆炸,之前的次数中,公交车是在十字路口与油罐车发生的爆炸,可上一次不同,它是被官方拦截然后人为引爆,在所有的时间循环中,这是唯一的不同,所以我来一探究竟。” 颜盈尽量简短的说出自己的时间循环和事情经过。 “对,你是在公交车外面经历的循环,我们两个是在公交车上经历的循环,但我们的时间是一致的,都是13:45经历爆炸,然后进入循环。”李诗情露出惊喜的笑容。 肖鹤云怀疑的看了一眼颜盈,随后提出建议:“不如,我们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对账。” 三个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肖鹤云抓着李诗情的胳膊坐在颜盈对面,又抽出两张纸,将其中一张递给颜盈:“我们可以把彼此的时间循环写下来,这样就能对照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同的线索。” 这人怀疑她?颜盈接过纸,刷刷刷写了出来,她复盘了很多次,所以写的流利。 李诗情也看出来了肖鹤云的怀疑,侧过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她叫黄瑶,我和她是警校大学的同学,也是舍友和朋友,她还是一名警察,所以,她是值得相信的。” 肖鹤云听到这里后尴尬的笑了笑,怀疑确实被打消了,可警察两个字却让他笑不出来,经历了在警局被盘问之后,他是真的不想面对警察。 单手将写好的时间表递到两人面前,颜盈皱眉道:“第6次我是成功度过13:45这个时间节点的,可是到了12点又重新回到了前一天。” 李诗情将她们的对照后立马道:“第六次我下车了,然后被路过的摩托车撞了,我进了医院,然后睡了过去。” 颜盈的指尖落在其中一个:“第十次同样度过了13:45时间节点和第六次一样。” 肖鹤云紧接着道:“那次是我伪装成色狼,我们成功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中途下车,然后被警方盘问的那次。” “对,是这样。”李诗情看向颜盈皱眉道:“你也陷入了循环,但是你陷入的是我们的时间循环。” “我们在车上被爆炸,你就回到循环里,可我们一旦平安,那么你就成功度过一天,但是到了12点还是会回到循环初始。” “虽然我不知道瑶瑶你为什么会进来,但根据时间线上来看,我们三个其实都经历了循环,遇到的是同一回事儿。” 颜盈的循环简单一些儿,李诗情和肖鹤云的循环更复杂一些,他们的循环次数还不一样,肖鹤云是因为第六次被李诗情拉下了车才进入的循环。 三个人经过了数次对账后,颜盈统计的13:45这个时间节点,李诗情在上面写下了:“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和油罐车相撞发生爆炸。” 随后又道:“其实这只是一个爆炸节点,如果说我们在公交车上提醒了司机,那么司机避免在十字路口和油罐车发生爆炸,但车子一旦开上了跨江大桥,有个手机铃声响起,那么车上的炸弹会直接爆炸。” 李诗情打开手机,将那道铃声播放给颜盈听,顺便讲起了自己的打算:“就目前情况来说,距离我们醒来到公交车爆炸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已知条件是公交车上有炸弹,那么炸弹肯定藏在车上,而且是人为引爆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排查出公交车上的炸弹。” 将所有的循环时间表翻过背面,在上面画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图,李诗情快速的画着:“这位置上坐着拿药的大妈,她可以排除了,后面是拿着行李箱的大叔,然后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背着包的黑衣人,他的手总是在包里,这就很奇怪,整个车里我最怀疑他。” 一旁的肖鹤云回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对这个坐得最远黑衣男子印象不打深刻,但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李诗情说完自己的计划后,伸手握住颜盈的手欣喜道:“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只有我和肖鹤云两个人进入了循环,没想到你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多了一个队友,说不定可以阻止公交车爆炸,结束这场循环。” 颜盈回握住李诗情的手点头,随后看向肖鹤云:“你有点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肖鹤云推了一下眼镜讪笑道:“不能吧,我和警察没什么交情啊。” 而此时十字路口的45路公交车和油罐车相撞已经爆炸了,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在查调监控后拨打了此次事故发生前提前在站点下车的仨人手机,因为前两次和警察打交道完全是鸡同鸭讲,对她们发生的事情根本理解不了一点,她们也不想再去诉说什么循环了,李诗情和肖鹤云齐齐皱眉。 第160章 番外开端3 颜盈接听了电话,对面的警官也就是正常的询问,在听到一起下车的李诗情和肖鹤云也在颜盈身边时,便请他们来一趟警局做个记录。 挂断电话后就看到对面的两人抗拒的神情,颜盈敲了下桌面:“放轻松点,你们这次是正常到站下车,而且理由充分,遇见了我,李诗情的朋友,然后下车过来聚一聚,朋友之间说话,碰巧而躲过了一劫,我们是幸存者。” “既然诗情的计划都已经做好了,那么我们先去警局做完记录,出来后调查这辆公交车,上的人。” 三人坐车来到警局,在警局里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访问记录后,肖鹤云和李诗情离开了局里,而颜盈因为是警察的特殊关系,被询问了一些更详细的情况,其实在沿江东路车站上明显的看到颜盈上了车又在同一站下了车,这中间的时间很少。 颜盈把她第一眼看到的车内情况告诉了警察,同时也隐瞒了循环的事情,作为一名被牵扯进爆炸案的警察,颜盈又在警局内部得知了这些死者的姓名,然后就被放了出来,门口的李诗情和肖鹤云看到她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三人离开警局后,坐车来到了案发现场,此时已经是晚上,公交车上有个死者是主播快乐一哥,公司的其他主播听到噩耗后立马来到了案发现场架起手机支架开始直播,还有一哥的粉丝和网友送来花和蜡烛悼念。 李诗情从手机里寻找出来快乐一哥坐公交时发出去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数遍,在这里走了三圈才停下。 颜盈见这里的情况和她来到嘉琳市时一模一样:“时间不早了,挺晚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开个房间大家商量一下。” “嗯,可以。”李诗情点了点头。 肖鹤云想要提议去电竞酒店,却见颜盈指了一下对面的酒店:“我们就去那里住一晚吧。” 李诗情拉住颜盈的手臂:“这个酒店可是有名的,很贵的。” 颜盈在手机上完成预定后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我请客,反正今天花出去的钱到明天又回来了。” “说的也是。”肖鹤云倒是有些兴致勃勃,这家酒店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酒店,没想到他还能住进来体验一晚。 进入酒店后,等来到房间,李诗情和肖鹤云惊的合不拢嘴,各个房间都去看了看:“瑶瑶,你只说要订个房间,没说你订的是总统套房啊!!!” 站在大玻璃前,一眼看遍江边风景,直接看尽整个城市的名迹建筑,高楼大厦。 肖鹤云站在卫生间的窗户前俯视着张开手:“难怪叫总统套房,光是站在这里就有种我是这座城市的主人的感觉,太爽了。” 房门被敲响,客房服务人员送来了颜盈订购的东西,李诗情打开一看,是三台电脑。 偏厅的圆桌上,三个人一人一台电脑,李诗情寻找着快乐一哥的视频,肖鹤云查找着关于这次爆炸事件警方给出来的最新通报。 颜盈手机上弹出来几条信息,她在警局那会儿得知了死者的姓名,然后发给了京海市的同事用内部网络查看他们的信息,现在信息发过来了。 肖鹤云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的看向颜盈面前的屏幕,然后愣住:“小Y?” “那个,我是sdiyun。”水滴云。 颜盈的指尖停滞,侧头看去:“黑客群里的d,肖鹤云?” “是我。”肖鹤云又将她打量了一遍,当年网络面基那个小女孩的照片,她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像,没想到当年那个黑客群里的小Y现在是一名警察了啊,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循环里认识到认识许久的熟人也还是高兴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瑶。” “幸会,我叫肖鹤云。” 颜盈转过视线,当年的黑客群里也就剩下A(肖奈),q(Ko)和h(韩商言)没见过了吧。 想到被她送进去的熙蒙和熙泰,颜盈回头看向肖鹤云神色微妙:“小子,别让我抓到是你整出来的这堆事儿。” “怎,怎么了?”肖鹤云突然被她一眼看的毛骨悚然。 “你们看,我又找到一个线索,在快乐一哥的视频里,他身后的一个老伯,他的表情是不是有些诡异?”李诗情打开手机,将快乐一哥的视频暂停,然后将他身后的老伯图片放大。 “他确实值得怀疑,但同时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嫌疑更大。”颜盈将自己的电脑翻转,里面是三个人的信息资料,其中李诗情查到的那个老伯马国强因为犯罪而入狱,有过案底,但同时还有两个人:司机王兴德,同车乘客陶映红。 “王兴德和陶映红属于夫妻关系,他们之间曾有一个女儿王萌萌,在几年前就是乘坐45路公交车路过跨江大桥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身亡。” “在公交车上的所有人中,王兴德和陶映红的嫌疑是最大的。” 颜盈盯着他们的信息资料又翻看了一遍,李诗情看到那张公交车司机的照片不可置信:“那个司机叔叔他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有一次我的钱包丢了,还是他帮我找回来的,而且之前我们两次下车都是他停车放我们走的。” 肖鹤云是个理性的人:“可是爆炸地点在跨江大桥,王萌萌的死亡时间是13:45,我们遭遇过多次炸弹爆炸的时间还是13:45,你觉得这还是巧合吗?” “我认为凶手就是他们。” 因为女儿的死拉着一车人陪葬,这事儿缺不缺德。 颜盈却在网上找到了关于当年王萌萌在跨江大桥强行下车被撞身亡的视频,还有当年对这个的惨案的网上评价,全网都在控诉这个女孩的不当行为。 翻开王兴德和陶映红的档案,王萌萌身亡后,他们夫妻两辞去了各自的工作来到了嘉琳市工作,尤其是王兴德成为了当年王萌萌乘坐的45路公交车司机,陶映红曾经是中学化学老师。 第161章 番外开端4 在酒店里度过了12点后,李诗情和肖鹤云再一次醒来还是在公交车上。 肖鹤云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李诗情的目光落在公交车的众人身上,昨晚颜盈查到的资料她们都看过了,然后和肖鹤云的目光齐齐落在那位脚边抱着高压锅的阿姨后背。 公交车停下:“沿江东路站到了。” 颜盈看了一眼身后抱着包的黑衣少年,然后跟在他的后面上了车,上车之后目光状似无意,却在扫视一圈时落在了抱着红色高压锅的陶映红身上。 走过陶映红,颜盈抓住了后车门对面的把手,和李诗情,肖鹤云对视一眼后,等着两人上前立刻展开了行动,昨天晚上得知爆炸嫌疑人后三人便商量了对策,肖鹤云抓住陶映红,而颜盈上前抢夺高压锅,李诗情负责在场出现意外情况随机应变。 肖鹤云上前从背后抓住陶映红后,颜盈蹲下身去抢她双腿边上的炸弹,可是由于肖鹤云抓的不稳,颜盈只看到陶映红拉起高压锅的引线,碰一声,热浪袭来,颜盈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当她再次醒来时,是在沿江东路的公交车站,这一次她经历了爆炸,被彻底的拉近了公交车循环之中。 不远处的45路公交车向沿江东路车站驶来,停靠过后,颜盈上了车,一路直接走到后座,李诗情和肖鹤云明显在争执什么。 颜盈目光沉着看向两人:“新计划,我来控制陶映红,你们两个抢夺炸弹。” 李诗情和肖鹤云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公交车开车了,颜盈走到后车把手,等到陶映红的脸看向窗外时立刻上前,从后背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只听到咔嚓一声,颜盈扣住她的肩膀用了全部的力道,直接卸了她的胳膊,将她的脑袋控制在座位上。 而在这时,李诗情和肖鹤云一起将陶映红脚边的高压锅抢了出来,陶映红眼看着高压锅被抢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入李诗情的喉咙。 关键时刻,肖鹤云抬起手臂为李诗情挡了一下,匕首划破了肖鹤云的手臂,颜盈击打她握着匕首的胳膊,匕首哐当一下落地。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快,也太奇怪了,整个车里的人都骚动起来,陶映红眼看着事情败露了,大声嘶喊着司机的名字:“王兴德。” 而拿到炸弹的李诗情和肖鹤云就要下车,不停的拍打着车门,可车门关的死死的,公交司机王兴德锁了车门。 李诗情红着眼睛跑到了前面:“叔叔,这可是一车人啊,你要拉着一车人去死吗?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公交车到了十字路口竟然直接闯了红灯,开上了跨江大桥,李诗情着急道:“叔叔,停下吧,我们已经抢走炸弹了,你现在停下车还有” 话还没说完,那首熟悉的音乐声响起,肖鹤云带着的炸弹触发了定时装置直接炸开,热浪袭来,公交车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颜盈甩了甩脑袋,再次睁眼她还是在沿江东路的公交站台,对面45路公交车驶来,却见车内发生了骚动,肖鹤云被捅了两刀倒在后门,而李诗情被陶映红控制着压在玻璃上,陶映红手里的那把匕首就要刺进李诗情的脖颈。 “去帮她啊——”肖鹤云着急的大喊着,可周围的人纷纷被吓得不停后退。 李诗情被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死死的按着她,就在匕首落下的那一秒,刺破了脖颈上的一点皮后,颜盈已经冲了过来,一拳打飞了陶映红手中的匕首,抬脚踹倒了陶映红。 就在颜盈去接住李诗情的时候,陶映红摔倒的地方距离炸弹不过一个手的距离,她抬手拉断了引线,爆炸声袭来,又陷入了循环。 公交车上,李诗情如同梦魇一般大口喘着气苏醒过来,双目通红,浑身都在颤抖,肖鹤云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和上次那样给颜盈打去了电话,可是打不通,她们的时间不一样了,除非到了沿江东路站才能打得通。 她们的循环时间要比瑶瑶提前很多,难道这么长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过去,于是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靠他们自己抢夺炸弹,争取时间,结果没想到两个人都栽了。 公交车停在沿江东路站,这一次颜盈并没有上车,而是从车头走向车尾,在公交车的后门处对着车里的两个人招了招手:“你们出来。” 李诗情和肖鹤云几分钟前刚经历了那么一场血腥恐怖,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两人下车后坐在公交站上,颜盈迈步站在两人的中间,背着太阳光看不清面容的神色,只是语气平静道:“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我们得重新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闻言,李诗情抬起头看向颜盈:“上次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在每一次的循环节点上,回到过去都会提前一分钟,这是我们总结出来的规律,可是上次我们醒来后发现时间并没有提前,我便以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我本想着快点抢到炸弹,然后等你上车,给我们怎么解决炸弹留出足够的时间,却没想到靠我们两个人控制不了陶映红。”李诗情的语气艰涩,她差点被割喉,那种恐惧感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肖鹤云更是被捅了两刀,不停的掀开衣服查看自己的胸口。 “好,我知道了。”颜盈知晓了情况后伸手拍了拍她们两人的肩膀安慰道:“我在这里,别怕,你们现在安全了。” 沿江东路的公交站台上,颜盈坐在等候区,左边是抱着她的李诗情无声抽泣,右边是抱着她手臂的肖鹤云,这两人一左一右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平复情绪,周围的人路过都用奇妙的眼神看向颜盈她们这个三人组合。 颜盈抬起双手呈现投降状反手在李诗情和肖鹤云的胳膊上拍了拍:“你们两个休息够了吧。” 第162章 番外开端5完 天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炸开,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三人的还是看了过去。 李诗情和肖鹤云站起来,颜盈指了指对面的酒店:“走吧,先离开这儿。” 还是那间总统套房,三人围在桌前商量对策。 肖鹤云拿起水瓶一口气灌了半瓶:“陶映红手里不止有炸弹,她还有刀,她的力气太大了。” 李诗情垂下头:“司机叔叔,上一次循环,司机关了公交车门,我们想要阻止爆炸,就得同时解决炸弹,陶映红,还有司机,而且从我们醒来到炸弹爆炸,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 这么短的时间要做这么多事情,李诗情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颜盈抽过一张纸在上面记下了时间:“你们醒来后的时间不提前了,意味着炸弹上车了,也就是说我们有三段行动时间。” “第一段:你们醒来在公交车通往沿江东路站的那段时间;” “第二段:我从沿江东路上车到十字路口的这段时间;” “第三段:公交车通过十字路口行驶到跨江大桥。” “最后一段时间是最短的,我们要留出解决炸弹的时间,也就是说,必须得赶在公交车到达十字路口,我们需要同时解决陶映红,拿到炸弹,和稳住方向盘这三件事。” 肖鹤云眉心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劫车?” 颜盈点头道:“可能需要,毕竟司机和陶映红是同伙,我们困住陶映红后,司机紧闭车门,到时候没办法送出炸弹,和上次一样只能和炸弹一起被炸死。” 李诗情皱眉:“我们光是解决陶映红一个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现在还加了一个司机,这不是时间够不够的问题,会不会太困难了,能办到吗?” “总得试一试。”颜盈打开手机搜查公交公司,将地址找出来:“45路公交车是从公交公司出来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到公交公司,他们一定知道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控制和暂停一辆公交车,只要我们想办法控制住公交车不就行了。” 肖鹤云震惊的看向她:“你说得容易,人家公交公司就会听你的?让你进去?给你讲解什么控制车辆?” 颜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他们会的。” 肖鹤云哑口无言,三人出了门坐上车一路直达公交公司,颜盈亮出证件后,公交公司的负责人前来,颜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道:“和45路公交车型号一样的车辆还有吗?” 负责人:“有的有的。” 颜盈:“带我去看看。” 到了公交车停放地后,这么一大块地方停留了将近二十辆车,负责人将颜盈带到一辆公交车前:“警官,这就是和45路公交车一个型号的车辆。” 颜盈先是坐上了司机的位置,然后尝试着从里面伸手扩大范围,随后询问了负责人关于开关车门,关于打开车上的隔板,如何快速的从外面打开隔板,常年和公交车打交道的负责人当即叫来了维修师傅。 维修师傅给颜盈讲述着如果公交车出了事故怎么快速的暂停,如何从外面紧急打开隔板进入驾驶座,颜盈听了一遍后,又亲自上手试了一遍,还让李诗情和肖鹤云也试了一遍。 从公交公司出来后,颜盈和李诗情说着话,前面的肖鹤云突然笑出了声,李诗情不解:“你笑什么?” 肖鹤云摸了摸脑袋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本来之前在警局被盘问,看见警察心里发怵,但现在有个警察和自己站一边,做什么事情都有条理和顺利,其实还挺安心的。” 尤其是刚刚他们三个学控制方向盘后,对这个了解了,就没那么惧怕了,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 三人的手机响起,又该到警局做笔录了。 和之前一样,做完笔录后,三人从警局离开,这一次来到警局,李诗情特地要了张警官的电话以防万一。 出去后找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吃大餐,吃完饭后又梳理了一下下一次循坏的计划,三人回到酒店,颜盈去洗澡了,李诗情和肖鹤云站在客厅的大玻璃窗前观赏着城市的夜景。 前一秒盯着时间,下一秒就在沿江东路的公交车站前候车。 而车内的李诗情快速的给张警官发送炸弹信息,给警方在跨江大桥布控的时间,公交车抵达了沿江东路站后,颜盈上车,走到了后车门把手处,肖鹤云也走到了颜盈的身后,李诗情放下了手机,随时准备上前。 车辆开动的那一刻,颜盈上前冲到了陶映红的后面,按住她握炸弹引线的肩膀就是咔嚓一声,将她的胳膊卸了之后,又将她的另一只手锁住,肖鹤云和李诗情冲了上来将她脚边的炸弹带走。 陶映红被控制后,炸弹也被抢走,大声呼喊着王兴德的名字。 按照计划好的那样,肖鹤云上前代替颜盈按住了陶映红,就在颜盈准备冲向了驾驶位置的司机时候,快乐一哥和健硕的肌肉男挡在颜盈面前,颜盈掏出自己的证件:“警察,别动。” 车辆正好停在了十字路口,颜盈绕过两个人走到了驾驶位,伸手按下外面的一个隐藏按钮,然后用了巧劲儿一掰,就将驾驶座的隔板打开了。 王兴德听着陶映红的呼唤,想要阻止颜盈争夺方向盘,他虽然力气大,可是坐在驾驶位置上久了,行动缓慢。 颜盈五指紧握成拳头,掰过他的胳膊就往他的脑袋上砸去,打了三拳后,王兴德在驾驶位上晕了过去,颜盈抢过方向盘,面前的红绿灯还是红灯状态,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脚油门开往跨江大桥。 张警官接到李诗情的报警后,立马行动,在跨江大桥进行了布控,颜盈开着公交车来到布控地点后,打开了前车门。 李诗情搬着炸弹在前门等候,车门一开,就见身穿警服的江警官冲了进来,将炸弹转交给江警官,江警官抱着炸弹迅速回头就往江边冲去。 车内的铃声响起,揪着颜盈,李诗情,肖鹤云三个人的心,而与此同时炸弹被扔下江的那一刻,按着陶映红的肖鹤云紧张的透过车窗外观察着,李诗情跟着江警官下了车,颜盈出了驾驶位,车内的乘客被这场变故吓得缩成一团。 爆炸声在水里轰隆响起,冲天的江水被爆炸的余波轰到三四米的高空,水浪淋湿了江警官的衣服,李诗情闭上眼睛,头发都湿透了,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雨,江水落在公交车的车窗上,肖鹤云露出笑来。 颜盈下了公交车,浑身半湿的李诗情回过头来,紧紧的抱着她:“我们成功了。” 肖鹤云从车上下来,也激动的从后面抱住两人:“我们成功阻止了公交车爆炸。” 上一次是左右,这一次改前后了是吧,颜盈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李诗情,回头是肖鹤云的眼镜,一旁的警官包围了整个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乘客反应过来后,趴着车窗往外看。 张警官押了司机王兴德和制造炸弹的陶映红从三人面前走过,颜盈干咳了一声:”可以放开了吧。“ 肖鹤云不自在的扶了一下眼镜:“这不高兴嘛。” 45路公交车爆炸被阻止,嫌犯也被抓捕入狱,这件事情结束后,颜盈作为警察,遇到了炸弹临危不惧,和两名乘客与罪犯在车里展开殊死搏斗,成功阻止炸弹爆炸。 颜盈还没从警局出来,一众的媒体就冲了上来,吓得她脱了衣服包住头就跑,干她们这行的可不能露脸。 从警局出来后,颜盈肖鹤云和李诗情坐在警局附近的椅子上。 李诗情张开了手:“好像做梦一样。” 肖鹤云同样也笑了笑,颜盈却打开了一段视频:“这是王兴德和陶映红的女儿王萌萌,当年下车被撞身亡。” “跨江大桥上王萌萌为什么下车?我觉得这里面有事情,我们去趟学校。” 颜盈把手机递过去,李诗情和肖鹤云也觉得不对劲儿,三人来到了学校,找到了王萌萌的老师,颜盈进入学校论坛后看到了当年对于王萌萌遭遇的评论。 李诗情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顺着评论找到了发出评论的当事人刘瑶?,寻到了刘瑶后得知了王萌萌之所以抢司机放向盘和下车是因为遭遇了色狼猥亵。 将这一线索交给警方后,警方立即出动逮捕了色狼何鹰骏?。 李诗情看望了审讯室的司机王兴德,亲口告诉他女儿萌萌死亡的真相,包括色狼何鹰骏?落网的消息。 颜盈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碰见公交车上的大叔打电话找人借钱,没借到,又打了个电话找工作,也没找到,拖着行李箱的把手还坏了:“我女儿要上高中了,我得想办法给她挣学费和生活费。” 听完焦向荣的遭遇和经历后,颜盈给他介绍了一个当保安的工作。 嘉琳市公交车爆炸事件结束后,公安机关举行了嘉奖活动,身旁的李诗情和肖鹤云穿的像结婚一样,颜盈身穿警服背对着摄像头只拍了一个背影。 告别了众人,坐飞机回到京海市,一觉睡到天亮的颜盈打开手机一看日期:哇,是美好的明天。 李诗情给颜盈发送了一个表情包,就见肖鹤云给她打来了电话:“李诗情,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第163章 凡人修仙传1 上个世界黄瑶的肉身死亡后,颜盈化作魂体将那躲藏在黑色匕首里的魔修逼了出来,没想到那魔修露了个头要用匕首划破时空窜逃而去。 颜盈追了上去魔杖直接刺入它的头颅,魔修身死,而颜盈被时空席卷着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越国十三州之一的岚州,嘉元城。 她出生在一个帮派势力,父母皆是惊蛟会成员,也是帮主墨居仁的心腹下属,在颜盈出生后不久,惊蛟会遇袭,父母为帮会战死,而颜盈也被帮主墨居仁带回了墨府,成为了墨家二小姐。 墨居仁年方不过二十,便已精通医术,不止创办了惊蛟会,也建造了墨府,风华正茂的时候娶了四位夫人,李氏、刘氏、严氏、王氏,娇妻美眷在侧,事业也如日中天,前途不可限量,在嘉元城中备受赞誉。 膝下有三个女儿,长女墨玉珠,养女墨凤舞(颜盈),三女墨彩环。 颜盈在墨府一天天长大,养父墨居仁好医术,家里的医书,药草多不胜数,就连府中花园里种的都是药草,三个孩子认字都用的是本草医书,对着草药名字,指着药草园中的药草认识世界。 直到有一天,养父墨居仁离开后再也没回来,只是时不时的让人送信回来。 因为墨居仁是医者,有时候采集药材,外出救治病人,离开是常事,家里人只觉得平常,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墨玉珠,墨凤舞,墨彩环都已经长至豆蔻年华。 墨府的大小姐墨玉珠国色天香,自小喜欢舞枪弄棒,骑马打猎,性格英姿飒爽,备受城中男儿追捧。 二小姐墨凤舞长相秀气,娇小钟灵,性格沉着冷静,但真和她相处给人一种拒人于三尺之外的疏离。 三小姐墨彩环温婉可人,冰雪聪明,自幼学习医道,展露天赋,是墨大夫的医术传承人。 玉珠,凤舞,彩环三位小姐被称为墨府三娇。 这几年,颜盈学习医术之余,习武也没落下,医道和武道同修,只是藏了武功不显于前而已。 得益于后天慧眼,她可以像个x射线束一样,只需要眨眨眼就可以对于人体经络,内脏,包括身体各方面进行扫描,普通的大夫需要诊脉,望闻问切,而她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病情所在。 墨大夫的药房里有个铜人经脉模板,颜盈在学医之余,用后天慧眼将真人的全身经络和穴道填补绘制了出来。 而后颜盈想到前世许沁学医时的关于人体五脏六腑的图片,闲暇之余,用彩画将人体的各个器官详细绘制。 府中前院的武场之中,红衣劲装的墨玉珠手中的红缨枪耍的虎虎生威,而她对面的鹅卵形脸蛋的黄衫女子正是颜盈,颜盈手中的木剑顺着枪头旋转了几下,墨玉环枪杆直指颜盈:“二妹,看我长枪在手,束缚苍龙。” 枪乃百兵之王,红缨枪一寸长一寸强,正是最适合她的武器。 颜盈明明可以躲也可以赢,但她没躲,眼看着红缨枪刺向她后停了下来,在大姐笑如骄阳的面容下,颜盈宠溺的甘拜下风:“小妹认输,是大姐赢了。” “哈哈哈,二妹,咱们走,大娘她们一定准备好了饭菜,我肚子饿死了。”墨玉珠将红缨枪放在武器架上,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后宅走去。 颜盈脚尖一点,木剑被踢进剑笼里。 墨玉珠路过父亲的房间后脚步停顿了一下,带着怀念:“我记得最后一次得知父亲的消息时,他寄回来一封家书说他离开了,要前去寻找什么仙缘,归期不定。” “短短几个字,什么交代都没有,打那天开始,我便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我要练武,我想去追随父亲的脚步去外面看看,看看父亲追求的仙人之资是个什么样子。” “可现在,自父亲离去后,咱们墨府大不如以前,惊蛟会的人虽然表面上还是以墨府为尊,可实际上各有算计,对墨府不似以往般恭敬。” “嘉元城三大势力,兄弟盟,惊蛟会和天霸门,兄弟盟联合了其他几门势力盘踞在北城,天霸门实力最强联合了金剑门,青衣帮在最富庶的东城。” “父亲在时,咱们惊蛟会可是嘉元城第一的帮派,如今父亲走后人心不再,我知道四娘和五娘已经尽力了,可这几年惊蛟会还是衰落下来,成为三大势力中最弱的那个。” “或许是看出了惊蛟会的衰败,周围那些小帮派们都敢挑衅惊蛟会了。” “前日,大娘她们唤我过去,她们说了我们三姐妹将来的婚事,我觉得大娘说得对,父亲膝下就是我们三个,我是大姐,是要顶立门户,撑起整个墨府门楣的。” “我要招赘,将来为墨家传宗接代。”少女坚定的点点头。 “二妹,等会儿吃完饭后,咱们再练会儿吧。”墨玉环握紧了拳头,她明明比墨凤舞和墨彩环大不了几岁,但她是长姐,自以为要照顾两个妹妹,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里压力挺大的。 “大姐放心,有我和三妹帮你呢。” 说曹操曹操到,颜盈和墨玉环走过一个亭子,就见墨彩环提了一桶水正在浇灌药材,一向文静视药草如命的三妹此刻掐了一片叶子细细打量后皱紧了眉头,有些气闷。 颜盈走了过去就见这株草药的叶片上生了虫子,虫子幼小可密密麻麻的一片将这方草药都给毁了。 这块地方是三妹在去年种下的的药材,辛辛苦苦照料了两年才长的这么大,现在被虫啃噬,这些药材可能会出现霉变和腐烂,影响药效,已经不能用了。 “三妹,”墨玉珠本想要安慰她一下,却见墨彩环手中的叶子落在地上:“大姐,二姐,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回头把这些铲了另种新的就是,对了,二姐,你在父亲药房里绘制的人体图可不可以给我也绘制一本,我从未见过这样详细的五脏图,比父亲留下的还要好。”墨彩环是个安静的人,可当她说起关于医药方面的东西,眉宇间倒是有了几分墨玉珠的眉飞色舞。 “好啊,等我画好了就给你。”颜盈伸手拍去她肩膀上不知道从那里沾染的蛛网。 “二姐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墨彩环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 她是个踏实求实的人,自从学了医术,自学种植药材开始,母亲给她准备的衣衫罗裙太过于繁琐和不便,只去了一次药园就脏了。 几次过后便干脆脱去了那些衣物,换上了普通的适合干活的衣服,以至于和墨玉环,墨凤舞站在一块,更像是墨府的丫鬟,可她却丝毫不在意。 墨府之中,墨居仁不在,四位夫人一致对外,每个人各自负责一些事情,齐心协力下倒是相处的份外和谐。 四位夫人对三个孩子视若己出,墨玉环,墨凤舞,墨彩环三姐妹一起长大,感情异常深厚。 颜盈和墨玉环并肩牵着墨彩环的手,三姐妹朝着后宅走去。 饭桌上准备的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吃过饭后,刘夫人让丫鬟把她买的东西拿进来:“玉环,凤舞,彩环,最近城里新出了几个花钿样式,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 “彩环,你又去挖土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整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像个种地的农夫,咱们家丫鬟都比你会打扮。” “等会儿你们三个换件衣裳,我亲自给你们装扮好不好,一定把你们装扮成城里最漂亮的姑娘。”刘夫人自己没女儿,但格外喜欢颜盈三姐妹,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街购物买东西,然后把三姐妹当洋娃娃一样打扮。 “三娘,我等会儿约了人还要出城,我就不留了。”墨玉环给两位妹妹使了个眼色,撒开腿就跑了。 “三,三娘,我后院的药草得照料,我也先去忙了。”墨彩环也跟着溜了。 颜盈拿起花钿瞧了瞧还真的挺好看的:“三娘放心,我不跑,我去换那件青色的衣裳,您帮我找找那个花钿合适。” 刘夫人怜爱的抱住颜盈,将脸贴在闺女额头上亲热道:“还是凤舞丫头贴心,不像那两个没良心的。” 说罢偷偷在颜盈耳边道:“三娘不止买了花钿,还买了好些漂亮的衣裙,首饰,全给凤舞,咱们娘俩儿戴,不给她们。” 说罢,就见二夫人李氏从门口进来,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自有一副端庄气质,和墨居仁的婚姻是家族联姻,也可是她甘愿嫁过来的,自从墨夫人去世后,她便是执掌墨府的人。 刘夫人喜欢玩儿,二夫人见不得她玩物丧志,时常规劝,像和尚念经一样,刘夫人受不了她,总是躲着这人,见她来了,给了颜盈一个你顶上,我先逃的眼神,一下子就没影了。 二夫人看到刘氏了,但她又不找刘氏,所以任由刘氏离开。 “二娘。”颜盈弯腰行了个礼,二娘重规矩和体统,她们三姐妹的医术来自父亲,可是自小的礼仪和诗书都是二娘教的。 二夫人李氏点点头,随后展开手露出了掌心的宝珠:“你爹送来了这个。” 第164章 凡人修仙传2 李氏掌心的明珠可不只是一件珠宝,它代表着墨居仁的安危。 “你爹走前留下口信,若是送回来金银珠宝表示一切安好,若是送来信就表示……”李氏握紧了掌心的宝珠,活着就好。 “若是送来信就代表着父亲不妙。”颜盈看到宝珠后同样露出了喜色:“二娘,送信的可还带了什么话?” 这位养父抛家舍业跑出去寻仙也不知道寻的怎么样了? 李氏摇摇头:“只字片语也没有,那人是个帮派的跑腿差役,我让人赏了些银子送他走了。” “凤舞,你四娘(严氏)和五娘(王氏)这几年掌管惊蛟会大权,帮派中人自你爹爹离开后人心浮动,不受管教,玉环和你这些年苦练武艺,我们商量过了,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说着话呢,门口的下人匆忙赶来汇报:“禀李夫人,门口有一人自称是老爷的关门弟子吴剑鸣带着老爷的信上门求见夫人。” 李氏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端庄的面容在听到带着信时那一瞬间的震动,险些当众失态,颜盈站起来半扶住二娘,对着报信的下人道:“先把人请进来,我们稍后就到。” “你父亲,墨居仁你个混蛋,”李氏说话时紧紧的咬着牙,握着颜盈的手格外的用力。 “二娘莫急,来人是真是假未知,这几年冒充父亲弟子的不少,或许这个只是误打误撞而已,我们先看看人再说。”颜盈话音刚落,离开的三娘刘夫人听到消息后折返了回来。 就连惊蛟会的暂代当家人四娘严氏和操控惊蛟会的暗舵五娘王氏听到消息后也匆匆回府。 墨府的正堂大厅内,吴剑鸣手持一柄剑环看四周,自从进入墨府,看到了这个宅子的富贵,他的眼中的贪婪在怎么压制都压不下去。 墨府的四位夫人:李氏,刘氏,严氏,王氏进了大堂。 四人围绕着吴剑鸣将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通,随后坐在了上首处。 吴剑鸣拜见了四位夫人后,便拿出信:“几位师娘们容禀,师父在外采药不幸跌落悬崖,临终前命弟子带信回府。” 吴剑鸣将墨大夫的信呈上去后,为了显得更真实一些,还提着袖子哭了起来,一个男人当着几个女人的面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师父啊,你死的凄惨啊。” “师父啊,徒儿不孝啊!!!” 嚎丧似的,把随后而来的墨玉珠,颜盈和墨彩环都惊到了。 “你倒是个孝顺的。”李夫人接过信,当着众人面便打开了,吴剑鸣浑身都紧绷着,哪怕知道自己这封信和墨大夫的笔记仿的一般无二,可是做贼心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位夫人依次看过信后,回头对着玉环道:“吴公子送信一路辛苦了,玉珠,凤舞,彩环,你们三人送吴公子到西厢房歇息片刻。” 墨玉珠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吴剑鸣的目光转移到墨玉环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一时间竟看呆了:“师妹请。” “都道墨大夫的三个女儿乃是墨府三娇,不曾想大小姐竟长得这般国色天香。”吴剑鸣色心大起,走路时眼睛落在墨玉珠的脸上不曾挪动,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落在墨玉珠的肩膀上。 “你这色徒,胆敢欺我。”墨玉珠怎么说都是墨家的掌上明珠,那受过这样的骚扰,当下伸手就打了过去。 怎料这吴剑鸣武艺却是不凡,在墨玉珠之上,不止躲过了墨玉珠的巴掌,还抓住了她的手,准备送到鼻翼闻闻女儿香。 下一秒,颜盈抬脚踹在吴剑鸣的肩膀上,将人踢得远离了大姐玉珠,彩环上前抱住大姐,手里摸了一把能把人迷晕的药粉。 “想不到墨二小姐还是个练家子,却不知我主修剑法。”吴剑鸣拔出了手中长剑,他出身无色门,受门主命令,前来潜伏墨家,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墨居仁已经死在外面了,他有无色门作后盾,还怕了三个小小女子不成。 况且,这位墨大小姐是真漂亮,至于其他两位小姐,那他就不客气一同笑纳了,哈哈哈。 “巧了,我也修剑法。”颜盈手里多了一根木棍,捏着魔杖便冲了上去,长廊之中,颜盈和吴剑鸣打了起来。 “不自量力,我一剑法就能削了你这根破棍子。”吴剑鸣剑法高超,本就对这三个弱女子不屑,现下见颜盈拿出了木棍,更是觉得她逞强。 可当吴剑鸣拔出剑,握着剑和那根木棍相触时,发出铿锵的一声,锋利的剑仞不止没能砍掉木棍,还被木棍碰掉了一个豁口。 “这是什么东西?”吴剑鸣大惊,后退一步,可颜盈却不会告诉他,而是继续上前,手里的魔杖一次次打在吴剑鸣的长剑之上,直到碰的一声,他的长剑断裂,颜盈抬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人踹出了长廊。 吴剑鸣被踹飞出去后,还没等他起来,就见一只绣花鞋从天而降,墨玉珠是个骄傲的性子,刚刚是她武艺不如人被欺辱,到现在二妹给她出气的畅快,冲过来后抬脚对着吴剑鸣的那张脸就是猛踹。 将她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来:“死流氓,死变态,敢碰本姑娘,给老娘去死。” 墨玉珠越踩越狠,墨彩环害怕这人突然暴起伤害大姐,捏着针快准狠的扎进了他的麻穴。 颜盈握着魔杖在一旁看着两姐妹的动静。 而正堂里,看完了明信的四位夫人端来了水,将老爷的信放进水里,可是老爷交代的暗信什么东西也没显现出来,而且墨沾水便晕染开来:“信是假的!!!” “那说明拿着信的吴剑鸣也是假的。” 正堂房门打开,墨玉珠提着鼻青脸肿的吴剑鸣将他扔在了大堂里,四位夫人在他身旁又绕了一圈儿,刘夫人拔掉彩环的针,随手扎了下去,吴剑鸣发出惊呼:“啊啊啊!” “你是谁,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刘夫人捏着银针,面上带笑,额间的花钿显得娇媚,可在她的手腕上却多了一个黑色的腹部带花纹的蜘蛛,蜘蛛顺着指尖爬下银针,腹部的丝线垂落,眼看着毒蜘蛛就要掉落眼中。 吓得吴剑鸣闭紧了眼睛:“我说,我说。” 第165章 凡人修仙传3 毒蜘蛛在吴剑鸣的眼睛上来回盘旋,尾巴上吐出来的丝给他现场织出了一块网状眼镜,从屋后爬出来一条毒蛇将吴剑鸣捆住,对着他的咽喉吐着蛇信子。 只剩下一只眼的吴剑鸣微微张了张眼睛又立马闭上,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被刑讯逼问的吴剑鸣在惧怕下交代了所有。 他是被五色门逐出的弟子,但其实是被五色门派来墨府卧底,他负责潜入墨家,搜集消息,进而帮助五色门倾吞惊蛟会。 严氏听到这里,怒从心起:“五色门好大的胆子,敢觊觎惊蛟会。” 王氏拍了一下桌子:“这几年我们还是太温和了,什么帮派都敢欺辱上门了。” 墨府的当家人李氏心里压着火快速冷静了下来:“四妹,五妹,老爷怕是不回来了,依我看,咱们还是照原计划。” 墨居仁离去,留下偌大的家业和一府的孤女寡母,这些年在惊蛟会,严氏和王氏也历练了不少,她们本身就有能力,只是武功不通,有野心可下属们不服,让她们重新练武也是强人所难。 这几年四位夫人支撑着墨府,便想出来了两个主意,打铁还需自身硬,所以支持玉珠,凤舞练武,支持彩环学医。 第一:若是玉珠,凤舞真练出了武艺,便让两个女儿进惊蛟会;彩环掌管墨府的医馆。 第二:若是不成,她们便作主给三个女儿招赘,利用各方势力周旋,无论如何,复兴惊蛟会是她们的头等大事。 眼下惊蛟龙会内忧外患,墨府又被四方势力盯着,一旦有什么动作,四周的帮派会像恶狼一样蜂拥而上,墨府危矣。 不管是解决内忧,还是解决外患,她们的武力人手都不够。 四位夫人商量了半年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对策。 纵然可以重金买武士,但谁人不惜命,帮派之争动不动便是死人之事,从外头买来的武士真到了危急关头说不定就会弃她们而去。 靠得住的玉珠和凤舞,可那是她们养大的女儿啊,动刀动枪有个闪失,她们可怎么办? 颜盈靠在门外的柱子上,墨玉珠提了她的红缨枪过来,枪头直指颜盈:“二妹,你说,你是不是和我武斗时让着我?” “是,大姐,你别生气。”颜盈一个是字刚说出口,墨玉珠的枪头便杀了过来,颜盈往柱子后面躲去,红缨枪紧追不舍。 墨玉珠神色愠怒:“用你的全力,不许再让我。” “这可是大姐你说的。”颜盈躲过红缨枪头后顺着枪杆子欺身而上,手里的魔杖转了个方向打横在墨玉珠的手腕上,颜盈用了个巧劲儿一收力,就将墨玉珠的红缨枪卸了下来。 红缨枪杆子落在地上,被两个姐姐突然打起来惊到了的墨彩环像个兔子一样跑了过来,然后担忧的看看生气中的大姐玉珠,又看看平静的二姐凤舞,为难的不知道该帮谁。 “你,你,你剑法使的真好。”饶是墨玉珠自小习武,也被刚刚二妹那一招卸武器的漂亮动作给吸引到了。 “二妹,别以为我夸你,你让着我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墨玉珠一秒又气上心头,可恶的二妹。 颜盈挑眉,弯腰捡起红缨枪:“那大姐的意思是,我不让你,然后我们武斗时大姐天天输?” 墨玉珠想了一下她天天输的那个场面,不行的,她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输一次都气的不得了,要是天天输,那她不得气炸了,道心破碎,那里还有如今这般高傲的墨家大小姐? “那不行!”墨玉珠一想那个画面惊恐的摇头。 颜盈将红缨枪递了过去:“故意让大姐这事是我的错,大姐能原谅我吗?” 墨玉珠接过红缨枪,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自己打不过吴剑鸣,而二妹却打得过吴剑鸣,她最初心里是特别高兴的,可现在二妹亲口承认让着她,这让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挫,她自小习武,热爱武斗,她赢了那么多次,结果都是假的。 “吴剑鸣的剑术是不错,但是他也就是胜在了年龄上,如果大姐和他一样的年龄,他打不过大姐。” 这些年颜盈虽然总是假装输给墨玉珠,给她学武的热情和自信,可是她在输的同时,也在给墨玉珠对招喂招,不断的将她的武学地基打牢,墨玉珠有天赋也有毅力,假以时日,在武学一道上是能拥有一番成就的。 今天墨玉珠对吴剑鸣她输在没武器,没经验,没年纪,一时间被骚扰慌了神而已。 得知真相受挫的墨玉珠到底拥有十多年里培养起来的自信和乐观,一时的受挫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接过红缨枪高高的仰起头露出她的天鹅颈:“二妹,我原谅你,但是,以后我们武斗你不能再让着我。” “我们要认认真真,无所保留的武斗。” “好,我答应你。”颜盈松了口气,上前抱住墨玉珠:“谢谢大姐。” 墨玉珠干咳了一下,墨彩环也跑了过来,墨玉珠将两个妹妹抱在怀里,认真的承诺道:“我是长姐,你们两个是我妹妹,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的。” 颜盈抬起头,心里的某个角落暖暖的:“我也会保护长姐,保护彩环和整个墨家。” 墨彩环被两个姐姐护在怀里感动不已,眼睛红红更像兔子了:“我虽然是妹妹,也没什么本事,但我会尽全力保护姐姐们,我们三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感动不过三秒,墨玉珠便提着红缨枪要去武场练枪,颜盈本打算一起去,却被拒绝了,墨玉珠摆摆手很正经的表示:“从现在开始,你我是对手,练武这种大事,怎么能让对手看到招式呢?” 颜盈:别说看到招式了,你这一身武艺有八分是我明里暗里教的好吧。 墨彩环告辞去看她的药材了。 正厅里三位夫人商议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墨府的内忧外患,刘氏听的烦了,从屋里出来,就见门口还未离去的颜盈。 “凤舞丫头,既然吴剑鸣已经被捆了,老爷也没事,不如跟我出去散散心。”刘氏是四位夫人里相貌最好的那个,她自小在烟花之地长大,习得魅术,后来被墨居仁娶回府里。 墨居仁在时,她不管事,墨居仁走后,上有李氏,严氏,王氏扛事,下有玉环,凤舞和彩环姐妹,所以就养成了万事不上心的性子,平时最喜吃喝玩乐,浪迹于街头花坊。 出了墨府后,颜盈跟着三娘路过了青楼,去到了不远处的一家楚倌。 刘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娇滴滴的女儿给了颜盈一个眼神:“凤舞,三娘带你出来长长见识。” 进了楚馆后,颜盈就看到了刘氏熟练的坐在了大堂,而后音乐声响起,六个身披薄纱的男人从屏风后面快步走了出来,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男倌们浑身上下就在关键位置多缠了两圈薄纱,该看的透过薄纱看的一清二楚,刘氏给自己和颜盈倒了杯酒:“凤舞,你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是该经历一下人事,你二娘,四娘,五娘忙着府中事,也不想着教教你,也只能我来了。” “三娘我啊,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这些孩子,真是操碎了心。”说罢,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颜盈不认她这个诉苦:“二娘管着墨府上下,四娘和五娘管着惊蛟会,三娘你天天出来吃喝玩乐,操什么心了?” 三娘没哄到人,便盘算了一下:“我给玉珠送汗血宝马,我给彩环送一套银针,一套金针,我还带你吃喝玩乐,到楚倌长见识还不算吗?” 颜盈点头:“这倒也算。” 男倌都跳到面前摇曳生姿了,刘氏侧头看了一眼自家清清白白啥也不懂的闺女,人家端坐着面色平静,心如止水,仿佛面前的不是男倌而是什么摆放的器具,再看看对面的妇人羞得面红耳赤,眼含春色,这才是正常反应啊。 刘氏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打小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姐妹三个,老大:明骚;老三:暗骚;你:闷骚!” 第166章 凡人修仙传4 自从颜盈和吴剑鸣比剑显露出武功后,练武场上,墨玉珠手持红缨枪冲了上来,颜盈不再保留,一招,只是一招就将墨玉珠的红缨枪给卸了。 手里的武器没了,墨玉珠做出一个颜盈教的格斗姿势出拳,颜盈扔掉木剑和她近身格斗起来,在墨玉珠出拳后,陈其不备握住她的拳头,然后抬脚将她放倒。 输了,又输了。 墨玉珠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扔了出去,让她接受输,真的好痛苦,好难受啊:“二妹,你还是让着我吧。” 颜盈无语的摇摇头,墨玉珠说罢,抓起红缨枪复又冲了上来,学着颜盈刚刚卸了她武器的动作招式开始反击,颜盈和以往一样陪着她输了一场,墨玉珠的红缨枪抵住她的喉咙前两寸恢复了一贯的眉飞色舞:“我赢了。” 果然,赢才是生活的解药啊。 正房里,四位夫人商量出了一个法子,攘外必先安内,给玉珠和凤舞一个机会,让她们先进入惊蛟会历练一下,如果成了,四娘和五娘与玉珠凤舞联手清除惊蛟会叛逆,如果输了,便立即为玉珠择婿,引入外来势力也可周旋一二。 这般商定后,李氏便唤来了府里的三位小姐,将原委详情告知。 这事需要墨玉珠和墨凤舞,不关墨彩环什么事儿,但墨彩环是三小姐,府里有什么事儿一般都是告知所有人的。 “二娘,四娘,五娘,清理惊蛟会叛逆这件事便交给我和凤舞吧。”墨玉珠这几天被颜盈不留实力的打斗,虽然痛苦,但她确确实实进益了很多。 “大姐说得对。”颜盈伸出手:“我们姐妹一心,同振墨府!” 墨玉珠将自己的手和她紧握成拳:“二妹,我一定会赢,你也一定要赢!” “还有我。”墨彩环将自己的双手放了上去。 见三姐妹相亲相爱的样子,几位夫人端起茶杯互敬了一下,她们何尝不是像女儿们那样携手共度。 惊蛟会由墨居仁创立,墨居仁离开后,由四娘严氏掌管成为当家人。 其中以云戟为首的不服从严氏的成员暗中说服帮中弟子向他们投靠,倾吞帮中财物,码头,据为己有。 云戟野心勃勃,早就将帮主之位视为己有,岂容两个娘们在他头上指手画脚,若非顾忌着墨居仁或许没死,早就对四娘和五娘动手了。 现在吴剑鸣带来墨大夫死亡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嘉元城都传遍了。 四娘严氏掌管惊蛟会明显感觉到帮内弟子骚乱,云戟更是三句话不离帮主墨居仁,明里暗里打探着墨居仁是否还存活的消息,他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墨府里,四娘和五娘,身后跟着墨玉珠和颜盈,四人离开府中,前往惊蛟会。 墨彩环手里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跑着过来:“四娘,五娘,大姐,二姐,这是我连夜熬制的药,毒药,有迷药,幻药,有毒药,这一瓶最厉害,见血封喉。” 说罢,又将四枚平安符给了颜盈她们,眼睛都熬红了:“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颜盈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彩环等姐姐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墨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墨玉珠,颜盈,四娘和五娘上了马车,朝着惊蛟会而去。 马车上,四娘说着惊蛟会里都有谁投靠了云戟,墨玉环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拿起布擦拭着枪头,昨晚她特意磨了一晚上枪,现在是最锋利的状态。 惊蛟会门口,四个看门的见四娘她们过来拱手道:“见过严夫人,王夫人,大小姐,二小姐。” 严氏点了点头后,率众往堂内走去,看门的四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溜走前去向云戟报备。 四人来到惊蛟会大堂,还没坐稳,就见云戟急匆匆率众赶来:“不知大小姐和二小姐驾临惊蛟会,所谓何事?” “哼,云戟,你好大的胆子,谁人不知这惊蛟会是墨居仁创立的,玉珠和凤舞乃是我夫墨居仁的女儿,他外出太久不归,那么这惊蛟会日后便是玉珠所承,怎么,听你的口气,玉珠来惊蛟会还得向你汇报了?” 王夫人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其心可诛了。 云戟早就将惊蛟会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现在这严氏和王氏闹这么一出,显然是要推举墨家大小姐为帮主了,这怎么可以:“王夫人此言差矣,虽说惊蛟会是墨当家的创立不假,可是那也是我们兄弟一起推举墨当家的为老大,大伙儿心服口服。” “惊蛟会不止是墨当家的,也是我们大家的,眼下墨当家的离开十多年了,群龙无主也不是个事儿,墨当家的我们自然服气,可是这墨家大小姐嘛,这么多年了虽说好武,但我们大伙儿听着貌似武艺平平,若是推举她当大当家的,这大伙儿心里难免不服气。” 听到这里,严氏一拍桌子:“什么大伙儿不服气,我看是你云戟不服气吧。” “惊蛟会是墨居仁一手创立的,他女儿本该继承,我夫离去前待你云戟如异性兄弟,如今你却狼子野心想要窜夺我夫女儿的帮主之位,云戟,你当我不晓得你打什么主意吗?” “玉环,凤舞,我以代帮主的名义命令你们拿下惊蛟会觊觎帮主之位的叛逆弟子云戟。” “我看谁敢?”云戟大喝一声,向后看去,却见房屋之上到处攀爬者毒蛇毒蜘蛛毒蝎子,而五娘带着一队人执剑挡在门口:“惊蛟会捉拿叛逆,我看谁敢上前?” 颜盈手握魔杖,墨玉珠手持红缨枪便冲了上去。 云戟拿出自己的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大刀与墨玉珠的红缨枪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颜盈则看准时机,魔杖和大刀相撞,铿锵一声。 大堂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门外五娘带来的人和云戟的人收纷纷加入战斗,一时间,惊蛟会大堂内喊杀声震天。 云戟虽勇猛,但墨玉珠在颜盈的指导下武艺大增,红缨枪使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竟与他僵持不下。 颜盈瞅准云戟的一个破绽,魔杖轻点,刺入他的胳膊之中,将他固定住,与此同时,墨玉珠握着红缨枪趁机一枪刺去,趁颜盈重伤云戟之际,红缨枪刺入云戟的胸口,血染红缨。 云戟就这么死了,被墨府大小姐一枪杀死。 惊蛟会中一些原本中立的弟子见形势不妙,纷纷倒戈,加入到捉拿叛逆的队伍中来,云戟的手下们攻破了大门,可云戟已死,他们心知不妙,其中为首的那位云戟 的心腹不甘的拔刀向墨玉珠杀去。 颜盈手握魔杖,身上出现了一道青元剑气,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十六,无数道青元剑气在她抬手间落下,万剑齐发刺入那群叛逆弟子们的心脏处。 一道剑气直接入了剑仙境界。 第167章 凡人修仙传5 数道青元剑光落下,将云戟的手下斩杀了干净,这一招不止震住了惊蛟会的所有人,还把四娘,五娘,墨玉珠三人给震住了。 “凤舞竟练就了这般武艺!”四娘严氏震惊过后,便是狂喜,她们墨府终于有了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好,好啊。”五娘的胳膊上带着一道血痕,抬手,墙柱上的毒蛇顺着她的手腕儿攀爬到肩膀:“老二和老三平时对凤舞丫头赞不绝口,原来是这鬼丫头藏着呢。” 惊蛟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盯着惊蛟会的城中帮派们,尤其是其他两大帮上赶着前来凑热闹,还夹杂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五色门,想要趁乱偷袭。 颜盈一跃而起,青衣飞舞,单脚站立在惊蛟会的房顶门头前,手持魔杖,青元剑障再现,将整个惊蛟会笼罩在剑光之内。 对上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钻空子的青衣门,五色门等人,颜盈挥舞着魔杖,万剑齐发,惊蛟会中所有的剑受到召唤,直冲天际:“今日我惊蛟会清理门下叛逆,与诸位无关,还请各位豪杰侠士止步,再敢上前者,杀无赦!” 颜盈冷漠中带着杀气的话音传遍了半座嘉元城。 “好强的剑势,此剑莫非是仙人之势?” “没听过墨府二小姐有仙人之资啊?” “不管是不是仙人,总归看上去就不好惹啊。” 下方的几个门派中人见她如此强势,这般剑气非寻常人可出,当即生了退却之心,只敢远远的观望,半分不敢凑近,生怕惹怒了墨府二小姐被血溅当场。 震慑住外来势力后,颜盈抬脚下了房顶,此刻的惊蛟会内部所有成员齐聚,云戟被墨大小姐斩杀,心腹手下都被颜盈灭杀。 惊蛟会内部虽然依旧有投靠了云戟的帮众,可是此刻见墨府的二位小姐这般残暴,心中惶惶,颤颤巍巍恨不得把自己龟缩起来看不见才好,哪还敢凑上前。 颜盈从门口进入,上百帮众一一散开给二小姐让路,走过惊蛟会帮众后,来到了四娘,五娘,墨玉珠面前。 不论帮内,还是帮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这位青衣淡雅的女子身上,他们在等,在瞧,在看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惊蛟会虽是墨家的,可是墨居仁走了那么多年,最近听说已经死了,这几年那位墨严氏和墨王氏有几分掌舵人的姿态,可也仅仅是几分而已,才智倒够了,就是不堪大用的弱女子。 墨家大小姐虽然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可是就刚刚一战,到底不如墨家二小姐,这惊蛟会到底落入谁手,尚未可知? 继承人之争,还有的好戏看呢。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想,四娘和五娘欣喜于终于除了云戟这个狼心狗肺的祸害,墨玉珠因为第一次杀人有些情绪不适。 颜盈收起魔杖,当着众帮会弟子的面,抬手便是江湖帮派中的拱手礼对着四娘严罗静:“惊蛟会墨凤舞拜见严帮主。” 侧身对着五娘王清越:“拜见王副帮主。” 最后走向墨玉珠:“拜见少主。” 此一局胜负名分已定,惊蛟会掌控权重归墨家,严罗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她本以为在玉珠和凤舞有实力之后,便会想要继任帮主,毕竟这是丈夫留给女儿的,她暂代帮主之位已经是越俎代庖了,没想到凤舞会直接将她推举帮主之位。 这是要扶她上位的意思,严罗静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既然颜盈抛来了橄榄枝,她为何不能接。 当下走到大堂中央,走到众人面前,哪怕是尽力镇定了还是露出一份带着野心的张狂笑容来:“从今日起,我严罗静便是惊蛟会的帮主,你们可有不服者,尽管站出来。” 有颜盈在一旁坐镇,那个不怕死的敢出来对抗,在颜盈的带领下,惊蛟会的帮众全部下跪:“拜见严帮主。” 见往日对她颇有微词的下属们俯首跪拜在她面前,畅快,严罗静怎叫一个畅快了得,她本就对帮内的事务熟记于心,既然已经除了云戟,那么也该提拔其他帮众上来。 当了十多年的代帮主,第一次以正式帮主的名义发号施令,严罗静只觉得一个爽字直冲天灵盖。 当然,这全部得归功于二丫头凤舞,严罗静讲完话后,解散了弟子们,让他们处理了云戟等人的尸体。 帮主房间里,四个人进去后,严罗静在桌前走了两圈,随后抬脚走到颜盈面前紧握住她的手:“二丫头你要知道,以你的实力,又是老墨那死鬼的闺女,你想当惊蛟会的当家人名正言顺。” 颜盈的目光落在四娘严罗静的脸上,又转到五娘,最后是玉珠,语气温和却又坚定不移道:“四娘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四娘,是父亲把我抱回的墨府,在我小的时候他就离开了,真正爱护我们,抚养我长大的是二娘,三娘,四娘和五娘。” “四娘有巾帼之志,五娘有咏絮之才,却无勇武之力而不能一展抱负,太可惜了。” “我们就是一家人,该同心协力,四娘,五娘,你们保护我们三姐妹长大,如今也该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凤舞一身武艺愿意留在惊蛟会,成为四娘的刀,成为墨府的护盾,成为我们一家人的守护者。” 自从丈夫走后,严罗静很长时间没听过这样的话了,想到这些年撑着惊蛟会的艰辛不由的眼眶一酸,紧紧的抱住颜盈:“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让人心疼呢。” “凤舞丫头,四娘谢谢你。” “五娘也得谢你。” 因为太过担忧在府中坐不下去的二娘和三娘身后跟着墨彩环带着一身毒药武器来了惊蛟堂,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颜盈说的那番话。 三娘刘氏推开门走了进去:“凤舞丫头好样的。” 二娘李氏走到三个姐妹身边,墨玉环和墨彩环崇拜的望着颜盈,六个女子绕成一个圈儿围着颜盈,墨府的当家人墨居仁离开了那么久,现在墨府中终于又出现了一个主心骨。 第168章 凡人修仙传6 从惊蛟会回到府中后,一向吵吵闹闹的墨玉珠抱着腿蹲坐在榻上,墨彩环点了一些安神香,颜盈清洗着茶具。 煮好了一盏茶后,倒出三杯,依次给玉珠,彩环,最后一杯颜盈放在鼻翼间闻了闻随后轻轻抿了一口。 墨玉珠抬眼去看二妹:“凤舞,其实我就是占了一个长,按照实力,应该你来继承惊蛟会的,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杀了云戟。” 这是对自己不自信了?颜盈放下茶杯:“我虽有习武的天资,可却胸无大志,此生只愿和三娘一般吃喝玩乐,游戏人间,父亲留下的惊蛟会和医术总得有人继承,大姐不日前才说照顾两个妹妹是你的责任,怎么,你想撂挑子不干了?” “你要是不当少主了,那谁将来给我和三妹赚钱花?谁将来给我撑腰?谁将来照顾我和三妹?” 墨玉珠眨眨眼:“我是大姐,不是仆人?”大姐要做这么多事情吗? 颜盈理所当然:“长姐如母,你没听过啊,我和三妹可是你一辈子的责任,还是说,你想抛下我们姐妹。” 墨彩环在一旁看出了二姐在逗大姐,掩鼻笑了一下,被二姐抓了个正着,忙垂下头拿起茶杯假装品茶。 墨玉珠犹犹豫豫的开口:“也不是,我就是怕,怕我当了少主,别人不服气,也怕旁人说我不如你。” 颜盈继续道:“我记得是谁曾经信誓旦旦说我要顶立门户,撑起整个墨府门楣,为墨家传宗接代的,就为了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你这就反悔了?” “哎,我早该知道大姐的誓言不过是随口说说,做不得数的。” “才没有,我现在就去练爹爹留下来的魔银手和困龙功,二妹,你等着,虽然你很厉害,但我也不差,我一定会努力学武,打败你的。”墨玉珠受不得激,当下从榻上起来就要去武场,走到门口折返回来,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后这才离开。 受到了颜盈的刺激后,墨玉珠学武更勤奋了,日夜不辍,若是这个时间再和吴剑鸣打一场,谁胜谁负倒也难说。 茶楼里,一个少年领着一具傀儡上了二楼,向店小二打听着关于墨居仁墨大夫的信息。 晚上,墨府的偏厅里,墨玉珠洗完澡换上了干净衣服,过来和颜盈一同查看惊蛟会这次送来的账册。 两个姐姐为了账目操劳,墨彩环看在眼里,便配了些甜汤放在炉火上煮着当宵夜吃。 “常平镇密舵解送来银子七千三百两……” “这暗舵的人未免太过分了,今年送来墨府的银子比往年少了四分之一,我看,就是有人贪墨,中饱私囊,糊弄我们,真真可恶。” 墨玉珠拨弄着算盘,越算面色越沉,颜盈抬头看向房顶,有人闯入。 一枚白玉戒指落在桌前,墨玉珠拿起后,当下就认出了这东西:“这是爹的纹龙戒指。” 房顶上的不速之客从半空落下,惊得墨玉珠大喊一声,颜盈上前将玉珠和彩环护在身后:“阁下深夜来墨府,所谓何事?” 那黑衣人脱去身上的黑袍,露出一张清俊不凡的脸,倒是仪表堂堂的少年郎,抬手有礼的便朝着颜盈道:“两位墨姑娘,在下是墨大夫的关门弟子韩立,特来拜见。” 颜盈将他打量了一下,这人气息蕴厚,眉眼清正倒不似弄虚作假之徒:“有何凭证?” 韩立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有师傅的亲笔信为证,还请小姐过目。” 有了上一个假的弟子吴剑鸣,这一次墨玉珠谨慎了一些:“跟我们去正堂见母亲她们。” 她们?韩立跟着来到了正堂,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四位夫人从门口进来,围着他打量了一圈儿,墨大夫有四位夫人? 三娘刘氏见他长相不错:“老爷的关门弟子就是你啊。” 二娘李氏也点了点头:“看着是比那个冒牌货吴剑鸣强多了。” 颜盈见他茫然上前依次介绍道:“这位是二娘李氏,三娘刘氏,四娘严氏,五娘王氏。” 韩立拱手行礼道:“弟子韩立,见过几位师娘。” 因着上次吴剑鸣的事情,墨玉珠对于父亲的真假弟子有些抵触,不愿意和他说话,颜盈随后道:“这位是墨府大姐玉珠,我是凤舞,那位是小妹彩环。” 韩立还是拱手行礼:“见过三位姐姐。” 二娘李氏询问道:“老爷让你到墨府,有没有捎带什么口信儿?” 韩立从胸口掏出一封信:“师父要说的都在信中,还请师娘查看。” 四位夫人打开墨居仁的信,明信看过了,这是墨居仁的笔记,就连他写字的小习惯也一清二楚,这位韩立不止是他的关门弟子,还是身怀绝技的能人,老爷说让他在玉珠,凤舞,彩环三人中择一迎娶? 你小子,是冲着我墨府的三位小姐来的? 四位夫人看过信后,看向的韩立眼神带着古怪和怀疑,颜盈伸出手,严氏将信递给了她。 颜盈看完信后皱了一下眉,四位夫人盯着韩立,墨玉珠和墨彩环也察觉到母亲们的不对劲儿,两人靠在一起。 颜盈背过身,双目变成金色,信封背面的隐藏内容一览无余,握着信的手抖了一下,父亲墨居仁死了,杀死他的正是前来送信的韩立。 而那边的韩立还在犹豫着如何套出暖阳宝玉的下落:“师父挂念府里,他的意思是让我来为府中分忧,若是师娘们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可以吩咐韩立。” 二娘李氏她们既见了信,便想着先将人稳住,待她们看过暗信之后,再行商议。 却见二丫头凤舞突然爆发出一股杀意,温和的脸上突然冷若冰霜:“且慢,韩公子留下,我有话要问他。” 颜盈将手中的信递给二娘,给了她们一个眼色,二娘马上明白,和三娘,四娘,五娘进了后堂查看暗信去了。 韩立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好好的墨二小姐突然对他起了杀心,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直到四位夫人看过老爷留的暗信后重新回到大厅,眼神里是和墨凤舞一样的杀气。 第169章 凡人修仙传7 “既然韩公子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那么我问你我父亲如今是死是活?” 之前在大厅里,上位处还是四位夫人,现在却成了墨府的二小姐墨凤舞,在她的旁边是大小姐墨玉珠和三小姐墨彩环。 颜盈利用后天慧眼看完了信,得知了韩立是杀死父亲的凶手,手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根魔杖,杀心渐起。 四位夫人分成两侧站立在颜盈旁边呈现守护状,俨然以颜盈为中心,时刻准备动手。 韩立犹豫了一下,心道不妙,或许是墨大夫的信上写了什么内情,他来时已经将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却不知道墨大夫还留下了后手,如今看来,隐瞒下去只能越演越糟,还不如实话实说。 “墨大夫是我杀的。”对上一屋子恨不得将他吃了的女人,韩立直接承认了。 听到他承认了,四位夫人走向韩立默不作声的将他包围:“你倒是坦荡。” “是他杀我在先,我不过是自保而已。”见她们这样,韩立顿时警惕起来,随时准备逃走。 颜盈握着魔杖的手一顿,目中带疑:“既然你说是我父亲先杀你?那么前因后果总得讲一讲吧,我们愿闻其详,理一理这其中的恩怨道理。” 父亲这些年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而死? 四位夫人分别落座在旁侧,颜盈坐在上首处,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 墨玉珠听到是他杀了父亲,恨不得冲上去宰了他,被墨彩环拦了下来。 面对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饶是韩立也不由的给自己捏了把冷汗,对上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神心道: 这位墨家二小姐初见时只是寻常小姐不觉有什么,可现在这副气场全开的样子,真是他见过的最,有气质,还是气势,亦或者是威胁,但韩立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结合当日茶楼里,小二告诉他墨府的二小姐厉害着呢。 韩立觉着她有可能甚至比墨大夫还要危险。 “在下初见墨大夫时是在七玄门入门测试,我与张铁未被选中,被墨大夫收为弟子……” “墨大夫意图夺舍我,而我反杀了他。”韩立讲述完了前因后果,又补充了一句:“此事,我无错,也并不后悔。” 听到这桩恩怨之后,四位夫人面面相觑,玉珠和彩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首处坐着的颜盈抬手勾起墨发上一枚青色的发带别过眼睛,被遮住的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金色,隔着一枚青色发带,颜盈看到了韩立的过去。 他出身农家,拜师墨大夫,捡到小绿瓶,修为大增,练习仙法,和他朝夕相处的墨大夫竟然是一个垂垂将死的老者,如果颜盈没算错的话,墨大夫今年也才三十多岁。 少女青色发带后的金光一闪而过,素手松开,发带掉落在肩头,韩立所说为真,颜盈对着二娘她们点头道:“父亲离府前说过,医人者不自医,与人争寿数,胜亦有限。” 随后,颜盈的目光落在韩立头上收起了杀心:“父亲既然认了你为关门弟子,你们师徒名分为真,他收你为徒,你亦待他如师,往后种种恩怨,他杀你,你反杀他,这场生死局,是父亲输了,我墨府,认。” “墨府接下来要为父亲举办一场丧事,韩公子不管怎么样都是父亲的关门弟子,念在你们师徒情分上送他最后一程,可行?” 韩立本就是为了暖阳宝玉而来,如今听着这位墨府二小姐的话,她倒是讲理的,当下站起来道:“二小姐说的是,该将墨大夫的尸骨入土为安。” “韩公子远道而来,不如暂居西厢房歇息,有什么其他事,我们明日再谈。” 颜盈摆出了送客的架势,韩立不好再开口提要暖阳宝玉的事情,只好跟着丫鬟去了西厢房。 韩立走后,四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道:“杀人就该偿命。” “更何况还是徒弟嗜师,大逆不道。” “我那儿养了一棵毒株。” 四个人说着说着,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其实,是老墨不仁,咱们也不能怪这个孩子不义。” “韩立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被墨居仁这个死鬼这么算计。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韩立偿命的四位夫人现在都偃旗息鼓,到底是下不了那个杀人的狠心,可是丈夫死了就这么算了,她们心里也难受,一时半刻的也想不到什么注意。 颜盈提笔写下了七玄门墨大夫的居所地址给四娘:“父亲的尸骨总得接回来,让惊蛟会的人去办。” 真要到办丧事了,二娘,三娘,四娘,五娘才有了墨居仁死了的实感。 次日,韩立在府中闲逛,遇见的给药材浇水的彩环姑娘,不理他,遇到的在武场刷枪的玉珠姑娘,也不理他,遇见的身穿麻服的夫人们,是他该避着她们的。 走着走着来到了前院,正遇上了路过的颜盈:“凤舞小姐。” 颜盈回了一礼:“韩师兄。” “我去整理父亲的遗物,韩师兄不如一起。”颜盈抬脚走向墨居仁的药房,韩立自然跟上。 进了药房后,韩立这才发觉这里的布置和草堂的有些相似,就是草堂的更潦草和简洁了一些。 “与人争寿,胜亦有限。”这是墨大夫的笔迹。 下方一个娟秀的字迹写着:“与天争寿,胜则无穷!” 修仙者不就是与人争,与天争寿命吗? 韩立想起对他冷漠的大小姐和三小姐,再看看旁若无人的二小姐好奇道:“是在下杀了墨大夫,凤舞小姐不生气吗?” 颜盈诚恳的点头:“我生气啊,可在这场夺舍事件中,最该生气的不应该是你吗?” “被师父苛待的是你,被师父练造曲魂的是你同伴,被师父夺舍的是你,哪怕到现在,还得被逼着以弟子身份给仇人办后事的不也是你。” “韩立,我认识从前一心行医,风华正茂的墨大夫,所以我原谅那个害你的墨大夫,但你不行。” “其实,你有拒绝的权力。” 第170章 凡人修仙传8 韩立沉默不语,拒绝是个什么东西? 自从他从家里出去入选七玄门弟子,见过的那个人给他拒绝的机会和权力了,拒绝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路,而他不想死,他一定要踏上仙路,成为修仙者。 活命是他生存的唯一准则,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一直一直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而不是眼前这个金尊玉贵一点苦都没吃过的金贵小姐高高在上的跟他讲什么拒绝和权力,一向觉得自己心态很好的韩立此刻也不由的生出几分气来,第一个对他露出杀气的是这个人,第一个把他留下的也是这个人,第一个和他讲人权的还是这个人。 “我拒绝,就能不去给墨大夫办后事吗?” “我若拒绝,你们墨府便将暖阳宝玉给我,然后放我离开?” 那日三堂会审,你们恨不得把我剁成肉馅,现在讲什么权力?韩立的情绪有些起伏,说话间也有了怒火,门外走进来提着红缨枪的墨玉珠和抱着小盒子的墨彩环。 “只要你说不,那我答应你,父亲的葬礼韩师兄可以不去。”颜盈将墨大夫的一本手札放进箱子里,见大姐和三妹来了。 墨玉珠摩擦着红缨枪的枪头:“父亲的后事他不来也好,省的父亲见了心烦。” “二姐,东西带来了。”墨彩环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抬头好奇的打量着韩立。 颜盈单手扣住盒子的一角,将其往韩立的方向推了过去:“本来打算在父亲的葬礼上了结此事,既然韩师兄不去葬礼了,那么墨府便将暖阳宝玉奉上。” 暖阳宝玉一出现,韩立瞬间变了脸色,警惕的看向三位小姐,尤其是盯着颜盈的一举一动,这么容易就给他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心里一百个念头闪过,人已经坐在了颜盈对面,拿起了桌前的笔筒中的毛笔隔着衣袖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置着一块白玉:“原来这就是暖阳宝玉?” “二小姐这么容易就将暖阳宝玉给了韩某,可是要韩某做什么?”确定了暖阳宝玉没被做手脚,韩立还是不太放心。 “墨府不需要韩师兄做什么,暖阳宝玉并未动手脚,还请放心。”颜盈伸手夺过韩立手中的毛笔:“这是父亲在府中时经常用的,不能给你。” 韩立抿了抿唇,心里却是高兴的,没想到毫不费力的就拿到了暖阳宝玉,他身上的寒毒终于能解了。 “既如此,韩某告辞了。”韩立想要快点离开,然后想办法用暖阳宝玉解身上的毒,却没想到一杆红缨枪直冲他脑门三寸外。 墨玉珠脸若寒霜:“二妹无事,我却有事,韩立,你杀了我父亲,想要离开,先问过我手中的枪。” 韩立面上一紧,身体往后退了几分,迅速将暖阳宝玉收起来放好,墨玉珠的长枪便挥舞了过来,枪枪直冲韩立门面,教他躲无可躲,原本还让着她的韩立在对了两招之后,对墨玉珠的实力有了个预估,见她还不依不饶。 当即在长枪伸过来之时,伸手握住了枪杆,转了半圈,然后毫不费力的从墨玉珠的手里抽走了红缨枪,却不料枪头在往后抽的时候,碰到了墨彩环。 眼看着红缨枪从墨玉珠的手里脱手,又从韩立的手里刺向了墨彩环,颜盈站起来准备出手,韩立大惊之下比她更快一步,弹手一道灵气挥出打飞了红缨枪,然后伸手抱住墨彩环跌倒的腰腹,将人救了下来。 “抱歉。”韩立没想到这场无妄之灾会牵连这个安安静静的无辜女子。 墨彩环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目光慢慢挪动朝下,落在她腰间的那个大手上,韩立这才惊觉立马松开了手:“抱歉,是韩某得罪了。” 墨彩环不吭声的摇了摇头,韩立对着墨玉珠和颜盈拱手道:“既然贵府将暖阳宝玉给我,韩某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颜盈起身继续整理着墨大夫的东西。 墨玉珠捡起地上的红缨枪气闷,前一个吴剑鸣她没打过,这一个韩立她又没打过,怎么遇见的人她都打不过? 一分钟后,红衣少女憋着一口气提着红缨枪出现在了武场。 门口的墨彩环想到刚刚韩立救她的举动,抬脚出了屋子,正要去药田看看的墨彩环却见刚刚还和大姐打斗的韩立半跪在了长廊中,脸色有些不好。 她想到了父亲留下的医书中记载的暖阳宝玉的作用和效果,韩立这症状分明是毒发的症状,墨彩环着急的跑了过去查看韩立的情况。 韩立痛苦不已,可还强撑着最后一份理智,虽然这个暖阳宝玉上没毒,可是得来的太过容易,他并不能全信,万一再中了招就糟了。 之前的几次寒毒发作他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墨彩环见他毒发痛苦,将人搬进了房间里:“韩师兄,二姐从不骗人,我可以保证这个暖阳宝玉是真的,你快点给自己解毒吧。” 听到了墨彩环的保证,每一次寒毒发作就会比上一次更严重,韩立只觉得这一次寒毒来势汹汹,他要撑不住了,紧握着暖阳宝玉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运起功法将暖阳宝玉按在心口处为自己解毒。 半刻钟后,韩立面色惨白的倒在房间里。 墨彩环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后进了房门,抬手给韩立诊脉过后,拿出自己的药箱,抬手捏着一根银针往他的穴道上扎去,随后在韩立的手脚上开刀佐以银针通经脉放出全身毒血。 两个时辰后,韩立睁开眼睛,对上那个一手按在他胸前的姑娘,墨彩环将吸完寒毒的变成黑色的暖阳宝玉放在他面前。 韩立只觉得浑身都变得轻松了,他的寒毒解了,墨彩环回头调配着伤后的疗养药。 高兴过后,韩立捏着那块黑色的暖阳宝玉,直到现在,他还是像做梦一样,有心想知道缘由,但墨府的人都精,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也只有面前这个女孩单纯一些。 韩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们为何将暖阳宝玉给我?” 墨彩环提着水杯沉默了一下:“韩师兄多虑了,其实,我娘亲她们和二位姐姐都是好人,她们只是因为爹爹去世了难过而已,她们并未想要你的性命。” “二姐姐她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这块暖阳宝玉是我的嫁妆,二姐姐找了我,说父亲对不住你,她向我要了这块暖阳宝玉,还说以后给我准备更好的嫁妆,我说:我不嫁人。” “韩师兄杀了我父亲,我和两位姐姐一样讨厌你,可是二姐姐说你是好人,在墨府,我最信二姐姐。” 墨大夫的尸骨被惊蛟会的人找到送了回来,整个墨家挂满了白绫,四位夫人穿着丧服,颜盈换上了孝服,头上的白色发带在一片墨色中尤为显眼。 家中停灵三日,抬棺入墓,一路上四位夫人哭声不止,墨玉珠,墨凤舞,墨彩环眼珠通红。 墨大夫的葬礼办的热闹,全城的人都出动了,来往的宾客众多,四位夫人忙的脚不沾地也算是冲淡了丈夫死亡的悲伤。 墨老的坟墓前,众人散去之后,一个青年出现,韩立走到碑前沉默不语。 他还是来了,送墨大夫最后一程。 韩立跪在墨大夫的碑前,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带着孝的颜盈往火盆里烧了几张纸钱,她见过父亲的尸骨,看到了墨大夫离开墨府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遭遇魔头,探寻身负灵根的凡人弟子,最终落脚七玄门,收徒韩立,张铁,然后觊觎徒弟的身体,企图夺舍。 韩立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却见颜盈抬手便是一个大礼。 韩立闪身阻止了她:“二小姐这是作何?” 颜盈挣脱了韩立的手掌,继续弯腰:“父亲害你在先,对你不起,既然父亲已死,那么父债女偿,理该如此。” 少女挺直的脊背弯曲下去:“墨府墨凤舞代父亲墨居仁向韩师兄致歉。” 听到这声抱歉的韩立想到了多年的师徒情,想到了墨老杀他时的狠辣,想到了那个时候无助的自己,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他很想怒吼,很想大声喊叫,很想愤怒的质问他,凭什么,我遭受这一切。 可在触及到她的愧疚眼神后,韩立平静了下来,一股子酸涩油然而生,他仿佛记起那日彩环说二小姐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她,确实是。 韩立这二十年里也算是遇上了不少人,张铁,厉飞雨,墨老,七玄门的人,墨府的人,可他遇上的人里或多或少都有小算计,小心思。 但墨凤舞不一样,韩立从未见过像她这般人,她太过正人君子,反而让韩立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如何与她相处,可不讨厌。 道完歉后,颜盈不管韩立如何,她继续跪在墨居仁的坟前给他烧纸,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墨府这几年还行,二娘掌管着府中上下,三娘是个玩乐性子,四娘和五娘掌管惊蛟会。” “大姐虽然为人傲娇了些,但本心是好的,武功也练的不错,再给她几年时间,等我们清理了惊蛟会各个分舵,我准备办个擂台,让她涨经验。” “三妹医学有道,坚定不移,继承了您的医术,将来或许自成一派也说不定。” “我呢,这辈子胸无大志,就当个普通人陪着家人渡过一生。” “还有您的关门弟子韩立,您的眼光不错,您那么待他,他还是过来送您最后一程,可见韩师兄尊师重道,品性上佳。” 从小贬低他的多的是,可夸他的少有,尤其是从这位二小姐墨凤舞的口中说出这八个字来,韩立可不像墨玉珠那般骄傲,他第一反应是谦虚,承受不起,但其实心里还是蛮高兴的,可高兴之余又是惶恐。 “我杀师墨老,不算品性上佳,更称不了尊师重道。”韩立的眼尾垂了下来:“凤舞小姐这般赞誉,韩某承受不起。” “韩师兄过谦了。” 出身农家,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不幸,却始终坚守秉性的人不多,换了旁人,早就要灭墨大夫全家满门了,巧了,那个旁人就是我。 顿觉自己瑕眦必报的颜盈:我把人当人看,但奇怪的是你们人不把自己当人看。 第171章 凡人修仙传9 办完墨居仁的丧事后,韩立从西厢房醒来,回想起在墨老的墓前,凤舞小姐说的一字一句,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疏朗的笑来。 凤舞小姐向他道歉后,两人当着墨老的墓碑将夺舍一事彻底了结,这件事过去了,也翻篇了。 韩立起床后,却见几个丫鬟带着一堆东西推门而入恭敬有礼:“韩少爷,夫人有请。” 韩立看了一眼她们捧着的的东西,有做好的衣物,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上乘,这些东西,他受之有愧。 还是在墨府的正厅,韩立穿着的是他自己的衣物,对于墨府送来的东西碰也没碰,解了寒毒,又解开了心结,一下子没了两件大事,少年眉宇间的郁气散去,整个人带上了几分朝气,更显俊朗不凡。 正厅里,四位夫人坐在上首,墨玉珠,墨凤舞,墨彩环三人坐在一旁候着。 韩立问了师娘安之后,便立在原地等待着几位师娘发话。 李氏率先开口道:“韩公子是老爷的关门弟子,当日前来送信,信上老爷曾为韩公子与府上小姐定亲,三位小姐中择一迎娶,我的三个女儿,各个如花似玉,却也由不得你来挑。” “玉珠,凤舞,彩环,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大小姐玉珠与你年岁相当,堪为良配。” 墨玉珠不自在的拢了拢衣衫,又抬头去看韩立,抛却杀父之仇后,其实此人长得不错,武功也好,还是修仙者,算得上是城中出色的青年才俊了,也配得上她墨家大小姐的身份。 “此事,不行。”韩立见状立马拒绝:“韩某一心向道,无心娶妻。” 韩立立场坚定,没有松口的可能。 刘氏皱眉:“我墨府的女儿那点配不上你了,若是不喜欢玉珠,还有凤舞和彩环,你拿了我墨府小姐的嫁妆,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 韩立当即弯腰一礼:“信上墨老也曾说过,韩某可以为墨府解决麻烦,但娶妻一事万万不可。” 颜盈身后穿了一身裙装的墨彩环眸子黯淡了下来,更加沉默了。 三娘刘氏给四娘使了个眼色:“既然如此,那我们墨府确实有几个麻烦需要韩公子处理。” 四娘严氏拿出了一幅画像:“此人名唤欧阳飞天,作恶多端,滥杀无辜,甚至还放出话来要血洗墨府。” 五娘将画像递给韩立:“除了他,便是保我们平安,还能行侠仗义,韩公子,请吧。” “好。”韩立一口答应,带着画像便转身离去。 韩立走后,正厅里只剩下了自家人,颜盈拿起青花瓷的茶杯磕碰了一下茶具:“二娘,三娘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五娘,不是说好的,让韩立离开,这些外敌由我和二妹处置吗?”墨玉珠问出了颜盈心里的疑惑。 三娘刘氏见状解释道:“玉珠,凤舞,我们是一起商量了让那韩小子走的,可是昨日彩环这丫头找我,把一身的破烂衣裳换了,还梳妆打扮起来,我见不对劲儿就套了她的话,原来咱们家彩环看上了韩小子。” 颜盈和墨玉珠齐齐看向身后的三妹彩环,墨彩环耳朵尖通红,垂下了头。 知道她是个闷声的性子,颜盈姐妹二人也没过多逼问。 刘氏继续道:“这小子一心修仙,咱们是凡人,他又解了老爷的毒,怕是留不住他,所以,我们几人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暂且先稳住人,留下他再说。” “况且,韩小子功夫在身,他拿了墨府的嫁妆,帮惊蛟会解决外敌,现成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二娘李氏附和道:“就是,正好免了让凤舞脏手,这杀人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们姐妹两个少沾惹为妙。” 墨玉珠皱眉:“既然是彩环喜欢韩立,那娘亲为何提我名字啊?” 三娘刘氏干咳了一声:“你小妹面皮太薄,我们若是提了彩环,韩立还不一定答应,三丫头就先委屈自己,成全韩立了,这老实脾气真是气死人。” 墨玉珠指向颜盈:“那还有二妹呢?” 二娘李氏摇头道:“凤舞丫头比彩环还麻烦,她一个甩手不嫁,韩立趁势逃之夭夭,我们便是想留人都追不上了。” “玉珠,四娘知道提你不对,但又不是真的让你去嫁韩立。”四娘严氏安慰了一下生气的大女儿:“你小妹脸薄,你皮厚,撑得住。” 墨玉珠无语了一下,对上在场几位娘亲的眼睛,然后坐在了三妹彩环对面:“其实,我倒觉得这韩立挺不错的,不管是相貌,年龄,武艺,又是修仙者,配的起我。” “况且,我是家中长女,我不成婚,下面的妹妹们怎么好越过我。” 此话一出,四位夫人都卡壳了,这该不会是起了姐妹相争的念头,墨彩环紧张的抬起头,就见大姐继续道:“不过,这天下男人多的是,既然三妹喜欢,那我就让给你了。” 颜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然道:“我不嫁。” 墨玉珠笑着握住三妹的手鼓励道:“所以,现在与韩立有婚约的人只有你了,三妹。” 二娘被玉珠几句话吓得心都漏跳了,忍不住拍打了一下大女儿的肩膀:“你个鬼丫头就知道吓唬人。” 三娘刘氏坐在彩环身边细细叮嘱道:“我们女子嫁人,第一要嫁给喜欢的人,第二要嫁给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第三要嫁给本身就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遇到了,那就豁出脸去,死缠着他。” “你们那死鬼老爹就是这么被我缠上的,你们看,三娘我自从嫁进了墨府,过上了舒服日子,衣食无忧,你们老爹死前,我过的滋润,你们老爹死后,我过的依旧滋润。” 二娘打断了她的话:“你扯远了,彩环,这个韩小子,你要么把他留下,留在府中跟你过一辈子;要么他要修仙你就跟着去。” 否则,我们这个法子能留一时,但留不了一世。 正厅里,墨家的四位夫人依次给三妹彩环讲述如何勾引男人,怎么留下一个男人,其中三娘刘氏的情感拉扯经验最多,二娘李氏提出让彩环和韩立订婚,把名分确认下来。 四娘和五娘说话间更是多找出了几个帮派对手尽力拖住韩立。 跟二娘,三娘她们取了一天经的彩环脑袋头昏脑胀的,颜盈和玉珠也在一旁听着,颜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玉珠倒是认真听了,还时不时的点头,好计策,记下来。 等到四位娘亲说完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三姐妹。 “哎,女人啊。”玉珠抬手将一个圆形杯子滚到颜盈面前,颜盈抬手一弹将茶杯滚到了彩环面前,装模做样的唉声叹气:“有了男人忘了姐妹。” 彩环将头缩了缩,然后倒了两杯茶:“大姐,二姐,我没有忘了你们。”我只是有了喜欢的人。 玉珠诚心逗她不接茶,颜盈倒是接了茶随后问道:“那日我找你要暖阳宝玉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嫁的?” “二姐,你笑话我,我不理你了。”墨彩环气鼓鼓的,更像个兔子了,说着还哭了起来。 “我只是喜欢韩大哥而已,我不想韩大哥留在这里,他应该去走他向往的仙路,而不是被迫留在这里。” “但我又难过,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她们都是为了我这般去算计他,我好感动,”为了韩大哥,离开这么好的家人值得吗? 墨彩环哭着,被颜盈和玉环两个姐姐一左一右的环抱着安慰。 颜盈擦了她的泪:“既然不想他留下,那你就跟着他去,总有办法能够修仙的。” 墨彩环紧紧的抱住两个姐姐的胳膊,眼泪汪汪的诉说着不舍:“可我不想离开娘亲她们,更不想离开大姐二姐,我们发过誓,三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一想到要离开你们,我突然就没那么喜欢韩大哥了。” 颜盈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你纠结的话,也有办法,韩立要去修仙,你可以去追他,咱们把墨家所有东西打包跟你一起去。” 墨彩环震惊到失语:还能这样? 颜盈点头:可以这样啊,谁规定不能了。 “不管是二娘,三娘,四娘,五娘,还是大姐,亦或是我,彩环,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坏毛病,但是,我们是一家人。” “虽然我们有缺点,但是我们对彼此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第172章 凡人修仙传10 韩立杀完人回到墨府,他茫然的住进了最好的房间,甚至还拥有了一匹马,享受着和墨府小姐一样的待遇,府中下人更对他也是恭敬有加,就连那四位夫人也是温言细语。 不得不说,在墨府的这段时间给他一种见识,一种有别于农村家里,也有别于七玄门的见识,是一种繁花锦簇之下的享受,人上人对于生活的享受。 他拥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外面的人都称他为韩公子,无有不敬,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的生活好舒适,韩立甚至都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这里不适合他。 武场上,墨玉环又一次向韩立发起了挑战,红缨枪在她手里一招一式都透着威武豪迈,锋利和刚毅,红衣少女手中的红缨枪仿佛带动着闪电和火花一样,可饶是如此,不管墨玉环用了何种招式,都不能伤了韩立一分一毫。 这就是差距,韩立素手而立:“凡人武者和修仙者的差距,不是简单的武功招式就能抗衡的。” 墨玉环被震得手里的红缨枪都有些拿不稳,眼里喷火:“我是打不赢你,但是二妹可以。” 二妹赢了你,我赢了二妹,相当于我赢了你。 墨玉环将红缨枪抗在肩膀上,双手压着枪杆,红色的须子在半空飘下,骄傲的少女走到颜盈面前秒变戏精,顿时委屈巴巴:“二妹,你代我打。” 颜盈和墨彩环翻看着韩立带来的墨大夫这几年的医书,听到这话后,看看力竭的大姐,在对上武场上英姿勃发的韩立挑眉,随后从一旁的木剑筒里随手抽了两把木剑出来。 武场之上,韩立手中没有武器,颜盈抬手分了一把木剑扔给他,韩立抬手接住。 “小心了。”颜盈手握木剑,一个眨眼便冲了上去,修仙者吗,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木剑破空而至,韩立只能抬起木剑对敌,意识到颜盈的实力不容小觑之后,韩立便开始了后退,在颜盈的攻击下不停的后退。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攻击力,韩立不停的躲闪着,以他炼气六层的实力居然在速度上和墨凤舞不相上下。 韩立对于墨凤舞的意识停留在一个天才武者,一个不凡的世家小姐,一个正人君子,可是当她拿起剑的那一刻,是不同的,她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剑客,哪怕她手里的是毫无杀伤力的木剑。 可就是一柄木剑,都让韩立察觉到了危险,甚至下意识的运起了身法罗烟步,在颜盈步步紧逼到武场边缘处时,毫不犹豫的甩出了自己手中的木剑。 这是他学的眨眼剑法,以快和诡快速克敌,可是韩立没料到,她躲过了,她真的躲过了自己炼气六层修为的一击。 这,怎么可能? 韩立用了眨眼剑法没想杀她,只是想要阻止她继续逼迫,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击被她这么轻飘飘的躲过了。 打了这么久,颜盈也试出来了:“你不擅长使剑,甚至不擅长用武器,你可以用修仙者的术法攻击。” 颜盈剑指韩立:“韩师兄自称修仙者,那么现在告诉我,仙人之力到底有多强?” 韩立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手中多了一束火苗,催动这火苗朝着颜盈打去,颜盈抬起木剑砍向火苗,虽然成功的灭了火苗,可是木剑之上留下了一道被火焚烧过的焦黑。 “就只有一束火苗吗?” 颜盈眼中的战意越盛,甚至还开口提醒了韩立,果然韩立领会了颜盈的意思,催动的火苗从一束变成两束,四束,最多十束,再多了他的精神操纵不了。 十道火苗逐渐放大形成火势球朝着颜盈烧灼而去,颜盈抬起手中的木剑,青元剑气在她的身后出现,一道青元剑气划空划去,那十道火苗被剑气杀的干干净净。 “强,好强的剑气。” 韩立差点被拿到青光剑气的余波波及到,幸好他躲得快,但是令韩立不解的是,眼前这位墨凤舞,她明明是个普通人,她明明没有仙根,但为什么能以凡人之躯使出这样的剑气。 第173章 凡人修仙传11 韩立猛地爆发出练气六层的掌力,冲向颜盈,她手中的木剑在掌力的强大催动下,一寸寸碎成粉末。 掌心直逼颜盈门面,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剑障在她身上出现,韩立用了全力的一掌拍打在屏障之上,竟然丝毫未曾撼动。 自从修仙以来,他便有区别于凡人,来到墨府后,替墨府解决外面那些帮派势力更清楚的明白修仙者的强大,凡人武者根本不可能比肩修仙者。 而这个不可能现在被打破了,凡人之躯亦可胜仙,此刻仙凡这两个字在韩立的脑中惊起了千重骇浪。 韩立手起掌法:“敢问凤舞姑娘可曾修炼了仙家剑术?” 颜盈收起青元剑障,素手而立:“仙家,不晓得。” 韩立又问:“那敢问此剑术的名字?” 颜盈唇瓣微张:“青元剑诀。” 这一战,颜盈赢了,墨玉环在一旁高举着红缨枪,冲着颜盈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不去管韩立的心情如何,颜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接过彩环递过来的甜羹一饮而尽,还想再来一碗,结果彩环转头就端着另一碗给了韩立。 墨玉珠拿起空碗给颜盈舀了一碗:“二妹,你说,我们对他这么好,韩师兄有可能会留在府中和彩环成亲吗?” 哪怕三娘在耳提面命,彩环和韩立的进度条缓慢的着实令人心急,不光是颜盈看出来了,就连玉珠都瞧出来韩立有了离心。 墨彩环端着甜羹递给了韩立:“韩大哥,累了吧。” “谢谢啊。”韩立接过甜羹三口便喝完了。 墨彩环见他额头有汗,便取出自己的手帕想要给他擦一擦,没想到刚一靠近,却见韩立往后退了一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座嘉元城困不住他,就像留不住父亲一样,父亲是个大夫,却只想成仙,韩大哥有仙缘,那就更想成仙了。 可明明知道不可能,墨彩环还是决定努力一次,为她自己努力争取一次。 “彩环,有一事相求。” 少女抬起头,羞怯中带着无尽的勇气,诉说着自己的心意:“韩大哥,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韩立原本以为又是墨府要杀谁,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个要求,怔愣了一下后,后退一步,抬手拒绝:“恕难从命。” 正如三娘她们所言,墨彩环并不是个胆子大的姑娘,她其实胆子小的不得了,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现在,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被对面的心上人给戳破了。 表白被拒绝的酸涩,还有羞恼,突然那一瞬间所有被压制的情绪反扑上来,墨彩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又红,只是憋着吐出两个字:“好吧。” 赶在眼泪落下的那刻转身跑了出去,韩立站在原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看着彩环从武场哭着跑了出去,墨玉珠提着红缨枪就要冲向韩立,被颜盈阻止了,韩立对着两位姑娘行了个行,飞身离开了墨府。 墨玉珠抬手将红缨枪插在地上:“他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那三妹怎么办?” 颜盈:“我们去看看她吧。” 房间里,墨彩环眼睛红的像兔子,吸着鼻子一抽一抽的,难过极了,她知道她没有那么好,韩大哥也不会为她停留,可是少女心里总是觉得她会不会是特别的那个,在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她还是难受。 墨玉珠心疼的将三妹抱着,摸摸她的发间,怒道:“韩立这个混蛋也太不识好歹了。” 墨彩环拽了拽大姐的袖子:“我不怪他的,真的。” “大姐,二姐,其实我对韩大哥的喜欢也没那么深,我有喜欢的医术,有你们和娘亲她们,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我们从小跟着几位娘亲,她们哪一个离开了父亲就活不下去了?” “我一心扑在医道上,韩大哥是我学医之外的唯一亮色,遇见他我其实还挺开心的。” 青春的阵痛,她勇敢过了,也努力过了,这次哭过就结束了。 韩大哥有他的仙路要走,她也有自己追寻的东西。 墨玉珠忍不住拍了一下三妹肩膀:“傻。” 墨彩环摇头:“不傻。” 颜盈倒了一杯茶递给彩环:“答应二姐,以后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多自私一些,不要太懂事,也不要亏欠自己。” 墨彩环鼻翼一酸,无声的重重点头。 韩立走了,留下了曲魂,给了墨彩环铃铛和一封告别信。 墨府的生活还在继续,惊蛟会内忧已经被颜盈解决,外患也被韩立清除了个干净,现在四娘和五娘正大刀阔斧的改革惊蛟会,准备复新帮会。 越国十三州岚州之外的其他暗舵对于总舵惊蛟会多年来阳奉阴违,各个分舵主在外面当起了土皇帝,颜盈从五娘那里拿到分舵的地址和名单后。 墨府门前,停放着三匹红棕骏马。 红衣骄矜的墨玉珠手中握着红缨枪英姿勃发:“二娘,我们要走了。” 青衣素面,发带飘扬的颜盈面色沉静:“如若府中有事,可命云翅鸟传信,凤舞即刻赶回。” 白衣温婉的墨彩环向后挥了挥手:“二娘,三娘,四娘,五娘,不用担心我们,你们回去吧。” “走了,驾——”墨玉珠一马当先,颜盈和彩环紧随其后。 三位小姐出了城便策马扬鞭顺着官道一路向前,墨玉珠冲在最前面,回头挑衅道:“二妹,三妹,快来追上我啊。” 颜盈夹了一下马肚子,马速快了一些,墨彩环扯着缰绳,始终跟在最后,三人在城外一路狂奔,骏马疾驰,春风拂面,蓝天白云,草木落霞,至美如此。 身处天地间,不止眼界开阔了,就连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一只兔子在草地上出现,墨玉珠骑在马背上,搭起弓箭,眼睛眯起,食指松开,嗖的一箭射出,射偏了。 墨玉珠追着兔子跑远了,头顶上秃鹰飞旋,颜盈抬手拿起马上的弓箭,弯下腰,搭弓立箭,橙色的夕阳落在她的后背,更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 第174章 凡人修仙传12 角声呼月出,鞭影御风行。 外出历练之余,顺便为惊蛟会清理门户。 长平镇分舵门口。 颜盈翻身下马,墨玉珠亮出惊蛟会令牌,墨彩环紧跟着进入。 分舵主榆树得到消息后立马出来迎接:“三位小姐大驾光临,榆树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墨玉珠身后背着一杆长枪:“榆树舵主客气了,近年来各暗舵灾祸连连,玉珠身为惊蛟会的少主,便来分舵看看,若是有什么困难,榆树分舵主还请直言,我姐妹三人自该为分舵出力。” 分舵主榆树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少主不知,长平镇三年前发生了疫情,咱们分舵也被牵连了一场,到现在都没缓和过来。” “少主和二位小姐请进,先到正堂暂歇片刻。” 榆树将少主,颜盈,彩环送到正堂后,立马到了偏厅,找到师爷司嵩:“总舵的少主都找上门了,这可如何是好?” 司嵩摸了一把胡子:“总舵主墨居仁不是死了吗?” 榆树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死了,可是他夫人现在成了新的总舵主,来的是他女儿,听说,可不好惹,是个杀人的主儿。” “咱们这几年的帐,怕是糊弄不过去。” 榆树没说的太明白,可就是这欲言又止,对面的已经明白了,司嵩身着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不过一介女流而已,榆树舵主便被吓破胆子了?咱们几处暗舵早就联手,更何况,她此行也没说账目的事情,便是说了,也有法子糊弄过去。” “若实在不行,榆树舵主当了那么多年的分舵主,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 “司某可听说,前任墨总舵主的大女儿生的国色天香,只要榆树舵主成了前总舵主的上门快婿,这总舵主的位置还不手到擒来。” 榆树和司嵩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哼,想要当我墨府的乘龙快婿,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紧闭的房门被墨玉珠一脚踹开。 背上的红缨枪脱手而出,屋内的这两人都快四十了,和他父亲一辈的人,竟这般厚颜无耻,墨玉珠眼中带上了杀气,红缨枪直冲榆树门面。 榆树甩了一把暗器出来,司嵩拔出拂尘剑和墨玉珠斗了起来,二打一的局面,榆树和司嵩配合默契,墨玉珠处在下风。 “大姐,”墨彩环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颜盈阻止了:“先等等。” 一对二的情况下,墨玉珠也半点不慌,她在府中被颜盈和韩立磨练对打,更是在总舵杀了云戟此獠,心态和武艺更上一层,红缨枪在手中耍的密不透风,隔绝了榆树的所有暗器。 在他手中暗器发完的那一刻,机会来了,墨玉珠一脚踹向司嵩,表面上是进攻司嵩,实际上,手中的红缨枪调转了枪头,直击榆树胸口。 锋利的红缨枪头一瞬间刺入,又快速的拔出,枪杆还顺手击打了一下司嵩,红缨枪回手之后,和那把拂尘旋转对打了起来。 红缨枪发挥了一寸长一寸强的特性,在拂尘剑对着枪杆刺向她的同时,红缨枪快准狠的刺入司嵩的咽喉。 司嵩的剑距离墨玉珠的小臂还有半寸,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连解决了两个人,墨玉珠在高兴过后,便和颜盈彩环在屋子里寻找榆树贪墨的证据,以总舵少主的名义召集分舵弟子们,搜查榆树和司嵩的住所。 先将两人的尸体摆出来,然后再将搜查来的银钱分发给分舵之人,墨彩环主动上前去给分舵弟子诊脉治病,恩威并施,然后再详细了解分舵弟子的姓名,武艺,负责什么,提拔谁当新任的分舵主。 解决完长平镇分舵后,三人暂歇一天,继续前往下一个分舵。 一年,一年的时间里,三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巡视了惊蛟会所有的分舵,该处理的处理了,该提拔的也提拔了。 颜盈没有出手,墨玉珠在数次历练中算是坐稳了她少主的位置,至少分舵里她提拔起来的人都是以少主为尊。 三人一路策马兼程返回嘉元城时,一个云翅鸟飞来,颜盈见此脸色一变:“不好,大姐,三妹,府中有变,我先回去。” 颜盈从马上飞起,运起轻功飞上嘉元城,直奔墨府而去,在她们离开前,三妹将曲魂留在了惊蛟会保护四娘和五娘。 五色门在韩立为墨府清除了外敌后,急速的扩张开来,更在颜盈三姐妹离开的一年里成为除了惊蛟会外第二强盛的势力。 李门主早就对惊蛟会势在必得,眼下得知那位韩仙师彻底离去后,便再也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了。 五色门的帮众围攻了墨府,直接杀了进去,墨府之中二娘李氏和三娘刘氏各自捏着毒粉药沫,着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门口的毒蜘蛛,毒蜈蚣,五毒之物都被五色门人给杀光了,五色门的帮众冲入了后宅,就要擒主李氏和刘氏。 颜盈飞身而来,抬手之间,数道青光剑气在她的周身涌动,直击附上所有的五色门徒。 “是二丫头。”李氏喜极而泣。 “凤舞回来了。”刘氏和李氏两人一起从内屋出来。 “二娘,三娘。”颜盈解决完墨府的所有入侵者后,想要赶往惊蛟会,可把李氏和刘氏留在府里不安全,这样想着,走到两人面前,抱着她们的腰,飞身而起:“我带你们去惊蛟会。” 李氏和刘氏都不会武功,被颜盈带着飞起来,吓得双手双脚盘住颜盈,可适应之后,又睁开眼睛好奇的往下看去。 到了惊蛟会,有曲魂和赶来的墨玉珠,惊蛟会倒是没有像墨府那样被攻破,颜盈放下二娘和三娘,墨彩环抬手撒了一把又一把毒粉,可是对面的五色门早有防备,她的毒粉见效太少,一道青光过后,墨彩环身边的三个贼人直接被青元剑气腰斩。 这一个突然的动静让打斗中的两个帮派齐齐停了下来。 颜盈走到惊蛟会门口对上袭击惊蛟会的:“五色门,李门主?” 李狂生双手持剑,眉宇间还带着黑气,隐隐有入魔的迹象:“我道是谁,原来是墨府的二小姐,怎么韩仙师离去,二小姐又要假冒仙师之名了吗?” “小小伎俩骗过无知百姓倒还可以,却瞒不过我,本门主倒要看看你这个假仙师究竟有几分能耐?” 五色门门主李狂生手上的双剑交叠,自从其他帮派领头人被韩仙师杀死后,剩下的人都被他招揽,如今五色门下弟子若千,人才济济,早就超越了惊蛟会,他此行对墨府和惊蛟会势在必得。 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黑眸中杀气涌现,两人同时动的手,李狂生双剑一左一右砍下,颜盈手中的魔杖左右对上双剑,发出两道铿锵之声,同时也发现了这两柄双剑隐隐透着魔气。 李狂生的剑对上颜盈的魔杖,双方剑法各有千秋,颜盈抬脚在他的双剑上飞起,在半空之上翻了个身,手中的魔杖直直对准了李狂生的额头。 一柄巨大的青元剑在颜盈手中出现,剑气四溢,魔杖顶端距离李狂生的额头还有二十寸,可那道青元剑光已经从李狂生的额头刺入他的身体之中。 “砰。”的一声,李狂生的身体四分五裂直接炸了开来。 “五色门门主已死,还不束手就擒。”颜盈喊了一嗓子后,发现五色门徒还在攻击,便飞身一脚落在惊蛟会的房顶之上,抬起手中的魔杖:“万剑齐发。” 在颜盈的身旁汇聚了数万支青元剑气,在她的话音结束随之落下的万道青元剑气如同天空滑落的流星一般唯美梦幻却又杀伤力十足的刺入五色门徒的心脏内。 围攻惊蛟会的上千名门徒被一剑斩杀,倒在了惊蛟会的大门前,数千具尸体交叠,血腥味飘荡在空中,直冲脑门。 这一瞬间的震撼,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和心脏,所有人抬头目光齐齐落在那位青衣女子身上,恐惧,胆寒,敬畏。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王! 五色门这场袭击来的迅速,覆灭的同样快速,墨府二小姐墨凤舞一招覆灭五色门,一剑成名,荣登嘉元城第一高手之位。 第175章 凡人修仙传13 一瞬之间,惊蛟会之危解除,而发动攻击的五色门被四娘和五娘带众打上门去灭门,其余的帮派势力纷纷依附,嘉元城中惊蛟会一家独大。 惊蛟会忙着接收五色门余下势力,吸收帮众。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这五色门咎由自取,踢到了铁板,这墨府自墨居仁墨大夫离开后,十年里墨府女眷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今天咱们讲的是这位墨府的二小姐,墨凤舞,一战定嘉元……”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茶楼里的人听的热血沸腾。 有人猜测墨凤舞乃是修仙者,也有人猜测墨凤舞许是得了了不得的功法,亦有人猜测那位离开的韩仙师渡化了凡人。 总之,颜盈这个第一高手的名号是打了出去,自五色门那一战后,前来挑衅她的江湖侠客多不胜数。 被挑衅的烦了,颜盈干脆在惊蛟会旁边摆了一个擂台,以武会友,一个月她只战三场,切磋武道,剩下的时间由墨玉珠顶上。 惊蛟会复兴壮大,帮内门徒众多,四娘和五娘最开始的忙碌之后,事情处理完了,便也闲暇下来。 没了外敌内忧,墨府的四位夫人整日嬉笑妍妍,红光满面,便琢磨着给府上的三个丫头招赘。 墨玉环想要自己选如意郎君,正巧比武擂台上有不少前来挑衅颜盈的江湖侠客,她便举办了一场比武招亲,打得过她,才能成为墨家的上门女婿。 大女儿那边打的如火如荼,热闹非凡,墨府的偏厅里,颜盈和墨彩环切着药材,一点都不着急。 二娘李氏嘴皮子都磨起皮了,凤舞丫头甩出两个字:不嫁。 彩环丫头转头接手了墨居仁留下来的药堂,成了医馆主人,整日里醉心医术,不问其他,只是在她的房间里多了一张画像,丹青略有些缭乱,可颜盈一眼就看出了,画像上的人是韩立。 楚倌里第四层是一整个楼层,阳春白雪四位公子乃是楚倌里颜色最好的四位。 只有他们才能挑选客人,而颜盈就是他们挑选的客人。 在三娘羡慕的眼神下,颜盈被请上四楼,一股松香味袭人,四个衣着清凉的男倌人穿着书生的外衫卖力的挺起半开的胸膛,为首的少年一个大跨步走到颜盈面前,潇洒风流的甩开纸扇便跳了起来。 笔尖沾墨的少年扯开胸口残余的半个外衫,露出整个精装胸膛,将毛笔递给颜盈,欲拒还迎道:“请二小姐赐墨!” 颜盈接过毛笔在他起伏的胸膛上画了一柄剑的形状,笔尖刚落,旁边面上略施粉黛,耳边簪着一朵花更显颜色的少年端来一杯酒:“请凤舞小姐赏脸。” 耳畔一道琴音响起,酒杯被少年直接送到了嘴边,颜盈张开嘴,如雪一般的少年将琼浆倒在唇舌上,花醉,酒醉,人更醉。 “今日月圆,凤舞小姐可愿留下陪我们兄弟几人一同赏月?”纸扇少年将扇子插在头上,一举一动都带着矜持和撩人。 颜盈走到窗口抬头看看半遮的月光:“这儿能看到个什么月亮,我带你们去上面看。” 说罢,提起纸扇少年的肩膀,脚尖踏上窗沿,直接从四楼飞了出去,将纸扇少年放在房顶上,想想也不能厚此薄彼,就这样来回几趟,将四个人都带了上来。 头灯月光,半躺在屋檐上,清冷的夜风吹过,别有一番滋味。 纸扇少年侧头目不转睛的瞧着少女的半张侧脸:其实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想让她留宿,但她好像会错了意。 墨凤舞,他晓得,墨府的二小姐,相较于大小姐墨玉珠乃是惊蛟会少主,三小姐墨彩环乃是医馆墨大夫传人,她的名声有些神秘,人们提起她总是不好多说,但对她的形容总是比其他两位小姐更加恭敬的。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帮派势力强盛,五色门攻击惊蛟会当日,其实他也在,偷偷摸摸的躲藏在角落,探出头的瞬间,那个出身高贵,身手不凡,一剑决胜负的少女惊艳到了他。 过去了好长时间,直到现在,他闭上眼睛还是能想起当日她的绝世风姿,一眼入心都不为过。 以至于当墨府的二小姐来到楚倌后,他毫不犹豫的将人请上了四楼,专门跳舞勾引她,但这个姑娘定力未免太强了些,他们兄弟使出浑身解数,可这位凤舞小姐愣是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喝完酒后还是什么样。 酒色场合最考验人心,他什么人没见过,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风月场所历练长大的男馆那里还有真心,可偏偏这样单纯真挚的姑娘让他升起了想要和她多呆一会儿的冲动。 今夜的风有些大了,颜盈眉头一动,旁边就躺下了一个热源,少年半撑着头,纸扇打开为她从两面挡住了风:“我来为姑娘挡风。” 你们服务这么周到的吗? “多谢。”颜盈双手交叠给脑袋当枕头,黑暗的天空上那一轮明月确实好看。 半个时辰后,颜盈将四人又从房顶带回了房间里,纸扇书生这次准备说的直白一些的时候,却见颜盈抬脚从四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空气中飘来一声告辞。 纸扇书生在窗口看她远去,不由的轻笑一声,回头抬脚走到她坐过的位置上,将她未喝完的半壶酒一口一口的喝光了,他今夜好像醉了。 惊蛟会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墨玉珠提着红缨枪又打落了一个武士,直到看到擂台下有个背着书箱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喂,你叫什么?”墨玉珠下了擂台,走向那人。 “小生名唤:薛易。” 墨玉珠见他言行有礼,心中更是满意,当下试探的问道:“可有娶妻定亲?” “未曾。”薛易此话一落,就见红缨枪朝他刺来,他只能躲了,不停的躲,躲,然后躲上了擂台。 在旁人的起哄下,薛易惊慌着就要下去,可是一杆红缨枪阻拦了他的前路:“本小姐的擂台是那么容易下的?” 薛易当下赔礼道:“墨大小姐,小生不大会武术,意外上了擂台,小生这就下去,还请大小姐原谅则个。” “想下去,只有两条路,要么赢我,要么输我。” 墨玉珠在擂台上的英姿和高超的武艺薛易可是看在眼里,他这三脚猫的功夫那里是墨大小姐对手,只期盼着大小姐打的轻些。 可是,在两人交手之后,薛易一掌拍去,墨玉珠非但没还手,还主动凑上去挨了一掌:“我输了,薛易,你赢了。” 本小姐看上你了,给本小姐当上门女婿吧。 第176章 凡人修仙传14 墨府上下贴满了大红喜字,鞭炮噼里啪啦,从早响到晚,白面先生薛易入赘墨府,迎娶墨家大小姐。 墨玉珠自从结了婚,夫妻两人便开始关上门过日子了。 一月后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一女墨缨宁。 墨府唯一的后代墨缨宁一天天长大,墨玉珠教她玩枪,薛易教她内功,颜盈带着五岁的小丫头飞身上房顶,满城飞窜,墨彩环给她讲医术。 直到墨缨宁无意间翻出了祖父留下来藏在暗格的长春功,进行了修炼,墨府众人才知道,她有灵根,能够修仙。 自此,墨玉珠紧盯着女儿修行,拜颜盈和彩环为师,剑法,医道双修。 韩立从师门离开后,再一次回到了嘉元城,还是那间茶楼,得知了最近墨府闹得沸沸扬扬的惊蛟会总舵主墨玉珠训女的事件。 墨缨宁自从知道有仙根后便想要去寻仙,可是墨居仁的前车之鉴,墨玉珠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舍的她离开,想着在把人养大一些,教女儿生存之道,可墨缨宁不听,趁着夜色想跑,被母亲抓回来一顿打。 韩立走到墨府门前扣响了房门。 韩仙师拜访,昔日墨府的四位当家夫人如今都成了老妇人,在府中颐养天年,墨府的当家人是二小姐墨凤舞,大小姐墨玉珠早就是惊蛟会的总舵主,墨彩环如今医术纯熟,被称为妙手回春小医仙。 还是那个大堂,还是上首坐着的凤舞小姐,韩立却还是一如当年离开时的模样。 “韩立见过墨家主。”上门拜访的礼节还是有的,现在的韩立比起当年那个刚出师的韩立相貌未变,但人更加成熟了。 颜盈虚抬了下手:“一别数年,韩仙师到访,有失远迎,请坐。” 坐下之后,韩立才说起此番回来的缘故:“韩某拜入黄枫谷,在师门修炼了一本名为青元剑诀的功法,可是这本功法乃是残本。” “修炼突破到第六重境界后,需要散去修为重新修炼,韩某想到凤舞小姐亦修炼过此功法,便想问问凤舞小姐是否拥有完整的青元剑诀?” 韩立说完后,就见墨彩环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墨彩环原本在配药,听到韩立回来的消息后放下手里药物赶回了府中,生怕错过了。 “韩大哥,你回来了?”墨彩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韩立顿了顿:“彩环姑娘,韩某此行回来是为了青元剑法一事。” 墨彩环唇瓣蠕动了一下,随后看向上首坐着的二姐,曾经被韩立拒绝过,可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忘不掉韩大哥,二姐说让她自私一下,这一次,她想要为自己。 二姐,拜托了。 看懂了那一眼表达的意思后,颜盈挑眉:“我的青元剑诀是完整的,韩立,如果你想要完整的功法,我有一个条件。” “你陪我小妹后半生,我便将剑法教给你。” “凡人不过百年,修仙者只要走上大道,生命浩瀚千万年,想必浪费这剩下的几十年光阴对韩仙师而言并无影响吧。” “我,这?”韩立犹豫不已,这套功法对他很重要,散功重修需要很多时间,而凤舞小姐提出的要求也需要很多时间。 散功重修之后依旧是残本,不一定能修成,可只要他答应凤舞小姐,就能获得完整的功法,若是在凡人地界陪伴彩环姑娘也可修炼。 几乎是思虑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韩立起身道:“韩某志在仙途,无意娶妻,凤舞小姐的要求是陪伴,韩某也只能做到陪伴而已。” 墨彩环闻言双眸一亮,回头冲着颜盈点了点头,她只想要韩大哥陪在她身边,并未想过这人娶她。 “好,一言为定。” 还是那个练武场上,颜盈将完整的青元剑诀一一告诉韩立,口诀说完后,便运起功法在武场练了起来,一招一式早已经熟记于心。 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韩立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农家小子,在看到凤舞小姐练武之时,剑法,剑气,甚至是隐藏在她身上的剑心。 真该让宗门里的那群自诩天之骄子的人看看什么叫天才,这位才是真正的天才。 若是有灵根,哪怕是五灵根,以她这般精纯的剑道,凤舞小姐哪怕最差的资质,在修仙界都不会岌岌无名,只是可惜了,她没有仙根,亦踏不上仙途。 韩立学青元剑法之余,抽空将墨缨宁送到了黄枫谷拜入仙门当了弟子。 随后,便住在了墨府,隔三岔五的闭关修炼,出关之后履行自己的诺言陪伴墨彩环直至终老。 墨府办完了四场丧事,分别送走了几位老夫人。 墨居仁的坟墓旁多了四座新坟,墨玉环和薛易执掌惊蛟会,夫妻二人经常外出到分舵巡查。 韩立闭关的门前,墨彩环不知道在这里站立了多久,她找到了颜盈:“二姐,难道没有灵根,凡人就真的就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我也想和韩大哥一样成为修士。” 颜盈扔了一把木剑给她:“练剑吧,以剑入道也行。” 彩环提起剑,日夜不停的修炼,韩立闭了多少天的关,她就修炼了多长时间,可她越练越绝望,相比于医道的轻松,她学剑太困难了,她没有那个天赋。 饶是颜盈尽全力让她开心了,墨彩环于当岁冬日寿终病逝。 韩立站在她的坟墓前,手里握着他曾赠给墨彩环的定颜丹,垂眸低语道:“那年烟火真美。”? 韩立离开了。 数个春秋过去,墨玉珠和颜盈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墨玉珠躺在病床上:“二妹,我等不到缨宁了,我保护了你和三妹一辈子,三妹早逝,我死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本来还有点伤感的颜盈:??? “你是认真的吗?” “明明是我保护了你一辈子,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 墨玉珠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拍掉她的手:“破坏气氛,叉出去。” “都最后一口气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颜盈重新握住她的手感知到她的心跳消失:我那次没让你。 墨玉珠离世了,这个府里她熟悉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颜盈走出屋外,想一下这一世怎么死吧,醉生梦死倒是个不错的死法。 第177章 凡人修仙传15 颜盈是不停的喝酒把自己喝死的,连着喝了不知道多少坛子酒最后不知道是胀死还是醉死在墨玉珠的床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醒来后,她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房间里悬挂着一个大大的棋盘,孟念盛抱着女儿哄着逗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光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满脸的愁苦:“念盛,老婆子我活够了,可是这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 孟念盛闻言,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我女儿不能没有父亲,那我就能没有母亲了吗?” “母亲,我可以没有安哥,但不能没有你。” “事已至此,安哥已经死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里安稳生活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给女儿捏了捏被角,转头离开的那一瞬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颜盈在这个农家海岛一天天长大,她名唤:孟凤舞。 母亲是孟念盛,祖母叫孟星海。 此地名为乱星海,祖母便是以此为名,祖母本是农家女,一个有过仙缘的农家女。 祖母孟星海和祖父何弈盛从小定下娃娃亲,青梅竹马长大,祖父何弈盛好棋,是远近闻名的神童,长大后一手棋术打遍天下无敌手。 祖父祖母成婚后,祖父机缘巧合遇到一个修仙者,窥见了仙缘,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去寻仙。 好吧,又是一个男人抛妻舍家的追仙故事。 祖父离开后,祖母腹中有孕,生下一女名唤孟念盛。 祖母没有再嫁,而是独自拉扯着孟念盛长大,孟念盛有些仙缘,拜入仙门当了弟子,可因为资质太差,在仙门也是个跑腿的外门弟子。 孟星海穷其一生得到了两枚长寿丹,第一枚是她为了寻找丈夫拼了命求得仙人恩惠,第二枚则是孟念盛一生积蓄换取的。 母亲孟念盛虽然有仙根,但是伪灵根在求仙路上备受排挤和欺压,求仙无果后弃了仙途,寻了一个凡人成婚。 丈夫外出打猎重伤,母亲寿元将近,面对两个最爱的人,孟念盛在仙门积累的东西只能够救治一人,保住一个人的命。 孟念盛丈夫和母亲之间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给母亲延长寿命。 而丈夫重伤不治而亡,被埋在后院的小坡上。 时年五岁的颜盈从后院的蔬菜架子上摘了一根黄瓜咔嚓干吃,走进了屋内,盯着那副悬挂的棋盘看了一会儿,在这个家里,母亲负责外出打猎,祖母年纪大了,种了一个菜园子,因为吃了寿元丹的缘故,发白的鬓角又长出了几缕墨发。 母亲和祖母都不爱下棋,可家里却到处挂满了棋盘,根据母亲说,父亲是个好武打猎之人,那就说明这些棋盘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祖父留下的,看着这棋盘上的黑白子,颜盈不由感叹,棋道高手。 外面的太阳斜落,颜盈提了个小桶出了家门,她家住在一个海岛上,这片海岛居住着一个村落的岛民,靠海吃海,以捕鱼为生。 母亲离开家已经有一天了,颜盈提着小桶走到海边,码头的渔船都已经被开走了,脚下的贝壳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这个岛屿名叫风铃岛,因为岛上到处长满了一种名为风铃草的植物,便以此得名,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宁静而又悠长的声响。 颜盈家里一天吃两顿,大海就是她们家的菜园子,在海边捡到什么晚饭就吃什么。 走在沙滩上,脚下被膈了一下,颜盈弯腰从沙子里掏出一个贝壳,随手扔进桶里,搬开石头后,就见石头下的小螃蟹乱窜,太小了不要。 继续往前走,来到石头边,在石头里敲出几个牡蛎肉,用草木叶子包裹了,然后从底部掏出一把海螺。 海岛上不过是二十多户渔民,以出海打鱼为生,这里海资源丰富,岛上各家划分了一片沙滩,各捡各的。 颜盈在大石头底下看到了大花蟹,抬手揪下一根头发,然后用木棍缠了,将花蟹拽引出来,暖色的夕阳落在海上,浪花如同镶着金边,就连手中的花蟹都披上了霞衣。 捡够了和祖母两个人的食物后,颜盈提着半桶海产品回家。 “祖母,我回来了。”颜盈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然后在水井里打水,冲洗海鲜,洗干净后,一整桶海鲜倒进了锅里,开火清蒸。 孟老太太从后院的蔬菜地里摘了一些青菜,然后在旁边的锅里倒油,炒青菜,蒸海鲜,然后牡蛎汤,这顿饭就是两菜一汤。 颜盈将院子里的饭桌石凳子擦拭干净,然后将饭菜端到石桌上,孟老太太撑着拐杖走过来,手上的皮肤有些干枯,伸出手露出一个小果子:“小凤舞,看,这是什么?” “哇,是野桃!”颜盈惊喜道。 孟老太太笑着将她用蔬菜换来的野桃递给孙女:“好孩子,吃吧。” 颜盈咬了一口野桃,味道其实不大甘甜,甚至有些酸涩,但这是她们住在海岛上为数不多的水果来源,所以她吃的格外认真。 就着野桃吃完了一顿饭,颜盈将碗筷清洗了,搀扶着祖母进屋休息,然后将房门紧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开始打坐修炼。 颜盈能肯定这具身体是有灵根的,从她小时候无意间运转了长春功,察觉到身体能够吸收灵气后就知道了。 据韩立所说,灵根是修仙的基础条件,也就是说她这一世能修仙了。 寂静的房间里,颜盈打坐运行着长春功,四周的草木灵气如同被传唤一般进入颜盈的身体,盘踞在丹田之中,越来越多的灵气汇聚,直到将整个丹田气海填满。 第178章 凡人修仙传16 家里有个五灵根的修士母亲,孟念盛只有炼气九层的实力,但在仙门历练多年,也算是比凡人见识的多。 颜盈小时候是听母亲讲她的修炼故事长大的,凡人若是有灵根,一般从五六岁修行为佳,有经验和家底的仙门会给孩子食用带有灵气的食物,从小打好身体根基。 母亲修炼的功法是修仙界最普通的,想要更上层的功法除了运气好碰到机缘,否则就只能去打妖兽积攒,或者拜入仙门给自己找个师父等裙带关系。 以前还小,颜盈在得知这些后,便下意识的不去想功法那些,直到母亲出海前给她过完了五岁生日,这才开始修炼。 丹田气海中的灵气被填满之后,颜盈引出灵气在身体各个经脉穴位流窜,打通全身经络,引气入体,空气中飘散的木灵气仿佛听到了召唤一般,朝着颜盈汇聚,练气一层,成。 颜盈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微亮,已经一夜过去了。 进入炼气一层后,颜盈顿觉身体轻了不少,有心想要试试她的力量,张开手又握紧了拳头打向木头杯子,却见木杯被她砸下了地面,厚实的杯面上被砸出一条裂纹。 隔壁睡着的孟老太觉浅,咳嗽了两声后问道:“凤舞,怎么了?” “祖母,没事,我起床打翻了杯子。”颜盈将杯子捡起,然后在外面的水井上打了水,洗漱过后,拿起扫帚将院子和外面的路打扫干净。 从库房里拿出一条晒过的鱼干,抓了一把虾干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炖煮,然后又放了一些大米进去,早上吃咸鱼虾粥。 锅里的粥沸腾着,颜盈在煮粥的间隙看到院子里大树上的绿叶后,抬手打出一道灵气,那片绿叶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欸,没打掉。 继续弹指,又一道灵气飞出,将绿色叶子打出一道裂纹。 不过十余次,丹田内的灵气就被用光了,颜盈原地打坐修炼,等到灵气蓄满,又开始祸害叶子。 铁锅里的鱼干和白粥充分的熬煮后散发出浓烈的香味,不用放调味品就很好吃了,盛了两碗粥,给祖母端进房间里吃。 祖母早些年腿受了伤,早上天气冷一些会疼的起来不来床。 “祖母,吃早饭了。” 颜盈收起她床边的白玉棋盘,这块棋盘入手生温,黑白棋子是一块玉石雕刻出来的,就连棋盘上的格子都镶了金边,看上去造价不菲,应该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了。 孟老太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棋盒里,冲着孙女招了招手:“凤舞,过来。” “祖母?”颜盈将勺子摆好后,走到老太太床边。 孟老太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两条,可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自带一种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念盛这次出来去打妖兽,家里多亏了你照顾祖母。” “听你娘说,你有灵根,灵根比她的好。” “祖母也没什么好东西,只剩下这个棋盘了,等你娘回来把它卖了,给我孙女买个法器什么的。” “祖母,这是您的东西,我不能要。”颜盈拿起一块布盖上白玉棋盘。 说罢,脑袋上就被祖母弹了一下:“长者赐,不可辞,你个小人像你母亲,当年你母亲拜入仙门时也是这么说的,为了寻找你祖父,家里被我卖光了,难为你母亲当年孤身一人去闯荡仙门,我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有了些东西,又败在我身上,祖母拖累了念盛,不能再拖累你了。” 说不清是后悔还是释怀,当年丈夫弈盛离开后,她卖房子卖地,散尽家财只为寻夫,从一个地界寻到另一个地界,没寻到人不说,连累了孩子跟着她东奔西跑。 颜盈将鱼干虾粥放在她手上:“祖母,您从来都不是拖累,您对阿娘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重过她的丈夫,甚至重过她的女儿。 妈宝女见多了,女宝妈的少见。 吃过饭后,颜盈在院子里用灵气打树叶,灵气用完了,就回屋修炼恢复灵气,这样循环不停的吸收,输出,吸收,输出。 玩了五天后,院子里的树上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树叶,颜盈成功的在修炼中突破了炼气二层。 提着桶来到了沙滩海边,海风阵阵,颜盈看着四下无人,便抬手脱去了身上的外衣,往海中走去,海水淹没了膝盖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向前游去。 游了十米远后,颜盈往下游去,在水下睁开眼睛,直到看到水底的鱼儿游动,指尖凝聚了一抹灵气,朝着鱼儿打了过去。 用打树叶练就的弹指神功,在水下有了水的阻力,虽然打到了,可是同样惊动了鱼儿,它的鳞片有一块红了,然后嗖一下跑远了。 鱼儿跑了没关系,旁边还有透明的蜷缩在沙子里的两个眼睛是黑色的虾,颜盈的双腿摆动着,两个手指同时弹出,两道灵力直冲半埋进沙子里的大虾。 一只隐藏的太好略微打偏了,大虾嗖的弹起,受了半边伤,弹到了颜盈面前,被颜盈在水中眼疾手快抓了个正着,另外一只用力过猛被打死了。 抓了两只虾后的颜盈憋不住气了,整个人呈虾状弯曲,双手抱头,身体由于浮力向上飘去,直到鼻翼露出海面后,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 海风刮起了水面,一阵海浪袭来,将颜盈掀翻了过去。 脚下多了一根魔杖,魔杖变大像个木头长棍,颜盈运起灵力运行着魔杖站立在海面上,又是一个海浪袭来,不躲反而迎了上去,利用海浪席卷起来的浪花开始冲浪,整个人被海浪席卷着犹如站在了大海之上。 兴奋不过三秒,就被海水席卷了下去,第五秒又从海里踩着魔杖站了起来。 在灵气的驱动下,魔杖犹如装了一个发动机,颜盈从海边到此处用了一个小时,而现在脚踩魔杖回到沙滩不过短短的三分钟。 从海水里出来后,用仅剩的灵力附着到身体表面,如同催动内力那般,将身体烘干,穿上外衣后,原地打坐恢复。 第179章 凡人修仙传17 沙滩上打坐恢复之后,颜盈便提着空桶回家,从库房里找出母亲留下来的渔网回到海边。 这一次踩着魔杖,运起灵气直冲海底,小型渔网被她做成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口袋,刚收起魔杖,就看到了下面的一个大海螺,捡起来扔进渔网里,然后一条东星斑在珊瑚边游去,颜盈指尖弹出一道灵气,将东星斑打晕了过去。 然后捡起鱼塞进渔网里,一条挥舞着裙边的黑色活鱼从脚边溜了过去,长得太黑,颜盈不确定这玩意能不能吃,万一有毒呢,便没去抓它。 余光中看到了一条藏在石头缝里的鹰嘴鱼,大海中的一抹星光蓝,颜值爆表,味道上好,又是一道灵气打过去,将鱼打晕后装口袋。 那是什么,乌贼吗? 颜盈灵气打过去后,它吐出一团黑墨,周围的水面都被墨汁污染,挥了挥手,将面前的黑水搅散之后,才捡起那只受了伤还没晕死的乌贼,塞进网兜。 冲上海面,吸收了两口新鲜空气,闭气之后,又冲下了海面。 一只海龟慢悠悠的舒服的趴在石头上睡觉,悠闲的不得了,颜盈游过去拍打了一下它的脑袋:“起来重睡。” 海龟:??? 一个河豚路过,颜盈将其打晕后,准备塞进网兜,可或许是因为它自带毒素,所以没那么容易晕,就在进网兜的那一刻,河豚猛地开始大量吸水。 整个鱼身都膨胀起来,颜盈留出的一个腰大的口袋就被它灌满海水的膨大身体给堵住了,用手塞还塞不进去,码大卡住了。 用手解开网兜将开口放大一些才能将喝大版的河豚放下,可没想到它又胀大了,随后颜盈在水里抬起脚踹它肚皮:“进去,进去,你给我进去。” 捕捞了半网兜海货的颜盈玩够了,脚踩魔杖,腰系渔网从海面上急速回岸。 从海里出来后,拖出水里的网兜,提溜着从海里捕捞上来海货回家。 一脚踏进院门,就见祖母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颜盈身形一滞,后背的鱼儿怎么解释? 饶是颜盈跑得快,背回来的鱼儿还是被孟老太太看了个正着:“凤舞丫头今天打了鱼啊。” “我们晚饭有新鲜鱼吃了,祖母给你清蒸。” 孟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了厨房,帮着颜盈处理那些鱼儿,略有些怀念道:“小时候,祖母最喜欢用弹弓打鸟,烧鸟最好吃了。” “你娘像你这么大,抓兔子一抓一个准儿。” “我家凤舞更厉害,居然能抓到这么多鱼。”孟老太太絮絮叨叨以前的事儿。 颜盈刮鱼鳞的手一顿,感情到了年纪自动觉醒打猎技能这事儿在咱们家属于一脉相承。 清蒸,红烧,凉拌,剩下的挂起来晒干当存粮。 餐桌上,颜盈将鱼头夹给祖母,这是渔岛的文化,鱼头是鱼的精华部分,滋补和好运,更象征着鸿运当头和镇桌之宝的意义,所以吃鱼把鱼头给长辈表示尊重。 孟老太太夹起鱼腹肉给了颜盈:“这块肉肥,没刺。” 吃完饭后,颜盈回到了房间里,打坐修炼,经过她的多次试验后发现,丹田气海中的灵气一次性用完,再恢复,这样进行数次之后,吸收灵气的速度会变快一些。 而且她吸收的灵气为木灵气,便直接到了后院的蔬菜园子里修炼。 一夜过去,睫毛沾上了一层白雾,颜盈睁开眼睛,肩头的衣物都被雾气打湿。 催动灵气烘干身体和衣物,就听到祖母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母亲这次走的急,祖母的药吃完了,也没来得急买。 颜盈抬脚走向孟老太太的屋里:“祖母,海岛上的人都患有腿疼风湿的症状,我向她们学了治疗,孙女给您试一试啊。” 孟老太太压制住喉咙的痒意,笑着点头,任由孙女动作。 颜盈将祖母平躺在床上,拿过一方帕子盖在她的眼睛上,遮住祖母的视线后,眨动双眸,黑色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祖母的身体在她面前变成了人体构造图,那里有问题看的一清二楚。 肺部,还有左腿。 祖母的左腿骨头断裂过,虽然后面治疗好了,可是此刻颜盈还是能清除的看到腿骨上那一道裂痕。 手指一动,魔杖缩小成了比牙签还小的木制银针状大小,被颜盈催动这精准的刺入胸前的穴道,随后颜盈指尖弹出一道灵气进入祖母的腿中。 不过一下刺痛感,胸口那股子难受便消失了,腿上更是温热感代替了刺痛感,全身的病痛一下子消失了,这股暖洋洋的感觉太舒服了,孟老太太放缓了呼吸,享受着难得的松快时候。 颜盈催动着灵气在祖母全身运行,等她治疗结束后,祖母已经睡着了。 出门前做好了饭放在祖母屋里后,颜盈便带着渔网来到了海边,踩着魔杖在海面上遨游,看到腰上挂着的渔网后,将其打开,直接抛向了海面。 然后通过魔杖往前游动拉扯,好家伙一网子下去淘到了一窝海鱼,没有上万,起码有一两千了。 颜盈沉默了片刻,又松开渔网把海鱼给放生了。 这一窝海鱼拿回去,她和祖母得处理两天两夜吧,老人家累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 今天穿着外衣没有下海,而是站在海面上,扯出一根渔线挂上个小虾扔进海里,不多时,一条海鱼上钩。 颜盈连着捕了三条,将三条海鱼用鱼线穿起来挂在腰间,然后站在魔杖上准备返回岸上,却不料,一个猛浪袭来。 然后一条大鱼跃出水面,露出圆口的大嘴獠牙,直击颜盈。 这条鱼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一条1阶妖兽,它比普通鱼类更聪明一些,还会吐出水箭。 颜盈迅速下沉到水中,脚下的魔杖也落入掌心,在水里和一条鱼打架,对这条鱼来说是不是第一次不好说,但对于颜盈来说,绝对是新鲜的经历。 水里弹指神功再现,颜盈一下弹出了两道灵气,直击一阶鱼妖的眼睛,果不其然,一击必中,鱼妖看不见后在水里扑腾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一根魔杖刺破它的鱼腹。 颜盈从水面上钻出将这头一阶鱼妖兽背在身上,妖兽浑身都是宝,对修士来说吃是大补,妖兽的鳞片还能拿出去卖钱。 小小的丫头扛着大鱼回到家门后,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阿娘。” 孟念盛出海归来迫不及待的回家,就见到女儿带了一阶妖兽回来,等等,不对。 “凤舞,你炼气二层了?” 第180章 凡人修仙传18 孟念盛直接冲到了颜盈面前:“阿娘没有教过你修炼,你是怎么修炼的?” 她就离开了半个月,女儿已经修到了炼气二层。 颜盈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眸,吐出四个字:“机缘巧合。” 气的孟念盛直接在她后脑上拍了一掌:“别皮,好好说。” 母亲的手劲真大,颜盈嘶了一下:“就是遇见了仙人传承,得到了两部功法:长春功和青元剑诀,还会了一些医术。” 孟念盛将女儿全身摸了一遍,没受伤,也没经脉受损,好好的,闻言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怀疑的问了一句:“阿娘离开前吩咐你给祖母熬药,你熬了吗?” 颜盈若有所思:“祖母的药不是喝完了,等阿娘回来再买吗?” “阿娘,你怎么了?”试探我? 孟念盛顿时松了口气,是她闺女,没被脏东西夺舍。 随后,当颜盈将一阶妖兽放进厨房后,孟念盛大喜之下猛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乖丫,厉害啊。” “不愧是我的女儿。” 孟念盛是练体的,一掌重千斤,颜盈被拍的差点五脏移位,活像是被揍了一顿,眼看着她还要伸手,当下距离女版莽夫溜到了门前三尺远。 这动作,是她闺女无疑了。 “凤舞,把你遇到机缘的事儿给阿娘详细说一说。”孟念盛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测灵盘。 颜盈胡编乱造道:“我在海边捡了个石头,然后石头就化成了功法,我就得到机缘了。” 孟念盛闻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还能这样?” 颜盈摊手:“就是这样。”不然你想要那样,我重新现场给你编一个。 那行,先测灵根吧,孟念盛一顿操作后,呼吸都顿住了,天灵根,单系木灵根,这可是五行灵根中的单一木灵根,拥有单灵根的修仙者,对灵根所属性质的感应敏锐,修炼之途更是一马平川。 她孟念盛倒霉了一辈子,终于开出了个顶级资质,可惜,不是她,错过了100亿啊。 单一灵根也就算了,随便捡个石头都是机缘。 老天啊,为什么是我女儿,而不是我嘞? “阿娘,你的表情看上去要疯了。”颜盈提醒她,注意表情管理啊。 孟念盛收起测灵盘,颤抖着下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径直走向屋里,天大的不公啊,为何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这世上的天才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母亲,苍天不公,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不是公的?”孟念盛直奔屋里的老母亲怀抱求安慰,听到事情经过和结果的孟老太太给了女儿后脑勺一巴掌。 “现在知道当年我生下你,你有灵根而我没有的悲愤了吗?” “以前人们说世界上是有报应的,我还不信,但现在活的久了,老太太终于看到了。” 孟念盛不可置信:“所以母亲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对小时候的我那么恶劣的吗?” 孟老太太猛地又给了她一记后脖掌:“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你小时候吃牛屎也就算了,还把牛屎趁我不注意扔锅里,你回头说老太太虐待你不让你吃饭,是不是你干的?” “你自己贪玩摔倒把脚扭了,你气不过,坐我腿上用力一压断了老娘一条腿,我打死你都不过分。” “咱们家那么大的家业,我省吃俭用一辈子,结果你一进赌坊就赌输了一半家产,害的咱们倾家荡产,无家可归,只能住在这个偏远的无名小岛上。” “老太太我到现在都没逃离你这个原生家庭。” 病中有气无力的老太太又想起了那些年被女儿折磨的日子,觉得气不过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孟念盛满肚子怨气给打散了,又恢复成了妈宝女模样。 和母亲翻了一通旧账之后,母女两的感情不减反增越好了。 门口围观了全场母女双向奔赴的爱恨情仇,颜盈有些担忧,她要不找个大夫看看:咱们家这病会一脉相承吗? 孟老太太和孟念盛联络完感情后,孟念盛来到了厨房,从储物袋里拿起刀,手起刀落,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一整条的鱼被开膛破腹,鱼鳞,鱼肉,鱼骨,鱼头,鱼尾,鱼鳍,分别摆放在案板上。 要不是下一步起锅烧水,颜盈都快要忘了阿娘曾经是个厨娘来着。 据阿娘说,因为修仙界厨子的前途黯淡,所以她才改行当了捕鱼能手。 听着外面母亲和祖母吹牛她这次出海吃到了比这座海岛还大的五阶妖兽,房间里,颜盈闭目开始打坐,妖兽肉质富含能量,食用后能补充体力或灵力,还能增强体质。 那条一阶妖兽她吃了不少,如今正好固本培元,颜盈吸收着四周不断涌来的灵气,丹田内的灵气已经蓄满了,颜盈没急着突破,而是运行灵气冲击拓宽体内经脉。 次日一早,颜盈跟着母亲来到海岛的码头,母亲扔出一根骨头,站上了骨头的顶端,颜盈只好站在骨头的另一头的关节处。 乱星海分为内星海和外星海,内星海是中心区域,由星宫统治,而颜盈和母亲此次就是前往内星海的天星城。 母亲这次前去出海捕猎得到了一些妖兽尸骨,要去天星城兑换所需要的物资,而颜盈则是被母亲带出来见见世面。 她们所住的海岛是一个偏僻的边缘地带,位于内星海最外围的偏远区域。 母亲驱使着妖兽骨头一路来到了一个城,算是个小县城,然后在小县城乘坐龙骨船到天星城。 这座龙骨船乃是货商押送货物每日往返于天星城的商船,除了押送货物外也载人渡海。 商船抵达乱星海最繁华的天星城后,颜盈下了船,就见不少元婴修士在半空疾驰而过,拉着马车的妖兽,古代建筑和修仙风格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天星城城市规模占据了整个岛屿高山,抬头望去,上方云雾缭绕,围绕着一座山修建的城市,如同螺纹一样一层层的盘踞环绕。 孟念盛想到她第一次和母亲踏足这里时脸色一变,紧紧的捂住储物袋,然后抓住女儿的手叮嘱道:“乖丫,咱们家有个规矩。” 颜盈疑惑:??? “禁止虐待母亲。” 第181章 凡人修仙传19 天星城中,孟念盛带着颜盈一路来到了闹市区,颜盈看过去有卖符咒的,储物袋的,一些可爱的能够被饲养的妖兽的店铺,还有售卖法器,武器的店铺。 孟念盛走过闹市区在一家名唤天琴阁的店铺前停下脚步,这家店铺其中有一半售卖乐器,就连门牌都是一把古筝样式。 看店的掌柜是位紫衣女子,名唤洛天欣,合上账本后看清来人露出笑来:“是孟姑娘,这位莫不是你的女儿,一别数年,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洛掌柜,这是小女凤舞,这次是想卖些东西。”孟念盛将自己储物袋里积存的妖兽尸骨,妖丹等材料放出来。 颜盈一眼就看到了夺目妖丹,只有五阶以上的妖兽体内才有妖丹的,母亲没说大话,她真的猎杀了五阶妖兽。 洛天欣见孟念盛的东西多,招呼了两个女侍过来算账,见小姑娘长得灵动可爱,便取了糖块逗弄小孩子。 嘴里被塞了一块糖,然后两个脸蛋被不停揉搓的颜盈,咔一下嚼碎了糖块。 “这丫头,练气二层,是个好苗子,但?”洛天欣眉头微颦,下意识的查探起来,颜盈想要挣脱,却被死死的扣着,而且这位洛掌柜对她并无恶意,她查探什么呢? 孟念盛也发觉到了不对劲儿,走到了女儿身旁:“洛姐姐,我女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洛天欣眉头都快打结了:“稀奇,稀奇事儿。” “你们先跟我上楼。” 洛天欣带着母女二人上了二楼,二楼有禁制,外人听不到她们的谈话。 但颜盈很明白是她有问题,直到洛天欣关上了门窗后,又问了颜盈的生辰八字,复将她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这才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小丫头天生的纯阳之体。” “修仙界中,天赋灵根为主要,可体质特殊者,在修行一途中比旁人更快捷,一般情况下,男子多为纯阳之体,女子多为纯阴之体。” 数年前,洛天欣和孟念盛拜入同一仙门,洛天欣入内门弟子,因为纯阴之体被宗门献给修仙大能,拼死逃离,遇见了妙音门门主和其夫人救下,此后便拜入妙音门,成为其门徒,受星宫庇佑。 而因为洛天欣的事儿,孟念盛对宗门失望,离开了宗门独自闯荡。 却没料到她的女儿会是纯阳之体。 有洛天欣前车之鉴,她女儿万一被人抢夺当炉鼎怎么办? 洛掌柜一眼就看出了孟念盛的担忧,悠悠开口道:“孟姑娘倒也不必如此担忧,我这天琴阁里有几样隐藏体质的法宝。” 买,必须买。 孟念盛盘算着外面的妖丹和兽骨能卖多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早上离开前孟老太太非要她带去售卖白玉棋盘拿了出来,这是父亲的东西,也是母亲一辈子的念想。 洛掌柜拿出了几样东西,一根簪子,一枚珠子,还有一根青色的发带。 颜盈一眼就看到了那根青色发带,洛掌柜拿起发带将颜盈的头发拆了,用发带给她重新编了个公主风格的头发:“小丫头眼光不错,此物名为青丝海,是一种深海里的植物,有避光,避水,还有隐匿的作用。” “本来这批青丝海是用来制作一批衣裳的,结果货物运送到半路出了事,一船的货物烧的只剩下了这么点儿,只够编制出一条发带。” 孟念盛一听青丝海这个名字就想要拒绝,这玩意一个字,贵啊。 别看这么小小的一根发带,她带来的东西包括老太太的棋盘加起来都不够,无声的苦着脸看向洛姐姐。 “知道你没钱,我先垫上。”洛掌柜在发尾处打了个蝴蝶结,完美。 “如果遇到什么事儿,可报出妙音门的名号。”洛掌柜塞过来一枚令牌,颜盈伸手接过,上面写着妙音门三个大字。 “谢谢洛姑姑,麻烦洛姑姑把这方白玉棋盘存放在库中,待日后凤舞打来双倍妖丹后来取。”颜盈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祖母的东西她一定会赎回来。 “倒是个有志气的丫头。”洛掌柜笑着目送母女二人离去。 出了天琴阁后,母女二人又来到了药堂,颜盈心知母亲现在恐怕没钱给祖母买药了,抿了下唇后,就见母亲及其熟练的和药堂的掌柜搭话,药买到了,还可以赊账。 不止赊到了药,还赊到了米面粮油,衣服鞋子都被孟念盛装进了储物袋里。 或许母亲只是在她和祖母面前不靠谱。 走出闹市后,就见隔壁的那条街上有人正大光明的贩卖奴隶,其中还有几个四五岁的女孩,孟念盛只看了一眼便叮嘱道:“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在乱星海生存不易,尤其是有姿色的女子更为不易,强大的修士抢掠女子,不止为色,还意图双修反哺修为。” “这在乱星海不是新鲜事儿,乖丫,将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孟念盛粗粝的大手抚摸了一下女儿柔软的墨发,自从乖女测出单灵根后,她便犹豫着要不要将女儿送到宗门,想着宗门庇佑能少走一些弯路,可又怕乖女走上洛姐姐的老路。 洛姐姐所在的妙音门不错,但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是得谨慎一些。 颜盈不知道母亲想什么,从天星城坐上了回小县城的货船,回到小县城后,又站着母亲的法器兽骨回海岛。 出了一趟门,反倒欠下了一屁股债。 院子里,孟念盛给母亲端水吞服药丸,颜盈抬起手,掌心多了一根魔杖,给荷包施了几个空间折叠术,制作出了魔法版的储物袋后,来到了海边。 拆下发间的蝴蝶结,将头发梳成了丸子头用青丝海扎好,然后剩下的发带系在眼睛上,从外表看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个瞎子,却不知青丝带只为遮住那双泛着金光的后天慧眼。 褪去外衫后一头扎进海里,进入海底世界后,颜盈的后天慧眼看到另一种从未被人发现过的海底世界,她几乎可以用慧眼看出沙子里的珍珠贝肉里的珍珠那个最大,还有潜藏在鱼群里的海洋妖兽,包括长在海底的水生灵植。 “那边有一株被称为海妖触手的百年金丝海柳,一度被誉为海洋黄金。” 颜盈掰开两大朵珊瑚,露出藏在里面的小小一根金丝海柳。 采下金丝海柳装进荷包空间里,继续向前游去,好像进入了一片深海区域,整篇海域一瞬间暗无天日。 可转换后天慧眼之后,颜盈的目光落在深海底部,那片沙砾堆积之处,眨眨眼,再眨眨眼,那里竟然有一大片的鱼骨,各阶妖兽的鱼骨应有尽有,看上去应该死了千万年了,骨头里的骨髓都被海洋生物吸食干净。 或许对于鱼类来说,这些先鱼前辈的尸骨已经没用了,可是对于颜盈来说,宝藏啊!!! 第182章 凡人修仙传20 深海底部,颜盈捡起一根巨大的兽骨欣赏一下,转手塞进荷包里,又捡起一根,我捡捡捡,塞塞塞。 直到触碰到一根人骨,颜盈的后天慧眼便将此人的生前经历一览无遗,这人名唤秦苍,是上万年前星宫的一名弟子,乱星海最初为妖海,被强大的妖兽占据,当时无人族立足之地。 而后星宫双圣创建星宫,为人族庇佑,这里便是万年前人妖两族大战的遗落之地,其实战场都已经被打扫了,这点属于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垃圾,便宜了颜盈捡漏。 将两幅六阶妖兽的兽骨收进荷包空间后,颜盈又把那位秦苍修士的尸骨也带了出去,本来还以为能捡个储物袋,没想到经历了万年之久,储物袋早就风化了。 倒是兽骨挪开后,露出了潜藏在下面的鲸骸之花,一条二阶的食骨蠕虫,将其塞进荷包空间里,随后往旁边搜寻,然后就被紧贴在海底那一个个圆圆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前方那隐藏起来和海底一个颜色的生物全是一阶珍珠贝,颜盈游了过去,拿起一个塞进荷包空间,将周围的五个贝壳全部塞进去后,扒着礁石看去,前方还有个二阶的紫色珍珠。 “小珍珠乖乖,进来我的口袋。” 颜盈系着青丝海根本不用呼吸换气,一手一个贝壳往荷包空间里塞,直到塞不下了,这才踩着魔杖从海底冲向了岸边。 院子里,孟念盛女士正在拿着大砍刀劈柴,颜盈走进院子后,便拿出储物袋往下倒,哗啦啦将近三百个珍珠贝倒成小山似的堆着,一同倒出来的还有六阶妖兽的鱼骨,秦苍的尸骨,还有极为显眼的百年金丝海柳。 价值不菲的金贵东西就这么被仍在地上,孟念盛扔掉大砍刀心疼的捡起金丝海柳吹了吹,然后取出一个玉盒装了进去。 空气微动,颜盈后退一步,孟女士的后脑刮子扑了个空,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套话道:“乖丫,告诉阿娘,这些东西你在哪儿得到的?” 颜盈将秦苍的尸骨收拢了:“我去海里摸鱼,然后捡到的。” “捡,又是捡到的?”孟女士嘴角抽动,明明大家都是母的,她怎么就没这份好运气呢。 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抽风,颜盈扛起锄头走到后山坡挖了坑,将秦苍埋了。 随后回到院子里,就见孟女士拿着砍刀已经砍了将近一半的珍珠贝壳,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劳动的疲惫,只有打开珍珠的喜悦: “珍珠,又是一颗大珍珠。” “又圆又亮的珍珠。” “天啊,居然还有一颗紫色的珍珠,这颗珍珠可真配我啊。”孟女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将紫色的珍珠不着痕迹的塞进储物袋。 “咳咳。”颜盈从屋后出来,孟女士盗窃计划失败,顺势将紫色的珍珠放在她的宝贝储物袋,往下落在她的裤腿上蹭了蹭,讨好的笑了笑:“宝贝乖丫,快告诉阿娘,你在哪儿捡的珍珠?” “深海那边。”颜盈说罢,就见孟女士晃动了一下装着珍珠的盒子,迫不及待的起身:“那还等什么,快带阿娘去。” 一阶妖兽普遍都会有丁点的能力,而珍珠蚌的能力便是生产珍珠,虽然一阶珍珠相较于其他宝珠来说算是珠类的最低等,但是这一颗珍珠可比三四阶的妖兽肉都要值钱。 站在孟女士的骨头法器上来到了深海,颜盈用青丝海扎上了眼睛,跳进了海里,孟念盛也跟了下来。 “珍珠在哪儿呢?”孟念盛在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起的深海海底一片茫然,哪怕用了神识都有些分不清珍珠贝壳的位置,但是茫然的用手一摸,是贝壳,直接往储物袋装不就完了。 “好多,好多珍珠贝壳,乖丫,咱们家要发了。” 孟女士激动不已,颜盈慧眼一扫而过,便发现阿娘扔进储物袋的珍珠大多都是普通珍珠贝壳,有一些甚至没有珍珠。 “阿娘你找错了,这些没有珍珠。” 孟念星停了下来,半信半疑,直到上了海面,坐在骨头上连着撬开了好几个珍珠贝壳这才确认颜盈说的是真的。 “乖丫,那你是怎么精准的找到一阶珍珠贝壳的?” 颜盈沉默了一瞬随后道:“用感应能分辨,一阶珍珠贝壳往往灵气更多一丝。” 不是一点,是一丝一缕的那个丝儿。 孟念星看着左手的普通珍珠贝,再看看右手的压根分不清灵气多少的一阶珍珠贝,这相当于细数我脑袋上比你多一根头发的差距。 不由的抬头看向女儿表情龟裂:“你要不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第183章 凡人修仙传21 夜幕下,院子里摆了两堆珍珠贝壳,孟女士手起刀落开珍珠,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乖丫感悟灵气比她强,但笨人有笨办法,一阶妖兽比普通妖兽逃跑的速度更快,孟女士下了海底之后,挨个贝壳敲打过去,跑的最快的就是一阶妖兽了。 而且据她观察,那片深海地方很大,是珍珠贝壳的栖息地,如果她能将这些珍珠培养起来,那么普通珍珠变一阶珍珠,一阶升两阶,两阶升三阶,如此发展下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相当于她就拥有了一个珍珠基地的资源,想到这里,孟女士的呼吸都急促了,自她拜入仙门,整日东奔西跑,不是帮这个打怪,就是去当出海渔船的打手,终日奔波也勉强够温饱,养家糊口都够不上,更别提耽误修炼了。 现在有了珍珠基地,用珍珠换取修炼资源,不用去拼命不说,还能节省下来时间陪陪母亲和乖女,甚至还有时间修炼。 想到这里,不由的暗恨,空有宝山不自知,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下海看看呢。 不过,现在也不晚。 房间里颜盈打坐修炼,天亮后伸了个懒腰,从房里出来,就见院子里蹲坐了一晚上的孟女士像是傻了一样嘿嘿笑个不停。 “乖女,阿娘以后养珍珠好不好?” 颜盈将院子里开出来的珍珠清洗干净后装进了储物袋中,孟女士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的养珍大计。 母女两个又一次坐上了前往天星城的货船,来到天琴阁后,将这几天开的珍珠卖了,不止还了外债,还结余不少。 孟女士在天琴阁买了个阵法罗盘,将几家店铺的赊账还清后,又买了一些用来养殖珍珠的物件。 颜盈从洛掌柜那里拿回了祖母的白玉棋盘,随后展开双手,露出一颗紫色的二阶珍珠和一颗白色的圆润大珍珠:“麻烦洛姑姑帮我做成两枚珍珠簪子。” 母女买了一堆东西回到海岛,吃过饭后,颜盈悄悄走到孟老太太背后,掏出白色的珍珠簪子:“祖母,您看,漂亮吗?孙女给您订的礼物。” 孟老太太伸手摸了一下珍珠道:“这颗珍珠品相真好,又大又圆还有光泽。” “戴着也好看。”颜盈给祖母戴上后,祖孙两个亲亲热热的照镜子,一旁刷锅的孟女士张开嘴咬着牙无声的搞怪:戴着也好看。 “哟,当谁没有呢,我以后也让我孙女给我订做珍珠簪子。” “欺负我没有孙女宠吗?” “乖丫,你今天物色对象,明天订婚,十年后成婚,十年零一个月怀孕,十年五岁零一个月,我就有孙女送的珍珠簪子戴了。” 孟女士掐着手指掰算时间,然后就见面前多了一枚紫色的珍珠簪子:“没孙女,但有乖女。” “啊啊啊啊啊,快,给我戴上。”孟女士心心念念,从第一眼看到就想据为己有的紫色珍珠啊。 “乖女,让阿娘抱抱亲亲。”孟女士被颜盈感动的不轻,一个熊抱过来。 颜盈抗拒的摇头后退:“不行,你刚吃过蒜,嘴臭。” 一道后脑刮子打来,颜盈下意识的躲闪出去:“阿娘,我去修炼了。” 一群海鸥在天上盘踞,落于海岛的巨石上等待着从海里被风浪掀起送上门的猎物,庭院之中,青衣女孩两根手指交叠,随后射出两道灵气,大树上的两片绿叶被打了下来。 颜盈手中动作未停,继续发出两道灵气,将快速下坠的绿叶又击打上空,既用灵力打到了树叶,又要确保树叶不被打破,这其中的精准十分考验对于灵力的控制,颜盈在练习灵气之余干脆将两片绿叶当作气球抛着玩儿。 一把菜刀凌空飞来,颜盈弯腰躲避,没想到菜刀半路转了个弯儿又朝着她砍来,颜盈运起轻功,在院子里跑了两步后,向后翻了个跟头,然后一脚稳稳的踩在菜刀上。 孟女士双手握拳便冲了过来,她是体修,力大如牛,一拳下去能干翻妖兽的,颜盈抬脚做出了一个八卦拳的姿势,在孟女士拳头拍打过来时,手势不过轻轻动了两下,四两拔千斤,直接以柔克刚,化解了她的大力。 三年了,孟女士养珠颇有心得,更是靠着珍珠积攒了一点家底,而闲暇之余也会和颜盈切磋,这三年修炼中,颜盈的修为从练气二层提升到了炼气十层。 孟念盛吞了下口水,她感觉到女儿的修为更强了:“乖女,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炼气十一层。”颜盈昨晚突破的,这段时间修炼到达了瓶颈期,不像以前那般快速了。 颜盈伸手握住了孟女士的拳头,将她稳稳的定在原地:“阿娘,我想出门历练。” “乖女想去哪儿,阿娘收拾东西。”孟女士抬脚往屋里走去。 颜盈却道:“阿娘在岛上陪伴祖母吧,我想独自去历练。” 孟女士脚步停驻,回头看向她亭亭玉立的女儿,当年她离开母亲时比乖女的年岁还小:“阿娘留了你这么长时间,乖女确实应该出去闯闯了。” “明天,后天再走好不好?”一向大大咧咧的孟女士头一次用祈求的语气。 颜盈点了点头,就见孟女士猛地跑了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院子里响了一晚上的开蚌声音。 第二天孟女士急匆匆离去,直到晚上才回来。 房间里,孟女士搬了整整两大桶珍珠,还有一盒子品相最好:“乖女,这些珍珠你拿着紧急情况下当钱用。” 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这些是阿娘这些年积攒的武器和灵石。” “还有这个灵船法器,可漂亮了,你坐船出去一定不会被嘲笑的,要是有嘴巴不干净的,用这个暗器。” “你性子犟,又自视甚高,遇到修为比你高的,不要逞强,该跑一定要跑。”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记着阿娘和祖母在家里等你回来,万事保命要紧。”孟女士翻出了那枚妙音门的令牌给颜盈塞了进去。 “这怕不是半个家当,这应该是阿娘把她全部身家都给她了。”颜盈抱住孟女士感怀道:“阿娘,我会想你的。” 孟女士舍不得女儿离开,但是她知道不能阻拦女儿的脚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次日,夕阳落在海岛上,颜盈打开储物袋,一个做工精细的小型海船出现在码头,脚尖轻点,如燕子一般落在船头。 迎着晨曦,海风扑面,颜盈回头望去,码头上的母亲和祖母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乖女后,孟女士弯腰背起母亲回家。 船帆飘扬,颜盈一脚踩在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地图,阿娘给她准备的内星海各个海岛地形图,将十二内星岛,二十四外星岛的方位记在脑子里。 前方黑压压的一群海鸟冲了过来,颜盈将身后的青丝带记在眼上后,见那团如同黑云罩顶的海鸟中央有个男人在前方飞来,是人还是巨兽? 眼看着就要冲向她的崭新的阿娘送的法船了,她的法船受损这还了得,当即将法船收进储物袋,而自己抬脚站在魔杖之上。 刚刚明明有个船的?怎么他一来,船就没了。 风希停在水面上,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人类幼崽,身后的一群乌鸟密密麻麻的如同蜜蜂一样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被殃及的颜盈下意识的运起青元剑障护身,然后踩着魔杖往远处冲去。 “滚——”风希怒吼一声,声波冲击了一整个乌鸟群。 冲着为首的乌鸟公主道:“我是不会和你交配的,你太丑了。” 乌鸟公主差点从半空摔下来,刚跑出去不远的颜盈也差点从魔杖上掉下来:什么鬼? 第184章 凡人修仙传22 不猎奇的她不看,今天她得看看这位被一群鸟追着交配的神人长什么样儿? 颜盈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复又折返回去。 青丝下的双眸金黄,眼前这群乌黑的鸟儿突然变得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都透着五彩斑斓的黑,最纯正的高级颜色。 那位神人本体是个鸟儿,算是鸟人。 颜盈看看飞在半空的小雌鸟儿,再看看本体大无数倍的雄性鸟人,心里腹诽:你们这体型不合适吧。 风希本体是一只九级妖修裂风兽,而他也是裂风兽一族的族长,自化形后,眼看着人族兴盛,对妖族步步紧逼,妖族从内星海退到外星海,一退再退,无数妖族为求自保只能潜伏深海。 而他立志要复兴妖族,成为妖族之主。 首先便是了解人族,据他观察人族弱小,为了追求强大,发明出了法器,符咒,阵法,御兽等东西强大自身。 他化形之后便来到人族地界,潜藏在人群之中学习这些东西,师夷长技以制夷,若是他学会了人修的手端,届时他们妖族便将称霸整个乱星海。 风希在人类世界呆了千年,这次回兽族拜访其他鸟族,露了本体,没想到就被那乌鸟族的雌鸟缠上了,追了这么久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却见旁边那人族幼崽去而复返,来看他的热闹,鸟类的心眼最小,风希伸手一指,目标直指颜盈:“乌鸟们,本王喜欢那样的。” 祸水东引?颜盈见这群乌鸟要冲她来了,鸟族为了抢伴侣,会互相残杀的吧,不想血流成河的颜盈自觉后退一步,抬手道:“诸位姐姐,小妹实力低微,自不敢与诸位姐姐相争。” “不如这样,小妹退出,将这位鸟人让与诸位姐姐,也算是小妹与诸位姐姐交个朋友。” 颜盈见她们停下了,有门儿,继续说道: “姐姐们要是觉得可以,不妨留下一根羽毛算作我与姐姐们相识一场的友谊。”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一群鸟儿现在飞到了颜盈身边,无数片羽毛从半空落下,中阶妖兽的羽毛值钱的很,手慢无啊。 颜盈什么心思都没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捡拾,抓一大把塞储物袋。 捡的差不多了,给几位乌鸟姐姐提醒道:“姐姐们若是看中了,直接逮他呗,把他捆回去,鸟配鸟最合适,管他喜欢什么样的,把他抓回洞穴了,最后不都是你们的。” 被卖了还得了个鸟人称号的风希咬了咬牙,表面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你这瞎,姑娘,出卖本座,好大的胆子。” “什么叫瞎姑娘?”怎么说话呢?颜盈解开青丝海,露出黑色的眼睛。 “原来是装的,人族就是事多,没事扮什么瞎子?”风希一个闪现出在颜盈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就将人掳掠到了万里之外的一片无名岛屿。 放下颜盈后,风希背过手走上大石头,最初遇到这小丫头时只想搭个顺风船,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怪有趣的。 风希乃九级大妖化形,人族男子模样的他外貌英俊,身材高大,气质冷峻,此刻儒雅的表皮撕裂带着一股子独属于野兽的张狂劲儿: “人族讲究礼尚往来,方才你这丫头卖了本座,现在该本座将你卖了,本座看你这人族幼崽尚有几分灵气,给本座来当个鞍前马后的仆人正合适。” 人族公子身边出行可都带着丫鬟呢,他怎么能落下排场,这个小丫头合他的眼缘。 风希拿出自己从人类地界搜寻来的契约之法:“人族视我妖族为禽兽牲畜,抓捕,食用,驱使,鞭挞,残害,如今我也抓一个人族当奴隶试试。” “小丫头,乖乖做我侍女吧。”风希说罢就要契约。 颜盈扫了一眼道:“这契约乃是人族前辈所创,所以你要成为我的灵兽,认我为主吗?” 风希听后脸色一变:“不可能,我已逆转此法。” 颜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确定?” 原本确定的,现在不确定了,风希还真不敢冒这个险,只好拿起契约之法,再重新琢磨这个契约。 眼看着他垂头琢磨契约术去了,颜盈不着痕迹的把青丝带落在眼睛上,这位可是九级妖修裂风兽,相当于人修中的元婴中期。 而她现在只是练气十一层,实力差距太大,貌似打不过啊。 幸好,这鸟人战力虽强,但智力不详。 契约一事上算是成功糊弄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这块海岛所在的地方群妖环伺,显然已经出了乱星海内海区域,颜盈没想到自己刚从一个海岛出来,又进入了另一块海岛。 海域四周无论是岛上还是海里,亦或者天空飞过的都是妖兽,它们惧怕于化形大妖风希不敢靠近,却也正好给了颜盈机会。 颜盈迈步走向这个岛屿的中央,这里盘踞着一群妖兽海龟,弹起一道灵力打向它们的龟壳,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弹指神功击打出去的灵力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道青绿色的小剑。 海龟的防御龟壳比较厚,灵力打在龟壳上,没有伤到海龟,反而惊动了它们,发出了不知名的音波。 群居海龟妖兽们警惕的望着颜盈这个外来者,然后从龟壳里探出脑袋,一个乌龟吐出一个旋风,而此地密密麻麻有成百只乌龟妖兽。 它们吐出来的旋风慢慢的变大,形成了一道龙卷风,朝着颜盈席卷而去。 颜盈手中的魔杖抬手挥下,全身的灵力倾泻而出,一柄青元剑气虚空挥下,将这道巨大的龙卷风从中砍断,一股龙卷风变成了两股。 又是两道剑气凌空劈下,两股龙卷风变成了四股,就这样不停的挥剑砍下,龙卷风不停的被缩小,直到化作虚无。 颜盈的动静引起了海域之中的海龟群,一大群海龟们纷纷上岸,集体归来,感情她刚刚打的都是龟孩儿们,这次来的是海龟父母? 成百上前的巨形海龟们上岸,它们愤怒的朝着颜盈爬来,要将这个趁它们外出捕食而攻击它们孩子的入侵人类绞杀在此。 一股海风吹过,两股,三股,包围着整个海岛掀起了一股巨浪,青色的巨形龙卷风将巨浪裹挟起来形成了一股冲天的龙卷风暴。 就连天都变了颜色,黑压压一片,超级龙卷风暴裹挟着岛上的碎石,草木被风暴吹走,颜盈站在礁石上,衣诀翻飞,每一个雨点都仿佛带着刀子。 青丝带系上眼睛,浑身的灵力涌动,就是这个感觉。 颜盈抬脚艰难的走出半步,碎石并着水浪在她的衣服上滑落,及腰的长发被直直吹起,紧接着被碎石切割,光滑的皮肤也被水浪划破一道血痕,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风暴席卷着刮出一道道口子。 “青元剑气。”颜盈抬手举起魔杖,细小的沙砾被超级风暴席卷着刺破了手背,而她没有丝毫在意,反而战意升腾,巨大的青元剑在她身上出现,伴随着用尽全力的挥下,青元剑气直直的劈下这道超级风暴。 可是没劈成功,只是将这道超级风暴停滞了一瞬,然后青元剑气被风暴冲散。 光是用出了一道青元剑气就已经用完了颜盈所有的灵力,而她非但没有退却,而是在原地开始了打坐恢复灵气。 在她打坐的过程中,一道小青元剑气出现在脑袋上,然后一分二,二分四,一排十六道青元剑气形成一个屏障将颜盈保护在中央。 超级风暴中的颜盈吸收着席卷而来的木灵气,凭借着这股木灵气一举冲破了练气十二层。 突破后的颜盈顶着风暴的冲击力,细细感悟着来自风的力量。 “她,突破了?”风希被颜盈的举动吸引过去,见她不自量力挑衅海龟幼崽群,本以为会被龟孩儿教育,没想到她竟一剑破了那龙卷风。 更令风希没想到的是,直到海龟群凝聚出了超级巨型风暴,她的那道剑气着实厉害,但却抵不过巨型风暴,她没有求救,反而利用巨型风暴开始了修炼。 风暴中央,那几道剑气只是压制了她不被风暴席卷吹走,并没有抵挡狂风的力量。 那少女的脸被刮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物都破碎成一片一片,就连齐腰的长发如今东缺一块西少一片,跟狗啃的一样。 她就与这股足以毁灭一座岛的力量坚持抗衡着,直到半夜,海龟群放弃了攻击,收起了超级巨型风暴,全体回巢。 颜盈身形一歪,倒在礁石上,打开储物袋,拿出一枚疗伤药塞进嘴里,然后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风希:??? 次日,晨曦落在海岛上,颜盈披着那块破布,艰难的站起身,又去挑衅海龟一族,这一次的巨型风暴比昨日更大,直到海龟放弃时,颜盈的每一寸皮肉都血淋淋的不能看了。 风希走到她面前,疑惑道:“你在利用风暴修炼,练体,还是练剑?” 颜盈身体都差点断了,伤口愈合后,身体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翻个身继续晒,睁开一只眼睛:“你猜?” 风希不明白,这个人族小丫头究竟在干什么? 直到第十天的时候,颜盈这次没去挑衅海龟,而是抬手间出现的一道青元剑气周身竟然带着一股小型风,连带着挥出的青元剑气都随着风的力量转动着。 颜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暴风里体会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把龙卷风复制出来了。 一柄旋转的旋风青元剑气,两柄旋转的青元剑气,将其合二为一,所形成的青元剑风暴比一道剑气更强一些。 四分十六,十六道旋转的青元剑气再一次组合在一起,在风希的注视下,一道和龟孩子形成的那道差不多的龙卷风出现在颜盈面前,这道以剑气融合成的龙卷风甚至比龟孩子的更有杀伤力。 风希下巴都要惊掉了。 探出头一直观察着这个奇怪人类动静的乌龟们如同见了鬼一样,这个人族为什么会它们海龟一族的天赋技能? 龟生里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事件,吓得海龟下意识将头缩进乌龟壳里。 催动剑气融合风的力量形成青元龙卷风的颜盈握紧了拳头,下意识笑出了声:成了。 第185章 凡人修仙传23 海岛上,海龟一族最先以为颜盈是入侵者,可是后来打着打着发现这个人族只是过来挑衅一下,不杀龟,也不欺负龟,当然更重要的是海龟一群凝结的巨型龙卷风都拿她没办法。 这还能怎么办,凉拌吧,脾气温和的海龟便开始对颜盈视若无睹,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刚练成了青元龙卷剑的颜盈正要找海龟试一试,没想到它们都不搭理她了。 颜盈无奈的在海龟洞里走来走去,顺走几件海龟脱壳的甲,这玩意值钱,抬头对上风希探究的眼神:“有事吗?” 风希来回打量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颜盈:“我名唤颜盈,是一位炼气期修士。” “或者说,我是个好人。”为了确认这一点,颜盈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风希大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据我了解,人类一般缺什么就越喜欢宣扬什么。” “只有恶鬼才会宣扬自己是好人。” 颜盈心脏猛地一跳,平复下来后反驳道:“那是你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青元龙卷剑和龙卷风对撞在一起,席卷了几个海龟,但剑光所在,只是将海龟背上的藤壶给清理干净后,又将海龟放了下来。 一身轻的海龟舒展着身体下水去了,其他海龟见状主动被青元龙卷剑卷了进去。 风希是亲眼看着这几日海龟所造成的风暴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可眼下她明明有报仇的机会,却利用这个龙卷剑给海龟剔除壳上的藤壶? 搞什么,突然有种有人拿到屠龙宝刀后用它劈柴的荒诞感。 “它们曾经伤过你,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它们?”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海龟全身是宝,像她这样贪财的丫头应该会动心的。 颜盈催动着青元龙卷剑答道:“我只是来历练的,又不是来杀生的。” 鸟人大哥,您老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化形妖兽啊,听你的口气本来就对人族印象很差,我要是在你面前杀兽,你一怒之下噶了我。 此地的资源比颜盈想的还要丰富,颜盈每天前往各个岛上和妖兽对战,赢了就拿走它们的宝物,输了改日再战。 主打一个虐生不杀生。 一阵鬼雾袭来,眼看着就要把龟孩子笼罩卷走了,颜盈甩出青丝带子将龟孩子绑住龟壳带了回来。 “怎么会遇上这鬼东西?”风希脸色大变,鬼雾是乱星海中最诡异的天灾,不管是修仙者还是妖兽一旦被卷入什么法术天赋神通统统消失。 风希几乎是一瞬间使用了遁之术,席卷着颜盈利用天赋神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鬼雾所在的区域,到达了天玑岛。 在无人区的海岛上度过了将近半个月,现在来到了烟火气的地方,颜盈第一件事就是坐在了一个路边摊:“老板,来碗吃的。” 一碗肉汤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颜盈打开储物袋取出钱币要付账,就见老板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惠价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这也太贵了,你怎么不去抢?”颜盈取灵石的手顿住,不可思议,虽然我很少出来过,但外面的物价还是差不多知道的。 老板看了看风希身上造价不菲的衣物,打量了一下:“客官,我们这肉汤可是用的海蚌妖兽的肉做的,鲜嫩可口,在其他地方没有的,这个摊子开了三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价的。” 老板脸色一变:“你们不会是想要吃霸王餐吧。” 风希抬脚就要走,老板却急着拦他要灵石:“看你穿的光鲜亮丽的,闺女吃了东西,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赖账啊。” 鸟人当我爹? 颜盈甩出一块灵石给老板,别追了,真是不知死活,惹恼了他,送你下地府。 天玑城的主街道上,风希抬脚朝着前面走去,颜盈对刚刚那顿肉汤刺客念念不忘:“什么肉汤值一块灵石,关键是肉还没几片,用的还是剩下的贝壳蚌肉。” 风希听着她吐槽,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这丫头对容貌很随意,但谈到钱一点都不随意,贪财的丫头。 来到了城中最大的符篆店铺,风希向掌柜的说明了来意。 “逆转人类与妖族的灵宠契约?” 掌柜的思索片刻后摇摇头:“不一定能成功,毕竟那个人修愿意给一只妖兽当仆从呢?” 风希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出了店铺后,和颜盈走到了偏僻的地方: “人类贪婪,张狂,骄傲,自负,可同样具备勇气,智慧,才能,天赋,前者他见过很多人,无一例外难成大器,而具备后者描述的人,”风希的目光落在颜盈身上,渐渐的露出了几分杀气。 他日后要为妖族之主,妖族与人族为敌,这丫头这般天赋,这般勤奋,这般慧根,假以时日定成大器,人族天骄,若不能为我所用,便是我妖族必除之敌。 从风希暴露出杀气的那一刻起,颜盈就用魔杖无声的念咒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风希也算是精通遁术,可人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与此同时,主路的马车里,颜盈和一位紫衣女孩大眼瞪小眼。 汪凝手腕上的彩环动了动,她好奇的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马车里的女孩:“你是?”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孟凤舞。”颜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移形换影会出现在这个小姑娘的马车上,隔着帘子就见到风希从小路上走了出来,连忙垂下头将自己藏起来。 “我叫汪凝。”汪凝见这个姐姐似乎在躲那个男人,在马车路过那个男人时,拿出母亲的外袍盖在颜盈的身上,这件袍子可以隔绝神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孟姐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面善,很想帮她。 马车出了天玑城后,一个提着东西的中年男人携着极为漂亮的夫人上了马车:“凝儿,等久了吧,爹爹给你买来了好吃的。” 妙音门主汪恒和夫人周媛一同注视着车内多出的一人:“姑娘,你是谁?” “二位前辈有礼,晚辈孟凤舞。” 颜盈行了一个修士的礼节后,就见马车停在了码头上,目光掠过马车上的标记后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妙音门人?” 汪凝眨着一双清澈的明眸回道:“我爹爹和娘亲就是妙音门的门主。” 妙音门主汪恒见这位孟姑娘看着比凝儿大上几岁,身着最简单的武服,眉宇间英气十足,不管是说话,行礼,还是坐着都周正轩昂,而且这个年纪便已经是练气巅峰的修为,这般天才可不多见。 周媛倒是好奇也疑惑:“你是如何知道妙音门的?” 颜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令牌:“晚辈认识天星城里天琴阁中的洛姑姑。” “是天欣。”周媛听到名字后怀疑顿消,洛天欣便是拜入的她门下。 既然是自己人了,那还有什么客气的,汪恒得知她是独自出来历练后,便邀请道:“我夫妇二人此番作为星宫特使赶往魁星岛,小友不妨与我们同行。” “凤舞多谢两位前辈关照,那就却之不恭了。”颜盈话还没说完,就见汪凝打开了一盒子点心,取了一块往她嘴边塞。 作为星宫特使,公派外出乘坐的也是带着星宫标志的船只,船舱里,汪门主弹着琴,夫人周媛正在教导女儿汪凝学琴。 天色暗下,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雨打轻舟,青丝绾就,耳畔传来汪凝的惊呼声声。 船头上,颜盈回头望去,一双眸子冷的像寒潭里的墨玉,长发用一根青丝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海浪拍星船,在衣服上砸出小小的浪花儿。 粗布衣裙,手脚甚至是脸部因为不日前在海岛受伤而变得粗糙泛红,当她仰头,细雨落在脸颊上时,毛躁的头发被打湿,一半雨一半阳,天空放晴,那瞬间的鲜活,胜过万千珠翠。 颜盈闭上眼睛,原地打坐,四面八方的灵气朝着她涌来,一枚青元剑气出现在她周身呈现出护主的模样。 “爹爹,孟姐姐怎么了?”汪凝好奇的盯着这一幕。 “筝。”的一声,古筝的一根弦断裂开来,汪恒和周媛异口同声道:“是,筑基!!!” 第186章 凡人修仙传24 星宫的仙船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草木之气将船头的颜盈包裹,青元剑诀下意识运行起来,加上不日前刚学会的青元龙卷剑席卷着落下的细雨合着灵气,形成了一道由灵力组成的龙卷风。 颜盈盘腿坐在龙卷风中央,丹田被不停的冲击着,将气海内被填满的灵气压缩成灵液,固化真元,压缩成功的那一刻丹田被扩大了百倍,筑基成。 抬手收起青元剑气,那股席卷了整个仙船的龙卷风消失,露出颜盈的本来面貌。 汪恒早在青元剑气出现的那一刻就在稳定仙船,周媛刚刚目睹了这场筑基,这位孟姑娘从头到尾没吃过一颗筑基丹,还是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这么容易就筑基了? 想她和汪哥当年也算是同龄人中的天才,如今看看船头迎风而立的孟凤舞,与他们当年相比,她们怕是难以望其项背。 这般天才,不知属于何门何派? 看她的样子不大想是那派人物? 不过是一个眼神,汪恒便知晓妻子起了拉拢一个少年天才的意思,他也正有此意:“汪某恭喜孟姑娘成功筑基。” 周媛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走上前:“仙船里有客房,孟姑娘不如暂歇片刻,我们稍后聊。” 颜盈垂头看向自己被龙卷风刮得犹如乞丐一样的衣服,想来头顶也不算好看,跟着周媛进了客房,褪下身上的衣服,洗了个澡,换上储物袋里阿娘准备的粗布衣服,将头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这才来到船舱。 船舱里,汪门主煮了一壶灵茶,给颜盈倒了一杯:“孟姑娘,请坐。” “阿娘,雨停了,有彩虹。”小汪凝趴在船口看着外面的天边风景。 周媛弹了两个音,琴声润物无声,很是舒缓精神,尤其是对于刚突破的人来说,琴音有助于调节心神的疲惫。 颜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入喉,滋润心扉,一个养神,一个养身,这对夫妻俩有事儿? “汪门主和夫人有话不妨直言。” 原本还想酝酿酝酿再多了解一下的汪恒没想到对面的颜盈已经察觉到了,心中惊讶了一下颜盈的敏锐,随后便坦然笑道:“我夫妇二人见小友天资出众,便想问问小友可有拜入仙门道师?” 哦,搞了这些花样,原来是想收我为徒,颜盈明白了汪门主夫妻的意图后,将剩下的灵茶一饮而尽,随后摇头道:“并无。” 汪恒闻言面上的喜色更深:“我夫妇二人以音入道,创办妙音门,隶属于星宫麾下,在这乱星海也算是一方势力。” “妙音门下弟子若干,来投者虽多,可汪某看中者寥寥。” “自入修行一途,汪某开宗立派,欲择聪颖后辈,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不知孟姑娘可愿拜汪某为师?” 学问易传,心性难塑。 修仙者众多,入音一道者茫茫,汪恒教导了不少弟子,亦不乏有天资聪颖之徒,却难以避免其心思浮躁,不过三五月,自以为得到真传,便露出轻狂之色,飘然离去,纵然他费尽唇舌,难免将他平身心血视若等闲。 每每遇到这般人,他虽已习惯,可到底心生惆怅。 收徒之难,不仅需择人,教人,更需有识人之术。 数年之久,他何敢以“师”自居? 妙音门下弟子来来去去,能坚持下来的不过尔耳,但都是心性坚毅之人,若此生能得一二真传弟子,延续香火学问,已属万幸。 以他所见,此女心性,智慧,天赋皆是不凡,待她日后扬名,必定有更好的去处,或许他汪恒留不下此等天骄。 收徒固然不易,然后若无这般不容易,求仙问道,又该如何传承? 明知留不下,却也想试一试,以真待人,师择弟子,弟子亦选师,二者同心,自是有缘。 “这人的品性倒真是不错,只可惜想当她师父,只有品性还不够,能力上和修为上还是差了一些。”不用想,颜盈就已经做了决定,放下茶杯,在汪恒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汪门主可否允我问您一个问题?” 汪恒期待的心落了下去,又被提了起来:“小友问吧。” “那日在马车上,我并非突然出现,而是被一元婴强者追杀而躲了进来,我想问一问汪门主,若是当日,你知道此事,还会留我跟你们同行吗?”颜盈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灵茶挺好喝的。 汪恒听后脸色骤然一变,看向窗口的女儿,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成拳,他知道说了真话,这位孟姑娘便不会拜入门下,可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哪里是不会,现在更是有一些后悔开口要收她为徒了,元婴强者的敌人,万一找上门来,他们妙音门岂不大祸临头。 颜盈连着喝了三杯灵茶,不着痕迹的挑眉,社交的手段她也是历练出来了,现在不止成功的拒绝了汪门主,还让汪门主自己打消了收徒念头,让他自我怀疑不算,最后还因为自己对于强者的畏惧而对她产生了愧疚。 这个天聊的,直接被颜盈一个问题给聊死了。 原本还有琴音听,周媛停下后,小汪凝去了船头,三人对坐,汪恒夫妻两面面相觑,颜盈自然的喝完了一壶灵茶,然后告辞飘然离去。 回到客船后的颜盈脱了外衣上床睡觉,睡到半夜一屁股做起来,怨念不平道:“不是,这肉汤也太贵了吧。” 星宫的仙船抵达魁星岛,从码头下来后,她们一行人便乘坐马车入城,周媛给女儿讲述街边悬挂的标志:“这是六连殿的标志,六连殿是星宫辖下的商贸组织,控制着这一带的海商。” “我们进去的这座城名为魁星城,此次星宫双圣节,我与你爹爹便是以星宫特使的身份受邀前来魁星城观礼。” 马车走到一半儿,汪凝向后看去,隔着透明的车帘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颜盈无意间瞥了一眼,然后顿住,刚刚走过去的那人是:韩立? 第187章 凡人修仙传25 魁星岛,星海节。 妙音门是星宫的使者,自从汪恒一行人进城后,就被六连殿的人请到了镇妖大典,迎接星宫使者的是六连殿的苗长老和古长老,这两位长老也是此次活动的主持者。 镇妖大典是魁星城重要的活动,修士云集,进了内场之后,因为是跟着妙音门一起来的,颜盈也混了个高台观席位,除了大一些,除了是修士跟妖兽打架,其他的简直跟现代的斗兽场没区别了。 对面的观众席位上坐下去一人,颜盈和风希的目光对视,魔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掌心,风希也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这个小丫头,笑了笑,然后掏出储物袋里的灵石,一口一个咯嘣脆。 看他这反应,倒不像是来抓她的? 底下的战斗已经开始了,颜盈却因为风希没空观看,汪恒在和六连殿的两位长老寒暄,颜盈觉得不妙,抓起一缕青丝发带落在眼皮上,双眸睁开,金光隐藏在青丝带后。 风希,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颜盈查看风希的记忆过往时,台下出了乱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放出了一头婴鲤兽幼体,此兽实力接近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结丹中期。 而与这头婴鲤兽对战的队伍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韩立。 顾不得他了,根据刚刚探查了风希的记忆,颜盈发现这个鸟人联合了极阴岛的乌丑打算在镇妖大典作乱,然后要放出一个被镇压的十阶妖兽雷鹏,他要当妖王,要带领妖族占领整个乱星海。 就在颜盈翻看这家伙的阴谋计划时,那边韩立的队伍已经杀死了婴鲤兽,就在要取出婴鲤兽妖丹的时候,乌丑横空出世,夺走了婴鲤兽的内丹,紧接着召集出了一匹手下,攻击镇妖大典的守卫人员。 乌丑紧接着布置了一道阵法,将整个镇妖大典包裹在内,他和风希的合作约定是他搅局,而风希负责释放十阶妖兽,他需要雷鹏的翅膀。 以至于,颜盈压根不知道乌丑是打算将这里所有的人一锅端了,但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星宫的两位长老飞上星台找乌丑质问,却不料苗长老叛变,趁古长老不备反杀了他,眼下镇妖大典竟然没了主持公道之人,此等异变一出,作为星宫使者,妙音门汪恒飞出来质问道:“为何要袭击这镇妖大典?” 乌丑单手扛着大刀,桀骜的微微弯腰不羁道:“汪门主,有礼了。” 汪恒不知道这极阴岛的乌丑为何好端端的为何要与星宫为敌,但既然已经动手,他就无法置身事外,只能担起保护魁星岛的职责,在半空与乌丑打了起来。 一旁的周媛见状,也飞身上去相助汪恒。 汪凝见父母和坏人打架着急不已,颜盈走过去将她护在身后,从乌丑出现,场上的乱局已现,眼看着风希就要过来,颜盈抬手,青元龙卷剑出现阻挡在风希面前。 在半空看到女儿有危险,汪恒和周媛飞身下来挡住风希。 青丝带遮目的颜盈抬头和汪恒一个照面,霎那间瞳孔一缩,汪恒作为星宫特使,他担忧的不是此番镇妖大典的大屠杀,而是星柱法阵,一旦法阵被破,内星海防御受损,那么妖兽便可长驱直入内星海。 那里的星柱? 内星海的地图在颜盈脑海中回转,猛地一激灵,星柱若是真的塌了,阵法破损后,那么受到妖兽伤害,首当其冲的便是风铃岛。 阿娘和祖母,危险!!! 颜盈的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半空的妙音门汪恒和周媛,抬手抓着汪凝的胳膊,给汪门主传去了一句话后,施了一个无声咒,两人消失在原地。 风希要来抓这个跑掉的丫头,没想到扑了个空,她又跑了。 这一次风希直接用风遁找人,可没料到颜盈和汪凝刚出去镇妖大典,文樯便封锁了结界,整个镇妖大典都被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 风希飞起,半身飞在结界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颜盈带着汪凝逃离。 幸好此次参加镇妖大典的妙音门人中只有汪恒和周媛还有汪凝前去参加,其他门人都在客居处,颜盈带着汪凝逃出去后,将她送到了妙音门人暂居的所在地,转身离去。 魁星岛的码头上,颜盈脚踩魔杖,直冲风铃岛的方向而去,平静的脸面上露出了几分焦急和担忧,并在心里怒骂道:风希,极阴岛的乌丑,我艹你们大爷。 海面上一连飞了将近两天,才抵达了天星城,路过天星城一秒都没停留,直奔风铃岛而去。 而与此同时,乌丑风希的计划成功了,极阴岛的乌丑想要破坏星宫的星柱阵法借此来逼出闭关的星宫双圣,而风希则是放出十阶妖兽雷鹏。 风铃岛上,孟念盛在海底饲养着珍珠贝壳,只觉得海水有些涌动,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察觉到不对,立马上了岸。 可就在她回家之后,抬头却见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妖兽,好多妖兽来袭,海浪被这些中阶妖兽席卷着拍打向海岛。 星柱坍塌,这一片的防御法阵消失,无数的妖兽冲向了内星海,旁边的一座小型无人岛屿被一只鲸鱼一撞,整座岛屿便在眼前坍塌。 妖兽们横冲直撞,它们数千年来为人族所食,这一次终于轮到它们报复了,要毁灭所有人类的居所,而下一个岛屿,就是风铃岛。 不好,孟念盛吞了口口水,什么也不顾上了,迅速回屋背起母亲就往屋外逃去。 可是,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风铃岛被白鲨撞了两下,整个岛屿四分五裂开来,孟念盛背着母亲在岛屿被毁的最后一秒站在了她的法器骨头上,回头望了一眼岛上落水呼救的渔民们后,无奈的闭上眼,头也不回的朝着天星城的方向逃去。 岛上的渔民落水,水里的妖兽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人族,直到附近落水的渔民被吞食干净后,便冲去下一个地方。 孟念盛逃了,可却没有逃出去多远,被空中的一头妖兽盯上了,妖兽俯冲而下,就要啄到背上的孟老太太的时候,孟念盛手里的刀飞出半空,直接削向妖兽的利爪,可是却听到铿锵一声,刀被打进了水中。 “阿娘,祖母?”看到阿娘被妖兽攻击,颜盈人尚未赶到,下意识的抬手,一道青元剑气凌空落下,斩去飞行妖兽的一双爪子,妖兽掉入水里,被水中妖兽分食。 第188章 凡人修仙传26 颜盈放出临走前阿娘给她的法船,凌空落到阿娘身边,抱起祖母和阿娘一同飞上法船。 “乖丫,是阿娘的乖丫。”孟念盛一手抱着母亲一手抱着颜盈,一向刚强的女子眼里多了泪水,阿娘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凤舞,祖母的小凤凰回来了。”孟老太太一生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浪,风铃岛被毁了,她的家又没了,没关系,家里的人都在,人还在,家就在。 颜盈也抱住祖母和阿娘:“我回来了。” 天上盘踞的妖兽开始聚集起来攻击法船。 “阿娘,保护祖母,我出去看看。”颜盈出了船舱,抬手一道青元剑障,将飞行妖兽阻隔在外。 残阳如血,天际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这一次妖族入侵来势汹汹。 站在法船上,颜盈看着青元剑障上爬满了飞行妖兽,它们攻击这屏障,不停的试图破开剑障的一道口子。 密密麻麻的飞行鸟兽几乎将整个天空都占满了,犹如浓稠的黑雾翻涌着,黑暗袭来,半分阳光都被遮盖。 空气中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尖锐的鸟兽嘶鸣刺破云层,仿佛万千厉鬼在哀嚎,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远处的山峦轮廓扭曲变形,像是一头庞然巨物在蠕动。 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妖兽从海面上涌现,从天空上出现,巨鸟展翅,翼展遮天蔽日,利爪闪烁着寒光,俯冲时带起的狂风卷得海岛房屋瓦片漫天飞舞。 人面蛛身的妖兽喷出粘稠的丝线,将惊慌逃窜的人们捆缚成茧,一口吞入腹中,鲜血染红了一片海域,残肢断臂与断裂的房屋木板散落在海面。 幸存的人们在海水中挣扎,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海兽逼入绝境,海兽张开口人头吞下,将骨肉嚼得粉碎,呼救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间,呼救声又从四面八方传出。 颜盈驱使着法船跑的越来越快,妖兽的嘶吼与人类的悲鸣在天地间回荡,青元龙卷剑在颜盈的指尖凝聚出来,将整个法船包裹,趴在剑障上的飞行鸟兽被这青元龙卷剑席卷起来,每一道风力都是一片风刀,在飞过的瞬间划破一只鸟兽的咽喉。 扑腾扑腾,如同下冰雹一样,半空中席卷起来的万千鸟兽就被颜盈的青元龙卷剑划破了喉咙,掉入了海里。 从船舱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孟念盛和孟老太太握紧了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凤舞当真有仙人之资,她比你这个当娘的强。” 孟念盛手里握着骨头棒子,不示弱道:“我就算比闺女差了点,可也比你这个当娘的强。”我好歹也有仙根呢。 “没出息,跟我一个躺进坟墓里的老婆子比什么?”孟老太太气的拿起手里的拐杖打在孟女士的小腿上。 将这群飞行鸟兽解决后,颜盈就见阿娘和祖母出来了:“阿娘,祖母,我带你们去天星城,那里还有一层防御,而且修士众多,这群妖兽袭击不到那里。” 孟念盛却摇头道:“乖丫,你先把母亲带到安全地方,阿娘我去救人,我虽然实力不济,可是阿娘是修士,危难面前,怎能退。” “老身不走,老身活了多少年了,一辈子当了个凡人,今日也来逞一逞英雄。”孟老太太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她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亲,你。”孟念盛想要拒绝的念头,在母亲浑浊的视线下悄然无声。 孟老太太抬起拐杖,打向飞来的一只鸟儿,鸟儿掉入海里,一道青光在半空消失不见,颜盈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孟老太太被鸟儿冲击的向后倒去,被孟念盛扶住。 “老婆子是个凡人,虽然没用,但也能打鸟不是。”孟老太太骄傲不已,在场的孟念盛和颜盈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默契的没有揭穿。 远处天边又是一群乌压压的飞行鸟兽来袭,孟念盛皱眉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星宫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一般来说,高阶妖兽对于低阶妖兽有震慑作用,颜盈打开储物袋,一根根黑色的妖兽羽毛以颜盈为中心径直飘向半空,青元剑气附着在妖兽羽毛之上,一道青光屏障蔓延百米之外。 一群黑压压的飞行鸟兽撞击在青光屏障上掉入海底,青光屏障只坚持了五分钟便时隐时现,颜盈往嘴里塞了一瓶子丹药,她还是筑基,灵气并不足以支撑维系青光屏障。 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的提升灵力? 颜盈维系着青光屏障,分神的想到了自己的纯阳之体,修仙界中,一般来说修仙者的灵气与其他人的灵气并不相融,但是有个例外。 那就是特殊体质者,也就是所谓的炉鼎体质。 因为体质特殊,所以不管是修仙者,修魔者,还是鬼修,妖修等等,只要是得到了特殊体质者可以采补。 那岂不是说,她这个特殊体质其实就是一个熔炼炉,任何东西只要进了她的熔炼炉内就能炼为己用。 这么想着,颜盈回头对着母亲道:“阿娘,我灵力不够了,把你的灵力渡给我。” “阿,灵力可以渡吗?”孟念盛懵了一秒,理智上是不可能,但是女儿离开了这么久,万一有什么奇遇呢,从心里来说,她是极为信任乖丫的,所以,乖丫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做了。 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颜盈后,孟念盛打死都没想到这只是乖丫的一个临时起意。 得到母亲的灵力后,颜盈下意识的循转功法,将母亲的灵力和她的融合,将两股剑气融合,将两股龙卷风融合,对于融合这个事情颜盈轻车熟路。 果然,融合了母亲的灵气后化作了自己的灵气使用了出来。 几个星宫弟子飞过,颜盈大喊一声:“你们回来,我需要灵力。” 快,让我采补一下你们。 星宫的四名弟子落在法船上,在看到那道维持不住的青光屏障时沉默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的按照颜盈说的话,单手放在颜盈后背,全身灵力渡入颜盈体内。 颜盈融合着涌入身体的四股灵力,然后百米的青光屏障一下子蔓延了千米,这一次阻拦妖兽更广阔,前来抵抗妖兽入侵的修仙者们看到后,纷纷朝着颜盈飞来。 “道法门六弟子孔令仪前来相助;” “道法门四弟子李修平前来相助;” “落魂岛穆青羊门下弟子甘棠;” “散修知渝,道友接好了;” 一根柔韧至极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丝线落在颜盈的肩头,而丝线的另一头是一位劲装女道。 “星宫弟子蔚乔楚;” “星宫弟子司允赫;” 第189章 凡人修仙传27 一只手搭在了那根金色丝线上,又一只手落下,细长的金线仿佛没有尽头,落下的手也在以倍数增加。 从各个城中赶来救援的修士们见此法有用,一拥而上,排在前方修士的后面,输入灵力,前方修士灵力枯竭,退散开去,后方立马有人补上。 几乎是成千上万倍的灵气顺着丝线朝着颜盈涌来,不过在她体内一瞬便被挥了出去,颜盈的丹田差点撑爆,抬起魔杖挑起金丝,将这股汹涌的灵力化作青元龙卷剑气以颜盈为中心形成的一股灵力风暴。 星柱坍塌,被隔绝在外海的妖兽趁此时机蜂拥而上入侵海内岛屿地盘,人族城市,万千妖兽之后,一团黑云之中,风希站在云层之上,凝视着这片星柱防御阵法破碎之地。 这就是它们妖族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海面之上,黑色妖兽羽毛在这万千灵力的催动下,形成一排拓宽开来,星柱坍塌损坏导致的一截导致这块海域的防御阵法失效,可是却突然出现了一股灵力风暴所形成的青元剑障代替了防御阵法。 风希目光一凝,走上前去,就看到了让他份外不解的一幕,在万千妖兽的攻击下,人族岛屿房屋损坏,多少人族抛下同伴,舍弃亲眷,只求自保。 这也是他进入人类社会看到的一幕,弱小的人类,可怕的人类,他们卖儿卖女,他们诡计多端,他们胆小如鼠。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大批的人族修士朝着一人汇聚而去。 那道横空出世,直冲天际的青元龙卷剑气,哪怕看不到她,风希下意识想到了她,可是,怎么可能呢? 人族的身体那么脆弱,超出身体极限的灵力会让她们爆体而亡,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她不是怕死吗? 可现在又为什么这么不怕死? 风希不明白。 海面之上,那根金线不停的延长,以颜盈为中心不到一个时辰蔓延出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大网,每寸网丝都挂着一名修士,修士们蜂拥而来,担忧的目光齐齐落在大网中央的那道青衣女子身上。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筑基修士,结丹修士,甚至还有两个元婴修士,修仙者可能吸收灵力不假,但这么多灵力渡给一人,控制不好,后果难测。 青元龙卷剑气中央的颜盈被这汹涌的灵力冲击着丹田,身体,全身经络,血肉之中的污秽在这波强大的灵力冲击下被排出体外,又被青元龙卷剑席卷上来的海水抹去凡垢。 灵力不停的拓展,拓展,再拓展,直到最边缘的两片黑色妖兽羽毛碰到了两个星柱之后,青元剑障在大海之上撑起一片屏障结界,将往来的妖兽隔绝在结界之外。 可是不多时,天空之上多了几团飞行妖兽,它们聚集在一起不停的冲击着屏障结界,海底的妖兽用巨大的身躯撞击着结界,砰,砰,砰。 即便是没有直接承受这股力量,光是听到这个撞击声便让人不由揪心,颜盈被这股强大的撞击力度打的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敢问道友,可还支撑得住?” “若是撑不住,可换我们来。” “我来!” “我来!” “老朽来矣!” “我也可以,我不怕死!”下方海面的漂浮木板站着一个凡人,他高举鱼叉,一个小浪头将他打翻,可他又趴着站了起来,凡人之力纵然渺小,可永不放弃。 人族是弱小的,可人族在面对灾难时又是极为强大的。 颜盈闻言回头望去,不知何时,身后竟然聚集了千万人之多,白衣女修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身旁的男修目露担忧,身后的母亲和祖母一脸骄傲的看着她。 少女抬起头,手中的魔杖紧握,自信又张狂:“死什么死,我们要一起活着!” “诸位道友,可愿与我一同作战!” “战——” “战——” “战——” 金色蛛网之中的修士们单手抓着金丝,抬手朝天,她们的目光齐聚在蛛网最中心的那抹青色,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这根进线在这一刻将她们所有修士的灵力联通,他们以自身支撑着这片青元剑障,若是灵力中断,或者妖兽从外部攻破了青元剑障,等待他们的不只有反噬,还会随时被剑障面前的妖兽吞入腹中。 可在场之人,无一人胆怯,无一人退却。 靠着一根金丝,他们不止交出了灵力,还交出了他们的生命,包括她们的信仰。 洪水,天火,海啸,鬼雾,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如尘埃,可我们相信:“聚沙成塔,人定胜天!” 集千万人之力,颜盈的身上出现了一道直冲云霄的青元剑气,气势磅礴,锐不可当:“我有一剑,可劈天,可破海!” 抬起的手落下,直冲云霄的青元剑气紧跟着落入水中,直接将茫茫大海划出一道裂口,以剑障为线,紧贴剑障的一群妖兽直接这锐不可当的剑气劈成两半。 青元剑气扎入水下,一道青元龙卷剑气在水中汇聚,被卷进去的妖兽无一例外,大妖死去,小妖兽连尸体都被粉碎。 一道青元龙卷剑气,两道,三道,颜盈的手落下一次,青元龙卷剑气便多一道,水中的大鱼尸体堆成小山。 一袭青衣鏖战,满城剑雨颂声! 如此几次三番杀过去,便是妖兽面对如此煞神也心生惧怕,不敢再上前冲击屏障。 有颜盈在前方和万千修士们竖起青元剑障隔绝了飞行妖兽和海中妖兽入侵,星宫里被派出来救灾的弟子们打开了天星大阵,修补破损的星柱和阵法。 天星大阵开启之后,妖兽被成功拦截,颜盈的魔杖从掌心消失,撤去青元屏障后,整个人失力从半空掉了下来,被身后最近的那名白衣女修拦腰接住。 孔令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塞给颜盈:“此药修复丹田,先打坐巩固修为。” 颜盈盘腿坐在船头,运起功法修炼,而蛛网中的修士们未散,依旧守护在她身边,直到她气息稳定后,并未打扰打坐中的少女,松开金丝后悄然离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刚刚那群修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念盛扶着母亲在颜盈打坐的不远处等候着。 直到一夜过去,天光大亮,那些离去的修士们去又复返,给颜盈的母亲孟念盛留下一个装满了妖兽尸体,妖丹和灵植的储物袋,然后抬手朝着打坐中的少女行了一个修士礼节,方才离去。 不过一息,又有一个修士来到了法船,将储物袋留给孟念盛:“还请伯母转交给孟道友。” 孟念盛还未收起来,接二连三的修仙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手里的储物袋越来越多,直到怀抱都放不下。 将这些储物袋放置在船舱口的位置,几乎不用孟念盛说,下一个回来的修士弯腰掏出十个储物袋放在储物袋堆里。 这是她们沿着青元剑障一路找过去收集起来的妖兽尸体和内丹,本就是孟道友之物,现在她在巩固修为,她们作为并肩战斗的同伴,自该将她的东西给她带回来。 三天后,颜盈这一场巩固修为整整打坐修炼了三天才恢复过来,一睁眼就是半船的储物袋??? “阿娘,祖母,这是?”颜盈走到储物袋小山前,打开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妖丹。 孟念盛抬手摸了摸乖女的头发,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骄傲又自豪道:“这是当日和你一同战斗的修士们留下的礼物吧。” 颜盈得知原委后,回头看向那半船储物袋心里暖暖的,不由的笑出了声,打开一个储物袋上面除了兽骨妖丹外,还有一个令牌:落魂岛,甘棠。 像是拆礼物一样,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才将这些储物袋挨过看过去,然后颜盈就得到了好多的令牌和联络符咒。 问题来了,她们,谁是谁? 当时好像没怎么注意啊。 好消息,通讯录里多了上千朋友,坏消息,她好像都不认识,但又好像都认识。 第190章 凡人修仙传28 虽然天星大阵开启隔绝了妖兽入侵,但修补星柱也需要时间,况且内海之中涌入不少魂兽作乱,星宫拿出所有船只组建天星城修士结队前往此地清除妖兽。 颜盈将小山一般的储物袋装进自己的储物袋中,驱动法船,船舱里孟念盛给孟老太太捏腿。 抵达天星城后,颜盈和阿娘祖母一同上岸,收起法船。 来到带有妙音门标志的天琴阁门口,只听到洛掌柜在弹琴,可琴音杂乱,甚至带有几分杀气。 颜盈和阿娘对视一眼,搀扶着祖母进了天琴阁。 洛掌柜手里的琴绷断了一根琴弦,她也不在意,继续弹着,直到一枚妖丹被一只素手弹了过来。 “是老太太,孟姑娘和凤舞仙子!!,快请。”洛掌柜早就听闻海外妖兽入侵一事,危难之际,凤舞仙子竖起剑障高墙,一剑破海,阻碍妖兽入侵。 凤舞仙子的事迹在这几天传遍了整个天星城,可是人们口中的英勇无畏的金凤凰呢。 上了二楼,颜盈将小山似的储物袋倒出来:“洛姑姑,这些吃得下吗?” 这么多储物袋,这里面,洛掌柜打开一眼,满满一袋子的妖丹? 这,这么多,都是? 饶是见多识广的洛掌柜此刻都不免咂舌:“不瞒凤舞仙子,这么多东西,我这店只能收下十分之一便已经是极限,不过,我可以联络妙音门,妙音门虽说现在无门主,可宗门还是做得了主的。” 颜盈听到无门主三个字后,眼皮微颤:“在妖兽入侵发生前,我曾在魁星岛见过妙音门主,不知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如何了?” 当日汪门主和夫人周媛阻挡乌丑,她带着汪凝从镇妖大典出来,因为担忧阿娘和祖母所以留下汪凝等待父母,她便走了。 看情况,汪凝没有等回父母。 洛掌柜面色愁苦:“当日镇妖大典,汪门主和师父陨落于此,留下门人送了少主回来,汪门主和师父为了星宫死战陨落,少主本该继承门主之位,却不料那星宫欺人太甚,竟然意图妙音门,若非少主机灵,否则现在妙音门怕是要成为星宫的了。” “饶是如此,星宫还派了一个赵峥长老过来。” “那赵峥色中饿鬼,来到门中,欺辱我门下姐妹,当真可恶。” “赵峥,什么修为?”颜盈隔着窗去看那街边的摊贩。 “此人是结丹期的强者。”洛掌柜只恨自己修为平平,不能斩杀那恶贼。 颜盈鼻翼动了动:“好香的味道。” “洛姑姑,我和汪门主一家有旧,欠她一庇佑恩情,既然妙音门有难,凤舞自不能袖手旁观,带我去妙音门了结此事。”洛掌柜见她还是筑基修为,可那赵峥恶贼可是结丹期的强者,打得过吗? 摊贩上卖糖炒栗子的掌柜见半天没人买,便将糖炒栗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下一秒盘子就消失了,随后一个碎银子落在桌子上。 掌柜的拿起来颠了颠:嘿,正合适。 糖炒栗子到手的颜盈,拿起一颗,旁边多了一张嘴,哇哦吞下,孟念盛嘿嘿一笑:“还是我的乖女有孝心,阿娘就不客气了。” “走吧,洛掌柜。”颜盈虚空一抓,一把糖炒栗子被吸到掌心。 洛掌柜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面上可没有显露,再加上传闻中凤舞仙子一剑破海,储物袋里那么多妖兽的尸体做不得假。 “凤舞仙子,我这就带你去见少主。” 妙音门的所在地却是少有的洞天福地之一,到了妙音门地界后,抬眼望去四周名山汇聚,灵气浓郁了好几倍,即便是在山下都能听到来自各处的仙音渺渺。 洛掌柜在前面带头,颜盈跟着她来到了汪凝住处,却见一紫衣纱裙少女款款而来:“孟姐姐,魁星岛一别,好久不见。” “汪凝,别来无恙。”颜盈想到当日出事把她一人留下,父母亡故,又被星宫算计,当日在马车上的那个单纯天真的少女,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 汪凝自父母去后便一直心情不好,如今看到颜盈后倒是安定开怀了几分,挽着她坐在茶室:“孟姐姐来找我可是有事?” 妙音门内部和赵峥压她一头,她现在虽然不能号令妙音门,可是如果孟姐姐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她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帮忙的。 颜盈回道:“当日在马车上,你助我避祸,我听洛姑姑说星宫派遣了一位赵峥,在妙音门肆意横行,欺压门徒,所以过来给你撑腰,顺便替你解决了那赵峥。” 汪凝凝眉道:“我知姐姐厉害,可那赵峥是结丹强者。” “结丹期又怎么样?我是剑修,走吧,去会会那赵峥。” 见颜盈已经走了,汪凝皱眉后,抬脚跟上,她在妙音门长大,不管是父母,还是身边的师姐妹都是谋定而后动,都是一句话绕三个弯,都是以弱示人,虽然早就知道孟姐姐果敢,但是这种说做就做的性子还是吓了她一跳。 “孟姐姐,等等,你别。” 汪凝追上颜盈,还准备劝她别冲动,就见颜盈伸手展开,掌心有一颗圆润饱满的栗子:“吃吧,给你带的。” 就剩下这一颗了。 颜盈魔杖出现在掌心,抬手划下,窗户直接破裂:“狗贼,还是色狼,反正叫赵峥的,给我出来!” 吼了一嗓子,直接将妙音门的琴音给吓停了,屋内赏舞的赵峥听到这般挑衅,那里还坐的住,当即飞出了屋外:“你是谁?” “孟凤舞。”颜盈抬起魔杖蓄着剑势。 赵峥正欲取出武器给她几分颜色看看,却不料颜盈落手,虚空一道青光剑气几乎是霎那间挥出,直接一剑劈了他。 自从在海面上抵御妖兽,颜盈的身体承袭了千百人之灵力,扩充丹田,洗筋伐髓,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剑修本就是越级作战,一道剑气挥出,赵峥就是想躲都来不及了。 剑光消失后,赵峥从半空滚落在地上,从额头处开始身体都被劈成了两半。 从屋内跑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舞女见此情形后,冲到赵峥的尸体前,抬脚泄愤的踩了上去。 妙音门的女弟子们哪里见过这般快准狠的招式,一剑决胜负,太帅了。 第191章 凡人修仙传29 见她快把赵峥的头骨踩成肉泥,颜盈沉默了一下,抬脚走进屋里,瞥见屋里情形后,怒从心起,直接杀了当真便宜他了。 跟在后面的紫灵也窥见了屋内的一幕,黯下眼睛,沉默不语。 她心知,自爹娘离去后,她们妙音门便是一块肥肉,任谁都能来欺负一下,人弱被人欺,只是纱裙下的手紧紧的攥起,现在我是很弱,但早晚有一天,我会变强,变得和爹娘,像孟姐姐一样强大。 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 汪凝看了一眼外面的赵峥尸体,静下心来思考了一阵后道:“孟姐姐,赵峥是星宫的人,你杀了他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记得爹爹曾说后山藏着一个妖兽,倒不如我们把赵峥的尸体放进去,让妖兽吞了,届时,再向星宫大长老汇报赵峥强闯妖兽洞不敌反被吞食,这样一来,我们便都脱了干系。” “孟姐姐,你替我除了赵峥,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星宫势大,为了妙音门,此事,还是隐藏为妙。” 不过是短短几瞬,汪凝已经想好了应对星宫的说辞。 颜盈却皱眉道:“你越示弱,星宫便越是要来欺你,依我看,倒不如把这赵峥的尸体挂在妙音门前供世人瞻仰,这样,他们才会惧怕于你,才会尊敬妙音门。” “啊???”汪凝愣愣的看着孟姐姐,这做法是不是太莽了。 颜盈无语道:“星宫那什么长老明面上都谋图妙音门了,在妙音门的地盘上欺负你们自家人,这已经是恶到极点,罪不可赦了,我们没打上星宫找他算账算好的了,还跟他客气个什么?” 汪凝噗呲一笑:“孟姐姐真是。” “瑕眦必报,这我知道。”颜盈觉得自己是不是飘了,一有点实力就眼里容不下沙子,不过,没实力的时候,她眼里也容不下沙子。 激进派有激进派的做法,保守派有保守派的做法。 “不是,我的意思是孟姐姐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汪凝想到了那日在船头目睹她筑基,当时爹爹和娘亲说孟姐姐日后定然不凡。 “凝儿好生羡慕,只可惜,凝儿天资愚钝,修为不进,又没有孟姐姐这般修为,厉害剑术,更没有孟姐姐的勇者不惧心,所以,习惯了委曲求全,以弱示人,百般谋算。” “但孟姐姐有凌云气,凝儿亦有不屈心。” “爹娘血海深仇不报,汪凝势不为人。” “可在此之前,凝儿得先保全自己,担任门主的重任,撑起整个门派,然后积蓄力量,等待复仇时机。” “其实投靠星宫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其他门派不会明面上欺负妙音门,凝儿凭借着星宫的消息网,知道当日在镇妖大典上作乱的乃是极阴岛门徒乌丑,极阴岛高手门徒众多,想要报仇,还得借助星宫之力。” 汪凝也有她自己的骄傲和志气,她不能图一时之快,而忘却计划和目标。 颜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如果你成功的把星宫糊弄过去,那么他们再派遣一位长老来妙音门,若是这个长老比那赵峥还可恶,到那时,又该如何?” 紫灵抿了抿唇,目光中带着哀伤:“那就忍,忍到强大之日。”然后,一击必杀。 见她捏着拳头眼眶含泪,一个人站在门前,像极了寒冬中摇曳孤独的小白菜,受尽风霜依然笔直挺立,坚强勇敢。 即便是小白菜,也是独一无二的小白菜。 颜盈伸手将她抱进怀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阵见血:“你是不是装苦引我上钩呢?” 汪凝睫毛颤抖了一下:“是,可没骗孟姐姐。” 当看到颜盈一剑斩了赵峥后,汪凝从最初的欣喜到想要把她留在宗门,孟姐姐比赵峥厉害,她能护得住妙音门。 可是当日在仙船上,父亲想要收孟姐姐为徒,她都拒绝了,汪凝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留下孟姐姐了。 颜盈抬手在她额头上点道:“你这个聪明的,狡诈的,可怜的姑娘。” 失败了,汪凝失落的垂下眼角,复又强撑出一个笑来:“孟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陪孟姐姐在门里走走吧,我知道孟姐姐是遨游在九天的凤凰,哪能被草屋困住。” “不管怎么样,凝儿视孟姐姐为朋友,孟姐姐不辞辛劳来妙音门为我清除赵峥,为妙音门解决大患,凝儿知道门库内有几个适合孟姐姐的法器,算是妙音门的谢礼。” 颜盈见她哪怕被拒绝还是撑着笑脸小心翼翼,甚至是用讨好的客气话来缓和关系,不由的心里一软:“这就放弃了,不再试一试?” 汪凝抬头看她,定了三秒后:“妙音门少主汪凝请孟凤舞仙子为门内长老,是这样吗?” “这么简朴?都没个信物的。”颜盈抬手掐了一把汪凝的脸蛋儿,看着她装成大人的范儿一秒破功,忍不住笑道:“我答应了。” “为,为何?” 汪凝不解,不是不愿意吗? 颜盈正色道:“只是看到你这样怪不容易的,我在你成长起来前帮你分担一下。” 这诺大的妙音门,门下几乎全是貌美如花的女弟子,一个结丹的赵峥都能在这里撒野,日后若是没人庇佑,怕是惨了。 这该死的心软的毛病,都过了几个世界了,怎么还存在呢? 颜盈骂了一句自己,真是个天生劳碌命。 原来真有人看到了她的不容易啊,汪凝在听到这句话后,强撑这的肩膀松懈下来,泪水一瞬间决堤,她想努力保持冷静的,不要哭,你是少主,不能哭,可是哪怕咬住了下唇都忍不住,只好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完了,将人逗哭了。 颜盈抬起魔杖,白光一闪一闪的:“看,仙女棒。” 汪凝抬头,一直紧握的拳头使劲的用力砸下,落在她的肩头却轻飘飘的,打完然后转身就跑。 “喂,我都用仙女棒哄你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说好的忍辱负重呢?”说话不算话可还行,颜盈追了上去,就见还未跑远的汪凝捂着脸笑得正开心呢。 第192章 凡人修仙传30 水榭旁的石凳上,颜盈给出了两条建议供汪凝选择,汪凝眉头微颦,内心纠结不已。 十分钟后,才下定决心,爹娘觉得孟姐姐好,如今孟姐姐也愿意帮她,她若再纠结岂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倒不如干脆拼一把:“那就依孟姐姐所言,汪凝,拜托了。” 颜盈和洛掌柜从妙音门回去后,洛掌柜将一部分的储物袋清了,兑换成灵石。 在天星城寻了一处道场,颜盈定了下后和阿娘,祖母安顿下来,其实汪凝和洛掌柜都提议将阿娘和祖母接到妙音门,可颜盈婉拒了。 妙音门暂时还不太平,等这事结束之后,再说。 次日,妙音门的马车来到了星宫门口,颜盈从马车上飞出,将那赵峥的两截尸体仍在星宫门口,一柄巨大的青元剑气在她身上凝聚,剑气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城中修士们的注意。 剑气落下,直接削去了星宫门头的一角,颜盈直接用上了灵力,一句话传遍了整个天星城:“散修孟凤舞有一事特来请见星宫大长老。” 孟凤舞,名字耳熟,这不是星柱断裂,妖兽入侵,那位带领修士们筑造防御的凤舞仙子吗? 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的,看热闹的,包括当日和颜盈一同抵御妖兽的修士们听到后纷纷赶来了星宫门口。 就连当日被派去救援的星宫修士们也出来了,见地上的尸体,又见杀气腾腾的凤舞仙子,身后还跟着哭卿卿的妙音门少主。 怎么了? 星宫弟子蔚乔楚和司允赫上前问道:“大长老现已闭关,敢问凤舞仙子带着此人前来可有要事?” 颜盈用着不紧不慢却能够让全城人听到的声音道:“在下不才,今日是为妙音门而来。” “二位道友,当日在魁星岛,我与妙音门汪门主和夫人周媛包括他们的女儿汪凝都在镇妖大典,汪门主和周仙子为了阻止叛乱,以命相搏。” “是,他们虽然失败了,可他们在危难时刻没走啊,夫妻二人甚至不惜抛下女儿,把命撂在了哪儿。” “此等贡献,说一句忠志之士不过分吧,妙音门汪门主和夫人留下了一个遗孤,此前我与汪门主也算是相识一场,前去拜访旧友遗孤,不曾想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竟然被星宫的长老欺负,星宫不说将这孩子好生养着反倒欺负人家没爹没娘,此等行为还是不是个人啊。” “赵峥恶贼已经死于我的剑下,此番前来,我便是代表故交汪门主问一问星宫,此事,星宫该不该给妙音门一个交代?” 颜盈的话落,四周顿时议论纷纷,不管是在场的修士,还是城中的百姓,对这次的妖兽入侵,不管是魁星岛的事故还是外星海的灾难心有余悸。 这会儿听到了凤舞仙子的话,原来这妙音门汪门主夫妇是为了星宫战死,现在倒好,人家都给你殉命了,你还派人欺负人家的幼女,好可怜的妙音门少主啊,好可恶的星宫狗屁长老。 大义在我,颜盈丝毫不虚,达到了满意的效果后,果然见星宫的人坐不住了。 星宫的长老见势不好,忙从里面出来:“原来是此次抢险救灾,大名鼎鼎的凤舞仙子,老朽乃是星宫四长老横溪,妙音门汪门主夫妇陨落我亦是我星宫的损失,只是却没料到赵峥这斯竟敢欺瞒星宫,欺负妙音门少主,实在可恶。” 横溪身着长老袍看向情绪激昂的修士和百姓们,再看看这位一身锐气的凤舞仙子,为了大局和星宫的名声不得不当着众目睽睽的面放低了身段:“此事是我星宫失察,定给妙音门一个交代。” 颜盈见好就收道:“横溪长老客气了,我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与星宫讲一讲这恶贼是我所杀,现在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对了,妙音门少主汪凝三日后继任门主,还请诸位前来观礼。” “横溪长老,这是给星宫的帖子,一定要来啊。” 颜盈将帖子笑眯眯的奉上,横溪深沉的目光看着此女,其实关于妙音门,他们长老内部早就知道大长老的打算,被凤舞仙子这么一闹,全城的人都知道妙音门遗孤的事情,日后再出手抢夺妙音门怕是难了,没想到大长老图谋妙音门的计划会折在她手上。 横溪接过帖子:“老朽定如期观礼。” “那我们这便告辞了。”颜盈闹了一场得到了想要的回复后,后退一步,飞身站在马车顶部,妙音门的马车离开了星宫,坐在马车里的汪凝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在听着他们的议论,面纱下的美人脸似哭非笑,不由的抬头。 当日孟姐姐给她提供了两条路,一条是孟姐姐直接以大义道德制高点逼迫星宫直接承认她妙音门主的身份,另一条则是汪凝原本打算的忍辱负重。 听到孟姐姐给她的选择后,汪凝在考虑良之后选择了第一条,不论如何,先接管妙音门再说,现在看来,她当时的选择没有错,孟姐姐果真是可托付之人。 用了两天时间准备,第三天,妙音门少主汪凝继任门主之位。 同时也宣布孟凤舞成为妙音门的长老。 汪凝继任当日,星宫,道法门,落魂岛等等的宗门势力都来观礼,其中还有当日和颜盈一同并肩作战的散修,星宫弟子们为恭喜颜盈成为妙音门长老而来。 继任大礼结束后,汪凝正式成为了妙音门门主,同时也是乱星海最年轻的宗派门主。 成为妙音门的长老后,颜盈有了一块地盘,一片青竹林,曾经是周媛最喜欢的地方,汪凝作主将这片竹林连同后面的山脉都给了颜盈,将阿娘和祖母接到青竹林后,母亲因为惦记她的珍珠养殖便离开了天星城前去岛前的海底看看。 送走母亲,颜盈给祖母喂了一口被稀释过的灵茶,伺候着祖母睡下。 “孟姐姐。”汪凝敲了敲门。 颜盈坐在竹屋的三楼窗口处,挥手打开竹门,汪凝拿着一个储物镯子走了进来,镯子上镶嵌着七颗灵珠,非普通凡物,乃是储物灵镯,比普通的储物袋空间大了上百倍。 “孟姐姐带来的妖丹妖骨,凝儿全部兑换成了灵石,其他的丹药,符咒,阵法,凝儿也准备了一些;” “还有一份是孟姐姐成为妙音门长老的月供,凝儿都在储物手镯里分类记录,孟姐姐看看,可还缺了什么?” 汪凝坐在颜盈对面将数目一一核对后将镯子递给颜盈,面纱上的双眼带着淡淡的疲惫,这些东西她整理了一夜,备好之后才来奉上。 爹爹说过,礼贤下士,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须得以诚相待。 诚心,诚意,缺一不可。 第193章 凡人修仙传31 颜盈接过镯子后放在桌子上,随后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品着,屋外的竹叶簌簌,不远处飘来一阵箫声,古朴悠远,闲适的很。 汪凝见她这样,好像回到了父母尚在的那段时光,眉眼松懈下来,起身离开,成了门主之后,她得修补和星宫的关系,还得联络各个宗门,更有自己的修炼,一刻都不得闲,匆匆离去。 颜盈从窗户口飞了出去,出了竹林后,路过外面的一条水榭,来到了湖边,抬手削去一根竹子,将它做成了竹竿当成鱼竿钓鱼,后背靠在大石头前等待着鱼儿上钩,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外面的海域之中,因为此次结界破碎,进入内星海的妖兽还在各地作乱,天星城组建的除妖队伍在这片海域清理妖兽,孟念盛的珍珠基地被大妖们毁去后,她便加入了除妖队伍,整日奔波在外。 遇难的存活下来的岛民们,在修士们的帮助下重建家园。 汪凝翻看着乱星海记载的所有修士,记住他们的名号,他们擅长什么,他们都有什么本事。 灾难的创伤表面上一天天消失,可留在心里的阴影始终在午夜梦回间挥散不去。 因为这场灾难,天星城涌来了无数拖家带口在此地定居的难民,偏居一隅的妙音门不问世事关门过日子倒成了世外桃源。 湖边,一个罗裙女子扛着锄头路过,见凤舞长老在此休息,停下脚步后,从口袋里取出两个桃子放在颜盈身边,随后离去。 不多时,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从半空飞过,一张毛毯从天空落了下来,轻柔精准的落在颜盈身上。 等到颜盈一觉睡醒后,掀开身上的毯子,身后的石头一摸竟然是温热的,旁边放了一圈东西,桃子,糕点,一管箫,还有一盒润肤膏还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围着她放的,就是给她的,将东西收起来后,颜盈抬脚在妙音门散散步,来到了雅乐阁。 里面欢声笑语的,是妙音门弟子在风花雪月,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织衣,有的做着糕点,看她们的样子倒不像是修炼,反而是在安心过日子。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颜盈进去后,混在女修们中间,看了足足好几场舞蹈,直到两个时辰后才询问道:“你们都不修炼吗?” 妙音门的弟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后垂下头去表情各异,似是为难,似是难过,似是不忿,最终都化为沉默,旁边给桃子雕花的女修不过练气五六层的修为反问道:“修炼了有什么用?” 颜盈皱眉,这话几个意思? 关键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颓废和丧气,那是一种看不到前途和未来,对现实的无奈妥协,甚至是茫然和认命。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 努力工作就能赚到钱吗? 努力学习就能考第一吗? 努力修炼就能成仙吗? 既然努力没用,那就躺平呗,过一天日子算一天,快乐一天算一天,反正她们在妙音门衣食无忧,可以躺到生命结束。 她们又开始了唱歌跳舞,各做各的事情。 颜盈沉默的观察着她们的表情动静,直到散场后所有人都离开了雅乐阁。 到了晚上,汪凝进了竹屋,就见颜盈拧着眉头:“孟姐姐,我给伯母准备了一瓶筑基丹,还给孟祖母准备了一瓶长寿丹。” 似乎是怕她不收,汪凝又道:“孟姐姐帮了我,我也该帮孟姐姐的,可又不知道孟姐姐需要什么,便自作主张准备了,不过两瓶丹药而已,相比于孟姐姐帮我算不了什么。” 颜盈没跟她客气,收下丹药后,疑惑问道:“我今日去了雅乐阁,见了几个门下弟子,她们好像,不大热衷修炼?” 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颜盈觉得这群人太奇怪了,汪凝沉默了一下艰涩的开口道:“其实,她们曾经是被母亲救下来的,她们的天赋不差,但都是身负特殊体质之人,也就是炉鼎体质。” “乱星海,或者说整个修仙界,身负特殊体质的女修们一旦炼成,就会被高阶修士掳走,用作炉鼎之用。” “凡人想吃白菜,还得播种耕种,等待一岁方可得,可炉鼎体质的女修一旦修为有了进益会立刻被修仙大能觊觎,掳走,关押,囚禁,种种层出不穷的手端;白菜是种出来的,而炉鼎是自己努力修炼好了送上门的,可悲,可笑,可叹。” “姐姐们觉得与其努力到最后被采补的结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努力,起码舒舒服服痛快活了百年,不是吗?” “孟姐姐,包括我,我的体质也是特殊的姹女素阴体,脸上这方面纱能够阻挡修士看出我的特殊体质。” 汪凝抬头望向夜空,目露哀愁:“其实修仙于我们而言,更像是地狱。” 这句话让颜盈久久不能回神,次日,还是雅乐阁里,颜盈再一次来到了这里,这一次,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她们。 这群女修们看似在躺着,玩着,闹着,实际上就是在等死。 但她们接受了命运,选择了进入安全屋快乐的等死。 她们努力的在除了修仙外探索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们更像是在过日子,每个人都笑着,很努力的笑着,紫灵说的修仙是地狱,而她们选择不入场,看起来很明智,确实很明智的选择。 颜盈抬起手,看向身边雕木瓜的女修,金色的眼眸透过她的表皮看到了她的经历,铃铛和铃琅是一对姐妹,小时候和姐姐一起被卖了,姐姐最开始被欺负,后来和修仙者助纣为虐,铃琅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就跑了,遇到了周媛。 在场的女修们几乎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此类事件,哪怕是强大如颜盈,在一一看遍她们的遭遇后都忍不住胆寒。 不得不说,围观同类的惨状是一种可怕的精神打击,甚至是精神虐待。 与此同时,更多的是有一种难过涌上心头,难言的悲愤。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过如此。 第194章 凡人修仙传32 从雅乐阁出来后,心里仿佛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涛,从里面还渗出了些许愤怒。 颜盈憋着一团火,直到回到了竹林后,抬手,无数的青元剑气龙卷风挥出,将这片青竹从中砍断,竹叶竹片散落一地。 将这股火发泄出来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暴行不会因为一个人存在,但会因为一群人的沉默和视而不见存在。 偏巧,她不是个甘于沉默的人。 “孟姐姐?”你怎么了?汪凝看到这里的动静后,冲了过来,满眼着急。 颜盈抬手摸了摸竹子的断茬,竹尖刺破了她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流下:“初来这个人间,读过几首诗,看过几本书,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诗圣杜甫曾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是以一个男人的视角看到的困苦。” “但作为一个女人,我看到的是另外一种困境,妙音门弟子们心中的凄苦,对于前程的渺茫,身为炉鼎命运的不甘,即将为人鱼肉的愤怒。” “这让我觉得荒诞,又酸楚难过,也让我有一种特别的冲动。” “造成问题的是体质原因吗?” 颜盈觉得不是,那是什么问题? 归根结底不还是上层修士的贪婪好色,还是下层修士的弱小卑微,无可奈何。 功法,对了,是功法。 功法让人类强大,特殊体质者就是没有合适的功法才会被掠夺。 颜盈想到这里,便有了破局之道,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我要造一个适合特殊体质修炼的功法,我们的身体,自当为我们所用。” “此功法只会对我们有利,如此一来,形势逆转,我们才是得利者。” 青竹林里,少女身躯挺拔,目光如炬,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在此立言,愿经此一生谱写无上神功,庇佑世间万千女性,只求天下女子自此除身弱,守身安,得天祝,自由安宁。” 直到颜盈离去许久,汪凝都未回过神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气势磅礴的话,可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女性口中说出这样震撼人心的话。 汪凝从小读书,她读过:“道之所在,虽然万千人,吾往矣。” 也读过:“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更看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直到听到这一句:只求天下女子自此除身弱,守身安,得天祝,自由安宁,从未如此热泪盈眶,就连骤然停驻的呼吸都要缓三口气。 汪凝心脏砰砰砰跳动着,满眼都是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子。 自创功法?此刻的汪凝都不知道该说她异想天开,还是该说她疯了,也真了。 一个人怎么会这般。 这般… 夺目到就连灵魂都熠熠生辉,让人忍不住去仰望她。 而在房间里的颜盈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去创造这个功法了,既然是从特殊体质开始的,那么就从了解世界上有多少个特殊体质开始。 巧了,妙音门的特殊体质的弟子们多,正好可以给颜盈做下参考。 书到用时方觉少,颜盈有万千念头,可在落笔的那一刻,什么头绪也没有,抓耳挠腮,脑袋都快想炸了,复又放下笔,跟汪凝要了功法堂的令牌,进了功法堂看看其他的功法是个什么样子的。 汪凝正在整理下属送来的货商,就见一个小弟子跑了过来,双手合十送上一个镶嵌着七颗宝石的镯子。 “门主,这是凤舞长老命我送来的,说是请门主买些功法,不拘什么,人修,魔修,鬼修,妖修,什么都可以。” 汪凝拿起手镯,想到这人进了功法堂已经有三个月没出来了,不由的皱眉道:“疯了,真的是疯了。” “算了,我让妙音门下属弟子留意,遇上了就买下来。”汪凝叹了口气后将镯子放进一旁的盒子里。 此时正值春夜,功法堂里寂静无声,颜盈不停的变换手印,掐出一个又一个法诀,直到太极阵在她身下出现,这里的所有功法,她不说全练了,但都看过一遍,有一些甚至还细细琢磨出了些经验。 颜盈提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悟,一人一座一灯,这让她想到了曾经在红楼贾府的日子,也是这样度过了无数个日夜,那时读书读累了,便去外面逗鸟儿说话玩儿。 可惜了,她教了两世的鸟儿,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倒是件憾事。 颜盈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半刻,其实答应当妙音门长老,不过是想着庇佑妙音门的女孩子们十年,二十年,教她们剑术,待汪凝长成,她便离去,却未曾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们。 她们从未开口说过自己苦,也从未说过她们的难和不得已,她们都在努力的生活,颜盈不是来保护她们一辈子的,只是看到了她们。 这个世界上还藏着千千万万个她们。 她想让每一个妙音门弟子,世间每一个女子都能持有一把利剑,劈开向上的自由,也能斩断向下的自由。 她们不必成为我,但她们要成为她们自己。 春夜静谧至极,颜盈就这么用灵力将草稿抬在半空,然后一边踱步,一边想到什么写什么。 功法切记杂乱,颜盈只得简而又简,只是自创功法何其之难,不光磨练心境,更是磨练身体和丹田,这就像是写代码一样,攻守兼备才行,的亏上个世界写代码有被历练到。 人有五行自然灵根之分,那么特殊体质反正能容纳万物,一个魔修得到了人修的炉鼎,能通过阴阳交合采补人类,那就说明炉鼎这个转换器能成功的将灵气转化成魔气。 为什么要通过阴阳交合转给别人呢?倒不如自己直接吸收或者修炼灵气和魔气,反正都是自己的。 颜盈闲闲数笔勾勒出功法运行,特殊体质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对修行有益,但双修时很容易被对方夺舍,也就是说这部功法必须要是个锁,把自身的灵力锁住,顺便还能吸食他人的灵力反哺供养自身。 第195章 凡人修仙传33 落在纸上的笔迹起起停停,最开始生疏,写着写着竟有些通畅自如,将功法运行之道落入纸上,随后便开始修修改改,可修改之时又觉得此法不通,抬手撕拉一声,一张纸破碎开来。 此乃功法,又不是什么游记,难道还写个什么衔远山,吞长江,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什么鬼。 纸上得来终觉浅,颜盈也意识到了她对于双修一道有所欠缺,压根写不下去,但也并为强求,而是转身来到了宗门里一位内门弟子的屋外。 “千鹤仙子可在,凤舞有一事问询。”颜盈给她发去了消息。 房屋的禁制解除,一位黄衣女子穿着薄薄的单纱,隐约可见内里的肚兜,一撇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沈千鹤是妙音门内门弟子,在汪恒还在时,与灵兽门少主陈十安结为道侣,此次回宗算是回娘家看看姐妹们。 “凤舞长老有何事?”沈千鹤刚入筑基修为,她对于这位孟凤舞有所了解,自汪门主夫妇死后扶持汪师妹继任宗主,算是对她们妙音门有大恩,如若需要帮助,她自不会推辞。 颜盈沉默了片刻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就见对面的沈千鹤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其实她本是有些不愿的,可是在听到凤舞说的为特殊体质创造功法的时候下意识也想到了宗门姐妹们,不过犹豫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面皮,不要便不要了,宗们姐妹要紧。 陈十安还在睡着,就被娘子唤了起来,眨眼间屋里多了一人,沈千鹤红着脸娇羞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十安暴躁的脾气一下子改为了羞恼:“不是,这什么东西?” “你一个修士,一个女修士,好意思提出要看我们夫妻双修?” “这玩意儿要不要脸啊?” “夫君~”沈千鹤媚眼如丝,撒了一场娇后,在她的说服下,陈十安勉强同意了。 可是,以往对他爱答不理的娘子此刻躺在床上百般引诱,一想到旁边坐着个围观的,陈十安试了几次都不行。 “不行,我心里和身体都过不去,太羞耻了。”陈十安不停的摇头,太别扭了,而且也太没有边界感了,这和我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个人对视一眼,颜盈摇了摇头,腹诽道:没用的男人。 向两人告辞后,颜盈给汪凝写了一封信后,便在月色下飞身离开了妙音门。 市坊之中的梦星楼正是繁华歌舞场,颜盈素手夹起一片青丝带系在双目,丝带下金色的双目眨动一下,然后抬脚走了进去,靡靡之音在耳畔回响,梦星楼便是天星城里有名的最大的青楼妓院。 “哟,这位,仙姑,可是来找快活的,我们这楼里有姑娘和公子,仙姑喜欢那个?”笑得一脸讨好的老鸨在颜盈说出自己的需求后,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呆滞。 颜盈抬手,一储物袋的灵石。 老鸨接过储物袋后,笑得合不拢嘴,干她们这行的,什么没见过,不就是特殊的嗜好嘛,理解,理解:“仙姑等着,咱这就带你去楼上。” 楼上的房间里,颜盈等了一息,就见一个女子和一个粉头男子走了进来,两人犹犹豫豫的坐在了床边。 “开始吧。”颜盈的话音刚落,就见她们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迅速进入状态,步骤,声音,姿势,一样没少。 看看,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看完之后,颜盈提出了要求:“第一场,你采补他,第二场,他采补你,第三场,你们双修,互相采补;” “可以开始了。”我看看这个采补和双修时灵气的运行过程。 床上的一对男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颜盈随手掏出两个储物袋财大气粗道:“够吗?” 拿到灵石的男女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原来瞎子姑娘好这口啊。” 被当成不正经人的颜盈其实看到的并非是简单的皮肉,而是两人双修时体内的灵气变化,眼睛看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将灵气的轨迹画了下来。 要不是逐渐想起的呻吟和喘息,都要以为她在做什么科研项目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颜盈在这个房间里住了整整一个月,也见识了修为高和修为底的采补,同等修为的采补和双修,包括身具特殊体质的男女比普通修士双修时回渡的灵力确实更多。 一道紫色的灵蝶从窗外飞来,是妙音门汪凝发来的,颜盈接到信后,这才起身离开了青楼。 回到妙音门后,青竹林中,被颜盈砍断的竹子又长成了一匹,和颜盈一同回来的还有孟念盛。 三人齐聚后,汪凝搀着这孟祖母柔声道:“孟姐姐不在,我过来和孟祖母说说话,孟祖母说起从前,曾道她找了一个人一辈子,如今不想再找了,我回去后,将修士们的信息对照了一下,寻到一名何姓修士,他正好爱棋。” 汪凝犹豫了一下道:“此人住在一个略微偏僻的凡人界市坊的山头,将其作为道场,星宫刚好有些记录。” 孟老太太听着捏紧了拐杖,孟念盛和颜盈对视一眼,她们两个其实都没见过那位早早离家,素未谋面的父亲和祖父。 “母亲想去找他吗?”孟念盛连父亲都没叫,小时候被母亲带着跋山涉水寻找父亲,那个时候,她可恨父亲抛弃妻女远走高飞,但现在早已经没有感觉了。 “想去,那咱们就去,不想去,那就不去。”孟念盛和颜盈一左一右握住孟老太太的手,不管祖母做任何决定,都给她鼓励和支持。 “念盛,凤舞,老婆子寻了他一辈子,早就没念想了,可现在他既然出现了,那就还有件事得办一下。”孟老太太不知想到什么,拄着拐棍的手狠狠的戳了两下地面。 既然祖母要去,颜盈背着一个靠背椅子,将祖母背上和阿娘来到了汪凝给的凡人市坊。 山头的亭子中,一白胡子老道左手白子,右手黑子,左右对弈,直到一比他还衰老的白发苍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过去,“啪嗒”一声,在棋盘的空白位置放了一枚白玉棋子:“一子落地,天下我有;” 又是一枚墨玉棋子落下:“步步为营,胜券在握;” 那抹记忆中的声音如今听着苍老刺耳,却又那般悦耳动听。 何老头执棋的手从未如此颤抖过,待他放下白色棋子:“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另一只手的黑色棋子落下:“落子无悔,决胜千里。” 何老头双目含泪,激动的手足无措:“娘子,你来了。” 孟老太太却拿起手里的拐杖,面色狰狞:“怠,死老头子,吃我一棍。” 第196章 凡人修仙传34 不大的山头上,腿脚不利索的孟老太太揪着何老头的衣袖,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的对着脑袋敲。 何老头的脑袋本就圆溜溜的,孟老太太没留手,在伤口处不停的打,愣是被敲出一个鲜红的大包来,然后又冒出一个大包,大包之上又一个大包。 打得全身力气都用光了,孟老太太指着何老头鼻子破口大骂:“你走了多少年,老身告诉你,本来打算一天打你一棍的,你个死老头子,当年为了寻仙弃老身而去,老身苦苦寻了你多少年,打死你个狗东西都算轻的。” 孟老太太身体晃悠了一下,被脑袋上顶着小金字塔的何老头扶了一把,两人青梅竹马,多少年的情谊,当初弃她而去,本就对不住她,现在被她寻到,要打要骂都使得。 何老头青红交接的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憨笑来:“多少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大,当心你这身子骨。” “老身打累了,歇会儿。”再接着打,打了多少,还差多少,老身心里有数呢。 孟老太太缓过劲来后,瞅着这洞府,看着不错,浑浊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老头子身上:“何弈盛,你当年弃老身而去,这笔帐,老身打完了便算了结,谁让老婆子当年眼瞎看上你跟了你,落得个被弃的下场,也是活该,老身认。” “但是孩子们的帐可得另算,女儿念盛,一出生没了爹,孤苦无依,在外面受了多少欺负,还有孙女凤舞,从小跟着我们娘俩住在一个贫瘠的海岛上,老身病倒在床上,还得小孙女赶海讨吃的。” “不论如何,你得把这么多年欠了两个孩子的给补上。”孟老太太一杵拐杖,砸在何老头的脚背上。 “补,补,老夫都补。”离家多少年了,何老头本以为父母,妻子都已经老死了,红尘再无眷恋,却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一声何弈盛,会那么的眷恋。 他与娘子凡间夫妻,因为一场仙缘而分离,如今又重聚,年岁越长越是惦念回忆从前种种,何老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儿和孙女,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苦涩。 颜盈和阿娘跟在不远处,眼看着祖母把何老头身上的所有储物袋夺了,然后到了洞府,见到一个东西就往储物袋里塞,像是要把何老头的洞府一扫而空一样。 似乎是觉得这样很累,孟老太太停了下来:“我看凤舞在妙音门不错,就是念盛到现在也没个地方,海岛没了,珍珠基地也毁了,这块地方不错,留给念盛吧。” 在家里虚弱至极的老太太脾气上来了直接伸手把何老头身上那件看起来不错的法衣给扒了,然后带着女儿孙女鸠占鹊巢,占领了整个洞府,最后把只穿了一件里衣的何老头给赶了出去。 “念盛,凤舞,老婆子一辈子为了找人苦了你们两个,也没给你们留下什么,反而还成了你们的拖累,这个储物袋给你们,还有这个洞府都收着,这是老头子欠你们的。” “他欠了你们多少,老婆子非得在他身上讨回来,加倍讨回来。”休息了一会儿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出去又去寻人了。 孟念盛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储物袋:“母亲今天格外的活泼。”是的,能动能跳,还能提着拐杖打人,不像以前只会安静的坐着。 “毕竟,寻到人了。”颜盈的神识散出去,就见外头的老太太又提着拐棍打在了老头的屁股上,老头没躲,笑呵呵的任由老太太打,待老太太打累了就讨饶。 “是啊,寻到人了。”都有活力了。 孟念盛吐出一口气,她已经不小了,经历过母亲寿元将近,经历过丈夫死去,女儿都这么大了,不是那个会纠结于她没有爹爹的小女孩,现在的她只希望母亲开心就好。 何弈盛弃棋修道,人称:弈老头。 即便是修了道,却也没忘了最爱的棋,以棋盘为法器,为阵法,他还是一名阵修,老太太找到了人,憋了多年的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一储物袋的抚养费够吗,不够,弈老头本身也没多少身家,便出来外海打妖兽给女儿补抚养费。 外海的海面上,一个大大的白玉棋盘从空中飞来,棋盘中央坐着老太太,弈老头催动棋子,棋盘上出现了一个隐匿阵法,而棋子为诱饵,探入水中,不多时一头妖兽被吸引了过来,进入阵法后,又一个黑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黑子里面竟然藏着毒箭,一击致命。 直到弈老头拿到妖丹后给祖母献宝,颜盈都没见他离开过棋盘。 孟念盛跃入水底,将手里的骨头棒子扔出去,敲晕了一个妖兽。 直到大海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袭来,弈老头变了脸色:“不好,是鬼雾。” 棋子快速的将孟念盛粘住,然后回棋盘,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随后棋盘两侧的两个黑白盒子打开飞到半空变大,如同上下两个锅盖一样,将整个棋盘牢牢扣住。 弈老头面色凝重:“鬼雾乃绝灵之气所化,稍有不慎,便会被其自动吸入,吸入鬼雾者修为全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凡人。” 颜盈抬头看着鬼雾从棋盘上面飘过,这是她第二次遇见鬼雾这个东西了。 孟念盛取出那颗粘在她身后变小的棋子,无声的看向弈老头。 孟老太太瞅着这棋盘:“这个法器不错,你再造一个,念盛和凤舞一人一个。” “祖父,可能放进来一缕鬼雾?”颜盈想到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鬼雾这个东西自然有其克星,一般来说,鬼怪的克星都是神仙,而她刚好身负功德之力,能不能像上一世的那个魔一样,把它给困住。 弈老头还从未见过这般不怕死的修士,但她喊我祖父欸。 不行也得行。 弈老头控制着棋盘露出一个小洞,截取了一缕鬼雾之后,立马关闭了小洞。 截取的那缕鬼雾似乎有意识一般,就要冲向弈老头的丹田,企图控制他。 却在半空被一缕金光拦截,眼见功德金光真的控制住了鬼雾,颜盈带着这缕小东西走到一旁研究去了。 孟念盛抬脚走到父亲面前,认真问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离开家,离开我们? 弈老头沉默半刻后,摸了一把胡子:“修仙之路弹指一挥间,老夫幼年好棋,名镇乡野,人皆谓神童……” “人生百年,浮游一日,长生于我何有哉……” 孟老太太目光含泪,这才是那个她真心爱过的少年郎。 第197章 凡人修仙传35 “问道之心,终归难改,只因幼时便知,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颜盈听到这番话后望了过去:“人生大道,修仙漫漫,终有归期。” 手里的那一缕鬼雾蔫巴巴的,快要死了,消散了,颜盈想到它吞噬灵力,便输入了一股灵力进去,果然见它吞噬了灵力后吃饱了,比原来还壮大一些。 这玩意儿还能长? 鬼雾散去后,弈老头控制着黑白棋桶盖子打开,祖母瞥了他一眼欣赏道:“有点门道,你这仙倒是没白修!” 被夸了,弈老头颇有些得意的摸了一把胡子,准备客气一下:哪里哪里。 下一秒,一根拐杖扫了过来:“闲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孟老太太原本没想着活多久,但既然找到这个老头子了,那就趁着她还活着,还能使得动人的时候,多给念盛和凤舞留下些家底,这样,她们的修仙路上也好走一些。 自家白得一个长工,不使白不使。 明明是个修仙者,身上的青斑伤痛一个丹药就能完好无损,但弈老头愣是顶着那张脸没吃丹药,摆明了苦肉计,孟念盛见母亲指挥着他做这个做那个的,好笑的摇摇头。 一家四口就在海面上,颜盈坐在棋子上抬手转动研究鬼雾,孟念盛时不时下海打个妖兽上来,弈老头被老太太催着打猎,倒也算得上是亲子时光,其乐融融。 半刻钟后,却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风希盯着下方棋盘上的孟凤舞,那日她联合修士竖起屏障,剑斩妖兽的画面在他脑中回现,点点杀气外泄。 颜盈在风希出现的那一刻就站起了身,一瞬间心思几转,旁边是祖母和阿娘,就算是有一战之力,但是万一被风希找到空子,她不能将亲人置于危险之中,一丁点可能都没有。 手里的一缕鬼雾不停的企图突围,颜盈指尖一点,右手凝聚出剑气吸引了风希的注意,左手指尖一点,那缕鬼雾就被悄无声息的弹向了风希。 风希早就见识过她的剑,正好与她战一场,不料一缕鬼雾入侵丹田,他丹田内的妖力被吞噬,随着鬼雾吞噬的妖力越多,鬼雾壮大,塞满了他整个丹田,而他全身的妖力消失,整个人化作一只鸟儿,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颜盈早就知道他怕这个鬼雾,没想到鬼雾的威力这么牛啊。 九级化形妖兽直接就被制服了,简直是一个大杀器。 风希化作本体裂风兽,跌落到半空后展开翅膀又飞了起来:“该死的丫头,你竟然能驱使鬼雾?” 颜盈伸手一吸,就将没了妖力蜕变成凡鸟的风希抓在手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直到听到他说话目光一亮:“鸟人?” “鸟儿?” “一只会说话的鸟儿?” 风希变成凡鸟后体型缩小了数倍,颜盈的脑袋在他看来是巨大的,她眼中的兴趣和兴味让风希不停的挣扎着:“该死的丫头,你要做什么?” 颜盈哈哈笑了两声:“我以前教鸟儿说话,总教不会,倒不如直接养个会说话的鸟儿。”你居然送上门了。 “该死的丫头,你胆敢契约本座。”风希浑身的鸟儿都炸毛了。 颜盈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闭嘴。” 弈老头和孟念盛显然也看到了风希,从他出现到他变成一只鸟儿,这可是九级化形妖兽!!! 颜盈对上两人关切的目光后,举着手里的鸟儿道:“阿娘,祖父不必担心。” 饶是如此,出海一连遇上两件事情,弈老头觉得不太好,驱使着棋盘飞回了山头道场,他这次回来准备多做几个阵法盘,给念盛和凤舞防身用。 祖母刚找到祖父,阿娘也刚有了父亲,颜盈辞别了三人后,带着鸟儿风希回到了妙音门。 汪凝翻看着从星宫得到的消息后不由的皱眉又叹了口气,颜盈从窗户飞身而入:“怎么了?” “本以为星宫是乱星海最强大的势力,不曾想这极阴岛老魔竟然连星宫都敢挑衅。”星宫那般强大,这帮极阴岛的恶徒都不惧,她小小一个妙音门谈报仇,何其困难。 颜盈将手里的鸟儿放在笔架上,风希煽动着翅膀要跑,却被一缕丝线缠住了脚,另一头被缠在笔架上,风希不停的飞出,飞出,可现在没了妖力的他就是一只凡鸟,连个丝线都挣脱不开。 “该死的丫头,待本座。”一片花瓣粘在风希的嘴上,颜盈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别吵。” 汪凝注意到这只鸟儿,好奇的问道:“它是?” “九级妖兽,风希。”颜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九级妖兽,那可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存在,孟姐姐是怎么捕到它的?”汪凝查看了一下,这只鸟儿看着和普通的鸟儿没什么不同,甚至都没有妖力。 颜盈抬手,从风希的丹田里取出一缕鬼雾出来:“是这个,鬼雾。” 汪凝捂住嘴巴,语气平缓难掩震惊:“鬼雾内蕴含绝灵之气,修士进入后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乃是乱星海中最可怕的天灾之一。” 但她此刻看到了什么,孟姐姐竟然能驱使鬼雾!!! 千万年来乱星海中修士遇到鬼雾只有躲避的份儿,这还是第一次有修士能够掌控鬼雾这种东西。 颜盈扫了一眼汪凝搜寻到的极阴岛人员的名单,修为,瞄了一眼还在挣扎脱离的风希,抬手一缕,两缕,四缕鬼雾从风希的丹田被抽出。 当着她的面做完这些后,对着汪凝挑眉怂恿道:“不如,试一试?” 不过一个眼神,汪凝便明白了,呼吸骤然一滞:“九极妖兽元婴后期都不是鬼雾的对手,极阴岛的最强者极阴老魔也不一定是鬼雾的对手。” 房间里风希煽动着翅膀牵动笔架倒下,整只鸟儿丝线扯着掉落在地上,又扑腾着往上飞,可始终飞不出去,房间里的两个女子无声的对视着,四目交织的瞬间,有风暴在彼此的眼中闪现。 第198章 凡人修仙传36 颜盈伸手挥动着半空中的几缕鬼雾,用功德将其困住后,窗外的花瓣被风席卷着飞进屋里,又将这几缕被薄薄的功德金光困住的鬼雾承载在花瓣之中。 点点花瓣飘落在汪凝的掌心。 “只要把花瓣砸地上,或者破损一下,功德消失,鬼雾失去了束缚则会进入最近的修士身体丹田内。” 哇哦,我好像制作出了修仙界版本的炸弹还是手榴弹? 鬼雾在手,便是将极阴岛一网打尽都不在话下。 汪凝小心的托着手里的花瓣:“我得到消息,极阴老魔在半月后会召集极阴岛弟子,那个时候,是我们最好的动手时机。” 颜盈坐在摇椅上晃动:“我还以为以你小心谨慎的性格会作两手准备,一方是我们,另一方是星宫,毕竟进可攻,退可守。” “孟姐姐,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汪凝小心的将装着鬼雾的花瓣放进玉盒之中,随后端起茶壶给颜盈倒了一杯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谋算。 “自身实力弱小,低下头俯下身,放下自尊,以图安身;” “若当实力强大,一旦时机来临,毫不犹豫上九天为龙。” 汪凝手上的紫色镯子碰到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借势,不管借谁的势,星宫的势,还是孟姐姐的势,只要能达成目标,她都可以。 但真要让汪凝二选一,汪凝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颜盈。 她可真的成长起来了,颜盈抬头欣赏的看向面前的姑娘:“大女人能屈能伸,不错,真的不错!” 凭借着星宫的消息网,汪凝大概算出了极阴岛的弟子人数,花瓣被龙卷风席卷着在屋内掀起了一个唯美的花瓣雨。 可惜屋内的两个姑娘都没余眼去看,一个埋头测算大概需要多少鬼雾花瓣,预备的多些,以防万一。 而另一个不停的从地上飞起的鸟儿风希身上提取鬼雾,甚至比测算好的人数上还多了一倍有余。 鸟儿挣扎的精疲力竭,花瓣雨也停了下来,颜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埋头在书简前的汪凝誊录完极阴岛的所有弟子姓名后,放下毛笔,拿起自己的披风走到颜盈面前给她盖上,随后才在旁边打坐修炼。 孟姐姐,凝儿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 又一次倒在笔架的风希,毛茸茸的脑袋靠在笔架上,折腾到现在,又累又渴还有些饿,关键是那花瓣邪了门了粘住嘴,任凭它怎么使力都睁不开。 “有没有人能管管鸟儿?” 半个月后,妙音门留下了一小半弟子,其他的倾巢出动,在门主汪凝和长老颜盈的带领下前往极阴岛老巢。 到了极阴岛后,妙音门的弟子们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输入给颜盈,颜盈使出青元剑障,直接将这块极阴岛给封了。 汪凝手里多了一把琴,抬手弹起琴音,催动着琴音将一片片鬼雾花瓣送入极阴岛之中。 鬼雾花瓣触碰到活人,或者被灵力击打,外表裂开,功德散去,而被封印隐藏的鬼雾便会瞬间进入极阴岛内修士的丹田,将这些极阴岛的魔人变成一个普通人。 青元剑障则是阻碍那群极阴岛的恶人逃窜出去。 妙音门的弟子不擅战,有兵不刃血的办法,干嘛要去硬碰硬。 此刻的极阴岛内,第二代弟子极阴老祖,极炫老祖,第三代弟子为首的乌丑正在汇报此次在魁星岛的战绩,包括如何联合妖族挑衅星宫,其他的极阴岛弟子虽然略逊乌丑,但秉性也不遑多让。 琴音阵阵袭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数花瓣落下,乌丑抬起弯刀劈了一片花瓣,然后就被花瓣里的鬼雾钻进了身体,整个人魔气消失瞬间变成一个凡人。 极阴老祖捏起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手上被碾碎,鬼雾顺着他的掌心进入丹田。 极炫老祖警惕一些,但是琴音消逝,刺耳的一声筝鸣落下,极阴岛内所有的花瓣爆裂开来,挣脱了功德束缚的鬼雾如同自生了灵一般,下意识的寻找拥有魔气的修士。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极阴岛就被鬼雾端了,鬼雾一出,谁与争锋。 极阴岛的魔子魔孙倒下了一大片,颜盈撤去了剑障,汪凝带着妙音门女弟子们进入岛中将已经变成凡人的极阴岛弟子们绑了。 直到在大殿上寻到了极阴和极炫,还有乌丑。 尤其是乌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对方已经是普通人,而她是修士,汪凝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刃翻转,毫不犹豫的刺入乌丑的脖颈之中。 “你?”乌丑挣扎着,以往都是他杀人,如今反被人杀。 汪凝直视他,缓缓道:“我叫汪凝,妙音门前门主汪恒周媛之女,此次为父母报仇而来!”说着还将手里的匕首翻转了一下。 乌丑本欲说什么,却直接没了呼吸。 手刃仇人之后,汪凝迅速的追上了向左跑去的极阴对着他心脏给了一匕首,随后又逮住了向右跑去的极炫将同一把匕首刺了进去,一次性来了个三杀。 极阴岛功法其实有肉体死亡后,只要灵魂保留下来就能夺舍他人再生,可是他们遇到的是鬼雾,鬼雾有吞噬灵魂的能力,不论极阴和极炫再怎么不甘,都被鬼雾吞的一干二净。 妙音门此次不动一兵一卒就灭了极阴岛,将岛上的资源尽收,包括这群极阴岛弟子们的储物袋,法器,法宝,能用的都被收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岛屿。 当妙音门弟子们大获全胜,捆着极阴暗岛弟子们回宗门这一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乱星海,妙音门一向以音入道,说白了就是一群不擅战的奶妈,如今竟然这么强横了,竟然将实力强横的极阴岛给一锅端了? 事实在面前,不信也得信了。 臭名昭着的极阴岛都栽了,以后可得对妙音门小心恭敬一些,万一把她们惹怒了再来把他们一锅端了,那就不好了。 汪凝带着三具尸体祭拜父母,颜盈又制作出了一批鬼雾花瓣,给妙音门的弟子们都装备上。 妙音门的地牢里,颜盈建造了一座鬼雾牢笼,将极阴岛弟子们丹田里的鬼雾抽出,让他们修炼恢复灵力,然后让一个修士把自己的灵力输送到另一个魔修的体内,然后运行她创造的功法。 一旦出现不对劲,立马放出鬼雾,将混乱的灵力和魔力吞噬干净。 几次三番后,被折腾的极阴岛弟子不干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但这般折磨我们算什么?” 颜盈停下笔:“也有爽快的,你们不习惯输入灵力,也可以双修啊,虽然辣眼睛一点,但我不介意。” 极阴岛弟子们听到这话瑟瑟发抖:“我们介意啊。” 颜盈眨着纯良无害的大眼睛,在极阴岛弟子那里犹如魔童降世:“你们介意关我什么事?” 第199章 凡人修仙传37 隔着一个鬼雾牢笼,少女清亮的嗓音如魔鬼:“要么运行功法,那里有问题告诉我,要么看中了那个我打开牢笼送你们双修,二选一。” 极阴岛弟子原本隔着牢笼对视想要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现在听到这句话,惊恐的将屁股靠在墙上,也不敢和同伴对视了,生怕同伴会看中自己,菊花不保。 汪凝从地牢口进入:“孟姐姐功法造的如何了?” 颜盈皱眉:“不如何,原先我以为是体质问题,可是自从看了你送来的那些记录,不管乱星海女修有没有特殊体质,但凡有个修为高的,都会被有心人盯上,千方百计捕猎,将她驯服,收入囊中。” “只不过比起普通的女修来说,特殊体质的女修双修当炉鼎的效果更好一些而已,但都是一样的作用,不是吗?” “所以,我想做一个系统那样形式的功法,如果是凡女,可以修行剑术,轻功等等;如果是女修,那么不管什么灵根可以挑选功法进行修炼;如果有特殊体质,那么就可以使用掠夺他人修为为己用。” “然后将功法打包成一个压缩包,像是投放病毒一样散播到世界各地,每一个女性,不管有没有灵根,她只要得到这个压缩包。” 汪凝听了一堆,她不懂黑客,但是她听懂了颜盈话里的意思:“孟姐姐是说:传承?” “对,就是这个意思。”颜盈继续道:“这是功法的内里,但是如何让普通女修和特殊体质的女修都不能沦为炉鼎,所以我们还得在功法外表上一层锁。” “只要是得到这个压缩包传承的人,她的身体内部自然形成一道自我保护屏障,不管是灵力,魔力,鬼气,还是什么东西,只能进不许出。” “也就是说,只要形成这道屏障,那么如果一个炼气女修被筑基期修士,还是金丹期修士,高阶修士采补,那么这道屏障不仅会保护女修不被采补成功,反而掠夺高阶修士的的灵力回渡练气女修。” “长此以往下去,女修的炉鼎时代,该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是不是特殊体质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否开启了男修的炉鼎时代,颜盈就不清楚了。 汪凝若有所思随后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孟姐姐驱使鬼雾得心应手,凝儿可否知道为何?” “这个世上克制鬼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颜盈回道:“功德。”另外应该还有仙气,神力这些都是鬼雾阴气的克星。 汪凝思索着告辞离开了,颜盈继续琢磨功法和锁的构造。 十年弹指一挥间。 妙音门,三更夜,月华如练。 青竹屋内,颜盈盘膝坐于床上,周身灵气流转,她双目轻阖,鼻息间吐纳的灵气化作青雾,在身前凝结成旋涡。 丹田气海翻腾,指尖法诀变幻愈发迅疾,丹田内,灵液骤然凝炼成形,原本的灵海成了一颗珍珠大小的金丹。 金丹凝练之时,天地共鸣,妙音门内外百年古松无风自动,簌簌落下满枝松果,青竹林受此灵力灌溉,一夜之间长高了数寸。 颜盈缓缓睁眼,眸中金光大盛,金丹,成。 汪凝早在听到动静后便侯在竹林外,待天地异象消失后这才朝着竹屋道:“汪凝恭贺凤舞真人喜结金丹!” 在她之后,妙音门下弟子也齐齐恭贺道:“妙音门弟子恭贺凤舞长老喜结金丹!” 颜盈打开窗户,对着下面的一众女孩道:“干什么,行这些虚礼?” 汪凝从窗户飞入,观她面色便知此次突破金丹很是顺利,给颜盈倒了一杯灵茶:“孟姐姐如今可是金丹真人,礼不可废。” 因为此前跟着颜盈剿了一个极阴岛,倒是调动了妙音门弟子们修炼的积极性,自从在颜盈口中得知驱使鬼雾需要功德后,汪凝在询问了颜盈后,为了得到功德,决定带着弟子救济苍生。 妙音门每个弟子拥有十片鬼雾花瓣保命,出宗门后,四处做好事,行侠仗义,抓捕乱星海作恶之人,不过十年时间,妙音门名动天下。 再加上有个当过傲罗和警察的颜盈在背后出谋划策,定制奖罚制度,惩治恶人制度,分善辨恶制度,妙音门名声鹊起成为了乱星海的仙家警察,专管不平之事。 自身实力或许有待考量和欠缺,但鬼雾花瓣这个大杀器一出,我弱,你比我更弱。 汪凝本以为了结了父母之仇,她会有时间修炼,没想到自从开始了积攒功德之旅,她就过上了成天断案的日子,妙音门逮捕回来的修士犯了什么罪,定下什么惩罚都得她来做主。 颜盈闲暇之余狭促道:“汪门主,你回头戴个官帽,额头上画一个半月,青天大女王,你要为小民作主啊!!” 气的汪凝扔过来一个毛笔。 “啊哈哈哈哈哈哈。”颜盈说罢,躲了过去,然后哈哈大笑着飞远了。 结了金丹后,颜盈除了在妙音门琢磨功法,便是去凡间祖父的山头一家人团聚。 祖父除了爱好下棋,阵法也是一绝,虽然修炼一途不行,但他胜在脑子够用,颜盈利用妙音门人抓捕回来的修仙罪犯运行功法,然后将搜集来的丹道,炼器,法术,音修,阵修汇聚在一处。 只是那把锁该如何制作? 今日弈老头提前结束了打猎,终于有时间碰他最爱的棋,正巧遇到过来的孙女凤舞,爷孙两个对坐,弈老头指着棋盘讲解道:“老夫最先学的便是围棋,围棋361个交叉点对应周天之术,棋盘象征大地,黑白棋子代表着日夜……” “棋子落,攻守转型,或如昼夜交替,四季更迭,天象星辰变化之术。” 弈老头说着落下两子,颜盈输了。 “祖父,你说世间有多少种气?” “灵气,鬼气,魔气,仙气……” “若我能将这些气制作成一把锁呢?” 弈老头闻言精光大盛:“老夫早年遇到一残阵,此阵名为四气汇聚之阵,乃是一修仙大能所造,只是阵法破损,难以修复,便将其闲置。” 第200章 凡人修仙传38 从祖父那里得到四气汇聚之阵后,颜盈便开始闭关琢磨这个残阵,主要是了解它是如何将灵气,鬼气,魔气,和仙气融合在一起的。 直到某日用后天慧眼查看了一下,金眸扫过,这阵法竟然需要四个代表性的生灵献祭? 因为他们的灵魂所铸造的阵法,所以颜盈不过一眼便看到了他们的一生,包括他们献祭阵法时的咒语,乃至于阵法形成,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泛着金光的眸子眨了一下,所以,好像,我知道怎么造一个锁了,但是造锁的材料有些难取。 颜盈按照四气汇聚之阵重画了一个六方阵:灵气,魔气,妖气,鬼气,仙气,最后一个乃是凡人之体。 以凡人之体为载体承重六方阵,其他的没有,但这个妖气,颜盈抬眼看向笔筒出喝水的鸟儿风希上下打量,这个合适啊。 被这个该死的人类囚禁了多长时间? 风希成日待在这个竹屋里飞又飞不出去,死又死不了,生不如死,还得被这个可恶的女人威逼着背古诗,等他出去,等他出去,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断以解心头之恨。 鸟的爪子划拉着桌面,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白痕。 妖修有个现成的,要不出门去找找其他合适的? 颜盈将鸟儿抓在掌心,给汪凝留了封信,然后来祖父的道府还四气汇聚之阵。 到了祖父的山头后,却见他在和一个修士下棋。 韩立?他怎么会在这儿? 弈老头落下一子后对对面的道友介绍道:“此乃老夫的孙女孟凤舞。” 韩立站起身行了一个修士的同辈礼:“孟道友有礼。” 颜盈回了一礼:“韩道友客气。” 韩立看着她的模样,此人和曾经在墨府里那位二小姐墨凤舞长得一摸一样,在他去天星城时坐船曾看到过一个雕像,思月说那是妙音门的孟长老,妖兽入侵,是孟长老在危难中立下屏障,救万民无恙,灾难过后,为了纪念她,渔民们给她修建了一个石像,记载了她做出的贡献。 莫非便是她? 韩立在天星城闭关结丹后,猎杀了一些妖兽兑换了修炼资源后,修炼大衍诀第四层需要经历红尘劫。 此劫在凡间,他便来了这里。 在山下开了一间青竹小轩的店铺,售卖一些普通药材和低阶法器,遇到何仙师是偶然,闲暇时两人相约下棋。 他见过何仙师的妻子,也见过何仙师的女儿,现在又是他的孙女。 不过匆匆一面后,韩立告辞离去。 前世墨凤舞已死,前尘往事已经结束,纵然再一次见到故人韩立,她现在早就是新的身份了,所以颜盈并未将他当回事。 只是在韩立走后,和祖父走回洞府,颜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天才地宝开始修补四气汇聚之阵,这些天才地宝难寻,有一些还是当年从极阴岛上拿到的。 见孙女将灵宝一件一件的往外抛,何仙师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四气汇聚之阵修复好之后,有一个完整的阵法传承,其实颜盈经过后天慧眼知道这传承是什么,但祖父不知道,所以她才拿来给他。 顺便给了祖父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修炼资源,其中就有寿元丹等延长寿命的丹药。 弈老头拿到阵法传承后,给自己延长了寿命,迫不及待的进行了闭关接受传承。 阿娘找了个新的海岛,还是干起了养殖珍珠的行当。 祖母是凡人,又身体不便,颜盈便守着祖母等着祖父出关。 山下的集市热闹,颜盈做了一个竹子背椅,背着祖母下山看看。 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凡人的市集很是热闹,鞭炮声响起,几个装扮的舞狮队伍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在街上开始了表演,祖母看起来很喜欢这种场景,看到结束还不忘点评一下,那个尾巴短了一截的狮子没舞好。 她年轻时见过狮王争霸,来自各门各派的狮子一起舞动,然后爬上高台争夺狮王的位置,南狮沿绳表演,那叫一个威武雄壮。 狮子看完了,颜盈将祖母放下来,祖母像个小姑娘一样挨个看看街边小商铺的东西,却是一个没买。 直到路过一家青竹小轩,这是个售卖法器的地方。 孟老太太果断的进来瞧瞧,店家掌柜的韩立见有客人到访便走向祖孙二人,待看到来人后还是个熟人,弈老头的妻子和孙女。 “不知二位想要买些什么?”来者是客人,韩立便开口询问。 “有法器吗?我想给孙女买个法器,再给我女儿买一个。”孟老太太想到多年前,女儿念盛一个人离开家去修仙,当时她放心不下,偷偷跟着去了。 那仙家宗门收徒排了好长的队伍,别的孩子都穿戴整齐,还炫耀着自己家里准备的法器,只有念盛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孟老太太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只是后来每每存了点钱,就有事用光了,这回她说什么都得买。 韩立犹豫了一下,他店里的都是低阶法器,而眼前这位孟道友已经是金丹修为,怕是看不上,他这小店生意一直不景气,难得来个正经客人。 说着将祖孙二人请进了内间,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几件法宝用托盘送了进去。 孟老太太捏了捏腰间的储物袋压低了声音偷偷道:“小凤舞,祖母找到了老头子的私房钱,咱们今天买东西把他的钱花光,你的钱留着以后用。” 颜盈神识探进储物袋里,里面只有小小的十块灵石。 韩立端着法宝进来介绍道:“此乃白磷盾,由墨蛟鳞片炼制,可释放白色光罩防御,价格…” 颜盈嘴角微动,传了一道音过去:“一块灵石。” 韩立的目光扫了过来,你打劫啊,一块灵石,但看着这个老太太:“劳驾,一块灵石。” 孟老太太原本还以为她带出来的灵石怕是不够,要是只能买一个,那是给凤舞还是念盛,现在听到价格后,心放到了肚子里:“老身买了。” “还有其他的吗?” 韩立又介绍了几款,都被孟老太太一块灵石买走。 一连买了十件法器,孟老太太开心的不行,挨个摸了又摸,然后分了五件给颜盈,剩下的五件给念盛。 等到祖孙离开了店铺,韩立捏着手里的十块灵气不足的灵石沉默不语。 晚上在河边看了一场舞火龙后,颜盈带着祖母回山上。 次日,韩立上山,却见山上的颜盈练剑:“孟道友,小店赚钱不易,余下的灵石该补上了吧。” 颜盈头也不回的继续练剑:“什么灵石?” 韩立顿觉不妙,她不会不认账了吧:“昨日孟道友与祖母前来小店购买法器,法器的价值大过于一块灵石。” 颜盈收起剑势:“不是你说的一块灵石吗?” 韩立虽然见过无赖,但没见过这般无赖:“是我说的吗?” 颜盈回他:“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韩立握紧了拳头:“听道友这口气是想赖账了不成。” 颜盈提剑直指韩立,爆发出一道强盛气势:“你若不服,那就来战一场。” “要是不敢,那就滚蛋!” 颜盈的话音刚落,对面空无一人,这位韩道友已经看不到背影了。 颜盈:逃跑指数五颗星。 第201章 凡人修仙传39 人,怎么就跑了? 她都金丹期了,好不容易碰上个一样修为的,还想着痛痛快快打一场呢? 已经跑回青竹小轩的韩立下意识的收起店铺里的所有东西准备跑路,迈出去的脚发现后面没人跟来又收了回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来天星城的时候就听过这位孟真人的大名,敢与妖兽硬刚护城的猛士,打不打得过倒是其次,关键是此人有赖账的不良前科,保命要紧,小心为妙。 就在韩立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换个地儿重新渡劫的时候,颜盈搀扶着祖母走进了店中。 颜盈觉得既然韩立不打了,那就干脆把灵石还给他得了,要去下山结账,祖母见状也要跟着一起来。 孟老太太进了青竹小轩后,一个劲儿的瞅着这位不年轻也不老的韩掌柜。 她家小凤凰如今也大了,如今住在妙音门,身边好像都没什么男修的,平时也没见过和那个男修往来,怎么就突然来见这小子了? 多年前,念盛也是说法衣破了拿去补补,结果一来二去,领回来一个手巧俊俏的男绣娘,这位看着也不俊呐。 韩立:昨儿坑了他一把,今天又想坑他,没门儿。 “二位可是要买东西?”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掌柜,赶人也不好,其实对上这位孟真人他打不打得过另说,但有了这位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今儿不买东西,老身过来找韩掌柜说说话。”孟老太太回去后又将弈老头的洞府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一颗灵石,她想买也没钱。 颜盈跟在祖母旁边,看着她找韩立搭话也没阻止的意思,毕竟祖母一个人在山头上没人说话也怪孤独的。 进了里面的隔间后,三人坐了下来,孟老太太亲切问着韩立的身世,修为,什么灵根,关怀慈爱怜惜一连套的组合拳打下去,成功的把韩立的思乡之情给勾起来了,就连那张小心谨慎的面具也掉了不少。 颜盈听着两人的对话但笑不已,掏出一把米闲情雅致的喂鸟儿。 农家老太太啊,记忆中给他好吃的大娘到了晚年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韩立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后心中不免动容了几分,孟老太太不着痕迹的把韩立的脾气秉性摸清楚了,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韩家小子,我看你为人实诚,我家小凤凰,你别看她面上冷,可心里热着呢,这丫头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聪明伶俐,活泼善良,温柔体贴,是世间难寻……” 颜盈听着祖母夸她与有荣嫣的笑着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好的女子。 一颗米卡在嗓子眼的风希干咳了一下把米咳了出来,然后煽动者翅膀飞高激动的不得了:“诈骗,她这是诈骗。” 颜盈弹起一粒米复又精准的卡住它的喉咙,回头:“养的鹦鹉总是乱说话,你们继续,继续。” 被孟老太太调动起情绪的韩立在孟老太太夸完孙女后向他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后,情商不差的韩立也果断加入了夸夸夸模式,说不上来也能符合一两句,和孟老太太一言一语的将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砸在颜盈的身上。 颜盈被这些疾风骤雨的赞美话暴击了一下,这就是扯闲话的魅力吗?祖母的言语大众但质朴动人,韩立读过书夸人华丽胜在词汇量丰富,被两人夸者的颜盈只觉得每一根头发丝都轻飘飘的。 风希不停的伸脖子做出下咽的动作,好像在旁边打配合一样,莫名的喜感。 聊完天后,颜盈扶着老太太离开店铺,回手将一个储物袋落在桌上。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颜盈头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雨幕,将雨水隔绝,祖孙两个上了桥,慢悠悠的走着。 雨打落叶啪啪响,孟老太太将这位韩掌柜琢磨了半刻后才开口道:“小凤凰,此人不堪为配。” 你与他不合适。 颜盈笑着回道:“我又没看中他。” 孟老太太闻言点头:“也是,就你这性子,是修道的好苗子,还是莫沾红尘气了。” “韩掌柜虽比我小,可都年过百了,老头子一个。” 送走了两人,回到屋里的韩立拿起储物袋,孟道友给多了,扭头就听到这祖孙二人的对话。 被嫌弃的韩立:所以刚刚的如祖母般关爱,其乐融融的一面都是假的? 骗他的?? 从桥上走下,祖孙二人并未回山,祖母说想去天星城逛逛,颜盈便伴在身侧,顺便卸了些灵力给祖母支撑,免得劳累过后腿疼。 修士大多着法衣,雨水落下时,整个人周身带着一层白色的光晕,街头修士众多,看上去像是一个个幽灵在雨中行走。 市坊之内,摊贩众多,卖吃的更多,祖母一眼看过去,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随后看向颜盈眼神求助:“小凤凰?” 颜盈抬手取出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给祖母。 孟老太太接过储物袋像个得了红头绳的小丫头一样,还小跑着去买吃的,灵石花出去,将食物装进空的储物袋,这条街上的都买遍了,才停下来。 不远处有个比赛擂台,这一场是炼丹,孟老太太虽然知晓炼丹这回事儿,但以前当凡人的时候那里敢冒犯仙人,这会儿有孙女在一旁倒是有了胆子,好奇的探头看去。 颜盈见她感兴趣,抬手放大了魔杖,和祖母两人坐在魔杖上,飞到了炼丹比赛的半空围观。 孟老太太坐的稳稳的,垂下的双腿忍不住晃悠起来,看的无聊了,拿出储物袋的云片糕慢吞吞吃着。 颜盈挥手拿出一套茶具,在半空中煮起茶来,云片糕干噎,免得祖母待会被噎着。 茶水沸腾,却见从下方飞上来一男修:“在下金青,乃是星宫大长老旁系后辈子弟,敢问道友可是一剑破海的凤舞仙子?” 颜盈点了点头,继续着手中的泡茶工序,金青有些激动:“金某平生最喜广结修士好友,早就听闻凤舞仙子的大名,今日一见,金某三生有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颜盈放下茶具,行了个修士礼节:“金道友有礼。” 原本还想恭维一下这位凤舞仙子的,却看到仙子旁边的凡人婆婆,金青转而说起了下面的比赛,是慕家的炼丹师和对头徐家的炼丹师比拼,谁练出的丹药好,这不只是炼丹师的技术品级更是日后要去谁家买丹药的生意问题。 金青舌灿莲花,见这位凡人婆婆听的起劲儿,又说了一些这条街的其他狗血爱情故事,这瓜吃的老太太腿都忘了甩。 颜盈倒了三杯茶,将其中一杯送到金道友面前,金青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果然讨好这个凡人婆婆比直接讨好凤舞仙子来的有用。 这位凤舞仙子出名之后便入了妙音门,凭着当时救人的名声扶了少主汪凝为门主,而后带着妙音门弟子端了极阴岛,乱星海修士闻之色变的鬼雾花瓣便是出自她手。 当年前门主汪恒在的时候,妙音门还是星宫的下属宗门,受其驱使,如今有了鬼雾花瓣这个大杀器,妙音门门主自诩仙门正派,其弟子竟是担起了维护苍生之责,在修士和凡间的名声隐隐有超越星宫之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凤舞仙子,金青喝完了茶,恭敬的将茶杯送了回去,还赞道:“凤舞仙子茶艺高超,便是普通凡茶泡的都不输灵茶气韵,金某有口福了。” 颜盈接过空茶杯:“金道友客气了。” 看完了炼丹比赛后,颜盈和金青交换了联络符,而后和祖母坐着魔杖回到了山头洞府。 祖父的修为略低一些,山头也偏远,灵力不算浓郁,颜盈从妙音门找了一些花种子,又拔了几颗灵果树在洞府旁边栽种下来。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聚灵珠装在祖父的聚灵阵中,待察觉到道场之中的灵力浓郁了一些后才催生灵种。 弈老头道场里的灵种生根发芽,开出了满山头的花儿,引来了一群灵蜂过来,在山头的大树上铸造蜂巢。 山下的几个青壮点燃了青烟驱散灵蜂,采集百花灵蜜,拿去外面换钱,给家里增添收入。 颜盈见此催动了一场小雨,让山上的百花喝饱水,花开的得更好,也让灵蜂采集多多的蜜。 青竹小轩里,韩立正在写字,一个水蜜桃被放在书案上,小龙的半只眼睛被灵蜂蛰了一下肿的老高,但他很开心:“咱们这山上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心种下了一片花海,我上山掏了一个蜂窝,取了整整一罐子的蜜呢,给家里留了一半,剩下一半买了,这还是百花灵蜜,值不少钱呢。” “今日我又去,无意间跌了一跤,醒来后在一棵桃树旁。”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摘了四五个,韩叔,这是给你的。” 韩立拿起灵桃,隔着窗户抬头望向山头道场,自从弈老头闭关后,他再也没上去过了。 山头的灵力有些不对劲儿,颜盈察觉到祖父在突破之机,直接倒了一袋子灵石在周边将灵力催动进去,不过片刻,祖父成功突破。 弈老头突破后又闭了一个小关,颜盈终日带着祖母下山去天星城玩儿,偶尔也会遇到那位金青道友,遇见了停下来交谈几句,转身分别。 祖父出关后又被祖母催着去打妖兽,给女儿和孙女存家底。 颜盈下了山,准备去历练,路过青竹小轩发现这里人去楼空,一道传音符过来,是金青道友约她有事相商。 来到一处茶楼隔间后,布置了隔音阵法,金青这才道:“凤舞仙子要去历练,我这儿正好有个去处,是一个古修士留下来的洞府,藏于一座不为人知的岛屿……” 第202章 凡人修仙传40 颜盈听他说完便点头答应了,约定好地点汇合。 在市坊里待了三日,颜盈再次见到金道友时,就见他旁边跟着韩立还有曲魂。 “凤舞仙子,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韩道友,曲兄弟。” “韩道友,曲兄弟,这位是凤舞仙子。”金青热情的向三人介绍。 颜盈和韩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互不相识。 四人打了个招呼后,便来到了一座荒岛,此次一行的还有石蝶仙子,胡月和简修三人。 颜盈的青丝发带上绑了一只凡鸟儿,金青忍不住道:“凤舞仙子,此次或许危难,带着这只凡鸟儿怕是会被阵法绞杀。” “没事,它皮糙肉厚,忍得了磨练。” 纵然没了妖力蜕变成凡鸟,可是肉身却还是九级大妖,堪称铜墙铁壁不为过。 风希听到这话飞在半空忍不住落在她头上低头狠狠啄了一口,反被一粒米弹出打了脑袋:“老实点。” 那边石蝶仙子已经开始破阵了,土风双属性的阵法,石蝶尝试了多次未果,在场的两名阵法师除了石蝶,还有一个韩立,却见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十几道光华飞起,阵旗形成北斗之形。 石蝶没破的阵法被韩立破了,七人飞入黄沙之中,却停留在古修士洞府之外,即便破除了外面的阵法,不曾想里面还有一阵。 “此阵名为恶贯满盈,分为三层,外层夺人感官,中层烟兽,内层最为险恶。” 石蝶拿出一个绝灵阵熟练的布控起来:“我来运行禁制,韩师兄破阵,至于这些翅恶就交给诸位了。” 阵法之内半空中飞行的妖兽嘶吼着,身旁的几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颜盈的手里多了一根魔杖,准备随时击杀妖兽。 石蝶和韩立破除古修士洞口的阵法之后,七人朝着洞府之内飞了进去,刚进去,颜盈就觉得此地阴暗,她做过鬼,对鬼气熟悉,此地莫不是有鬼怪阴物? “你们好大的胆子!”一个花蓝怪人自称岛主,还骂他们是贼,看样子有些神志不清。 他是结丹中期的修为,面对他们一行结丹期修士竟然选择直接开打,胡月,简修和金青三人冲了上去,和这位花蓝怪人打了起来,虽说实力差不了多少,可这位花蓝怪人居然一下子将胡月和金青两人打了下去。 直到韩立放出了噬金虫,运起青竹峰云剑一举杀了花蓝怪人,拿走了他的全部法宝和储物袋后,打了个响指将人自爆后,噬金虫褪去。 韩立:“此僚,已然伏诛。” 就在几人对战花蓝怪人的时候,石蝶走到了颜盈身后讨好的笑了一下:“孟道友之名响彻乱星海,如雷贯耳。” 颜盈跟着客气了一下:“石道友,久仰。” 石蝶虽然和颜盈说着话,可眼神一直盯着噬金虫,直到看到了不远处的四根封灵柱。 韩立杀了花蓝怪人之后,七人一块来到封灵柱前,曲魂体修之力搬动了封灵柱,露出下面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洞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胡某今日先行一步。”胡月走了,简修和金青也跟了上去,颜盈察觉到鬼气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也跟着进入了洞穴之中。 洞口有几具白骨,颜盈扫了一眼继续往里走去,身后石蝶跟了上来,韩立和曲魂在最后面。 “这是七霞莲?” 石蝶见了此花当即争执着自己要独吞此花,胡道友不忿和她吵嚷起来。 颜盈看向不远处的七霞莲,背对着几人,双目不着痕迹的变成了金色,水面对她来说如同空气,却见那七霞莲长在一头水里潜伏的六阶妖兽妖冠蛇的头骨触角上。 而妖冠蛇的下方竟然还潜伏了个鬼影,这是在埋伏她们? 待到韩立来后,双目眨眼间恢复正常,经过几人商讨,七霞莲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灵效,需要人用手采摘,七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派谁去。 颜盈拍了一下头上的鸟儿,抽出几缕鬼雾在掌心把玩:“诸位道友此前都献出了一份力,此次摘花不如我来。” 韩立闻言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妙,其他几人心思几转后便同意了。 颜盈飞身向水面的七霞莲而去,掌心里的鬼雾被弹指神功弹进了水面之中,进入了妖兽的身体里,六阶妖兽被鬼雾困住,颜盈抬手采了七霞莲,将其装入玉盒,飞身回岸。 却不料就在这时,从水面下飞出无数根白骨朝着颜盈和岸边的六人而去,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本座需要一具合适的躯体,你们谁先出来?” 就在白骨距离颜盈一丈之远的时候,颜盈转过身去,一道青元剑障凭空出现阻碍了白骨的偷袭,与此同时,一道青元剑气出现直接将那些骨头斩断掉入湖里。 “青元剑诀?”韩立认出了这个功法,同时认出了颜盈,猛地看向颜盈,墨凤舞会的剑法,孟凤舞怎么会? 岸上的几人被黑影偷袭,金青颇有些恐惧的喊着:“什么鬼东西,别过来?” 韩立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鬼修,炼鬼之术。” “我们进来时洞口的骸骨应该都是这邪术搞的鬼。” 颜盈飞回到岸边,不过顷刻,她们七人就被一团鬼气包围,眼看着他们就要分散着跑了,颜盈提醒道:“别离开,你们遁逃岂不是给它逐一攻破的机会。” “你们都是本座的养分。”鬼气越发浓郁,见这老鬼太过厉害,颜盈展开手四道青元剑气将七人护在里面,直面那团鬼气骷髅头,鬼气之中数根白骨若隐若现。 韩立心中一紧,悄然退步,将众人护在身前。 阴森可怖的骷髅头冲向了最近的胡月,砸的青元剑障轰的一声,颜盈单手弹出一缕鬼雾,可是弹出去后却发现鬼雾竟然被这个鬼修给吞了,是名副其实的吞噬了。 那团鬼雾化作的骷颅头直接来到了颜盈面前,鬼啼之声阴寒不已,猛地靠在剑障之上显得恐怖非常:“鬼雾,你是修仙者竟能驱使鬼雾?有意思,真有意思。” “还有没有?再来一些?” 那骷颅头看起来还很亢奋的摸样,颜盈沉默了一瞬,鬼雾乃阴气,鬼修正好大补,这是一出门就遇到鬼雾的克星了,头顶上的鸟儿,风希果断将自己埋进颜盈的墨色长发之中,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哪管什么形象,保命要紧。 他现在可是个凡鸟,都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害得他,风希想要狠狠的啄一口颜盈,可想到自己还得靠她来保护,气的羽毛都要掉了。 颜盈手持魔杖,凝聚了数道青元剑气直冲那道鬼影,却见鬼雾一散,青元剑气穿透鬼气,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金青后悔的拍大腿:“都怪我,将你们拖进这危险里。” 石蝶想了一下:“不如用阵困住这鬼东西。” 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她的压箱底阵法抛了出去,阵法开启,可惜只困住了鬼气不过一分钟就被他给挣脱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剑障之中的曲魂突然动了一下,冲向了颜盈,这一惊变吓到了众人,尤其是韩立,他竟然催动不了自己的身外化身。 颜盈并未回头,而是弹了一缕鬼雾出去,鬼雾入体,曲魂秒变木头人。 或者说刚入了曲魂身体的玄骨的身体秒变普通人,但他还能不能运用鬼气就不知道了。 玄骨:??? 一瞬间怒极而笑起来,算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普通人,玄骨用着曲魂的身体走向韩立质问道:“你敢再我面前使用分身,胆子很大啊,血练神光,你们是极阴还是极炫的门下?” 这话一次,在场的几个修士纷纷看向了颜盈。 颜盈眉头一挑,这听着像是极阴岛的仇人? 韩立皱了皱眉:“极阴,你说的是极阴岛的极阴祖师?” 玄骨一听当即破口大骂起来:“祖师,那个逆徒也敢自称祖师?” 敏锐的玄骨察觉到众人神情有异,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颜盈:“你也是极阴岛的门下弟子?” 颜盈摇头道:“并非,只是现如今极阴岛已经不存了,消失了,灭亡了。” 玄骨听闻她的话一阵黑气在曲魂的身边溢出:“什么叫消失了?极阴呢,极炫呢?”他的大仇未报,那两个逆徒怎么能消失? 颜盈面容冷静,悄无声息的撤去了剑障,金青几人见此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洞口,飞了出去。 韩立惦念着曲魂的身体,想着怎么把这个老鬼从曲魂的身体里逼出来。 “消失的意思就是极阴岛灭亡了,我干的,用鬼雾灭了他们。”颜盈说着指尖挑起一缕鬼雾在半空旋转着,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出手。 玄骨却一时间心念震荡,他被两个逆徒背叛之后,弃魔修鬼道,在这个鬼地方苦苦的熬着,心心念念就是出去后杀了那两个逆徒清理门户,可现在告诉他,那两个逆徒早就被杀了,凄厉的鬼啼声从半空传来。 第203章 凡人修仙传41 “既然你杀了那两个逆徒,那本座便拿你泄恨。” 一团黑气从曲魂的身体里飘荡出来,骷髅头直冲颜盈而去,玄骨嘶吼着,大笑着压抑了多年的悲愤如同魔音灌耳。 韩立已经拿出了一个法宝挡在身前,往后退一步随时准备跑。 颜盈不退反进,走进那团黑色鬼气之中,就在鬼气入侵她身体的那一刻,从颜盈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无数功德金光,鬼气触及到金光后犹如接触到硫酸,一瞬间瑟缩退去,它想跑,颜盈却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了他。 功德金光凝聚成一条金色的锁链将一个骷髅头捆绑起来,韩立趁机出招将玄骨从曲魂的身体里逼出来,却没料到没了玄骨,又冒出来一个鬼修,为了争夺躯壳和韩立打了起来。 没了躯体的玄骨只有一个骷髅头,长着绿毛的骨头从不远处飞来,一个鬼气凝聚而成的骷髅架子就这样被金色的功德之力捆绑。 玄骨被绑的不能动弹,哈哈哈大笑起来:“厉害的丫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倒有我极阴岛的风范,可惜了老夫不收徒。” 颜盈走过去掰断他一根腿骨然后砸他骷髅头上:“你的两个徒弟是坏的,你也不是啥好人啊,放心吧,你们都有各自的归宿,不客气。” 玄骨的骨头乱飞,无数根骨头朝着颜盈飞来:“小东西口气挺大,谁要跟你客气。” 下一秒,颜盈握紧了功德金光将玄骨的尸骨打成包裹,然后像玩溜溜球一样提溜着他转动着砸向那堆骨头,玄骨的骨头包裹和他用功法催动的骨头相撞劈里啪啦的一阵暴响。 不过几圈就将骨头砸完了,颜盈觉得还挺好玩的,便提着玄骨大包裹砸向墙壁,像是打鞭子一样,震耳的暴击声一下接着一下。 杀了一个老鬼后的韩立看到这个恶鬼被颜盈玩成这样,原本退后的脚步又退后三步,小心的施了一个礼:“多谢孟道友,在下告辞。”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就飞速的跑了。 等颜盈看过去,人连背影都瞅不见了。 走就走呗,颜盈继续连着玩了三轮才停下,收回功德锁链,将玄骨的尸骨晃动了一下,骨头晃动啪嗒作响,随手挑拣出一个腿骨,手骨,还有脊椎骨,胸骨:“老鬼,跟我玩心眼儿,这些骨头都不是你的吧?” 你吃亏就吃在我曾经当过鬼,颜盈握着魔杖追踪了一下很快便寻到了玄骨的藏骨之地,将剩下的骨头找着,原地蹲了下去,然后从储物袋里寻了一团绳子将骨头绑了成风铃。 “你到底是谁?”玄骨的鬼魂冷冷的盯着颜盈。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拿起骨铃转动了一下,骨头撞击发生脆响,好久没这么玩过了:“我乃孟真人,出生自风铃岛,然后你弟子的弟子,第三代弟子乌丑,此人联合妖族毁了一个阵,星柱坍塌,妖兽入侵,把我家风铃岛沉了,然后我就把极阴岛端了,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我觉得前有因后有果,你家弟子欠下的债得你来还,所以,这是你欠我的。” 颜盈晃动了一下骨铃往外面走去。 玄骨沉默了一下,他被两个徒弟害了还不够,还得被徒弟的徒弟害? “如此说来,那倒也惨,你亲人都去世了?”玄骨想问问极阴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向颜盈套话。 颜盈摇头,顺手提起一截骨头敲了一下骷髅头:“没有啊,我亲人都活得好好的,你咒我呢。” 玄骨差点噎着:“那你报的哪门子仇?我又欠的哪门子债?” 颜盈一本正经道:“风铃岛塌了,我家没了,我的家没了,你知道这有多悲痛,悲伤吗?” 说完,把手里的骨铃狠狠的往墙上砸去:“都怪你。”好好的收什么徒。 长了绿毛的骨头劈里啪啦的,就为了一个小破岛??? 玄骨真的是从未被一个人气笑过这么多次,他努力挣脱着,各种办法用尽了,没用,本来藏在洞里的骨头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藏起来的骨头都被寻到了,乱星海千万年了修仙道,修魔道,修鬼道,修妖道多不胜数,怎么偏偏冒出来一个专克阴鬼的功德神道? 出了洞府后,颜盈没想到这四人还没走,在岛上等她,倒是韩立和曲魂不见了。 石蝶见她出来面上一喜:“孟姐姐,你总算出来了。” “孟道友此次救命之恩,胡月,简修,金青永世不忘。”三人朝着颜盈行了个大礼。 颜盈没有避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不客气,诸位道友本是同道,不过此次在洞中采的七霞莲可要进行分配?” 此话一出,几人连忙摆手:“这七霞莲是孟道友所采便归孟道友。” 颜盈闻言将拿出的玉盒又收进了储物袋:“那这七霞莲便算作我救了你们的谢礼,我还有事,告辞。” 和几人道别后,颜盈头发带上系着鸟儿风希,手里提着一个骨铃玄骨回到了天星城,无意间瞥到了一座为了纪念她救灾而建造的雕像。 到了妙音门后,却感觉妙音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直到在大厅找到了汪凝。 “那姓温的欺人太甚。” 汪凝此刻和左右护法商议此事:“虚天殿秘境开启在即,我想进秘境碰碰运气,顺便躲一躲吧,只是我此前给孟姐姐发了传音符都没消息。” “躲什么?”颜盈从门口进来。 汪凝先是见她没事,担忧的双眸松懈下来,随后才开口道:“不日前,我遇到六道极圣的传人温少主,然后,然后他。” 汪凝有些难以启齿,身后的文思月站出来愤怒道:“那个狗屁温少主见门主长得漂亮居然起了色心,要我们门主顺从于他,可恶肮脏的东西。”哪怕是文思月也说不出炉鼎那两个字,只是怒道:“呸,恶贼。” “怕也不只是为了凝儿,汪家祖传真音术,还有鬼雾花瓣。”汪凝想到六道极圣创立的逆星盟魔道势力不由的皱眉,光是温天仁一人便是结丹修士中的顶尖强者难以对付,更何况还有他师父六道极圣。 颜盈将玄骨的骷髅头放在茶桌上,用小腿骨和尚念经般敲了一下:“看来得尽快造锁了,六方阵所需的东西现在就差了一个魔。” “那温少主修什么的?” 汪凝张嘴便是温天仁的信息:“此人智谋天赋出众,结丹修士,修炼六极真魔功……” 颜盈下意识的用腿骨敲着玄骨的头盖骨:“既然这样,那就用他来炼阵吧。” 汪凝按照颜盈的意思提笔给温天仁写了封信,让温天仁亲自过来妙音门见她。 信是中午发出去的,人是下午来的,还坐着飞行妖兽的香车,温天仁从车里出来,端的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怎么,汪凝门主想清楚了。” “门主有请,温少主这边走。” 温天仁早知妙音门弟子有鬼雾花瓣这样的暗器,便早早的防备着,直到跟着妙音门人来到了地牢前:“这恐怕不是妙音门会客的地方吧。” “确实不是。”汪凝和妙音门一众弟子从暗处现身。 温天仁的目光落在汪凝身上,乱星海第一美人果真气质过人,配得上他。 “怎么,就凭几个小小的鬼雾花瓣就觉得能埋伏本少主了?”温天仁拿出紫色的小幡,释放雾气隐匿身形,雾中发射出大量金光打掉了妙音门弟子手里的全部花瓣。 花瓣中的鬼雾进入了妙音门弟子身上。 “你们就这点手段了吗?”温天仁略有些张狂的笑了笑。 颜盈从地牢里走出来,在她身后凝聚了一团鬼雾,这可不只是花瓣中的一缕,而是一整片,几乎是瞬间就将温天仁包围起来,鬼雾融合进入他的小幡之中,他的身体之中,温天仁想要打开储物袋,却被一股巨力打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颜盈将鬼雾凝聚起来,随后走向被鬼雾变成平凡人的温天仁:“既然知道我们有鬼雾,那就应该明白我们还有一大片的鬼雾啊,走吧,就差你一个了。” 说罢,提着温天仁就往外飞去,身后的妙音门弟子们齐齐跟上。 “什么就差我一个?”温天仁太吵,颜盈挥起一片落叶堵住了他的嘴。 出了天星城后,来到了渔民为颜盈刻下的雕像前,汪凝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六方阵需要的六种不同的气息: 风希,妖气; 玄骨,鬼气; 温天仁,魔气; 颜盈自身的灵力集合妙音门众女修的灵力; 还有颜盈贡献出来的功德神力加注在雕像之上。 最后一个便是人体本身,人,就是六方阵的载体。 颜盈念起咒语,开始立阵,鬼雾散布在阵法边缘防止风希,温天仁和玄骨逃脱,阵法开启之时,大阵突起,灵气,鬼气,魔气,在里面交织,如同龙卷风一样差点将整个雕像席卷起来。 鬼气,魔气,妖气汇聚到一处,灵气和神力汇聚到一处,竟然形成了两股对抗之气,而后两股气息融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道后天混沌元气。 风希丹田内的鬼雾消失,化作妖兽挣扎着要离去,可是不论怎么挣扎,他的灵魂被献祭在阵法之中。 玄骨吸收着四周的鬼雾,骨头飞起来想四散遁逃,当修士时一直都是他献祭别人,不曾想如今也轮到他被献祭了。 温天仁挣扎着:“我不能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六方阵阵法开启便不会停止,鬼雾血色漫天,六个生灵献祭,阵成! 费了那么多功夫,锁,炼成了。 第204章 凡人修仙传42 六方阵所凝练出的混沌元气被颜盈存放在人体的子宫之中,分出一缕缕混沌元气进入在场的妙音门弟子的子宫内,混沌元气落地成阵,从此不管是谁,除非混沌之神,否则她们都不会被当成炉鼎采补。 而但凡有鬼气,灵气,或者魔气的地方,六方阵中的一缕混沌元气自行运转保护自身。 青竹林里,颜盈利用混沌元气运算完功法的最后一步,也不知道这功法究竟怎么样? 给它起个名字吧,叫:混沌万相诀?或者起个接地气的:找叫茬呢老弟,还是齐天大婶?万相二维码也不错。 却见一人踏空而来,他是,韩立? 不,不是韩立? 一阵风吹起了青丝带落在颜盈的眼睛上,金色瞳孔望去,时空道祖的一生在颜盈的面前展开,他是韩立,却也是时空道祖。 未来这部功法成了,在未来女修的炉鼎时代也从她之后终结了。 好吧,名字叫混沌万相诀,其实她更中意后面那三个的。 青丝带落下,颜盈的眼睛恢复成了黑色,韩立,或者说是时空道祖收敛了气息走进竹屋。 时空道祖此次跨越时空只是想来看看,看看和他在同一个时期的人物。 他一路修仙,只为长生,肉体上是做到了长生。 可是和他在同一时期的一个人做到了精神上的永生。 在他修仙路上不过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而后他离开了乱星海,前往了仙界,而她永远留在了这里,她创造出了一个功法:混沌万相诀,被称为:万相道祖。 是的,后来修仙界中崛起的女修奉她为师,尊她为道祖。 哪怕她早就死了,不存在了,可是她的名字依旧是乱星海,乃至于整个修仙界的一个传奇圣人。 看完韩立,时空道祖的过去后,颜盈目光一亮,她正愁这功法怎么散布出去呢,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韩道友,你来的好,来的太好了。”颜盈迫不及待的走到时空道祖面前难得的好脸色:“及时雨啊。” 本来是我上的,可你出现了啊。 所以,这个嘛。 颜盈使出一个无声咒将时空道祖定住后迅速爆开混沌元气将混沌万相诀化为万千道种,利用韩立的时空之力将这些道种传输各个世界。 韩立:我都苟成道祖了,怎么还会被算计? 时空道祖挣扎出咒术下意识的给了颜盈一掌,就这一掌直接破碎了颜盈的金丹,颜盈被打飞到墙上翻滚落在了床上,吐出一口精血来。 “你,”韩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动手了,反击过后,才想起她现在才是金丹期,而他打碎了她的金丹。 “无妨,韩道友,是我动手在前,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颜盈打开床前的柜子取出一个玉瓶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韩立呐呐道:“只是想来看看。” 颜盈直到他说的是真的,挥了挥手,平复金丹破碎后的痛意:“既然看过了,那就走吧。” 韩立离开了,却又没有离开,只是隐形了。 他看着因为她的金丹破碎,妙音门弟子们恨不得将他揪出来泄愤,甚至在门内多加了四层防御。 韩立虽然拍碎了她的金丹,但她的丹田和天赋灵根都在,重新修炼是可以修上来的,但颜盈没有,而是整日在修仙界游山玩水,种花养草,和一群姑娘们弹奏雅乐,歌舞作伴。 这日,颜盈坐在船上钓鱼,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就见旁边的韩立拿着鱼竿,旁边的鱼桶里已经满了。 到了岸边,颜盈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韩立伸手弹出一道火,将鱼处理了,烤好之后才递给颜盈:“我有疑问?” 颜盈接过鱼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想问什么?” “在凡间,我曾见过一女子,名唤墨凤舞,她会使青元剑诀。” “你的剑和她的剑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被认出来了不稀奇,颜盈承认道:“我以前是墨居仁的墨凤舞,现在是风铃岛的孟凤舞。” 心里早有猜测,得到确信后,韩立又不解的问出第二个问题:“我打碎了你的金丹,为何不重修?” “以你的能力只需要修为更进一步,或者吞下一枚长寿丹药,你就能拥有更长久的寿命了,为什么,你无动于衷?” 这个世上,真的有人不想长生吗? 他在修道一途上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一个长生,可他努力追求的却是别人弃之如敝屣的东西,这让韩立有些不可思议。 想要长生,却不能长生。 明明能长生,却不想长生。 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颜盈抬头看天:“生与死,开始与结束,长生是恩赐,同时也是诅咒。” 本来没有你,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呢,结果看了你的记忆后来了个前方重点剧透,一下子没有了想去看看的欲望。 所以在这个世界的长生对我而言已经是诅咒了。 “长生千万年,同代结黄土,倒不如忘掉一些,重新上路,未尝不好!” 时空道祖走了,颜盈离开了妙音门,来到一凡人地界,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里吃饭,客栈外面便是山林,刚下过雨,雾气很大,却见一黑影从雾气中走来缓缓靠近。 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指着黑影道:“是熊啊,是不是熊?” 说完,还走了出去,一边打着招呼跑着奔向熊:“嗨,你好啊。” 付明溪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对什么都新奇的很,现在的动物园里动物温顺,但就是不让摸不让碰的,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不得撸到爽,可惜了没有手机,不能拍照片发朋友圈。 在靠近黑熊后,就被黑熊猛地扑过来,一口咬掉了她的半张脸,黑熊等来了猎物,饱餐一顿。 客栈里,颜盈听到惊呼后走出去,吃着炒饭围观黑熊进食。 我知道,想死是人之常情,但是选择被黑熊咬死,未免太过痛苦了。 或许刚刚那女子笑容满面,迫不及待,也许她就喜欢这口呢。 各有所爱而已,不稀奇,颜盈吃过饭后,继续往前走。 多年后,一个海岛上,四个人坐在椅子上,脸上涂满了珍珠粉面膜,等待着生命的倒计时。 第205章 番外1 “主人,她们到了。” 一座修士洞府内,六个小姑娘被带了进来。 罗齐山刚突破了金丹期,正好找几个炉鼎放松放松,伸手一指,便看中了六个姑娘里最漂亮的那个。 刘紫檀低眉顺眼被送去沐浴更衣,洗白白后送到真人的床上,她自小浪迹在街头,好不容易混进了宗门,结果因为炉鼎体质养了三年后,又被转手送到了这里。 幼年命贱,听人说紫檀珍贵,便叫了这个名字,却没料到竟和紫檀同命相连,都只能以货物论了。 坐在浴桶里的刘紫檀想着未来,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只在意如果她当了炉鼎,那么她跟了这个主人能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一缕混沌元气落入她的体内,只听到一声清亮的嗓音道:“您的压缩包已到达,请接收。” 刘紫檀恍惚了一瞬,随后便看到从她肚子里冒出了一本书:混沌万相诀? 她这是得到机缘了吗? 大喜之下,便翻开看了过去,第一眼就被震惊到了,她的子宫内在接受机缘之时便被种下了六方阵,保护她自己不被采补的阵法,同时也记录了如何在保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反向采补高阶修士。 当然也有不采补的做法,可是她现在面临的急需问题便是如何防止不被采补,所以直接翻到了采补那一页,上门记录的合欢,双修之法,反哺之法,这不正是她所需要的吗? 刘紫檀当即奉若至宝,一字一句看过去,外面的人已经在催了。 等到刘紫檀被送到罗真人床上后,就在二人双修之际,刘紫檀心里默念运行功法,罗齐山身上的灵力一股脑的跑进了刘紫檀的身上。 罗真人刚进入金丹境界被这么反向采补之后,修为从金丹掉落到了筑基中期,而刘紫檀从练气六层一路上升到了练气十层。 “贱人,你对本座做了什么?”罗真人怒极,抬手就要打刘紫檀,可刘紫檀催动了阵法,一缕混沌元气进入罗真人的体内,他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普通人。 外面的管事听到动静后询问:“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刘紫檀抬手将罗真人绑在床上:“没事,主人要闭关,你们别打扰。” “是,主人。”管事的离去。 刘紫檀感受了一下练气十层的修为后,回头意味不明的看向罗真人,随后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半个月后,罗真人被吸得只剩下练气一层的修为,而刘紫檀一举进入了筑基中期。 “难怪修士都喜欢炉鼎,邪修就是快啊。” 从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时今日也该换一换了。 刘紫檀抬手,一道灵力落下,罗真人没了呼吸,死在了床上。 “你的修为是我的,你的洞府是我的,你的法宝也是我的。”刘紫檀解下罗真人的储物袋,打跑了他门下的管事,将这处洞府占为己有。 随后在洞府之内供奉了一尊雕像,虔诚跪拜:“万相道祖,弟子刘紫檀叩谢师恩。” 第206章 番外2完 仙门正道的女修士在得到混沌万相诀之后,有的觉得有意思,也有的翻看过去,待看到双修后怒道:奇技淫巧。 当颜盈散发出去的道种洒遍了修仙界后,首当其冲就是乱星海侍妾炉鼎得了传承后,反噬主人,掠夺了主人的修为,功法,最厉害的那位蓝越女竟然修炼成了元婴大能。 其他女修不信此法,却自此再也没被采补过。 更有一些女修将此传承告知了高阶修士,引得此传承宣扬开来,男修士们怒骂不已,更是将创造此功法的颜盈称为:千古第一妖妇,淫魔荡女。 反倒是女修士们开始在各地开道场供奉颜盈,称其为万相道祖。 整个修仙界遭遇了炉鼎反攻,侍妾反杀事件,搞得高阶修士都不敢去找女炉鼎了,人人自危,生怕一个双修就被夺了修为性命。 惧怕过后又想得到这混沌万相诀的传承,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费力都得不到,因为这部功法有个前提,那就是功法的落脚点是子宫,一个承载孕育生命的地方,男修若是想要此功法,必须自宫,然后安装子宫才行,彻底断了男修的妄想。 汪凝因为特殊体质改修了魔道,一日千里,在她们献祭了温天仁后,准备魔道反扑,没想到六道极圣出关后倒在了得了颜盈传承的侍妾手上。 妙音门因为颜盈散播出去的传承功法,前来加入的女修越来越多,再加上汪凝带着门下弟子在乱星海惩恶扬善,部分弟子也能催使鬼雾为自己所用。 直到百年后,妙音门的壮大成为了星宫的威胁,汪凝带着门下弟子和星宫一场大战后,妙音门取代了星宫,成为乱星海的修仙正道。 人迹罕至的偏僻岛屿飞羽岛,年方五岁的青女在森林里采了些野菜回家,直到听到:“您的压缩包已到达,请接收。” 她是被姥姥养大,并不认字,只是茫然无措的听着,她看到了一个古怪东西,随后点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女影子在练剑。 青女匆忙回了家,连掉在地上的野菜都没来得及捡。 三天后,生活并没有其他变化,这个东西不会伤害她。 青女看着那道女影子捡起地上的树枝跟着比划动作,天天,月月,年年,直到一伙海盗上了岛,危难之际,她下意识的拿起一根树枝挥出了一道剑气,将那群海盗赶跑后,村长觉得她能修仙,将她送到了外面学习。 上学认字,寻仙修炼,青女一路从无名的孤岛来到了天星城,走到了那座被岁月腐蚀的雕像面前。 她想起了第一次得到传承的时候出现的一段话,当时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现在,她知道了。 敬得到这部传承的每一个姑娘们: 你们是地上草,也是天上星,是峨眉月,是东曦阳。 不管你们在哪里,或许我们这一生都不得相见。 盼尔高飞,不坠其志。 世人万千,你就是你,或许你们也不用高飞,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 盖个印章吧,我就当你答应喽。 背着一柄重剑的青女站在雕像前沉默着,修仙界的妖女,万相道祖,你的名声褒贬不一,但我比流言蜚语更早的认识你。 片刻后,恭敬的弯腰行了一个师徒礼:“我青女,仗剑莫干,唯愿做自己的侠,以此为志,躬行余生。” 第207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 “我有一个女儿?” 颜盈再次睁眼是在翊坤宫里,这具身体名唤曹琴默,刚刚生产结束。 “她生了一个女儿!!!” 似是听到了婴儿的哭喊,颜盈皱了一下眉,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儿,掀开了被子。 贴身侍女音袖掀开帘子进了里屋,见此立马放下手里的补药:“小主这是做什么?” 音袖将被子盖好又压了被角,面色有些犹豫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端了补药送过来:“好不容易生下小公主,您的身子还虚着,太医叮嘱了得静养才是。” “小公主呢,抱来我看看。”颜盈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她这一世居然有个女儿。 养孩子,这事儿,没干过,应该挺有意思的。 “陛下给小公主赐名:温宜,刚刚下旨抱给了华妃娘娘,小主别气,您刚伤了身子还得做月子,实在不宜动怒,公主的事儿等养好身子再说。”音袖说罢,半跪在床前低下了头。 颜盈端着汤药的碗沉默了一下,随后放下勺子,汤勺和药碗发出一声脆响:“行,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到屋里伺候的宫女都离开后,颜盈果断的给自己和皇帝换了个魂。 坐月子,坐什么月子? 原主都负责生孩子了,皇上你不得负责坐个月子! 甄嬛传,这个她知道,在现代社会儿她虽然没看过整部,但也看过几眼,晓得大概剧情,一堆女人宫斗的故事。 正好,皇帝选的女人,你自己来斗! 不过眨眼间,颜盈便将自己和皇帝换了个灵魂,大胖橘的灵魂进入了曹贵人的身体里,颜盈再睁开眼就是坐在乾清宫的龙案上批阅奏折,放下折子,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儿。 太监总管苏培盛奉上一杯茶,小心的询问道:“皇上可要歇歇眼儿。” 颜盈站起来轻微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把曹贵人的女儿带过来让朕瞧瞧。” “嗻。”旁边两个太监领旨退了下去。 不过二十分钟,两个太监领路,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公主进了乾清宫:“皇上,温宜公主到了。” 小孩子被包成一团,颜盈打开看了看,或许是没长开,挺丑的丫头,又从奶娘怀里接过抱了抱,总算是看到女儿了: “这孩子朕越看越喜欢,以后也不必送回去了,就留在朕身边,养在乾清宫里。”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眉眼垂下,思索着该将孩子安顿在哪儿,又添几个伺候的宫人进来。 这边乾清宫里颜盈抱着孩子其乐融融,翊坤宫里一眨眼穿进了曹贵人身体里的皇帝大惊之下,下意识的起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双脚还没沾地就身体的疼痛和宫女音袖阻拦:“小主儿,您这是怎么了?” 胤禛定睛一看,这不是曹贵人的丫鬟音袖,再看看自己,他堂堂大清天子,九五至尊,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放肆,简直有辱天子! 就在胤禛震惊于他从一个男儿变成产后妇人的时候,翊坤宫主位华妃刚得知陛下甚是喜爱温宜公主,将公主亲自养在了身边。 历朝历代帝王宠爱公主者虽多,可亲自养在身边的少,但这个举动给了华妃一个信号,陛下看中温宜公主,那么温宜公主生母的曹贵人她也应该过来瞧瞧。 胤禛刚刚动了一下,然后身体里流出了一股恶露,这让他直接黑了脸,此时的华妃带着人趾高气扬的进来。 “本宫过来坐坐,曹贵人为皇上开枝散叶有功,躺着吧,不必起来行礼了。”华妃自诩大度的免礼。 对于华妃来说是平常,是恩德,可胤禛哪里听过这种不尊的话。 他宠爱华妃,不过是看着年妃骄纵惹人喜爱,可现在她竟是如此嚣张跋扈:“华妃,在朕,你放肆!” 后宫嫔妃私下再怎么跋扈都没嚣张到皇上面前,可现在他成了曹贵人,见华妃这模样下意识的责骂出来,可话音刚落,华妃的冷眼便甩了过来,一同甩过来的还有颂芝的巴掌。 “啪”的一声,胤禛被打懵了。 “本宫看曹贵人才是放肆。”华妃简直不可置信,投靠了她一向唯唯诺诺的曹贵人竟敢这么跟她说话:“胆敢顶撞本宫,曹贵人不过是仗着生了一个公主,便得意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华妃,贱婢,你,你们胆敢。”殴打天子,此乃大不敬,朕要砍了你们,胤禛怒视着华妃,拳头都攥紧了。 华妃不屑的冷笑道:“本宫竟不知这翊坤宫里是曹贵人当家,要幸苦你来训诫本宫,来人呐,给本宫再掌嘴。” 胤禛下意识的去抓颂芝,却被颂芝和华妃身后的两个宫女按住,左右开弓,被打了两巴掌,再两巴掌。 “贱婢尔敢。”胤禛虽然换了个身体,可是习武的招式还在,攥住颂芝后将人一脚踹开,随后下床直朝着华妃而去,走到她面前,抬手落下一巴掌:“贱妇。” 随后紧紧的卡住她的脖子:“胆敢欺朕,辱朕。”简直该死。 “娘娘,您怎么样了?” “快,快拉住曹贵人。” 华妃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又被掐住脖子,呼吸不过来,直接翻了白眼。 宫女太监一溜烟的扑了上来,场面一度混乱,但到底是华妃带来的人多,关键时刻,颂芝带着四个宫女将曹贵人按倒:“曹贵人不知发的什么疯,娘娘还是快些离开。” “华妃娘娘不好了,快请太医。”周宁海喊了一嗓子后,身后的小太监立马跑了。 华妃的人忙不停的将主子抬回了寝宫,因为担心主子安危,颂芝几人也顾不得压制曹贵人了,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曹贵人,或者说是胤禛俯趴在地上,左右脸上带着两道红印子,想到刚刚被奴才欺辱,抬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 “主儿,您别这样,您说说话,别吓奴婢。”刚刚混战,音袖上去帮忙,脸上还被刮出两道血印子,想要搀扶曹贵人起身,却被胤禛一把推开。 而被抬回去的华妃在一瞬间没了呼吸后,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苍天啊,我穿了!!!” 第208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 乾清宫里,颜盈将孩子交给奶娘后,便开始熟悉胤禛的政务,将他阅过的奏折重新翻看了一遍,随后便听到苏培盛来报:“翊坤宫里出事了,曹贵人与华妃生了口角争端,两人都受了伤,太医已经过去了。” “去翊坤宫。”颜盈抬脚走了出去,是时候见见这位陛下了。 苏培盛一众奴才跟在身后。 到了翊坤宫后,宫里的人都以为皇上第一个去看的肯定是华妃,毕竟华妃娘娘盛宠,后宫无人能及,却不料陛下竟然先去了曹贵人那里。 胤禛醒来成了一个女子本就心神震怒,又被华妃一场殴打刺激,怒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太医过来把脉开了药,如今还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呢。 颜盈来到这个熟悉的房间,坐在床头定定的看着曹贵人,挥挥手让太监们退出屋外,黑色的双眸变成了金色,后天慧眼将胤禛的一生尽阅。 朝堂诸事繁琐,颜盈将皇帝的心腹人名都记了下来,这个记忆一看便是足足两个时辰,见了曹贵人,倒也不至于厚此薄彼,去见同宫的另一个当事人:华妃。 华念蓝着实没想到她一个研究生会穿越到甄嬛传里,还是艳压后宫,仪态万千的华妃娘娘,对着镜子里的脸欣赏了足足一刻钟,直到闻到了宫里点燃的欢宜香,看过剧情的她当然知道这个香是渣龙送给华妃避孕的。 “快,把这香灭了,搬走,香炉子都搬走,以后宫里不许点这个。”华念蓝将翊坤宫寝殿里看过后,走向门外,正好迎头撞上走来的颜盈。 苏培盛喊了一嗓子:“皇上驾到—” 四周的宫女太监全都俯身跪拜下去:“奴才,奴婢叩见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华念蓝幸好拥有华妃的记忆,要不然她真的是两眼一抓瞎。 颜盈抬手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呢?” 华念蓝心里咯噔一下,笨脑子,快想个借口啊:“回皇上,是臣妾喝了药觉得这炉子里的香味让人胸闷气短,浑身乏力,呼吸不畅,就让他们把炉子搬出去几天。” 她不提还好,提了颜盈就想到了刚刚从胤禛记忆中看到的渣龙给华妃的欢宜香里下了药。 “你若觉得不舒服,搬出去也好。”等等,这几个描述症状的形容词那么熟悉,清朝人会说出这几个词汇吗? 颜盈面色不变只是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华念蓝身上一瞬而过,随后抬脚走进寝宫内。 见渣渣龙进去了睡觉的房间,身后的华念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他不会还想留宿吧? 可她不想和一个老男人睡觉啊。 颜盈停驻在房间里,透过镜子将身后华念蓝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坐在椅子上:“你是一宫之主,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华念蓝想到曹贵人掐死华妃时的疯狂,和剧里为了女儿温宜公主的一片慈母之心:“或许是曹贵人的孩子被抱到臣妾这里的缘故,失女之痛导致曹贵人失智,一时疯癫无状,与臣妾口角不快而已。” 她没有告状也没有脱罪,颜盈听后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既如此,你二人都有错,那就关一月禁闭,各抄十份宫规。” “啊???”华念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 各打了五十大板的颜盈:这翊坤宫里一个真皇帝,一个疑似穿越女,你们都消停点吧,别搞事就行。 颜盈没打算留宿,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开了翊坤宫,天色已晚,回到乾清宫看了熟睡的温宜公主后,就听到太后过来了。 殿内的太监纷纷行礼:“太后万安。” 颜盈迎了过去,掀起袍子半跪下,纵然是第一次行礼,但有身体的本能,跪安礼行的像模像样的:“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看着慈眉善目:“近日天气热,御膳房做了绿豆百合粥,哀家吃着不错,知道你勤于政务,便给你送过来。” “谢皇额娘。”颜盈忙活了一天,确实还没吃饭呢。 太监们摆上了饭食夜宵,颜盈吃了两口绿豆粥后,就听到太后关切的询问了几句她早晚起居的事情,等她吃完,这才进入了正题:“皇帝早晚忙着朝政的事情,对自己的身子要有数。” “先帝有你们二十四个儿子,你膝下才三个阿哥,子嗣单薄了些。” “你后宫才那么几个人,皇后,齐妃,端妃,年纪也都不小了,绵延子嗣上困难,皇家最要紧就是开枝散叶,为此才要三年一选秀,充实后宫。” 颜盈:听着我像个种马一样。 不过,颜盈确实想要提拔一些有才干的女子:“既如此,此事便交给皇后操办吧。” 太后失语了一下,因为纯元之事,帝后不睦已久,此刻皇帝竟又为何提起了宜修:“那哀家派人告诉皇后。” 颜盈也想到了胤禛的记忆中,纯元和宜修三人的爱恨情仇,不管怎么样,现在皇帝是她,宜修是正宫皇后:“此事便不劳太后了,今日是初一,朕去跟皇后说。” 太后早就盼着皇帝和皇后能和好呢,见状也不耽误,直接起驾回慈宁宫去了。 “摆架景仁宫。”颜盈坐着龙辇被抬去了中宫。 景仁宫里灯火通明,皇后宜修如往常一样等待着皇上过来,剪秋姑姑看了一眼外面:“娘娘先用膳吧。” 宜修如同木头一样坐着,麻木着:“再等一会儿吧。” 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最初进府的时候还与那人有过一段年少情深,可自从姐姐入府,一切都变了,她的阿哥没了,她还能等回心里的少年郎吗? “皇后娘娘,皇上过来了。”门口的太监跑着进来汇报。 “是本宫听岔了吗?”宜修觉得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剪秋脸上露出喜色:“娘娘,是陛下来了,陛下真的来了,您快去接驾吧。” 宜修反应过来,当即走向门口,抬眼望去,见颜盈从宫门口进来,浑身的麻木一扫而空,瞬间有了精神笑容都深了:“臣妾给皇上请安。” 颜盈抬手:“皇后起来吧。” 后宫的礼仪也太繁琐了,所有人见到她都得跪下行礼问安,行礼的人不知道感受如何,但她这个被跪的都觉得麻烦:“皇后是中宫之主,天下之母,日后见朕便不用行此大礼了。” 自从姐姐死后,这还是皇上第一次这般温和的同她这么说话,宜修恍惚了一瞬。 颜盈打量了一下景仁宫,看到桌上摆的饭食:“皇后还未用晚膳?” 宜修还在想着皇上说的不用行礼是否有何深意,慢了一步,怕被皇上怪罪,剪秋在旁道:“回皇上,娘娘一直在等皇上过来一起用膳。” “都这个时辰了,皇后坐下用膳吧,免得饿坏了身体。”是她来找皇后办事,让人饿着肚子也不好,干脆坐在旁边陪她一块吃饭。 皇上今日的态度真让宜修琢磨不透,坐下后不过吃了两口,见皇帝也没动筷子,宜修想着要不将膳食撤了。 却见皇帝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一筷子菜:“朕记得你爱吃这个。” 宜修将皇上夹的菜放进嘴里,清淡的菜色口味愣是被她品尝出一点甜味,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不管怎么样,只要皇上还记挂着她,那她就知足了:“谢皇上。” 见她爱吃,颜盈又多夹了两次。 宜修脸上的笑容更甚:“皇上,祖宗规矩食不过三,懂节制,才得长久。” 颜盈的筷子落下还是夹得那一道:“既然皇后爱吃,那便无妨。” 宜修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按照她的性格定是要继续用所读的圣贤书籍中的话规劝的,可是话到嘴边和着这口菜吞了下去。 刚刚的那一瞬间,好像从前她刚入府时那个亲昵唤她“小宜”的少年郎回来了。 颜盈陪着皇后吃了一顿饭后,却见隔间的书案上摆着一幅字画,旁边还有一沓废稿,顺手拿起来翻看过去,大胖橘的记忆中皇后是一个样子。 可是能写出这样一副好字的女子在颜盈眼里却是另一副模样。 这些字写的极好,有临摹大家的风格,也有自成一体的风笔,才女啊。 “皇后的字写的越发好了,朕看这张不错,回头裱起来,挂在养心殿。”颜盈拿起的那幅正是宜修失落时候写下的四个字:兰因絮果。 宜修见状上前一步阻拦道:“这幅字挂在养心殿怕是不妥,皇上的寝宫内字画无一不是出自大家名手,臣妾的这四个字写的不大好,挂上去怕是难等大雅之堂。” “皇后谦虚了,朕看这幅字不输大家,况且这天下谁人敢笑一国之母,皇后莫不是不舍得给朕?”颜盈给了她一个你别小气的眼神。 “皇上,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宜修见那张字已经被皇上递给了苏培盛忍不住揪了一下帕子,这幅字是她难过失意下所写,太过潦草了些。 皇上要是喜欢,臣妾再写一张也行啊。 就在颜盈和皇后说话时,就听到一个电子音传来: “系统投放完成,选定攻略对象:爱新觉罗·胤禛。” “系统已绑定,目前攻略目标好感度:0” 第209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 颜盈回头目光探究的看向皇后,宜修心里有些不安:“臣妾可是那里有什么不妥?” “没有。”这个攻略系统的主人不是皇后,那是谁? 颜盈的目光从景仁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身上掠过,也不是她们。 景仁宫外,耿月宾躲过了守夜的太监跳上了墙壁,她是一名陨落的修仙者,死后灵魂被厄运珠带到了凡间,成了皇宫里的一个不受宠的嫔妃端妃。 这里无灵气,这具身体又无灵根,她便是有术法在身也难以施展,厄运珠还会给她带来霉运。 但有一个法子,只要吞噬了身负大功德或者气运者的人的一点气运,那么利用气运扭转厄运,她就能利用厄运珠施展法术。 这个皇宫里她刚查探过,有两个气运者,一个是翊坤宫的曹贵人,奇了,一个女子身上竟然有真龙之气,而另一个,耿月宾抬眼望去,这气运简直照亮了半天片啊,红得发紫,紫中都带黑了,要是能被她吸一口。 就一口,耿月宾眼里的渴望从嘴角流了出来。 进入景仁宫内后,偷偷往内间看去,房间里的颜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过身去,窗外的一点点黑影退去。 “外面有人?” 是冲她来的,还是冲皇后来的? 颜盈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见那外面的刺客还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倒是麻利点啊。 余光中皇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颜盈惦记着外面的黑影也不好离开把危险留给皇后,便道:“天色不早了,安歇吧。” 宜修闻言面上一喜,抬手就要给颜盈解衣扣,颜盈忍不住干咳了一下,抬手按住皇后的手:“不劳皇后,朕自己来。” 颜盈褪去身上的衣物只留下寝衣,坐在床头,只闻到满室的果香味,有种贴近自然的清香,拿起旁边皇后时常翻阅的一本书《天工开物》,下面是一本《泛胜之书》,《齐民要术》…… 等到宜修沐浴更衣出来后就见皇上坐在床头翻看她的书,以往皇上对这些不大感兴趣,要么就是不等她就睡了。 今天皇上的种种反常行为让宜修不解又困惑,但她并不反感,只是一向冷脸的皇上对她突然尊敬平等了起来,让她不适应。 两人躺床上后,宜修躺的很标准,也很拘束,颜盈将身体半靠在床头,侧眼过去和宜修大眼瞪小眼。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说话吧:“皇后喜欢农书?朕看你写过一句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这首观刈麦是唐朝白居易的诗。” 宜修侧身过来回忆道:“事之农桑,岁晏余粮,此乃国之命脉,这是皇上曾经还是王爷时候说过的话,臣妾虽身处宫中,但亦想要为皇上分忧。” “只是臣妾愚钝,看书多年也未曾看出了什么,比不得圣贤,亦不如百姓。” 颜盈听后回忆了一下,不可思议:“所以皇后将宫中鲜花换做时果,照看宫中草木都是因为,朕?”的一句话? 据她所知,四大爷的记忆中当时情绪厌烦,跑到宜修这儿吐了一大堆情绪垃圾,说完之后就遇到了跳舞的柔则,然后一见钟情,后来,皇帝压根没将这个当回事。 可皇后却惦记着随口的一句话,拿起不熟悉的农书琢磨到现在。 痴情成这样? 你们恋爱脑的世界我不大懂,但属实有点被震撼到了。 “是。”宜修这一个字咬的格外清楚,她自小是庶女,自知身份卑微,长相不如嫡姐,聪慧伶俐不如嫡姐,才艺亦不如嫡姐,所以她便习惯了在其他地方多下功夫,药理香丸,练习书法,琢磨人性。 皇上不止是她的丈夫,更给予了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柔和亲昵之人,她心系皇上,坚持了这么多年,老天垂怜,终于叫皇上看到她的爱了。 宜修垂下眼不敢抬头,她太过自卑,很少表露心迹,尤其是对皇上,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将心思直面阳光的难堪,实在是,实在是今晚的皇上太过于关注她,让她失了分寸,又有些贪恋。 对上宜修的眼神后,颜盈看看头顶床上的雕花,完了,怎么处理一个女人浓烈的爱意,在线等,急急急!!! 现在的颜盈迫切的想要个手机搜索提问一下,她是真的不擅长处理这些感情问题。 颜盈不是四大爷,也不会回应皇后的爱意,只是说了一句:“我看到了。” 皇后最炙热浓烈的爱。 连当年的纯元都不及。 那四大爷是瞎子吗?真正爱他的看不到,晾在一边,对他有所图的当成宝贝。 颜盈这四个字落下,宜修的眼泪猛地落下,甚至于很是大胆的搂住了皇帝的脖子,半张脸靠在她的肩膀上默默落泪。 她习惯了被忽视,等一等,我没事,看不见,冷掉的饭菜,等不回的人,失去的孩子,她像是一棵被掏空的树,明明应该恨他的,可是这一句他看见的杀伤力竟然这般大。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泪水打湿了衣衫,宜修咬着牙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苦都随着眼泪流出去,她没有怨他迟来的看见,而是庆幸,他终于看到了。 颜盈沉默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着她平复情绪。 黑暗中,床榻上,刚刚哭过一场的宜修将头埋进皇上的肩膀,多长时间了,皇上有多久没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她舍不得放开。 婚姻里的怨妇都这个样子吗? 颜盈的胳膊有些僵硬,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睡。 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小动静让颜盈警惕起来,轻轻拍了拍皇后,做出了噤声的动作,下一秒床障被打开,那人一身黑衣,伸手就要抓向颜盈,眼中全是渴望和贪婪。 气运,我来了,快让我吸一口。 黑衣人出现,颜盈正打算动手,旁边的宜修下意识的冲出半个身体直接挡在了颜盈面前大声呼喊道:“刺客,有刺客,来人啊。” 那黑衣人听后撒腿就跑,颜盈翻身下了床,将手里的魔杖扔向她,黑衣人被魔杖刺到了心脏,可却被厄运珠挡住,魔杖掉在了地上,而黑衣人消失了。 颜盈捡起魔杖,触及到顶端一抹鲜红的血液:“刺客受伤了,跑不远。” 第210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4 皇帝遇刺可是大事,景仁宫灯火通明,侍卫们守住各个宫门口要捉拿刺客。 宜修紧皱眉头:“宫中守卫森严,这后宫怎么会混进来刺客?” 颜盈拿着魔杖利用血迹绑定了一个人,将刺客的行踪定位后,也不急着抓捕,让侍卫们都撤了:“也不一定是从宫外混进来的,皇后,就寝吧,剩下事情明天再说。” 早起还得上朝呢,颜盈打了个哈欠往床上走去,宜修凝眉让侍卫在景仁宫重新搜查一遍:“这刺客还藏匿宫中,臣妾怎么能睡得着?” 颜盈已经躺下了:“刺客都跑了,难不成她还能杀个回马枪?” 宜修哑然,跟着躺床上之后,还是不放心,万一刺客真回来了呢?想了想把床头放着的花瓶拿起来防身,有点重拿不动,又想到皇帝手里拿着根木棍,悄悄拿起魔杖,双手持着魔杖作保护状对准了外面。 “不管怎么样,皇上龙体为重,刺客再来,要伤害皇上先杀了我。”宜修紧张不已。 在她碰到魔杖的那一刻,颜盈睁开眼睛瞅了她一眼,恋爱脑成这样,也不容易,随后又沉睡过去。 等到颜盈醒来的时候,就见皇后靠在床头睡着了,没惊动她,颜盈穿上朝服后起身来到了乾清宫,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文武百官齐齐俯身跪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上,俯瞰众生,当真绝妙,天下之主的权力尽在她手上,颜盈一手按在龙头上大拇指下意识的按住了龙眼。 西方的神话里龙是头只会抢夺金币和公主的恶龙,而在东方的世界中,龙是苍天的孩子,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现在,她窥得了皇帝所拥有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让人动心。 颜盈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们起来后,便开始汇报朝事。 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有朝中官员参田文镜天高三尺,欺上瞒下,有负皇恩,竟然挖掘官员祖坟找陪葬银两,此行灭绝人性,求陛下严惩不殆,而参他的正是田文镜办过案的政敌李绂。 田文镜此人算是皇帝的心腹,再朝中也并非无同僚,一来二去,为田文镜说话的官员和李绂这边的官员说着说着开吵,从个人为官问题上升到这二人是忠是奸的辩题。 满朝的读书人拐弯抹角骂起人来有意思的很,吵到最后恨不得打起来,最后齐齐跪在地上:“请陛下决断。” 颜盈憋住笑容:“此事容后再议。” 下一个辩论话题。 这回有个谏臣直参皇帝,孙嘉淦跪在地上当着颜盈的面贴脸开大:“臣请陛下,亲骨肉,停捐纳,罢西兵。” 四大爷登基上位后把他的几个兄弟软禁,取名:阿其那,塞思黑,八爷党已死,放眼天下再也无人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差不多得了,难道要把先帝的皇子,陛下您的兄弟全部杀光不成? 这堪称是四大爷内心最得意的事情,而现在孙嘉淦却这般上疏颇有含沙射影的嫌疑,是在挑朕的毛病吗? 刚刚吵了一架,朝中官吏还在激动中,这会儿听到这种话,简直是撕了皇上的脸面,顿时齐刷刷跪了下去。 事情不是颜盈干的,反而能平静正确的处理:“朕知道了。” “敢于直谏,孙学士倒是有胆量。”不畏惧皇权,想来也不会畏惧于官威,倒是个吏官的好苗子。 孙嘉淦原本是冒着必死的风险,被皇帝砍头的勇气直谏的,却不曾想陛下竟不止没生气,反而夸赞于他,反倒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早朝结束,颜盈算是见识和认清了朝中官员的脾气秉性,对他们有些了解,回了养心殿后,温宜刚吃过奶,还在睡着。 颜盈坐在摇篮旁边,单手晃了晃,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思考起来。 她现在是皇帝,可没打算一辈子用这具男人身体当皇帝啊。 抢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她还是喜欢正大光明的站上去。 不得不说,当皇帝的感觉怪好的,等到想办法把曹贵人的名分升上去了,她换回了身体,届时以女子之身称帝。 世有武皇,独一无二。 她也来争个皇帝当当也不错,是吧,小温宜。 等娘亲当了皇帝,你的先祖是皇帝,你的父亲是皇帝,你的母亲也是皇帝,等到你长大,你就是朕的皇太女,高兴吧。 这皇位等阿娘给你打个前锋!你未来的路也好走一些,对不对? 奶娃娃放了一个屁,颜盈点了点她的鼻尖。 筹谋起未来称帝,还是有些困难的,有了武皇称帝的前车之鉴,想来前朝那帮大臣们怕是得以死阻拦,届时怕不光是大臣们不服她。 先帝留下来的子嗣颇多,也不乏能力出众者,这群人被四大爷贬到了各地,如今四大爷的皇位坐稳了,可是世人偏见,若是她一个后妃露头称帝,万一他们到时候举兵造反,那时,天下人还不得一呼百应反她。 她披着皇帝的壳子,有好处也有坏处,倒不如用皇帝的身份来给自己层层加码,拉拢忠心的文臣,提拔悍勇的武将,还需要培养一批有学识才干,拥有智慧谋略的女子辅佐支持。 可惜现在是皇帝,连个皇宫都难出去,想要接触女子也就只有选秀这一条路了。 颜盈想到这里突然怔住,难怪当时太后提起选秀她会毫不犹豫的赞同呢,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甚至于她都没有明白自己的目标时就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在养心殿吃完午膳后,就听到太监来报,因为昨晚的遇刺,到现在都没找到刺客,皇后连同太后直接封锁了后宫彻查。 三阿哥过来请安,颜盈见了皇后,华妃,这次来到了长春宫。 齐妃是三阿哥的生母,也是潜邸侧福晋,真见了她,颜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差点被茶水噎着。 身着粉色宫衣的齐妃先是抱了一下儿子,随后明明是对着三阿哥说话,却偏偏是说给颜盈听的,话说的未免太过直白,让人有些无语: “弘时啊,你可千万要听你皇阿玛的话。” “现在在上书房好好读书,将来为你皇阿玛分忧的担子……” 朕要不给你搭个戏台子,你上去唱两首? 第211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5 “皇上,三阿哥又长高了。” “皇上,臣妾今日穿了您最喜欢的粉色衣裳。” “皇上……” 从长春宫里出来后,颜盈甩了甩脑袋,把灌耳魔音甩出脑袋,齐妃情商低也就低点吧,正常说话也好啊,一句话不离她自己,两句话不离皇上,三句话不离三阿哥,听的人脑袋疼。 把三阿哥留下来和齐妃母子团聚,颜盈抬脚走向了今日的目的地:延庆殿。 延庆殿偏远,位于春禧殿与雨花阁之间,到了宫殿门口就见守门的太监在打瞌睡,苏培盛看不过去走上前将人晃醒:“快醒醒,皇上来了。” 那小太监醒来后,见到了颜盈立马跪倒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颜盈进了延庆殿,宫女吉祥端着药碗跪了下来:“奴婢吉祥拜见皇上。” “端妃呢?”在景仁宫里的刺客就在这里,颜盈看向延庆殿里的人。 “回皇上话,娘娘每到季节更替的时候便身体不适,太医过来看了,说是得静养。”吉祥回话的时候垂下头,并不敢直视龙颜。 “朕进去看看她。”颜盈走进寝宫内。 “咳咳,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不能起身给皇上请安,咳咳咳。”床上躺着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瘦弱凝寒,被宫女吉祥扶起来后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侍女身上。 这样弱质纤纤的病美人一点都不像是将门之女。 “宫中遇袭,端妃昨晚可有惊着?”颜盈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点凑到了鼻翼间闻了闻,就只是单纯补身体的药物,不对,有味放错的中药,没毒,就是喝了让人拉肚子。 端妃虚弱的喘气道:“多谢皇上挂心,臣妾昨晚很早就睡了,并没有贼人过来,宫中戒备森严,想必很快就能抓到刺客的。” “没受惊就好,先喝药吧。”颜盈将药碗递给端妃,故作无意打了个哈欠:“昨晚遇刺,找了一晚上刺客,上了早朝,带着三阿哥去了齐妃那里,朕浅寐一会儿。” 颜盈说罢,单手支着头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渐重。 病美人端妃垂下的手渐渐抓紧了床单,好机会,到底要不要出手呢? 昨晚吸取气运失败,她不止被刺伤了胸口,厄运珠还接连发力,昨晚逃亡的时候掉进了荷花池,上来后回到延庆殿还平地摔了一跤,今早发现伤口没好还发炎了。 厄运珠已经压制不住了,大气运着就在眼前,端妃心中一狠,拼了。 给吉祥使了个眼色,将宫女支了出去,随后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向颜盈,就在伸出的手,那颗厄运珠即将碰到颜盈的时候。 熟睡的颜盈睁开眼,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儿,她装睡那么久,就为了等端妃上钩,掰开她的手,看到了她掌心快速消失不见的珠子:“端妃,要做什么?” 颜盈紧紧捏着她的手腕儿质问道:“或者说,你到底是谁?” 刚刚喝下去的中药发力了,端妃的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她另一只手握住肚子:“皇上,你先放开我,我想如厕。” “先回答朕的问题。”说实话和拉裤子,选一个。 端妃快要憋不住了,可是她怎么也挣不开颜盈,不行,她就是死也不能拉裤子,拉裤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名唤耿月宾,乃是一名修士,陛下,得罪了。”耿月宾抬手将黑色的珠子打向颜盈,随后迈开腿朝着恭桶跑去。 黑色的珠子被魔杖挡在半空,耿月宾出来后就见厄运珠竟然没吸取一丁点气运,她自从得到这个见鬼的厄运珠,或者说被这个厄运珠缠上后,便开始走霉运,就连死亡都是她倒霉死的。 一旦被厄运珠沾上,甩都甩不掉,她刚刚何尝不是想要把厄运珠直接甩给皇帝的想法,但现在。 颜盈将厄运珠重新甩给耿月宾:“端妃,耿月宾,我们来谈谈吧。” 好不容易脱手的厄运珠,现在又被缠上的耿月宾欲哭无泪:“皇上想谈什么?” “那个珠子是怎么回事儿?”颜盈的魔杖在半空划了一个圈儿。 耿月宾无奈道:“此乃厄运珠,被它选定的人会被吸干气运,直至倒霉身亡,同时也可以吸取他人气运来增强自身,我本来以为它是个法宝,没想到它是个魔物。” “普通人被吸一次气运会直接身亡,吸取邪恶之人的气运会变得更倒霉,而只有找到大气运者吸取才会抵消厄运,带来好运。” 耿月宾说完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颜盈:“皇上可是会修炼之法?”要不然刚刚怎么会定住厄运珠。 “朕早年得见山中一道人,仙人赐宝,护身守魂。”颜盈面不改色的编造谎言。 “原来是这样啊。”耿月宾有些遗憾,随后又道:“皇上,我入后宫实属意外,如今我已经交代了来龙去脉,端妃之名不属于我,还请皇上放我离宫。” “我愿重回山野,继续修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仙缘,她还想回家呢。 见她有了去心,颜盈转瞬有了主意:“端妃有奇遇奇宝,朕欲建造一支皇家秘密私卫,名唤:龙吟,不知端妃可愿加入?” “啊?”她,这就被招揽了? 耿月宾说实话,修士不理凡间事,更何况皇家情况杂乱,事又多,她自由惯了,不大想为皇帝鞍前马后的。 颜盈如同有读心术一般,将她的想法琢磨了个七七八八,诱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仙缘难觅,端妃一人便是走断了腿也难寻,倒不如加入龙吟,日后有了仙缘消息,朕第一个通知你。” 事成之后,混沌万相诀传给你也不是不行。 真,真的?耿月宾喜色都摆在脸上了,皇上说得对,她现在是个凡人,又有倒霉的厄运珠,找不找得到仙缘太难说了,有了皇家消息网,她知道的仙缘渠道会更广泛一些。 “那好吧,我加入。” “对了,皇上,龙吟这个皇家私卫队有多少人?”耿月宾好奇的问道。 颜盈挑眉:“目前来说只有你一个,但日后会增加的。” “啊???”耿月宾有一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第212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6 乾清宫里,颜盈整理出了一些关于皇室郡王的案件出来,顺便召了几个朝臣进来议事。 第一个便是当朝对她贴脸开大的谏臣孙嘉淦,此人秉性忠直,不畏强权,既然你要劝诫朕对亲兄弟网开一面,那么你不如来断几桩官司,看看这几个皇室子弟到底有没有错。 “臣孙嘉淦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孙嘉淦俯跪在地,心里略有些惶惶不安,陛下该不会打算秋后算账吧。 “孙爱卿请起。”颜盈将人唤起来后便道:“若朕记得没错的话,孙爱卿是先帝五十四年的进士,昨日殿前孙爱卿能言善辩,劝诫于朕,此言有理,朕倒是觉得爱卿屈才了,传朕令,爱卿即日起任刑部侍郎,掌司法刑狱。” 颜盈批阅奏折提着笔写了两个字已阅,一心二用和孙嘉淦说话:“朕破格提拔,爱卿可别让朕背上个识人不清的骂名啊。” 他,升官了? 天大的好事啊,孙嘉淦刚站起来又匍匐跪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臣谢主隆恩。” “在刑部好好办事,退下吧。”看着孙嘉淦喜形于色,颜盈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孙大人可要好好办案啊,在外面犯法的皇家子弟统统给朕抓起来,可别让他们成为我日后登基的拦刀石,尽早杀光灭尽才好呢。 放心吧,孙大人只管磨刀霍霍向郡王,朕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把朕整理的卷宗都交给孙大人去办。”颜盈挥了挥手,两个太监轻手轻脚的将案卷都搬走了。 孙大人离开后,苏培盛从门口的太监那里不知听到什么消息,脸色一变,随后将手里拿到的东西呈到了颜盈面前:“皇上,您让奴才派人监视翊坤宫的两位娘娘,半个时辰前,华妃娘娘命人传出了这个。” 颜盈接过密信,打开后就看到华念蓝给宫外年羹尧写的信,劝他小心谨慎,上面隐晦的表达出了皇帝要对年家动手的意思。 将信放在龙案前:“年羹尧呢?” 苏培盛小心答道:“年大将军此刻就在门口候着。” “传端妃。”颜盈放在龙案上的手轻点了一下,瞬间便有了对策。 耿月宾过来后,还是那一副病恹恹的一格电,看着就要噶了,可实际上续航强的可怕:“臣妾给皇上请安。” 颜盈带着她进了内室,屏退左右后才说出了传唤她的目的:“朕传耿密卫前来,是为厄运珠,也是为年羹尧。” 耿月宾一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您是要我用厄运珠吸取了年羹尧的气运?” “正是如此。”颜盈点头,年羹尧功高震主,四大爷是想留着慢慢杀的,可是现在有了个穿越女华妃,宫里宫外互通了消息,她此刻要是再把年羹尧放出去,此人冲动性急万一引起军变就不好了。 颜盈心中已经起了杀意,让年羹尧死在宫里,对皇帝的名声不利,正好有一个悄无声息杀人的办法。 “我,那个,修士不能滥杀凡人,有因果报应的。”耿月宾下意识的摇头。 “早年间,年羹尧胆大妄为,心狠手辣,突袭江夏镇,将镇上数以千计的无辜生命屠杀殆尽,朕念及其战功屡屡宠信于他,不料此人仗着朕更是居功自傲,嚣张跋扈,拥兵自重,列其大小罪状二十多条,朕断不可再留,耿密卫不过奉旨行事。” 颜盈拿出一个诱饵珠子,里面是混沌万相诀:“这颗珠子便是当日朕所遇到的仙缘,如何?” 刚刚还犹豫的耿月宾目光都亮了,迫不及待的将珠子拿到手里,待触及到里面真的有传承后,果断改了口风:“陛下早说啊,臣妾愿为皇上效劳。” “耿密卫办事,朕信得过。”颜盈顺手将一个折子递了过去:“此次借着年大将军的光,厄运珠既然能用了,劳烦耿密卫前往肃州一趟,借此秘宝,施展仙家术法,求来天降甘霖,一解民间旱情。” “耿密卫,有劳了。”颜盈说完目的后,向门口抬了下手,然后给了耿月宾一点反应的时间,自己率先走出了内室。 留在原地的耿月宾脑袋疯狂的打结,她刚刚有答应救灾吗? 可是这个传承却是很诱人,而且用厄运珠吸个气运来换一个传承,她得了便宜,皇帝吃亏了,算了,既然拿了东西,她还是给皇帝办事吧。 除一个恶人,再给百姓解了灾情,也算是做好事了,更何况,她有了出宫的机会了。 颜盈坐在龙椅上不过五分钟:“传年羹尧。” 年羹尧进来后,与先前的孙嘉淦态度截然不同,颜盈一如既往的平静脸,给年大将军赐座,就见耿月宾换上了宫女的衣服端上来一杯茶,茶水不小心淋在了年大将军的衣袖上。 不过一次触碰,厄运珠便吸走了年羹尧的气运,在宫里出了一个大丑,年羹尧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个冒失的宫女,被颜盈出声阻拦了,让太监带着年大将军前去偏殿更衣。 年羹尧走后,颜盈和耿月宾对视一眼,接下来,不出三日,年羹尧会因为一件倒霉事而意外身亡。 颜盈达到了目的,待年羹尧走后,便预备提拔年大将军的副将岳钟琪任命为新的川陕总督。 耿月宾退下后,换上了自己的衣衫,慢悠悠的回了宫里,直到皇上赏赐,打开信后,是送她离开的时间和地点,甚至送来了民间的衣物和银两,端妃深居简出,正好方便她外出。 待年羹尧也离开宫中后,颜盈带着信来到了翊坤宫兴师问罪。 华念蓝被关禁闭这段时间好好回忆复盘了一下甄嬛传,并将大概事件记录了下来,已知皇上会对年羹尧下手,最关键的是她的保护伞不能出问题,所以才会想办法写信告知兄长。 已经被送出去的信,现在被皇帝拿着,还摆在了她面前。 华念蓝脸上的笑都撑不下去了,她怎么这么笨。 皇上竟然把信截胡了。 要死,现在该怎么办? 翊坤宫里气氛压抑的可怕,华念蓝悄悄抬头瞅了一眼前面坐着的皇帝,在现代的时候人人平等,当时还和朋友一起骂渣渣龙,可是现在真站在皇帝面前,他身上的气势,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皇上,你听我狡辩,解释。”都到这个时候了,搞笑女的人格你别往外冒了,华念蓝恨不得自抽两个嘴巴子。 第213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7 颜盈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这信上说,朕欲卸磨杀驴,置年大将军于死地,华妃,你可知,揣摩圣意是死罪!” 华念蓝还真被吓到了,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起,满脑门子想着如何自救:“不,皇上,臣妾,臣妾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 该说什么分辩一下啊,关键时刻这个嘴笨。 想不出来的华念蓝最终垂下脑袋,算了吧,以我的智商穿进了宫斗剧果然活不过一集。 剧情还没开始呢,她就要噶了。 死就死吧,我想回现代,我想念空调,冰箱,我的大软床,还有火锅,鸡爪,烧烤,想到这里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给自己想饿了。 说这话呢,人没声了,见她像个木头一样杵着然后走神,颜盈沉默了片刻:“既然华妃想不出来,那就继续关禁闭,什么时候想到原因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年羹尧现在已经解决了,颜盈倒也不至于为难华妃。 华念蓝瞥到房间的空白位置,那里曾经放着欢宜香,瞬间灵光一闪,捂着脸开始飙戏:“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这突然的一嗓子出来,颜盈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夫妻吵架这回事儿,不是要翻旧账吗?现代看过那么多短视频案例,她可都记着呢,华念蓝理直气壮走到了颜盈面前:“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妾的孩子是怎么掉的了吗?” “还有这欢宜香,臣妾多年未孕就是因为欢宜香里面有麝香,皇上要假装不知吗?” 面对华妃的质问,颜盈难得理亏,毕竟真是四大爷干的事儿。 “皇上如此害臣妾,岂不明显就是防备着臣妾,防备着兄长,防备着年家。” “臣妾此信难道还写错了?”华念蓝越说越兴奋,主要是她占理,尤其是对着皇上破口大骂外加拍桌子这事儿演的有些兴奋。 颜盈:“华妃可知,后宫禁止私相授受,嫔妃与外臣传递消息此乃大罪,当斩首或流放。” 华念蓝的爽快僵硬在脸上:万恶的古代社会。 颜盈将她的禁闭又延长了之后,来到曹贵人住的地方,也就是真正的四大爷的屋子。 房间大门紧闭,室内有些阴暗,四大爷坐在椅子上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宫女音袖端着茶站在旁边随时伺候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主子生产完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主子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可是想要做什么都会跟她这个贴身侍女透露一二的,但现在主子的眼神,神态,说话,还有动作都好陌生,也好有威严。 “皇上驾到——” 颜盈走进室内,胤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抬头看向这个迎面走来的假皇帝。 两个人四目相对,无声的用眼神打量着彼此,颜盈:“都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的时候,颜盈坐在了胤禛的对面。 胤禛深沉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上,那具身体是他的,可是里面的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占据了他的身体,坐了他的皇位,睡了他的后宫,还掌了他的天下。 该死,该碎尸万段,该被五马分尸,此刻的胤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酷刑。 “是你害的朕?”变成一个女子? “这究竟是什么巫蛊之术?”胤禛用上了曾经还是在亲王府的忍功,确保他不会在此刻暴怒,情绪失控,从而导致更糟糕的后果。 “如果我说,我睁开眼睛就变成了皇上,皇上会信吗?”颜盈装的纯良无辜。 “我只记得,那日身子不适,特别想念温宜,不瞒皇上,当时您下旨将温宜给了华妃,我心里是恨你的,我的孩子我要自己养,我要成为身份最尊贵的人,谁也夺不走我的女儿。”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神灵听到了信女祷告,苍天垂怜,我躺在床上就眨了下眼睛,就变成了皇上。” “我的温宜现在被我亲自照看,长得极好,皇上要不要去看看她?” 颜盈说起温宜公主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笑容。 胤禛见此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但这不重要,颜盈随后道:“其实我成了皇上后才知道九五至尊的生活原来这么畅快,皇上,我想了很久,我和您换了身体这是个意外,但我想继续以您的身体生活下去。” “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应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您消失,这样,我就是唯一的真正的皇上了。” 颜盈说话间,神色中带上了一点杀意。 对面的胤禛听到这话后浑身紧绷,双拳紧握,他心知按照利益来说,她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这个死局该如何走? 好不容易蛰伏多年,斗倒了兄弟们,坐上了皇位,如今却被一个后妃冒牌货囚禁在这里,还要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这让他如何甘心? 见他的神色变了,颜盈满意后这才继续道:“可是,我觉得不能,毕竟如果温宜长大后问起皇上,该怎么告诉她呢?” “温宜是公主,总不能叫她没了父亲,是吧,皇上。” 颜盈抛出一个求生通道,胤禛下意识的求生立马接话顺便给自己加码:“对,朕的女儿就应该在父母双全,况且朝政繁琐,你一人怕是难以解决,朕可以帮你。” 他得活,先活下去,然后,然后呢? 胤禛茫然了一瞬,随后便想到了先出去,想办法将两人换回来,如果实在不能,那么他必须隐忍,他要暗中积蓄力量,重新夺回他的皇位。 这个曹贵人到底是妇人之人,心慈手软,她在意温宜公主,那么他倒不如借着温宜抬一抬自己的地位。 他是胤禛,即便是拖着个女子之身又怎么样,他乃真龙天子,即便沦为泥鳅,也能翻身化龙,届时也能效仿唐朝武后临朝,这天下终归还是他的。 看胤禛上道了,颜盈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说了温宜的起居,将一个爱女的人设维持的稳稳的。 把胤禛放出去,让四大爷以曹贵人的身份去争夺皇位,然后在他成功的时候,再将两人的灵魂换回来,胤禛薨逝,那时候她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 难怪修仙之人爱夺舍和双修呢,这直接坐享其成摘果子的快乐谁懂啊。 第214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8 出了翊坤宫后,颜盈回到乾清宫,好像忘了一件事儿。 想了想没想起来,便去偏殿逗了逗小温宜,小小的娃娃带着一股子奶香味,胳膊腿儿软软的,捏起来很是舒服。 颜盈玩了一会儿孩子后,想起来了。 当日太后说是后宫采选,她说将此事交给皇后,结果因为一场刺杀将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记起来了,颜盈就听到一声轰隆声大的屁声,小温宜放的。 小小的身体居然能放那么响亮的屁。 “来看你一次,你就放屁,老在放屁,干脆叫你屁孩得了。” 将温宜交给奶娘后,颜盈来了景仁宫,宜修有些惊喜,以往皇上每个月除了初一和十五很少来她宫里的。 房间里摆上了膳食,颜盈喝了一碗老鸭汤:“这汤炖的真不错,味道很好,皇后辛苦了。” 宜修抿唇笑道:“臣妾身为人妻,侍奉夫君是应该的,皇上喜欢就好。” 颜盈又喝了一碗,用过膳食后便和皇后来到了书房,见皇上似乎有话要说,宜修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留下两人。 “皇上可有什么话要说?”宜修体贴的开口询问。 刚喝了人家煲鸭汤的颜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渣:“朕是为此次后宫采选一事而来,朕和皇额娘商量过,将此事交由皇后打理。” 早就在太后那里有所听闻的皇后对这件事并不奇怪,脸上还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可眼中的笑意却少了几分:“后宫采选乃是大事,臣妾自当为皇上分忧。” “不,其实朕的意思是这次采选,将所有的女子都留下。”颜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沉稳的皇后难得有些失态:“都,都留下?皇上莫不是想后宫佳丽三千人?” “那倒不是。”颜盈摇了摇头:“朕只是觉得可以将采选的方式变换一下,朕乃天子,这天下的男子聪明人都在朝中为朕治理江山,朕的后宫也该选天下最聪明的女子,而非蠢笨愚钝之人。” “此次所有的秀女都留下,宫中不缺先生,翰林院的,尚书房的,这帮师傅教不会三阿哥和四阿哥,那就去教这群秀女,子随母智,倘若母亲聪慧,孩子又能愚笨到哪里去,总不至于再像齐。” 颜盈停顿了一下,皇后了然,皇上刚刚未说出口的话是齐妃,齐妃生有三阿哥,可天生愚钝,莫不是她或者三阿哥惹得陛下不高兴了。 “选秀之事牵扯国本,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不过此事怕是需要同太后商议一番?”让秀女去读书,历朝历代都未有过此种先例,皇后倒真不敢大包大揽的应下。 颜盈干咳了一声:“其实,还有件事,朕想问一问皇后。” “皇上要问什么,臣妾定知无不言,今日沏的茶极好,皇上尝尝。”皇后语气温和,笑起来温暖端庄,和皇上这样有商有量的让她心情愉悦。 因为华妃揭穿了欢宜香的事情,颜盈觉得后宫里的雷太多,所以干脆爆一爆,免得给以后埋雷,猛一下炸了:“朕知道了。” 宜修有些不解:“皇上知道什么了?” 颜盈拿起腰间的玉佩摩擦了一下,随后端起茶放进嘴边吹了吹:“朕知道当年纯元为何而死。” 我能说我看过你的记忆吗?不能。 此话一出,宜修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温润的脸色霎那变得惨白,眼泪随之落下:“皇上还是忘不了姐姐。” 宜修抬起手腕儿露出玉镯:“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皇上当年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的位置便是臣妾的,可结果呢?” “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属于大阿哥的太子之位,就连皇上独一无二的宠爱都是姐姐的,臣妾很想知足,也想恨你,可臣妾做不到啊。” 对面的宜修身泪具下,一双眼睛包含泪水和痛苦:“臣妾午夜梦回总是能梦到大阿哥,他啼哭不已,他在呼唤额娘。” “我的大阿哥没了,偏巧姐姐的孩子来了,臣妾日夜跪求神佛,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大阿哥的命啊。” 颜盈等她情绪释放后平息下来才道:“朕今日不是来问皇后罪的,刚刚也只是想告诉皇后,朕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件事过去了。 宜修怔愣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她是知道皇上有多爱姐姐的,她是知道的,可现在为什么? 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因为提起姐姐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爱,会消失吗? 皇上对姐姐的爱消失了吗? 以至于,连她害死姐姐的事情都不予以追究? 宜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更多的是讽刺,姐姐看到了吗?这个男人对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另一方面又庆幸,最终还是我陪着皇上,最终坐稳皇后之位的人是我。 颜盈拿起茶杯缓缓倒了一杯茶递给皇后:“朕还有一事要告知皇后,朕伤了身体,短期内不能与女子同房,此事只有皇后知晓。” 所以别逼着我当种马,顺便再替我遮掩一下。 宜修听后表情瞬间僵住,回想到刚刚陛下说秀女读书的事情,一下子连了起来:“难怪皇上想要把此次选秀的秀女留下,却又不充后宫,而是让她们去读书。” 原来皇上做的一切都是想要隐藏龙体有疾的消息。 颜盈挑眉:这是你猜的,不是我说的。 这样有损皇上颜面的病症确实不宜宣扬出去,宜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向颜盈保证道:“此事臣妾决不告知第三人,还请皇上放心。” “只是,此病症还是得寻名医来治,臣妾马上唤太医过来诊治。” 颜盈摇头道:“太医都看过了,没用的。” “此次后宫选秀这件事便有劳皇后了。” 只要你把这批秀女培养好了,算立大功,颜盈看向皇后道:“往日种种已经过去,所有的事情朕不想再追究了,宜修,我们的生活该向前看。” “皇后,你是中宫之主,朕给不了一颗真心,但朕可以答应你,只要朕在位一天,你永远是皇后,该有的尊位,荣耀,朕一分一毫不会差你。”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皇帝,你想当皇后,哪怕是当一辈子皇后,咱们各当各的,互相协作,谁也碍不着谁。 第215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9 宫中选秀开始。 交泰殿上,颜盈转动了一下手上戴着的玉扳指打发时间,旁边一左一右坐着太后和皇后。 因为事先和皇后通过气,颜盈也打算将这批秀女交给皇后管理,两人顺便商量了一下秀女住哪里,心知皇上大概不会宠幸她们,宜修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第一批秀女进来,颜盈点了点头。 宣旨太监高声道:“嘉兴知府之女夏如花,赐笔。” “同政司副史付安之女付华,赐笔。” …… 一连六个秀女都被赐了笔,太后对着颜盈问询道:“按照规矩,皇上应该赐香囊才是,怎么赐的是笔?” “朕认为女子以容色来断优劣太过于肤浅,所以想把她们都留下,以聪慧才智择选。” 颜盈抬眼看向下方的秀女们:搞什么宫斗? 朕扶你们去科举,去当官,去斗朝堂。 太后皱眉道:“哀家觉得秀女以子嗣为要,聪不聪慧倒在其次。” “是吗?”颜盈对太后道:“儿臣觉得皇额娘在宫中无聊,不如让齐妃过去慈宁宫同太后一起住,时时侍奉,也算是儿臣对皇额娘的孝心。” 外包的孝心。 齐妃?和她说话都是一场折磨,皇太后下意识的抗拒:“皇帝说笑了。” 秀女们来了又走,颜盈转动玉扳指不得劲儿,拿起一串玉珠子盘起来,皇后见皇上无聊,将桌旁的葡萄让宫人递过去。 交泰殿外,沈眉庄看着这般鲜活的手帕交忍不住落下泪来,双手抱着她更紧:“嬛儿。” 甄嬛不大明白:“眉姐姐,你怎么了?”哭成这样,谁给你委屈受了。 沈眉庄没想到她死后会重生到了选秀这天,前世她与嬛儿被选中,在宫中备受欺压,小心谨慎,步步为营,饶是如此,还是未能保全自身。 她对皇上心灰意冷,便生下了那个孩子,那个寄托了她所有情意的孩子。 见眉姐姐哭的伤心,甄嬛忙拿起帕子给她拭泪,并开口提醒道:“眉姐姐莫哭,马上就要念到咱们了,这会子哭花了妆容可如何是好?” 角落里,夏冬春被茶水溅了一身,不由怒道:“你是哪家的秀女啊?” 听到动静的甄嬛准备就瞧瞧,沈眉庄却将姐妹拉了回来:“嬛儿,别去。” 那种人你帮了她,她倒反过来要害你。 还不如不帮,死活由她去。 甄嬛不解的回头,沈眉庄对她摇了摇头:“这事自有宫中人来管,咱们还是不要为他人强出头了。” 甄嬛犹豫了一下,那头和夏冬春发生矛盾的安陵容脸上血色尽消,垂下了头,在夏冬春即将开口的时候猛地从人群中跑到了另一边。 一个月前,她在家中,有个鬼怪上了她的身,母亲和姨娘请了道士做法,倒了一碗黑狗血把那鬼怪驱赶走了,而她身体里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自称是:攻略系统。 系统绑定了她,要她攻略当朝皇上:爱新觉罗·胤禛。 新手只需要做任务就能拿到奖励,她没接触到皇上,连系统商城都没开启,不过那个被驱走的鬼怪在攻略系统的空间里留下了一些东西,她没见过的东西,其中也有黄金等饰品,布料等贵重物品。 安陵容把黄金拿出来做了路费,又买了两个婆子在家中照顾母亲。 那鬼怪占据了她的身体后曾说她选秀时会和秀女起冲突,从而被主角解救,甄嬛帮了她,而她背叛了救她之人,屡次加害,最终吞下苦杏仁了此一生,可悲可叹。 那鬼怪说要替她活出新的人生,说要得到四爷的真心,还说要活成天下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可这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交泰殿的太监出现:“传安陵容,易冰清……” 大殿之上,颜盈都看过几轮了,直到安陵容一行人入殿。 颜盈就听到来自安陵容身上的电子音:“宿主,攻略目标出现,正在为您开启系统商城,系统正在导入攻略目标的个人资料。” “导入完成。” “身份:大清朝皇帝,爱新觉罗·胤禛。” “爱好:装好人,拯救世界,喜欢有才干智慧的人。” “武力值:★★★★★★★……,本世界最强者。” “当前好感度:0。” “愿望:当皇帝?” 系统难得卡壳了一下,随后最后一个: “系统攻略建议:百合!!!” 攻略系统又卡壳了,代码瞬间乱成了一团,直到攻略系统的新手区域从美颜美肤美发替换成了四书五经后才恢复正常。 众目睽睽之下,太监介绍完后: “臣女安陵容拜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安陵容跪下介绍了自己,茫然的在心里询问系统:“百合是花吗?” “咳~”原本还无聊的颜盈听到这些话,尤其是最后两个字百合之后,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憋着笑干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松阳县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赐笔。” 从交泰殿出去后的安陵容紧紧的握着那支笔,神情激动:“父亲,母亲,我入选了。” 下一批秀女进入:“济州沈自山之女沈眉庄。” 沈眉庄如前世一般向皇上太后磕头请安,太后见她规矩,不由的点了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直到赐笔后,沈眉庄疑惑了两秒,不该是赐香囊吗? 直到旁边的甄嬛出现,那张和纯元相极了的一张脸瞬间吸引了皇后和太后,宜修下意识的看向皇上,颜盈倒是面色如常。 直到这一起进来的六名秀女都拿到了赐笔之后,沈眉庄皱了下眉:不一样了,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嬛儿被皇帝一眼看中,可今生,皇上看嬛儿的表情平平无奇,与寻常女子无异。 能进入这紫禁城成为皇帝的女人是多少女子巴不得的福气,可真正的经历了一遭,沈眉庄方才觉得地狱,这个宫里成天指着皇上的脸色过日子。 君恩,太过薄情。 沈眉庄捏着御赐的毛笔,又被选中了:温和从容,岁月静好,她还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第216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0 选秀结束后,颜盈累的躺在软榻上歇息,从奶娘的怀里抱着温宜逗孩子玩儿,皇后进了乾清宫中:“皇上,这是选秀名单。” 颜盈拿起名单翻看,顺手给了皇后一个先生的名册:“朕选了几个教书先生,进士及第,学问不错,品行兼优,让他们去教。” 宜修犹豫了一下道:“后宫秀女接触外男怕是不好,太后觉得让宫中姑姑教习。” 颜盈随口说了句:“无碍,读书习字才最要紧,朕要看到她们的成绩。” 这批秀女还要放出去的,接触个男先生如何,日后还要到朝中和男人一起当官呢。 见皇上主意已定,皇后也不再规劝,转而说起了今日选秀时候遇上的甄嬛:“臣妾看那甄远道之女甄嬛长得和姐姐十分相似。” “是和纯元长得挺像的。”颜盈应了一句后,逗温宜来抓她的手。 见皇上这般不在意,宜修真不知是为姐姐高兴,还是难过,下一秒就听到皇上道:“皇后来的正好,朕让宫里的画师过来给温宜画几张画像,咱们两个也一起画一张怎么样?” 抛却她们之间略微尴尬的夫妻关系,其实颜盈觉得宜修这人挺不错的,是个很能干的下属,交给她一个任务,保证顺利完成。 此次选秀女之事,颜盈还以为要去和太后费口舌,没想到皇后已经代替她去说服了太后,并且将秀女的住所位置都一一安排了下去,管理统率,审慎专注,是个战略型人才,这就够了。 “给皇上和本宫画像,这自然是好。”皇上主动提了,宜修哪有不同意的。 乾清宫里,温宜被娘奶抱着绘画,颜盈和宜修并肩坐在椅子上被画师绘图。 而出了宫的安陵容遇见了甄嬛,甄嬛得知她住在客栈后便提议住到她家,安陵容想到那个鬼怪便拒绝了,没想到甄嬛回家后有些放心不下,便让府中下人过去瞧瞧,别让安秀女被人欺负了。 客栈中,安陵容正研究这个攻略系统呢,它里面居然还有为了攻略目标而努力学习的指南,针对攻略目标颜盈,系统调出了一系列古代社会关于诗词,古籍,四书五经,八股文一系列书籍。 而系统商城里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奖励就是复明丹,不管多瞎,一粒恢复光明。 正是她娘需要的东西。 安陵容激动不已,她在家中识字,但所学不多,可是看到这个复明丹后,一下子有了目标,只要完成系统的任务,那么她娘的眼睛就可以恢复了。 客栈的房间里,安陵容悄声念着古诗词,执笔写了下来。 甄嬛派去接她的人被安陵容拒绝后回府,恰好被兄长甄珩听到,妹妹认识的选秀的秀女住在客栈? 那地方鱼龙混杂,怕是不妥,万一出了事儿。 甄珩思及此,便带着两个随从来了客栈,抬头就见窗前的纤细身影,安陵容打算开窗透风,没想到支窗的木棍掉了下去,差点砸到一位公子。 害怕被责骂,下意识的关上了窗户,背过身去。 甄珩捡起滚落在脚边的木棍,刚刚惊鸿一瞥的那张脸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抬脚走进客栈,得知安秀女就住在这里,将木棍带给了客栈的老板娘转交过去。 房门被敲响,安陵容从老板娘那里接过木棍后抿了抿唇,没砸到人就好。 此次的秀女全部在三日后收拾行李入宫,安陵容没多少东西,她记挂着母亲的眼病,只想着看书,尽快完成系统任务,拿到丹药奖励。 萧姨娘买了纸笔回来,顺嘴说起了新鲜事儿:“陵容,你知道吗,外头有个富家公子大手笔的将客栈其他房间都给包了,也不住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安陵容闻言突然想到了那位窗下的公子,摇了摇头,又继续沾墨写字。 两个时辰后,安陵容下楼,在楼下见到了一位坐在石桌前品茶的公子,眉心一跳,是他? 甄珩听到身后的动静捏着茶杯的手紧握,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回头看一眼她的背影。 她是秀女,是皇帝的女人! 本不该如此,可甄珩没料到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一眼入心,无从说起。 他没打算认识她,也并不打算告诉她。 她与他终归是陌路。 只要能守她这一段便好,她入宫当皇妃,他当他的甄公子,自此相忘。 安陵容解手后路过了那个公子又回到房间,继续翻写古诗,她早一些完成任务,母亲就早一些复命。 深夜,烛光照着女孩的影子落在窗户上,甄珩无意间听到客栈老板打算以安秀女的名头给客栈打名气怒火中烧,将这间客栈从老板的手里买了过来。 这老板觉得奇货可居,竟然比市场价高出了五倍。 次日,安陵容下楼,一眼望去还是那个坐在石桌前的少年公子,只是客栈老板呢? 疑惑了一瞬,随后便上楼去了。 在她走后,甄珩捏了捏手里的转让契书笑了笑,随后一口冷茶下肚。 他守护她,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她无关。 对她最好的便是成为一个不打扰的路人,他又何必妄想,冷茶一口接一口的企图浇灭心里的火焰。 三日后,安陵容整理了仅有的一些东西,下楼后就见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那少年公子走到她面前道:“在下甄珩,乃客栈新任老板,安姑娘既要入宫,徒行不便,在下备了一辆马车,可送姑娘前去。” 似乎是怕她不信任,还拿出了客栈的契书为证。 “多谢甄公子。”安陵容上了马车,直到看到马车里准备的一些行李,有个荷包,里面装着十张银票。 她不知道是手在抖还是心在颤抖,马车已经走远了,她还是忍不住瞧瞧掀起车窗回头看去,神色黯然。 那日窗前惊鸿一瞥的不止是甄珩,还有安陵容。 银票是冷的,可她却仿佛被烫到一般,薄唇轻吐出一个名字:“甄珩。” 她从未得到过他,却觉得已经失去了他。 第217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1 乾清宫里,颜盈这是第三次传唤国子监祭酒进宫商量了:“尹泰,朕之前告诉你让国子监准备一下招收女弟子,你准备的如何了?” 尹泰听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陛下,臣不能。” “女子怎可入学堂,牝鸡司晨,三纲五常,秽乱人心,此事万万不可。” “国子监乃是为国养士,岂容女子玷污,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是朕的圣旨,尹泰,你敢抗旨?”听到他张嘴就是贬斥,颜盈怒从心起,你敢忤逆朕。 面对帝王之怒,尹泰抬头脊背挺直,丝毫不惧,甚至还开口顶撞道:“回陛下,不能就是不能,臣就算跪死殿前,也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见他铁了心跪着,就差拿头撞柱子了,颜盈拿起手中的茶杯对准了人摔了下去:“给朕滚出去。” 自从当了皇帝后,颜盈每见一个朝臣便问出能否将各大学院统一招收女弟子,可得到的结果都是异口同声的不可以,不行,每每她强硬一点,这些人便要以死明志,以为这样就能阻拦她了? 一帮子封建余孽,你们不收是吧,那朕就自己建女校。 坐在龙椅上的颜盈吐出一口浊气,她发现自从当了皇帝后,自己的脾气见长,生气发怒摔杯子那是越来越熟练了。 同时对于权力也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认知,那就是当她是皇上的时候,当她要做某件事情,其他人就算认为这事荒唐,他们再不赞同,也得跪着好言好语的劝她,请她,求她,甚至是以自己死亡来威胁她。 好熟悉的人设,这古代版的霸总也是让她当上了。 国子监祭酒尹泰走后,刑部侍郎孙嘉淦觐见,俯跪在地:“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孙大人案子办的如何了?”几天不见,这人老的明显,看上去是很煎熬了,颜盈火上浇油问了一句。 孙嘉淦苦着脸想到差点被当街殴打,忍不住都发出了哭颤音:“皇上要为臣作主啊。” 皇家子弟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去办案,欺压良民,收敛钱财,明明他都找到了证据,可是这帮子人竟然直接将他绑了,然后当着他的面将证据毁的一干二净,仗着自己是皇家血脉,横征暴敛,肆无忌惮。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嘉淦讲述自己办案的艰辛过程,此前直谏颜盈亲兄弟,现在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杀了这帮皇室子弟。 “孙爱卿的苦朕知道了,宗室们着实不像话,身为皇族子弟怎么能做出横征暴敛这样的荒唐事,朕为你作主。” 颜盈将早就准备好的尚方宝剑拿了出来:“孙爱卿,此为尚方宝剑,上斩王孙,下斩黎明,朕允你先斩后奏之权。” 亲手将尚方宝剑交给孙嘉淦,直接把孙大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如同立誓一般:“臣何德何能得此恩重,此生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不负圣恩。” “孙爱卿请起,皇家做出了这种事,朕深感惭愧,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是天子,宗亲是亲,可百姓也是朕的子民,朕左右为难,爱卿便以国之律法惩处,先帝曾道:国法便是天,朕理当遵从。” “陛下真乃当世圣君也。”孙嘉淦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君臣一唱一和做完了全戏,孙嘉淦手持尚方宝剑出门,颜盈收起了作戏的表情回到了龙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孙嘉淦秉性本就忠直,说一不二,待重新找回证据后,直接杀死了宗亲勒泰,口口声声奉命行事。 这还了得,宗室长辈们当即选了三四个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入宫面圣,龙案前,那位按照皇家族谱,她应该叫一声祖爷爷的老头张嘴,满口的牙掉的只剩下了两个,用蒙语对着颜盈便是一顿痛批,其中还夹杂着对于孙嘉淦的憎恨。 颜盈虽然看了四大爷的记忆,可是她是真的没学过蒙语啊。 这可真是好大的漏洞,问题在于,他们叽里咕噜说啥呢? 面无表情的听了一顿疵,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帮人骂的不是好话。 将这群人请出去之后,颜盈走出乾清宫看向这一望无际的天边伸了个懒腰:“苏培盛,你说爱新觉罗的江山重要吗?” 苏培盛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饶命,江山社稷,老奴不敢妄言。” “不敢,有什么不敢的?” 颜盈走到清朝历代皇帝的画像前,脚步停留在康熙的画前挑衅道:“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颜盈,我来,嗯,来篡夺你大清江山的。” 手里拿着一本完整的皇家族谱,但凡记录在上门的男的都是她的目标。 其实,这怎么能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盗土匪吃绝户呢? 颜盈对着画像心道,不能说的那么难听,委婉一些吧,应该包装一下:“继承,我会继承各位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社稷。” 回到乾清宫的颜盈做出了一个她自己想干很久的事情,也是一个让天下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感觉上来了,解开裤子,对准了龙椅就眦了上去。 然后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龙椅上的垫子上直接被撒了一泡尿,痛快。 “皇,皇上?”苏培盛想要阻止,却不敢,委实是皇上的这个举动有些可怕。 “这可是龙椅啊,皇上。”苏培盛都快被吓尿了。 “我知道啊,不是龙椅我也不干呐。”标记一下,青鬼颜盈到此一游! 等到颜盈做完提上裤子的时候,苏培盛看向四周被惊呆的太监宫女:“你们给咱家听着,这件事死也不许往外透漏一个字,否则当心你们的脑袋。” 威胁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颜盈打断了:“慢着,这事儿无所谓,该说就说。”宣扬出去才好啊。 干坏事都不让人知道那叫什么干坏事? 还不如没干呢! 苏培盛跪下就差给颜盈哐哐哐磕头了:“皇上,此事宣扬出去,有损龙威啊。” 颜盈点头道:“朝中上下那个官员怕朕的龙威了?”还动不动威胁朕,动不动来个死跪,来个撞柱。 朕怕他,还是他们怕朕啊。 颜盈整理好衣服冷笑一声道:“君有德,民方才有义,若朕无德,纵容亲眷残害百姓,那么百姓骂朕也是应该。” 第218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2 不出所料,颜盈往龙椅上撒尿这件事一个时辰里传遍了整个后宫,三个时辰里传遍了整个皇城,还在持续向外扩散。 百官,这,谣言,莫不是谁传出来污蔑陛下的谣言,严查,必须严查!!! 传到街头巷尾,百姓们听了一耳朵,面无表情,心里一个劲的哇哦。 皇帝当殿尿撒龙椅这可真是一桩新鲜事儿,也是一桩荒唐事儿。 但更多的自己心里知道就好,那个敢非议皇帝,不要命了。 茶楼楚倌静悄悄,各个按捺不住背地里关起门来怎么吃瓜就是他们的事儿了,可不管再怎么议论都议论不到颜盈面前,甚至于对于此事的后续,她连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景仁宫里,皇后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雷霆大怒,下令宫中严禁谈论此事,若有违抗,非议皇上者死! 甚至为了照顾皇上的心情,亲自煲了老鸭汤送到了乾清宫。 颜盈正躺在软榻上看史书,宫里藏书万千,很多都是孤本,记载了很多前朝诸事。 “皇上吉祥,画师将画送到了景仁宫,臣妾想着拿来给皇上瞧一瞧,顺便炖了一碗老鸭汤给皇上尝尝。”剪秋打开食盒,宜修端了一碗汤出来。 颜盈放下手里的书,坐起来,拿着勺子喝汤,不过几口,一碗汤就见了底:“皇后做的老鸭汤着实不错,朕很喜欢喝,内务府昨儿进贡了一批东珠,还有几颗粉色的美人湖,朕瞧着适合给皇后做个凤冠。” 颜盈此话一出,宜修喜形于色:“臣妾谢皇上赏赐。” “皇后是后宫之主,这进贡之物本就是皇后的,不必言谢。”占了四大爷身体这事虽然缺德,可也不能亏待了人家的结发妻子不是,更何况宜修人挺好的,就是太拘谨了一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着也赏心夺目。 那日三个宫廷画师,一个画了温宜,一个画了颜盈和宜修并肩坐着的画像,另一个则是颜盈和宜修一起写字的画像。 宜修伸手摩擦着两张画像爱不释手:“徐画师和罗画师手艺不分上下,臣妾看着两幅都好。” 见她喜欢,颜盈赏了画后,她看着真老,站这么个大美人身边有些碍眼:“既然皇后喜欢,那就把这两幅都带回去。” 宜修下意识的想要道谢,可复又想起皇上说过不必这般客气,目光落在了她进来时颜盈看的书本上:“皇上最近在看唐史?” “嗯。”颜盈将她看的史书递给宜修:“高宗李治薨逝后,武皇称帝,开武周之国,当政四十余年,皇后可知,她为何不传位与太平公主?” 宜修看了几眼书上的内容后敛眉道:“大抵是因为天下人不允吧,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些,请皇上恕罪。” “无碍,这只是你我闲谈,与政务无关。”见她不愿意多说,颜盈也没有继续问,而是说起了秀女们的教学问题。 等到皇后离开后,颜盈拿起那本唐史,武皇不曾传位给太平公主,皇后说的既对也不对,不止是天下人不允,更是李氏皇族不允,满朝文武不允。 倘若武皇临死前真的传位给了太平公主,那么死后不过一个时辰,便会有李氏皇族联合外臣逼宫,杀死太平,重新掌控大唐江山。 武皇的权力在她晚年已经不受她控制了,意识到这点后,事已成定局,她再行布局太晚了。 前人之事,后人之师,颜盈放下史书,从下面的暗格拿出一个册子,上面是皇室的族谱,努尔哈赤有16个儿子,皇太极11个儿子,3个早夭。 顺治帝有8个儿子,4个早夭,康熙帝有35个儿子,16个夭折。 而四大爷目前三个儿子。 颜盈提起红色的笔在其中两个名字上画下了一个x,代表此人已经死去,整本族谱算下来,相较于前朝历代皇族,清朝的子嗣算是较少了。 将皇家族谱放回暗格后,颜盈又拿起了一本清朝律法研究,顺便和唐朝武皇设定的律法对比一下,那些该用,那些不该用,那些该改进。 次日,一早起来上朝,颜盈坐在龙椅上,下面的百官时不时的悄悄抬头偷瞄一眼她的下半身,准确的说这把龙椅。 看来,他们是听到消息了。 可颜盈等了半天,没见一个官员站出来喷她的行为不端的!!! 你们,咋的,改性了? 早朝快要结束了,等了半天的颜盈直接开口问道:“众爱卿为何总偷偷看朕的龙椅?莫不是惦记上了?” 这话一出,那个敢接,百官当下齐齐匍匐跪地:“臣不敢。” 颜盈还等着他们一起贴脸开大说他荒唐行事呢,结果现在一个个龟缩成了鹌鹑,什么话也不敢说,你们跪死的劲儿呢?撞柱的心呢? 百官差点将脸贴在地面上:“在皇上面前我们敢说吗?” 这事一旦提起来,损了皇上面子事大,让他们在皇上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事更大,万一皇上一旦问起来这谣言那里听来的,他们窥伺帝踪,事情大的不得了。 最后要是成了他们散播皇上谣言,那可真是自找死路。 不管是真还是假,都必须得是假的。 龙椅上的颜盈大拇指摩擦着龙椅把手上的龙眼,心里骂了一句:怂货。 千里之外的肃州,接连数月干旱,河道干枯,地皮龟裂开来,触目惊心,耿月宾抬手将厄运珠打在半空,用厄运珠的灵气施加降雨术。 “疾风骤雨。” 一道术法落下,狂风夹杂着雨水从半空落下,干旱了数月的土地迎来了雨水的滋润,黄土漫天的地方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堆人,在雨水中狂笑欢呼这场及时雨。 这场雨滋润了一方土地,雨水打湿了鬓角的发丝,耿月宾回头望了一眼那辆来自宫中的马车,她犹豫着,既然出来了,又何必回去呢? 反正和那皇帝不过是交易而已。 这般想着,耿月宾拿出修士的传承珠子,却见光滑的珠子表面多了两个字:回宫。 第219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3 秀女们入了宫,可是全都傻眼了,因为此次选中的秀女太多,所以很多人挤在一起,入宫第一天,除了生活所需用品之外每个秀女都得到了御赐的笔墨纸砚。 甄嬛还是被分到了碎玉轩之中,可这一次位置远也就算了,并不安静,一同分来的还有六个秀女。 沈眉庄见宫里的秀女如此之多,和上一世截然不同,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然后就探听到了华妃被关禁闭的消息,眉宇松懈了下来,她与华妃结怨已久,看到华妃倒霉,自己便开心了。 延禧宫?里,安陵容日夜勤学,已经背完了一本诗词,得到了两个积分点,可是系统商城里的丹药必须要十个积分,她还得再努力一些。 其实她只需要得到陛下的好感度,陛下一个好感度价值一千积分,可是在想到客栈里那位公子后,安陵容忍不住握了一下荷包里的银票,争宠的心思不由的淡了不少。 直到次日,秀女们一起拜见中宫皇后。 景仁宫里,宜修戴着一副东珠头面,玉带金丝,端坐在凤椅之上,气度雍容华贵,头面上镶嵌着较大的粉色东珠,就连耳坠子都是用粉色东珠制成。 “各位秀女们今天都来的这么早,在宫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自从那日和皇上谈过之后,宜修便明白皇上在病好之前不会宠幸她们,知道归知道,可当一群妙龄女子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宜修还是被冲击了一下,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清心寡欲的皇上,有时候竟有些希望皇上这病别好了。 “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就在这时,苏培盛带着将近二十个太监端着数个盒子来到了景仁宫: “皇上有旨,皇后娘娘端庄聪慧,统辖后宫,姿容婉顺,动循礼则,盛德遗范,性多谦抑,特赐:有凤来仪服一件,楼空兰花凤钗一根,滴翠花芙蓉玉环一对;” “红翡翠风头金步摇一支,绿釉琉兽香炉一鼎,进贡的螺子黛十斛,皇上说了,您自己用或者赏人玩儿都可以。” “另还有陛下亲手所绘扇水墨团一面,上书房戒尺一根;” “陛下金口玉言:朕喜欢聪明有才学的女子,这群秀女便交给皇后管理,若有不服者,尽管用戒尺责罚。” 随着宣旨太监的话音落下,一件又一件御赐之物被端进了景仁宫,颜盈没看过甄嬛传这部剧,但也知道一些,就是这群秀女们搞死了皇后是不是? 她为此还特意打开了库房挑了几件东西给皇后做脸的,敢不敬皇后,你们试试。 “皇上嘱咐过,让我们送完东西就走,您不必谢恩。”苏培盛带着人离开。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在宫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赏赐和隆恩,宜修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保持平静,可是嘴角的笑容却总是忍不住勾起,尤其是在秀女们望向御赐之物的表情后,再回看她露出的羡慕和敬畏表情更让宜修开怀。 秀女们向皇后行跪拜大礼后,宜修便让她们起来:“你们刚刚都听到了,皇上喜欢有才华的女子,本宫将重华宫整理了出来,由前殿教习皇子们的翰林院先生过来教导你们才学。” “皇上说了,每隔两月进行考试,名列前茅者不知能见到皇上,还能获得皇上的赏赐,你们可要努力啊。” 皇家秀女开班授课了。 皇后说着鼓励的话,可她心知努不努力看的不是她们,而是皇上的病情什么时候好。 新进宫的秀女们却听到后有些诚惶诚恐,匪夷所思,她们是来给皇帝当妃子的,现在却要学习,还要考试? 人群中,甄嬛觉得挺好,她本就喜欢读书,现在不止能得到翰林院先生们的讲解,还有考试,跟科举一样排名,以前她在府中时便遗憾自己不是男子,不能科举,现在倒是来了兴致。 发生的一切真的和前世不同了,让她们读书,沈眉庄也觉得好,总好过为了一个男人争宠吧,至于为什么和前世不同,沈眉庄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如今的华妃被关禁闭,皇后却独宠后宫,恐怕这差错便出在皇后身上。 系统让她学习,安陵容便日夜不停的学习,她知道自己笨,但也知道笨鸟先飞的道理,她一遍不会,那就学两遍,三遍,总能学会的。 也有一部分秀女离开时的目光落在那些御赐之物上,她们的目标是皇上,是恩宠,是诞下皇嗣,像刚刚的皇后一样宠冠六宫。 翊坤宫里,被禁足的华念蓝得知今天是秀女们入宫的日子,她想出去看看,可是还在禁足,出去不了。 自从那日和曹贵人发生了矛盾后,华念蓝每次提出想要看看曹贵人都被身边的宫人太监阻止了,她们说曹贵人魔怔了。 华念蓝感慨母爱的伟大,就算是现代的妈妈失去女儿也没这样的吧。 在剧情里,曹贵人对温宜公主真的是没话说。 华念蓝念及此便让宫人给曹贵人送了些东西过去,得到东西的胤禛神色不明,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以前再怎么不受皇阿玛待见,可那也是皇子,谁敢克扣他的东西,现在呢,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差,他竟然沦落到要被华妃接济。 从宫女音袖那里得知,那个假天子夜宿在景仁宫里,胤禛更是气的摔了茶杯,如同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一样癫狂。 直到翊坤宫来了一道圣旨:“陛下有旨,曹贵人生育有功,淑人君子,金声玉韵,慧智兰心,晋升为嫔位,皇上特赐字:朝。” 朝阳的朝,也是朝政的朝。 “朝嫔,接旨吧。” 升了嫔位的四大爷面色不好,因为他竟然要对一个假天子下跪谢恩,这让他倍感耻辱,比八爷党还让他如鲠在喉。 深夜,四大爷好不容易睡去,却在睡梦之中被造了一个梦境,他回到了皇阿玛在位时期,木兰秋猎,他一箭射去,打中了一只狐狸,还是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 在梦里,那只九尾狐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说是为报恩而来。 第220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4 亲眼看着狐狸化作人形的胤禛从梦中吓醒,想起那狐狸说的话,简直漏洞百出:“我一箭射穿了你,你确定是来报恩,而不是来报仇?” 而且他记忆中从未射过白狐狸,还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他如今出了此等荒唐事儿,又梦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 昏暗的房间里,胤禛琢磨着换魂之术,又分神想到了秦皇求的长生,前朝却有几代皇帝服用丹药,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鬼神之力? 另一边倚梅院中的小宫女妙音造了一场梦境之后,神识退出了皇上的梦里,全然不知她造错了人。 妙音乃是九尾狐族中的最后一位狐狸了,她想要脱离狐身幻化人形,便下了狐山,来到了人间,她法力低微,觉醒的狐族神通只有造梦。 人间帝王气可以助她成功渡过雷劫,所以她入了皇宫,附身在倚梅院中的一个小宫女身上。 一连三天,曹贵人也就是朝嫔胤禛每晚都在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这日,颜盈下了早朝之后,往景仁宫的方向而去,却见一阵梅花香气扑鼻,这个天,哪来的梅香? 颜盈朝着倚梅院的方向而去,进了倚梅院中,却见一女子在梅林之中翩翩起舞,一撇一笑,如梦似幻。 那妙音还在跳舞,颜盈抬手揪下一片花瓣,放在手上揉碎了,将花瓣汁水凑到鼻翼下闻了闻,是真的花儿。 园子里浓郁的梅香味中还夹杂着一股子狐骚味儿。 妙音一起一跳,手中的白纱落在颜盈的脑门上,轻纱拂面,美人入怀,妙音的一举一动都是计算好的。 白沙落下的那一刻,颜盈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然后入眼一只白色的九尾狐狸大尾巴蓬松且柔软,狐狸脸蛋娇艳欲滴。 颜盈的手抬起落在妙音的肩膀上,妙音的表情略有些得意,纵然是阅进百花的人间帝王都逃脱不了好色的本性,不枉费她耗费了妖力将这些梅花催开花。 可下一秒,大手掠过肩头,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说吧,你是谁?”颜盈的手一点点收紧,保持着一种不掐死她,但又让她难受的状态。 妙音挣扎着想要离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救命啊。”人间皇帝都这么没品的吗? 颜盈看着她挣扎复又问了一句:“朕的意思是,你个妖精混入宫中想要做什么?” “老实交代,否则,朕扒了你的皮做狐裘。”颜盈拿起魔杖用白纱她捆住,握紧了纱要将它勒死的节奏。 妙音浑身一抖,她被发现了,九条狐狸尾巴都萎了,她的妖气压根伤害不了这人,显然他的修为比她要高很多:“皇上恕罪,小妖只是想取陛下您的龙精渡劫而已,别杀我。” 当皇帝居然有这么多人惦记! 颜盈摇头:“龙精不能,不过朕倒是可以帮你渡劫,但前提是你能为朕做什么?” 妙音的尾巴动了动,她法力不济,修为不济,明明祖上的狐狸那么聪明,可轮到了她怎么就基因突变生的那么蠢笨:“小妖只会造梦。” 颜盈了然:“造梦也行,我们可以等价交换,你既然入了宫,那便安心当宫女吧。” “朕会把你送到一个人身边,朝嫔(胤禛),你的任务就是去给每一个遇见她的人都造一个梦,造一个神灵拯救苍生转世成人的梦。” 颜盈说罢,就让妙音现场造梦,造完了让她感受一下,妙音从小生活在山上,自然不懂人间的苦难,所以梦境有些飘渺虚假,颜盈感受过后,加入了其他的元素,经过几次三番改造过后,梦境从粗糙制品变成了精良制作的高科技产品。 直到下午,颜盈带着宫女妙音来到了景仁宫。 皇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到皇上身后的那个陌生面孔:“皇上说是要来,臣妾等了许久。” 颜盈抬手让宫人备膳,然后进了内屋对皇后道:“这位是倚梅院的妙音(余莺儿),朕想让她去伺候曹贵人,朝嫔,但此事不要让朝嫔知晓,皇后明白吗?” 宜修听到这话后,立马打消了这位宫女得了皇上喜欢的嫌疑,顺势打消的还有曹贵人,朝嫔,但同时提起来的是朝嫔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值得皇上在她身边安插人手。 但这不是她该问的,宜修点了点头:“皇上放心,曹贵人晋嫔位,按理来说应该拨几个伺候的宫人,臣妾会让内务府将人送过去。” “日后朝嫔有任何消息,臣妾会立刻派人告知皇上。”宜修眼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她喜欢这样,喜欢皇上给她事情做,喜欢皇上不瞒着她,有商有量,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们是一起的,同进同退。 想来夫妻一体便是如此了吧。 在颜盈眼里,对宜修更满意了,对上瞒着太后搞定她不当种马的事儿,对下阻拦了想要靠近她的秀女,为人聪明,举一反三,不该问的不问,最重要的是对她有一股誓死相随的心。 简直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宜修的目光掠过秀女们交上来的文字后,犹豫了片刻,她藏着,隐着,瞒着,可陛下早晚有一天会知晓,会看到的,于其那样,还不如。 可是,她和皇上的关系刚融洽,在王府中便是遇到了姐姐才有的那般境地,如今又要再来一遭吗? 还能再信一次皇上吗? 宜修心里摇摆不定,直到颜盈的目光看过来,顺势落在了那沓抄写的文赋上:“这是秀女们写的?” 不等宜修回答,颜盈便翻看了过去,在这一堆里挑出了一篇写的最好的:“这一张写的最好,皇后你觉得呢?” 见皇上感兴趣的眼神后,宜修只觉得如坠冰窟,半个身子都麻木了,这是甄嬛写的。 是那名像极了姐姐的甄嬛所写,她想要说话,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颜盈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甄嬛。 这两个字可真是如雷贯耳。 宜修麻木着身体:“皇上想见甄嬛就宣她来吧,臣妾,臣妾。” 臣妾在王府将您让给了姐姐,如今又要让给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甄嬛吗? 她好不容的才盼来的幸福,就要这样烟消云散了吗? 姐姐,为何你每次出现都是一场灾难呢? 第221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5 “皇后,还有其他的吗?”颜盈从这堆里面挑出了几篇写的不错的,词藻华而不实,临摹而已。 宜修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垂下头,剪秋姑姑将其他的文章找了出来。 颜盈选定了几个写的较好的秀女文章:“宣贺秋碧,沈眉庄,甄嬛,罗长霞……还有安陵容到景仁宫,朕见一见。” 苏培盛领了旨后出去了,不多大会儿功夫就将这几个颜盈点了名的秀女都带到了景仁宫。 进了宫内,近十个秀女站成两排齐刷刷向颜盈和皇后行礼:“拜见皇上皇后。” 帝后二人坐在上首处,旁边放着几张不日前她们交上去的文章,甄嬛和沈眉庄了然,或许是要问文章的事情。 颜盈的目光从几位秀女脸上一一掠过:“朕传唤你们来,是想问问进宫之后,书读的如何了?” 为首的沈眉庄中规中矩的回道:“翰林院的先生讲的通俗易懂,只是古籍圣贤书太过深奥,奴婢们愚钝,只是学的一二皮毛。” 颜盈又问道:“朕刚刚看了你们的文章,写的不错,但比起策论还有很大的差距,你们还需多加勤勉努力才是。” 别到时候,我开了女科,你们一个都考不进去。 “你们在家中想必都读过一些书,入了宫后,朕让你们读书,却不知你们关于对读书的看法如何?” 见她们连头都不抬,颜盈便道:“无妨,不必拘束,畅所欲言便是。” 甄嬛身着素色的旗袍站在沈眉庄身旁,面对皇上的提问心中一动便开口道:“奴婢以前家中,所见所观不过小小一方天空,可自从有了书,方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 “读书,品书,透过书中的字句,去观大漠的风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颜盈听后点头道:“不错,这书中不止风景,也能功成名就,甄秀女,好好读书,若是读好了,以后自有你的前程似锦。” 甄嬛闻言总觉得皇上意有所值,可在皇后宫中也不是她该问的地方,退下后。 下一个是安陵容,她垂着眼,心里紧张极了,并不知该如何回复皇上的问题,她不是秀女里读书最有天赋的那个,但绝对是秀女里读书最勤勉的那个。 况且,她念书不为看什么风景,也并不好学,只是为了获得积分,拿到系统里的那枚让母亲重获光明的丹药而已。 可她能如实说吗?不能。 此刻面对皇上的问话,安陵容不由的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念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有马多如簇。” “好,有赏。”颜盈闻言有些惊喜,不管读的怎么样,反正至少这话能说出来了,有进步。 剩下的秀女见状,学着安陵容那样说了几句前人的劝学诗,颜盈点了点头,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几位秀女们从景仁宫离去,十个人里,只有安陵容的赏赐多了一本书,等到十人回到宫里后,被其他秀女打听到,皇上果然喜欢有才华的女子,一时间,宫里的秀女们也没空穿什么戴什么,而是一个个拿起书本翻阅,开启了内卷之路。 景仁宫里,宜修见几位秀女离开后,也念了一句:“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此乃读书人入仕之文章,皇上为何让这群秀女们也学这些?” 颜盈但笑了一声道:“书犹药也,善读可以医愚。” 皇上没有明说,宜修却想到皇上刚刚对甄嬛所说的前程似锦,宫中秀女能有个什么前程,当上皇妃便是最大的前程,莫不是,皇上当真看中她了? “这批秀女中,甄氏的才情远在其他秀女之上,才思敏捷,姐姐入府时,皇上答应过她要带她出去骑马打猎,姐姐走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甄嬛,若是喜欢,不如给她一个名分,日日相伴左右?”宜修试探的问道。 颜盈听后皱了一下眉对宜修道:“皇后不必试探,朕不屑于玩什么菀菀类卿的戏码,在朕心里,纯元是纯元,皇后是皇后,甄嬛是甄嬛。” “你们都是人,世界上独一无二女子,不必因为像谁就要成为谁的影子。” 颜盈看到乾清宫的太监搬着花瓶进来:“朕看倚梅园的梅花开了,花香袭人,折了两枝让宫人在库房里寻了个合适的瓶子送来给皇后赏玩。” 景仁宫里,帝后一同赏梅花,翊坤宫里,胤禛晋为朝嫔后,内务府送来了几个宫人。 胤禛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宫女里的那个在他梦里九尾白狐化作的女子。 “你叫什么?”胤禛走到妙音面前。 “奴婢余莺儿,见过朝嫔。” 妙音欲哭无泪,她是来勾引皇帝拿到龙精的,结果被皇上发现不算,差点被掐死,又被鬼心眼的皇上送来给他的嫔妃当宫女,这个世界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狐狸吗? 下一秒就被胤禛掐住了脸颊肉使劲的撕了一下。 妙音痛的脸都肿起来了,胤禛在她的脑后扒了扒,脸是真的,这妖物没披着人皮,复又想到她在梦里说的报恩,她确实透过这具皮囊找到了他。 倒是个有本事的。 就在胤禛表情莫测的时候,妙音按照颜盈教的话术道:“猎场之上,皇上饶小妖一命,小妖为报恩而来,妙音愿意留在朝嫔身边,受朝嫔驱使。” 皇上答应过她,事成之后帮她成功渡劫。 想到这里,妙音抬手揉了揉脸和眼睛,不就是给妃嫔当宫女吗,不就是给皇上办事吗?为了成功化形,她拼了。 那位皇上还说,他组建了一个龙吟卫队,里面有个修仙者,她九尾狐族沦落到人间成为了凡物,若是能和修仙者打好关系。 也不知道那位修仙者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相处。 说不得哪日她成为狐仙,还能重振祖上荣光,这可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笨笨的狐狸开心之下尾巴都翘了起来,但由于九条尾巴太多,又各自乱飞之下,差点打了个结。 第222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6 景仁宫里颜盈和皇后赏了梅花,宜修来了兴致,提笔画梅,却见外面的宫人来报:“富察秀女送了甜汤。” 宜修放下笔,对着颜盈道:“皇上不知,这位富察秀女厨艺倒是比御膳房的还要好,普普通通的食物到了她手里做出来,滋味竟然出奇的好。” “臣妾喝着觉得气色都好了不少,皇上处理朝政过于劳累,不如也尝一尝富察秀女的甜汤,解解疲乏。” 颜盈听到这话后捏着玉扳指的手一顿,端起甜汤喝了一口,汤一入嘴,便尝到了里面浓浓的灵气。 从景仁宫出来后,颜盈在宫中闲逛,正欲去富察秀女那儿看看究竟是那路鬼神,进了延禧宫后,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安陵容手里捧着一卷书,抬眼透过树叶看天空,红砖绿瓦半黄的树叶飘落在美人肩头。 身后细细簌簌的声音,安陵容回头看去,正是颜盈,一惊忙跪下请安。 颜盈走到她面前,也没唤人起来,而是目光一瞬变成金色,将她绑定的攻略系统尽收眼底,这个攻略系统的商城里有粮食种子,衣食住行,武器图纸,但想要购买里面的东西必须用积分兑换。 攻略目标人物,也就是系统绑定的颜盈本人好感度获得的积分最高,但同时为了提高攻略者的素养才能,系统也有基础任务,从背诵古诗开始,背完一本给一两分。 安陵容如今已经积累了五分,她想要兑换复明丹给她母亲。 系统需要目标人物的好感度? 用来做什么? 颜盈不解的琢磨了一下,干脆试试,随后当着安陵容的面:“攻略目标好感度加1%;” “攻略目标好感度加10%;” “攻略目标好感度加30%;” 安陵容脑子里的好感度成倍数的往上加,她系统屏幕上的积分不停的滚动着,下意识的想要抬头看皇上,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阻止她抬头。 “攻略目标好感度:99%” “攻略目标好感度:归零!!!” 又是一轮的加法,等好感度加到了99后,一次归零。 不过几个呼吸,系统商城就积攒了两万积分,这可比安陵容累死累活,死记硬背念一本书才得一个积分快速的多。 颜盈看着那不停滚动的积分,约摸能够兑换多少商城里的种子。 听到前面的脚步声后,颜盈收起了慧眼,直到富察秀女和夏秀女一起出来跪下给皇上请安。 颜盈慧眼一扫,那位富察秀女手腕上的镯子里有个空间,空间里有花有草有树,还有一汪灵泉,旁边被开垦了一块菜地,种的菜不多,但长势极好。 带攻略系统的安陵容,九尾狐狸妙音,穿越的华妃,还有个修仙者耿月宾,现在又来了个携带空间灵泉的富察秀女。 她这后宫的牛鬼蛇神未免也太多了。 不过,倒也真不是什么恶人,颜盈将这两人记下后,给她们免了礼,随后出了延禧宫。 金手指有用,可是暂且先不急。 等她把前朝的事儿料理了再谈后宫之人。 朝臣,律法,爱新觉罗的皇家子弟们的名字一个个颜盈的脑海中划过,回到乾清宫后,便接到宫外来报刑部侍郎孙嘉淦又法办了一个宗室子弟。 颜盈露出几许笑来,御笔写下圣旨:孙爱卿办案有功,升官。 给功臣升大大的官儿。 刑部侍郎一跃成为刑部尚书,御赐尚方宝剑,允先斩后奏之权,孙嘉淦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帝宠臣。 其他官员一看,孙大人为什么上位? 还不是因为直谏,还不是因为忠正,还不是因为刚正不阿。 这,这么简单,那他们也行啊。 次日的朝堂上,百官纷纷效仿起了孙嘉淦,颜盈见他们这么上道,于是将这些人往刑部,吏部,督察院等秉公执法的官衙里面塞。 这群人本身就是坐的冷板凳,不受重用,家中也无权势,这一下子找到了关窍得了陛下重用,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茆足了劲儿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明。 偏偏还有个颜盈在后面撑腰,别说你是富二代,官二代,你是勋贵之家,你是王侯氏族,哪怕你是皇家子弟,只要犯了罪照抓不误。 一群狂热之徒成了刑官吏官之后,按照律例,该关押,该判刑,该斩还是该杀,雷厉风行,动手之快压根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反正他们有理有据,出了天大的事儿也有皇上在后背压着,那还怕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嘉淦,在他连续破获了三桩皇室关于宗室案件后,被宗老堵在门口骂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把他按住打了一顿,这顿打也让他清醒过来。 书房里,孙嘉淦将皇上交代的案子挨个看了过去,全是权贵的,全是宗室的,全是他惹不起的。 在这样下去,案子是破了,可是他会成为满朝文武的公敌,宗室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除了皇室,他再无人可依。 这条路的尽头,是孤臣!!! 孙嘉淦一直在想皇上当日赐给他尚方宝剑时说的话,明面上是皇上给他赐剑,可实际上,他一直是皇上手中的刀。 手中的案卷犹如千斤重,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将皇室宗族杀干净不成? 孙嘉淦想到这里打了个冷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近半个小时,提笔写了三封信送了出去,不过半个时辰,衙门的差役来报:牢狱之中关押的三个宗族王孙被皇族长辈假传消息放走了。 皇宫里,放走罪犯的孙嘉淦进宫向颜盈请罪。 “是臣看官不严,还请皇上降罪。” “臣斗胆,敢问陛下可知,一旦皇家宗氏颓弱,恐怕江山不稳。” 皇上难道想要将宗室屠杀殆尽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孙嘉淦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颜盈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那此人杀还是不杀? 犹豫了片刻后,颜盈端起龙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道:“孙爱卿疑心朕残暴成性,嗜杀亲族?” 孙嘉淦俯身:“臣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颜盈抬手就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直接砸在孙嘉淦的脑门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明明是颜盈先动的手,可她却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愤怒不已:“当日孙卿直谏,朕原以为孙爱卿忠正不阿,不曾想原来是朕看错了。” “唐,宋,元,明,历朝历代的江山为何不长久?” “还不是因为王朝到繁盛过后,享乐的王孙贵族太多,欺压百姓的权贵太多,像孙这人这般向权贵低头的官吏太多了。” “朕给了孙大人信任,结果孙大人还给朕什么?” “是朕扣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触犯律法了?” “倘若王孙犯法便可以网开一面,那么贫苦百姓犯法是不是也应该网开一面,这世上所有的罪犯都无罪了,那受害者该如何?” “孙大人既然不能坚持己任,不遵皇命,那就脱了这身官袍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种地去吧。” 第223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7 养心殿上气氛凝重,苏培盛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碰到了皇上的龙须。 颜盈沉下声音一字一句犹如擂鼓在孙嘉淦耳畔敲响,砸在了心头。 孙嘉淦听到这些话后,立刻明白了皇上的劳苦用心,皇上一心为国为民,大公无私,而他却胆大包天猜忌,质疑皇上,简直是罪不容诛。 他亲手接过的卷宗,亲手办理的案子,按照律法,那些人确实该死,可他在做什么,又做了什么? 想明白这些后,孙嘉淦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妄加揣测,阴谋论皇上,那群皇室宗亲犯的罪行是他们自己犯下的,并非皇上栽赃,他自诩才德国人,可如今为何却帮着罪犯说话,莫非是皇上隆恩给他升的官太大,他得不配位,不反思己过,反而背德陛下。 他这般行为与叛贼何异? 孙嘉淦身体晃了晃,脊背都弯曲了,整个人如同水里泡出来的一样。 颜盈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孙嘉淦面前:“你依法办理的可是朕的的同宗兄弟,你觉得朕铁石心肠,你以为朕就不痛心吗?” “朕的痛心相较于我大清的江山社稷何其渺小,朕什么都可以舍弃,今日犯法的是皇室宗亲,他日犯法的若是朕的皇子,朕用不着孙大人出手,朕亲自办他。” “孙大人为官多年,可曾听过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司其职。” “孙嘉淦,你太让朕失望了。” 假意里掺杂一丝真情,仙品呐! 颜盈转身就要走,孙嘉淦急了俯身就拽住了裤脚:“是臣错了,臣知错。” 说罢,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猛磕头:“臣脑子糊涂,求皇室再给臣一个机会,求皇上再给臣一个机会。” “臣真的知错了。” 颜盈拽了拽没拽开,这人将额头都磕青了,悔的不得了,直到额头磕破了,血液顺着鼻梁流下来。 “行了,退下吧,这一次朕给你一个改错的机会,没有下次。”颜盈端起苏培盛新奉上的茶吹了吹。 君臣二人心知肚明,下一次治的就不是罪了,而是他孙嘉淦的项上人头。 “谢皇上恩典。”孙嘉淦退出了养心殿外,回到府中后,眼神发了狠,提起奉着的尚方宝剑便出了门,直到晚上,三张结案的卷宗交到了乾清宫。 孙嘉淦不止找回了那三个宗室皇亲,还砍了他们的脑袋。 颜盈满意的取出皇族宗亲的名单勾去三个名字,这本死亡清单进展缓慢啊。 奶娘抱着温宜进来,颜盈褪下手里的玉扳指逗小孩玩儿,直到苏培盛在一旁提醒:“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过来了。” 颜盈神色未变,只是让她进来,听听太后有什么旨意。 竹息姑姑进来后便道:“奴婢过来传达太后娘娘的旨意,太后娘娘知道皇上想让宫里的秀女们读书,可是读书有什么用?” “后宫女子以恩宠和子嗣为要,还请皇上尽早赐下位份为重。” 竹息姑姑一板一眼说完后又道:“太后娘娘知道帝后和睦高兴极了,赏了皇后一支凤簪,又命奴婢给皇上送来了先帝爷戴过的康宁如意佩。” 等到竹息姑姑离开后,颜盈拿起这块玉佩瞧了瞧,放回盘子里,又捏了捏温宜的小胳膊:“苏培盛,秀女们多些才学不好吗?” 苏培盛笑道:“这种事,除了皇上,谁又在乎呢?” 颜盈闻言心道:这个女人在乎,那个女人也在乎。 抱着温宜从宫殿里走了一圈儿,将孩子交给奶娘,皇后在景仁宫听到了养心殿孙大人触怒皇上的消息,便带着老鸭汤过来看看。 “孙大人一时失言,皇上莫要同他生气,气坏龙体就不好了。”皇后将老鸭汤端起来放在皇上面前。 颜盈低头喝了一口汤,感慨道:“这个宫里,也就只有皇后关心朕。” “朕没那么蠢,也没气着自己,只是朝着孙爱卿发了一通火罢了,该难受的是孙爱卿才对。” 相处的时间不算少,宜修也有些摸清了皇上现如今的脾气,捂着嘴偷笑了一下,继而道:“今日宗妇入宫来景仁宫求见臣妾,是为儿子勒木塞一事。” 颜盈放下勺子,面无表情道:“那恐怕她来晚了,勒木塞此刻已经伏诛了。” “她还有脸提,勒木塞身为皇室宗亲不体恤百姓也就算了,竟敢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胆敢侵吞他人财物,还敢搞得那苦主一家家破人亡,他要是敢进宫,朕先料理了他。” 宜修拿起帕子:“臣妾又没应她,看她哭了会儿,就让她回去了,那孙大人是为皇上办事,臣妾自当和皇上同心同德。” 说完这事后,颜盈想到后宫的几人:“那日的安秀女,叫安陵容,她对朕有用,有大用,皇后日后多照顾一下,务必保她平安无恙。” “延禧宫地方小了点,皇后看看把她安排在那个宫里比较合适,另外朕命人将安秀女的母亲接了过来,到京中之后,皇后看着安顿,让她们母女见一面,算是朕的隆恩。” “另外,朕再拨两个最近的皇庄给你,皇后看了那么多的农书,也该亲身实践一下种田之乐。” 颜盈的话毕,宜修将这事记下点头:“皇上放心,安秀女臣妾会照看妥当的。” “臣妾另有一事,曹贵人也就是朝嫔晋了位份,皇上也将她解了禁足,昨儿来向臣妾请安,然后臣妾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朝嫔圣人托生,来历不凡。” “没想到,除了臣妾,后宫里很多人都梦到了,莫非是上天示警不成?” 颜盈装作诧异道:“皇后也梦到了,其实朕也梦到了,所以那日才会让妙音去朝嫔身边。” “其实朕梦到的更多一些,朝嫔前世济世救人,乃是身具大功德之人,投胎转世有气运护身,这气运对我大清有利,所以,朕打算让朝嫔每日来乾清宫当个祥瑞。” 就像是汉高祖斩白蛇一样,让更多人意识到朝嫔的不凡,颜盈会扶着朝嫔从入住乾清宫开始,给胤禛一个正大光明当武则天的机会。 第224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8 景仁宫外,剪秋姑姑亲自迎了人进来:“安秀女,皇后娘娘等着你呢。” 安陵容只是抬头瞄了剪秋姑姑一眼便垂下头去不敢多看:她在后宫平日只是看书写字,也不与人交好,上一次是皇上召见,当时尚有十个秀女,可现在皇后只召见了她一人。 当日皇上嘱咐,宜修全然看在眼里,安秀女出身低微,也没有什么姿色,虽然她尚且不知安秀女对皇上有什么用,但她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皇上看中的是安秀女的其他东西,而非安秀女本人。 皇上开口了,她就得当个事去办。 安陵容走进景仁宫中,只闻到瓜果清香味道,像个兔子一样胆怯的不敢抬头去看皇后,而是怯生生的向皇后行了叩拜大礼。 “安秀女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宜修笑意盈盈的亲手将人扶了起来,随后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安陵容的妆扮:“本宫在景仁宫里一时无聊,便找安秀女过来说说话。” “那日皇上召见你们几人,就安秀女说的最合皇上心意,也最合本宫心意。” 虽然不算是夸奖,但听着高兴,而且皇后的温柔和和善让安陵容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眼中的胆怯都褪去了几分。 “对了,安秀女住在延禧宫可还适应?”宜修早在私下调查过了,延禧宫里的富察秀女会做些吃食与其他秀女们交好,而那位夏秀女有些张扬跋扈,平日安陵容都躲着她走。 “谢皇后娘娘关心,挺好的。”安陵容垂下头去,不敢再多话。 “不知宫里的饭菜合不合口味,日常喜欢喝什么?”宜修问了住所,又问了饮食习惯。 安陵容小声道:“奴婢没喝过什么好东西,只觉得宫里的花茶?好喝。” 宜修不过三两句话便将安秀女的性格摸清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加深:“本宫也爱喝茶,内务府供给秀女的花茶不多,本宫这里有好几罐不同味道的,安秀女爱喝,那就带回去慢慢喝。” 安陵容下意识要谢恩,却被皇后拦下,宜修见她行为举止略显小家子气,不免纠正了一下:“你我二人虽然身份有别,可是当本宫私下赏赐物件时,安秀女行大礼未免太过生分。” “抬起头来,大方端正,直接口头道谢便好,无需行此大礼。” 安陵容怔住,以往在家中,还是选秀入宫,她都靠自己察言观色,从未有人这般教导过她。 抬起头,目光看向皇后,她笑得很是温柔包容,眼神中带着鼓励,安陵容开口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这句谢,虽然生硬,但日后习惯了就好,宜修看着她仿佛想起了在府中为庶女艰难生活的那段时间,她也是无人教导,也是一路摔打过来的,之前传召安陵容是因为皇上,此刻却有了一点点的真心。 “这般才好,安秀女说的很好。” 被皇后夸奖了安陵容还挺开心的,至少脸上带了笑容。 宜修进了书房拿起安陵容的一篇文章,提笔在上面圈了三个字:“这篇文章,也就只有这三个字写的尚可入眼,其他的就不大好看了。” “是奴婢写的不好。”安陵容咬着牙,有些羞耻,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背书,分给写字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这篇文当时急着交,所以写的潦草,没想到皇后会认真看。 “你的字笔画转折不对。”宜修将人按在凳子上,将毛笔递给安陵容,握着她的手开始书写教学,在书法一道,宜修堪称大家,教一个安陵容还是轻轻松松的。 写字也不是干写,讲究技巧,宜修在纸上写了一个水字后,让安陵容仿写,张口便是关于水的古诗,古句,从水的道德讲解到了道家以水为载体阐述“无为”思想。 不过是一个字便说了整整一个时辰,看到安陵容的字迹明显进步后,宜修点点头:“不错,进益了,安秀女聪慧,本宫喜欢你,今天就到这里,明日还是这个时辰,安秀女过来陪本宫解闷儿,可好?” 最尊贵的皇后娘娘说喜欢她,还夸她聪慧,这句认可简直抚平了安陵容练字的疲惫和自卑的心里,得到夸赞的少女眉眼都是笑意:“奴婢谢皇后娘娘夸赞,娘娘不弃,奴婢明日再来。” 安陵容忐忑不安的进景仁宫,满脸笑容的离开了景仁宫。 回到延禧宫后,安陵容刚坐下就见景仁宫里的首领太监江福海带着宫人,捧着一大堆东西过来。 安陵容想到皇后的教导,端坐在椅子上,学着宜修的模样扯出三分笑来。 江福海进来后直接跪在了安陵容面前:“奴才给安秀女请安,奉皇后娘娘命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说罢,宫人捧着的东西便被送进了房间里,安陵容稳住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有劳江公公转达奴婢的谢意。” 江福海送了东西后便退下离去,房间里安陵容看着皇后送来的东西,有好几罐子花茶,浮光锦,碧玉镯子,琉璃翠瓶。 宫人离开后,夏春冬得知了安秀女这边的动静出来看看,正巧遇见了景仁宫里的剪秋姑姑,难道是皇后娘娘给秀女们分赏了? 剪秋见了夏秀女后屈膝行了个礼:“奴婢剪秋给夏秀女请安。” 夏春冬迎了上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剪秋笑容不减:“奴婢奉皇后娘娘令给安秀女送东西,有要事在身,就不去夏秀女那儿了。” 听到这话,夏春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安秀女,那个穿着寒酸的土包子竟然比她先一步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 剪秋进了安陵容房间里:“安秀女走后,皇后娘娘梳妆想到安秀女的眉毛淡了些,就命奴婢将这盒御赐的螺子黛送来给安秀女。” “另外,皇后娘娘说了,安秀女在一众秀女中最是谦和有礼,可凡事躲避,难免吃亏,便叮嘱奴婢过来瞧瞧,安秀女莫怕,若是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你,明日见了皇后,娘娘自然为您作主。” 剪秋这话虽然是对着安陵容说的,可是话里话外却是传达进了门口的夏春冬耳中,明显的这是在警告打点夏春冬,安秀女是皇后娘娘看中的人,再敢欺负她,有你好果子吃。 夏春冬再蠢都听到了,咬着牙,手里的帕子快要撕破了。 安陵容送走剪秋姑姑后,就见夏春冬神色不善的看着她,以前还冷言冷语几句,可现在夏答应直接避开她扭头回屋了。 晚膳的餐桌上丰盛至极,安陵容自入宫后头一次吃到这么多菜品,她知道这都是因为皇后娘娘,所以才得的好处。 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看中了她那里,但是这些好处是实打实的,可她却没什么能够回报皇后娘娘,入宫以来每晚都背书的安陵容头一次放下书本,拿起了针线,她绣活不错,给皇后娘娘绣一个有凤来仪的荷包吧。 第225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19 次日一早,御膳房送来了丰盛的早膳,安陵容倒也不似昨日那般诚惶诚恐了。 住在一个宫里的秀女们以往还对她的穿戴行为指指点点,可自从昨日被皇后赏赐后,安陵容明显的感觉到不同,秀女们见到她会客气的上前行礼,同她说话交好。 众星捧月四个字从脑子里蹦了出来,这种感觉对于自卑的安陵容来说很好。 直到秀女们拐弯抹角的询问为何她会被皇后赏赐,安陵容说不上来,又低下了头。 到了时间后,和昨日一样来景仁宫请安,宜修发现的她的情绪不对,细细的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被其他秀女套了话不开心而已。 宜修抿唇一笑宽慰道:“你初来宫中,交际尚浅,下次再碰到秀女们套你话,有时不必实话实说,本宫教你怎么应对……” 景仁宫里,宜修开始了她的养成计划,教导安陵容规矩礼仪,人情世故,交际往来,这些都是现在自卑,敏感,又缺爱的安陵容最欠缺的东西。 而翊坤宫的朝嫔胤禛被解禁后,用曹贵人的身体见到了后宫的一众人,直到看到了秀女甄嬛,一连去了两次碎玉轩,甄嬛娇俏可爱,和那时他初见的纯元一模一样。 可恨,他已是女子之身,直到被假皇帝颜盈传召到了乾清宫。 最熟悉的养心殿里,胤禛看着假皇帝占了他的身体,坐在了他的龙椅,更是意外从宫人口中听到这个假货胆敢在他的龙椅上撒尿,气的恨不得手刃了她。 理智战胜了怒火,平静下来后的胤禛清楚的知道他不能,他不能对这个假皇帝露出一分一毫的杀意,毕竟假皇帝拿捏着他的性命。 默默的在掌心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忍字。 现在的情况比起在翊坤宫软禁时好多了,至少他有机会能够见到朝臣,能够露脸,胤禛观察着颜盈的反应,而颜盈也时时刻刻观察着胤禛的情况。 在假模假样关心完温宜后,胤禛端着茶杯到了龙案前。 见他来了,颜盈批阅奏折时故意写错,不到几个呼吸,就听到胤禛道:“荒唐,欺瞒主子泯顽不灵,卑污下贱之陋习竟丝毫不改。” 颜盈听到这话忙问道:“这份折子怎么了,何出此言?” 胤禛皱眉:“此人自皇阿玛在世时便是如此,不曾想还未改过。” 突然听到一声孩童哭泣声音,颜盈着急的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奏折,又不停的回头望去,随后犹豫了几次后,便抬手将朱笔递给了胤禛:“孩子怎么又哭了,我先去看温宜,这里的奏折就交给朝嫔了。” “反正我也不喜欢看这些东西,朝嫔熟悉朝政,就代朕御批吧。” 见她就这么撂下了奏折和朝政大事不管了,胤禛又骂了一句:荒唐,妇人之仁。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他想要接触政务,不曾想这么简单,待看到颜盈熟练的抱着温宜哄着,又觉得这女人有慈母之心,否则他又如何能趁此机会接触朝政。 时隔多日,他再一次坐在了龙椅上,拿着御笔,翻看奏折,竟觉得恍如隔世。 在发现这个假皇帝提拔了很多吏部刑部的官员后,胤禛对她的行事作风有了一点了解,同时发现了她处理朝政的漏洞。 假皇帝提拔了官员后,那么原先在职的官员如何处理? 还有这批以孙嘉淦为首的官吏握着假皇帝给的尚方宝剑,上斩杀宗室皇亲,下屠戮官宦子弟,虽然此法可行,但是直接将人杀了,此事做的太过粗糙和直白。 应该有不少官吏对这个假皇帝不满了,胤禛发现这一点后并没有告诉颜盈,而是暗暗记下了他们的姓名。 如何不动声色的接触朝臣,如何拉拢人心,他幼年在皇阿玛和太子的手下就已经被历练的很出色了。 不远处的颜盈抱着温宜轻轻摇晃,侧头看向龙案上埋头批阅奏折的胤禛,表情微妙,眼神里全是算计:以后我就负责当个六亲不认的发疯皇帝,你就负责当朕背后那个勤勤恳恳擦屁股的祥瑞妃子。 软榻上,温宜爬来爬去的,颜盈拿着拨浪鼓一些小玩意儿陪温宜玩儿。 而在她对面,胤禛终于批完了今天的奏折,站起来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就听到假皇帝道:“朝嫔幸苦了,明儿下朝后再来吧。” 直到现在,胤禛已经明白了,这个假皇帝惫懒,贪玩儿,她召见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代替她批阅奏折,不是今天一天,而是往后的后半生。 胤禛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他知道又怎么样? 难道还能不干吗? 大清的江山社稷,这个假皇帝不一定在意,可他在意,若是让江山毁在他手中,即便是死了,又该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皇阿玛。 假皇帝不能死,三阿哥和四阿哥还未长成,他仅仅是个朝嫔,无权无势,若是此刻假皇帝死了,主少国疑,大清危矣。 离开乾清宫,胤禛走在路上,忍无可忍的一拳头砸在红墙之上,留下点点血迹,身体被贼人夺了,皇位被贼人占据,他堂堂大清天子还要给贼人当牛做马,岂止屈辱。 疼痛刺激着胤禛,当前之路也只有卧薪尝胆,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宫门落锁,整座紫禁城被黑夜笼罩,红墙之上的一抹血色被雨水抹去。 往后的每一天,朝嫔(胤禛)来往于翊坤宫和乾清宫,风雨无阻,如同他幼年从阿哥所到尚书府。 第226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0 有了胤禛代批奏折,颜盈轻松了很多,每日和温宜玩一玩,然后看看全国各地那里出现了灾情,让耿月宾去那里当个济世救人的活菩萨。 耿月宾救了两次灾后,发现救人的功德抵挡了厄运,厄运珠逐渐转化为了仙灵珠,她这具身体没有灵根,可仙灵珠融合进身体,竟然把她的身体改造成了天灵根。 为此,不用颜盈说,耿月宾主动提出奔赴各地解救灾情。 在朝中,胤禛(朝嫔)批阅奏折的事情败露,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纷纷站出来指责颜盈:“陛下,后妃不预政事,宫闱当警内外……” 啰里吧嗦一大堆,简称:后宫不得干政。 颜盈倒也没说话,只是顶着百官的怒火将胤禛带到了前朝,随行而来的还有九尾狐狸妙音。 胤禛脸色铁青,当朝就和百官辩论了起来,妙音每日都在给见到胤禛的陌生人造梦,可这一次,人也太多了吧。 抬头对上颜盈的眼神,给多人造梦而已,她可以的。 一阵风吹过,狐臭味道散去,颜盈坐在龙椅上看胤禛以女子视角手撕文臣们,他说一句话,就被文臣们堵了回去,可他没放弃,各种找角度为自己辩护,扞卫自己批阅奏折的权力。 准确的说,把自己在颜盈这里受到的气借机全都洒在了百官头上。 下朝后,胤禛像个得胜的大公鸡一样回到乾清宫,肚子里的火倒完了,继续批阅奏折,工作内卷狂人即便是换了个身体依旧是工作狂人。 百官在见过胤禛后,晚上便做了梦,梦见神灵拯救苍生转世成了朝嫔的梦,实在是梦里的场景太过于玄幻和真实,百官那里见过此等景象,鬼神之说最是玄妙,想到他们此前在朝中对神人转世的朝嫔出言不逊,大不敬啊。 皇上为何这般宠信朝嫔,百官心里有了答案。 次日的朝堂之上,胤禛正大光明出现在了朝中,可百官无一人敢质疑,颜盈当众宣布:“朝嫔命格贵重,天降祥瑞与我朝,自朝嫔育女以来,气运与我大清相连,宫中腊梅逆时绽放,各地灾患不治而平;” “庆云见,喜气也,景云出,太平现,景星耀于天,甘露降于地,着今日起朝嫔曹琴默晋皇贵妃,特允其朝中议事,镇邪祟妖魔,泽瑞于大清。” 这道圣旨一落,百官猛地想到各地确实送来了几个出现的天灾折子,可是折子到了皇宫后没几天,天灾便自行消散了,他们当了多少年官儿,今年确实特别顺利,可哪有那么碰运气的事儿,再加上他们的梦,这莫不是真的神灵转世。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皇上说她是祥瑞,那她就是祥瑞。 百官们的目光纷纷落在胤禛身上,胤禛转头看向颜盈,想不到这个假皇帝竟然会为他造势,为何? 但现在的情形对他更有利了,胤禛傻了才会拒绝。 废了大力才打散了降雨云,好不容易解决了洪灾的耿月宾,勤勤恳恳为颜盈办事,顺便给当地百姓重建家园,不过几天就听到宫中多了个神人转世,天降祥瑞的曹皇贵妃? 鞋面上全是泥,胳膊上全是泥点子的耿月宾看着四周百姓朝着皇城跪下来感谢皇帝,感恩那个冒名的祥瑞皇贵妃:感情我在这儿累死累活的,皇上你给喜欢的姑娘造势呢? 颜盈给皇贵妃的祥瑞名头打出去后,胤禛不止拥有了批阅奏折的机会,还拥有了上朝的机会和接触百官的机会。 这也让他有了拉拢朝臣的机会,胤禛看中一个能力不错但始终坐冷板凳的寒门贵子齐世钊,等待机会,专门趁着颜盈不在的时候召见外臣。 不得不说,胤禛的眼光不错,齐世钊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胤禛和齐世钊在养心殿里关于志向,关于朝政,关于国策谈论了很多,谈到最后齐世钊心里感叹皇贵妃错投女胎,胤禛觉得自己慧眼识珠。 两人意向相投,甚至最后齐世钊都愿意奉他为主。 这个转变让胤禛大喜过望,偷偷摸摸的的把人召来,又偷偷摸摸的的把人送走。 然后等待颜盈回来的时候谈论了一会儿朝政后,不着痕迹的说起百官,随后才推举出了齐世钊。 颜盈点头答应了,写圣旨,给齐世钊升官,得实权。 直到齐世钊第二次进宫向皇贵妃胤禛谢恩,颜盈不在。 又隔了一天,齐世钊第三次面见胤禛的时候,颜盈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养心殿,打断了胤禛的拉拢人心。 “臣齐世钊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世钊看到颜盈的表情出乎胤禛的预料。 “起来吧。”颜盈走过胤禛,坐在了龙椅上。 齐世钊站起来后,迫不及待的向颜盈皇上诉说他对于皇上给他升官的感激之情,发誓要定不负皇恩,定不负皇上的厚待。 一旁的胤禛:齐世钊,你在说什么鬼话??? 提拔你的人是我,你要认的主子也是我,怎么见到了假皇帝后就反水了呢? 不得不说,胤禛以前也遇到过叛变的,可是这么正大光明当着他的面直接叛变的,齐世钊是第一个。 他甚至丝毫不怕还理所当然,谁给他的胆子,假皇帝我动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齐世钊我还动不了吗? 这就不得不提胤禛还未转变的思想了,在古代大清朝,对于男女的态度是不同的,男子可以封侯拜相,但女子嘛,世人普遍认为女子能成什么大事,少有男子肯真心屈服于女子,认女子为主。 说好听点女子是妻子,难听点女子是男人的附属品,不管你做出了什么功绩,不管你干了什么,最终的功劳都是要扣在丈夫头上的。 对于齐世钊来说,皇贵妃是慧眼识珠提拔了他,是他的大恩人,可他也道过谢了,真正授予他官位的是皇上,皇贵妃是皇上的人,他要报恩,自然是要精准对接找皇上了。 耗费了那么多功夫,结果给她人做了嫁衣裳。 胤禛见对颜盈比对他还恭顺的齐世钊,恨不得提剑砍了他。 第227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1 养心殿里,颜盈将胤禛的反应看在眼里,一个阿哥的示好一个后宫妃嫔的示好对于臣子来说是截然不同的。 和阿哥交好是基本,为阿哥办事是站队,一旦站队,身家性命都得交托出去。 和妃嫔交好是礼仪,为妃嫔办事是交易,谈好了你好我好,谈不好散伙了事,各奔前程。 这两者的忠心程度不在一个等级。 胤禛的脑子本就聪慧,在齐世钊离去后便想到了这一层,阿哥想要上位,必须面对皇阿玛和兄弟,而后妃想要上位,必须面对皇上和朝臣。 前者必须死光了才能他上去,而后者也是一样,胤禛下意识揉搓了一下大拇指,即使大拇指上已经没有玉扳指,他还是习惯这个动作。 胤禛在挑选朝臣,颜盈也在帮他精准筛选,否则她怎么知道将来两人身体换回来了,谁是真正忠心的是谁呢? 把不忠心的挑拣走,剩下的留在胤禛身边的就是心腹了。 胤禛整理好情绪之后,装作这件事没发生过,继续批阅奏折,只是浑身不停的冒着冷气,颜盈了然但也没戳穿他,直到苏培盛回禀,安陵容的母亲被接来了。 皇后传召了安母入宫,宣安陵容母女在景仁宫见面。 颜盈将怀中的温宜抱给奶娘,然后出了养心殿往景仁宫而去。 景仁宫里,安母目不能视,是被皇后派去的轿子抬进宫的。 这段时间,安陵容受到了皇后太多的照顾,衣食住行,为她撑腰,保护她,爱护她,教她人情世故,迎来送往,皇后娘娘那么尊贵的一个人不嫌弃她愚笨,不遗余力的教她,对她这么好,她打心眼里对皇后娘娘感激涕零。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皇后娘娘竟然把她的母亲接进了宫中,让她们母女团聚!!!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笔,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的走到皇后面前双膝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恩德,陵容不知该如何报答。” 宜修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后,含着笑将人搀扶起来,很是满意安陵容的态度:“本宫昨日听你说起家中近况,实不相瞒,本宫生母早逝,没了母亲的孩子太苦了……” 安陵容抬头却见凤冠灼灼,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说起曾经的苦难,宜修的悲凉感染了她,她虽然有母亲,可是家中的姨娘仗着父亲的宠爱肆意欺辱她和母亲,伤心过往被勾起不免心中悲戚。 她的父亲是个糟糕的父亲,母亲是个懦弱的母亲,直到入了宫,被皇后娘娘看重。 皇后娘娘会体贴的问她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会派人给她撑腰,会保护她,会手把手教她写字,会给她讲解不懂的古诗句。 她像母亲一样,比真实的母亲更像她想象中的母亲。 安母林秀是个安静的老太太,被宫人搀扶进宫后便跪了下来,宜修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便将林秀与安陵容带到旁边的屋子里说话。 “母亲,是孩儿。”安陵容红着眼抱住母亲。 林秀听到声音后,大喊了一声:“我的陵容。”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了好一阵儿,安陵容擦了擦母亲的眼泪,打开攻略商城,花费了十个积分购买了一颗复明丹。 “母亲,这是宫里制成的药,治疗眼疾很好,您现在把它服用了。”安陵容端来一杯茶水,就这水喂母亲吞服下去。 吃了丹药后,安陵容又问起家里的情况,父亲有没有再带回来新人,姨娘还没有再找母亲的麻烦。 在宜修面前乖巧懂事的安秀女,此刻在母亲林秀面前仿佛她才是那个母亲。 隔了一面屏风后,颜盈用后天慧眼看清了安陵容用积分兑换商城物品的全部过程。 直到安陵容和母亲林秀说完话后,母女二人在皇后宫中用了午膳。 书房里,颜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水木明瑟,黄鹂唱春,前几日宫人来报,皇庄已经收拾出来了,今日朕携皇后出宫踏青可好?” 宜修闻言又惊又喜,而后又担忧道:“这,帝后一同出宫,万一宫里出了事儿,况且皇上今日的政务怕是还没。” “有曹琴默在,政务无妨,宫里天天那个样子出不了大事,咱们今天乔装成普通夫妇出宫,另外把安秀女和她母亲都带上,林夫人仓促进京,恐怕在京中也没住的地方,以后就让她住在皇庄吧。” 颜盈一锤定音,皇后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行人换了衣裳后,颜盈和皇后上了最前面的马车,安陵容搀扶着林母上了第二辆马车。 马车出宫,直奔皇庄而去。 宜修扮作普通夫人,她自打年少入府,便再也没出来过,想要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却犹豫一国之母这般行为不庄重,直到颜盈侧身打开了她面前的帘子,曦光透了进来,照在宜修的下半张脸上。 想要看的景色就在眼前,可宜修的心却无端跳动了一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阻止自己侧过头去看皇上。 马车摇摇晃晃,车内的宜修坐的端正,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却又没在窗外,想到皇上给她打帘子,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来。 真好,她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她还未曾变成毒妇的时候,她希望皇上真心爱她,可现在,她已经不奢望夫妻恩爱,但求皇上能在她身边,就好。 打着帘子的颜盈:这条路有点远了,她胳膊挺累的。 到了皇庄后,颜盈见到了管庄太监,将安陵容的母亲林秀安顿下来,皇后主动接手了这桩差事。 客厅中,颜盈屏退左右后,只留下了安陵容:“这个皇庄朕日后交给皇后掌管,你母亲也在庄中,朕需要一些种子。” 安陵容怕极了皇上,忍不住垂头垂头再垂头,听到这三句话后心中有些不解。 颜盈开门见山:“朕知道你有。” 这个系统身边人都看不见,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安陵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颜盈目光如炬:“朕看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颜盈疯狂的给安陵容把好感度加到99%,清零,然后继续加到99%,没办法,加满怕它跑了。 安陵容按照颜盈的命令兑换了无数的粮食种子,直到填满了整整六个仓库。 被反向薅羊毛的系统疯狂的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住手,住手!!! 第228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2 宜修将林夫人安顿好,又指派了四个宫人伺候服侍,做完之后,颜盈就带着宜修到了仓库看她们刚刚兑换出来的种子。 抓了一把玉米:“此乃玉米,高杆作物,耐干旱,高产,好种植,旁边还有一仓库的番薯……” “朕能得到这些粮食种子,全靠安秀女之功,这些种子朕便交给皇后了,今年播种,半年可收,恐怕得辛苦皇后一年了。” 宜修听着皇上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些粮食种子,恍然大悟,难怪皇上会叮嘱她照看陵容,原来是这样。 而到了母亲房间里的安陵容从袖口取出一枚令牌,这是皇上刚刚给她的,说她身上的系统对皇上,对国家有利,邀请她加入龙吟密卫队,这枚令牌属于皇上的金印,除了皇上,任何人见令如见皇上。 安陵容将金印紧紧的握在胸前,这个世界上的不安与惶恐,在有了这块金印后踏实下来,突然就有了依仗和依靠。 这种依靠不来源于父亲和母亲,也不来源于皇后娘娘,而是皇权带给她的。 看过皇庄的土地后,颜盈估摸了一下种子的数量,应该差不多。 皇庄地里长满了青绿色的野菜,颜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天天在宫里,现在闻着大自然的青草味道,心中一动:“皇后,咱们今日既然出了宫,又遇见了野菜,不如来野炊吧。” 颜盈弯腰用匕首收割野菜,宜修见状也下了田间,陪着颜盈挖野菜。 想到了王宝钏挖野菜,颜盈回头看向宜修:“嫁给朕,如今沦落到挖野菜的地步,皇后是不是后悔了?” 宜修摇了摇头,她以前苦,可是这段时间并不觉着苦,反而开心:“苦尽甘来,即便是陪着皇上挖野菜,当一对乡野夫妻,臣妾也甘愿。” 逗过头了,这深情流露的话她没法接。 颜盈将采了一篮子的野菜带回去,又抓了皇庄里养的鸡鸭鹅,挽起袖子麻利的洗菜做饭。 荠菜煮鸡蛋,白切鸡,红烧鸭,铁锅炖大鹅几道菜够了。 见皇上要下厨,还干的有条不紊的,把宜修和安陵容看的一愣一愣的。 皇上都动手了,宜修也要去做一些,颜盈让她和安陵容负责洗菜。 宜修洗着菜,分神去看颜盈烧水:“臣妾不知皇上还会做饭?” 颜盈往灶火下塞进去一根柴火:“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朕从前也当过一阵子的农夫,虽然未曾下厨,但有些事看着自然就会了。” 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饭菜出锅,做出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的手艺,可自带一股乡野味道,还不错。 吃过饭后,颜盈和宜修在皇庄附近走走消消食儿,不远处的田埂间长了一丛不知名的小蓝野花,颜盈揪下一把,摘掉叶子。 宜修却想到了曹琴默,皇上为她晋到皇贵妃,允她批阅奏折,准她入朝参政,这在大清朝的后妃中可是独一份的。 就连皇上出宫,虽然带着她这个皇后,可是却将朝政留给了皇贵妃,这份信任让宜修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皇上平日最是勤勉不过,如今有了皇贵妃分忧,臣妾看皇上来了皇庄后倒是有些乐不思蜀了。”宜修不着痕迹的提起了曹琴默,她要试一试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颜盈的十指动弹着,将最后一朵野花塞了进去,手里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粉蓝色花束,抬手将花束插进宜修的旗头上,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皇后有含章之美,好看。” 宜修呆住,这副场景好熟悉。 从前皇上迎了姐姐入宫,然后和姐姐谈诗作画,赏花观舞,而她忙着处理府上在一旁羡慕又嫉妒的看着姐姐和皇上恩爱。 现在曹琴默在批阅奏折,而她相伴皇上左右,此刻对上皇上欣赏的眼神,宜修脸上多了两抹红晕,她没有得到过爱,并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姐姐纯元是被爱的。 如今场景的带入让她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皇上也是喜欢她的,对吗? 宜修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粉蓝小花,淡淡的花蕊碰到指尖,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收回了手,哪怕心里忐忑着是不是被爱,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陷入恋爱中的娇美。 安陵容脚步顿住,她的父亲无状,母亲懦弱,她从未见过这样一幕,那个大清国的皇帝,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男人会洗手做羹汤,会为皇后采野花编花束? 隔了十米远,安陵容都感觉到了皇后的幸福。 消过食后,颜盈,宜修,安陵容三人坐在一辆马车上回宫。 夜色下的京城不知百姓庆祝什么,开始燃放烟火,马车停下,三人从马车上下来。 颜盈和宜修并肩观赏烟花绽放,一锦衣男子路过,刹那一瞬,恍若隔世,甄珩隔着人群目光落在那纤细身影上,他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她一面。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安陵容心脏漏了一拍,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被风吹起,落入水中。 烟花结束,马车离开后,甄珩跃入水中,呛了两口水才从水面上捡起这方秀帕。 回到宫中后,颜盈去看了小温宜,然后便有太监拿起胤禛批过的奏折念给颜盈听。 回到景仁宫的宜修换上了皇后服饰,将花束留在了宫里,当宝贝似的喷了一点水保持湿润,浑身那股子幸福感遮都遮不住。 安陵容在延禧宫里翻开书本,提笔写字,却在落笔时画出了那朵粉蓝色的花束,不由自主的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杯子,她又想到了那位客栈公子。 后宫里沈眉庄又一次唤来了温太医来诊平安脉,那温柔缱绻的眼神让温太医垂下头不敢多看:“沈秀女玉体安康,臣告退。” “温太医等等,陪我说几句话再走。”沈眉庄见他没影了,眉眼都带着笑容。 明日还传唤温太医。 御花园一角,甄嬛荡起秋千,箫声落落,一曲悠然笛音附和而来,笛箫合鸣,音色齐鸣。 这年杏花微雨,来人真是果郡王! 第229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3 宜修得了两个皇庄,尽心操持着粮种耕种之事,颜盈在朝中又提拔了好几个刑官,有颜盈支持,朝中累计多年的案件被查询出来重新审理。 而此类案件有一个共同性,那就是犯罪者都是权贵宗亲,颜盈可不管你们的身份如何,犯了罪那就按律法惩处。 该杀的杀,该判的判,该流放的流放,谁来说情都没用。 在这一通大刀阔斧的杀戮下,成功的给自己博了个暴君名头。 颜盈在前面拿着国法当令箭,几箭下去,直击官吏腐败源头。 当官的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高官厚禄,荫蔽子孙,结果现在有权有势了,还保不住子孙。 老臣为大清兢兢业业一辈子,结果皇上你转头就砍了老臣大孙子的脑袋,纵然知道皇上有礼法可依,但是终归是多多少少对陛下有些寒心的。 而颜盈这样的做法也给了胤禛机会,她在前面干砍头杀人的白脸,而胤禛在后面负责安抚朝臣唱红脸,两人软硬兼施,胤禛倒真是在颜盈的眼皮子底下招揽了一些真正认可他的朝臣。 春闱将至,三年一科举,今年的科举结束后,卷子送到了颜盈的龙案上。 颜盈和胤禛分坐一头,待看完试卷后则选出最优者状元,其次的榜眼探花,春闱结束后便去抱小温宜了。 胤禛趁此机会传召了几个不错的学生,拿出他们的卷宗一一指出错误,胤禛在经历了几次朝臣因为他是后宫女子而叛变后,便决定以才服人,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是最狂狷不羁的少年郎。 高中进士,正是最志气高昂的时候,哪能听得进去批评,尤其还是一个女子的批评,最开始念及她的身份老实听着,可是越听越不服气。 你这是批评吗?简直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了。 要不是仗着皇上,你一个后妃女子怎么能碰到我们的锦绣文章。 为首的王浦不服气道:“皇贵妃禁言,我等虽然才华不如状元,思辨不如榜眼,相貌不如探花,可到底也是皇上御笔选中的进士及第,皇贵妃既这般看不上我等的文章,不如做出一篇上等佳作与我等一观,而不是坐在这里妄加评论。” 其中不乏一个进士被指出错误后恼羞成怒:“女子本卑贱,曹氏贵为皇贵妃,不思本分,岂敢妄议朝政……” 我在和你们谈论文章内容问题,你们跟我扯什么男女之别? 朝中钦定的进士就是这副德行吗? 将他们入朝为官真的能治理好江山社稷吗? 胤禛真的是要被气死了,这群匹夫不堪与谋:“本宫就算是后宫女子也比尔等强百倍。” 要文章是吧,等着。 胤禛在这几个进士跟前受了一肚子,回到翊坤宫后,消息一同传了回去,华妃华念蓝是知道曹贵人有多聪明的,她虽然穿越到了甄嬛传里,可是一切都不同了,这位曹贵人居然能走到前朝听政,太牛了。 好厉害的女人。 见她在前朝被那些坏男人以男尊女卑的思想欺负,当即气得不轻,恨自己不在当场,华念蓝张开十指,露出尖锐的指甲,虽然我文采不行,但我能挠人啊,挠死他们。 得知曹贵人在屋里摔碎了杯子后,立马过来为她打抱不平:“男人和女人本是一样的,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啊,琴默,你能走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支持你的。” 除了华念蓝外,还有甄嬛带着酸梅汤前来安慰:“王侯将相本无种,上天生男人和女人,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天地之合,才成乾坤,那些进士自己没取得前三甲,倒来讥讽他人,这心量不过如此……” 气不过的胤禛被安慰了一通后,心里妥帖,伸手握住甄嬛的手:“嬛嬛,你才学过人,与朕,我一道按这题目写一篇文章,叫他们这等鼠目看看何为锦绣,定叫他们自惭形愧。” 甄嬛不大想出头,可是胤禛没让她拒绝,这让她心里为难,可是读了那么多书,又真的想要写出东西来,一时间纠结不已。 而胤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受到了不少后宫女子的看望合安慰,令他失望的是前朝官员对此充耳不闻,一个关怀他的都没有。 他废了那么大劲儿招揽的朝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受辱,甚至有几个去和那几名进士推杯换盏。 这种行为放在他曾经是阿哥王爷时候压根不可能发生,可现在偏偏就发生了。 胤禛原本以为他最受不了的是皇位被篡夺,可这一次他发现他最受不了的是轻蔑,曾经他压根看不上的官员对他的蔑视。 就好像他的费尽心思在他们看来像是耍猴戏一般,将人有种说不出的愤怒,最后狠狠的捶了两下墙壁都没能让他的怒火消散。 乾清宫里惩罚了那几个进士的颜盈听到了这个消息,直接下旨让宫里的秀女们按照这个题目写一篇策论交上来。 既然要比,那就都比一下。 颜盈下了旨,秀女们不敢耽搁,三天之后,满宫秀女的文章落在了颜盈的龙案前。 前几天翻看进士的文章,这会儿翻看秀女的文章,两相对比,一个博士生,另一个是小学生。 其中沈眉庄的尚可,甄嬛的文章最好,颜盈大笔一挥落下一个优字。 胤禛有心打脸,可是文章的差距惨不忍睹,但他又心知,这群男子从小读文进学堂,而后宫那群女子好一些的家中念书,差一些的进宫才读书,这差距如何能比? 颜盈抱着小温宜走到了龙案前:“如何不能比?既然差了学堂,那就建造一个女子学堂。” 胤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她:“你这话的意思是?” “朕要建女子学校。”颜盈心里暗叹,多好的理由啊。 胤禛下意识的不赞同:“国库本就吃紧,如何供养一批女子读书,有何用?” 颜盈意味不明的看向他片刻后笑了:“自然是为了给朕的皇贵妃解气,既然是为皇贵妃建的女校,就以皇贵妃封号为名吧,叫:朝阳书院。” 提笔写下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胤禛的神色变了。 雍正三年,皇贵妃曹氏才华过人,与进士辩男女之才,劝谏皇上后宫女子多读书,雍正冲冠一怒为红颜以皇贵妃之名建造朝阳书院,自此开启了清朝女子上学的先例。 第230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4 翊坤宫里,发现自己中了圈套,胤禛琢磨着这个假皇帝究竟要做什么? 有何目的? 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目标,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乾清宫里,颜盈发现胤禛已经有三天没来养心殿批奏折了,人呢? “皇贵妃怎么还没来,派个人去催一催。”有了胤禛这个批阅奏折的帮手后,颜盈体验了一阵当甩手掌柜的乐趣,此刻面对龙案上积累了三天的政务,还真想念胤禛这个干活能手。 “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走了好一会儿,才回来面露犹豫和难色:“回皇上,皇贵妃不肯过来。” 不肯过来,不愿意过来,还是不想来,亦或者搞什么? 颜盈听后失笑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传皇贵妃。” 如今,朕是皇上,你来得来,不愿意来也得来。 不过一会儿之后,胤禛被宫人带了过来,以往有颜盈挡着,免了他行礼,可现在似乎惯的他有些飘了,我允许你背地里搞小动作,可我没允许你当着面忤逆我。 颜盈的眼神一变,旁边的苏培盛走过去踹了一脚,胤禛的膝盖弯曲,噗通一声跪在了颜盈面前,胤禛死死的盯着他:“苏培盛,你好大的胆子。” 随后怒视着颜盈:“你敢——” 这般羞辱朕—— 苏培盛没有理会皇贵妃的狠厉眼神,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龙案一旁,等候着皇上的下一个指令。 “朕乃大清朝皇帝,坐拥四海,有何不敢。”颜盈站起来,走到了胤禛的面前:“朕知道自己是谁,可爱妃似乎不知道你是谁?” 胤禛抬头,我是谁,你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 可他不能说,一旦宣扬出去,等待他的不是别人信他,而是会被所有人当作疯子对待,而且假皇帝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他若是死了那就完了。 颜盈看出了他隐藏的杀心,戴着玉扳指的手落到后背握住了自己的小辫子:“来人,传怡亲王,哦,朕忘了,怡亲王不在京都,那就传怡亲王的长子弘昌入宫。” “你到底要做什么?”怡亲王和他是手足兄弟,胤禛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颜盈转动着辫子上的珠串:“朕其实不想做什么,就是想找个人替朕处理政务而已,爱妃非得惹朕生气,朕也不想的。” “这是第一次,爱妃记清楚了,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勤勉,否则爱妃缺席一天,朕就砍去弘昌的脑袋,反正大清宗室人多,一天一人头,所有烦恼远离朕。” 颜盈端的是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让胤禛恨不得杀了她:“你敢——” “你看朕敢不敢,爱妃若是动了温宜一根毫毛,弘时和弘历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他们。”颜盈当着他的面用宗室用孩子威胁他,胤禛胸口起伏不停,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差点没把人气死还不够,颜盈复又插了一刀:“其实这也是你教我的,毕竟当时你一旨圣意便将温宜夺去,如今这圣意在朕的手上,朕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你说呢,爱妃?” 胤禛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真的呼吸不过来,颜盈转身走到龙案前拿起一本奏折回头递给他:“爱妃,该批折子了。” 在康熙手下锻炼了三四十年的超绝情绪管理能力的胤禛恢复过来后,拿起奏折,平静且顺从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批阅起来。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情绪,可颜盈清楚的知道他的心里压抑着一头雄狮,而他再一次选择了积蓄实力,等待机会。 还挺让她另眼相看的,颜盈无声的勾起唇角:“弘昌进了宫,就让他去尚书房和弘时,弘历一起读书吧。” 胤禛批阅奏折的手一顿,随后落笔,嗯了一声。 有胤禛批阅奏折,管前朝诸事,宜修在后宫兼管皇庄粮种,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反正现在这帝后两口子在给她打工,颜盈抽出时间以皇贵妃的名义开女校。 女校建好之后,就让后宫这批秀女直接入学。 颜盈亲自去督办女校,宜修也要去皇庄时时看看粮种的长势,两人一拍即合,微服出宫,顺便带上了一个安陵容。 皇庄里,宜修和颜盈在田里查看粮种,厨房里,安比槐蹲在小凳子上给林秀熬药,颜盈罢了他的官儿,给他一个命令,伺候好夫人林秀,事事躬亲,不得假手于人。 林秀是恋爱脑又怎么样,不就是喜欢一个男人嘛,给她就是了。 安陵容看着这做梦都做不出来的一幕,她爹在伺候她母亲,她娘笑得开心的模样,熬瞎了眼睛做绣活都没能得到这个男人的一分真心,但现在权力做到了。 皇上的一句话,就只是一句话让这个男人改了秉性,究竟是真心不值钱,还是权力大于天呢。 朝阳书院选定了一个死去亲王的府邸改建,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是9月,黄庄田里的番薯逐渐成熟。 颜盈抓着番薯叶子一拽,拔出根系的两个大疙瘩,拍干净上面的泥土,拿起锄头又挖出来两个大的,宜修惊叹道:“皇上,这个番薯一株便有四个,这里有好几亩地,如此算下来,这产量怕是惊人。” 何止惊人,简直是上上良种啊。 “一岁劳作不易,如今皇庄丰收,皇后辛苦了。”颜盈又去掰了几个玉米穗子和番薯一起煮了吃。 说不辛苦是假的,宜修为了皇庄的田地,日夜寻着空隙便翻看农书,寻田间老农求耕种之法,浇水灌溉,防虫防害,谁都睡不安稳,如今听着皇上的这句话,便觉着份外的甜,再辛苦也值了。 宜修激动的直接跪在了颜盈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上天庇佑我大清得此高产粮种,实乃天下万民之福,皇上洪福齐天,圣人之君。” 后面的安陵容,一众宫人,侍卫全都跪了下来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良种。” 颜盈:种子是安陵容出的,地是皇后种的,我就出了一张嘴,可现在你们这个架势是要把所有功劳都归我身上了,这就是当皇帝的快乐吗? 第231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5 “让后宫妃嫔,秀女们,还有前朝的官员们一起来皇庄体验采收。” 颜盈一声令下,不过一个时辰,后宫的妃嫔们,前朝的官员们都来了。 妃嫔和秀女们被皇后带领着来到了田间,宜修指着地里的番薯,和高杆作物玉米向身后的女子们介绍这两样东西,从几月种植发芽到收成,滔滔不绝。 此刻的宜修不再是后宫里那个如同泥塑的无悲无喜的菩萨,她说起这些来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胤禛做过农活,所以宜修说的对不对,他心里有数,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惊讶,皇后竟然也有这一面。 宫中相貌出色着有,歌舞技艺出色着亦有,可唯独宜修好农,她摘掉护甲,不知何时那修长的指甲不见了,甚至熟练的掰下一穗玉米,高产的粮种,胤禛自然也注意到了,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人群里的宜修身上。 有秀女被划了脸,宜修熟练的拿出膏药为秀女擦涂,细细叮嘱,她和记忆中那个同纯元争风吃醋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管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生任何事都有条不紊,说话办事柔和又有力量,以前胤禛总觉得皇后厌烦,可是今天,他好像重新认识她一样。 秀女们每人掰了一两穗便进屋了,或是三三两两在皇庄四处看看。 宜修走到了胤禛面前:“皇贵妃今日总是看本宫,可是有事?” 她以前说话拐弯抹角的还客套一番,可是自从和颜盈相处久了,便学会了直来直往,有事就问。 反倒是胤禛不习惯了一下:“入秋了,朕,我记得皇后是秋日入的王府。” 宜修抿唇一笑:“是啊,秋日,百花散尽的时节,以前觉得落叶是独属于秋天的雪,虽非凛冬,可枝叶衰败,生机无存。” “直到昨日,皇上说,金秋时节,银叶撒万金。” 往年也劳累,今年比往年更劳累一些,可是往年一直累着,今年却收获了粮食满囤,宜修看着从田里收上的番薯,一种奇特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是她种出来的粮食。 一个番薯掉在了地上,宜修上前将其捡起来,泥土粘在指尖,宜修却只顾着拍打番薯上的泥土:“这颗番薯存到了明年,发芽之后,一棵切成数块,然后分别种下去,一岁过后,便能收获数倍,有如此粮种,想必明年应当是个丰年,愿天佑我大清,百姓无饥苦。” 宜修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发亮,胤禛勤政爱民,他一直在朝臣中寻找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官员,可现在却在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女人身上寻到了。 百姓无饥苦,这五个字曾经纯元也说过,可是当时他们浓情蜜意不过谈诗作词,纯元一个闺阁小姐,连田地都未曾见过,只是依附他喜好而已,可宜修那沾着泥土的手映入眼中,那五个字重新落入耳中,胤禛的心无端的跳动了一下。 只收了一亩地,将所有收上来的番薯进行称重,2800斤,这个数量一出,朝臣直接疯了,产量如此之高,颜盈大喜之下对着百官道:“松阳县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进献番薯,玉米粮种有功,善于司农,朕钦定安秀女任五品农司正一职,特许入朝为官。” 百官还在激动中时,就听到这样一道圣旨,皇上不可啊,女子入朝为官,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正要拒绝,就听颜盈轻飘飘的道:“安秀女手中不止有这两样粮种,尚有其他作物。” 百官,百官听懂了陛下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还有其他的,虽不知道是什么,可是看陛下舍得让她当官的架势,就说明她手里的东西应该和粮种差不多。 颜盈甩了一下袖子护犊子道:“安秀女善农事,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她即日入朝,尔等若敢私下针对,安陵容有个闪失,坏了朕的大事,朕饶不了你们。” 这话说的直白,官员们哪敢触怒龙须,纷纷下跪高呼道:“臣不敢,谨遵皇上旨意。” 颜盈摇了摇头,这群官员啊,别看一个个有骨气的很,实际上有奶就是娘,现实的可怕,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利益。 后院的安陵容得到这一旨意后被吓呆了,皇上,皇上给她赏了官儿,还是正五品的农司正,直到她跪下领旨谢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早就备好的朝服送到她面前才有了一点实感。 她真的当官了。 次日上朝,颜盈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下方百官入朝,一水的男性官员中多了一抹亮色,满意的点点头,朝堂之上一个女子出现,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朝阳书院建成,宫中秀女们齐齐搬家到书院进学,颜盈亲自择选了几位先生负责书院教学。 女舍之中,甄嬛打开她的文章,上面用红色的御笔勾出四个字:科举入仕。 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文章,可心里的震动却在不停的放大,她是个聪明人,陛下抬举皇贵妃入朝参政,陛下任安秀女入朝为官,陛下建造女子书院,一个念头在心里不停的冒出。 现在有了这个皇上送来的实证,她终于有了一些确定,皇上可能,大概会在下一任科考时开女科。 到那时,便是她的机会。 幼年自问才学不输男儿,就连父亲都称她为女中诸葛,她有自己的傲气,入宫之前,她便说过,便是嫁人,也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可现在,她貌似有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前无古人的路,细数前朝也不乏有女官数人,可都不得长久,她们的出现如烟花转瞬即逝。 如今皇上肯选女子入朝为官,若是他日改了注意,将她们驱逐出朝中,又该如何? 前路渺茫,进退两难,可饶是如此,甄嬛还是重新打开了那篇文章,她若是不晓得便也罢了,可如今晓得了,那便不能辜负自己。 科举朝廷,纵然昙花一现,她也愿意进去闯一闯。 第232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6 秀女们搬到女校,后宫一下就空荡荡的。 胤禛将他对于纯元的思念都寄托在甄嬛身上,可是甄嬛离宫后,他好像也没那么惦念,反而更想去景仁宫里。 这日,胤禛早早的批完了奏折,走到翊坤宫门口停下,转身朝着景仁宫而去,自从成为曹贵人后,他便不想去见皇后比他位分高的嫔妃,以往都是嫔妃给他行礼,而现在他得给嫔妃行礼,这让胤禛不舒服,所以一直闭门不出,减少了交际的机会。 景仁宫里,颜盈送来了一批安陵容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果树和菜种,宜修又得了一个皇庄,正在盘算这些应该怎么种,胤禛便进来了。 “皇贵妃深居简出,鲜少出门,今日怎么来本宫这里了?”宜修身体坐的端正,可脸上却没了愁容,反而透着一股子生机盎然之态,就像她手里的种子。 胤禛不自在的行过礼后,坐在下方的凳子上试探问道:“皇后就没发现皇上近来的不同?” 宜修翻看账册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掠过宫里的摆件物什上,全是皇上命人送来的:“是不同了,皇上虽鲜少出入后宫,但待本宫倒是更好了。” 伸手拿起那根干枯的花束,花朵和叶子都落了,只有茎秆保存了下来,在皇庄里那段时间,皇上给她做饭,给她用野花包花束,宜修眉眼中带上了几分娇羞。 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被爱着都是有恃无恐的,他从前不是不知宜修爱他,可他更喜欢纯元,纯元在他心里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可现在宜修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假货,这让胤禛心里很不是滋味。 宜修放下枯枝后:“皇贵妃为皇上办事辛苦了,本宫沏杯六安茶为曹妹妹缓缓神儿。” 胤禛看着她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皇上扶持本宫入朝参政,皇后就心甘情愿在一旁看着吗?” 你不像妒忌纯元那样妒忌我吗? 宜修放下茶杯:“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本宫知道你是对皇上有用,所以皇上才看重你,提拔你,曹妹妹是这样,陵容是这样,前朝后宫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既然皇上需要有用的人,那么本宫就成为对他有用的人。” “只要本宫一直有用,那么皇上就一直会对本宫好。” 他承诺过的,他也做到了。 “相较于从前,本宫更喜欢现在的皇上。” 宜修转头去了书房:“曹妹妹,这是本宫整理出来的粮种种植方法,经验和存储办法,皇上为天下之主,上朝已经足够劳累了,这些事本宫就不麻烦皇上了,今日交给曹妹妹,批阅奏折时分发各地便是。” 潜在的含义就是,这件事我们两个办好了,别累着皇上。 胤禛脸色发黑,那个假皇帝,每天除了吃喝,就是抱着温宜玩乐,唯一费劲便是上朝,上朝了也是坐着动动嘴皮子,而私底下干完了皇帝活的人是他好吧。 劳累的人也是他好吧。 如今拉拢朝臣,应付颜盈,身心俱疲的胤禛看着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皇后,为颜盈办事妥帖至极的宜修,她的实用价值太好,闪光点太亮了,头一次觉得他以前将珍珠错当鱼目。 安陵容上朝之后,第一天还诚惶诚恐的,但皇上也没提问她,更没有对她另眼相看,下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说话讨论,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从宫中离开。 却不知,女校的秀女们躲藏在角落里看到安大人一身朝服从男人堆里出来的那一刻有多么的震撼。 甄嬛性格高傲,从未羡慕过旁人,可是当看到安陵容穿着官袍,威严又不失秀气的从宫中出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羡慕。 从前的安秀女,如今的安大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皇庄里,安陵容按照皇上的意思将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一一兑换出来,治疗各种伤痛的丹药,药方,种地相关的器械,挖掘机,旋耕机,收割机,包括各色蔬菜,水果,粮食的种子。 积分没了,颜盈现场从零加到99%,然后归零重新加好感度,这样数次的不停的薅系统羊毛,将该兑换的都兑换了出来。 直到攻略系统撑不住了:“攻略系统解绑完成。” 一阵巨大的电流声刺破脑海,安陵容痛呼一声,攻略系统撑不住了,它要跑。 颜盈虚空一抓,只来得及碰到攻略系统逃离的那道微弱的电流,电流落在颜盈的指尖进入她的身体中。 “攻略系统监测中,滋滋滋……。” “攻略系统绑定,未完成,滋滋滋……。” 没有跑路成功,也没绑定完成,这个攻略系统跟坏了一样,也没动静了,只是时不时的滋滋滋。 颜盈也没料到她这波操作把安陵容的金手指搞没了,但看着外面的那些兑换出来的东西也够了。 “那鬼东西,终于走了?”安陵容恍惚道,走了最好,她生怕召来什么鬼怪,可身上的官职也全靠它,一时间有些悲喜交加。 那东西消失了,也就说明她对皇上没什么用了,那么皇上对她的恩赐是不是也会收回去? 安陵容忐忑不安极了,见她这样,颜盈指了指外面放着的东西:“这些已经够了,安大人献宝有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那个系统走了,她没有助力了,那这岂不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安陵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跪到了颜盈面前,甚至还磕了一个响头:“臣想求皇上赐婚。” 宣旨太监掐着细长的嗓音打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五品农司正安陵容献农具,粮种有功,龙心大悦,褒奖功臣,以彰其德,特赐安府府宅一座,农庄一处……” “其母林秀温婉贤淑,品行高洁,持家有道,教女有方,朕特赐封为五品诰命夫人。” “另赐婚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子甄珩,择日完婚,钦此。” “安大人,接旨吧。” 第233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7 “安大人,接旨吧。” 宅子,庄子,母亲的诰命,父亲的顺从,心仪的夫郎她如今唾手可得。 身着官袍的安陵容跪在地上眼角滑落一滴泪快速的拭去,抬手举过头顶,稳稳的接住圣旨:“臣接旨。” 宣旨太监走后,安陵容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低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臣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亲自下的圣旨,不止安陵容收到了,就连甄府都送去了一份。 安陵容曾经入京暂居的那家客栈被甄珩买下,自佳人入宫后,闭门关店,甄珩时不时过来后院坐一坐,家中预备给他择妻,他心有所属,但也无可奈何。 直到接到赐婚圣旨,狂喜不已的甄珩原以为这场情是他单相思。 不曾想,原来他心悦她,她心里亦有我。 想到这里心里不自觉的一颤,更多的是心疼,她该是付出了怎样的辛劳和代价才能求得一纸圣意。 接到赐婚圣旨的第二天,安陵容着常服走到了客栈,客栈门没落锁,还是熟悉的规格,抬脚走进后院,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石桌前的公子。 在皇宫多日被皇后教导,跟着颜盈和皇后的见识,包括如今有了官职的安陵容早已不似初来京的自卑敏感的安秀女。 时间仿佛回到了选秀的那个场景,这一次安陵容没有躲避,而是走向了那一眼入了她心的少年公子。 甄珩坐在石凳上回忆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去,缓缓起身,在她面前停下,又微微俯下身,目光始终定格在安陵容的脸上,心跳狂乱。 安陵容微微垂眼,避开了他的眼神对视,指尖却在无意中轻轻扣紧了衣袖,心里的悸动让她呼吸微喘。 甄珩侧了一下身体,为她挡住了迎面的阳光,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随后抬手弯腰:“姑娘有礼,在下甄珩。”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安陵容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莫名被一股暖流填满:“甄公子有礼,小女安陵容。“ 两人一同起身,收回手的瞬间,眼神对视起来,一个悄无声息的屏住了呼吸,另一个的心跳如打鼓。 有赐婚圣旨,她们也算是正式的未婚夫妻,一同走在街上,他小心的为她挡着人群,又怕自己乱说话破坏了这瞬间的温情,被护着的少女耳尖微红。 一个时辰后,回到安府的安陵容头上多了一根发簪:簪结良缘,白首不移; 送佳人回家离去的甄珩腰间多了一枚荷包:暗香寄情,锦丝万千。 五品农司正安大人可谓是女子入朝为官第一人,被陛下赐婚第一人,以女子之身迎娶夫郎第一人。 安陵容成婚当日,请了九天婚假。 安府门前,官员络绎不绝,只因安大人一场婚事,皇上赐的婚,就连皇后都派了宫里的人过来操办。 同为秀女入宫,安陵容如今出息了,是她们秀女里爬的最高的那一个,今日成婚,自然邀请了女校学生。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微服而来的颜盈藏在角落里围观这场喜事,却被赶来的甄父撞了个正着。 甄远道跪在地上苦着脸哭诉道:“皇上,万万不可啊,珩郎入赘安府,我甄家要绝后了!!!” 他还以为是他甄家娶媳呢,结果来了一群人抓了他儿子就走,感情是他甄家儿郎入赘啊,这怎么可以呢。 颜盈不耐烦的甩开袖子:“安家娶夫,甄家嫁郎,佳女佳婿,良缘佳偶,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怎么就绝后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给她们也赘一个夫郎便是。” 甄远道接受不了:“这怎么可以?” 颜盈反问:“这怎么不可以,甄嬛她要是有能耐,朕也给她赐如意郎君。” 这句话正好被追来的甄嬛听到,她想到了那日杏花微雨时节遇到同她合奏的果郡王,试探道:“皇上金口玉言,便是皇室郡王也能赐婚吗?” 颜盈挑眉:“朕一言九鼎,自然作数。” 堂也拜了,儿子被送进了安府,甄远道便是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垂丧着脸离开了。 颜盈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府,安家后宅,甄嬛将此事告诉了沈眉庄,她没说自己与果郡王的私事,只是以安陵容为例子,想要眉姐姐好好努力读书,将来争取考一个好名次,于未来也是好处。 却不知沈眉庄听到这件事后,心中一喜,不管现在的处境如何,也不管皇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只想要温实初一个。 今日安府的这场婚礼,她真真是羡慕。 “嬛儿,我们一定要努力读书。”沈眉庄握紧甄嬛的手暗暗发誓,安陵容都能求得皇上赐婚,她就不信自己不能。 大红喜房内,众人退去,安陵容头顶的盖头被一杆称掀开,坐在床头的新娘子抬眼对上新郎官惊艳的眼神。 安陵容被胭脂和骡子黛描绘过的五官更显得美丽动人,床前甄珩痴汉般眼神一刻都离不了,半晌后才轻轻唤了声:“娘子。” “夫君。”安陵容害羞的垂下头,热气上脸,红红的脸蛋倒是被脂粉盖住了。 夜还很长,安府的喜房里一片春色。 女校的寝室中,沈眉庄和甄嬛都有各自的目标,回到女校后,读书越发努力,甄嬛书香世家,寻父亲要了过去读书的笔记自己看完后,分享给沈眉庄。 皇宫里,宫人将安府的喜事当日情形绘声绘色的表述给皇后听一听解闷。 养心殿里,胤禛埋头在龙案前批复奏折,心情不佳的情况下将乱写一通和拍马屁的奏折臭骂一顿解气。 乾清宫里,颜盈抱着温宜进来,遇见了被胤禛召见后正要离去的榜眼张谦,如今仁翰林院编修:“臣拜见皇上。” 颜盈摆了摆手:“既遇见了,一起走走吧。” 张谦相貌端正,标准的胸有沟壑文章练达的文人书生气,颜盈还未开口,他便已经问出了心中疑惑:“皇上勤政爱民,大权在握,非唐皇高宗,何故放任曹氏干政?” 第234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8 颜盈听到这话后,他们已经走到了养心殿外,看向房间里埋头批阅奏折的女子胤禛:“不论旁的,但论才干,她可输给旁人?” 张谦循着皇上的目光看去,抛开男女之别:“皇贵妃涉文史,多权谋,军国大事无有不诀,深有益于为政,上一个这般女子,当属武后。” 他承认她的才干,但警惕她的性别。 武后干政成了武皇,虽然没撼动唐皇江山,可若是下一个武后出现,撼动了呢? 届时大清朝怕是得分崩离析,再来一场国亡乱世吗?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名,臣请皇上三思。”张谦抬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话的意思是天子的职责就是维护礼教,明确等级和身份地位,以此来确保君臣各守本分,如此国家才能长治久安,简单来说,他不赞同曹氏干政。 颜盈回了一句:“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选贤与能,有教无类,大道之行也,朕愿不拘一格降人才。” 朕善于借助外物,挑选有才能的人来为朕办事,不拘男女,不拘老弱,只要能为朕所用,于国有用,朕都可以提拔你们,如果可以,朕还希望这样的人才能够多多的出现。 张谦听后又是一礼:“是臣多虑,皇上一心为国,臣谨受教。” 宫里颜盈逗孩子玩儿,宫外手持尚方宝剑的孙嘉淦一次连斩数人,仗着有颜盈撑腰,简直杀疯了。 每天的弹劾奏折流水一般的送进养心殿,胤禛按了按眉心,此人这般鲁莽,权贵子弟犯法便严惩,皇家宗亲犯法更是罪上加罪,假皇帝用他的身份得罪了一大批朝臣官宦,看着这些折子,胤禛头疼不已。 一旁的颜盈满意的划去一个宗室弟子:等换回了身份,雍正做的事情,关我曹琴默什么事儿? 景仁宫中,颜盈和皇后练了一中午的字儿,午膳时喝着汤,想到了延禧宫那位富察秀女。 富察·仪欣是现代的一个农科院的学生,失足落水后穿进了甄嬛传里,没想到被灵镯认了主,开启了灵镯空间,里面还有一方灵泉,她不是个爱出头的性格,入了宫后,见到了甄嬛一行人,又和安陵容住在一个宫里。 为了不被炮灰,也深知安陵容复杂秉性的富察·仪欣选择了闭门不出的种田生活,偷偷留下菜种,然后种在空间里,用灵泉浇灌一点点就能让蔬菜长得更好。 每天种种田,听听宫里的八卦,只是这个后宫和她所知道的后宫貌似不一样了。 甄嬛传剧情里只有寥寥几人入选,可这一次所有的秀女都入选了。 而且皇上不止将华妃禁了足,还十分宠信皇后,她们这批秀女入宫后,皇上见都没见,反而给她们找了先生,让她们去读书。 发觉到剧情不对劲的富察·仪欣种田之余便一直悄悄观察事情走向,直到听到华妃脱口而出的六,直到曹贵人一跃成了皇贵妃,在皇上宫里批阅奏折,打破了后宫不得干政的历史,余妙音竟然成了曹贵人的侍女。 乱了,乱了,整个甄嬛传都乱套了。 目前来看,最大的变数就是曹贵人皇贵妃,她的行迹一看就是野心勃勃的穿越女,生的孩子都能扔给皇上带,她都这么厉害了,富察·仪欣又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更摆烂了,反正她目前这样挺好。 宫里住着人多拥挤,到了朝阳书院后反倒是自由一些,她看古代的繁体字有些困难,成绩一直都是倒数。 直到被宫里来人带到了乾清宫偏殿,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皇帝住的寝宫,富察·仪欣在四周乱看,颜盈走到门口,抬手让身后的太监守在门口。 颜盈进了偏殿,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吐出此女的名字:“富察·仪欣?” “臣女,学生参见皇上。”富察·仪欣礼仪学的不是很好,她的眼中也没有对于封建王朝皇帝的敬畏,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起来吧,朕以前在皇后宫里喝过你做的汤,当日剩了一些,倒在了快要枯死的花树根上,匪夷所思的是花树活了,朕百思不得其解,富察秀女可愿为朕解惑?” 上一个安陵容的系统还会跑,这一次颜盈小心一些,万一这个也跑了呢,她一根羊毛都还没薅呢。 富察·仪欣下意识的单手握住手腕上的灵镯,她那次炖汤只加了一点灵泉,没想到竟然会意外被皇上发现灵泉,她该怎么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隐藏灵镯的存在。 “学生听闻皇后娘娘喜欢农书,心中向往,便自己钻研了一下,学生从古书上看到只要将植物的茎,叶,根,芽插入土中,等到生根就能栽种;” “而且将一棵枝条绑定在另一个植物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植物,植物和人一样,需要阳光,水,人类需要食物营养维持生命,而植物需要土壤中的营养成分,学生研究了一下,制作了植物所需的营养液。” 富察·仪欣点点头:对,灵泉就是营养液。 颜盈手一顿,嫁接? “皇后那里新到了一批果树苗木,蔬菜种子,你跟朕来。”颜盈和宜修带着富察·仪欣来到了第三个皇庄那里。 富察·仪欣灵镯空间里的土地算不上很大,她种田也种不了多少,这里的土地大到一望无际,种田人恨不得立马扛着锄头刨两铲。 比起土地的广袤,富察·仪欣在看到仓库里的树苗后激动的大喊了一声:“啊啊啊啊啊!!!!!!” 吓了门口的宜修一跳:“她大喊大叫的莫不是遇上什么东西了?”听着却不大像。 颜盈有些了然道:“皇后不如随朕进去看看。” 两人进了仓库后,就见富察·仪欣满脸笑容,捧着这里的树苗像宝贝一样挨个介绍过去:“这棵是蓝莓,咱们这里可以种;这棵是车厘子,也可以种,但是需要温室种植……” 富察·仪欣说着偷偷观察了一下对面相携而来的皇帝和皇后,她在种植的过程中往自己的灵镯空间里偷渡一下不过分吧。 种田人的事儿怎么能算偷呢! 第235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29 皇后也算是看了不少农书,可是并未真正下地去干活,如今听着富察·仪欣对于这些果苗的介绍,适合哪种环境,如何培育,她说的一清二楚。 当即便也明白了皇上为何会唤她一起来,此女确有本事。 颜盈将富察·仪欣留在了皇庄之内,负责照看果苗种植,灵泉稀兑出来的营养液一出,果苗下地成活,种子全部发芽,就连富察·仪欣需要的温室不过十天就被建成。 营养液不止用作于果苗成活,还被浇灌在其他两个皇庄里的粮食作物上。 富察·仪欣蹲在田地间用手摸了摸果树叶片,这一大片果园长成,她一定吃个痛快,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有多久没吃过车厘子了。 植物生长液,古代版化肥,也是被她做出来了。 富察·仪欣从田里出来后,就见侍卫抬着一辆农业机器,这个家伙她虽然没真实的见过,可是电视里看到过,按理来说它不可能出现的。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走上前看到上面的标记,手都在颤抖,这他爹的居然是国产,国产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清朝? 她遭遇了楚门的世界? 富察·仪欣又想到种下去的品种丰富的果蔬,按照历史来看,这些东西目前还未传过来,但是它偏偏存在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其他的手握金手指的穿越者。 直到富察·仪欣看到了前来查看田地的安陵容,朝着她试探性的说了句:“你的童年,我的童年。” 说完期待的看着安陵容,皇贵妃固然厉害,但安小鸟能从秀女干到入朝为官,一跃就是正五品的官衔,你着实杠杠滴。 安陵容停下脚步,皱眉不解道:“富察小姐在说什么?” 富察·仪欣脸上的笑容消失,又用几个简笔字和繁体字试探了几下,安陵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真的是原装的。 “没,没什么,对了安大人怎么会突然来皇庄?”富察·仪欣见她有意识的到处翻看叶片便询问道。 “我去了农家田地发现了不少虫子,便来皇庄看一看,皇庄常用花椒和芸香来驱虫,倒是比农田好一些。”安陵容翻过一个又一个叶片,神色凝重。 富察·仪欣也想到课上老师讲过古代的农业粮食被虫子啃食的损失很难用确切的数量来衡量,但在古代的虫害,蝗灾一般与水灾,旱灾并列,可见其威力。 “一般来说,防治害虫除了栽种气味浓烈的植物驱赶,和鸡鸭吃虫之外,常见的有效手段便是杀虫。” “虫子跟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人可以被药物毒害,虫子也可以,我们需要做出杀虫剂。” 富察·仪欣想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可是杀虫剂的主要成分她们能造出来吗? 安陵容闻言被吸引过去,细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此法或许可行。” 说做就做,寻了一些农庄田地里的虫子带回了皇庄,安陵容又找了一些毒物开始实验起来,有些毒物确实对虫子起效,可是同样也对人起效,虫子吃了会死,粮食保住了,可粮食上有毒,人吃了同样会死。 这跟直接下毒有什么区别? 宫里的宜修得知了这件事,给皇上递了话后便微服出宫来到皇庄和安陵容一起商量毒物对虫子和对人体的损害,两人对于药物和医学都有些了解,所以更能谈到一起。 富察·仪欣看着宜修和安陵容两个剧中有名的打胎小队如今聚在一起用毒药杀虫,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魔幻啊。 龙胎变成了虫子? 富察·仪欣将不着边际的脑洞甩出去,什么啊。 就在宜修和安陵容研究杀虫剂的时候,富察·仪欣每天需要勾兑大量的营养液,然后被皇上派来的侍卫取走分发各地。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富察·仪欣围观之余多嘴添了一句:“其实就跟怀孕女子一样,胎儿弱小,母体强大,下少量的药物只需要打去胎儿,母体完好就行,虫子的体积比胎儿小一万万倍。” 这是你们的专长啊。 宜修的脸色微变,但这也给她提供了一些思路,安陵容顿觉的此言有道理。 宫里的太医院,颜盈将攻略系统里的丹方交给他们将丹药研制出来,又给他们送去了一些被稀释过的灵泉水。 温太医出宫给外臣的府上诊病时,情急之下将灵泉水给奄奄一息的孕妇饮用,未曾想此药作用堪比人参,那孕妇不止恢复了力气,还成功的诞下婴孩。 经过几番实验,此物实乃灵丹妙药,要死的人喝一口救活了。 抹在伤口上,比最好的金疮药都有用。 稀释过的灵泉水被各种开发新技能,用在医药学上简直是神药。 回到宫里,温太医将此事通报给皇上。 颜盈得知后又默默给富察·仪欣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 皇庄之中,安陵容提着稀释的药物喷洒在粮种苗上,经过富察·仪欣的提醒,她和宜修将两块皇庄划分成了不同的试验田。 通过药物的浓度配比结合试验田的种植成长过程,将田里粮食遭遇的虫子啃食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宜修回到宫中依旧惦记着用药配比,景仁宫里放置了无数个罐子,宫人天天在外面的田地里抓虫子放进罐子里,然后运送进宫。 而安陵容和富察·仪欣早晚都盯着那些试验田,或许是相处久了,富察·仪欣发现其实安陵容并不难相处,她好像没那么自卑。 她说起皇上和皇后目光带着崇拜,相较于她的父亲和母亲,安陵容心里其实更多的是将皇上和皇后当作她的父母,精神上的父母。 富察·仪欣和安陵容从田里出来后,就见皇庄里来了一个公子哥,甄珩旁若无人的将浑身满是草叶的安陵容拥进怀中,眼中神情款款:“容儿,你久不归家,我想你了。” 一对碧人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我屮,古代版的狗粮撒她一脸,谁说古人含蓄的,哪儿含蓄了,比现代那些当街亲吻的小情侣不遑多让啊。 第236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0 为了制作出合适的农药,两个皇庄的试验田还不够,征收了四个田庄,一岁的粮食长成,没有了虫害,粮食比往年更多一些,只是农药残留对身体损伤状况未明。 其实在清朝,普通百姓活到五十岁已经是高寿了,农药残留倒在其次,先吃饱活下来要紧。 农药被制作出来,颜盈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天下,以彰显皇后功绩,为天下女子典范,又给安陵容升为四品司农寺少卿,富察·仪欣进献营养液有功,赐六品司农长史。 富察·仪欣成了除安陵容外第二个以官身上朝的女子。 又一年科举,这一次,时机已成,颜盈在本次科举前降下圣旨,召开女科,男女同考,一同答题,择优录取。 这一道旨意可真是炸开了读书人的窝,各种不好听的话纷纷骂了上来,外界流言蜚语纷纷,颜盈躺在宫里充耳不闻。 直到国子监学子们发出抗议,齐齐跪在宫门口,从清早跪到了日上三竿,颜盈才得到消息,出来看看热闹。 宫门口的学子们看到颜盈出来,神情激动:“皇上,女流之身,入主朝堂,扰乱朝堂,岂不是玷污了这神圣之所。” 这话一出,引来无数附和:“是啊,皇上,这女子岂能科举入士,太荒唐了。” 颜盈走向他们,端的是无上威严:“你们几岁开始认字,几岁开始进学,到现在读了多少书?晓得了多少道理?” “不过是让读了几年书的女子和你们同科比试,你们便害怕成这样?我大清的男儿心胸便是这般狭隘吗?连一个女子都容不下,哪还容得下这天下苍生?” 为首的学子出言道:“皇上,我等并未害怕,而是此行乱了祖宗纲常礼法啊。” 颜盈嗤笑了一声:“这纲常礼法乱不乱还不由你们说了算,朕任人唯才,只要有才,不论男女,只要于国有利,朕便用,你们跪在宫门口是想要逼宫吗?” 学子们纷纷垂头:“我等不敢造次。” 颜盈转动了一下大拇指的玉扳指:“朕问你们,何谓天下大同?” “何谓众生平等?” “你们和朝阳书院的女子们以此为题写篇文章,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你们害怕纲常,还是恐惧让一个女子走的比你们远,站的比你们高。” “行了,还不滚回书院写文章去。” 颜盈甩了袖子直接扭头回宫,不再理会这群闲的没事跳出来寻求关注的杠精。 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大家都跪累了,膝盖疼的要死,他们的态度和想法也都被皇上知道了,皇上还给他们出了道题,干脆回家歇一晚,明天做题吧。 这道题目被传了出去,国子监的学子们次日纷纷埋头写文章,写好了就交到夫子手中,转送到陛下面前。 朝阳书院的女生们同样收到了试卷,提笔开始书写。 第五日,颜盈龙案前摆满了答卷,让她一个人批吗?不可能,转头就把翰林院的编修们唤进了宫,熬了两天才将国子监最好的和朝阳书院最好的张贴出来。 张谦也是此次阅卷的一员,他知道皇贵妃才学过人,可是对其他女子依旧抱有偏见,直到看完朝阳书院众女学生所写的卷子后倒是对她们有一些改观。 论进学年龄,朝阳书院的学生比不上国子监,可是就整体的答卷而言,国子监的学子好的最好,差的最差,可朝阳书院的学生维持着中间,很稳健,尤其是其中最优着:甄嬛。 可造之才四个字从脑中冒了出来,假以时日,好好培养,怕是能追上那位皇贵妃。 女校的考卷张贴出来后,甄嬛一句:以人为本,当争做君子,而非伪君子,正好回怼了那句女流之辩,同时也让世人看到了女子的才学。 科考之日来临。 朝阳女校与来自各地的学子们一同入考场,此举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春闱九日结束后,众学生离去,阅卷开始,监考官员挑出的优秀文章都送到了养心殿龙案之上,颜盈和胤禛挨个翻阅过去,朱红御笔落下钦定状元,榜眼,探花。 考试结束后,甄嬛没有回去书院,而是回了家中休息多日,直到甄府门前敲锣打鼓,下人来报:“大小姐,中了,中了。” “大小姐,大喜啊,恭贺小姐高中探花,您如今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甄嬛听到这道喜讯高兴的差点晕过去,浣碧和流朱一左一右上前扶住她,面露喜色:“小姐,太好了。” “我高中了。”甄嬛反应过来后,从房门走了出去,犹豫了一下后,直接来了门口,亲自接喜报,甄府门外鞭炮齐鸣,差役们敲锣打鼓专为她一人而奏。 这是,她的喜报,甄嬛紧紧的捏着喜报,恍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朝阳书院女学生甄嬛考中探花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而后这一次科举的状元,榜眼,探花着官袍入宫谢恩。 甄府之中,甄嬛一身红色的官服衬得她多了几分英气,深呼吸后,和本次士子走进了宫门入宫谢恩,金銮殿上亲见皇上,授予官职,唱名结束后,状元游街。 甄嬛是第三名探花,落后于两人,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在游街队伍之中,头戴官帽骑在马上,身后有皇家侍卫跟随,路过街坊,对上阁楼中探出头的女子们露出一个张扬的笑来。 下一秒女子们手里的花儿略过状元和榜眼直接朝着甄嬛扔来,如同下起了一场花瓣雨,马儿打了个鼻响,甄嬛有些没坐稳,身形晃了晃,却见旁边的果郡王冲了过来,先是稳定了甄嬛,然后抬手牵起缰绳。 甄嬛看到来人后,有些吃惊,这大庭广众的,他到底是皇家郡王,以他的身份传出去不好。 果郡王对此浑然不在意,当着状元和榜眼的面,当着京都百姓的面捡起一朵花儿递给马背上的甄嬛,随后爽朗的笑道:“探花姑,我来为你牵马。” 第237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1 游街结束后,晚上的琼林宴进士们诗文颂扬,对皇上歌功颂德。 龙椅上颜盈的目光落在人群里为甄嬛弯腰去和学子们交际的果郡王,在琼林宴结束时下旨赐婚,将果郡王赐给甄探花,择日完婚。 第一次开女科,除了成绩最好的甄嬛外,沈眉庄,贺秋碧,罗长霞等五人榜上有名,虽然相较于男子来说很少,但开门红也不错了。 颜盈给她们下了官职后,想着这些女子们年纪好像也不小了,便召来她们询问是否有心仪的对象。 沈眉庄求旨,颜盈赐婚温实初,其他的几个秀女也都相继赐了婚。 包括朝阳书院的女学生们鼓励一番,考不中没事,下一次再来,前程重要,人生大事也重要,若是有喜欢的人,朕就给赐婚。 赐婚旨意下来后,前朝后宫又炸开了锅,自古以来只有公主下嫁外臣的,哪有皇家子入赘外臣的,荒唐,太荒唐了。 但当今这位所做的荒唐事又不止一件。 颜盈: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你们就没有新鲜的骂词? 不管朝臣们怎么反对,反正赐婚的很满意,被赐婚的当事人也很满意,可是朝臣和太后不满意,但不满意也没办法。 至于那位心仪青梅甄嬛的温太医,好像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甄府和沈家一同操办婚事,新婚夜,甄嬛和果郡王琴瑟和鸣。 沈眉庄一杯酒放倒了温实初,直接圆了房。 假期结束后,本次入士者上任履职,开始了她们的仕途生涯。 甄嬛进士及第入了翰林院,成为翰林第一位女编修。 而沈眉庄进士出身为庶吉士。 如今的朝中除了干政的皇贵妃(胤禛),女官里有了安陵容,富察·仪欣,甄嬛三人上朝。 沈眉庄和贺秋碧,罗长霞几人官职位小,还不够上朝的资格。 胤禛面色不善,他将甄嬛视为纯元的替身,他如今虽为女子,可却想要甄嬛时时相伴左右,并未打算放她出去成婚嫁人,如今为时已晚。 甄嬛是个聪明人,在宫中就和曹皇贵妃交好,如今又深受皇上大恩,纵然察觉到皇上与皇贵妃两边或许不睦,但她并未明言。 只是上了朝当了官,自然要忠君,可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宫中情分,向着皇贵妃的。 甄嬛对胤禛和颜盈两边讨好,胤禛对她不善,甄嬛并未生气,颜盈倒也不生气。 凭借着沈眉庄的关系,胤禛开始布局将手伸向了沈家兵权。 颜盈冷眼看着他操作为自己积蓄实力,顺便在合适的时机助他一把。 在颜盈的刻意放权下,胤禛拉拢朝臣越发肆无忌惮,他的消息网已经从皇宫扩展到了前朝,可是有个地方一直试探不进去,皇庄,安陵容,富察·仪欣,还有皇后。 玉米,番薯,粮种的出现,黄庄之中近两年产的各色果蔬,就连他这个从前的九五至尊都没吃过,没尝过,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农药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营养液,他查过了,不止能让粮食产量翻倍,还是救命的药水,这简直是神药。 胤禛批完奏折后回到后宫,直接来到了景仁宫。 那神药,他必须得到。 而能够接触神药的,他如今能够接触的只有宜修。 为了这巨大的利益,胤禛重新接触皇后,和她一起练书法,谈论诗词。 在发现她的才华之后也看到她隐藏起来的对于庶出身份深深的自卑。 她不管表面上装得如何贤良淑德,骨子里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看到了她的心机深沉,同时也感觉到了她的情感复杂。 她的狠毒,她的悲哀,她的权力欲望。 直到胤禛看到宜修可以为了假皇上的一句话就干熬几天几夜,因为假皇帝的一句称赞就欣喜的像个小女孩。 她的才干,天赋,忠心都给了一个人。 明明应该是他的,如今全给了假皇帝,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胤禛最初为了寻找话题,找一些政务的事情和宜修讨论,结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她们的决策那么的如出一辙,默契的选择让谁生,谁死。 这个被他无视的女人智谋出色,在宜修身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像照镜子一样。 宜修不一样了,而他,也不同了。 宜修手腕上的桌子发出叮当一声碰撞声,惊醒了胤禛,他想起了当年在王府,这是他送给宜修的。 “此镯,皇后还戴着?” 宜修抬起手腕儿:“皇上送了那么多东西给本宫穿戴,只是这个镯子本宫戴着习惯了。” 胤禛看向四周,假皇帝别的暂且不提,对皇后倒是好得很,但凡凤冠,珠钗,脂粉,衣料,全送到皇后这里,后宫之人皆传,皇后娘娘苦尽甘来,得皇上独宠万千。 他和纯元相爱的时候,宜修在哪里? 胤禛想了想,最终在角落里寻到了那个怯生生的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纯元,又用期待和炙热的眼神看向他的宜修。 “皇后觉得皇上对你是真心吗?”这话他不该问的,胤禛心里早就将对面的宜修当成了一个死棋,在他重新夺位后,与假皇帝有染的宜修立即赐死。 宜修抿唇笑了一下:“重要吗?皇上说:人与人的相处一见钟情固然美好,但最重要的是久处不厌,皇上比从前更客气,他说麻烦本宫,谢谢本宫,需要本宫,有劳本宫。” 没错,她在炫耀,她知道皇贵妃能力出众,但她拥有皇贵妃没有的东西,宜修难得傲娇一次。 “其实只要皇上每天像如今这样关心我,不管发生什么本宫都愿意为皇上去做。” 那一副陷入情爱中的小女儿情态刺红了胤禛的眼睛,他压制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发泄了出来:“他是假的,现在的皇帝是假的。” “朕,才是真的。” “小宜,你是朕的皇后,是朕明媒正娶抬进王府的妻子,你怎么能喜欢那个假皇帝。” 胤禛脱口而出的几句话不止惊到了宜修,还把他自己都惊住了,为何宜修喜欢那个冒牌皇帝,他这般忍受不了。 明明假皇帝那般折辱他,他都忍下来了。 第238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2 “他是假的。” “朕,才是真的。” 这两句话惊的宜修当场失态,手里的茶杯掉落,滚烫的茶水打湿了裙角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真的,假的? 胤禛大吼着说出真相之后,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下来:“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小宜,是朕。” 这四个字,这声呼唤,语调,纵然变成了女声,可是宜修却那么的熟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子里乍现,皇上突然的不对劲儿。 胤禛将他和假皇帝互换身体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宜修,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宜修的帮助,至于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被他潜意识压了下去。 宜修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话,久久不曾回神,被茶水打湿的衣服贴在大腿上如她的心一样失了温度。 半盏茶后,宜修猛地抬头看向胤禛,再一次吐出了那个她心里的秘密:“姐姐,是我害死的。” “纯元皇后,是本宫害死的。” 胤禛一瞬间勃然大怒:“毒妇,她是你亲姐姐,你怎敢,伤害纯元。” 看到她表情的那一刻,宜修似是恍惚又是了然,一滴泪落下:“既生瑜,何生亮啊。” 胤禛将手里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难掩失望和悲痛:“是朕看错了你,这世间终究没人比得上纯元。” 方才心里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骤然明白,原来这段时间里,他是真的喜欢过宜修的。 为她动了心,如今才这般痛。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调,是那么的熟悉,可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朕答应你,只要朕在位一天,你永远是皇后。” “该有的尊位,荣耀,朕一分一毫不会差你。” “皇后善农事?” “皇后莫要伤了手,朕来。” “皇后有含章之美!” “这是朕私库的钥匙,皇后若是想要什么尽管去拿。” 宜修抬头目光透过胤禛落在挂在墙上的那幅帝后和谐的画像上面,两滴热泪流下,心里淌着血,无言的悲痛袭上心头,细长的指甲刺进肉里。 胤禛本以为宜修会大哭,会和他相认,却没想到她只是伸手抹去了眼泪:“来人哪,将皇贵妃拿下,去请皇上。” “小宜,是朕,你明明知道的。”胤禛在这一刻慌了神,他的身份他从未向外人透漏过,这个世界上,他不信前朝官员,不信后宫嫔妃,甚至都不信生他的太后,唯一的信任给了宜修。 可现在,宜修竟然选了假皇帝!!! 你我结发夫妻,白首不离,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抛弃朕。 不管胤禛挣扎着大喊大叫,宜修将帕子塞进了他的口中,直到宫人将挣扎的胤禛捆结实了,带进暗房。 颜盈接到消息来到了景仁宫,一眼就发觉景仁宫里气氛不大对:“皇后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抬手在宜修的额头上试了试,体度正常:“传太医过来看看。” 宜修却在此时屏退了所有人:“本宫有一事想问皇上。” 颜盈自然走到在她对面坐下:“问吧。” “皇上非皇上,可否?”宜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她压抑不住的哭泣起来,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幅帝后画像上。 假的,她拥有的幸福全是假的!!! 颜盈在此时眨了下眼睛,慧眼看过了宜修和胤禛刚刚发生的一切后恢复正常:“嗯。” 宜修心中一颤,猜测变成了现实,侧头看向这个人,她的夫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吗?” 颜盈对上她受伤的眼眸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才怪,我已经对你动了杀心。 宜修崩溃不已:“为什么?” 颜盈口头安慰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皇帝,不过当皇帝挺好的,朕不用再困于后宫,朕广开科举,如今的朝阳书院,现在女子亦能科举做官,不好吗?” 皇后嘴巴蠕动片刻,她说的是对的,做的也很好,可她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颜盈继续道:“皇上啊,这片土地的主宰,在未来,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写下属于我的名字。” “我做皇帝,你还是皇后,我们一起各有各的位置,这样不好吗?” “皇后,既然你发现了,朕给你两条路,第一,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不知道。” 宜修苦笑道:“第二呢?” 普天之下,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颜盈无所谓的笑道:“第二就是,朕给你换个身份,送你出宫,皇后在宫中许久想必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朕还你自由,可好?” 自由,宜修心里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幼年在府中受苦,嫁人后在王府煎熬,到了宫中又落寞,她这一辈子都没什么亲近的人,她的亲人不在意她,丈夫不喜欢她,唯一的一点开心时光是眼前这个人给予的。 她难过的是眼前人是假的,可高兴的是他并非薄情寡义,直到现在他都在宠着她。 宜修泣不成声,她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两个字中烟消云散,他要还她自由。 颜盈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宜修猛地扑到了她的怀中,对准了她的肩头就咬了下去。 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咬人干什么? 颜盈忍着痛,直到宜修停下来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皇上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皇贵妃在暗室,皇上带走吧。” 我怎么能对你不利呢,毕竟,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暗室里,颜盈去见胤禛。 而宜修从情绪中回过神来后,命人去了翊坤宫封宫搜查,随后便听到剪秋回报:“皇贵妃命人去了慈宁宫。” 宜修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掉落在地上,几声脆响。 玉碎了,情也断了。 皇后带上护甲:“给本宫梳妆,把前日皇上赏赐的那枚发冠拿来给本宫带上。” 剪秋端着一件华美至极的发冠进了屋里,却见皇后摆弄着一个盒子,心里一颤,这个盒子自从纯元皇后死后再也没出现了,没想到她又看到了。 穿戴一新的宜修从盒子里取出干枯的草枝插进发冠,和发冠极其不相配,但她却满意极了:“皇上,臣妾帮你做最后一件事。” 第239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3 暗室内,被五花大绑的胤禛抬起头,他步步为营,没想到宜修竟然会在他和这个假皇帝之中选了假皇帝。 “你是来杀朕的吧。”那就动手吧。 成王败寇,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不过一死而已。 死了,就没这么折磨了。 胤禛闭上眼睛,想象中的赐死并没有发生,颜盈走过去给他解开了绳子:“皇贵妃胡言乱语什么?” “朕送你回翊坤宫,明日还要去养心殿批奏折呢,皇贵妃要是有个万一,朕从哪里寻到这般好的代朕处理政务的人才,皇贵妃,你说呢?” 对上胤禛警惕怀疑的视线,颜盈无声的笑了笑,说实话,后宫的太后,皇后,妃嫔,有金手指的,没金手指的,这些人其实都不足为虑。 毕竟就算是她们有通天之能,可她们没一个想要利用这份能力来威胁皇权。 就算是威胁到了,她这个皇帝一声令下,她们连宫门都走不出去。 等到颜盈和胤禛从景任宫出来后,就见不远处飘出一股黑烟,慈宁宫的宫人和景仁宫的宫人一齐来报:“皇上,不好了,慈宁宫起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在里面。” “什么?”颜盈皱眉,而身旁的胤禛已经快速的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冲了过去。 “皇额娘,宜修。”胤禛冲到了慈宁宫里,不知为何,火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胤禛打湿了衣裳,冲了进去,颜盈在慈宁宫里看到了几个景仁宫的宫人,抢过他们手里的打水桶,伸手摸了摸,里面黏糊糊的,是油!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景仁宫的宫人们跪下请罪:“是皇后娘娘让我们这么做的。 慈宁宫最里面的寝宫之中,太后喝下了皇后送来的老鸭汤,然后精神不济睡下了,皇后娘娘屏退了左右,一把火从慈宁宫中烧起来。 宜修坐在凳子上,端端正正的坐着:“剪秋,你走吧。” 不知道娘娘为何会突然来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剪秋只好抵住门,死死的抵住门:“奴婢不走,奴婢死也要跟娘娘死在一起。” 宜修拿起一块蜡烛,火焰烫红了她的侧脸,目光决绝,一滴泪从脸颊滚落:“皇上,这是臣妾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皇贵妃派人来了慈宁宫,那么万一她对太后说出了真相,到那时,皇上该怎么办? 她已经捆了皇贵妃交给皇上,现在只剩下有可能知道真心的皇太后了,只要太后一死,那么这天下再也无质疑和压制皇上之人。 就连此刻的宜修都不知道,她爱上的是皇上,还是那个假皇上。 不重要了,她始终无法面对,无法面对真假皇上,还是无法面对她自己。 她表面上认为不重要,可是一举一动都在站在颜盈这边,为颜盈解决后患,甚至不惜搭上自己。 救了半天火,慈宁宫还是被烧成了灰烬,此次大火中,皇太后,皇后和数名宫人葬身于此。 被救出来的胤禛悲痛欲绝,他的皇额娘,结发夫妻在一天之内惨死,皇后竟然为了保住一个假皇帝,而选择和太后同归于尽,可真是他的好妻子啊。 当尸骨被抬出来的那一刻,胤禛红着眼终究还是为宜修落下了一滴泪。 你这般为假皇帝着想,他可曾为你落泪? 造化弄人,你爱着我的时候,我不爱你,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又满心都是旁人。 颜盈走到宜修面前,将那枚从发冠上掉了的宝石捡起来擦了擦,眼中的金色一闪而逝,直到看到宜修是因为保护她假皇帝的身份而带着太后毅然决然赴死的时候。 颜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其实不需要的,我有我的计划,你不需要为我付出什么。” 皇太后和皇后薨天都是大事,属于国丧,钟声敲响,宣告天下。 王公大臣着缟素,进宫行三跪九拜礼。 丧事期间,颜盈和胤禛各干各的事情,只是互相不搭理而已。 直到一个月后,国丧结束,金銮殿上,颜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吐血,龙体病危,传召太医,查出有人胆敢向皇上下毒。 颜盈一边吃着毒药,一边吃着解药,站在龙案前提笔写下圣旨,立皇贵妃为后,朕身体不适,皇子年幼,皇后摄政监国。 这道圣旨一出,胤禛便有了正大光明任职朝臣,罢免官吏的权力,他曾经做过皇帝,如今再做一次手段老练,不过半年,朝中五分之一便是他的心腹。 胤禛在前朝累死累活的夺权,而颜盈扮演着病涝皇帝,整日里有气无力的躺着,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时的在朝臣面前晃一圈,正大光明的告诉他们。 朕还没死呢,但也离死不远了。 所以,你们各奔前程,投靠皇后去吧。 一年后,颜盈主持祭天,这一日,召集所有的皇室子弟入京,祭天大典之上,颜盈又一次吐出黑血倒下,伸出手指向皇室宗亲:“给朕将他们全部拿下,关押宗人府,彻查。” 宗人府中,颜盈自导自演的将证据准备充分后,拿着那份皇室宗祠的名单,除了被杀的,剩下的挨个提名砍头。 纵然百官对此生疑,可血亲残杀这种事发生在皇家那可真是太稀松平常了。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皇帝会残害自己的身体来陷害皇室宗亲啊。 这一年皇上的身体时好时坏,屡屡中毒,当年九子夺嫡,如今敢谋害皇帝,当真是不要命了。 皇上盛怒之下,六亲不认直接将宗室血洗,说白了也是皇室的自家事,人家窝里斗,百官们顶多看热闹,谁也不敢在这个关口上开口劝阻。 等到胤禛下朝后赶来时,皇室宗亲只剩下一个个尸体,只来得及给他们收尸:“毒妇。” 又吐出一口毒血的颜盈对上胤禛淬了毒的眼神露出几分笑来:谁让规则如此呢? 用脚趾头想也该明白,这世间出嫁女,只有丈夫死了,全族的男丁死了,女人才能当家作主啊。 如今大清皇室内忧已解,是时候换回身体了。 第240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4 “咳咳咳,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咳咳咳。”颜盈脸色惨白,眼底发青,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吐着血被太监从朝堂抬回了养心殿。 假皇帝放权,如今的胤禛已经大权在握,他再也忍不了这种日子了,端着一碗毒药收敛了所有情绪走到了颜盈床前。 “说起来,你这毒也是代我受。”胤禛打算打感情牌。 颜盈冷笑着接过毒汤药喝了两口,宣召大清的文武百官,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传位遗诏:“朕自登基以来,承天命而治天下,勤勤恳恳,不敢丝毫懈怠,而今天不遂人愿,朕病入膏肓,自知大限将至,皇室宗亲已无可信之人。” “唯有满朝爱卿可托社稷,皇子年幼,主少国疑,不堪为国君,皇后曹氏,德才兼备,国之栋梁,堪当大任,朕特下遗诏,传位于皇后曹氏。” “皇后继位之后,尔等应尽心辅佐,共谋国事,秉持列祖列宗之志,以保江山永固。” 胤禛满眼的不可置信,假皇帝竟然,竟然把皇帝又传给了他。 百官们听后也是满脑子疑问,皇上将皇位传给了皇后? 这是什么荒唐行为? 不应该直接传位给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吗? 回过神来后下意识的俯身跪地:“皇上万万不可,求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即可举行禅让登基大典。”颜盈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两下,觉得她现在的身体喘息如破败的风箱,动弹一下就难受的不行。 有官员们死谏求皇上收回圣命,这一次颜盈没有回复,旁边的胤禛直接让人将反对遗诏的大臣们处死。 这几年的摄政胤禛在官员们心里的威严不比颜盈少。 拿到遗诏后,胤禛立即准备传位和登基大典,刻不容缓,吃着御医的药,将生命延长了半个月,颜盈只能躺在病榻之上了。 第二次夺位成功的胤禛面无表情的从寝宫离开,而在这时候,颜盈和胤禛的灵魂互换,颜盈任由宫人们为她穿戴上皇帝登基的服饰。 病榻之上,胤禛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可他不能动弹,两只浑浊的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他回来了,可是已经晚了。 “改,改。”朕要改遗诏!!!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了气。 而此刻的颜盈换上龙袍手握遗诏,从大清门出发,百官列队,仪仗跟随,来到神位前三柱香跪拜,完成祭天仪式。 金銮殿上,颜盈以自己本来的身体坐上了皇位,同时昭告天下,清朝第一位女帝登基,也是历史上的第二位女皇帝。 文武百官俯身跪拜:“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颜盈满含笑意的看向这朝中的熟悉面孔,你们没想到吧,我换了个壳子又来了。 繁琐的登基流程结束后,回到乾清宫,华念蓝缩在角落里偷偷看颜盈进殿。 “我的天啊,为什么我不能亲眼见证女帝登基这一幕?” 不过能看到她穿皇帝衣服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脏炸裂了,华念蓝从前只觉得曹琴默聪明,却没想到她的野心能这么大,关键是这皇帝还让她当成了。 回到乾清宫的颜盈看着龙案上的奏折,她的最强打工劳模好像已经死了。 所以这些得她亲自批。 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喽。 拿起一本奏折后,颜盈的身体发出了警告,下眼皮拖着上眼皮,这个胤禛用她的身体多久没睡过觉了,累死了,她要睡觉。 身体沾床秒睡,直到凌晨一点。 安陵容逃跑的攻略系统没走成,半截代码被颜盈掐了,另外半截来到了地球撞进了一个游戏里,直到现在两截代码才重新连接成功。 “攻略系统,滋滋滋,游戏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后宫游戏正在为您开发……” 颜盈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的寝宫,她的地板,她的所有东西都被一键游戏化。 与此同时她的后宫也成了大型游戏场。 就连一旁的苏培盛,苏公公都有了刀削的侧脸,长长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和俊俏的眉眼:“皇上。” 颜盈挑眉:还带配音还是美音? “把温宜抱过来。”奶娘带着睡着的温宜过来后,颜盈查看了一下孩子,温宜没出问题。 但是这个游戏系统是怎么回事? 就在颜盈在乾清宫里琢磨游戏系统的时候,现代社会的电脑手机上弹出一个画面: “天意弄人!一纸诏书入宫闱,从此深锁朱门里。” “登录这款游戏,皇的后宫等着你——” 颜盈一脸懵:??? 朕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但这个金手指貌似不大对劲儿。 拥挤的地铁里,庄宝菊下班回家,神情疲惫不堪,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刷着短视频就弹出了这样一个游戏,皇的后宫等你来。 宫斗小游戏,她听过,这个小游戏光看界面制作挺优良的,但她又不喜欢玩游戏,正要退回去,手机却不受控制的打开游戏,直接登录。 “这年头做游戏的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庄宝菊心里骂了一句,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就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虽然没玩过什么游戏,可也见过游戏介绍,这里的环境怎么和后宫里的一模一样。 地铁呢?四周下班的打工牛马呢? 庄宝菊将双手按在墙上,抬手揪下一朵花儿,还能闻到花香,真实,太真实了。 真实的可怕,我要出去,下一秒,庄宝菊从游戏里离开,她抬头一看,还是在地铁里。 然后就发现手机里多了个皇的后宫app,回到家里后,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点击了皇的游戏,这一次她又进入了游戏中。 颜盈看着游戏里的后宫地图上的十个小红点:“苏培盛,把擅闯后宫的玩家带过来。” “嗻。”人妖模样的苏培盛离开后,颜盈瞅着他的背影,看起来系统不止改变了你的外表,还改变了你的思想,居然能听得懂玩家两个字。 第241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5 被游戏改造的苏美人,苏公公站在龙案前,声音细长:“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进入游戏后只穿了游戏里基础的宫女衣服的庄宝菊左看看右看看,这游戏可真逼真,看完了走到苏培盛面前:“原来清朝雍正帝的贴身太监苏公公长这个样子啊。” 最后的目光落在系统的目标人物身上:清圣帝,曹琴默。 等等,女的??? 紧跟着庄宝菊进来的玩家李霈第一眼就看到了颜盈:我去!!! 这不是个后宫游戏吗? 皇帝怎么是个女辣? 清朝多少年?不应该是雍正嘞? 而颜盈也看到了她们头顶上的名字,每个玩家头顶上都有她们的姓名,年龄,积分,成就…… 不一会儿,养心殿里十个玩家聚集到一起开始对这个游戏的真实度交头接耳,颜盈听着他们的对话,分神打开自己这头的游戏,巧了,她会一点黑客技能。 找到游戏后台,连接代码,修改代码,改造代码。 改造完成后,开始输入。 十位玩家都接到了来自游戏系统的通知:“皇的后宫通知各位玩家:请尽快到新手登记处寻找苏公公进行身份登记。” “身份登记完成后,所有玩家所属阵营:女帝曹琴默。” “清世宗雍正帝龙驭宾天,皇后曹琴默继位大统,女帝临朝,夙夜忧勤,然多方险阻,朕甚心忧,赖上天垂佑,赐玩家于朕,大清人情浇薄,官吏营私,相习成风;” “各位玩家当兹寰宇安内,遵刑法禁令之设,诘奸除暴,惩贪黜邪,以端风俗,以肃官方者也。” “女帝发布公告,每日人物:每位玩家每天必须做满十件利国利民之善事,一件善事积一分,只有获得十积分方能留在游戏中;” 李霈和众玩家一同走向苏美人:“系统发任务了。” 苏培盛执笔记录下十位玩家的姓名身份,颜盈等着她们完成身份记录后,然后十个玩家们将她围成一个圈,触碰到她后,会自动弹出一个会话框。 女帝(曹琴默)深感国家积弱,欲求贤才出士,下面又弹出几个会话框:文科,理科,点进去又是各项分类。 这十位玩家里面一个是医生,被颜盈送到了太医院。 一个是桥梁工程师,颜盈给她单独发了任务,去检测大清各地的桥梁工程。 剩下的都被送出了宫外让她们做好事去积攒积分。 送走了玩家后,系统事情放到一边,华念蓝来访,带来了她制作的快乐水儿。 因为和胤禛是一个宫的,华念蓝又数次讨好,便和胤禛的关系相处的不错,现在皇后登基了,她就过来贺喜:“姐妹,你太棒了。”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当上皇帝,宫人都知道我和你交好,他们对我的态度别提有多狗腿了。” 龙案旁,华念蓝给了颜盈一把瓜子讲她听到的八卦:“对了,沈眉庄生了个女儿叫静和。”没想到剧情改变了,她的女儿还是叫这个名字,不过小静和终于有父母了。 也不知道温太医现在入赘给了沈眉庄,再见到初恋旧情人甄嬛是个什么心情。 她不能出宫真的错过了好多。 “对了,沈眉庄因为怀孕官职尚在,可是工作已经停了半年了,她还能回去任职吗?” 颜盈磕了一口瓜子又喝了一口气泡水:“沈大人忠直,不适合朝堂,朕打算任命她为朝阳书院的院长,日后专心研学,为朝中培育更多的人才。” 华念蓝闻言目光一亮:“她确实适合这个职业,还有件稀奇事儿,听说甄嬛的丫鬟浣碧看上了果郡王,而后又爆出浣碧是甄嬛的妹妹,甄嬛将浣碧送回了甄府,成了甄家的三小姐,据说现在以甄府小姐的名义和甄玉娆一起入了朝阳书院。” 借着她的口,颜盈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甄嬛,沈眉庄还有安陵容的八卦消息。 华念蓝走后,暂歇下来的颜盈打开游戏系统后台,按照职业划分进行精准扫描…… 这个游戏不错,她正缺人手。 “朕是皇帝,坐拥天下,难道连三千后宫都不能有吗?”许是感受到了颜盈的内心埋怨,游戏系统开始调整:皇的游戏降临。 已为您准备佳丽三千!(上限) 颜盈精准筛选了三千优秀师范学生,三千优秀工程系学生,三千优秀军校学生,三千三千又三千。 李端玉下课后从教室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正要美美的睡一觉,却不料打开手机就进入了皇的后宫游戏,她属于皇的后宫的一员,职业:工程师。 按照系统的要求一步步去做,在苏美人那里登记后,就接到了来自女皇的指令:“请玩家李端玉前往工部报到,完成每日必打卡任务。” 李端玉按照规划的路线来到工部后就发现这里除了她蹲守了一批玩家:“你们在干什么?” 削木头的男人抬起头,本能的想要扶一下眼镜,却忘了他现在在游戏里,他的眼睛好了,不需要眼镜,这么清晰的画风,他还是不习惯。 “没看到吗?我们在造东西。” 李端玉挨个看过去,游戏里的现代化木头产品一一出世,洗衣机,冰箱,自行车…… “全用木头造啊?” 易本正点头:“不然呢,这个世界又没有工业革命,除了木头也没其他东西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出现的很诡异,怪怪的。”李端玉接触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越看越觉得太不对劲儿。 易本正点头:“是怪怪的。” 李端玉闻言:“那你们就没想办法出去吗,或者不做任务了?” 易本正下意识捂了一下屁股认真道:“我劝你老实一些,最好快点完成任务,否则你知道这个游戏是有些真实感的,任务完不成,会真的遭受处罚。” 李端玉不解:“处罚,什么处罚?” 易本正抖了抖身体,屁股隐隐作痛,他昨天没有完成任务,然后就被系统带到了一个画风阴暗的惩罚室。 苏美人缓缓走来,天知道在古代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蜡烛,皮鞭,小手铐这种鬼东西的。 天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第242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6 李端玉问了好几个玩家,不是高冷不搭理人就是忙着手里的东西,为什么? 出于好奇,她也跟着做了一天的任务,相当于提前体验上班的感受。 工作结束后出了游戏,李端玉觉得这个游戏很真实,但皇的后宫不宫斗,有点挂羊头卖狗肉,游戏的真实度还原的还行,就是没意思,好没意思。 干脆直接退出吧,就在她要点击退出按钮时,一个消息框出现。 工资结算,玩家李端玉工作一天获得:一朵娟花,一文钱(二选一)。 李端玉随手点击了娟花后,就见一个真实的娟花真的出现在手中,是她产生幻觉了吗?可是这朵娟花真的出现了。 拿着娟花的手微微颤抖后,撤出了退出画面,看过的上千本小说里的传说中的金手指一个个从脑子里窜出来。 她普通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一点气运之女的征召了!!! 最后的最后,打开电脑上网搜索:皇的后宫。 没想到还真有玩家做出了一个论坛,提前进入的玩家总结了几点要素:皇的游戏里面积分很重要,可以通过工作来换取积分,也可以通过在游戏里赚银子获取积分,当然开发,制作,研发出物品经过系统审核获得额外积分和奖励。 工作一天得一分,满一个月可以获得当月额外奖励。 另外在游戏里不能做坏事,会被关小黑屋; 在游戏里不能工作期间摸鱼,也会被关小黑屋; 伤害游戏npc会被永久销号。 (特别提醒:拥有工作的尽量努力工作,因为额外奖励真的香。) 退出论坛后,李端玉打开游戏,打开自己的工作(工部玩家),打开游戏里的奖励界面,就看到满年的奖励包括不限于:珐琅彩,青花瓷,霓裳羽衣裙,双鱼佩…… 好家伙,这都是古董啊!!!! 而满月的奖励则是:各种颜色的衣物,古代的药材,旗袍头饰,刺绣,宋锦,云锦…… 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李端玉将游戏的每个提示,所有的奖励挨个看了一遍,直到看到:有特殊贡献的人才可以获得额外奖励。 特殊贡献??? 李端玉想到工部的玩家制作的木制洗衣机等物件,他们是不是也在谋那个额外奖励,想到这里有些坐不住了,根据她看到的,他们其实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她再做那些木头电器也迟了,那就是说,想要获得额外奖励得创新。 怎么创新呢,李端玉琢磨了半个小时,然后打开电脑搜寻出各个地方的矿产资源,据她所知,这个游戏是以清朝为背景的,也就是说她能够得知很多清朝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将这些矿产资源一一牢记后,等待12点的时间一过,李端玉进入到游戏之中,然后将矿产资源绘制出来,上交系统。 养心殿的颜盈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来自玩家李端玉的藏宝图一份。 颜盈看着上面的各个矿山分布图,除了矿山,还有油田,石油…… 够全面的,她有点体会到游戏系统这个金手指的美妙了。 打开游戏后台开始设置,皇的任务:女皇得到一张藏宝图,需要百名玩家进行探索,请各位玩家们出发,带上你们的新手指南,带上你们的学识,智慧,勇气进行探险之旅,为女皇寻得宝藏。 所需矿工:二万人。 陆玉清从山东一路考到了北京大学,登陆了个游戏,然后看着藏宝图上金矿的位置:这不我家吗? 交上矿产资源的李端玉拿到了系统提示:女皇收下了您的藏宝图,给予玩家李端玉1000积分,额外奖励三份。 耶,成功了。 李端玉捏起双拳,然后打开奖励开始兑换:她最心仪的霓裳羽衣裙,还有古代版的凤冠霞帔,最后则是精美的藕粉套红喜鹊登梅鼻烟壶。 将三样东西兑换出来后,放在床上,藏进被子里,兴奋的不能自已,这就是拥有国宝级古董的快乐吗? 直到看到1000积分可以兑换金子和银子后,李端玉迫不及待的兑换了金子,沉甸甸的金子握在手心里,当即笑得像个傻子,还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放嘴里咬一下。 易本正做好木制版的自行车获得了额外奖励后,就见李端玉又来了:“你不是说不打算玩游戏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李端玉面色不善:“你没告诉我游戏里的奖励是真实的。” 易本正对于她的质问毫不在意:“看来你发现了。” 说罢,又继续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得趁着游戏还没有散布开来,玩家还没大量涌入的时候,多多创造,然后获得奖励和积分,当然能排除掉几个对手就更好了。 是你自己不想玩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这就是职场的暗黑操作吗?李端玉虽然明白他的想法,也理解,但是一句话都不想他说了,反正她已经有了获取积分和奖励的办法。 养心殿里,颜盈下朝后,打开游戏界面,上面标注着:皇的后宫。 她的东西六宫被点亮成了玩家们的朝堂六部。 而这个游戏能赚钱的消息也开始在网络上蔓延开来,大量的游戏玩家涌入皇的后宫。 颜盈在游戏里组建的地质探测队经过跋山涉水后寻到金矿,银矿,铁矿各种矿山开挖,挖到的宝藏通过游戏仓库进入到颜盈的主系统中。 玩家负责每日开挖,挖到的矿石都收集到了游戏仓库,然后获得积分,再用积分兑换金银。 玩家能够接触金矿时,但他们在游戏里拿不走金矿石,而颜盈则用玩家挖到的金矿石取出一部分给他们发工资,剩下的都成了她的私库。 在京中开设四间造花厂,另有开设纺织厂,棉花场,绣工厂,招收女工,包吃包住,工作内容便是缠娟花,织布,做绣活,缠出的娟花,做的绣活都被送到游戏仓库,作为供给玩家的奖励。 颜盈有意识的筛选玩家,越来越多有知识的大学生的涌入游戏,利用她们的所学进行机械化改造。 在这个世界上,清朝开起了最早的工业化革命。 第243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7 到了一个真实体验感拉满的游戏里是种什么体验,庄宝菊初来这里的兴奋感过去,每天完成任务后,她用积分兑换了一些铜钱,把铜钱卖了,真实的现金到手这才激动起来。 游戏里的玩家也分行业,现实里有一技之长的都被女皇招揽打工去了,而她和李霈琢磨了一下搞个事业,她们在游戏里合伙开火锅店。 两人卖出了小吃配方后,在饭店掌柜的手里拿到了银子,然后用银子盘下了一个铺子,开店做生意。 玩家在游戏里获得到的银子可以兑换游戏积分,然后用游戏积分在兑换现实里的钱币,游戏里一百两银子可以获得10个积分,然后100个积分兑换现实里的一两银子,发财之道啊。 玩家们赚钱赚的不亦乐乎。 藏在背后的周扒皮,二道贩子颜盈打了两个喷嚏,她打开游戏看到每日进账,难掩嘴上笑容,快去赚钱,给朕多多的赚钱。 施工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老包家里有个的病的母亲,还供养着上大学的女儿,他已经找了包工头三次了,每次都被不耐烦的轰出来,穿着破破烂烂的工服回到棚里为钱发愁。 直到有个工友在群里发了一个游戏:想要额外打工的进这里。 老包下意识的点开进去,然后就看到面前是一座矿山,他四周的几个玩家也有几个熟面孔,开采矿工,开采进度(100\/0)。 经过工友的科普,老包明白了这是个游戏,然后在游戏里完成任务积攒积分就能得到金子和银子的现实奖励。 那还等什么,只要有活干,只要给钱,不管干什么,他都行。 老包不知道什么是游戏,但他知道他得养家糊口。 矿产资源被运送入京,京城郊外第一座钢厂开启。 而纺织厂内,现代游戏玩家制作的十台纺织机,机器取代人工,提高生产力。 京都之中,女皇派遣了千名玩家开启了皇家教学,因为简体字和繁体字的差异,一名玩家教师配一名古代先生,一个教一个翻译,向招收的工人讲解原理和制作使用方法。 女皇曹琴默登基,突然涌入了一大批陌生人,奉女皇之命,制造出了很多新奇的小物件,文武百官对此不解,如今还在观望。 直到有个自称是太祖皇帝的后代子孙爱新觉罗,弘毅的人出现骂她妖妇窃国,竟然举兵造反。 关键是这厮站出来后,还真有人响应,连真假都没分清楚呢,就有人送上门去给人给钱给资源。 养心殿里的颜盈得知消息后黑了脸:她可真有屠杀宗室的先见之明啊。 要不是真的皇室宗亲都杀完了,现在怕是得真大光明的打着杀妖妇,正血统的名义,四处谋逆叛乱了。 早在三国时期,一个混了不知道多少代血的刘备,只要自称汉室宗亲的名头,只要他敢出头,一路上便得了多少资助? 他自己有能力不假,可是有人看在他汉室宗亲的份上给他帮助也不假。 若非当时皇位上坐着正儿八经的皇帝子嗣刘协,否则全民向汉,都能直接扶持刘备原地登基了。 严重的杀意一闪而过,颜盈随后拿出一本皇室宗亲的名单,上面的名字全画了叉。 自称太宗后代? 你是谁的儿子? 报上名来! 皇家的每个人都记录在册,你说不出来,那就是假冒的。 假冒的胆敢造反,你们还敢附和,那就都是乱臣贼子。 颜盈捏着族谱冷笑道:不管你们是谁,这个世上,只有朕,温宜,弘时和弘历才是正统。 皇室的子孙早被她杀干净了,至于弘时和弘历这两个人,就留给温宜长大后处理。 颜盈随后坐在龙椅上:“来人,宣军机处张廷玉,鄂尔泰,翰林院张谦……” 养心殿里,颜盈见了几个朝臣后,专门留下了翰林院张谦,将那张关于举旗谋反的叛贼奏折递给他,张谦看过之后面色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跪在地上道:“皇上,此子野心勃勃,谋图皇位,断不能留。” 颜盈垂眼看他可没忘了昔日胤禛干政时他的反对,冷笑道:“一个乱臣贼子哪来的钱粮?” “一个乱臣贼子兵不血刃接连打下的三座城?” “一个乱臣贼子竟敢举起谋反堂而皇之的威胁朕!” “怎么,先帝去了,将这大清江山留给朕,朝中大臣不服我一介妇孺生了外心?” “张大人竟然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面对皇上的盛怒,张谦俯下身去磕了一个头道:“臣相信先帝的眼光,先帝曾道陛下有才,陛下的皇位乃先帝禅让,来位正,得位明,坐位稳,臣读圣贤书,不过忠君爱国,先帝在位,臣尊先帝,如今您为圣上,臣自当以皇上为尊。” 是个识相的,颜盈听后笑了:“是朕错怪了,爱卿起来吧。” 颜盈向身边的太监道:“宣华妃。” 华念蓝装扮好后来到养心殿。 颜盈给了她一封信道:“先帝已故,封华妃为华太妃,华太妃与本宫昔日交好,思念故土,朕念及姐妹之情,允太妃归乡,一路颠簸,便由张爱卿护送吧。” “另外朕赐予张爱卿调动当地府兵之权,假冒皇室宗亲者,死——” “勾结乱臣贼子者,杀无赦——” 华念蓝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谦已经跪地领旨:“臣遵旨。” 华太妃和张谦起架离宫后,颜盈有了炼钢厂,开始组建炮队,枪队,军队。 游戏系统的几个矿工被接连找到,每个矿工需要上万人挖矿,现实世界中找不到工作的人纷纷进入到游戏之中赚钱。 有个游戏玩家大聪明到扫描图书馆里的书籍上交系统,颜盈看着手里的新中国发展史,那还等什么,复制粘贴呗。 打开游戏界面,调出几个矿山的游戏地图和玩家挖矿的画面,颜盈又打开游戏主仓库上面源源不断的银子涌入,伸出手摸了摸龙椅上的宝石龙眼,她这辈子是不是过的太容易了。 第244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8 练钢场造出来的钢材又在附近多了一个造械场,大清第一支仿制步枪成功生产出来,第一支手榴弹,迫击炮弹等军械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制造出来。 游戏注册玩家每日十万以上,颜盈将这些人根据其在现实里的职业分配工作,直接复制新中国的发展史。 纺织厂里的布料手工变机床生产源源不断,不止提供了玩家的基础服饰,多余的被颜盈运送到军队,派发给玩家任务运送到各家各户。 玩家们在游戏里点亮了一个又一个现代化物品,直到玩家将公交车提交上来后,颜盈打开后台的玩家给她赚取的银两数额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在乾清宫召集文武百官和后宫玩家进行朝会商议,给北京来了个大彻底的改造工程,接通自来水,拉电,家家户户组装家用电器。 玩家郭君襄刚给一户人家组装了洗衣机,就见另一个玩家带来了空调,而且这户人家身上穿的还是纺织厂做出来的衣裳,她抬头看天,不是说好的古代人过的差吗? 怎么这古代人的福利待遇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好呢? 谁能懂她们做出来的电器,水和电,包括衣服都统统不要钱的? 她当了那么多年牛马都不怎么舍得开空调,人家居然是免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平衡。 养心殿里的颜盈看着大清的版图,想要将整个国家建设起来,纵然有玩家的帮助,可大概需要二三十年,或许更久。 有玩家在这个世界给她工作,赚银子和挖矿,这就相当于玩家赚了一千块给她换了一个积分,然后积攒够一千个积分,她再给玩家一百块。 中间商两头赚差价,而赚取的差价足够给大清的百姓发放社会福利。 至于给她打工的玩家牛马,颜盈不厚道的笑了:我是大清的皇,又不是你们的皇,谁是自己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玩家:现实里是牛马,游戏里也是牛马。 大部分玩家都是勤勤恳恳工作的,素质是真的好,但也有少数玩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惩罚室,颜盈调开他们的活动记录,然后再打开惩罚内容,一看瞬间清醒。 当时只是找了个不损伤性命的惩罚,谁知道这个系统的惩罚是蜡烛和小皮鞭啊。 看着沉浸在里面的玩家们,颜盈沉默了两秒后,然后重新进行设置:惩罚室修改,一级关禁闭,二级背书,三级考证…… 玩家要是再想进入惩罚室玩蜡烛,交钱吧。 造纸厂,印刷厂接连建设起来。 玩家们忙着建设,清朝的百姓也没闲着。 乾清宫里,颜盈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各地童生、秀才、举人、贡士等人列出名册,在各个城市,县城,乡镇开办官学,所有适龄男女入学,包括中年,老年男女进行扫盲识字。 至于田里的粮食,玩家们开着造出来的收割机进行现实版的种田收割小游戏。 以往的漕运粮税从百姓地里种出来经过官衙的层层盘剥中饱私囊到了国库十不存一,如今有个玩家地头收割,颜盈后脚就能从游戏仓库里调出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粒米都差不了。 京郊的百姓白天去老童生的扫盲班读书认字儿,下学后就看着朝堂派下来的施工队在给他们接通了自来水管儿,又安装了一个叫灯泡的玩意儿,晚上打开后,亮堂的不得了。 老农洗了澡摸了摸干净的新衣没舍得穿又妥帖的放好,换上自己打了数个补丁的破衣裳,这样干净体面的衣裳还是等更重要的场合穿。 他们地里的粮食也被朝堂收走了,村里的老人们总是记挂着,可是往年朝堂征收的粮食他们只余下一丁点儿,但这一次不一样朝廷居然还退下了近两倍的粮食,起码这个冬天不愁了。 老旦不知道那帮读书人口中怒骂的妖女窃国,他只知道今年是他活得最轻松的一年,也是家里粮食最多的一年,而这些都是那位女皇帝带来的。 四十岁已经有了孙女的老旦带着一家老小跪在了粮仓前朝着京都的位置叩首:“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清宫里,颜盈按照新中国的发展史制定了数个五年计划,本来以为胤禛死后,她还得苟一段时间,把各地的军权握到自己手中,但现在嘛,玩家们大力出奇迹,已经开始研制炮弹和火箭了,她有枪支弹药,有玩家大军,有粮草满囤,怕他个甚! 不服朕,打到你服! 拿起旁边的一道奏折,华太妃省亲途中遇到了假冒太祖子孙之徒,竟敢袭击太妃鸾架,随行官员张谦征调府兵围杀反贼,另将假冒太祖后代的狂徒脑袋砍下送往京都。 盒子里装着的反贼脑袋有些浮肿,颜盈看了一眼便挥手让宫人带了出去。 或许是这一次击杀反贼快准狠,再加上颜盈继位以来的一系列操作和玩家的出现让各方不服从女帝的势力都暂且停歇了下来,他们不动更好,颜盈虽然时时盯着他们的动静,但也没忘了继续进行基础建设。 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颜盈才将游戏地图上的北京城点亮。 养心殿外,军校的学生玩家们齐聚在这里,一排三十人,在场总共十个排,颜盈看向他们:“朕命你们押送枪支弹药前往军营,宣扬教导将士们热武器的使用办法。” “朕授予诸位校尉,监军之职,在给你们一支军队随行而去,到了军营后,按照诸位之法训练士兵,五年之内,朕要一支王者之师。” “军营之中若有违抗者,杀无赦。” 颜盈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一个个板板正正的站军姿的少年们:“便是抚远大将军岳钟琪也不例外,听懂了吗?” 别说什么300人和十万军队硬碰硬打不过,你们有枪有炮的,有名有份的,要是还打不过,那就干脆从游戏里滚蛋吧。 “是。”王小南下意识敬了个军礼,想起来这是在游戏里又放下了。 第245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39 王小南等人抵达目的地后分为两支队伍,一支带着颜盈的圣旨奉皇命而来,抚远大将军岳钟琪固然不甘为女帝的臣子,可也客客气气的接待了他们,而另一支队伍则埋伏在军营外面支起了炮弹。 得知王小南等人的来意后,大将军岳钟琪本就不乐意后宫一介女子称帝,现在她的手竟然伸到了军营,这还了得,当即就要拔剑杀了王小南。 面对大将军的冷脸,王小南等人倒也不惧,而是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打开,当着全军的面一声炮声如惊雷响起,炸开的深坑惊动了整座军营。 对方有这等绝对的杀伤力武器在手,外头还有埋伏,真要打起来,他就算现在把这几个人杀了,可女帝能制造很多这东西,他有再多的军队怕也是不是那位女帝的对手,岳钟琪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得乖乖应了。 就这样,王小南等人进入军营后,开启了军营改造计划,他们出了游戏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军校进入游戏中成为玩家,混进了军营。 现代玩家纷纷进入游戏里淘金,颜盈利用玩家在游戏里赚的银子充满了私库,然后以朝堂的名义进行各地的基础建设。 玩家从现代带进来的科技大大改良了古代清朝的各个行业,尤其是农业,制造出的旋耕机,挖掘机,耕种机,收割机,有了这些机械帮助劳作,清朝的老百姓不止吃饱了饭,得到了扫盲学习的机会,朝廷按照人头一年发放四季衣衫,官学提供免费食堂,公交车站抵达京郊。 满清二十二个省,改造了一个北京城便用了足足一年时间。 改造完北京后,颜盈将目光放在了下一个省,咱们一个一个慢慢来。 “母皇。”怀中的温宜拿起红色的御笔四处乱动,给自己画了一个大花脸,颜盈听到温宜的声音后,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温宜,快快长大哟。” 可怜的小温宜什么都不懂只会傻笑,颜盈回了小娃娃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母皇留给你的兄弟需要你料理。 母皇重用玩家压制清朝人进行全国性改革,等你上位后就可以重用学好知识的清朝本土人了。 意识到自己给女儿留下了不少负担的颜盈摸了摸温宜的脑袋:认命吧,当我女儿算你倒霉。 小温宜进入尚书房念书,颜盈拿回了抚远军权。 小温宜的课业被先生毒打时,颜盈已经改造了五个城市。 以王小南为首经过训练的抚远军队被颜盈派去平定周边几个附属小国,直到那些灰色地带全部点亮,在征战期间,大清组建了步兵,炮军等各个兵系。 大清朝二十二个省份,颜盈全国改造用了二十年,皇的后宫游戏链接到的现代玩家超过六千万,如今分散到了各地。 登上皇位的时候,她二十四岁,如今历经改革二十年,不过才四十四岁,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 伴随着颜盈的执政时间之久,玩家的到来固然给大清带来了巨大的匪夷所思的变化,但是人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在弘时和弘历长成后,朝臣们依旧暗戳戳的开始接触起了两位皇子,意图将大清江山交托在爱新觉罗正统后嗣手中。 母皇整日为百姓操劳,为国操心,而这群混蛋竟然发表一些狗屁文章骂母皇妖妃篡国,简直是无稽之谈。 偏偏两个皇兄被官员们画的大饼迷了眼,竟然私结党羽意图篡位,温宜在发现了这些事情后没有告诉母皇,而是召集人手给两位皇兄来了个瓮中捉鳖。 弘历见事情败露求饶道:“温宜,我是你皇兄啊。” 温宜握着剑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后想到母皇又平静下来,手起刀落,斩去弘时和弘历的人头,提着血剑一步步走到了乾清宫。 养心殿里温宜噗通一声跪在了龙案前:“母皇,儿臣弑兄,责罚儿臣吧。” 颜盈放下折子:“你可以阻止他们,也可以幽禁他们,为何杀了他们?” 温宜抬起头:“因为儿臣想要成为皇帝,只要有两位哥哥存在,不管儿臣有多优秀,百官都绝不会支持儿臣。” 颜盈不止没有责罚她,反而笑了起来:“朕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曹元帝二十年,立帝女温宜为皇太女,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正位东宫。 温宜入住东宫的那天,颜盈特意在东宫里逛了一圈:“这里还不错。” 说罢,当着温宜的面儿,特意站在了她面前,然后撅起屁股:“噗~” 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母皇果然爱我。”下一秒就见温宜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母皇,你在干什么?”温宜后退两步捂着鼻子不可置信。 颜盈回头理直气壮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报复啊。” “比起你小时候在我身上拉屎撒尿这样过分的行为,我只是在你的地盘上放了屁,没拉你身上算不错了。” 温宜:…… 养心殿里,颜盈看着游戏地图上被点亮的大清版图,目光落在周围几个灰色板块,尝到了拥有玩家甜头的颜盈贪婪想着:要不干脆办个选秀吧(来个千万人开团)。 人的野心是一步步变大的。 当我还是个贵人的时候,想当皇帝。 当我当了皇帝后,想当天下之主,地球之主。 秦始皇一统六国,咱也来一统全球。 说干就干,颜盈兴奋的打开系统:“皇的游戏:朕在位二十年,风调雨顺,改革开放,谷满仓益,国富民强,人才济济,朝野满堂,强枪炮弩,甲胄精良,百胜之师,列阵四方,上可飞九天揽月,下可入五洋捉鳖。” “朕有治国之能,却未立寸土之功;” “然听闻远洋尚有数国外邦,与我天朝子民肤色不同,言语不通,文字不同。” “朕剑之所指,欲统全球,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天下归一,定我大清万世之基!” 此次行动,大清战士为辅助,玩家千万人开团:攻打欧洲的报名开战。 第246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40 提起战争,每个人都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句话:落后就要挨打。 战争结束了,可是战争的创伤后遗症延续了几代中国人的血液骨髓中,到现在提起来便会隐隐作痛。 现代社会繁荣强大,可是当女皇提起战争时,玩家们下意识想到的是《辛丑条约》赔偿4.5亿白银; 《南京条约》2100万银元; 《天津条约》800万白银; …… 八国联军,八个列强,八个强盗闯进别人的家里烧杀抢掠,武装侵略,这是华国屈辱史的开端,没一个玩家都忘不了的民族苦难,历史课本上的一句话放在现实里让无数玩家红了眼,直到皇上发布的一个玩家召集令。 十分钟,竟然在短短的十分钟里,几乎是所有的玩家都点击了确认。 她们深刻的意识到未来这片土地上会发生什么,哪怕深知这是一个游戏,她们最初来这个游戏只为玩游戏,好奇,探索,赚钱,可现在千千万万来自现代的玩家心里剩下一个念头:战,死战—— 保家卫国,打,往死里打。 发生在现代的历史绝不能再游戏世界里重演。 下一秒每个玩家弹出一个消息框:“朕有一统之心,然国库囊空如洗……” 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颜盈培养了玩家们,看着她们一步步借鉴现实里大人物的发家史成为游戏里清朝的富豪,你们赚够了钱,又带不走。 颜盈笑眯眯的道:我准备攻打欧洲,你们要不支持一下。 阳谋,明晃晃的阳谋。 明明知道女皇在募捐,可是这钱她们还真的不能不给。 女皇压榨他们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可现在女皇要去攻打国外列强了,万一就差他们这一点银子呢? 因为打欧洲,尤其是打曾经欺负过她们祖宗的列强,玩家们的情绪彻底调动起来,将赚到的所有钱都给皇上,造枪,造,造炮弹,造。 研究火箭的,研究导弹的,赶紧装上。 现在口袋里的钱放着不用,等着将来列强打过来割地赔款吗? 游戏里的玩家倾家荡产为女皇募捐,游戏外的玩家廖显棋下了游戏后,寻到了姥姥姥爷:“我想将在游戏里赚到的银子和金子都退给女皇。” 讲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老红军出身已经退休的姥姥姥爷也上了游戏,不止将孙女孝敬给他们的钱拿了出来,还将老两口的毕生积蓄两百万换成了黄金捐献给女皇。 养心殿里募捐的消息刚发出去,颜盈就看到她这边的主系统里的银子数量哗啦啦啦往上涨,玩家在游戏里赚的所有钱一分不剩的全捐给了她。 一秒钟就是一万亿,纵然知道玩家赚了不少钱,可是当这些钱全部打到她账户上的时候,颜盈还是被震惊到了。 关键是不止是游戏内部玩家,还有除了游戏在现代捐给她钱的玩家。 你们都这么有钱的吗? 她是皇帝,现在也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那还等什么,开战吧,朕不止要让大清写上朕的名字,朕还要在地球上写下朕的名字。 曹元帝二十年传位皇太女,携百万军队远渡重洋开启了开疆拓土,一统全球的征战旅途。 一声号角吹响,远洋舰队承载着万千玩家出发,枪炮装备精良。 四艘战舰包围了日本岛屿,一个年轻女玩家扶着一位颤颤巍巍的白发老太太走到了最前方。 她叫毛祖芬,曾经是一名侵略战争中的受害者,她前半辈子受到的伤害,后半辈子日夜受到的煎熬,如今在孙女的搀扶下,进入游戏里,朝着这个罪恶的民族打出了第一炮。 在这四艘军舰上,为首的都是那个年代的老头,老太太,侵略战争开始时,她们还是孩子,她们是战争的见证者,也是受害者,战争平息后,她们恢复了平静,可是过不了平静的生活,一纸轻飘飘的投降书不够,远远不够。 这一次,她们要亲手给自己报仇,给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朋友,爱人,千千万万个同胞报仇。 她们会亲手将恶魔送进地狱,让他们不会再有作恶的机会。 在她们身后是满军舰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的英雄的子孙后代,她们的胸前挂着长辈的照片,代替长辈们见证这一刻。 炮弹不要钱的打在那座岛屿上,如同过年的烟花璀璨又绚烂,轰隆一声,岛屿坍塌入海,军舰最前方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掉光了所有的牙齿,连哭声都是啊呜。 也就是这一声啊呜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她们报仇了,脸上笑着,可眼中却流着滚烫的热泪。 游戏地图上,日本岛屿一瞬间的点亮,有一瞬间的消失,彻彻底底的从游戏地图上消失了。 军舰自大清而来,驱使了万里之遥来到了新的国度,颜盈带着千万玩家向欧洲各国发起了挑战,清朝的士兵联合游戏人物正式开始攻打墨西哥。 颜盈下了军舰,踏上这块陌生的领土,直到玩家生擒了墨西哥的总统,这里已经开始建造铁路,而现在墨西哥正式成为曹元帝的殖民地,向大清割地赔款。 在墨西哥掠夺后,远洋军舰留下了一批玩家在当地重新建设,剩下的玩家开始朝着各个国家而去。 大清的炮火在全球各个板块打响,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进攻,也是游戏玩家们们的激烈狂欢。 曾经八国联军侵略他们,如今大清帝国的军队以一己之力硬抗全球。 玩家们扛着炮弹打进英国,法国,和其他的侵略军队不同的是,这群玩家一不欺负百姓,二不侮辱女性,三不烧杀抢掠,只是包围了皇室和各个上流阶级,玩家们拿着枪指着皇室成员,上流阶级的贵族拿着历史上一笔笔的账单对账。 欠了我们的现在还回来。 自觉正义的玩家们拿着账单一边数钱一边气的义愤填膺:你们这群可恶的强盗!!! 英法国家的皇室和贵族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咱们到底谁才是强盗啊??? 第247章 甄嬛传,娘娘们都被穿了41 在经过单方面的历史对账后,玩家们从英国拿到了一笔笔的账单赔偿,不够,不够就打欠条,不够就割地赔款,不够就成为大清的附属国,年年岁贡。 收到一笔笔价值不菲还账账单的颜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笔钱应该是几个国家的总赔款吧,而玩家们好像将这笔总赔款按到了每一个参与侵略战争的国家头上。 算了,你们高兴就行。 头顶皇冠的颜盈看着自己不停翻倍的银库:老娘这次真富到流油啊。 在国外征战十年后,颜盈大胜归来,班师回朝。 至于战争结束后,玩家们留在欧洲开始做生意,颜盈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钱是你们挣的,一百转我九十九,怎么花我自有安排。 有了这些还账,国库丰盈了数十倍,颜盈直接定下律法: 废除奴隶制,废除官员,勋贵的特殊待遇,废除士农工商等级待遇,胆敢违抗者杀—— 官府下令各地杜绝买卖妇女,抛弃婴孩,凡我国土境内,现有妇女凡有生育之功,赐土地,房屋,生下的孩子国家养到成年。 我的姐妹们,你们不需要找到最好的归宿,也不需要从男性那里才能索取利益,因为我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们包括你们的孩子,我来养。 国家官学一律免费,开设各项理科班,培养高级技术人才。 大清百姓每年每月发放最低补助金额。 官府各地设救济站,提供食宿食物,帮助本地人进行技术培训,找到工作。 养心殿里温宜成为皇帝后,单独开辟了新的后宫,择选皇夫。 各地府中公子全都参加选秀,一轮轮筛选下来,百十名皇夫入女帝后宫。 温宜:传我的宗接我的代,我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在太上女皇颜盈的计划中,朝堂之上温宜下达了一个有一个指令,而不出意外遭到百官抗议,毕竟这些条条框框限制官吏。 温宜下达皇令,颜盈带着军队在各个省份清查,宗族势力,地方黑帮,山贼土匪一一平推过去,饶是如此也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平定下来。 乾清宫里,温宜端坐于皇位之上,在她身侧是三千皇夫后宫,颜盈抱着小孙女接受者百官朝拜。 就在这时,身旁倒酒的侍女掏出匕首朝着颜盈刺来,颜盈端起酒杯朝着她的手腕击打过去,旁边的宫人反应过来便是一脚将侍女踹了出去。 一查才发现,她是个男的所假扮。 此人命换瑞禄,曾是一名宗室子,当年颜盈还是雍正壳子的时候屠杀皇室宗没搜查到的遗腹子,被母亲生下来隐姓埋名,直到现在。 瑞禄看着这对母女恨的咬牙切齿:“曹氏贱妇,篡夺我大清江山,爱新觉罗温宜,你杀兄夺位,天理不容,对不起大清的列祖列宗。” 我是大清唯一的后嗣,唯一的继承人,这皇位,本该是我的! 颜盈走过去,抬脚踩在他的脸上:“孤哪里对不起大清的列祖列宗了?我是坐上了皇位,可这大清的江山不也传给了爱新觉罗家的后嗣血脉?” “孤甚至还为大清扩建了数倍国土,一统天下,位比秦皇,孤如何还轮不到你等宵小来评判。” 温宜从身后走来,拔出身旁侍卫的冷剑,一剑刺去,瑞禄已经没了呼吸。 “我母皇高洁明月,耀世烈阳,岂容你这腌臜货胡言乱语,妄自诽谤。” 温宜冷着脸带着侍卫去查此人究竟是谁放进来的,是谁在暗中支持他,颜盈抱着小孙女坐上皇位漫不经心道:宴会继续。 如今的大清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朝上国,万邦来贺。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使臣送来了音乐盒,颜盈将这个小玩意递给小孙女成乾,成乾伸手按下了一个开关,里面的新年快乐歌响起。 全场沉默下来,颜盈抬眸看向下方的百官们: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那祝大家新年快乐! 百官当即吓得匍匐跪地,颜盈离朝二十年,一统全球不算,将全大陆各个国家打趴下不算,回到大清后又血洗了一轮世家勋贵,直接将所有的地方大族屠了个遍,她是为大清打下万里疆域的皇帝,同样也是一名以杀伐着称的暴君。 百官之中的甄嬛垂下头,她尚且记得外放时遇到班师回朝的太上皇帝。 当时朝廷律例颁布授予生育女子田产房屋,有一赵氏女子得了田产后,结果遭遇娘家兄弟抢夺田地,被当时的太上皇帝撞见,一剑斩杀了那男子。 而后便颁布律法,女子名下田产不允许私下买卖,当时公家侵占媳妇的田产,父家侵占出嫁女田产的多不胜数,被太上皇暗中调查过后,所有侵占田产的男丁都被杀的干干净净。 当时的太上皇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脚下的每一片土地都是孤的。 我们将地球称为母亲,将黄河称为母亲河,在大清只有母亲才有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从律法颁布的那天起,但凡女性只要生育,孤就分给她土地,给她建造房屋,她自己的土地,谁也夺不走的房子。 母亲死去,土地和房屋由官府收回,发配给其他生育孩子的母亲。 这是一种新的社会构建形式,姥姥,母亲,女儿三代只要女性血脉未曾断绝就可以传承下去的新型家族模式,也昭示着这个时代母系社会的来临。 颜盈在这个世界活了很久,直到温宜立了太女,她许久没有回宫,一直在各省城镇乡野观察百姓的生活情况,除危救难,为民做主。 直到她七十岁的时候,温宜病重去世。 太女登基即位,颜盈的头发已经花白,她将金手指留在了皇室宗祠之内,只有上一代皇帝死了,下一代皇帝才能拥有金手指。 而这一次是颜盈的孙女,也就是太女得到了金手指,皇的后宫游戏可以关闭,也可以和另一个世界交流。 太女通过游戏玩家得知了现代社会,通过游戏玩家看到了大清之外的其他国家,同时也方便监视他国的动静。 十年后,颜盈死于冬季,谥号:曹元帝。 大清朝的排位之中,以雍正为末,曹元帝是唯一一个她姓的皇帝,也是爱新觉罗女性皇帝的开端。 多年后,朝阳书院又一次开学,一个女学生递上录取通知书,朝着曹元帝的雕像行了一礼:“学生王贞仪!” 第248章 玩家番外1 张桂华刚过六十岁的生日,她的家在山区,与外界交通不便,她生在山里,长在山里,一辈子都没出过这个山村,只是在年轻时去过几次县城,她的一辈子围绕着锅台土地打转。 儿子长大有了新的家,她留在了山村,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 前几天孙女给她买了一个智能手机,她学会了上网,老一辈的生活观念和青年人的生活界限分明,手机里那些青春昂扬的女孩们在和她曾经一样的年纪里选择了另一条路,她们拒绝成为贤妻良母。 好像老一辈女人们所骄傲的品行变成了不好的示范。 这些话听起来刺耳又难受,因为她是真的当了一辈子农村妇女,一辈子干活,生孩子养孩子,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作为一个长期的付出者,付出了一辈子结果被三言两语的否定了人生的全部,电视里播放着出走的女人,手机里有人对她嘘寒问暖,张桂华不是不知道那可能是个骗子,可是很久没人和她说过话了,哪怕对面的人不怀好意,她也愿意去相信这份从未在家庭和亲人身上得到的情感关注。 就在转账的那一刻,一个皇的后宫游戏界面弹出,张桂华点开页面,然后就来到了游戏中。 在这里,张桂华凭借着一辈子老农的种地手艺成了农科院的一名宣传干事,她被朝堂派到偏远的地方给清朝的百姓讲解农药和化肥的配比和使用方法。 六十岁的她拥有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拿到了第一份薪水,不止是从游戏里获得的钱,而是她可以通过游戏有了另一种体验和人生。 在现实社会中老年妇女被社会抛弃,被所有人看不见,可在游戏里,她们的人生阅历是她们最强大的生命力,足不出户,轻装前行,甚至在工作结束后,她还有一些不想回到现实。 城市里工作结束的上班族唐素薇下班后来到游戏里,完成游戏所需的基础积分后,她便点开了地图一键传送,坐在山上看看风景,躺在草地上看看蓝天白云。 享受着夏日的风,冬日的雪。 现实里奔向前程,游戏里的四季是她疲惫心灵的充电站。 看过风景后,又一键去到古城里逛街,看看古代百姓的生活,赏百戏,耍花盘,颈上转刀…… 看山,看水,看夕阳,看星星。 胆子大的还可以换地图去野外看动物,老虎打鼾,狮子捕猎。 甚至能一键去欧洲各个国家,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极看极光。 邓吟秋被周围人安利了数次皇的游戏,直到打了两份工,其中一份兼职结束后,才闲暇下来,进入游戏后,才发现这个游戏的好处。 作为一个无房无车无对象无后代,偏偏还不想躺平的女人,她在现实里是极限攒钱一族。 直到在游戏里发现这个时代坐公交不用钱,坐地铁不用钱,坐飞机不用钱,坐轮船也不用钱,百姓有基础的餐食补贴。 这里的百姓每个月甚至还有补贴,她们自己工厂里造出来的衣服按照四季免费发放,当她看到贫困户的生活标准:每月两千生活费,食物是鸡蛋牛奶和鸡肉的时候,心彻底死了。 大清的百姓的生活标准已经比她们好太多了。 然后再一了解,清朝从曹女皇登基,女皇带着军队横扫全球,斩洋脊,踏欧居,万邦俯首拜龙旗。 欧洲各国年年岁岁向女皇进贡。 女皇用欧洲各国赔偿的钱财发放到大清朝妇女身上,邓吟秋出了紫禁城,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和另一个小女孩互相编辫子,她的姥姥和母亲小姨坐在门口做绣活。 小孩的说话声,女性们聊着天,声音柔柔的,她们温柔的笑声就像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的女孩们一定很幸福吧。 邓吟秋走过一个又一个由姥姥开始组建的母系家庭,直到时间够了被系统强制退出游戏都还缓不过神来。 游戏里再美好,而回到现实社会中,吃穿住行处处要钱。 她打开手机给母亲打去一个视频,对面的母亲在带哥哥家的孩子,顺便试探她有没有中意的男孩子,因为哥哥娶了嫂子家里欠了钱,所以想要从她的彩礼上扣下来还债。 心里一阵烦躁,邓吟秋伸手挂断了电话,只是浅浅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便又进入到游戏中,她来到了郊外的一个村落,这里的村长姓赵,赵大娘身材矮小,她刚从城里的官学回来,向村民传达女皇的指令。 神奇的是,这里每家每户的一家之主都是女人,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娃娃看到了邓吟秋:“姐姐,你是谁?” 邓吟秋蹲下来自我介绍道:“我是从宫里来的。” 女娃娃闻言有些兴奋:“我知道,你是女皇派来的使者。” 邓吟秋失笑,继而就被女孩拉进了村子里,见到了村长赵大娘,听到她从前的遭遇,朝堂分给她的土地,奖赏她生育的土地和养育孩子的银子被夫家,父家抢夺,是女孩杀了她的公公,小叔子,丈夫,她的父亲,兄弟,叔伯,才保下了她的土地和房子。 一同保下来的还有她婆婆的土地,还有她母亲的土地,她的妯娌,她的小姑子,她的姐妹们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摒弃了所有恩怨,她们组建了一个女子部族村落,旧的秩序过去,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赵大娘继承了母亲的土地,她生下了女儿,她的女儿会继承她的土地,她们是一家人,和平相处,互帮互助。 她们的强壮,她们的力量,从上而下自然凝结成一股绳。 邓吟秋突然就意识到了她欠缺的是什么,或者说她的母亲,她的姥姥到第三代的她,本该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如今却分散开来,母亲和姥姥早早的去到一个名为夫家的地方,在陌生的家庭里面对陌生的亲人,她们始终孤身作战,逐渐被生活折磨的疲惫不堪,麻木痛苦。 在参考华夏富强史的玩家们在大清的地图上复制粘贴了发展史,可是发展着发展着她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为什么游戏里这么多的社会福利现实里一个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现实里割地赔款太多导致的吗? 慈禧:你还我的富贵生活!!! 直到有个玩家通过家谱寻到了她的祖先,这一事迹发送到论坛上,玩家们只好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的大清建设好了,等过个四五六代他们出生了,也能享受的到这美好的待遇。 说完后,竟然有些嫉妒游戏里还没出生的自己。 现实里打工的玩家,到了游戏里还打工的玩家们悲催的想着: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父母,一样的名字,但你却能过的比我好? 人甚至都不愿意让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收钱手到手软的颜盈:钱没了可以再赚,良心没了可以赚的更多。 打工玩家,我相信你们。 玩家:命更苦了。 第249章 后世番外2完 当颜盈还是男身皇帝的时候,病怏怏的即将一命呜呼的前一天召集了耿月宾与九尾狐狸,手中的魔杖挥出,一剑破天,打开了此方世界,助耿月宾与九尾狐狸双双飞升离开这里。 曹元帝死后,后世之人在各地为她修建神庙供奉,每座城市,乡镇都建有元帝雕像,全世界的百姓都是她的信徒,就连现代的玩家下线后手机屏幕都是女帝。 史书上提起曹圣祖,曹元帝,单开十页,她是雍正期间入宫,后生育清盛帝,据说曹元帝入宫时因为命格贵重而被雍正时刻带在身边。 她规劝雍正开办女校,允许女子科举,开创男女同科之先河。 曹元帝得天神授,提拔人才,重用墨家,改良器械,工业革命,派遣天人女皇后宫帮助民间百姓。 后世人皆称其为:母皇之祖。 论权谋政治,曹元帝堪称千古罕见,从后妃贵人到皇贵妃,再到被雍正帝禅位,独霸朝野,其手腕与魄力实属少有。 而后在建设完大清后,发动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古有秦皇扫六合,今有曹皇一统乾坤,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稳定朝堂,开疆扩土的女帝。 而后继位的清盛祖更是福泽苍生,惠及万民。 现代不少男性玩家总结了曹元帝的上位史,每次提起都会把胤禛拉出来谴责一番,就差鞭尸了,道一句史上第一昏君都不为过,你说你是个病秧子吧,病就病死算了,你搞什么禅位制? 自个儿昏招尽出,当初就不该让后妃干政,老祖宗留下来的女子不得干政还是有道理的,看看现在的后果了吧。 胤禛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当初扶了皇贵妃上位不算,还偏偏杀光了皇室宗亲,你怕皇位被叔伯兄弟们夺去,好歹也给你的儿子们留下几个兄弟帮手啊,结果自断臂膀,导致后来的曹元帝上位占尽了正统名分,出现了江山移位,父权旁落,母系兴盛,可皇室却无人阻拦的场面,简直是遗祸子孙。 在背后深藏功与名的颜盈拍手鼓掌:骂的好,骂得妙,骂的呱呱叫!!! 数年后,当历史老师带着学校的学生们来到曹元帝的雕像前讲述着曹元帝一生功绩,学生们抬头就看到雕像上写着女帝的标志性语录:朕热爱和平! 所有师生都沉默了,包括旁边将这里视为打卡景点的玩家们,你说你一个人横扫全球,打翻了所有国家成为百国之尊,万世之祖还不算,光是在大清杀去的男丁占据了大清人口的十分之三,民间赫赫有名的杀神,以一己之力终结了男权时代,造成了母系社会的繁荣。 现在你跟我们说:你热爱和平,逗我们玩呢。 颜盈摊开手,满脸的无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没错啊,你们现在的和平可都是我打下来的。 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女帝传承到第三代,时隔多年的科举榜上,朝阳书院女学第一人,女状元王贞仪横空出世,同年大清第一位女相甄嬛重病喜丧,与丈夫果郡王同葬一墓。 安陵容经过多年奋斗也坐到了户部尚书正三品的官位。 沈眉庄生育一女静和后当了朝阳书院的校长,为国家培养优秀人才。 温太医成了朝阳书院分院医学院的院长。 富察·仪欣升迁至户部侍郎,在她死后,将灵镯献给了女帝颜盈,又被颜盈融合进了游戏系统之中,由历代皇帝传承。 华念蓝因为想家哭过一场后,被颜盈送回了她现代的家里,游戏里的华妃病逝宫中。 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后,华念蓝以玩家的身份重新进入了皇的游戏里,意外碰到了大龄未婚男青年张谦。 两人相遇后,张谦代表大清朝的使臣前往欧洲各国,正好华年蓝也想去看看女帝打下来的欧洲是个什么样子,两人一路相伴,渐生情愫,谈起了跨界恋。 第三任女帝除了军国大事外便忙着理解游戏和玩家,不像第一任女帝那般激进,也不似第二任女帝那般精于谋算,她的平静正好给予了大清百姓和玩家们喘息休息的机会,所有人停下了脚步,在工作之余用清闲下来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王贞仪出身书香门第,幼年进入官学读书,善理科,对于天文,算术,地理有很浓郁的兴趣爱好,再加上她的存在被玩家发现后,成了不算小众的打卡人物,玩家们找寻了现代的各个题目,进入游戏后私下里给她开了一些关于理科知识的小灶。 在科举夺魁之后,王贞仪对于玩家的存在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在官场上游刃有余外,私下里还在不停的钻研数学,物理和化学难题,她最喜欢玩家将现代的东西带到游戏里和她面对面交流。 直到她三十岁的时候,用易经古法解开了世界难题,成为第一个游戏世界里获得了现代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 她的存在震惊世界,为了一睹这位游戏里的伟大女性,诺贝尔奖委员会将奖励的舞台放在了游戏里,所有委员会成员进入游戏里专门为她颁布奖励和荣耀。 四十岁的王贞仪成为了大清朝第二名女相,与此同时大清朝的发展已经和现代社会齐平了,王贞仪利用玩家终端给自己建立了玩家号,成为第一个从游戏里走到现代社会的玩家。 两方世界自此开始互通,大清朝的女帝会见现代的领导人进行会面谈话。 双方首次达成外交,共同钻研皇的游戏,这个高级智能的游戏系统。 经过双方世界的顶尖技术人才多年钻研,坚持不懈,五十岁的王贞仪和现代科技人联合起来解开系统之谜,研究出了游戏系统二代。 并且经过不断探索,在游戏系统里看到了更为高级的星际科技文明。 在探索出智脑之后,两个世界一同跨入高科技智能时代。 直到二十年后,两个世界的人类正式进军外太空开启新的篇章。 第250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 琅琊郡,颜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盈儿承欢膝下十二年,如今离家去矣,还望祖父祖母万万珍重。” 年方十二的颜盈辞别祖父祖母后,回头看向先祖留下来的已经褪色的老牌匾:清臣风节,复圣渊源。 颜氏先祖颜回,孔门七十二贤人中最贤的一个,以德行着称。 后世儒家尊他为:复圣。(孔子为至圣,孟子为亚圣,颜子为复圣) 而后的颜氏子弟自称为复圣堂传人,子孙世代进学,入仕为官,多年经营,可谓本地颇有威望的世家大族。 从爷爷那辈到父辈再到孙辈,颜氏入朝为官者近二十人,如今算是显赫一时。 她名唤颜盈,父亲颜瑃死于任上,母亲早逝,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同辈族人中排行第九,颜氏的九小姐。 父母亡故,族中叔伯婶娘念她孤身一人待她极好,祖父祖母经历丧子之痛,将她留在身边亲自抚养,颜盈算是家族孙辈里唯一一个在祖父祖母身旁长大的。 半月前,二伯父家的五哥科举做官,祖父祖母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张天启学宫的入学帖子,她此次离开祖宅,一是前去天启城祝贺,二是年龄不小,该上学了。 拜别祖父祖母后,颜盈上了马车。 微风徐徐,草叶瑟瑟,马车里颜盈放下车帘,打开学宫的入学帖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天启城,学堂李先生,北离八公子,她又来了。 琅琊郡文气兴盛与暗河截然不同,一个在朝堂,一个在江湖,在琅琊颜氏古宅之中的颜盈平日除了跟着祖父念书,跟着祖母学琴外,鲜少听到外面关于江湖中的事情。 暗河的家人们,你们还好吗? 马车一路朝着天启城的方向而去,走的是官道,直到路过柴桑城时,颜盈对着外面的两个护卫道:“停一下,今晚就在柴桑城落脚,暂住一晚吧。” “是,九小姐。”赶车的颜值停下了马车,下了马后,牵着马车进了柴桑城。 柴桑城里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留下一个护卫订客栈给马喂食,颜盈出了客栈,护卫颜值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金钱坊顾家外面的那条街,颜盈站在店铺门口看到年轻的绣娘,沉静许久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小姨,小姨父? 下一瞬,抬脚朝着那间客栈飞奔而去,可当走到客栈门前时看到的不是客栈,而是一间茶水铺子,门口的小二和拨动算盘的掌柜老板更不是她小姨和小姨父。 一切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颜盈抿了下唇正欲离去,脚步一顿,朝着墙角的阴暗处看去。 那儿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的倒在墙角。 他身上熟悉的黑色斗篷,即便是昏迷手里紧紧抓着的匕首护在胸前做防御状,嘴里呢喃道:“暮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踏我的断魂桥。” “我做错了吗?” “暗河通向光明的路必须有人牺牲,哪怕牺牲的是我,也所不惜。” “暮雨,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以命相搏!” “让我们来世再做兄弟。”当苏暮雨一剑刺入苏昌河的胸膛,那把剑可真让人心痛,苏昌河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他死了,再次睁眼是在暗河,重生回到青年时期的苏昌河愤怒的冲向苏暮雨,你竟真的杀我。 阎罗掌一次次拍向苏暮雨,重生归来还未整合记忆的苏昌河疯了一样攻击苏暮雨,逼得苏暮雨不得不拔剑应对,见他拔剑,苏昌河更疯了。 见他一掌将苏暮雨打到吐血,蛛网的暮雨墨等人,包括彼岸中人纷纷出手保护苏暮雨围攻苏昌河。 慕雨墨皱眉:“苏昌河,你疯了。” “啊哈哈哈。”苏昌河见此更加癫狂了,仿佛又回到了他被围杀的那天。 苏暮雨加入了围杀他的队伍让他觉得背叛,可此刻他视为家人的暗河彼岸众人也对他拔剑相向,岂止心痛可比:“连你们也要杀我?” 苏昌河眼中血红,手中的四道匕首挥出,明明应该刺入他们心脏的,却转了个方向,削去苏暮雨的一缕发带,而苏暮雨的剑挥出刺入他的腰腹,留下一道血痕。 第二道匕首划断了慕雨墨的面纱,慕雨墨的蜘蛛毒素已经渗透进入他的伤口之中; 第三道匕首刺向慕青羊,一枚铜钱从后方袭来,刺入他的肩胛骨。 最后一道匕首削去了慕雪薇的一缕发丝,而三枚带毒的银针打入苏昌河的体内。 他明明可以躲的,可此刻面对这群他最在乎的人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突然就不想躲了。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以前不懂为什么有人求死,现在突然体会到了。 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癫狂如疯子的苏昌河跑入了暗河熔炉学院,几掌将这里的屋舍坍塌,他要死就死在这里吧,从暗河出来,在暗河中死去。 就在这时,一根从地底探出来的青元树根赶在房梁倒塌前直接将人捆了送到青元树下。 一片树叶落在额头,苏昌河这才清醒了一些,脑海中两道记忆交织,谢九,大家长,青元城,熔炉学院,她做到了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 在那道记忆中,暗河真的走向了光明。 “我真的错了。” 苏昌河躺在青元树下又哭又笑了半天,最后在苏暮雨等人来之前离开了暗河,他挺着一身的伤,明明知道运功会促使毒素扩散,可他丝毫不在意的像个疯子一样路过一个地方只要停下来就癫狂的哭笑起来。 他迷茫极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想见苏暮雨,不想见暗河里的任何一个人。 不知走了多久,他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柴桑城,来到了这家记忆中的客栈,三天了,他就守在客栈外面,一个人孤零零的准备等死。 “喂,苏昌河?” 颜盈走过去看到了苏昌河身上的伤,细看过后手指微颤,这些伤口是那种武器造成的,她这个曾经的暗河大家长一清二楚。 你,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51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 你们怎会刀剑相向,互相残杀? 告诉我真相。 墙角阴暗处,颜盈单手拽起青丝发带绕过眼前,金瞳将苏昌河的所有经历尽收眼底,她看到了苏昌河在三家争夺中拿到了眠龙剑,成为了暗河大家长,而后参与北离皇位之争,投靠赤王,把暗河的弟子都做成药人。 苏暮雨与他决裂,一剑杀了他。 而他死后重生,重伤苏暮雨,又被暗河中人围攻,虽然青元剑气保护了他的心脏不受毒素入侵,可也只有半月之期,如今半月已过,苏暮雨的剑伤和慕青羊打入肩胛骨的铜钱只是皮外伤。 慕雨墨和慕雪薇的毒如今已经侵入心脉,若是再不治,三日后必死无疑。 颜盈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却见昏迷中的苏昌河下意识的运起阎魔掌拍向她。 “你果然不靠谱。”苏昌河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记忆深处责备中又带着心疼的话后下意识放松了下来,口中呢喃了一句“大家长”后,便彻彻底底的昏迷过去。 颜盈见状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颜值道:“把他带回客栈。” “是,九小姐。” 客栈里,颜盈拿起毛笔写了解毒所需的药材交给护卫去买,随后走到床榻前,抬手将苏昌河身上的衣物扒了个干净,露出少年健硕的胸膛。 他的腰腹处有一道剑伤,伤口处是慕雨墨的蛛毒,后背肩胛处被钉入一枚铜钱,颜盈的目光却落在他胸膛处的三个小红点,慕雪薇的毒针入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若非内力撑着,若非青元树的落叶护住了心脉,早就死了。 手中的魔杖变成银针大小,颜盈挥手将魔杖刺入穴道重新护住他的心脉。 黑色的瞳孔变成金色,看清了三枚银针的所在位置后,颜盈伸手按在他的胸口,运起内力指腹从胸口滑动到右臂将银针逼出去。 接连三次逼出了三根银针,随后抬手落在缩小如银针的魔杖上轻弹,毒素被这股内力逼退,顺着血液就着逼出银针的三个小口子一点点的溢出。 苏昌河重生后因为强行提升修为导致境界不稳,又被暗河的人接连重伤,毒素还侵入了心脉,心神更是沉浸在两段记忆中被折磨极为不稳,即便是颜盈给他解了一些毒,如今还是这般活死人状态。 次日,马车从柴桑城驶出直奔天启城。 进了天启后,马车停在了天启的一处宅院门口,这是她已故父亲曾经的居所,时隔十年她又回来了。 老宅那边早送了信来,看管宅子的管家将屋舍清扫一新,颜盈搬进了主卧,让颜值将苏昌河安顿在旁边的次卧。 窗口处,药材咕嘟嘟冒泡,颜盈捂着口鼻,只待毒药熬好放到合适的温度后,捏住苏昌河的下巴将毒药灌进去。 雪薇炼毒砂掌,她的毒特殊不好解,颜盈试了好几个方法都不能彻底的解除。 便熬了一锅毒药给苏昌河喂下,待到毒药与慕雪薇的毒融合之后,便用内力将毒素逼至手掌,刺破指尖,乌黑的毒血落入清水之中,不过一滴便将整盆水都染黑了。 直到苏昌河的脸上血色尽失,腹部的伤口也变成正常颜色后才停了下来。 复又给他喂了一碗补药,颜盈这才离去拜访二伯家。 殊不知,在她走后,床上的苏昌河睁开了双眼。 天启城里,颜二伯和颜三伯两家是邻居,因为得知了小九从老家入帝都,便在接到颜盈过来的消息后,全家人一同聚集到了颜二伯家。 两个伯伯,两个婶娘,五个堂兄,三个堂嫂,三个堂姐,一个堂姐夫。 颜盈走进二伯家后,抬头看向这一堆人,人丁兴旺。 想到她上个世界杀男丁的操作,这一世离开古宅时祖母已经把父亲和母亲留下来的田产,房契,银票,库房都给她了,所以,没必要,没必要。 还没等她开口行礼,二伯母和三伯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进了屋里,随后一家人坐在一起。 “小九,你祖父祖母身体如何?”颜二伯询问道。 “去岁回乡,听闻阿母夜间少眠,我寻了一个助眠的方子给家中送回去,不知可有效果?”颜三伯紧接着问道。 颜盈仔细答道:“祖父养生有道,常年练习太极拳,身体安康,祖母用了三伯父的药,睡的很好。” 关心了老宅里两位祖父祖母的身体状况,日常交际,还有饮食习惯后,两位伯父这才放下心来,两位伯母紧接着开始了询问颜盈来了天启城的吃穿用度。 长辈的关心虽然唠叨罗嗦,但也温暖人心。 面谈的交际结束后,一家人又一起吃了顿饭,饭后颜二伯将颜盈交给了如今尚在学宫读书的七哥颜颜瑾,八姐颜茜照看。 颜茜亲亲热热的搂住颜盈的胳膊,抬手跟捏洋娃娃一样捏了捏颜盈的脸:“小九,你终于来天启了。” “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是家里最小的,他们讨厌死了,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做好了,他们说小九比你小都知道在老家侍奉长辈,我做错了,他们又说你是当姐姐的,要给妹妹做榜样,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问题。” “小九,你知道吗?他们用你编排我,然后用我编排你,是在破坏我们姐妹情谊,可恶阴险的大人,我是不会让你们的诡计得逞的。” 颜茜说完脑袋上就被拍了一下,身穿学子长袍的颜瑾道:“不许你带着小九出门鬼混,还有,从今天开始,你禁足。” 下一秒,颜茜已经扑上去和颜瑾打做一团:“我和你拼了。” “野蛮女。” “孔雀男。” 见识了家庭团聚和家庭闹剧的颜盈回到家后心情正好,便坐在了院子里为她新搭建的秋千上荡了起来。 从窗户飞出一道黑影,苏昌河一手抓住了秋千绳子,脚尖落在秋千的木板上,俯身看向颜盈。 秋千一上一下,颜盈早就察觉到身后的人影,直到被风吹起来的发丝落在斗篷上,抬头对上苏昌河的眼眸:“醒了。” 第252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 “你醒了。” “你是谁?” 颜盈微微抬首,却见脖颈处抵上了一把匕首,而苏昌河一手抓着秋千,弯下腰像只黑豹一样蓄势待发,手中的匕首下一秒就能划破她的咽喉。 秋千向前而去,颜盈的身体与匕首拉开了距离,到达最高点后,秋千落下,脖颈即将碰到匕首时,一根缩小的银针大小的魔杖刺向匕首,苏昌河转动刀刃收回手,匕首绕着颜盈的脖颈转了圈然后从背后刺入。 “铿锵”一声,魔杖将匕首钉在亭子上。 “我名唤颜盈,好歹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没礼貌的家伙。”颜盈继续荡着她的秋千,苏昌河从秋千上飞起,拿出他的匕首,上面有一个被打出来的小洞:“牙签儿?” 颜盈收回魔杖,一本正经介绍道:“此乃老树银针!” “好大的威力竟然能破铁,还能收回?不像暮雨的十八剑阵,收起来麻烦死了。”苏昌河下意识的想要问问这回收武器的法子,可想到苏暮雨后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颜盈荡着她的秋千玩的正开心,少年收起匕首,单脚斜坐在亭子里神情落寞,像个淋了雨的丧气大狗狗。 一方空间里两个人两种境遇,互不打扰却也平和的相处。 直到一声咕咕的腹部传来的声音,颜盈停下了秋千,回头望去,饥饿感让苏昌河的所有情绪消失,他抬起头眼睛四转寻找着可以入腹的东西。 “跟我来。”颜盈在前面走着,苏昌河跟在后面。 直到走到厨房。 颜盈环视一圈道:“里面有米有菜,想吃什么自己做吧。” “不用做我的,我已经吃过了。” “还有,你虽然解了毒,可身体还需要调养,药在那边。” 苏昌河听她说完后一动也不动,回头指向自己不敢置信:“我自己熬?” 颜盈理所当然的点头:“你都醒了,能跑能跳能熬药的,不然呢?” 不得不拿起菜篮子做饭填饱自己五脏庙的苏昌河咬牙切齿的道:“我真是谢谢你啊。” “虽然迟了点,但我收到了,不客气。”颜盈话音刚落,对面飞来一片菜叶子,脚尖转动,身体退后一步,嗯,这种行为果然很苏昌河。 苏昌河洗着菜,时不时的扔过去菜叶子偷袭,切萝卜的时候,萝卜片如同飞刀一样直击颜盈,灶下烧着火,时不时飞来一根木柴,直到菜切完了,菜刀和最后一片菜叶一同飞了出去。 做饭的人忙个不停,一旁看着的颜盈不停的躲避袭击也没闲下来。 三菜一汤出锅,苏昌河拿起筷子,就见颜盈坐在了他对面:“你不是吃过了吗?” 颜盈拿起筷子:“不巧,谁让你刚刚让我运动了一场,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饿了。” 筷子落下,苏昌河的筷子紧随其后夹走了颜盈筷子里的菜吃进了嘴里:“颜小姐,要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怕是会吃不下我做的菜,甚至会后悔救了我。” 颜盈不在意的重新夹了菜尝着:“味道不错。”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对着苏昌河戏虐道:“你都被打成这样,弱鸡一个,能有个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从他名动江湖以来,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了,苏昌河双手拍在桌子上:“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是人,我可是恶鬼!” “从暗河里走出来的杀手送葬师苏昌河!” 怎么样,吓人吧,是不是应该大喊一声,然后惊慌失措的跑了,或者把我赶出去。 苏昌河等待着,或者说是期待着颜盈的反应,却不料颜盈听后眼睛都瞪大了,惊喜不已:“哇哦,你就是那个送葬师啊,我真的是好好吃惊啊。” 说完后,在苏昌河怔愣的眼神中,颜盈再也憋不住噗呲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他怎么能这么逗? 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颜盈,苏昌河捏紧了拳头,气的夹了一大块菜塞进嘴里:“有什么好笑的。” 颜盈强止住笑意后继续和他吃饭:“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苏昌河夹菜的手一顿:“怎么了?协恩图报,也不是不可以,说罢,杀谁?” 说完,筷子上的菜就被颜盈打掉:“我刚搬来新家,房子里单调了些,吃完饭我想去逛街买些东西,你帮我把东西扛回来。” “我又不是你家下人,怎么还使唤上人了。”苏昌河嘟囔了一句,随后点头道:“其实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吃过饭后,苏昌河喝药,颜盈打了水拿起碗筷洗干净。 苏昌河余光中看到她的动作,看起来是个千金大小姐,没想到居然会屈尊降贵的干洗碗这样的活儿。 两人出了房门后,外面已经是傍晚,晚霞漫天,整座城都暖烘烘的。 颜盈走过一条街的店铺,走过桥时,看到桥下的水中游过两只鸭子,旁边游荡着三四只小鸭子,苏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穿过大街小巷后来到竹木行,这里的木制,竹制家具有很多,颜盈买了竹床,书架,桌椅,竹凳大大小小的家具置办齐全后,因为是大主顾,店家送货上门。 谈好之后,颜盈又来到绣品区购买了几件成衣,家里的帘子,这些东西打包起来被苏昌河扛着,打的包裹是绿色的,他看上去有点像只乌龟。 绣品店外有个婆婆摆摊,颜盈上前挑中了金币龟,随后才去向卖茶具的店铺。 将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直到前方的店铺关门,颜盈抬头看向月亮才发觉夜深了。 “苏昌河,走了,我们回家。” 颜盈抬脚朝着来时路回去,苏昌河自嘲一声:“我这个臭名昭着,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家?” 曾经他将暗河视为他的家,暮雨一直想要解散暗河,可他始终不愿意,因为没了暗河他便再也没家了。 回到家门口,颜盈进了宅子,身后的脚步声停在大门口。 苏昌河的身体一半在阴影处,一半背对着月光,看不清神色,却显得凄凉。 颜盈回头走过去伸出手,一个吊坠落下打散了苏昌河的情绪:“对了,刚刚逛街时看到了这个:金币龟,寓意着:财源滚滚,长寿万年,送你了。” 第253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 金币龟在月光下一左一右的摇晃着,苏昌河狭长优美的黑眸中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抬眼对上门前少女温柔的目光后,抬手拿走了金币龟:“我喜欢龙,它能掌控天下,我也喜欢虎,它是百兽之王,乌龟,缩头乌龟,长命百岁有什么用?” 颜盈见他嘴上吐槽,手里却将金币龟别在了腰间笑道:“不是缩头乌龟,是长寿龟,保你平安的。” 少女转身进了屋里,苏昌河却听到这三个字后心里一颤,暮雨喜欢人间烟火味,而他,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以前路过街头,看到有人离家,会有长辈送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他纵然不敬神佛,可再看到那些人真心实意的想要祈求上天保护在意的亲人平安,他不屑嗤笑,口出嘲讽。 那时候他并不懂这样的情绪,可现在伸手摸上腰间却有几分明白,他嘲讽的并非神佛,而是他们那样平庸的人都有人在意,而他没有。 颜盈打开自己带来的东西,其中有把古筝,名唤:青士。 这把筝是祖母的,在她十岁生日时,祖母送给了颜盈,将古筝搬出来后,轻轻擦拭琴弦,洗干净手后,颜盈才坐到凳子上抬手拨动琴弦。 袅袅琴音传来,苏昌河放着大门不走,偏偏坐在了窗户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处转动着匕首。 前世,暮雨总说他做错了,其实当时的苏昌河从未认为自己有错。 幼年的他被迫拿起刀生存,成年后拿着刀做任务,当了大家长后又拿着刀获取他所需要的东西。 他从一个被欺负践踏,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乞丐,到名动江湖,天下人都要忌惮三分的暗河大家长,他不像暮雨那样的武学奇才,那样的心地善良,他所有得到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拼去抢去夺来的。 什么对他有用他去干什么,什么武功厉害他去修炼什么,他做人的上限比苏暮雨的下限还要低。 命对他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也是很不值一提的东西。 小时候拼命活下去,到了暗河拼命出人头地,成了大家长后又代表暗河拼命想要成为武林第一。 平凡,普通代表着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武学天赋不如暮雨,注定他做不到世间最强,可世间最强者并非只有武者,还有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暗河解散了就能平安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吗? 从小就看透了人心的苏昌河只觉得苏暮雨天真,他们暗河杀了多少人,虽然屠了不少满门,可是被杀之人的亲眷朋友尚在,血海深仇尚在,这些人包括武林正道对他们暗河杀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暗河杀手摆脱了影宗,摆脱了皇室,可是只有凝成一股绳才能与外界抗衡,才能保证不被单个诛杀。 谁都愿意岁月静好,但也必须有人负重前行,暮雨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他来做。 他要权力,他要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人人敬畏的权力,他要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够断他生死,掌控暗河前路的权力。 只有他的权力越大,暗河中人在他的保护下才会更加安全。 他在朝中的权力加上暮雨的武功,暗河在他们的保护下,不论朝堂还是江湖都会敬畏惧怕三分。 而为了权力,牺牲掉几个人是必要的代价,哪怕是他自己来牺牲,他也无怨无悔。 前世苏暮雨说他变了,可其实苏昌河的内心从未变过。 直到,他看到了那段记忆。 那段女子的记忆,谢九,暗河的大家长,同样是大家长,她似乎比他做的更好,她实现了他们的目标,带着暗河走向了彼岸。 苏昌河虽然生气,但从未怨恨苏暮雨杀他,纵然重生后在暗河受到围攻后,他真的伤心了。 可是真正让他沮丧的是记忆中的谢九,那个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一个人。 他是大家长,带领暗河差点走向毁灭。 她也是大家长,却带领暗河走向了新生。 她做得很好,太好了,可也让苏昌河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彻底的崩塌了,苏暮雨失了剑心,一蹶不振,当时他不解,可直到此刻,苏昌河突然发现,是不是暗河少了他,会变得更好? 他一直以来想要保护暗河的所有人,可他没保住昌离,没保住暮雨,甚至亲手将暗河的人炼成药人。 到头来,对暗河到达彼岸的最大阻碍其实是他自己!!! 苏昌河的黑色瞳孔霎那间变得血红,周身的气息躁动起来,弹琴的颜盈侧头看过去:“不好,这是入魔的征兆。” 魔杖变得如银针大小刺入苏昌河的穴位之中。 “铮~”一声琴音响起,苏昌河从窗口站起,直接朝着颜盈攻击而来。 颜盈的琴音未停,只是以银针为中心多了几道剑气虚影,快准狠的刺入他周身的几道大穴,将人固定住后,琴音转了个音调,曾经在妙音门学到的快速平复舒缓的静心曲从手中弹出。 直到他平复下来后,颜盈叹了口气。 苏昌河本就是乖戾之人,暗河又被天下排挤,他作为大家长,苏暮雨撂挑子不干了,他一个人顶住的压力可想而知。 你的性格成就了你,你的性格同时也毁了你。 既然重生了,我还当你是哪个热血沸腾的少年,那个发誓要建立新的暗河,要将暗河带到彼岸,要创建家园的少年,少年之志,不惧,不悔,不服! 颜盈拔出魔杖,苏昌河一个踉跄倒在颜盈的身上:“我都要杀你了,为何还要救我?” “你知道吗?我之前重伤是咎由自取,我对我最好的兄弟拔刀,不留余地,他们都想杀了我,我出了暗河,这个天下再无我容身之地。” “现在我不能动弹,你把我送去官府,应该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金。” “我欠你的恩还干净了。” 颜盈抬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救了便救了,哪来的为什么,苏昌河,看着我的眼睛,我原谅你袭击我。” “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既然是我救的,那么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现在也给我打杂扛货了,那就是我的伙计。” “我父母早逝,家中也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实在无处可去的话,那就留在这里当我的护卫吧。” 少年将头埋进她的肩头,你可真是个和暮雨一样的烂好人。 第254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5 晓月坠,宿云微。 天启城的宅子里,袅袅檀香,月色下少年原地打坐修炼稳定修为,在他对面的少女端坐在古筝前,素手拨动琴弦,琴声悠扬,如行云流水般回荡。 察觉到苏昌河的气息稳定后,颜盈细细的净了手,取旁边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润养皮肤的膏药,练琴之人伤手伤甲,须得仔细养护。 盒子上写了两行字:且陶陶,乐尽天真。 这是祖母送给她的,希望她能够沉浸在陶然自乐之中,尽情感受灿然纯真。 次日一早,昨夜买的东西陆续送达,苏昌河打坐了一晚上恢复的还行,颜盈将买来的竹制家具摆放进房间,东西一多,空荡的房子里都有了几分烟火气。 将房子布置的差不多后,颜盈走过前院,路过屋舍,来到了后院,有个后门通往外面的小巷。 后院长期无人打理,有些杂草虽然被处理了,可显得杂乱,尤其是摆放着一个大的假山石块更显突兀。 “后院种点花吧,但得把这块石头搬走,苏昌河。”颜盈朝着屋里打了个响指。 就见苏昌河从房间里飞出来,对着大石头抬手就是一掌,然后整块石头就被劈的四分五裂。 大石头爆炸的动静碎石乱飞,颜盈一个转身来到苏昌河身后用他的身体做挡板:“我让你把它搬出去,不是让你碎了它。” 苏昌河闻言又是几掌下去,大块的碎石被几次粉碎成了小的石块,铺在后院,形成了一条石子路:“我能把它打的更碎些,直接埋土里,就不用扔了。” “停,不要画蛇添足,这样就挺好。”颜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拍碎石块。 墙角和后门的石子路将后院分成了两块,苏昌河刚刚碎假山,散落了两块稍微大些的石头,颜盈走过去将它捡起来,路过苏昌河的时候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将两石头放在石子路的前端,用了内力,用匕首在石头上雕刻出一个盈字。 苏昌河腰间的匕首被抽出,他下意识的僵硬了身体,然后跟了上去,待看到她刻下的字后开口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待她刻完,苏昌河拿回自己的武器:“这是你的名字?” 颜盈听后摇摇头:“字是一个字,含义不同,我的字是祖父取得,来自一首励志诗: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意思是山峦不拒微尘之附,故而成其巍峨之姿;川流不辞点滴之盈,便能汇聚成浩荡之势。” 苏昌河听后抬起手中的匕首在另一块石头上刻下一个昌字:“我的名字没你那么复杂,双日为昌,代表着兴盛与光明。” “对了,刚刚收拾屋子,我发现了两袋种子。”颜盈进了房间拿了两个袋子出来。 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种子估计是浸了水早就长了霉不能用,另外一袋子倒是完好。 打开袋子,颜盈将种子倒进掌心,低头闻了闻:“这味道应该是是茉莉。” 苏昌河怀疑的看向她:“不对,茉莉花种子不长这样,我看着倒是有些熟悉,应该在哪儿见过。” 说罢,弯腰凑近嗅了嗅:“我觉得是菊花。” 颜盈怀疑的看他一眼,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也行,菊花就菊花吧,种下试试,满院子的菊花应该也挺好看的。” 在仓库里寻了把锄头出来的苏昌河就看到颜盈拿着菊花种子满院子的撒无语道:“我的大小姐,种花是这样种的吗?” 颜盈回头看向他:“难道不是这样种吗?” 大不了她修炼的时候多回渡一些青元内力,草木很喜欢的,以前修炼的时候疯涨。 “算了,我来吧。”已经这样了,苏昌河扛着锄头将后院的地挖了一遍,将地皮上的种子翻进土里,也只能这样拯救了。 父亲去世后,留在这个宅院的管家和厨娘是一对夫妻,自从颜盈过来后,他们便提出辞行返乡,回家养老,颜盈同意了,给了他们一些钱,然后还把马车让给了他们,这年头单独上路也不太平,就让送她来天启的两个护卫护送两位老人家回乡。 如今的宅子里除了她就剩下苏昌河。 种完地后颜盈累的倒在秋千上动也不想动,干活真累,苏昌河单腿踩在亭子的椅子上,两道咕咕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 “你还有力气做饭吗?” 颜盈心里腹诽道:其实你做的也还行,能入口,但谈美味佳肴称不上,我其实嘴刁,也不大想委屈自己。 “要不干脆出去吃。” 苏昌河可不想再做饭了,切菜炒菜麻烦的很,有这功夫,还不如杀个人赚银子,拿着银子吃山珍海味不香吗。 一拍即合两人同时踏出了房门,以颜府为中心点,四周街巷饭馆为目标,早饭,午饭,晚饭,一顿饭一家饭馆挨个吃过去。 反正天启城那么大,酒楼饭店那么多,还能吃一段时间呢。 苏昌河一眼就看准了人来人往的杏花楼:“哪儿应该不错。” 颜盈点头,看店面门头开了挺长时间,人流量代表饭菜好:“要最好的雅间,招牌菜全上。”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彼此,眼中的满意藏都藏不住:吃货界的同道啊。 进了杏花楼,在最好的雅间里,隔着窗看向外面人来人往,而雅间里淡香阵阵,果然是个好地方。 果然也是个好价钱。 苏昌河抬眼望向颜盈:“你一个大家闺秀收留我这个杀手,胆子倒是挺大。” 又想到那次对招:“武艺也不错,对了你那招把牙签收回去的方法是什么?能教我吗?” 颜盈幽怨的看向苏昌河:“我虽然是大家闺秀,但我的脾气不太好,总是有些控制不住杀心,本来对人就烦躁,他们又没眼色不尊敬我,人一旦多了,老想着把他们沙了,豆沙了。” “你不知道,我控制自己也是很困难的。”颜盈给自己倒了杯茶降降火。 “有趣,真的很有趣,哈哈哈哈……”听到她的回答,苏昌河错愕了一下后,随后笑得直不起腰来。 第255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6 杏花楼里的雅间里,颜盈和苏昌河填饱了肚子后下楼,楼下正说着关于暗河中事,两人的脚步一同停了下来。 “话说,这暗河之中竟然在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棵高耸入云的神树,据说这神树乃是暗河的一人以自身精血所化,还留有传承在世,也有人说这神树内暗藏成仙成神之门,得之可得天下。” “青元剑树名动整个江湖,引得江湖众人赶往暗河,就连朝廷都派了人过去查看。” 说书人讲到这里,苏昌河手里的匕首刺进木制扶手之中,眼中闪过担忧,眉头都皱了起来,见他如此,颜盈回头道:“你若是放心不下的话,想回就回去吧。” 苏昌河没有说话,说书人还在继续:“大伙儿猜怎么着?” “暗河想必大家都有所听闻,乃是恶名昭着的杀手组织,而这神树降临暗河还不算,竟然像认主一般,以暗河圈地为牢,竟然不许任何外人踏入,若是强行进入,或者是打伤了暗河中人,这神树仿佛有灵一般,竟然会保护这群恶人杀手,此事实在妖异。” 苏昌河在听到神树庇佑暗河之后神情又放松下来:“或许暗河没有我,会更好。” 此时的暗河之中,苏昌河突然着了魔攻击苏暮雨,被围攻受伤后离去,苏暮雨用了最快的速度追去,还是没能追得上。 苏昌河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还是没能寻到。 因为神树的出现,暗河暴露不算,还迎来了无数一探究竟的江湖中人和朝廷中人,暗河颇有些自顾不暇。 得了神树记忆,得知那位大家长谢九的存在,发现神树会保护每一个暗河弟子的时候,暗河便分出一部分人看守神树。 苏暮雨,暮雨墨,苏昌离,慕青羊,慕雪薇等人齐聚在神树下。 苏昌离刚完成任务归来就听闻了此事:“我哥与雨哥情同兄弟,比我这个亲弟弟还要好,他为何会突然袭击雨哥?” “这不可能!” 慕雨墨伸手划过神树的树干转身看向苏昌离:“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事就是发生了,当时,苏昌河就像是疯了一样。” “我们看到雨哥受伤便急了,围攻昌河,然后我们伤了他。”暮雨墨叹了口气,当时苏昌河对她们还是留了情的,而她们却。 慕雪薇皱眉道:“雨哥和青羊的伤好说,我与雨墨的武器都带毒,苏昌河离开前身上带解药了吗?” “雨墨的毒罕见,我的毒世间难解,便是暗河里的解药都不一定能解开,他已经离开了那么长时间,我怕。” 苏暮雨打断了慕雪薇的话:“没有万一,昌河不会死。” “我们必须找到他。”苏暮雨回头看向暗河的弟子们:“我以傀的身份传令三家搜寻苏昌河,生,要见人。” 他不会死,我相信他。 其中一个暗河弟子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找谢九,我们的大家长才对。” 苏暮雨转动了手中的伞柄,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急切:“现在我还是傀,找到了苏昌河,再去寻大家长也不迟。” “得令。”暗河中的人得到命令后,一个个窜了出去。 北离八公子和学堂李先生一扫神树风采后出了暗河,沉默了许久后,他们看向中间的学堂小先生: “若风师弟,你不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萧若风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向隐藏在深林之中暗河神色不明。 百里东君本来打算开酒肆,结果听闻神树,便去了一趟暗河,回来后扭头去了域外天外天寻他的仙女姐姐。 就在暗河中人掘地三尺寻着苏昌河的时候,颜盈正被七哥颜瑾和八姐颜茜带来了学宫入学。 七哥去为她办理入学手续,八姐带着颜盈来到了稷下学宫的考试先生那里。 纵然有学宫的帖子,若是本人无真才实学那就只能去外院,颜盈当着先生的面写了一副字,展示了书法后,又弹了一首曲子。 现代分文理,稷下学宫分文武,文科包括: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颜盈占了两,书和琴艺出色。 分到了墨韵。 学宫八个院,分别是:墨韵,文澜,竹影,搏古,经纶,璞玉,静思,月华。 其中经纶院是为科举入仕之所,颜盈的前几个堂哥入的都是经纶院,七哥颜瑾便在此处。 八姐颜茜在竹影院,待颜盈领了入学牌子后领着她进了门房,穿过庭院和长长的花廊,路过学子们日常聚乐的后花园,然后进了一个红漆院墙,墙下种着不少高大的树木,颜盈朝着树木的尽头望去,这条路她熟悉,尽头便是李先生的院子。 来到门口后,只见门坊上刚劲峻拔又不失放润的三个字墨韵院。 “这里就是九妹日后上学的地方了。”八姐颜茜给颜盈细细讲述了学堂的上学时间,放假时间,学堂规矩,又领着她去挨个见了学院的其他地方。 学堂的每位学子在书院是有憩房,如其名,乃是休憩之地。 两人走到女子的憩房外,就见七哥拿着东西在门口等待。 接过东西,同七哥告别后,颜盈和八姐进了房间,憩房是由一个个单独的小房间组成,颜盈直接跟八姐一个院子。 房间里,颜盈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基础书籍,文房四宝,便是两身校服。 换上学宫的衣服,灰白色宽袖长袍,搭配银制雕花纹腰带和护腕,男子带冠,女子带发簪等物。 颜盈一向懒得戴饰品,只是挽了个发,和八姐告别后,开启了入学宫的第一堂课。 教室里,前排的学生在和先生争论: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颜盈听着师生两人各执己见,学堂外的一棵大树上,苏昌河坐在树杈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时不时抬头透过窗户,目光落在靠窗的那位白衣少女身上。 苏昌河闲得无聊,顺手切下一根带花的树枝,用刀将其削好,摘掉其他多余的叶子,徒留花苞处的两片嫩芽,手中的树枝一转,飞进了教室中,直直的插入颜盈的发间。 乌发簪花突然多了一抹亮色,点缀了素净的容颜,多了两抹惊艳。 苏昌河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好嘛。” 身后的同学抬头,目光定格在前方新同学发间的花上,揉揉眼睛,哪儿冒出来的,刚刚还没花的。 第256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7 一堂课全听先生和学子辩论了,下课后,颜盈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花儿,手起笔墨,提着书箱走到了窗户外面的大树下。 抬头望去,好好的一棵树,苏昌河在一节课的功夫用匕首将树皮划拉出刀具武器的模样。 而事主儿嘴里叼着花儿懒洋洋的躺在树干上睡着了。 颜盈回到憩房就见八姐颜茜正在算账,时不时的摇头:“这个月的业绩太糟糕了,八公子啊,我们真的很想念你,你们快些回来吧。” “小九,第一天入学感受如何?”颜茜主意到颜盈后,放下手里的算盘,给颜盈一叠糕点。 “还不错,八姐在干什么?”颜盈凑过去好奇的看她分银子。 颜茜眼珠子转动了一圈,随后狡黠一笑:“这个嘛,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颜盈拿起糕点尝了一口,墨发间的一枝鲜花发簪被颜茜看到:“你哪来的这枚发簪,倒是别致。” “八姐有事情瞒着我,那我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告诉八姐喽。”颜盈吃完了一块糕点,给自己倒了杯茶。 颜茜思索三秒后,果断将颜盈拉入了阵营:“你我同族姐妹,我怎么会刻意瞒你呢,只是这事情不大好说,小九你知道北离八公子吧?” 颜盈点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其实,你八姐我也是很喜欢他们的,所以呢,我和学宫的兄弟姐妹们联合起来成就了一个八公子后援会,我们互相传递消息,只要八公子出现,就一定有我们的身影。”颜茜说起来眼神甚至都在冒星星。 颜盈还真有些信了:“那八姐喜欢那位公子?” “都,都喜欢啊。”颜茜不着痕迹的盖住账本,却被颜盈抬手按住,然后抽走了账本。 打开一看,却见账本上写着凌云公子,后面有五千八百,然后是风华公子四千两百,最后一个是灼墨公子,上面还写了个两个大大的穷鬼。 颜盈将账本递给颜茜:“八姐的喜欢还带明码标价的?” “这就是我的事了,小九还没告诉我,你的发簪哪来的?”颜茜见她翻看账本心里紧张极了,可面上丝毫未露。 “一个朋友送的。”颜盈随口道。 颜茜的目光嗖的一下带着八卦的意思:“小九,我还不知道你在学宫还有朋友?是谁?叫什么?那个院的?” 颜盈拿起账本晃了晃:“那就是第二个,第三个问题了,问题换问题,答案换答案。” 见她已经看了账本,颜茜纠结了一下后露出一个摊牌的表情:“其实,其实那就是我们内部的赚钱私活而已啦。” “小九,你不知道,我们看起来虽然是大家族出身,可是每个月的月钱就那么点儿,在学宫里花销又大,不赚点怎么成呢。” “这件事八姐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啊。” 颜盈手里的账本转了个弯儿在颜茜接过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仔细看去,上面还有每个月的标记。 颜茜伸手去接账本的手扑了个空讪笑道:“其实我,我和学院的几个朋友在学院里私下贩卖北离八公子的消息而已,顶多算是泄露了一点点行踪,无伤大雅,也是为了喜欢八公子的学子们着想,让她们都能亲眼看到八公子的真容而已。” 见她这样说,颜盈心中仍是怀疑,可是面上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那这些钱都是你们的赚的吗?” 颜茜快速的拿过账本:“小九,你别看这账上的数目多,可是学宫的学子也多啊,每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才几两银子而已,真的,八姐不骗你。” “你初来学宫,想必对这八公子也是好奇,八姐给你内部消息,不用钱,怎么样,咱们可是同族姐妹,够义气吧。”颜茜拍了拍胸膛。 颜盈当即懂事的点头:“那小九谢谢八姐了。” 提着书箱回了自己房间的颜盈透过镜子看到了脑袋上的簪花,窗口处苏昌河跳了进来,颇为神采奕奕:“学宫先生讲课就跟和尚念经似的,以后睡不着了就来这里,保管三秒钟催眠。” 外面的颜茜藏好了账本后想到答案换答案,她把自己的答案给了,小九的朋友是谁没告诉她啊,这笔买卖亏了! 直到窗外三声有规律的敲击,颜茜回了两下,然后悄悄出了房门。 同样听到这样类似于暗号的苏昌河和颜盈对视一眼,下意识跟了上去,颜茜在前面一路偷摸出了学宫和几个学子汇合,然后她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颜盈跟着颜茜去了其中一家铺子,就见在颜茜的指挥下,那掌柜的和店小二装满了一些碎瓷器和有缺陷的碗筷,包括摆件等物。 颜茜出了店门,颜盈和苏昌河飞身上房顶,就见颜茜进了对门的酒肆。 街头探出了一根红布条,然后所有店家齐齐出动,就在这时,北离八公子策马而过,而与此同时,扛着碎瓷器的伙计向前一步,随后向后一倒,瓷器碎了一地。 而意识到自己撞了人的凌云公子调转马头,哗啦啦酒坛子碎了一地,其中只有一坛劣酒,其他的都是水。 顾剑门叹了口气,怎么又出事儿了,每一次骑马出门都要出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是无赖之人,只是身上也没带银子,便开口道:“我乃学宫凌云公子,碎掉的东西和酒坛子都记在我账上,回头你们去找琅琊王便是。” 而相同的事情不止发生在顾剑门身上,北离八公子每个人都无差别遇到了,只是遇到的方式各有不同而已。 等到顾剑门走了,颜茜笑容满面:“把账单送到琅琊王府上。” 又赚了一笔的颜茜拍了拍双手喜滋滋的和同伴们相聚,然后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数目后再一起回学宫。 店家老板走后,伙计们开始表演了,凌云公子刚刚快马过去,砸碎了二十四坛酒,整整八百两银子。 另一个伙计开团秒跟:“你这八百两银子算什么,刚刚墨尘公子打翻了一个前朝瓷器,整整一千两银子。” 围观的百姓们惊叹,惊叹,再惊叹,北离八公子不愧是权贵大族之子,千百两的银子对他们而言竟只是洒洒水,那平时吃的穿的岂不是更贵,可想而知,他们的家族底蕴该有多强大。 人们口口相传,一时间,北离八公子的名头更上一层楼。 房顶上围观了一切的颜盈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八姐隐藏起来的真正的生意。” 难怪,前世相处中总觉得八公子虽然侠义,但也没传闻中那么挥金如土,原来北离八公子的名头有一部分是被学宫这群人变相的追捧起来的。 第257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8 次日,昨天大赚一笔的颜茜睡了一个好觉:“小九,早。” 颜盈穿好学院的衣服对着颜茜也打了招呼:“八姐,晨安。” 说罢,两人告别后,颜盈提起书箱顺着人流来到了墨韵院上课。 今日的课换了位宋先生,宋先生讲名家辩者《邓析子》,稷下学宫的先生们各个腹通文墨,经史子集,说起诸子百家来口若悬河。 颜盈连书本未翻,听着宋先生讲课倒是种享受。 窗外的大树上,苏昌河离开了一会儿,不多时手里多了一株红彤彤的辣椒果子,用匕首削了多余的枝叶,然后对准了教室里的白衣女子,颜盈察觉到有东西朝她而来,并不是要她性命,便随他而去了。 身后的学子抬起头,却见面前的同窗发髻上多了两颗青红辣椒? 看上去,还挺雅致。 课堂之外开小差,格外的用心,学子偷偷摸出一张白纸,然后提笔在上面描绘出颜盈的背影,然后重点在发髻上的饰品辣椒上。 宋先生讲了一节课,颜盈听了一节课,外面的苏昌河睡了一节课,身后的学子画了一节课。 在学宫一连数天,苏昌河每天一枝花。 还是不同的花,不排除辣椒,樱桃,各种小果子往颜盈的头上招呼。 下课后,颜盈摸了摸脑后,昨日是山楂果,今天到有种独特的花香味,走到桥头,侧头看向水面的倒影,却见一朵三色剑兰娇艳欲滴。 颜盈走到树下,飞身而起上了树,苏昌河如往日一样躺在树上睡觉,在颜盈上来时呼吸停顿了一秒,颜盈看了他半刻,见他没有要醒的迹象。 摘下头上的花儿,将两片花瓣放在他耳畔,昨日听苏昌河抱怨说,书院人来人往的也太吵了,给他堵住耳朵就不吵了,随后抬脚从树上飞下。 正对面走来背着琴的清歌公子:洛轩 一袭素白长袍随风轻扬,洛轩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举止间自带一段疏朗风华,清逸出尘,他正要抬步离去,再看到颜盈的腰牌后止步。 “姑娘可是墨韵院学子?” 颜盈点头,就听到洛轩道:“墨韵院教导礼乐的先生有事不在,清歌暂任墨韵院负责教导礼乐的师范一职,快要上课了,姑娘随我一同前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树上的苏昌河睁开眼睛,一只手捂住微微发红的耳朵,生怕把花瓣碰掉了,又不敢捂着,只是透过树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想到昨天一句无心之语,她就记下了,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就连苏昌河自己都没想到,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日子竟然比前世多年加起来的数十年时光都要轻松,难怪苏暮雨总想回南安药庄。 琴房内,洛轩放下自己的琴,抬手间气质高华,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画卷,琴音意境悠远,清雅绝伦。 清歌公子演奏完一曲后,学生们跟着弹奏起来,颜盈亦在其中,清歌走下讲台,走到每个学子面前颇有耐心的听完一曲,然后道出错了几个音,再下一个,走到颜盈面前。 颜盈按照清歌公子演奏的曲子弹完,就见洛轩满意的点头:“不错,你的琴艺极好。” 随后走向后方的学子,窗外的大树上,苏昌河捏着两片花瓣,又摘了一支三色剑兰做成簪花,朝着窗口的颜盈射了进来。 就在剑兰如同暗器一般飞进琴房,即将落在颜盈头上时,一根玉笛横空出世打掉了剑兰,洛轩移步到窗前:“暗器?” 颜盈抬手将打掉的三色剑兰接住,花瓣只剩下了一朵。 而洛轩也意识到了暗器的出处便是窗外的那棵大树,直接飞出了琴房,玉笛直击树上的苏昌河,手中转动的飞刀一瞬间飞出。 玉笛和飞刀触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锵如” 洛轩的玉笛在手中转了方向,苏昌河从树上跳下,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皱眉,来者不善。 “阁下究竟是何人?”洛轩在看到苏昌河的武器后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以往对自己身份极为认同的苏昌河正要报出名字的那一刻沉默下来,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他不想拖累她,他虽然是个杀手,但也不是个恩将仇报的杀手,随后贱兮兮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清歌公子,我一介无名小卒就不必自报家门了。” “那阁下为何袭击我学宫弟子?”洛轩身上的书卷清气荡然无存,多了两分凌厉之色。 苏昌河指尖的寸指剑转动着,仿佛随时都要出手:“这我就不懂了,送件礼物而已,如何称得上袭击二字?” “还敢狡辩?”洛轩皱眉。 下一秒,玉笛和寸指剑同时飞出,洛轩也和苏昌河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颜盈捏着只剩下一片花瓣的簪花出了琴房,抬头看向你来我往的二人就在苏昌河的寸指剑即将刺向洛轩要害时,颜盈手中的簪花飞出,打断了二人。 苏昌河收回寸指剑,看到地上的簪花只剩下一片花瓣的时候,目光落在洛轩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杀气。 颜盈走上前握住苏昌河的手,给了他一个你安分点的眼神,随后面向洛轩:“清歌公子,此人是我的朋友,只是为我簪花而已,并无恶意。” “打扰了公子授课,是我们不对,还请见谅。” 见颜盈这样说,苏昌河不想她为难,更不想她难做,收起了杀气后,收刀回鞘:“清歌公子,咱们下次见面再分胜负。” 说罢,飞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琴房的学子们也都跟了出来,洛轩拿起玉笛吹了一个音:“你们回琴房继续练琴,颜姑娘留下。” 学子们走后,颜盈抬头看向犹如古之君子的洛轩:“清歌公子可还有事?” 洛轩温和从容的脸上多了两分犹豫之色:“颜姑娘,此人招式狠辣,非善类,不可深交。” 颜盈听后点头道:“我知道。” 洛轩见她反应平平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又继续道:“他的武功招式,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人恐怕出自暗河,乃是暗河中的杀手送葬师苏昌河。” 若换作其他人,在听到暗河杀手这四个字便已经被吓死了,可颜盈只是面无表情的捡起那朵簪花,旁若无人的塞进发间,抬头直视洛轩:“我亦知道他的身份。” 第258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9 颜盈说罢,就见对面温文尔雅的清歌公子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良家少女爱上黄毛的痛惜既视感。 怎么会想不开和杀手交朋友的,洛轩忍不住劝告道:“颜姑娘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便应该知道暗河中人不可信,不可交。” 颜盈却反问道:“清歌公子可是刚看完神树回来?” 洛轩想到神树记忆中的暗河不免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风华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纵然暗河最初是由北离皇室所建,可到底是穷凶极恶之徒。” 听到他这样说,颜盈了然:“穷凶极恶是世人眼中的暗河,是清歌公子眼中的暗河,但并非我眼中的暗河。” “他是送葬师,也是苏昌河,更是我的朋友,在我心中,他很好。” 清歌持有不同意见:“可他是暗河杀手,与其相交,反伤自身。” 颜盈摇了摇头坚持己见:“在清歌公子眼中苏昌河是暗河的杀手,不容于世,暗河之人穷凶极恶,但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挺不是个人的。” “在我看来,苏昌河遭受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对着人龇牙咧嘴的看着多有趣啊,我挺喜欢他的。” 清歌听着她的描述有些诡异的想着:感觉怪怪的,怎么像是养狗一样。 劝解不了她,清歌也放弃了:“既如此,回琴房上课吧。” 琴艺课结束后,洛轩背着琴回了院子,走进屋里,想要告知学宫有暗河杀手来访,可是思及颜姑娘又犹豫了几分。 好像有哪里不对,直到抬头,他窗口处精心养护的三色剑兰不见了!!! 今日发生的一幕幕涌上心头,难怪那只剩下一片花瓣的簪花那般熟悉,原来竟是他的三色剑兰,洛轩捏紧了玉笛,这可是他细心养护了三年的花儿,今年好不容易开了花苞,他离开学宫去了一趟暗河,回来后,他的三色剑兰就这么没了? 而学宫门口,颜盈下了课便出了书院和苏昌河一起去外面吃饭。 两人走在街边,以往的苏昌河都是盯着哪家好吃,今天却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格外活泼。 颜盈失笑道:“你在干什么?” 这人怎么了,情绪一下子失落,一下子亢奋的。 苏昌河干咳了一声:“你不是说喜欢看我活蹦乱跳。” “说实话,以前走哪里都被嫌弃惯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颜盈立马就知道他走了又没走,肯定留下听墙角了:所以这就是你现在撒欢的理由? 苏昌河其实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骗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喜欢我。 嘴上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的匕首转动更快了:“虽然我觉得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我,但我认为你还挺有眼光的。” “你看啊,我比暮雨帅,比暮雨能说会道,比暮雨更狠毒,可是以前每个人都喜欢暮雨,讨厌我,这让我很苦恼的,虽然我也视暮雨为兄弟。” “人缘差这事儿不怪我,是他们没眼光。” 苏昌河走着走着顺手牵羊摊贩上的一个苹果,手中的刀削去果皮,将苹果递给颜盈:“我知道我长得是好看,难怪你会救我,还收留我,原来是看上我了,早说啊,害得我一直东猜西想的。” 颜盈听着他自说自话,接过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此人脸皮如此之厚,都快赶上她了。 苏昌河一上一下的抛着苹果,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十分开怀:“我就知道老子还是很有魅力的。” 颜盈吞下口中的苹果无语道:“暗河这个组织真神奇,怎么养出你这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恋的家伙。” 苏昌河闻言仿佛被夸奖一般骄傲的仰起头:“因为共生啊,不自恋,自卑的那个我就死了;不自卑,自恋的我也不会长成现在这样,这样的我才是苏昌河,刚刚好的苏昌河,哈哈哈哈。” 说实话,就连苏昌河自己都觉得挺神奇的。 等到颜盈吃完了苹果,他突然凑近到了颜盈面前,手中的匕首猛地抵住她的脖颈,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和残忍:“你说喜欢我,真的,还是假的?” 颜盈伸双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苏昌河的匕首凑近了几分,他的眼中的玩世不恭褪去带上了杀意,那是真正的杀意:“如果是真的,我要杀了你。” “如果是假的,我会杀了你。” 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了,我曾经也有真感情的,我真心将暮雨当作兄弟对待,也将暗河的人当作亲人看待,可是经历过两次围杀之后,彻底失望了。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他不愿意付出真心,更不想在经历一次这样的伤心痛苦。 所以,与其最后的结果都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杀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要刺下,轻轻划过,她就死了。 杀手的刀是最稳的,可这一次他的刀刃在颤抖,苏昌河直视她的眼睛,没看到她的害怕,反而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脆弱,虚张声势。 看到了被她说一句喜欢就轻而易举影响到的自己。 他的恐惧,他的害怕,在这双平静的眼眸中一览无余。 放在颜盈脖颈上的匕首猛地迟疑之后转了个方向,苏昌河抬起颜盈的手,将他的刀放在她的掌心。 颜盈不解问道:“怎么又不杀了?”虽然你也不见得能杀了我。 少年疯了一样癫狂的大笑起来,随后将自己的手放在颜盈的手上,两只手中间是他的武器寸指剑:“不杀,你不能死,当我告诉自己我要杀你后,于是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我恨这个世界的,恨所有人,连暗河都恨,包括暮雨。 更恨我自己。 可那个时候他甚至不太能感受到恨,只是虚无,了无生趣的虚无,他甚至对这个世界都彻底的失去了兴趣。 死亡和活着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 但住在颜府,听着她弹琴,和她说话,给她种花,和她吃遍天启城,在学宫看她上课入睡,每天给她簪花,直到听到她说出喜欢那两个字后,现在的苏昌河才反应过来,他一切过激的行为都彰显着他的在乎。 他在意这个人,心脏猛烈的重新跳动。 重生以来麻木的躯体重新焕发生机,原来这就是爱的感觉。 苏昌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寸指剑深深的刺入他的掌心,越是疼痛越发清醒,这一刻,他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颜盈这个人。 “颜小姐,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今天是你我互通心意之日,算是个大喜日子,要不喝两杯庆祝一下?”苏昌河的手流着血,眉眼却带着笑,所有的假面消失,像哭一样的笑。 颜盈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瞬间,苏昌河不同了。 这个人的颓败感一扫而空,经历世事沧桑的苏昌河消失了,年轻版的苏昌河重新回来了。 或者说,他的灵魂跨过苦痛成长了。 你的自卑在杀死你,可你的自负在不惜一切代价拯救你,以前苏昌河的心理寄托是苏暮雨,是暗河,是你自己,可现在变成了颜盈。 颜盈自认也算是见识过不少能人,但是这般拥有不屈的生命力的人,还是第一个。 好一个苏昌河—— 第259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0 颜盈将沾在自己掌心的血往苏昌河衣袖上擦干净:“虽然我说的喜欢和你理解的喜欢可能是两种意思,但看到你突破自我,确实值得喝一杯。” 苏昌河不大明白,喜欢就是喜欢,还有那种喜欢?不过她对我说了两次喜欢,心里还挺开心的:“走,跟我来,我知道天启城最好的酒在哪里。” 天启城外,苏暮雨带着暗河中人为了找苏昌河日夜不休,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暗河的弟子一入天启便铺散开来全城搜人。 傀大人的命令:不找到苏昌河誓不罢休。 而学宫之中,得知了暗河几乎一半以上的杀手入天启的消息,就连萧若风都坐不住了,毕竟他刚刚看过神树,也知道暗河是被天启皇室的刀。 他知道,暗河的所有杀手也知道。 杀手的脾气可是不好惹。 此刻他们直入天启,萧若风立马找了几个师兄弟商议此事,洛轩又一次听到暗河杀手,便主动将学宫遇到的苏昌河告诉了若风师弟。 最后萧若风调动人手下了命令:不管怎么样,先盯着暗河杀手,防止他们在天启城作乱。 就这样,暗河的杀手在找苏昌河,学宫的北离八公子跟着暗河杀手。 而苏昌河带着颜盈来到了雕楼小筑,熟练的翻了进去,精准无误的寻到了酒窖,不多时搬了几坛子秋露白,两人上了房顶一起偷偷喝酒。 一口秋露白下肚,颜盈的精神得到了片刻的松懈,就听到一旁苏昌河疑惑的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养出来的那么大的杀心的?” 杀手对于杀心何其敏锐,打从秋千比试时,他就察觉出来了,只是她一直压抑自己。 颜盈将后背靠在房顶的柱子上,目光带着几分惆怅:“此事说来话长,但我可以长话短说。”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所有人为什么都不尊重我?” “在我的意识里,他们应该跪着跟我说话才对,可是这个世界的人并没有这样。” “这件事情太让我苦恼了。” “你懂吗?” 苏昌河听到后有点点理解她的想法:“我觉得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掌权,凭什么那个掌权的不能是我?” “他们总是看不起我!一群势利眼的家伙。” 颜盈和苏昌河你一言我一语的排泄心中苦闷,两人说完后对视一眼,举起手中的秋露白:“同是天涯失意人,干杯。” 就在这时,洛轩先一步赶到了雕楼小筑,见到苏昌河后手中的玉笛飞了出去,却被暗河来人,为首的苏暮雨抵挡了飞向苏昌河的玉笛。 洛轩忍无可忍:“暗河中人偷了我的三色剑兰,如今又来偷酒,你们不当杀手,改行做贼了?” 苏暮雨撑着伞,伞柄转动,下意识回了一句:“既然暗河是贼,那么这天启皇室岂不是贼首?” “洛轩,我们来了。”雷梦杀飞奔过来,身后的北离八公子一一出现。 而暗河这边,苏昌离,慕青羊,慕雨墨,慕雪薇也都来到了苏暮雨的身旁。 以北离八公子洛轩为首的一拨人要找苏昌河算账,以暗河苏暮雨为首的一拨人保护苏昌河,只是两句对话后,两拨人到齐直接围绕着雕楼小筑打了起来。 中心的,房顶上的苏昌河和颜盈喝了两坛子酒有些微醺。 颜盈抬头望天忍不住道:“我杀了好多人,他们是无辜的。” “但哪怕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 “有时候,身处高位,人如同蝼蚁。” “为了我的目标,即便杀死百姓也在所不惜。” 颜盈的神色惆怅,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 苏昌河闻言顿觉心中共鸣:“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凭什么暗河就得背负骂名?凭什么暗河拼了命却只能得到一个没落解散的下场?” “我偏不。” “我就是要站在那群人的头顶上,我就是也要让他们尝一尝被曾经看不起的人凌驾在他们之上,然后把他们踩在泥里的滋味。” 可惜,暮雨,你也不懂我。 不过,幸好,我遇到了你! 苏昌河眼中似有晶莹闪过,和颜盈又各自打开了一瓶秋露白。 颜盈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上一秒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太上皇帝,下一秒成了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一个人身处高位掌控权力很容易变态的。 ”我以前也没这么心态不平衡,但是没有这一次这么强烈,你懂吗?” “我真心觉得你们所有人都得跪着跟我说话才算是尊重我,才算是平等的对待我,这种感觉,你懂吗?” 颜盈说着说着顿觉的自己受到了所有人的不平等对待忍不住抽泣起来,抽了半天也没见一滴泪落下。 听到此话的苏昌河脑子反应了过来:我可能需要缓缓。 停顿了三秒,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后,苏昌河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已经够变态了,你这个心理问题确实比我要严重。” 颜盈斜眼看他,你再说什么鬼话:“咱俩半斤八两,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各有各的的问题,回归到自身问题后,微醺的两人情到伤心处抱头痛哭:“我们苦啊!!!” 雕楼小筑下方打斗的两拨人打着打着直接停了下来,纷纷抬头无语的看向房顶,满眼的荒唐和不可置信神色。 北离八公子:这就是他们问责的货色? 暗河中人:这就是他们正在保护的货色? 房顶的苏昌河和颜盈诉完苦后看向下方动起手的两拨人马,看到他们招式尽出,心里颇不是滋味。 苏昌河难过道:“他们是来杀我的?” 颜盈见他们明明听到了自己的话还不跪下心中顿觉:“你们欺负我?” 委屈不已的两人继续抱头痛哭,都觉得自己真是这世间最苦的小苦瓜了:“我们好可怜啊!!!” 昼夜不休的找人,暗河弟子们拖着疲惫快要把全世界翻过来,生怕苏昌河噶了,好不容易找到人了,还得和北离八公子打一架,结果苏昌河就这德行??? 慕青羊喘着粗气,眼底发青,干脆一屁股坐在房檐下思考人生:我们到底谁可怜啊。 慕雨墨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个疯子从哪里又找了个疯子?” 第260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1 慕雪薇听着他们的动静,直到颜盈和苏昌河吐槽够了憋闷,酒气上头将头靠在一起,直到听到两道沉沉的呼吸后:“他们好像睡着了。” 慕青羊指尖把玩着铜钱:“难道我们还得给他们找张床?” “苏昌河多厚的皮,就算幕天席地也用不着床。” 在暗河本来好好的,苏暮雨突然被兄弟暴揍重伤,得知他中了毒,心急的快要疯了拖着病体寻人,此刻寻到人了,可听到他的疯言疯语,周身的气压却更强,收起伞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他没事就好。” 房顶上的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睡着,下方的暗河中人原地打坐休整,盯着暗河杀手动向的北离八公子:敌不动我不动。 两个时辰后,北离八公子坐在碉楼小筑中,暗河的人占据了另外几间房间,苏昌河从醉酒的状态中醒来,脱下自己的黑袍盖在颜盈的身上,就见房顶另一侧苏暮雨已经来了。 苏昌河握着斗篷的手攥紧复又松开,他们这一面,恍如隔世。 苏暮雨走了过来,透过斗篷看到了颜盈的半张侧脸,随后坐在苏昌河旁边询问道:“你的毒解了吗?” 见苏昌河没反应,苏暮雨见他现在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复又问道:“为何伤我?” 苏昌河转动了一下酒瓶子:“如果我说是你杀我在先呢?” 冷风吹过,苏暮雨闻言下意识的摇头:“我不会杀你。” 听到这话的苏昌河没在说话只是笑而不语,神色中却带了一丝哀伤。 苏暮雨知道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总爱说笑,甚至是无所顾忌,可是此刻他安静下来,虚假的旺盛生命力褪去伪装,才惊觉,原来,他在悲伤。 可是,我真的没杀你啊。 还没等苏暮雨问出疑惑,苏昌河突然就笑了:“暮雨,你就当我是在发疯吧。” 即便你我反目,可我下意识的只是愤怒和生气。 下意识这个举动太让人苦恼了。 你问的话,我本能去回。 你现在面对的暗河,我也总觉得应该和你共同面对。 却忘了曾经你我剑指彼此。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否认前世那段兄弟情谊,只不过心脏处的疼痛清醒的告诉他,他们的确回不到从前了。 物是人非,我们还是兄弟,苏昌河释然的笑了笑,然后问道:“对了,暗河,现在怎么样了?” 苏暮雨见她打起了精神,随后道:“自从神树出现后,暗河弟子们都得到了记忆,谢九,那位大家长的记忆。” “可是暗河的熔炉并未出现这个人,现任的大家长命暗河弟子寻找那位大家长。” 苏暮雨口中的大家长就是:谢九。 这个人甚至没出现,但他们暗河所有杀手都认可的大家长:谢九。 苏昌河握着匕首一紧:“你也认同那位谢九?” 苏暮雨点点头:“她是最合适当大家长的人,而且她带领暗河走向了光明,她做的很好,我,还有暗河的许多人都认她为大家长。” “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你了,那么我们该去寻找谢九了,暗河的弟子已经发现了颜屠男的踪迹。”苏暮雨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苏昌河听到。 苏昌河闻言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回鞘:“既然你们那么迫不及待,那就先走一步,我明日再动身回暗河,得等她醒来,我和她告别。” 我要是直接走了,她担心怎么办? 苏暮雨一愣,目光在黑色斗篷下的颜盈身上一瞬,随后点点头,飞身下房顶,带着暗河杀手们出城。 苏昌河弯腰抱起颜盈,又将剩下的几坛子酒打包,飞过几个房顶来到了颜府。 将醉酒的颜盈放在床上,看着她的睡颜,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匕首,心思几转:“前世是我选的路我不后悔,被围杀也是我没本事。” “今生遇到个谢九,能被你上一课,是你本事,但我要是就此一蹶不振,那是我无能。” 况且如今的我有了更多的资本,不管是前世走错的路,还是今生的劲敌谢九,如今的苏昌河重回正轨,我依旧坚持我的目标,就算被打断一百次,我还能一百零一次重新开始。 次日,床榻之上,颜盈揉了揉眉心,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盖着的黑色斗篷,屋外后院,苏昌河浇完花进来。 颜盈走到书案处,是苏昌河在上面画了一幅画。 她一眼就看到那位手里拿着魔杖的女子,身后是青元城模板的画面,但是上面的女子五官如同鬼一样,颜盈颇有些一言难尽:“苏昌河,你画功不行。” 我哪里长这么丑! 苏昌河进了屋里后,走到颜盈身旁,从腰间掏出一枚属于他的彼岸戒指,凌厉如鹰隼的眼神在落到颜盈身上时瞬间化成春水,就连说话都自信和张扬: “我要走了,走之前想告诉你一些事。” “我是暗河杀手,这枚戒指代表彼岸,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彼岸的尽头就是家园。” “颜盈,颜小姐,这枚戒指是我的信物。” “昨晚你说,你想要别人向你跪下,这也不难。” “这枚戒指我留下给你,待我找到那位谢九,我会杀了她,然后夺了眠龙剑,送给你。” “这样你就能感受到别人向你下跪的感觉了。” 苏昌河语气庄重,线条凌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意外的纯良:“我这人虽无品行,但守诺重信,对你,绝无虚言。” 我会亲手为你铺就阶梯,帮你站稳脚跟。 我的世界里有你,我的未来还是你,我会带着你一起站在顶峰。 少年眼神里溢出来的爱意让颜盈意外的心动啊,以前有人因为我好而喜欢我,但现在有人因为我不好而喜欢我。 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这种想让别人跪下的心里,但你接受了,还提供了一条为我托举的路线。 “苏昌河,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帅。”不是那个曾经的苏昌河,而是现在重生的苏昌河。 听到这句夸奖的话后,苏昌河颇有些不好意思将彼岸的戒指放在她掌心,随后红着耳朵跳窗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等我。”办完事就回来。 颜盈的理智回笼:等等,为什么你老惦记着要杀我? 第261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2 房间里的颜盈想到昨晚好像看到了暗河弟子,他们这就走了? 也不打个招呼? 如果暗河的人听到了她的心声,只怕是要对她拔剑了:好大的口气,居然想让我们跪你? 跳出窗外的苏昌河本欲离开天启,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转了个方向直奔学宫而去。 墨韵院,卢晏正欲上学,却见面前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直击卢晏身后的书箱。 书箱掉落,露出里面的文房四宝,还有两本书,还有一叠草稿纸。 纸上画满了颜盈的半身背影,上面的各色发簪尤为显眼和醒目,苏昌河挨个翻看过去,从这个角度看,更好看了。 卢晏见草稿纸被抢,伸手去夺:“哎,你这人是谁啊,怎么能在学宫抢东西呢?” “把草稿纸还我,否则我要去告诉师范了。” 苏昌河拿起草稿纸冷眼看向卢晏:“我盯着你很久了,她上学时,你坐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画的都是这些东西?” 卢晏闻言争抢的动作停了下来,指了指墨韵院的位置:“敢问兄台是?” “我姓苏。”苏昌河又拿起其他东西翻了翻,倒是从书本里翻出一张银票,其他的没了。 卢晏抬手一礼道:“苏兄,在下卢晏,乃是玉器行的少东家。” 打完招呼后,又指了指窗外的那棵树询问道:”敢问墨韵院上课时,为颜姑娘簪花的神秘人可是苏兄?“ 苏昌河点了点头:“是又怎么样?” 卢晏以前多次路过树下都没寻到人失落不已,本来今天打算去问问颜姑娘的,没想到这回正主找上他了:“卢某看到苏兄所制的簪花雅致,别有巧思,便画了下来,想和苏兄合作。” 原本以为他惦记上了颜盈,没想到他是惦记上了钱,苏昌河听了他的生意后,也来了兴致,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达成交易,签定了契约。 以后苏昌河做的发簪送到玉器行,由卢晏转交给颜盈,而这份契约得到的银子分红也转送给颜盈。 苏昌河不想让暗河杀手盯着她,接触她,打扰她的生活,所以将保护颜盈的任务交给了学宫的卢晏,以后颜盈出了什么事情,卢晏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 做完这一切后,苏昌河飞出学宫。 天启城外,苏暮雨等到了人,和苏昌河一起离去。 苏暮雨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的金币龟,眼神中透出点点好奇:“想不到苏昌河会爱上一个人?” 换做暗河的其他人任何人都有可能,可是换做苏昌河,怎么就那么让人不可置信。 手里的酒壶扬起,一口冰冷的酒水下喉,苏昌河却品到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提起她,心里就突然酸酸涨涨的。 曾经他习惯性的对她露出了杀意,却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颗糖。 苏昌河的眼神从愧疚转变为感动:“暮雨,你知道吗?我杀她,她居然说喜欢我。” 苏暮雨瞳孔地震:“你确定她喜欢你?”而不是缓兵之计? 把玩着匕首的少年眉目冷峻,那一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像是赤道的太阳一般:“重要吗?我不需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只需要知道我真的在意她,我的心脏重新为她跳动,这就够了。” 是她,让我找到了生的意义。 我需要心里有个支撑,就像曾经的你一样,暮雨,我需要她。 苏昌河朝着暗河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后的苏暮雨握紧了伞柄,他能明显的察觉到这人有什么不同了,可他分辨不出来。 颜盈吃过早餐后来到学宫,就被守门先生带到了清歌公子的院子:“颜姑娘,清歌公子有请。” 进了院子后,颜盈看到了院子里坐着品茶的,练剑的,对弈下棋的的八公子,脚步驻足:“不知清歌公子寻我何事?” 院子里的人齐齐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颜盈看过来,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关爱。 关爱??? “颜姑娘到了,请坐。”清歌公子指了对面的位置。 坐着的雷梦杀指了指自己,随后洒脱的笑了笑,然后从座位上起来,给颜盈腾了位置:“来,你坐,你坐。” 待颜盈坐下后,还主动给她倒了杯茶:“洛轩院子里的花茶可是一绝,你尝尝。” “多谢灼墨公子。”颜盈拿起茶杯放在鼻翼嗅了嗅,也没喝,又放下了:“不知清歌公子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洛轩还没说话,一旁的雷梦杀就迫不及待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女儿的缘故,此刻对于颜盈可谓是痛心疾首啊: “颜姑娘不知道这暗河的杀手心狠手辣,灭人满门不在话下,而且那苏昌河更是人中恶鬼,你就算要看意中人,咱们学宫好男子多的是,看看在场的师兄弟,人中龙凤,柳月最美,洛轩最雅,你看中那个随便挑。” 此话一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雷梦杀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墨晓黑和顾剑门一左一右提着胳膊走远了。 洛轩的话简略了一些,大概就是你既然选择了与暗河中人交友,那是你的自由,但昨夜听你说话,你的心理似乎有问题,有病就治,切莫病忌讳医。 带着帏帽的柳月手中握着扇子飘逸的走上前道:“正好在下略通一点医术,可为姑娘诊治。” 毕竟此等病症实属罕见,罕见呐。 所以,你们的表情是在可怜我?颜盈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抬手抓了一把棋子就朝着北离八公子身上砸去,明明都知道我不痛快,还来找不痛快。 回到暗河的路上,苏暮雨见苏昌河把一根树枝雕刻成了毛毛虫模样的簪子,路过一座城后,又把簪子郑重的交托给玉器行。 还逛起了衣裳店,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苏昌河信誓旦旦:“我得改变自己的坏习惯。” “她是世家小姐,我得做个人。”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苏暮雨总算是知道那里不对劲儿了:感觉以前这个人是被他拴着的,但是现在他脱缰了。 出了城后,苏暮雨小心的提议道:“要不给你找个神医看看?” 第262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3 天启学宫。 心里不爽的颜盈抓起一把墨玉棋子抬手挥出五枚,棋子如同暗器一般飞过半空直击面前的北离八公子。 眼看着棋子砸来,雷梦杀嗖的一下跳起来:“你说你个小姑娘,我们好心好意给你看病,你还砸我们,这脾气跟我家心月有一拼。” 颜盈:“不会说话就闭嘴。” 棋子飞去,雷梦杀像个猴子一样在院子里被棋子打的上蹿下跳。 五枚不够,颜盈这次用了双手,十枚棋子从指尖飞出,这一次砸的不止是雷梦杀,还有旁边的顾剑门和墨晓黑。 相较于雷梦杀躲得狼狈,颜盈的两枚棋子飞来,顾剑门抽出他的剑一剑划过,如暗器一般的棋子被劈成两半:“功夫不错。” 墨晓黑剑未出鞘,只是提起剑鞘,铿锵一声,便将棋子震飞:“还可以。” 颜盈不远处的柳月捏着扇子的手一顿,另一只手伸出,两指指尖夹了一枚飞来棋子:“颜姑娘,我们并无恶意。” 盘腿品茶的萧若风举着茶杯正要送入口中,却见茶杯瓷器表面上镶嵌进入了一枚棋子,温和的笑了笑,随后将茶杯放下:“想不到学宫里还卧虎藏龙,有趣。” “颜姑娘武功不错。”洛轩颇有些欣赏的看向她,手中的玉笛如同金箍棒一样在面前快速旋转,面前打落了三颗棋子。 颜盈见她砸出去的棋子都被打落了,伸手一吸,黑白棋盒里的棋子全部被她吸入到手上方,形成了一个龙卷风状态。 风不知何时起来的,围绕着整个院子开始越来越大,而清歌公子的院外一片风和日丽。 颜盈看向北离八公子,露出一个表面和善的笑容:你们还是曾经的你们,但我已经进化了。 “素闻八公子剑法出色,我有一招,名唤龙卷剑!诸位可愿一试?”颜盈故意的,并未说青元二字。 听到新的剑招,顾剑门甩了个剑花,战意浓浓:“来战。” 墨晓黑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手握上了剑柄。 雷梦杀见此跳上了房顶,不过三息手中也多了一柄剑:“既是问剑,没有剑怎么成。” 见他们认真起来了,颜盈漫不经心的抬手,围绕着手指转动的黑白棋子快速的转动起来,院子里的风暴酝酿形成,361枚黑白棋子一个个从颜盈的指尖飞了出去,和风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大的风暴。 “以风为势,以棋为剑?”对面的洛轩见此眼前一亮,本以为她是习琴的,不曾想于剑道竟然别建树。 伴随着风暴的壮大,院子里的东西被风暴席卷而去,整个院落被龙卷风暴笼罩,从外面压根看不清里面,此刻招式已成,里面的人除非破了此招,否则也出不去。 学宫外面的学子们纷纷抬眼向清歌院子看去,只见无形的风暴席卷了各色树叶直通天际,那股强悍的力量让他们望而却步。 院子里的北离八公子身处其中,对于这股龙卷风暴带来的巨大压力感同身受,衣衫被暴风掀起,发带在空中飞扬,萧若风面色凝重起来。 顾剑门,雷梦杀,墨晓黑三人眼中的战意更浓,甚至摆出了作战的架势。 墨晓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剑已经出了鞘。 柳月的帏帽被风暴席卷而去,宽大的袖袍在烈烈风中竟有种飘逸之美,可惜在场的人无一欣赏。 洛轩抬眼对上颜盈的兴味下意识开口:“你想一人战我们六个?” 颜盈抬手指尖多了一枚棋子,素手夹着棋子落在棋盘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份外张狂:“你们合起来打得赢我吗?” 好大的口气!!! 但看着这直冲天际的暴风还有隐藏在风中已经看不清的黑白棋子,便是洛轩自己都握紧了玉笛,拿出了十二万分精神。 下一秒,风暴之中,棋子如同飞剑一般蕴藏在风中以迅雷之势朝着北离八公子飞射而来,棋子之中既带着风的力量,还带着一股凌厉剑气。 顾剑门手握自己的月雪剑,想要破开这股棋子之中的剑气,可是却被这道剑气愣是逼着退后了一步。 不止是顾剑门遇到了这种,雷梦杀,墨晓黑,柳月同样遇到了这种状况,四个人察觉到此剑气的厉害之处后,下意识的汇聚起来,背靠背对抗风暴席卷而来的棋子剑。 颜盈抬手,又是几道棋子飞射而去,蕴含着剑气的棋子打在墨晓黑的剑上后拐了个弯儿朝着柳月袭击而去。 洛轩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想不到剑气竟然也会拐弯?” 361枚黑白棋子,他们每打落一枚,颜盈便收起一枚,并未放入棋盒,而是左右手在棋盘上下了起来。 “剑气为何不能拐弯?”就算剑气本身不能转弯,但在风的帮助下也可以拐弯。 院子里四个人以后背互为盾牌,只有两个人没动静,可颜盈却不会厚此薄彼,清歌最开始还用玉笛抵挡,直到越来越多的棋子飞射而来,他将笛子放在嘴边,吹起了笛音。 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轻薄似水的屏障,但凡棋子入内,都被笛音干扰,棋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直到落在棋盘上。 见颜盈对他这一招好奇,洛轩轻笑着解释道:“在下出自洛水山庄,风的力量固然可怕,可上善若水的境界亦能化有形为无形。” 而另一边的茶桌上,萧若风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剑气,这是颜盈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裂国剑法,在他身边的所有棋子都被化为粉碎。 而与此同时,备受龙卷剑袭击,作为重点关注的四人组,一个对照不及,雷二跪了,紧接着顾剑门单膝跪地,在他身后的墨尘被一枚棋子剑打在穴道上噗通一声跪下。 柳月看出来了,本欲躲开,却不料剩下的棋子堵住了他所有的路,只剩下膝盖触碰到地面后,所有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院子里的风暴消散于无形。 唯二破了她的龙卷剑的洛轩坐着,萧若风身上的剑气消失盘腿坐着。 颜盈饱含笑意的看向院子里的四人:“看吧,你们还不是向我跪下了。” 第263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4 没打赢就算了,还跪下了,他们北离八公子何时丢过这么大的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简直是耻辱!!!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院子里的四人头上,显得更衰了。 顾剑门和墨晓黑还想真正的比一次剑。 洛轩瞧着她得意的眼神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比试而已,本就有输有赢,你们四个合起来没打过她一个,输了便是输了,莫要忘了君子风度。” 雷梦杀双手抓着脑袋,这可真是好大的打击啊:“啊啊啊,不行了,我要回家去找我家心月安慰。” 说罢,一溜烟没影了。 柳月看向自己破损的衣衫,对他来说输赢不重要,但风度很重要,何时何地都得保持优雅得体,此刻他就很不得体:“待我回去更衣。” 院子里只剩下顾剑门和墨晓黑在感悟刚刚那一招,那剑气,还有风暴所带给他们的感受。 风暴结束后,在场的人都对于颜盈的实力有了更一层的了解,他们北离八公子在江湖也不算籍籍无名之辈,可如今合力被她一人打成这样,洛轩慢悠悠的收起棋子,更重要的是她或许还未尽全力。 真是个迷一样的姑娘。 萧若风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隔空送给颜盈,好奇问道:“本王曾见过颜家几位公子,听说颜九小姐久居老宅,从未出过家门,不曾想竟然习得一身好武艺,不知师承何人?” 颜盈接过茶水,水已经冷了,但不影响喝。 “这一招没师傅,如果说有师傅的话,那应该算是乌龟吧,我看乌龟群看着看着就练成了这招。” 院子里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抬头一幅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颜盈无奈的放下茶杯:我又没说假话。 待到柳月换了一身衣物后进入院中,自顾自的坐在了石凳上,颜盈等他坐定后对着他摊开手掌:“你不是要诊脉吗?诊吧。” 柳月疑惑之余还犹豫了两秒:“颜姑娘不生气了?” “打了你们,气已经撒完了,既然你要主动给我看看,那就看呗,我又少不了什么。”这事是我占便宜啊,颜盈很是理直气壮。 果然,高手都是有脾气的,柳月闻言差点笑出来,但想到被打的是自己,笑容又消失在嘴角,指腹落在颜盈的脉搏上。 见他们都在,颜盈转头试探性的问道:“听说暗河一夜之间长了棵神树,八公子前去一观,不知有何收获?” 此话一出,在场的公子顿时沉默了下来,目光从颜盈的身上挪开,齐齐看向学堂的小先生萧若风。 洛轩手中的笛子转了一圈:“颜姑娘所问的,我也想知道,若风师弟,暗河一行,既知后事,该当如何?” 柳月一心二用,诊脉的同时也关注着他们的对话:“朝廷江湖,确实得尽早下决断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师兄们的话听在耳中,萧若风端起凉透了的茶水送入腹中,他不喜朝堂,也不想当九五至尊的皇帝,他即便是争皇位也是为皇兄景玉王争的。 奈何,即便是神树下所得的记忆不全,他也能将未来推演出一二来。 所以才犹豫了。 在他的计划中,为皇兄争夺皇位后,他便隐匿江湖,不再过问朝中事,可事情不随人愿。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两条路:若他登上皇位,对不起皇兄和自己;若他不登皇位,对不起黎民百姓和他自己。 现在的萧若风虽然还是信任景玉王,可到底没从前那般信任了。 景玉王是不是个好皇帝,不一定。 景玉王是不是个好皇兄,也不一定。 萧若风不介意景玉王对不起他,但他介意的是景玉王对不起这天下苍生,况且暗河,暗河竟然是萧氏皇族所建,暗河犯下的罪孽是为萧氏皇族,这件事他亦不能视而不见。 天皇贵胄的琅琊王身上带上了几分苦涩和凄凉:“三日后,我会再去拜访暗河,先解决暗河的事。” 洛轩和柳月等人下意识的开口,萧若风却拒绝了他们同行:“此事我一人去。” “但若要彻底解决,还需要各位师兄们相助。” 从清歌公子的院子里出来后,上学已经迟了,颜盈干脆休了假,直接回了颜府。 书案上,颜盈取出彼岸的戒指,看着那幅见鬼的画像,想到苏昌河离开前道:待我找到谢九,杀了她,夺了眠龙剑,送给你。“ 忍不住摇了摇头:“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谢谢你啊。” 此刻,回到暗河中的苏昌河在暗河所有杀手的面前从慕明策的手中接过眠龙剑,这一次的眠龙剑得到的太轻松了,出乎意料的轻松。 而苏昌河这一次不在是大家长,而是暗河里的傀大人。 神树下,苏昌河又过了一遍记忆,他手中拿着一本青元剑诀的剑谱,旁边放着属于谢九的眠龙剑。 抬手揪下神树的一片叶子,苏昌河内心深处并不想谢九出现,毕竟谢九此人在暗河杀手的心中地位太高了。 高到让他觉得撼动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好消息是,他现在是暗河的首领,坏消息是暗河杀手们在其他事情上遵从于他,但如果他想要扶颜盈继位大家长,这貌似有些不可能。 苏昌河摸出黄泉当铺的钥匙,蹲坐在神树下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直到苏暮雨撑着伞走来:“找到颜屠男了。” “在哪儿?”苏昌河握着眠龙剑的手一紧,谢九要出现了吗? 邺城城门外的林子里,一位身着淡红色粗布的矫健女子手握弯刀,目光如炬,听到草丛里的动静后,弯刀脱手而出,不到片刻,便提着两只兔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文弱书生加了柴火,接过兔子处理起来。 颜屠男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的背影温柔了下来,粗粝的指腹划过腰间的蝴蝶结,曾是姐妹谢婉儿送给她的:“书生,你陪我走遍了天下,你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文弱书生秦鄯将两只处理好的兔子放在火堆旁炙烤,目光落在他的书箱上:“武人习刀,文人弄墨,寒窗苦读数年,虽早已没了入仕为官之心,但腹中学识几斗,在这天下读书人中排位几许,秦鄯想去试一试科举。” 第264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5 天启城热闹依旧,朱雀大街上行人纷扰。 一粗布红衣利落飒爽的女子进了天启城,身后跟着一位背着书箱的文弱书生。 颜屠男甩了一下掉落的狐皮,热出了一身汗:“书生,咱们先把这几个皮子卖了,再寻个落脚地方。” 秦鄯上前把她身上的皮子卸下来,见她后背湿透了,直接将沉重的皮子顶在后背和头上,说什么也不让颜屠男继续背了。 见他走的颇为狼狈,颜屠男甩了甩胳膊,向后望去,目光中透着冷意。 自从那日邺城外,她和秦鄯被暗河的杀手盯上,他们非要找一个名叫谢九的人。 据说还是谢婉儿的女儿。 颜屠男虽然和谢婉儿是好友,可是据她所知,谢婉儿并未生育,而且她的死因未明,如今被暗河的杀手追着问,她便将所有的实情告知。 她并不认得什么谢九,更不知道暗河的这帮人还盯着她做什么? 黑暗中的苏昌河和苏暮雨等人一路跟着颜屠男来天启,谢七刀从颜屠男口中得知谢婉儿之死有疑,回去暗河找谢霸算账去了。 苏暮雨不明白为何谢九消失了,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苏昌河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神情不明,他本是想找到谢九,然后夺了她的大家长之位的,他有前世记忆,更有暗河未来如何通向光明的正确道路。 暗河其他人需要谢九,他可不需要,谢九的存在对他来说是阻碍,而他最擅长斩断前方的阻碍。 今日学宫放假,颜盈买了一些笔墨出来,正欲回颜府,余光一顿,落在人群中那一男一女身上。 故人相见似河清, 恰逢梅柳动, 高兴逐春生。 “小姨,小姨父,暌违百年,莜忽重逢,你们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颜盈的眼中满是眷恋和思念,她想要上前去和小姨打招呼,可是抬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这一世,她与小姨和小姨父并不相识,更不是他们养大的孩子。 她们只是陌路。 颜屠男和秦鄯在一家店里出售兽皮,为了几个铜板掰扯不停,门口的颜盈听着,仿佛回到了柴桑城的九霄居,小姨父整日打着算盘数铜板银子。 原来,她从未遗忘。 从前总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可现在才惊觉最难得的是重逢。 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散入衣裙中消散不见,黑暗中苏昌河把玩着匕首一顿,她哭了。 “欸~,这些皮子品相不错啊。”颜盈走进店中,打断了小姨和店家的争执,按耐住想要和小姨小姨父说话的心情,颜盈的目光落在那几张完好的皮子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 颜屠男将她打量了一下,看穿着是个世家小姐,不差钱的主儿:“你是?” “颜氏九小姐颜盈,亦是学宫弟子,不知二位如何称呼?”颜盈亮出身份后,余光中略过店家老板,就见店老板脸上的不高兴瞬间消失,然后自顾自的回到了柜台装模做样的忙活起来。 亮身份的好处就是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颜盈的目光重新回到小姨和小姨父身上。 颜屠男身后背着一个长形的弯刀,言简意赅:“颜屠男,江湖人士。” “在下秦鄯,这位小姐可是看中了这几块兽皮?”秦鄯行了个文人礼节后,便开始琢磨这兽皮的价格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他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 颜盈点头道:“正是,我祖父祖母每逢冬日身体受不得寒气,我们这些小辈便四处搜寻一些兽皮做了护膝给长辈尽孝。” “小姐纯善。”秦鄯象征性的夸了一句,然后将兽皮的价格提高了一倍报给颜盈,一旁的颜屠男表情明显的不自在,她是个武人不善于玩这种脑筋。 表面上擦灰实际上竖起耳朵偷听的掌柜的暗恨不已,一倍的差价,让他错过了,颜小姐,别接,他坑你。 “好,可以。”颜盈一口答应,随后从荷包里取出银票递给小姨父。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加钱的行为不厚道,又见颜盈孤身一人,秦鄯便主动提出他和颜屠男送货上门。 能和小姨和小姨父多相处,颜盈自然却之不恭。 走出店门后,秦鄯将银票塞给颜屠男:“我们有钱了。” 对于小姨和小姨父的开心颜盈看在眼里,纵然她此刻在她们眼中是个人傻钱多的世家小姐。 颜盈走在路上,旁边的秦鄯背着书箱扛着兽皮,颜屠男因为加价的事情过意不去而把颜盈手里的东西全部接了过去。 “我观二位形色匆匆,不像是天启本地人?”颜盈的目光从小姨后背的弯刀上一闪而过,弯刀上有淡淡的血痕。 秦鄯拨开头顶上掉下来的狐狸尾巴道:“我二人相识于柴桑城,结伴同行,又浪迹江湖数年,其实不瞒小姐,秦某与颜娘子此次前来天启城是为下一次的科举而来。” “秦某阔别书院多年,虽时常看书,可学问估计不剩多少,此行不过是想来科举场上一试,给曾经寒窗苦读的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颜盈听后,犹记得在九霄客栈,小姨父可从未提过要科举的想法,如今看着身姿矫健的小姨和意气风发的小姨父,颜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当年的我拖累了你们? 到了颜府后,颜盈看着小姨父将兽皮放下,随后就要告辞,忍不住开口挽留道:“二位初来天启,路途劳顿,如今我看你们还要去寻客栈落脚,难免人生地不熟,况且客栈花费太贵。” “正是巧了,我家主卧旁边的右厢房准备出租出去,每月十个铜板,可行?” 颜盈犹豫着报了一个最低的价格,看到小姨破旧的衣衫,小姨父裂开一个口子的布鞋,是不是贵了? 秦鄯和颜屠男对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天启皇城脚下,这么大的院子,城中心的位置,还是两间厢房,只要十个铜板,是不是太便宜了? 还是这个世家小姐不懂得行市,傻了点。 顶着小姨和小姨父看傻子的表情,颜盈憋着笑当场和两人签下了契约,颜屠男和秦鄯住进了摆着雅致花瓶的房间,再一次加深了这家主人有点傻的印象。 高兴至极的颜盈亲自下厨做了六道菜,又拿出上次苏昌河带回来的秋露白招待小姨和小姨父。 饭桌上,颜屠男一口秋露白下喉,当即露出喜色:“好酒。” 秦鄯将颜盈给的银票又推给了颜盈:“小姐厚道仁善,不止买了我们的兽皮还以低价租给我们房子住,又备了饭菜和酒,我二人心中过意不去,那兽皮不过值这银票的一半而已,是秦某价出高了,小姐真心以待,秦某心中感怀自疚难当,不愿再欺瞒小姐。” 第265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6 送到手边的银票,小姨父字字句句说着自己的不是,小姨也是愧疚的放下酒杯,颜盈抬手将银票送回,然后给秦鄯和颜屠男各倒了一杯酒,既然人已经到了屋檐下了,那就开诚布公道:“我知道。” “今日我第一眼看到二位就像是看到了我的小姨和小姨父,她们待我极好,只是出了一场意外,如今我虽然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可父母早亡,也是孤身一人。” “不瞒二位,我平日在学宫住,休息时回到这里,宅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店里,我是故意打断你们的买卖的,我只是想和你们多说几句话而已。” “这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若二位不介意的话,尽可以在府中住下,颜府的右厢房二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不必支付房租。” 颜盈说罢将准备好的钥匙递给小姨和小姨父,随后举起了酒杯:“我们三人今日相遇,不管是你们瞒我,还是我瞒你们,咱们算是扯平两清。” “相逢便是有缘,为了这满桌子的菜,为了上好的秋露白,也为了一个屋檐下的我们三个人,可否摒弃前嫌?” 颜盈举起酒杯,笑着看向二人,眼中带着十分的怀念:“颜盈敬二位一杯。” 颜屠男和秦鄯对视一眼,也露出笑来,三人碰杯,醇酒入喉,此刻倒真有几分亲人团聚的感觉。 一坛子秋露白下肚,颜屠男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少女脱口而出道:“颜盈,我以前想过如果我有女儿的话就让她叫这个名字。” 颜盈听到这句话一瞬间眼眶发酸:“我可以叫你们小姨,小姨父吗?” 颜屠男听到这个称呼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带着厚茧的大手落在颜盈肩膀上:“自然可以,我颜屠男漂泊半生,一世无亲,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侄女。” 酒过三旬,入夜,月黑风高,颜府四周全是暗河的人。 颜盈浑身酒气的坐在椅子上傻笑,小姨和小姨父还活着,真好。 黑暗中,苏昌河从窗口飞了进来,见到颜盈这副表情有些惊讶。 颜盈收起了表情看向他:“你来杀我的?” 苏昌河挑眉,转动着匕首凑近颜盈,直视她的眼眸,抬手在她微红的眼角划过:“我来看看你。” 说罢收刀回鞘:“我又不是来杀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昌河转了个身,一屁股坐在颜盈身旁:“未免也太误解我了吧,毕竟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颜盈听后就差翻白眼了:“你是认救命恩人的人吗?是谁第一次见面就要杀我的,是谁大街上一边说要杀我一边说喜欢我的?” 就连离开时也还在念叨着要找到谢九,然后杀了我。 “你的话未免也太不可信了。” 果然,还是那个不靠谱的苏昌河,颜盈摇摇头后,试探性的问他:“你离开前说要找叫谢九的人,寻到了吗?” 苏昌河后背靠在竹椅上,手里没有了转的东西,顺手捡起一缕发丝缠在指尖把玩:“谢九没寻到,她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你收留的颜屠男和秦鄯便是谢九的至亲,至于谢霸现在估计已经被暴怒的谢七刀宰了。” 颜盈听到谢七刀后目露怀念,只是背对着苏昌河,他并未看到颜盈的神色。 “我听学宫的人说琅琊王去了暗河,他去找你们的麻烦了吗?”颜盈回头半撑着手,瀑布般的墨发洒落在胸前。 不日前,苏昌河以暗河傀的身份刚见过琅琊王。 琅琊王萧若风想要解决暗河一事,苏昌河捏着神树的叶子道:“如何解决?” “暗河以前是你萧氏皇族的刀,如今你这个萧氏皇族当一当我暗河的刀,如何?” 苏昌河拿到了眠龙剑,拿到了黄泉当铺的钥匙,但是想要获得暗河的宝藏还需要令牌,这一次,就让他琅琊王给他当一次马前卒。 皇宫里,萧若风去见了当朝皇帝,表明还暗河自由,奈何被皇帝拒绝驳回了。 萧若风传信了北离八公子,师兄弟解决了提魂殿,剑指影宗。 他们就要在今夜动手了,琅琊王提前给暗河送去了消息,所以这一次苏昌河和苏暮雨前来天启,并不只是为了跟踪颜屠男,还是为了影宗一事。 苏昌河翘起二郎腿,把玩着颜盈的头发笑道:“我苏昌河越活越厉害了,这一次北离八公子,萧氏琅琊王都为我开路。” 这样的事情,前世哪敢想啊。 前世他率领暗河弟子和苏暮雨打上影宗,烧了万卷楼,暮雨知晓了身世,而他不想知道,可后来他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浊清,苏昌河身上杀气涌现。 重生之后最好的事情莫过于仇人也还活着。 “今夜,我要去办一件事情,一件我最想去做,也必须去做的事情。”苏昌河的双目魔气涌现,杀气尽显,双刀不受控制的飞出。 颜盈抬手,掌心出现了一根牙签,将其塞在苏昌河的发冠之中:“去吧,小心一点,平安回来。” 苏昌河的双目清明了一瞬,指腹再一次滑过颜盈的侧脸,前世蛰伏那么多年,甚至不惜与浊清合作,现在他不想忍了。 月影下,北离八公子以琅琊王为首进入了影宗,萧若风搬出了身份,想要以身份压迫影宗宗主放弃对暗河的掌控,毁去万卷楼,可明显没有谈妥。 琅琊王无奈只能和北离八公子亲自动手毁去万卷楼,万卷楼中苏暮雨寻找着无双城灭亡的真相。 而影宗之内,苏昌河对上五大监之首的浊清:“老东西,我找你很久了。” 浊清看到苏昌河一人就敢来拦他,不屑道:“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苏昌河的周身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他的阎魔掌在数日修炼下加上两世记忆已经修炼到了最深一层,此刻的苏昌河超越了人的力量,看着竟像是个癫狂的魔头。 浊清眉目一皱,而就在此时,苏昌河头上的牙签飞出,从牙签上飘出一道青色火焰,将两人围困在里面。 第266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7 颜府之中,右厢房里颜屠男发现暗河的人闯入宅中,生怕颜盈有危险,便出了房门,到颜盈房间外面守着。 秦鄯将四周的灯笼都点着了,整个前后院落明亮如昼。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颜盈不着痕迹的看向墙边,暗河的人现在都应该去了影宗,据苏昌河所说,此次他们有北离八公子相助,有身份尊贵的琅琊王,浊清和皇宫里的那位老皇帝不会动手,再加上她的魔杖给苏昌河带着,应是万无一失。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颜盈看向两人:“小姨,小姨父,你们在做什么?” 秦鄯吹灭了火折子:“看看四周没有老鼠,别打扰姑娘夜间安眠。” 颜屠男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手中的弯刀横在胸前:“老鼠见不得光,都跑了。” 颜盈若有所思,他们口中的老鼠应该是暗河的杀手吧。 秦鄯出身农家,看着后院一地冒头的绿油油的草高兴道:“原以为颜姑娘这样世家小姐会喜欢百花,不曾想竟也种农菜。” “农菜?”颜盈看向后院里长势挺好的一院子菊花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她似乎不懂,秦鄯疑惑了一下,随即下了地,熟练的揪出几棵杂草:“此菜易起薹,须采其薹食,分枝必多,故名芸薹。” “农家常唤作:油菜花。” 秦鄯的手拂过绿叶,看着满院子的油菜嫩苗,心情好的不得了。 花园顿时变成菜园,屋檐下的颜盈抬头无语望天:你个不靠谱的苏昌河,那里是菊花,明明是油菜花。 影宗之中,北离八公子齐心协力战影宗弟子,苏暮雨火烧万卷楼。 而在前院,苏昌河眼中的魔气更重,他已经突破了阎魔掌最高境界:“浊清,你还记得苗疆圣火村吗?” 浊清的脸色一变,当即杀心已起,当年他奉旨夺取村中圣物火龙芝,当年他杀了一个村的人,不曾想还留下了隐患。 他冷眼注视着这个来向他寻仇的少年人,不得不说此刻的苏昌河称得上是他所见过的最年轻的少年天才,可那又如何,他修炼虚怀功第九层,已至半步神游,不过是一个年轻小子而已:“吾境界下,六掌可杀。” 苏昌河闻言张狂的大笑起来,实力瞬间从逍遥天境一跃成为神游玄境,前世炼了那么多年的药人,他怎么能算是一无所获? 前世的他炼别人,如今的他炼了自己。 药人之身,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再加上突破了阎魔掌最高层。 苏昌河抬头目光之中尽显魔光:“世人都畏惧入魔,可我从来不惧魔。” “既如此,那便受死吧。”浊清自从听到圣火村这三个字后,就没想过留苏昌河一条命。 “谁生谁死,尚未可知。”浊清一掌拍下,带着半步神游的全力一击,那仿佛大山压下,四周的瓦片翻腾,苏昌河在这强大的压力下不退反进,运起阎魔掌直接冲了上去。 苏昌河的面色变得恐怖非常,身上的气息直逼浊清,一瞬入神游:“阎魔掌最高境界:阎罗临世,尔等凡人还不受死。” “无知小儿,前来赴死。”浊清一掌拍下和苏昌河的阎魔掌对在一起,一个半步神游境界,另一个神游玄境,两个强者对决,那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随即而来的便是强大的气压波动直接毁去了半座影宗。 两人飞在半空,一掌又一掌,直到第四掌彻底对上,第五掌落下,浊清后退三步,苏昌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浊清面色铁青,吐出一口血来,他修炼直到如今,竟然有修为比他低的人伤了他,苏昌河,你果真有几分能耐,可惜了。 今日,便殒命于此吧。 浊清随即便用最强的一掌拍向苏昌河,就在这时苏昌河头上的牙签飞到半空,停在苏昌河的面前,从牙签上飞出一团青色火焰,火焰化成一道圈将浊清和苏昌河两人包裹在其中。 浊清面上惊疑不定,伸手去触碰火焰,只觉得这道火焰非比寻常,而他想要踏出火焰,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挡住,他出不去了。 “这究竟是什么术法武功?”浊清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青火和空气墙。 苏昌河看向牙签,伸手抚过青色火焰,只觉得温暖包容,像极了她本人,肃肃烨烨,清冷艳艳。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不曾想你会保护我。” 苏昌河走向对面,周身的气势越发重了,整个人妖异无比:“浊清,我想了又想,自己的仇还须自己报,今日阎王要你一更死,便留不得三更。” 说罢,朝着浊清直接冲了上去,他炼就的这一身铜墙铁骨,便是浊清这样的半步神游都撼动不了几分,刚刚对的那几掌,他压根就没受伤。 如今又有颜盈划出的一道青火圈儿,苏昌河再无顾忌:“今生就拿你来喂我的阎罗掌。” 青色火焰之中,浊清和苏昌河打的难舍难分,浊清实力强大,可是架不住苏昌河真就一身铜墙铁骨打不死的存在,况且还有青色火焰和无形的空气墙圈着他,浊清只能像是个被装在玻璃瓶子里的老鼠。 浊清不停的想要击败苏昌河,但是谁能想到此人虽然年幼,可是比修炼多年的老鬼还狡猾,打不伤苏昌河,自己的内力又一直被苏昌河损耗。 就在浊清第八次一掌拍向青色火焰时,苏昌河的双刀从前方袭来,浊清躲避过去,他的掌印对上身后突袭的苏昌河。 也就是此刻,苏昌河身上的魔力涌现,浊清只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全身的内力吸走,过渡到了苏昌河体内。 一把火烧了万卷楼之后,察觉到不对劲的苏暮雨匆忙赶来,却被青色火焰隔绝在外,他看着苏昌河如今的模样着急不已:“苏昌河,不要入魔。” 苏昌河左手吸收着浊清的内力,右手转动着匕首,匕首不停的落下,一刀刀划在浊清的身上,吸收完浊清内力的同时,一具白骨出现在脚下。 抬脚踢走浊清的头颅,苏昌河伸手拿过牙签,青色的火焰消失:“果然,血海深仇还是自己来报比较痛快。” 第267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8 天启城子夜时。 一道魔光直冲天际,黑衣少年的身上魔气不断涌现,黑色的骷髅头在他身后犹如阎罗现世。 苏昌河吸了浊清的全部内力后修为达半步神游玄境,伸手对着影宗的房子拍出一掌,直接毁了影宗的正堂。 北离八公子纷涌而至,洛轩看向身上魔气厚重至极的苏昌河,再看看他脚下的白骨皱眉,下意识提起了玉笛,作防御状:“此人修魔功,又得了浊清大监的一身内功,怕是不好对付。” “这场面他入了魔,该还不会要和我们动手吧?”雷梦杀搓了搓手,还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苏昌河,我们可是一伙的。 柳月掀起帏帽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昌河,亦正亦邪的人入了魔:“此人的功法倒是与他的长相相得益彰,不错,真不错。” 看惯了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来了个杀伐狠戾的魔头倒是稀奇。 “可是要制住他?”墨晓黑和顾剑门提着剑随时准备冲上去。 琅琊王萧若风看向一旁着急的苏暮雨,伸手双手,左右拦住两个急躁冲动的师兄:“不急,再看看。” 亲眼看着苏昌河入魔,青色火焰消失后,苏暮雨快步冲了过去,神色中满是焦急和担忧:“苏昌河,你没事吧?” 却不料下一秒,苏昌河抬手一掌拍向他:“暮雨,连你也要杀我?” 被打飞出去的苏暮雨吐出一口心头血,又来了!!! 我真的没杀你啊。 琅琊王萧若风见苏昌河连自己人都打:“不能放跑了此人,打。” 八公子拔出剑,飞身而起,一涌而上,八道剑势如虹,从四面八方刺向苏昌河,可当锋利无比的剑仞落在苏昌河身体上时,数道铿锵之声响起。 苏昌河炼成的铜墙铁壁之身,岂是几剑就能刺穿的。 伸手握住八公子的手臂,然后运起阎魔掌直接将北离八公子一起打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国师府中,正在打坐修炼的齐天尘感受到这股非同寻常的魔气后,从国师府消失,不过一瞬便来到了影宗。 影宗之内到处都是尸体,据他所知,北离八公子以琅琊王为首联合暗河的杀手灭了影宗,可现在,国师齐天尘来到影宗后却看到入了魔的苏昌河不停的攻击北离八公子和暗河中人? 事情办完了,结果你们自己人内斗了? 功力大增的苏昌河周身内息混乱,魔气四溢,原本就邪肆的双眸此刻更是血红,脖颈轻轻一动,周身弥漫着纯粹的杀意。 皇室?八公子?琅琊王?江湖人?暗河,还是苏暮雨,挡我者死—— 就在苏昌河一掌拍向琅琊王时,国师不过一瞬便来到了苏昌河面前,手中的拂尘抵住苏昌河的一掌:“无量天尊,醒来!!!” 不过两个字直冲苏昌河的耳廓,血红色的双眸有一瞬间恢复意识的清醒,可下一秒化作纯碎的恶,魔气从他的身体里不由自主的四散出来,直到这股魔气将苏昌河和国师包围。 “世人都道,神仙正道,妖魔邪道。” “在我看来,魔是霸道,血染乾坤,无往不利。” “世人凶狠,我比他们还要凶狠,世人狡诈,我比他们要更狡诈。” “人呐,你们的魔藏在心里,而我的魔露于表面。” 苏昌河心中的一股情绪在猛烈的激荡着,终于是压抑不住,双手握住国师的胳膊:“你们都不敢直面自己晦暗的内心,可我敢。” 国师齐天尘念着无量天尊的口号,意识进入苏昌河的脑海之中,他企图唤醒此人的神智,可在看到苏昌河的前世今生后,那整片的阴暗血光,那数不尽的尸山血海,那个踩着尸骨向上攀爬的少年。 他常以天道之眼洞察风云,却不曾想如今却迷失在了入魔者的脑海之中。 苏昌河双手握着国师的肩膀,国师的内力不停的涌入他的身体之中,此消彼长,就在苏昌河即将把国师吸干的那一刻,李长生出现在十米之外,一步之中,抬手打向苏昌河,断了苏昌河的吸噬。 李长生扶着老了不少的国师退后到几个徒弟面前,查看国师状况。 萧若风扶着国师,低头向师父说明情况。 他们谁也不知道,明明把万卷楼毁了,暗河重获自由,与他们再无相干,可现在却出了苏昌河这么大的岔子。 前脚吸了浊清,如今又来一个国师。 苏昌河吸了两个绝世强者的内力,竟然一举入了神游玄境,成就魔仙之境。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李长生便是神游玄境,地仙之境。 如今的苏昌河修为境界直接与李长生同一阶级了。 成就魔仙之境后,苏昌河的双眸变成暗红色:“魔,魔,魔。” “杀,杀,杀。” 李长生目光一肃,不曾想世间除了他竟然还有人在这般年纪就能够成就神游玄境,只可惜了是魔,那便留你不得。 一瞬间,杀气顿现。 苏暮雨握着伞柄转动起来,挡在了苏昌河和李长生面前:“苏昌河虽然入了魔,但想要杀他,必须跨过我的尸体。” 李长生虽然对苏暮雨到现在还维护同伴的情谊打动,可这个魔头不除不行,挥袖将苏暮雨掀翻倒飞了出去:“此事不关你的事,让开。” 一指化剑,惊龙之变,可杀圣人。 “今日,我留你不得。”李长生的指尖凝聚出一股强悍至极的剑影,整片天启城黑云翻滚,剑影如同劈天神斧一般朝着朝着苏昌河直直落下。 “想要我死,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苏昌河一掌迎上,可剑影还未落下,他周身的魔气便被驱散了不少,他眼中凶光爆出。 就在李长生一剑斩杀苏昌河之时,从房顶上越过一道青衣身影,苏昌河手里的牙签瞬间消失,颜盈手持魔杖挡在苏昌河面前,青元剑光在她身上出现。 “暗河的人该不该死还轮不到其他人作主。” 颜盈单手抬起魔杖,一道青元剑气挥出,与李长生的一剑在半空对立,一片天仿佛要被他二人破开。 第268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19 月色下青光大振,青元剑气挥出,不过一个招一式,剑仙已成。 雷梦杀下巴快掉地上了:“她,她,一剑成仙——” “不,不止是剑仙境界。”洛轩的眼中那道青色越发耀眼,连他都有些看不透这人的修为,但肯定超过了剑仙之境。 苏暮雨望着那剑气犹如灯塔一般耀眼夺目,那个人,那一剑,他几次在神树下黄粱一梦,至今不忘:“青元剑仙,谢九?” 而李长生再看到这一剑后同样想到了神树,神树和她同源,他因修炼大椿功而获得长生,此人能造神树,或许也能重归。 想到这里,伸出手掌:“若风,借剑一用。” 昊阙剑被瞬间吸入掌心,李长生剑指颜盈:“你是何人,与暗河又有什么关系?” 颜盈回头看向苏昌河和苏暮雨:“暗河是我的家人,转世归来,久别重逢的家人。” 苏暮雨听到这句话后眼眶发酸,她真的是大家长。 李长生持剑,铮铮剑鸣惊空,鹤袍轻纱凌于半空:“这么说,你要救他了。” 颜盈观察着苏昌河暗红色的双眸,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查探苏昌河的气息,他虽入了魔,可气息正常,只是升级太猛,在吸收国师功力的时候被国师探入记忆刺激了一下,现在神智有些混乱,所以才无差别攻击别人。 “李仙人,就算我不救他,你也未必杀的了他。” 毕竟苏昌河可是能把自己炼成药人的狠人,他正缺武功高强的药人傀儡呢,如果颜盈没看错苏昌河记忆的话,他的药人傀儡名单上面正巧有你的名字。 我救的不是苏昌河,是你李长生。 前世的苏昌河已经够疯了,这一世没想到他的野心更大了,他离开颜府时,颜盈还担心他与暗河的人应付不了浊清,没想到现在这家伙胆子大到把江湖上朝堂上有名有姓的都记在了傀儡名单上。 关键是,他现在还真有成功的可能啊。 毕竟李长生在苏昌河前世就被唐门炼过,所以再炼一次不难。 今生的苏昌河果断吸取前世失败教训,前世他错就错在把暗河弟子给炼了,这是他的错,明明白白的错,所以今生要炼也该炼江湖其他人啊。 与其让他们否定我,围杀我,不如让他们拥戴我。 至于他们的意识归不归顺,那不重要。 前世今生他与所有江湖人的关系也不好,基本上都算有仇,炼了也算报仇。 当所有武者都成为我的傀儡兼下属,我不就是江湖第一人了。 用你正道的神兵利刃来开我暗河的路,暗河会成为神树记忆中世界上的第三条河流,也是最强大的宗门。 若是不成,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我与这群被炼成傀儡的天之骄子们一同陨落而已。 死了都有你们陪葬,我不冤。 这算盘打的真好,颜盈抬手给苏昌河一个大拇指:“这样的计划说来还挺靠谱的。”至少确实行得通。 但就是孤军奋战,辛苦了些。 前世好歹还有暗河杀手助你,今生真按你的计划可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颜盈抬手摸了摸苏昌河皱起的眉头感叹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想要逃避本职,都想自私的拥有自己想要追求的,只有你,即便重来一世还是会选择暗河,承担和背负责任。” 凑近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颜盈心里不由的升起了淡淡悲鸣鹤难过:“自己的性命就这般不放在眼里吗?” “苏昌河,你个傻子!” 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头涌起,颜盈手握魔杖,转身冲向了李长生,青光剑气大盛,一剑竟劈开了半个天空,而李长生的剑气化作千万道剑光,同样的横扫千军,无人能挡。 两道剑气横空对撞,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墙瓦翻飞,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以两人为中心点,仙人打架,不过一招一式就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 直到颜盈手中的魔杖脱手而出,魔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李长生手里的昊阙剑打出一个豁口。 千万道青元剑气和李长生凝聚出的万千剑光打在一起,犹如千军万马对战,到处都是青光和白光交汇,直到魔杖不停的打着,砰的一声,昊阙剑断裂成几块。 “你的武器不错,一根木棍竟断了昊阙。”李长生抬手挥出袖子,席卷了断成碎片的昊阙剑直击颜盈。 而颜盈的魔杖也刺向李长生的眉心:“先生,得罪了。” 颜盈面前的青元罡气屏障竟然隐隐有碎裂的迹象,就在青元剑障破开之际,一道影子挡在了颜盈面前,昊阙断剑的碎片打在苏昌河的身上,却因为他的铜墙铁壁没伤得了他半分。 这一战颜盈和李长生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倒也没有,因为颜盈收回魔杖的同时,李长生的眉心多了一抹血色圆点。 “师父~”萧若风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摸样,从他见到师父第一面起,李长生便代表了武林第一人,可现在他输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平手,可是按照师父的修为来说,没赢便是输。 颜盈手握魔杖看向对面:“李先生,还打吗?” 再打下去便是生死战了。 李长生抬手摸上眉心一抹血色,不怒返笑道:“畅快,好久没这么畅快的打一架了,我老了,这世界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老家伙不中用喽。” 见他没有要死战的意思:“既如此,那颜盈告辞。” 颜盈收起魔杖,抓起苏昌河,和苏暮雨飞身而起,离开了影宗。 不管留下的李长生和他的徒弟们是什么表情,颜盈带着苏昌河回了颜府。 一路上,但凡苏暮雨想要靠近,苏昌河都会下意识的做出决斗动作。 苏暮雨无奈只好离得苏昌河远远的,撑着伞看了一眼右厢房:“难怪大家长会收留颜屠男。” 颜盈抬眸看他,苏暮雨认她这个大家长的身份:“在柴桑城,我是颜屠男的侄女颜盈,到了暗河我是谢婉儿的女儿谢九,如今我只是琅琊颜氏的九小姐。” 苏暮雨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不想将颜氏家族和暗河牵扯在一起,便直接改了口:“那暮雨便称呼九小姐吧。” “随你。”颜盈抬起苏昌河的胳膊查看他被李长生一记断剑打出来的内伤。 好消息,找到谢九大家长了。 坏消息:苏昌河疯魔了。 第269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0 苏暮雨无奈道:“九小姐,昌河在暗河精神便出过差错,那一次正好被你救下,刚刚那一战后,我看他的精神有些不大对劲儿,好像失去了神智,又好像没有。” 疯魔时的苏昌河虽然疯,但是尚有理智,可现在的他对任何人都有杀气,唯独不打颜盈,少年身上的魔气未散,眉眼中透着几分狠戾,而眼神却痴傻如五六岁孩童般,没有清澈,透着一股子小狼崽子般的凶狠。 颜盈走进房间,苏昌河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 颜盈发出指令:坐下, 苏昌河:乖乖坐下。 苏暮雨见她像是训狗一样,就在他走进屋里时,苏昌河瞬间像是个被侵犯了领地的狗子一样就要朝着苏暮雨动手。 “唉~”苏暮雨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得寻个神医过来看看,苏昌河好好的怎么就疯了呢? 房间里,颜盈拿起一块果干,扔出去,苏昌河张大嘴巴将果干叼在嘴里。 苏暮雨见状只能退出了房门收起伞后询问道:“九小姐的身份可要告知暗河众人?” “随便。”颜盈对此无所谓,说罢又拿起一块果干逗苏昌河玩儿。 苏暮雨又接着问道:“九小姐可愿随我回暗河?” 影宗的事了,我们一起回家,回家给昌河治病。 颜盈摇了摇头道:“我还在学宫上学,等我结业后再回暗河看望你们,暗河的未来由你们说了算,至于大家长的位置,你们可以重新选一个,苏昌河,等他恢复意识后,他当大家长也行。” 苏暮雨闻言点了点头,只说了句:“是。”谨遵大家长之命。 “苏昌河现在失去理智,我看他只听九小姐的,那就把他留在九小姐身边,我先回暗河通知他们。”苏暮雨朝着颜盈行了个恭敬的礼后,消失在原地。 苏暮雨走后,颜盈听到脚步声,走到窗前对着查看动静的颜屠男道:“小姨,是我的朋友,没事。” 颜屠男也没问朋友是谁,什么身份,直接离开了。 房间里颜盈关上了窗户,回头看向苏昌河的所在,他此刻虽然失了神智,可他此刻所站立的位置正是当年在青元城时给颜盈当傀时所站的位置,这是一个人失去了所有记忆所呈现出来的最安全最想做的事情。 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你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你认得我的气息,既是现实里的熟悉,还是你的灵魂先比你的眼睛更早一刻认出了我。 颜盈抬头对上苏昌河懵懂的眼神,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个傻子。 苏昌河站在靠窗和门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更能观察到床,可以随时注意屋里的全部动静,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站,只是下意识做出的的动作。 目光紧紧的盯着颜盈的一举一动,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拍了拍。 动作引起了颜盈的注意:“怎么了?” 颜盈移步走到他面前,就听到苏昌河类似于委屈之类的情绪:“身体疼,脑子也疼,我以前打架输了也没疼成这样。” 说着摊开双手,阎魔掌运行的不熟练,然后从手掌开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见鬼,你是打算把自己做成烤乳猪吗?”刚夸过你,现在又搞这出,颜盈伸手握住他的双手:“我带你重新运行内力。” 颜盈的内力透过双掌进入苏昌河的体内,帮他梳理着杂乱的内功,一并修复这他受伤的经脉,这人看着强大,铜墙铁壁,其实身体的隐患不少,内里竟然有各处经脉破碎的迹象,颜盈就像个手巧的缝补师,给他修复着破损的身体。 而当事人却好奇的看着颜盈,眼中的凶狠褪去只余下好奇和掌心传来的温暖,苏昌河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刚那里都疼,现在那里都不疼了,好神奇,看着颜盈的眼神惊疑不定和跃跃欲试: “阿爹说,我圣火村有一圣物名唤火龙芝,有驱散阴寒,提升修为,温养身体的奇效;” “村长家的阿虎哥从城里带回来一本书,讲的是山中灵宝化形为一女子,嫁给山中猎户,和他成婚生子……” 颜盈睁开眼睛,神色莫名:古早男频爽文,极品神仙老婆给你当保姆? 苏昌河说罢,抬头双目亮晶晶的瞅着颜盈:“我们圣火村也有圣物,千年的火龙芝,然后它就不见了,我可是村里挑选出来日日守护火龙芝的圣童,你说,你是不是火龙芝化形而成的姑娘?”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颜盈摇摇头,后退一步,岂料苏昌河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直接伸出双手朝着颜盈一个熊抱过来:“不可能,我感觉你很熟悉。” “在村子里,我守护了你好几年呢,一定是你,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那些人都怪异的很,他们肯定是想抢走你,火龙芝,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们这些坏人得逞的。” “你放心,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回咱们圣火村。” 苏昌河说话间都带着一股子小孩子的稚嫩,但是思维逻辑有点清晰,颜盈试图和他讲道理:“火龙芝是植物,我是人,我叫颜盈,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岂料苏昌河抱的更紧了:“阿爹说过,圣物有灵,会长腿跑的。” “你看,你现在就长了腿,除非用红绳拴住。”苏昌河润泽的眸色微微一转,显得无辜又狡黠,还带着一股小孩子的机灵。 说罢,抽出腰间的匕首,将自己身上的红色里衣划成两片红布条,然后拿起红布条往颜盈身上比划了一下,最终将红布条拴在她的腰间和自己的腰间绑在一起。 颜盈无语的看着他动作:“你是要把我拴裤腰带上的节奏吗?” 苏昌河系好了红绳后,又张开双手将颜盈熊抱住,像小狗一样低头在头发上,肩膀上,脖颈上不停的嗅嗅:“火龙芝,你化成人形是不是更厉害了?” 少年含着水色的眼睛打量着颜盈,想到族人每年会收集火龙芝喷发孢子时的粉末用来泡水喝,可现在火龙芝形状不一样了,这么想着,伸出舌头朝着颜盈的面颊舔了一口。 第270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1 脸颊上的濡湿感传来,颜盈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是个傻子,不是个狗子! 下一秒,颜盈朝着苏昌河试探性的:“来,跟我学,如果感到开心你就叫一叫,汪汪,汪!” 苏昌河的眼神嗖一下更亮了:“火龙芝,你不但会化形,还会学狗叫?”不愧是灵宝啊。 不和傻子计较,颜盈双手按着苏昌河的脸凑近了道:“看清楚,我是人,不是火龙芝,你为什么老觉得我是个植物呢?” 苏昌河手贱的揪下颜盈的一根快要掉落的睫毛好奇的看着,在他有些混乱的意识中:“你就是在圣火村我守护的东西,我守护你很久了,你要是没了,消失了,会遭遇很大的灾难的。” 他说着说着魔气一秒溢出,眼神变成了暗红色,语无伦次的说了好几次,颜盈总算是听明白了:“好好,我是火龙芝。” 这家伙在村里守护火龙芝,又在神树的记忆中守护了颜盈一生。 火龙芝没了,村里被屠,神树的记忆中,傀必须保护大家长。 他所以的记忆串在一起,潜意识里便将颜盈当作了火龙芝一般重要的东西。 颜盈抬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因着腰间的红绳,苏昌河也亦步亦趋的走到了旁边,他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翻了翻颜盈的头发,伸手去扯她的衣裳,眼中带着清澈的好奇:“火龙芝,你是怎么化形的?” 伸手按了按颜盈的脖子:“你的皮和人皮一模一样的。” 就在他两只手掐下去时,颜盈抬手掰过他的食指,一点点用力,皮小子,不治不行。 “呀,啊啊啊,疼,疼。”苏昌河疼的面容都皱在了一起。 疼就对了,给你长记性,颜盈从他眼中看到求饶后松开手,然后给自己擦手。 苏昌河揉了揉发酸的食指,背过颜盈满脸的惊呆了:“灵宝不止化形了,还生了脾气,这等灵物怕不是阿爹说的千年吧,怎么着也的是万年的物件了。” 以前在村里最多跟着阿爹去镇上玩儿,一文钱掰成两文花,他们村里在山上挖药换钱幸苦的很,此刻面对颜盈,犹如一个穷小气中了十亿彩票。 听到身后传来的吞咽声,颜盈回头一看,就对上苏昌河狂热的眼神。 这眼神一看就有问题,颜盈叹了口气:算了,累了,没招了,洗洗睡吧。 就在颜盈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的时候,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昌河:“夜深了该睡觉了,左厢房在旁边,你可以去旁边房间睡。” 颜盈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又被苏昌河熊抱住:“不行,你跑了怎么办?” 十个亿的彩票隔谁能放心离身呢? “行,那你就站在床边看着我睡吧。”反正以前你给我当傀的时候守了一辈子来着,也习惯了。 颜盈打了个哈欠,抬手将身上的外衣褪去,顺便解开的还有苏昌河系在腰间的红绳,身着单衣上了床,今夜和李长生打架太累了,几乎是沾床即睡。 床上的淡青色纱裙女子进入睡梦之中,床边的苏昌河看着那根离体的红绳,灵宝真的会跑? 双目在红绳和颜盈之间不停的来回转动,十分钟后,却见少年悄悄翻上了床,然后露出自己的红色衣衫,刺啦刺啦刺啦,颜盈被吵醒,眯着眼看苏昌河撕衣服玩,下一秒又睡过去。 趴在床上的苏昌河拿起一截红绳系在床柱上,然后另一端系在颜盈的胳膊上。 系上了一根犹觉得不够,又拿起第二根,第三根,分别系在颜盈的脚腕上。 不知为何总觉得红绳和她白皮肤很配,苏昌河干脆将整个红衣服褪下来全部撕成了条状,一根根系在颜盈的身上。 做完之后,咧开嘴无声的大笑。 他可真聪明,阿爹以前采了人参买给药铺,那掌柜的把人参装盒子里也是这样绑的。 直到次日,颜盈一觉睡醒,只觉得自己被泰山压顶,耳边是重重的呼吸声,睁开眼睛一看,肩膀上枕着一个大脑袋。 垂眸下去,她像个木乃伊一样被人用红绳五花大绑在床上,罪魁祸首还双手双脚死死的扒着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运起内力将身上的红绳震断,下床穿好衣服后,就见床上的少年前一秒还在揉眼睛,后一秒直接挂在了她身上。 “你去哪里?”苏昌河见她要走,紧张的不行,他明明昨晚系了很多根红绳的。 “去吃早饭,一起吧。”颜盈给他整了整衣服。 外面的小姨和小姨父在门口留了纸条,小姨父去书斋了。 颜盈一脚跨出房门,垂眸就见苏昌河暗戳戳的不知道又从那里顺来的一根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在他自己的手腕上,被发现后,少年慌乱了一秒,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耳畔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声,颜盈察觉到四周有人跟踪,不着痕迹的利用宽大的袖袍掩盖住了红绳。 街边的叫卖声响起,五六岁心智的苏昌河好奇的左看右看,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生动:“那边有耍枪的。” 苏昌河爱热闹,牵着颜盈往人堆里挤来挤去,还会跟一旁同样看热闹的人搭话,不着痕迹的套出这里的方位。 天启城向来热闹,苏昌河将好玩的挨个看过去,颜盈也没催,等到他好奇心结束,从人群里走出来遗憾道:“可惜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不过,你放心,我会找草药,等我去城外的山上挖了草药换银子,攒够了路费,咱们就回村。” “一点小小的困难可难不倒我,我可是村里最聪明的灵童。” 不远处就是糖水铺子,根据颜盈和从前的苏昌河亲口认证的可以记在食谱单上的店铺。 隔着糖水铺的大门,颜盈点了两碗糖水,苏昌河盯着糖葫芦咽口水。 就在颜盈和苏昌河进了糖水铺时,一清雅绝尘的少年公子从前方而来,洛轩手握玉笛坐在颜盈对面。 颜盈拿出一串红色的糖葫芦递到身旁,苏昌河一秒接过,又犹豫的凑近了颜盈的耳边:“两碗水怎么会接近一两银子,他们的水是金子做的吗?这家店肯定是黑店。” 简而言之,我们没钱。 颜盈果断指向对面的清歌公子:“他有钱,咱们喝的糖水记在他账上。” 苏昌河打量洛轩的穿着后,回头对着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再来三碗。” 一句话还没讲,就被迫买单的洛轩:今天不宜出门。 另一边的苏暮雨连夜回了暗河,告诉暗河众人大家长如今的身份,然后为了给苏昌河治病去找神医,遇见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姑娘:未曾婚配! 第271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2 糖水铺中,颜盈慢悠悠的用勺子喝着糖水,一旁的苏昌河喝完了四碗糖水还不够,又要了三碗。 洛轩干咳一声:“颜姑娘,我看他言行不太对。” 此人昨夜还在大杀四方,如今变得如同痴傻孩童,太怪异了。 颜盈放下勺子:“苏昌河昨夜吸噬国师内力所遭的反噬而已。” 他成年人的神智被困在了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迷路还是迷失,亦或者是不愿意出来。 但颜盈相信,苏昌河能够活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很难被杀死,他的生命太强大了,就算是他自己都很难杀死自己。 洛轩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有惋惜也有庆幸,惋惜此等少年天才还未扬名便疯魔至此,又庆幸他傻了,这世间少了一个为祸苍生的魔头。 犹豫了片刻后,洛轩才开口道:“柳月医术不错,我也认识几个神医可请来为苏公子看病。” 颜盈诧异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昨晚他把你们打成那样,你还要给他看病?” 换成苏昌河的性子,没给你撒一把暗器算不错了。 洛轩失笑道:“少年英才难得,倘若就此折翼,未免太过可惜了。” “况且,论实力,他确实在我们之上,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他,是我们实力不济,若我们要赢过他,也该潜心习武练功才是,在武学上重新打过他才是真正的赢,落井下石者非君子所为,亦非八公子所为。” 颜盈听后起身抬手朝着洛轩行了一个谢礼:“我代苏昌河谢过清歌公子,只是,他的病须得他自己走出来。” 洛轩见她这般握紧了玉笛皱眉道:“我曾看过神树的记忆,昨晚你与师父所言,我亦有所察觉,颜姑娘,你如今又不是暗河的人,为何还要这般偏爱他们?” 颜盈在苏昌河伸向最后一碗糖水时虎口夺食,将糖水碗放到洛轩面前:“你都说是偏爱了,哪有为什么。” “清歌公子,我与苏昌河告辞。” 颜盈带着苏昌河走出店铺,苏昌河的糖水被夺,转头朝着洛轩呲牙咧嘴,眼神中都透着凶狠的小狼气势。 眼看着前方的青衣少女扭头摸了摸他的头,凶悍的少年立马变得温顺,两人并肩走进了人群之中。 少年见什么都新鲜,甚至上手摸两把,一旁的少女只是宠溺的看着。 洛轩放下笛子,抬手将糖水送入口中,只是尝了一口便摇头道:“过甜了,也太腻了。” 等到傍晚,颜盈牵着恋恋不舍的苏昌河回家后,就在门口见到了苏暮雨和他身后扶着腰喘粗气的白神医。 苏暮雨见到颜盈后:“九小姐。” 和颜盈身旁的苏昌河对视一眼后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发现他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又返了回来:“这位是白神医。” “药王谷白鹤淮。” 颜盈看到气息有些不稳的苏暮雨,再看看扶着腰的白神医:“叫我颜盈便好,这位是苏昌河,先进来歇息一会儿吧。” 进了屋后,白鹤淮接连给自己灌了两杯茶水,她被苏暮雨直接带到这里,差点一口气没蹶过去:“我说,病人活蹦乱跳的也死不了,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竹椅前,颜盈搓了一个竹蜻蜓,飞上天后,苏昌河跑着伸手去抓。 苏暮雨眼神中满是担忧:“有劳神医,在下想知道是不是他的病导致他入魔?” 白鹤淮将茶水饮尽,然后又接过颜盈递过来的一盘子糕点,伸出食指搓了搓:“这个治病嘛倒是不难,就是这诊金…” 苏暮雨闻言:“只要能救昌河,神医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就好办了。”白鹤淮拍去手上的糕点碎屑,走向院子里,来到苏昌河的面前,正欲查看他的情况,却见苏昌河察觉到外人气息后双眸变成暗红色,魔气四溢,阎魔掌瞬间打向白神医。 “神医小心。”苏暮雨飞身上前,从苏昌河的掌下救出白鹤淮。 颜盈起身不过一息来到苏昌河的面前,伸手按在他的眉心,苏昌河的魔气消散,又变成了五六岁的孩童那般,甚至还下意识的将颜盈护在身后,瞪着苏暮雨和白鹤淮,仿佛他们两个是坏人。 苏暮雨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曾几何时,他与昌河的梦想还是兄弟齐心,带领暗河走向彼岸,可现在,不用他们带,暗河就往彼岸走去,兄弟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反过来朝着他不停的砍刀。 房间里,颜盈按住苏昌河不让他发疯,白鹤淮诊断过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随后给出了方案:“苏昌河的记忆混乱,他的意识被困住了,想要他恢复,或许施展移魂大法,需要一个人进入他的记忆中寻找到他。” “但可能会遭受苏昌河意识中的幻境,会遇到被苏昌河杀死过的亡灵,也会遇到入了魔的苏昌河,甚至有可能会被苏昌河杀死,再也醒不过来。” 苏暮雨走上前道:“我去将他带出来。” 白鹤淮皱眉道:“你疯了,他刚刚那么重的魔气,对你毫不掩饰的杀气,你要是进去了,必死无疑。” 这么一张帅脸,死了多可惜啊。 白鹤淮说罢,眼神暗戳戳的瞄向颜盈:“九小姐,你是唯一能够在他失控时制住他的人,或许对他来说,你是不同的。” “我觉得你最合适了,起码就算是苏昌河入魔了,他也不会伤你的。” 听到白神医的最佳治疗方案后,颜盈按住乱动的苏昌河笑眯眯的逗神医:“你姓白,应该是温珞锦的女儿,我倒是知道暗河上一任的傀是…” 颜盈的话音延长了一会儿,白神医听到上一任傀这四个字后迫不及待立马奔了过来:“是谁?” “是…”颜盈笑意更甚:“我不告诉你。” “咱们现在还是治病要紧,神医快使用移魂大法吧,我准备好了,万一我出不来。”颜盈颇为伤感的摇了摇头。 白鹤淮听到这里,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那个,我觉得吧,苏昌河实力那么强,九姑娘又看着这么弱小,进入梦中着实为难了。” 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知道我爹的消息啊。 怎么办啊,老爹和帅哥二选一,白鹤淮几个呼吸之间,回头痛惜道:“苏暮雨,你实力强,我觉得还是你去吧。” 第272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3 “好,我去。” 虽然不知道神医为什么改了主意,但是能去救苏昌河,苏暮雨做什么都可以。 颜盈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看着白鹤淮抬手几根银针飞过来,扎在苏昌河的几大穴道上,苏昌河整个人盘腿坐下,在白鹤淮施展了移魂之术后,苏暮雨按照她的指示进入了苏昌河的意识中。 苏暮雨一进入苏昌河的脑海里就看到了南安城的药庄,他,白神医,喆叔,朝颜,还有苏昌河一起在这里岁月静好的画面。 看着大家因为不想吃他做的菜而百般阻挠时冷硬的眉眼温柔下来。 随即画面消失,转眼便是无数的药人傀儡,苏暮雨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在抬脚踹开几个攻击他的药人傀儡后,来到了天启城。 苏昌河脑海中的天启城变得阴森恐怖,苏暮雨不停的寻找着苏昌河在哪里,他去了影宗,没有,去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也没有。 在苏昌河的记忆中,去过的地方很清楚,但没去过的地方很模糊。 苏暮雨按照地方的清晰程度一路寻到了天启城的皇宫,在这里,他看到了更多东西,在这里,他也看到了苏昌河入了魔竟然将暗河弟子炼成了药人。 他怎么能? 就在苏暮雨震惊的时候,他来到了苏昌河的记忆深处,也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前面兄弟相杀,打的你死我活的是多年后的他和多年后的苏昌河。 他们用尽毕生修为攻向彼此。 “让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他的剑刺入了苏昌河的心脏,他杀死了昌河! 苏暮雨后退一步,再次睁眼,又是这一幕,这一次他想上前阻止,可是这一幕如同幻境一般,他的剑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同样刺入苏昌河的心脏。 “不——” 苏暮雨用尽了各种方法都始终未能阻止,他只能看着,一次次的看着苏昌河被他杀死。 难怪苏昌河会说他杀了他,原来是真的。 这一幕太过于真实,他的招式,他的武功,这就是他。 颜府里,白鹤淮坐在颜盈对面将一盘子糕点吃完了,颜盈给她倒了杯茶顺一顺。 “九小姐,现在我们聊聊天吧,你说暗河上一代的傀是?”白鹤淮心里超级想要答案,可是面上还是装作一幅我只是打听八卦的好奇模样。 颜盈端起热茶说了一个名字:“苏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苏昌河穴道上的针隐隐有被弹出的迹象,而进入苏昌河意识中的苏暮雨此刻也隐隐带上了几分魔气。 苏暮雨从苏昌河的记忆里被逼出来后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他不停的见证了自己杀死苏昌河的全过程,浑身的气息紊乱,这眼看着是入魔的迹象。 这两个人,一个魔头没解决,又搭进去一个。 颜盈和白鹤淮面面相觑一下后,齐齐后退一步,难道苏昌河的魔气会传染? 下意识的擦了擦手,颜盈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没入魔。 白鹤淮皱眉看向苏暮雨的青丝一秒变白,手里的银针不停的挥出:“苏暮雨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也入魔了?” 颜盈看看墨发变白的苏昌河,再看看同款白发苏暮雨,冷幽默了一下:“或许是他们想白头偕老吧,有句诗怎么说来着,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们是入魔道,但一个意思。” “啊??”白鹤淮一个激灵,手里的银针都差点错位。 苏暮雨身上的魔气越发重了,在这样下去,他和苏昌河不得毁了我的宅子! 颜盈手中的魔杖化作银针出现在他的头顶,暂时压制住苏暮雨的魔气:“苏暮雨的魔气怕是得等苏昌河醒来才能解决。” “白神医,我去苏昌河的意识里看看。”颜盈将魔杖留在了外面,走到苏昌河面前盘腿坐下,意识进入苏昌河梦境之中,看到了他被苏暮雨杀死,看到了他将暗河杀手炼成药人,看到了他作为暗河大家长受江湖排挤。 顺着他的记忆倒着往回走,直到来到了:苗疆圣火村。 颜盈走在深山老林里,走了很久,听到前方传来动静,却见水潭间身着藏青色服饰的苗族男孩背着一个竹筐垂首立于水墨氤氲间,几缕碎发凌乱披散在脑后,深邃的眼眸藏于暗影之中。 察觉到有人误入此地后,苏昌河下意识的抬眼朝着她望过来。 穿着草鞋,腰间系这藏蓝色的独特纹样腰带,脖颈上带着一个银铃素圈,抬脚在大石头上,朝着颜盈走了过来。 “你是谁?” 颜盈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小男孩抿了下唇:“我是苏昌河,此地乃圣火村,不允许外人踏入。” 言外之意:你哪来的回哪里去。 颜盈挑眉:“我不是外人,我乃圣火村的灵物火龙芝所化成的仙女颜盈。” 还是你这个本地人亲自认证的。 说罢,就见对面的小男孩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她乱扯:“那我还是拯救苍生的圣人呢。” 苗族男孩背着竹篓出了寒潭,颜盈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外面一个避世隐居的村头,只见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有几个村里人在田里干活,有几个人的面容看不大清楚。 苏昌河走进村落中,朝着路过的看不清脸的僵尸人还是木头人打招呼,随后来到其中一户人家。 男孩的脸上所有阴郁消失不见,脸上扬起笑容,那般开朗阳光:“阿爹阿娘,昌离,我回来了。” 屋子里走出三个人,出了苏昌离的样貌清晰,他父母的摸样只是有个大概,像是个鬼面人一样,但苏昌河很是开心,把背篓里的草药拿出来捡拾干净,一家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苏昌河会故意逗家人开心,吃过饭后,他和弟弟昌离出了家门找村子里的小伙伴玩耍,一群半大的小子骑着鹅或者鸭子到处乱跑,苏昌河的骑术一绝,用石子或弹弓打鸟,会简单的中医草药,会捕鱼打猎。 圣火村的部落里说苗语,可苏昌河说的却是汉化,偏偏部落里的人能听懂。 孩子们玩够了之后,一个小孩子偷偷拿出来一本小人书给伙伴们分享书里关于仙女下凡的故事。 颜盈就在旁边一起看,原来真有这么个记忆啊。 她这么大的大活人就在这里,可是这个村除了苏昌河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直到苏昌河的阿爹要去村里的禁地查看火龙芝,和伙伴们玩耍的少年似有所感,抬头阻止了父亲:“阿爹,我是圣童,应该我去守护火龙芝。” 阻止了父亲后,苏昌河抬脚一步步走到禁地,却见禁地之中的火龙芝早已经不见踪影,火龙芝被盗了,盗宝的人此刻应该还未离村,现在应该将全村人唤醒,一起寻盗宝贼,将他们圣火村的火龙芝找回来。 可苏昌河显然没那个想法,他坐在石头上翘起二郎腿将手放在脑后,仰头看天。 颜盈的青衣随风飘动,倚坐在他身旁,与身后的青碧枝叶相得益彰。 一盏茶后,天亮了,苏昌河下了山,还是和村里那些人问好,回家,和家人吃饭,和孩子们玩耍,再到阻止父亲入禁地。 四次了,他一直再循环这一天,或者说,他压根不想出去。 第273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4 第五天有了不同,苏昌河带着山里采的药材下了山,去镇上换钱,给父母买衣服,给村里人采买生活物资。 他一个人扛着大大的物资回村,然后送给他的阿爹阿娘,送给村里的家家户户,像个英雄一样被夸赞,这给了苏昌河极大的信心。 苗族小男孩每天上山采药制药,回家帮自家帮村里库库干活,教小昌离练剑,六岁的身体当成年人用,每天过的普通又快乐。 只是村里的人从老年人开始,每隔几天死一个,村里人办场丧事送终。 直到第一百天的时候,苏昌河又一次翘起二郎腿,嘴里叼了根随手拔下的狗尾巴草,回头看向颜盈,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为何不唤醒我?” 你进入我的意识里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颜盈打了个哈欠回看四周的清脆树木:“你既然喜欢这个地方,也愿意停留在这个地方,那就在这里待着,直到待腻为止,等待便是,何必打扰。” 苏昌河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这个我才是真正的我,苏昌河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就连他自己都得疑惑三秒吧。 颜盈无语的看向他:“名字啊,你一句自我介绍,你说你叫苏昌河,却忘了现在的苏昌河还不叫苏昌河啊。” 况且,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圣火村的人告别。 等他们都死去的那一天就是你离开梦境重归现实的日子。 整日看他有些无聊了,颜盈指了指面前的空地道:“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造个果园吧,把你见过的果树每样来一棵,要成熟的。” “这本来就是幻境,想一下就行,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你不是来拯救我的吗?怎么还提上要求了? 苏昌河有些傻眼,但是下一秒按照颜盈的要求想了一下,还真出现了一片果园,颜盈摘下几个果子尝了一口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随后道:“你知道红毛丹吗,猕猴桃,还有榴莲,椰枣,开心果……” 颜盈仔细描述了一下果型果味还有果树,然后苏昌河想象了一个不知道是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颜盈看着那个像刺猬的果子:榴莲不长这样。 苏昌河:我尽力了。 两人对视一眼,颜盈突然提议道:“你都能想出这些了,干脆带着你的族人去体会一遍你曾经经历过的东西呗。” “带着他们看看外面的景色,吃一吃你吃过的酒楼特色,看看天启城,看看皇宫,让他们看一看你这个圣火村出来的小子去了外面也能闯荡出一番天地。” 让他们看着你亲手为他们报仇雪恨。 也让他们以你为荣。 苏昌河猛地转头看向她,少女脸上的笑容像雨后青苔混着的阳光,他下意识的压住胸口,怎么会有人那么的了解他,知道他最想要什么,知道怎么让他兴奋起来,就连灵魂都颤抖。 怎么会有人这么懂他,脖颈上的银铃响了一下,苏昌河红着耳朵尖跑出了禁地,甚至语无伦次的解释了一句:“我该回村了。” 颜盈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让你不回去。 苏昌河已经跑了,果园还在,颜盈顺手摘了两个桃子跟在苏昌河后面,出了禁地后就见圣火村的景色全都变了,一个避世隐居的村子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大城。 而前几日死去的村里人,苏昌河一瞬间又给复活了。 颜盈咬了一口桃子旁观:死人复生,你的梦境你做主。 苏昌河带着村里人进城吃最好的酒楼,穿最好的衣裳,看最热闹的表演,他前世今生见过的东西一一复制出来,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甚至还带着村里人参观了北离皇宫。 圣火村的人看着小昌河成为暗河大家长,看着小昌河亲手杀了浊清为他们报仇。 尽管所有东西都是假的,这场属于一个人的灵魂狂欢,旁边还有位吃桃子的看客。 直到青色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圣火村的人消失了,苏昌河对于圣火村的执念也彻底没了。 但他的意识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停留在最后一刻。 影宗之中,苏昌河脚踩着浊清的人头踢到了颜盈面前,一场幻境而已,还是他主导的幻境,可是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种感觉太过奇妙,以前提起圣火村,他只有恨,可现在提起圣火村,他会怀念这一瞬间,哪怕只是个梦中场景。 隔着一道青色火焰,那个女子越是耀眼,苏昌河想要掩盖那份悸动,比心动更快一步来临的是周围环境的改变,果园秒变喜堂,颜盈看着喜堂上的大红喜字眨了下眼睛,下一秒消失不见,什么都没了。 颜盈眨眼:你,对我生情了? 苏昌河干咳一声,下意识否认道:“我天生含情目,看谁都深情。” 颜盈见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握住他脖颈的银铃晃了晃,发出阵阵脆响:“你以前还说喜欢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否认了,可见用情不专,你个渣男,满嘴没一句实话。” 苏昌河却认真道:“我是人中恶鬼,你是世家小姐,我可以不在意世人评价,你呢?” “将你拖入暗河的水里,岂不是害了你。” “世人眼中的天下,从来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不在意,可是我不想你也这样。” “我,不值当。” 说着周遭的环境一变,苏昌河的过往一一重现再颜盈面前,他的狠辣,他的残忍,他的嗜血。 看到这样不堪的,可怕的,真正的我,就连暮雨都接受不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说身份只是借口,他怕的一直都是被抛弃。 苏昌河明明是在笑着,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无尽的悲鸣。 颜盈却对这些记忆已经看的有些烦了,脑中灵光一闪,抓住苏昌河的手腕激动道:“那个,既然你都能制造梦境了。” 说着,颜盈单手指向所有:“那你就干脆让他们出来都给我跪下。” 苏昌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手臂又被颜盈拍了两下,催促道:“你快点啊。” 第274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5 青色的火焰消失,颜盈和苏昌河一同睁开眼睛。 两两相望,颜盈失望道:“你果然不靠谱。” 苏昌河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紧,随后想到那个过于离谱的要求:“我想不出来,你若是想让他们跪下,自己想象也是一样的。” 颜盈颦眉:“我自己想那岂不是白日做梦吗?” 苏昌河闻言不由的失笑道:“你的白日做梦和我的白日做梦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幻境吗?” “我知道是梦,所以才难受。”颜盈微微的叹了口气,她的困难不是难受于自己当不当得成皇帝,而是她震惊于和难受于自己染上了赌瘾。 光是上瘾这种事情本身就让颜盈感觉她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杀猪盘。 这种感觉就像是鸦片一样让人精神上欲罢不能,以前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像皇位一样让颜盈产生这么强烈的戒断反应。 苏昌河注意到了一旁暮雨的动静,心里对于暮雨入魔有了一些猜测,不由的走到苏暮雨面前:“白神医,暮雨怎么样?” 白鹤淮小心的看了看这人:“暂时压制下去了。” 苏暮雨听到苏昌河的声音后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复杂又带着愧疚:“昌河,我看到了,是我杀的你。” 苏昌河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刺了我一剑,我不也捅了你几刀吗?” “况且你这次又是为我入的魔,咱们扯平了。” “暮雨,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了,咱们有新的开始,好吗?” 苏暮雨抬手握住肩膀上苏昌河的手重重的点头:“好,我们永远是兄弟。” 一旁的白鹤淮看看苏暮雨又看看苏昌河,眼珠子来回转动个不停,颜盈听到外面门口有马车停下,应该是八姐,她们约好了一起出去玩的。 “白神医初来天启,八姐不日前约我去临乐坊赏乐,白神医不如一同前去。” 颜盈发出了邀请,白鹤淮犹豫了一下,就听到颜盈道:“苏暮雨和苏昌河想必有话要说,今日临乐坊可有国手洛言缕,自她出名后,鲜少出来弹琴了,一帖难求。” 白鹤淮听后立马来了兴致:“我听说过此人,以前有来问诊的江湖人说为洛言缕之琴音而醉,也不知道有多好听,没想到今日我有耳福了。” 两人走出门外,颜盈打开房门,就见八姐颜茜从马车上下来:“小九,我来接你。” 颜盈向白鹤淮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八姐颜茜。” 随后又向颜茜介绍:“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谷亲传弟子白鹤淮。” 两人打过招呼后,三人坐上了马车。 到了临乐坊后,白鹤淮震惊于这里的繁华,颜茜递上了帖子,三人被引至二楼。 包间里,白鹤淮尝着桌上的几盘点心,颜盈见颜茜东张西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七哥手握长啸和一袭白衣抱着琴的绝美女子上了三楼。 “七哥今天会上场?”颜盈好奇的询问道。 颜茜剥开一个瓜子八卦道:“他爱慕洛言缕已久,练了足足两年的长啸,就是为了能和洛小姐合奏一曲。” “小九你不知道,他为了吸引洛小姐的目光,整日像个开屏孔雀一样。” 颜茜说罢给了颜盈一个我偷偷告诉你的眼神:“小九,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得洛小姐青眼吗?” 颜盈摇了摇头,同样用八卦的眼神示意她快说快说。 颜茜偷笑一声:“那天我偷听到了,洛姑娘说她不想嫁人,更不想离开洛家,七哥答应洛姑娘要跟她走,入赘到洛家。” 就在颜盈和颜茜八卦七哥的感情史时,一声琴音突起,温柔婉转,美妙动人,从头上飞下一绝美女子落在了高台之上,旁边又有三十名白衣女子脚踏惊鸿舞步。 洛言缕指尖落在琴上,原本今日和兄长洛轩约定好了一同合奏,不曾想兄长有事耽搁了,她便选了学宫的颜瑾一同合奏。 琴音勾起,颜瑾走上高台,长箫即将吹响,却见不远处站着面色不善的清歌公子。 颜盈同样看到了清歌公子洛轩,见他欲上高台抢七哥的位置,伸手弹出一片花叶,树叶如同暗器发来将飞下的清歌公子阻了回去,一片花瓣落在洛轩的唇瓣上阻止了他吹笛。 而与此同时,长箫声起,七哥颜瑾顺利的吹奏起来和洛言缕的琴音合二为一,高台之上一群白衣女子挥舞着剑花儿,琴音和长萧如同高山流水,又是俊男美女,着实赏心悦目,美景,美乐,美舞的极致享受。 楼上,洛轩抬手取下唇上的花瓣,透过人群,目光落在窗口处的三个探出的脑袋上,颜盈似有所感,抬头对着洛轩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一曲妙音结束,洛言缕和颜瑾在众目睽睽下并肩离去。 高台之上歌舞渐起,观赏了半个时辰后,再好听的曲子也听腻了,颜茜便带着颜盈和白鹤淮下了楼,临乐坊是天启城有名的附庸风雅之地,琴棋书画,古董瓷器,各色好玩的东西陈列其中。 颜茜转头对着白鹤淮道:“久闻药王之名,可惜我未曾得见,不过名师出高徒,能见到白神医是我三生有幸,神医今日看中什么我全包了。” “神医莫要推辞,只是颜茜有个不情之请,我母亲近日茶饭不思,想请神医过来诊治一番。” “原来是看病,这好说。”在颜茜的恭维下,白鹤淮看中什么她买什么。 直到塞了一马车东西回家,回的不是颜府,而是颜盈的二伯家。 到了地方后,颜盈,颜茜带着白鹤淮去后院给二伯母看病,不是什么大病,一场风寒的后遗症,白鹤淮扎了两针便结束治疗。 今日沐休,二伯也在,总不好不打招呼便走,颜盈,颜茜和白鹤淮三人来到前院。 前院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因为颜瑾的婚事,颜二伯自有门第人选定论,现在可好,这个死小子居然要入赘洛家,气的颜二伯是身份不顾了,气度不要了,抄起砚台就要砸颜瑾:“好你个不孝子。” 颜瑾自然是不会独自承受父亲怒火的:“父亲与其骂我这个不孝子,不如关心一下您还有个不孝女。” 颜盈,颜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七哥直接供出了颜茜讹诈琅琊王的劣迹,怒火上头的颜二伯听后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比起老七入赘这事儿,小八简直是是拿他颜府的性命搞事情。 “颜茜,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抓回来。” 第275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6 颜茜脸色一变:“不好,小九,咱们快跑。” 精通于府中布局,颜茜寻了个最快速逃出府的路线,溜上了马车。 而颜二伯和七哥的对话还未结束,颜瑾估算了一个大概的数额报给颜二伯。 这个数额足以让颜二伯动心,并且认命的给颜茜擦屁股,处理后事,确保不留把柄。 颜瑾供出八妹的私库后,抬头看向父亲:“母亲因为操持家中琐事都累病了,八妹一片孝心,父亲该高兴才是。” 父亲,你拿着钱哄你媳妇。” 而我要娶我未来的媳妇。 两人对视一眼,交易达成。 暂时安全的颜茜对于颜瑾的告状恨得牙痒痒的,扭头对着颜盈道:“小九,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咱们才是一起的,其他人都不可靠。” 颜盈反问道:“那大哥他们呢?” 颜茜牙龈都快咬断了:“他们都属于阶级敌人。” 这个家庭还挺有意思的,颜盈:“愿闻其详。” 颜茜便讲述起了她的成长辛酸史:“小九,你不知道,原来我们兄弟姐妹是一起玩的,亲密无间,但是伴随着年长的兄姐长大后,他们为了取得长辈们更多的支持,或者到了必要时刻,这群不要脸的会随时出卖兄妹。” 例如:刚刚。 颜盈恍然大悟:“所以,你被他们出卖了多少次?” 颜茜用拳头捶了一下马车车壁:“不出意外的话,我的老巢应该被端了。” 颜盈听她这么说,随后若有所思道:“所以这应该算是颜氏传统,他们出卖了你,但八姐这么欢迎我的原因是找了个替死鬼或者接班人,等你成年之后就可以出卖我了?” 颜茜的表情僵在脸上,一秒恢复正常,语气止不住的心虚道:“怎么可能呢,小九,你想多了。” 是我猜中了吧,颜盈还颇为欣赏:“政治家养出来的孩子啊。” 马车停在颜府门口,颜盈和白鹤淮下了马车后,颜茜的表情一秒凶狠,太痛心了,我攒了那么久的私房钱啊。 颜瑾,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去临乐坊。” 找洛言缕告诉她,七哥是断袖。 不把我的钱还回来,颜瑾,你这辈子别想获得洛言缕的好感。 父亲那边瓜分了她的钱,可以想办法从母亲手里拿过来。 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颜茜一边想着如何反制可恨的七哥,伸手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盒子糕点:“神医爱吃糕点,我正好有间糕点铺子,若是能从神医手里学几招,我今日哪还用得着跑。” 走进颜府的白鹤淮不由的打了个喷嚏,谁在想念她? 颜盈推开房门,就见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一个端端正正的坐着,另外一个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匕首。 “看样子你们是没事了。” 白鹤淮走到苏暮雨面前伸手给他诊过脉后,倒是比离开前好一些了。 “既然没事了,来帮忙搬东西。” 苏暮雨和白鹤淮整理她今日买的东西,苏昌河低头查看自己的穿着疑惑道:“我的红衣长袍怎么像是被狗啃了?” 再仔细一看缺口,应该是被匕首割断的,只是割袍之人不擅长用刀,所以显得都是杂乱的线头。 他忘了? 颜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苏昌河若有所思:“影宗,国师进入我的记忆中,为了对抗他,我也一同进入了记忆之中,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刚刚已经和暮雨谈过了,苏昌河现在手里不止有钥匙,还有令牌,黄泉当铺的所有东西都归他所有。 暮雨说暗河中人都想重建青元城,等待大家长谢九归来。 苏昌河心里已经将谢九列为最大的敌人,握着的眠龙剑更紧,不过幸好,这个世界上谢九并不存在。 苏暮雨以为颜盈救了苏昌河会告知她的身份,况且以苏昌河对于颜盈的在意程度便以为他早就知道了颜盈的身份,再说不过是废话而已。 殊不知,此刻暗河所有人都知道了颜盈的身份,只有苏昌河不知道,他甚至都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苏昌河失去意识前正是和国师对抗的时候,并未看到颜盈使用青元剑气,苏醒后又没了当傻子时候的记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入了魔的兄弟两各自盘腿打坐恢复功力,白鹤淮出门抓药熬药。 颜盈坐在琴前拨动琴弦弹奏起来,四个人各干各的事情,倒显得温馨。 入夜不久,白鹤淮睡在了颜盈的床上,颜盈不习惯和旁人一起睡,翻身上了屋顶。 左厢房里,苏昌河睁开眼睛,就要离开,旁边的苏暮雨问道:“你要去那里?” 苏昌河整理了一下衣物道:“去找好吃的。” 人都走了,苏暮雨却迟迟未睡,刚刚苏昌河脱口而出的语气,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笑。 天启城里有家买的特别好的混沌,在颜盈的食谱必吃名单上排第五,现在已经关门了,黑夜中,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店家老头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我来买馄饨。” 月色下,红衣少年无视了店家边骂边做的一肚子火和满口的怒骂,手里提着滚烫的馄饨越过房顶,朝着颜府而去。 目光时刻注视着那片青色衣角,素衣墨发,纯粹淡然,坚定的朝着她走来。 沐着月光的少年从黑暗中而来渐渐有了光亮,苏昌河走到了颜盈面前,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馄饨,等到他感受到风和跳动过快的心脏时,意识到自己爱上对方的瞬间冷笑一声。 然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我买的馄饨,要尝尝吗?” 颜盈接过馄饨,打开袋子,闻到馄饨的熟悉香味后目光一顿,据她所知,这家馄饨店的店主脾气不好,入夜就关门,现在这个时间,他是怎么买到的? 苏昌河在发觉到自己的心意后,他是真的想要给自己的心脏来一记阎魔掌,告诉它管不住自己就去死,现实却是真的管不住,都被自己气笑了,又带着一股无力的认命感。 更荒谬的是,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动一次,动杀心一次,杀心一起又更喜欢一分。 房顶上,颜盈咬了一口馄饨,就听到苏昌河道:“你知道吗?遇到喜欢的人就要。” “杀了他,否则难受的是自己。”颜盈对此深有同感,这个世界上出现一个能够动摇自己念头的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苏昌河:上一秒:我竟然喜欢她? 下一秒:我真是有病! 下下一秒:我她爹的更喜欢了。 第276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7 月色下,少年手中的匕首试了控刺向了自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屋瓦片上,苏昌河回刀入鞘,玩世不恭的眼神里带上了丝丝侵略,打了个响指,待颜盈看过来时,抬脚缓慢又郑重的跪了下去。 “喜欢吗?” 你不是想要人向你跪下吗?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世人都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苏昌河却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成为大家长,想要成为武林第一,想要财富,身份,地位,荣耀…… 而现在,他不止想要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这些欲望都没什么好遮掩的,包括她,想到这里,苏昌河都能感受到如同打鼓的心脏和骨子里沸腾的热血。 他顺从的跪在了她的面前问喜欢吗? 霎时间,颜盈感觉耳边的风都凝固了,除却苏昌河,其他的一切都是外物。 她知道她说出的想要别人下跪是多么的荒唐,可只有他当真了,梦里的他没有做到,他在现实里做到了,等到再次感受到风吹过时,颜盈久违的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心里的自我禁锢一下子消失于无形:“苏昌河,我喜欢,我很喜欢。” 苏昌河的眼中全是眼前人:“颜盈,你听着,如果一切都是白日做梦,那么就把梦变成现实好了。” 臣服的姿态和侵略的眼神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苏昌河势在必得:“我带你回暗河,我会想办法把眠龙剑给你,我要扶你做暗河的大家长。” “你想要的,我来给。” 颜盈听着这些动人的话,唇角的笑意加深,和往日那些礼貌的矜持的笑容不同,这是发自肺腑的,真正感到愉悦的开怀。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明明一高一低,可抬头的少年伸手揽住青衣女子的脖颈,用力一点点的迫使她不断的朝着他靠近:“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但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这辈子,都没退路了。” 一向狠戾的少年此刻透出点点紧张,手上都松懈了许多。 颜盈顺着他的力道一寸寸往下,直到鼻尖触碰到少年的鼻翼后,轻轻点了两下,带着几分温柔,微风吹起她的头发丝落在他的脸上轻拂,带着微微的痒意。 寂静中,有人轻轻的笑了:“好,我跟你回暗河。” 苏昌河怔了怔,眼底浮起一抹狂喜,手上的疼痛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月色下,垂着头的少女宛若林间茉莉,眉目间满是书香气,眼神里全是他,然而眼眸中隐隐透出的碎影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苏昌河,你老说自己是恶鬼,坏的恶贯满盈,可,”颜莹忽然笑了一下:“坏吗?明明是太阳啊!” 她坦诚的,明亮的,爱恨都毫不掩饰的双手捧起少年的脸,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苏昌河,我对你生情了。” 少年的胸腔震动着,眼角落下一滴泪,这一刻仿佛世间疾苦都离他远去,心里的伤痕被抚平。 他心甘情愿的溺死在她的情话和温柔里。 第277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8 在拿到钥匙和令牌后,暗河的弟子们取出了黄泉当铺的东西,并开始修建青元城。 一辆马车驶出天启城外,苏昌河和苏暮雨在外面驾车,马车内的颜盈和白鹤淮面对面下五子棋。 自从开始下棋后,白鹤淮就没赢过,每次都输,就连最喜欢的糕点都无法开开心心的吃了,这种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颜盈放下一颗黑子,棋盘上黑白两字形成一条直线,就在此时,白鹤淮突然伸手弹掉颜盈的黑子,然后再黑子的位置上落下一颗白子。 这是,玩赖? 颜盈抬眼看她,却见白鹤淮伸出五指:“一个棋子我可以免费帮你医治一个病人。” 这笔买卖划算,颜盈点头答应,然后又落下一颗黑子,下一秒黑子消失,白子落下。 就这样,直到一条完整的雪白的五颗白子连成一条直线。 白鹤淮激动的大喊道:“我赢了,我赢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赢了就是赢了。 砰的一声成功的撞到了脑袋,但是难掩内心喜悦。 颜盈见她笑得开心,打开暗格取出一盒子糕点,白鹤淮下意识的接过,坐在颜盈身旁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白神医休息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下。”颜盈捡起马车里散落的黑色棋子。 “太亏了,还是算了。”白鹤淮捏着点心心满意足,她又不善棋道,赢过一次就好,再赢下去,她这辈子得赔给九小姐。 马车朝着暗河的方向而去,颜盈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景色,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发过的誓言:暗河兄弟姐妹,皆是家人。 她,要回家了。 马车停靠在那所破庙前,四人步行入暗河,苏昌河和苏暮雨一个是暗河的傀,另一个是苏家家主,他们这次离开已久,回来后还有一些事情处理。 白鹤淮留在原地等他们。 颜盈目光略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人间百年,山色依旧。 暗河的很多人都在林间砍伐树木,他们要平了那片林子建造他们的家园:青元城。 颜盈飞身上枝头,再山林间雀跃来去,她走到了光着膀子砍树的谢七刀面前驻足,直到谢七刀抬起头来,颜盈自我介绍道:“我唤颜盈。”师父,好久不见。 “你,”谢七刀握着手里的刀发出阵阵嗡鸣。 她看到了坛子里的谢宝贝弯下腰给他的头上戴上了一个虎头帽,顺手擦干了他脸上的污渍。 谢宝贝像是被冻僵的人在回忆的火炉旁慢慢苏醒:“大,”家长。 颜盈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是暗河的大家长。” 不,你是。 谢冷机包括暗河的许多人定定的看着那青衣女子,这一刻,他们的心底有场海啸,可是静静的站着,没让任何人知道。 处理完事情的苏昌河和苏暮雨来到此地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苏暮雨眸色柔和了不少,我们或许与大家长阴差阳错,但幸运的是,我们曾是家人,我们现在还是家人。 神树的叶子伸展开来,古林里的草木簌簌,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回归。 苏昌河走到众人面前,心中思考着如何才能让颜盈取代谢九。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得从长计议。 却不料,颜盈飞身而起直接从他手中夺了眠龙剑,随后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一寸寸从久违的暗河家人的面上略过。 颜盈当着所有暗河杀手的面再一次高举眠龙剑:“诸位,我名唤颜盈,重掌眠龙剑,从今日起,继暗河大家长之位!” 她抬手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萦绕周身,苏昌河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 随后这种感觉一扫而过,苏昌河没来得及探究那是什么,惊讶和警惕占据了主导地位,飞身到颜盈面前作保护状:“你冲动了啊,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会扶你当大家长,可是也得慢慢来啊。”哪有你这样干的。 苏昌河虽然对着颜盈说话,可是手中的寸指剑随时准备出手,紧紧的盯着暗河中每一个人的动作,只要有人动手,他的眼中渐渐凝起了杀气。 可接下来的动静直接出乎了苏昌河意料之外。 只见暗河的每个人面容严肃,双目紧紧跟随着那道青衣女子,一步步靠近她,周围的喧嚣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暗河三家弟子齐刷刷朝着颜盈跪拜在地:“拜见大家长!!!” 其实他们更想说的是,暗河的恶鬼们在每一个世界中祈盼百年,终遇垂怜,今以素衣长礼,恭迎大家长归来。 朝着颜盈跪下的不止有暗河中人,还有一旁的苏暮雨。 颜盈的眼眶微微湿润抬手几道轻柔的风托起所有人:“还记得暗河的誓言吗?” 苏暮雨,苏昌离齐声道:“暗河三家,兄弟姐妹;” 暮雨墨,慕雪薇目光灼灼:“皆是血亲,同为家人;” 谢七刀,谢千机等人异口同声道:“荣辱与共,至死不分。” 正准备以一敌所有人的,或者挨个打过去的苏昌河满脑袋问号:“他们这么在意眠龙剑的归属吗?” 不应该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状况之外的苏昌河满肚子疑惑,颜盈原本伤感的情绪在接触到苏昌河的眼神后破涕为笑。 颜盈回到暗河后住进了曾经是谢九的房间里,整整一天都在和暗河的家人们相处说话。 入夜时分回到谢家主屋,颜盈刚坐下,却见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的匕首直指她的眉心。 苏昌河察觉到不对劲后使用了伪装,换掉了武器,在月色下袭击暗杀颜盈,整个人飞在半空,手中的刀转动了一下,刀刃直击喉咙。 眼看着一寸隔喉,好狠心的心,颜盈下意识的使出了青元剑气。 苏昌河熟悉的牙签在他面前一寸寸变大成魔杖,手中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背。颜盈魔杖入手,青元剑气挥出,不止打飞了苏昌河手里的匕首,还将苏昌河整个人打飞出去。 他本意来试探她,却在见到这人手握木棍的那一刻,苏昌河神色复杂,定定的瞧着那魔杖:“你从何处习得青元剑诀?” 颜盈飞身而起接住苏昌河飞出的身体,手中转动了一下魔杖:“我的傀大人,你要杀了我吗?” 苏昌河半躺在颜盈的怀中,眼睛不错的看着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莜地转开了头。 原来他们之间独特的熟悉感,她对他的纵容,她毫不犹豫的救他。 记忆中那道青衣影子和眼前的人影渐渐融合在一起。 苏昌河仰头看着面前五官分明的她,阴郁已久的心瞬间有一道阳光照了进来,正在慢慢融化着积年冰雪:“谢九是你,大家长是你,颜盈还是你!!” 颜盈凝望着他俊朗的眉眼,伸手用拇指轻轻抚平了一些,继而点头道:“是我。” 骗子! 苏昌河嗤笑一声,抬手握住颜盈的后脑勺往下按,随后仰头不由分说的吻住她的唇,像只狼狗一样抓住猎物后撕咬研磨。 意识到他生气的颜盈只觉得一阵微痛袭来,抬手按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继续动作,然后伸手在唇瓣上轻点,梅花血迹出现在指尖。 “你咬过了,该我了。”暗河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你自己问都不问的,怪我干什么。 颜盈也有些生气了,垂头温热的唇瓣落在苏昌河的唇上,然后伸出贝齿咬破了他的唇瓣。 第一次亲吻的两个人鲜血糊了彼此满嘴。 颜盈的头发垂落下来,将苏昌河整个半身都包裹进去,她轻轻扣着他的后脑,收起了刚刚刹那泄出的霸道,目光专注的和他的视线交汇,随后复又低头温柔的舔舐他的唇瓣。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包裹着他,这样的亲密温柔,直到苏昌河的耳垂逐渐变成粉红色,他本能的想要渴求更多,手指清瘦有力的扣住她的肩膀,随后猛地翻身覆了上来。 两人瞬间换了个位置,苏昌河的吻如同暴风雨般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原本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被他压住,手指一点点扣进来,直到十指相握。 直到似有似无的吞咽声响起,在这安静的室内,沉闷的扩散着,暧昧至极。 苏昌河的动作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是你先招惹我的。 颜盈伸手揪住他的小辫子一点点拽紧,还有空复盘他前世的失败:“或许你只是没跟对主子。” 苏昌河垂首再一次落下一吻,思绪理智纷纷沉沦,心甘情愿的溃不成军:“我跟你两辈子。” 说完他也不听她说话,只是低头恨不得将她叼到自己嘴里,荷尔蒙的气息密不可分的覆盖住两人。 颜盈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后,胸腔震动,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苏昌河,你这是向我卖身吗?” 她似乎总有办法让他生气,又让他无比开怀,苏昌河紧紧的拥着她柔软的身躯,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半晌后才垂眸:“我是你的傀,也是你的影子。” “我曾经为你生,也为你死。” 说着说着竟有些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记忆里的苏昌河将所有的情丝都系在你身上,全部啊! 可你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第278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29 颜盈听着他为记忆中的傀诉不平,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道:“在我心里,守护大家长的傀只是家人,是兄弟姐妹。” “而现在的苏昌河才是我喜欢的人,是男女之情。” 颜盈抬眼望着他的眼神真挚,坦率又热烈,哪怕是那个守护了我一辈子的苏昌河都无法打败现在的苏昌河,你听到了吗? 苏昌河听到后心里止不住的狂喜,随后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明明知道,还是想确认:“是我将暗河弟子炼成药人,你看过我的记忆,就算这样,也喜欢吗?” 前世暮雨知道这件事杀了他,谢九比暮雨还要在乎暗河的每一个人,你还能接受吗? 喜悦卡在心尖,苏昌河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嘴角,双目殷红,五指却深深的抓在她的腰间,既想听到她对他恶语相向,却又扣着人不想她离去。 口是心非,颜盈俯身靠近,清栀的冷香落在苏昌河的耳中:“如果是谢九,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听到这三个字后苏昌河难掩失落,可下一秒就听到颜盈继续道: “但现在是颜盈,而她需要你。” 来到这个世界,颜盈一直都在压抑自己,去学宫也不过是想用儒家思想来约束自己而已,可自从那夜苏昌河站在房顶对她跪下之后,便打开了思想的闸门。 想要让所有人都向她跪下,只有一条路,就是当个皇帝喽。 她来到人间不求尽善尽美,但求随心而行。 除非自愿,不隐忍,不压抑,想当便当。 她既然有了皇帝瘾,那么解决的办法就是当皇帝,不停的当皇帝,当到厌烦想吐为止。 既然决定了,颜盈神色认真道:“苏昌河,还记得我们曾在碉楼小筑一起饮酒吗?” 苏昌河想到那时候一向千杯不醉的他竟然真的醉了几个时辰眼中带上了笑意:“自然记得。” 颜盈的指腹落在他的侧脸上揉了揉问道:“现在暗河有神树,他们知道要做什么,暗河不需要拯救了” “但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现在的苏昌河想要做什么?” 不需要考虑暗河,不需要考虑复仇,轻装上阵,苏昌河,你要成为什么? 安稳派的日子安定下来便好,那么激进派的我们来搞事情吧。 那一字一句仿佛在叩问他的心,苏昌河落在颜盈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对着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清凉眼眸透出的几分傲气,心中若有所感,那一句我需要你不断的回响。 苏昌河的眼中爆发出独属于他的张狂骄傲:“自然是成为这江湖第一了。” 重回少年的苏昌河笑得肆意:“什么酒仙,剑仙,谁要和你们势均力敌?我要的是绝对压制!” 他有前世记忆,有无上功法,若是重来一次都实现不了人生目标,那也太不济了,他这个送葬师干脆自己把自己埋了吧。 “可也没人问过现在的大家长想要做什么?”苏昌河反过来目光灼灼的看向颜盈,你呢? 颜盈听后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昌河的欣赏,甚至垂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看中的人果然都是连灵魂都极为有趣的人。 “苏昌河,你听好了,谁要成仙成神,我自然是不满足当大家长了,我要的是君临天下,要当万人之上的皇帝。” “我要这世间所有人都得向我跪下,高呼万岁!” 略微昏暗的室内,少女眼中的野心和霸道显露无疑。 颜盈站起来,手中的魔杖出现,从魔杖中溢出一股青色火焰,透过火焰,少女满脸都透着一股绝对的张扬和自信,光是站在这里便犹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剑:“天启北离萧氏皇族,为君者不仁,为帝者不正。” 心中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只需要一点点的引线就能点燃借机吞噬一切。 “国为民钢,国不正,民起攻之;” “苏昌河,暗河的每一个无名者都是被国家抛弃的孩子。” “我们跌入黑暗,落进地狱,拼尽一生不过是爬出了地狱,来到了地面上,我们将地面称其为家园,可是这样就能弥补我们所受到的伤害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 “这片土地能者居之,暗河的规则:胜者为王!” “苏昌河,我们这次便让那些庙堂至尊的人上人看一看,小小无名者也能撼天动地,翻天覆地!” 我需要一个借口,你需要一个理由,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顺便也给了你理由。 青色火焰中的颜盈朝着圈外的苏昌河伸出手:“这一次生者荣耀一世,死者遗臭万年,苏昌河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我掌朝堂,你管江湖,咱们双剑合璧,剑指北离,所向披靡!” 明知道她再给他画饼,明知道她在招揽他,可是这每一句话都格外的打动他,前世他本以为和暮雨会是一世的兄弟,可他们终究路不同。 今生,他寻到了同路人,也寻到了索心之人。 不论是前世的苏昌河,还是今生的苏昌河都注定不是平庸之人,都不愿甘于平凡普通。 他的野望,她的野心,怎么会这般契合。 苏昌河畅快的大笑着走进了火焰之中,伸出手握住她的,今生陪你同生共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合作达成。 “颜盈,我会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也将会是你最牢固的后盾。” 火焰照亮了他们的侧脸,同样志气高昂的两个人强强联手,风华绝代,举世成双。 眨眼间,青色的火焰消散,只余下面对面的两个人。 魔杖消失在颜盈手中。 苏昌河痞痞的笑了一下,胳膊搭在颜盈的肩上:“你刚刚的用词不太准确,我玩刀,你使棍,咱们都不用剑,那来的双剑合璧?” 就算是让我上钩也用心一点啊。 颜盈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幽默道:“其实,不是长剑的剑,我说的是贱人的贱!”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连骂人都能骂到他心坎里的姑娘啊。 苏昌河闻言笑得直不起腰来,伸出食指赞同道:“有眼光。” 第279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0 次日,白鹤淮和苏暮雨走进院子。 就见苏昌河和颜盈你来我往打的难舍难分,而且招招狠辣,步步惊险,眼看着是要把对方当仇敌往死了打,但其实两人一点伤都没有。 白鹤淮下意识站在了苏暮雨的身后躲避着对战带来的余波。 苏暮雨握紧了伞剑,看着两人对战,他的战意也油然而生。 就在苏暮雨准备加入战场时,颜盈和苏昌河停了下来。 两人从半空落下,苏昌河收起武器,颜盈手中的魔杖消失,两人一同转身面向苏暮雨和白鹤淮。 “啊!!你们?”白鹤淮从苏暮雨身后走出来,看到两人嘴上如出一辙的唇伤时,下意识的发出了一道惊叹。 苏暮雨的目光略过苏昌河,又在颜盈的唇伤一扫而过。 方觉尴尬的苏昌河和颜盈指认彼此。 颜盈:“刚刚比试,他伤的。” 苏昌河:“刚刚比试,她伤的。” 两人步伐一致进了房间,白鹤淮指了指他们,随后指向自己:“苏暮雨,他们把我当傻子呢,那个唇伤明明是咬出来的。” 苏暮雨失笑之余又为苏昌河和大家长高兴:“他们也把我当傻子吧。” 白鹤淮被他的笑容迷了下眼睛,不自然的抓住一缕头发把玩,别过头:“谁要和你当傻子。” 青元城地面之上的一大片的古林成了暗河杀手的修炼场所,谢家主力军从中心往外扩展,练刀的挥刀砍出,高大的树木倒下一大片,练剑的将树木当目标人物砍杀。 这一整片林子,暗河杀手们不过一两天就处理干净了,随后将木头搬运出去。 颜盈每日便是前去视察一遍,她有心帮忙,可是到了现场,刚要扛树,旁边来了个壮汉将树麻利抗在肩头,对着她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跑远了。 不管走到哪里,都被暗河的杀手们跟护崽子一样盯着,这也干不成,那也不能干,只能当个吉祥物娃娃。 实在是受不了的颜盈干脆回了房间,谢家的一个前辈手巧做了个摇椅送来。 颜盈躺在摇椅上晃悠,伸手拿起一个胖乎乎的小茶壶,摇椅瞬间暂停,身旁多了一人。 苏昌河拟定了一个名单,这上面都是暗河之中有野心,有抱负的人。 “我的大家长,你的目标也太吓人了,心里存着那么大的目标,现在悠闲喝茶静的下心吗?” 从昨夜两人互通志向后,还是苏昌河第一次提起这事。 颜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将茶壶放回原地,困顿袭来打了个哈欠:“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苏昌河:“我要天下第一。” 颜盈记得了:“我要万人之上。” 苏昌河伸手和颜盈击了一下掌,一拍即合的两人下一秒头靠着头歪着一起打了个哈欠。 苏昌河见她半点不急便问道:“你不去筹谋势力吗?” 颜盈眨了下眼睛,困意更深了:“这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才十三岁,大好年华,先去看看那苍山雪,洱海月,看完了世间奇景。” 再去皇宫造反,毕竟一旦进去了,后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颜盈的额头蹭了蹭苏昌河的额头:“那你呢,你不去炼你的药人吗?” 苏昌河顺势躺下,放松了身体:“我现在也才十七岁啊,药人一炼就停不下来了,这事不急。” 摇椅重新开始晃动,躺平享受生活的两个人瞬间睁开眼睛看向对方,扪心自问:“所以我们既然这么喜欢现在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可为什么会有志向和目标这个东西?” 清明了一瞬间的颜盈:“因为我想让他们尊重我,他们必须跪下和我说话。” 苏昌河一手给颜盈当枕头,另一只手放在脑后给自己当枕头,单膝翘起:“因为暗河得见光,还得成为光。” “我苏昌河便是要成为那道光。”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光明和黑暗,前世的酒仙,那位百里小公子,他祖父镇西侯没杀过人吗? 他在战场上杀的人比暗河杀手们几辈子加起来还要多,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受封侯爵,他荫蔽子孙,他堂堂正正,他受人崇敬。 镇西侯受制于皇权,前世的苏昌河本也想过要让暗河重走影宗的老路,回到阳光下,成为权势的一份子。 暗河不会再成为棋子,而是执棋人,可惜他失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苏昌河想到这里侧头看向颜盈,在心中询问自己:前世投靠赤王,今生真的要依赖于她了吗? 用尽全力将所有的感情压抑在内心,用理智来盘问自己,靠谱吗? 赤王怎么说也是皇子皇孙,他登上皇位名正言顺,可她呢? 世家贵女,纵然有暗河相助,可是能成功吗? 且不论他们真的杀进了皇宫,杀死了皇帝,她坐上了皇位,真的能坐得稳吗? 天下会不会群起反抗? “仅仅凭借暗河便能与全天下为敌吗?” 太疯狂了。 不知不觉这句话竟然问出了口,苏昌河一顿,就看到身侧的颜盈睁开眼眸,回答了他的疑问:“谁说我只有暗河这一方势力的?” 苏昌河不解的问道:“据我所知,你在琅琊郡深居简出,没什么相熟的人或者势力。” 颜盈抬头看天,论投胎的重要性啊:“苏昌河,我是琅琊颜氏的九小姐,不是暗河谢九,你可懂?” “琅琊颜氏家族数百年来子孙众多,如今在朝中为官者便有二十多人,这二十人亲朋故吏遍布整个朝堂,多年以来,颜氏的公子,小姐与各大世家数代通婚,早就形成了阶级门阀。” “换个说法,当今的朝堂之上,包括如今盘踞在各地的世家和我颜氏或多或少都是亲族,这个含金量,你知不知道。” 我身后的文臣可是一整个朝堂,只需要把江湖势力解决了,再把北离皇室解决了,我只要坐上那个龙椅,他们自然会帮我洗清一切麻烦。 毕竟没人和自己的九族过不去,而我的九族就是他们。 文臣武将,我都已经占据了一半了。 第280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1 一辆从天启城驶出,易文君掀开车帘,姣好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哀伤。 影宗覆灭,父亲身死,她因为有师兄的保护而在那一晚得以苟全下来,而后琅琊王并未为难于她。 易文君渴望自由,但她没想到自己获得自由会是这样的方式。 马车一路行驶,路过几个城镇,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现在也没父亲的约束,她只想到处看看。 直到来到了一处村落,深秋时节桂花仍盛开。 易文君从马车上下来,却见一红衣少年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他的脸上被一片树叶挡住面容,双手捏着一片树叶吹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好,请问…” 易文君走上前本想要问路,却见红衣少年扔掉树叶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叶鼎之从石板上站起来抬头却见一位极貌美的姑娘站在不远处,大树上的桂花飘落在她发间。 易文君见他真容后心中赞叹:好生俊俏的郎君,就是脾气不大好。 “我姓易,名唤文君,叨扰公子了,此行追音而来,只是想问距离此地最近的客栈在何处?” 出了天启,有师兄护了一段时间,现在师兄离开一阵,她就迷路了,易文君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却不料对面的叶鼎之听到她的名字后,手中的那片树叶从掌心滑落。 故人重逢,心起波澜,欲问少女,将去何方? 脱口而出的一句却是:“我家中可留宿,只是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姑娘莫嫌弃。” 易文君摇了摇头,看向四周的村落:“此地清幽,月在桂花树上,人行桂花香中,甚好。” 而另一头的天外天,百里东君扑了个空,没寻到他的神仙姐姐玥瑶,反倒是结识了学宫的北离八公子之一的无名公子。 百里东君从天外天赶回了天启,于柴桑城认识了司空长风。 柴桑城中,金钱坊顾家大公子顾洛离于八别城遭遇刺杀,被及时赶到的凌云公子顾剑门救下,顾晏两家结亲,顾洛离迎娶晏家大小姐晏琉璃。 北离八公子参加完顾府的喜宴过后,顾剑门备下厚礼亲自送来暗河答谢,若非他在神树中看到了那位大家长片刻的记忆,从细节中窥探到一丝不妙,否则,他大哥怕是会死的不明不白。 暗河之中,青元城的修建已经有了大致的规模,顾剑门的谢礼送到后,颜盈打开看了看,这怕是送出了顾家的半个家当。 颜盈并未亲见顾剑门,而是以谢九的名义收下了这份谢礼。 现在暗河对外宣称已经找到了大家长谢九,颜盈目前还不适合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她拒见顾剑门后,便起身来到暗河的练武场和暗河中人打斗比试起来。 苏暮雨和颜盈在台上用木剑你来我往,剑招不断。 颜盈的木剑朝着苏暮雨砍去,苏暮雨在抵挡过后挽了个剑花反击回来,他一边和颜盈对战一边皱起了眉:“不知道大家长有没有注意到昌河不大对劲。” 苏暮雨和苏昌河在颜府的时候就谈过,但他们也只谈了关于苏昌河记忆中他杀昌河的部分,直到大家长回了暗河,然后那一晚过去,苏暮雨明显的感觉到苏昌河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亲如兄弟,无话不谈,可现在,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 颜盈的木剑打在苏暮雨的剑上逼退他一步:“以前你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敌人,自然齐心协力走到一起,但现在不同了。” “共同的目标消失了,共同的敌人也没了,你们的道路虽然不同了,可你们的指向是一样的。” “暮雨,你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这只是你想要的,这不是苏昌河想要的生活。” “极地地狱,亦可见光明,天下乱世纷扰,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同道同归而已。” 苏暮雨听到这里下意识皱起了眉:“那大家长呢?” 两柄木剑对立而起,苏暮雨紧紧盯着颜盈,问出了心底的疑虑:“为什么我感觉你们有些事情瞒着我?” 颜盈才和苏昌河立下目标,他们还没行动呢,就被苏暮雨看出了不同,这个人当真敏锐,但这件事还真不能告诉他:“我们两个确实有事情瞒了你。” “暮雨,我们其实打算出去玩玩的,但是若是大家长和傀都离开了,暗河这里也不能没人看管,所以,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把你留在暗河。” 颜盈手中的剑招落下:“你也知道,我当大家长那会儿可是守了青元城一辈子,这一次怎么着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江湖是什么样子。” 苏暮雨听后,想到神树中看到的记忆,眼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愧意:“大家长对暗河的付出,暮雨看在眼里,大家长若想离开这里游离江湖,这本是应该的。” “若是如此,昌河有大家长看着,我也放心。”苏暮雨收起了木剑。 颜盈看向飞来的苏昌河代替了她的位置重新和苏暮雨打了起来。 苏昌河眼神流转,带着七分不羁,手中的双刀飞舞,将苏暮雨的木剑削成一片片木屑:“木鱼,别管谁看着我,我这次出去,可是去杀人的,去将人炼成药人的,去称霸武林,去一统江湖的。” 这话用调笑的方式说出来,明明是真话,却显得有些不靠谱,苏昌河说完了之后,手中的寸指剑将苏暮雨的木剑削的只剩下个剑柄,又笑嘻嘻道:“你看你又这样,多心了不是。” 咱们是兄弟,这一次你的剑可不能再次指向我了。 “我与小九情投意合,我们两个要去双宿双飞了。” “再怎么说我可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好男人,暗河的大家长和傀大人出门远行,没一点好行头怎么成,我亲自去置办了。” 苏昌河说着掏出一个红色的面具递给颜盈。 颜盈接过戴上面具,和他的鬼面具倒是相得益彰,看上去都吓人的很,然后附和了一句:“苏昌河你说得对,我觉得我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人。” 面具下的两人对视一眼,野心乍现:暗河的风波从未停下,但这一次,我们要做那搅动风波之人。 第281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2 这日,名剑山庄的百里东君遇见了相携而来闯荡江湖的叶鼎之和易文君。 这日,颜盈和苏昌河动身离开了暗河。 这日,泰安帝又一次拒绝了琅琊王为叶羽将军复名的请求。 红色如鬼魅的面具戴在脸上,颜盈和苏昌河策马入江湖。 雪月城外的百花岭上木棉花如烈火燎原,杜鹃攀云怒放,这片天地是百花的天下,颜盈飞身下马,手中的魔杖变大成古筝大小,几根缠绕在魔杖上的尾琴被定格在魔杖另一端,伸手拨动琴弦。 琴音在百花岭上响起,颜盈为这群百花弹奏完一首曲子后,蹲下身和那朵蓝色的小野花苞说话,幼稚的鼓励着它绽放。 苏昌河始终跟在她身旁,目光略过蓝天白云,风声如清泉跌宕尘嚣,他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闭目浸浴在阳光下,忽觉个体之渺小。 这里的花从来不是为谁所盛放,山高不必证明确幸,它们就这样在世界上存在着,坦然,安然的栖息在一角。 再次睁开眼睛,只看到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她发间的青色丝带随风轻舞:“愿山常青,愿歌永续,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 下一秒就被眼前的少年扣住腰间,抬起下颌,温热的唇瓣随之落下。 苍山雪,洱海月,上关花,下关风。 这片蓝天下的奇景何其多,上一世的颜盈在青元城一生未曾得见,上一世的苏昌河追逐与权势也从未驻足观赏。 这一次她们不止有空闲时间来看看这方天底,也有空闲时间来一段安稳平静的生活。 她们在百花岭上拥吻; 在雪地上互相攻击打架; 在狂风来临之际飞上天空随风追逐; 在海下捞月亮贝,捞出的珍珠做了个头饰。 这边颜盈和苏昌河真正意义上的游山玩水去了,暗河里的苏暮雨接手了暗河所有事物,是暗河真正的决策者。 以前不管是那一世,都有颜盈和苏昌河顶着,苏暮雨都想着过安稳的生活,可是这一次,颜盈和苏昌河走了,苏暮雨坐在一个决策者的位置上,直面江湖和朝堂,天下所有人对于暗河的排挤。 不过短短一年,他便有些理解苏昌河为何会那般极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听不懂人话。 苏暮雨在暂代大家长的职位上日渐折磨,而外出的颜盈和苏昌河送回来的信更是给他致命一击。 信上用火柴人画下了蓝天白云,然后画了相携的两个人。 苏暮雨盯着这一张画半响,然后将其放进装满了画像的柜子里,无语不已,这样的一幅不明不白的画也要送回来吗? 千里之外的苏昌河摊开手:不然呢,前世你和小神医你侬我侬的时候也没避着我啊。 神树那边又打飞出去几个江湖人,苏暮雨接到消息后加派了几人看守神树。 暗河外,暮雨墨看着第三次被打飞出去的唐怜月摇头失笑。 唐怜月不明白,头一次是他攻击暗河中人,被神树打飞也是应该。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他老老实实遵守规矩的,为何还打他? 暮雨墨将神树的一片叶子放在心口处,伸手抓着唐怜月带着他走到神树前,见他看过大家长记忆后松开手,唐怜月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或许是大家长讨厌你吧。”在大家长的记忆中,我喜欢你,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暮雨墨没管被打飞的唐怜月是什么表情,她站在树下抚摸着树干,随后在神树周围翩翩起舞。 青元城建好之后,白鹤淮在城中开了一间药铺,在治好了第五个暗河中人的时候,她等来了一个手握权杖的人归来:“狗爹。” 属于暗河的青元城拔地而起,见识过神树威力的江湖人也过来青元城看看,暗河的杀手们守护着空荡荡的城主府,等待着他们的大家长和傀大人游历归来。 颜盈和苏昌河走遍了每一个盛名之下的地方,每到一个城市便暂住十天半个月,在当地走走停停,直到她们的最后一程来到了天外天。 这片北离之外的域外之地,大漠风沙起,颜盈脸上的鬼面具变成了面纱,风沙细小却磨眼,又带上了帏帽,两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到了一处小镇。 颜盈找到一处类似于酒家客栈的地方,苏昌河牵着两匹马到门口拴起来。 两人的衣着虽然不甚华丽,但和这里的人们灰扑扑的穿着有明显的不同,颜盈走进酒家刚坐下,却见一身着蓝裙的老板上前招呼:“姑娘看着眼生,不像是本地人。” 苏昌河的目光从酒家的每张桌子前略过,只是在一个酒鬼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上壶茶来。” 酒馆的老板三娘风情万种的挥动了一下帕子道:“二位客官,我这里可是酒馆,不是茶楼。”白水又不给钱,还白白占座。 颜盈除掉头上的帏帽:“没有茶,上一壶水也可以。” 太累了,她可真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苏昌河掏出一个银子扔向老板:“上壶茶水,快点儿,再备一桌酒菜。” “好好好,客官稍等。”三娘接过银子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开店做生意,只要给钱那就是上宾。 颜盈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身着粗布衣衫,满身酒气,可气质不俗的男子身上,此人看着没什么,但他的气息浑厚像是个强者。 天外天的强者有多厉害? 前世叶鼎之一个人就打遍了天外天,好像怎么没听过当时有这号人物。 颜盈疑惑的看向苏昌河,苏昌河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君玉醉倒在长条板凳上躺着睡,伸手挠了挠发间,翻了个身从长凳上摔落下来。 酒家老板见这醉鬼醒来后,将备好的茶水放到颜盈和苏昌河这边的桌子上,随后气势汹汹的走向那邋遢酒鬼:“喂,可算是醒了,该付酒钱了。” “嗝~,酒鬼打了个酒嗝,讨好的笑了笑,记账,先记账上。” “三娘,再来一壶酒。”酒鬼刚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被酒家老板掰过指头:“少攀关系。” 第282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3 苏昌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见颜盈又掏出了那个本子:“这个东西你都研究一路了,现在咱们也来天外天了,该揭开谜底了吧?” 颜盈将茶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苏昌河,我问你姑姑的女儿称呼什么?” 苏昌河拿起茶杯:“表姐妹。” 颜盈继续问道:“那儿子的表姨呢?” 苏昌河转动了一下茶杯:“按父母那辈来说,应该也是表姐妹。” 颜盈收起本子吐槽道:“大家族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人太多了,一表三千里,找关系都找的费劲。” 见她这般说,苏昌河更好奇了:“这是你家族谱?” “是也不是。”颜盈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切的说是她一表三千里的族谱。 那头君玉也注意到了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两个人,看他们的气息,两个高手啊,在和老板三娘说话间分神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了猜测,许是来探亲的。 酒菜上桌,颜盈和苏昌河饱餐一顿后,两人牵着马离开。 出了此地,周围全是黄沙,苏昌河翻身上马:“现在该说了吧。” 颜盈带上帏帽认真道:“按照我们的计划,先收服天外天势力。” “两个计划:第一文谈,第二武谈,文谈的话可以合作,但我找到了一条更靠谱的路线。” “文谈谈不通,咱们再打上去,规则一:能不打便不打。” 苏昌河饶有兴致,慵懒的骑在马背上一幅散漫模样:“你找到的路应该就与那本族谱有关吧。” 颜盈点头将怀中的族谱扔给他:“世界上最靠谱的除了合作便是亲缘,巧了,颜氏家族庞大的繁衍能力让我与这天外天北阙皇室一族有了些牵扯。” 苏昌河接过族谱,看到上面几笔勾勒出的姓名后,翻着数了好些才寻到了根源,失笑道:“你这条亲缘未免太过稀释和久远了,依我看,还不如我们直接打上去呢。” 颜盈听后反问道:“东汉末年,刘皇叔血脉久远,可谁不认他是汉室宗亲?” “武力固然重要,但身份同样重要。” “我是和北阙遗民有血海深仇的北离人,如果用武力打进去,所有人会认为这是一种侵略,他们拧成一股绳排斥我,对抗我,便是全员战死,都不给我这个北离人一点机会,所谓的肉烂在锅里;” “但如果我是北阙皇室的亲属,是半个自己人,又目标一致,甚至我能做的比他们的宗主更出色,他们才会真心服从推举我。” “苏昌河,想要称王,不是以一己之力打遍天下人,而是想办法用最小的力拿到最大的收益。” “我们要把天外天所有的势力收编成为我们的势力,而不是把他们最强大的武者全宰了,这样不是给北离做贡献吗?” 颜盈打了个响指:“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干呢。” 苏昌河眼底的玩世不恭瞬间褪去,他想到了前世,他以为只要绝对强大就能实现目标,可到头来不过是当了个马前卒:“倘若,我们走到最后一步,那时候天下所有人都来围攻你呢?” 颜盈侧头看他:“除了打架外,我不会轻易让别人围攻我,规则二: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些。 苏昌河下意识想到了她所说的颜氏家族,势力足够蔓延整个朝堂,聪明的苏昌河根据前世悟到的,又从颜盈的言行中探寻到了除却杀戮外的另一种游戏规则。 在暗河的游戏规则是杀戮,普通人的游戏规则是平凡,而世家的游戏规则是交情,或者说交易。 颜盈继而道:“人和人都是一样的,暗河杀人是残忍杀戮,镇西侯杀人叫卫国杀敌,皇帝杀人叫处斩。” “他们之所以理直气壮,不是他们强大,当然强大也占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人多。” “皇族的权利掌控了这件事的表述方式。” “当年的叶羽将军一案,皇帝想要杀了叶将军,我说你是反贼,你就是反贼,我昭告天下你是反贼,天下人也认为你是反贼,你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这就是权力叙事。” “北离萧氏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吗?不是,萧毅杀了无数人打下来的江山,当然暗河也出了一分力的。” “偷盗一个钱币叫偷,盗窃一个城市叫城主,而占领整个天下却被尊为皇帝。” 单腿翘在马背上的苏昌河手中把玩着的匕首一顿:“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颜盈笑弯了眉眼,摆摆手正儿八经道:“什么偷啊,窃啊的,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世界和平,面子工程不能丢,冠冕堂皇的口号要牢记。” 女子策马跑远了,留在原地的苏昌河嗤笑一声:“原来这皇家贵族自称高贵的内里竟也比暗河好不了多少。” “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更隐晦的赋予正义之名的抢掠,偷盗,烧杀。” “哈哈哈哈,有意思,更有意思了。”苏昌河大笑过后,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追逐着前方的颜盈而去。 两人到了天外天后,颜盈递上帖子:“琅琊颜氏颜九拜见天外天宗主玥风城。” 天外天的宗主,曾经是北阙国皇帝的玥风城正在闭关,而代掌宗主的玥瑶正在和妹妹玥卿吃饭,就接到了颜盈的帖子。 “北离颜氏家族?” 玥瑶疑惑不已,北离的颜氏家族乃是琅琊世家,莫名其妙的拜访天外天。 “有请。”虽然疑惑,可既然递上了帖子,她若是不待客显得天外天失礼。 颜盈和苏昌河被请了进去,进入天外天宗们之内,就见玥瑶端坐在首位,而身旁的白发仙和紫衣侯随行两侧。 玥瑶的目光落在颜盈身上:“我父亲闭关修炼,由我代理宗主,二位不远千里从北离来此域外之地不知所谓何事?” “不瞒玥小姐,颜盈此行前来,只为寻亲。” 颜盈放下这个重磅炸弹后便拿出族谱道:“我是你的远房亲戚,也就是你祖父的姑姑的女儿的儿子的表姨的……九堂妹。” 第283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4 “啊???” 听了这么一段复杂的关系后,玥瑶有一瞬间的失态。 “说来,我也不敢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玥姑娘不信,族谱为证。”颜盈递上族谱给她查证。 “不日前,颜盈翻出了一个陈旧的箱子,从里面看到了先辈的族谱,为了了结这桩旧事,特此前来天外天认亲而已。” “玥姑娘且看,从族谱上看,我是你的远房表姑,也是如今的天外天宗主玥风城的远房表妹。” 玥瑶看过去,确有其事,对上颜盈温和善意的眼神后放松了警惕:“若按族谱来论,玥瑶便要唤颜姑娘一声表姑了。” 颜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只是奉长辈遗命而来,与玥姑娘的亲缘过浅,只有一点先辈遗留下来的香火情分,我们年龄相仿便以姑娘或姐妹相称也无妨。” 玥瑶却摇了摇头:“既是亲戚,当以辈分论,只是想不到我北阙国亡国后还有远亲来寻。” 北阙国亡国,她的亲族皆死于那场亡国之战中,本以为这世上她只有父亲和妹妹这两个至亲,不曾想还来了远亲颜姑姑。 证实了颜盈的身份后,玥瑶本就温柔的眉眼此刻更多了几分亲近:“表姑姑一路辛苦,如今到了天外天,便在这里住下,父亲闭关多年,玥瑶还有一个妹妹名唤玥卿。” “我身旁的两位是白发仙和紫衣侯。”玥瑶向颜盈介绍了二人。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着颜盈行了一礼,颜盈向玥瑶介绍道:“随我一起来的是苏傀。” 被玥瑶安排住在天外天的客居之后,玥瑶便去告诉妹妹玥卿远亲姑姑来寻一事。 客居之中,院子里栽种着一棵梅树,暗香浮动。 一块冰片从半空袭来,颜盈还未动,苏昌河手中的匕首瞬间破开了冰片,直击来人门面。 “糟糕,被发现了。”玥卿大惊,想要后退,可是那匕首已经来到了面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卿儿!”赶来的玥瑶担忧不已。 颜盈抬手,腊梅树上的一片花瓣飞出,打飞了匕首,救下玥卿。 玥卿被这两股力道冲击了出去,刚好跌进玥瑶的怀中,被花瓣打飞的匕首在半空退回到了苏昌河的刀鞘之中。 玥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昌河,又看向颜盈,傲娇道:“想不到你还是个高手。” 颜盈走向她食指微转,一片雪花在指尖缠绕,玥瑶打断了妹妹的话,转头对着颜盈道:“是玥卿孩子气,冒犯了颜姑姑,玥瑶代卿儿向表姑姑道歉。” “这般冰片用作暗器,想法不错,就是功夫不济。”颜盈在玥卿的怒视下摇了摇头,随后指尖的雪花飞出:“看着,我只教一遍。” 说罢,飞出的雪花直击腊梅树干,轻薄又脆弱的雪花竟直接切断了一截树干。 “好厉害。”玥卿眼中的愤怒和不屑褪去,转化成对颜盈刚刚露的那一手的崇拜。 玥瑶见她并未生气松了口气后又看到颜盈的这一手眼中多了几分惊讶:“想不到表姑姑的武功这般出色,玥瑶倒是从未听闻表姑姑在江湖上的名号。” “颜氏向来规矩严苛,子孙入仕为官为要,武功这些当成闲情雅致的技艺,学学可以,但不能在外招摇过市。” 颜盈说罢,就见玥卿上前抓住她的左胳膊好奇道:“你们颜氏可真奇怪,我们天外天可是武人的天下,武功哪有藏起来的。” “韩非子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懂~”颜盈抬手在玥卿的额头弹了一下。 玥卿作了个鬼脸,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玥瑶听懂了唇角的笑意加深。 一连三天,颜盈都在天外天和玥瑶,玥卿姐妹两个相处,也借此认识了不少天外天宗门势力的人。 直到饭桌上一起吃饭的时候,玥卿说道:“父亲玥风城因为修炼虚念功,为了能够突破神游玄境而选择在廊玥福地闭关,她们要寻找天生武脉之人修炼虚念功,打开廊玥福地。” 颜盈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其实神游玄境也不难,苏傀便是,不如让他试一试打开廊玥福地呢。” “表姑姑说的当真?”玥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颜盈。 “神游玄境天下间能有几人?我骗你们作甚?”颜盈语气认真。 “既然这样,姐姐,表姑姑,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爹爹,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爹爹了,我太想念爹爹。”玥卿几乎迫不及待的拉着玥瑶和颜盈,还有苏昌河一起来到了廊玥福地外。 颜盈和苏昌河对视一眼,苏昌河抬手一记阎魔掌,打碎了廊玥福地外的石头,一群人进了廊玥福地。 里面一白发男子正在闭关,月卿看到人后直接跑了过去:“爹爹,爹爹。” “卿儿,爹~”玥瑶想要抓住月卿的衣角,可是卿儿已经跑了过去,玥瑶再看到父亲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被女儿唤醒的玥风城有一瞬间的魔怔,下意识的捏住了月卿的脖颈,就在月卿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玥瑶扑了过去,掰开父亲的手掌:“爹爹不要,是卿儿,我是瑶儿。” 玥瑶的出现让玥风城恢复了意识,他看向两个女儿,片刻后将目光定格在苏昌河的身上,此人这般年轻便已经入了神游玄境,可惜了,他并非天生武脉,否则,定是他最好的养料。 苏昌河对于玥风城的审视和待价而沽的眼神心中不喜,直到玥瑶告诉了玥风城颜盈的身份后,玥风城转头将目光落在颜盈身上打量着她:“北离琅琊颜氏,那可是盛极一时的显赫世族,不曾想竟也与我天外天是亲族。” 北阙若想复国,必须拉拢一切势力,如今这个颜氏居然送上门来了,借这个颜氏嫡系小姐为引线和北离朝臣合作,里应外合,他北阙复国有望。 玥风城思及此走向颜盈:“颜姑娘既然带来了族谱,那便是我的表妹,自与我亲妹妹无疑,不知我天外天招待可有不周之处?” 颜盈摇了摇头:“颜盈来天外天之后,玥瑶和玥卿待我极好,只是颜氏训诫,为官者当以百姓先,我虽是女子不能为一方父母官,可一路走来观这方域外之地苦寒,民众生存不易,心中不适而已,便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可到底身份不同,是颜盈自己的问题,宗主莫要见怪。” 玥风城听她这样说,心中感叹世族养出来的女儿倒是心系百姓,可这也给了他将人留下的机会:“表妹在北离无法为官,但在我天外天尽可一展身手。” 这话一出,颜盈立马装出大惊失色:“天外天被北离所忌惮,我父兄都在朝中为官,我若是明面上和天外天有牵绊,岂不是连累家族,这,此事万万不可。” 玥风城伸手按住颜盈的肩膀,要的就是用你牵连你身后的颜氏家族。 他必须把人扣下来,有了联系方便顺藤摸瓜,届时好让颜氏为他所用:“无妨,我对外宣称颜表妹乃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玥盈,我时常闭关,此后天外天便由你和玥瑶一起掌管。” 颜盈心道:上钩了。 第284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5 玥瑶没看到颜盈的伪装,却看到了父亲眼底的算计:“这,父亲,不可。” 颜姑姑满腔热情为认亲而来,怎么能这般算计于她? “够了,瑶儿,此事我已定下,不宜再论。”玥风城显然也习惯了大女儿良善的性子,不耐烦的盖棺定论下来。 “可是。”玥瑶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玥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胳膊扯到一旁:“姐姐,你干什么?为何忤逆父亲的命令?” 玥瑶皱眉:“颜姑姑寻亲而来,虽然血脉远了些,可到底是我们的亲人,父亲怎么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玥卿冷着脸打断:“姐姐,你自己都说了她是我们的亲人,那自然是和我们站一边的,天启皇室与我们天外天熟亲熟远?” “颜姑姑功夫好,身后的颜氏家族更是得爹爹看中,便是北离皇室都不能小觑,如今就连爹爹都开口了,颜盈是我们的姑姑,从今天起便是你我的亲姑姑玥盈。” “姐姐,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复国大计了吗?” 玥卿不解的看着姐姐,现在是拆父亲台的时候吗? 玥瑶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本性善良,当年那场战争北阙失败了,如今的天外天和北离云泥之别,她不想妄动干戈,比起在天外天当代宗主,她更喜欢在北离潇洒肆意的生活。 如今看着偏执的父亲和妹妹,玥瑶叹了口气,心里哀愁不已。 玥风城为了留下颜盈,特意出了关,召集了天外天的长老们举行了一场宴会,对外宣告他玥风城寻到了遗落在外的表妹玥盈的存在,甚至为了拉拢苏昌河,还将化名苏傀的苏昌河封了一个天外天苏傀长老之职。 他就是要让天外天的每一个人都记住颜盈,让发现真相的颜氏家族无可抵赖,最后不得不和他天外天合作。 玥风城的算盘打的响亮,颜盈在他面前扮演着一头扎进网兜里的幼年麋鹿,借助玥风城的权力,顺利进入天外天核心,顺便在天外天宴会上见到了无相使,无作使、无法无天等几位长老和数多位教众。 帝女玥瑶坐在高位上神情哀伤的看着这一幕,她想要偷偷告诉颜盈,他们都在算计你,让她跑,让她离开这里,可是碍于父亲和妹妹,她左右为难。 玥卿却是不同,自从玥风城宣布了颜盈的身份后,玥卿跟在颜盈身旁一口一个姑姑的叫着,带着颜盈给她介绍天外天的各个地方,帮助她快速的了解天外天。 颜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了解此地后依靠着她几世的见识倒真的给北阙遗民在苦寒之地寻了几个赚钱的法子。 玥风城在听到天启有两个天生武脉的小子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后便下达了命令,不论用什么方法将他们二人带到他面前,随后又回到了廊玥福地继续修炼。 客院之中,苏昌河躺在腊梅树上,手中的匕首挥出,一朵腊梅花落在颜盈面前的茶水中,石桌前摆放着一面北阙遗民生活范围图,颜盈琢磨着找几个法子让这群人生活的好一些。 玥瑶在宗门里像朵枯萎的水仙花,往日需要处理的宗门事物都被颜盈接手了过去,甚至比她做的更好,她便自然做了甩手掌柜。 想着北离的那个小少年,忍不住露出几分担忧来:“父亲派了人去北离,也不知道东君怎么样了?” 玥瑶垂下眼眸,他会不会受伤? 颜盈停下手中的笔:“想去便去。”一天到晚的唉声叹气,你不烦,我都烦了。 “那宗门事务和爹爹那边?”玥瑶听到这四个字眼神都亮了起来,枯萎的水仙花叶子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我来处理。”颜盈话落,就见玥瑶道谢后,迫不及待的快步离开了。 “那就麻烦姑姑了,玥瑶先行告退。” 颜盈摇了摇头:“这么急的吗?对了,叶鼎之在哪里?” 腊梅树上,苏昌河几缕碎发不羁的垂落在额前:“最新传来的消息,叶鼎之在和易文君谈情说爱。” 颜盈重新拿起笔:“闲着呢,那就盯着让他和百里东君过来走下流程。” 杀个玥风城,天外天该易主了。 苏昌河的目光始终落在树下的那道青衣女子身上,两息过后,倒挂金钩,像个蜘蛛一样落了下来,凑到颜盈面前,企图吓她一跳。 颜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在苏昌河额头坠落时抬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随后继续琢磨:“你说冰雪苦寒之地是不是适合炼一些烈阳掌之类的功法?” “这样的功法炼了最起码不受冻,让北阙遗民养殖寒地大鹅,北极熊,雪兔之类的动物,进行畜牧业;或者还能种植耐寒的草药,先提高当地的经济收入。” 颜盈在上面写写画画的,苏昌河眼神流转:“我说,北阙遗民的事儿,他们的皇帝玥风城都不着急,两个帝女更是对此视若无睹,我们来天外天掌控魔教势力后就该离开了,你辛苦操劳个什么劲儿?” “可我看到他们这么辛苦的生存觉得难受,他们的生活应该好一点,再好一点,起码得吃穿不愁,起码家家户户都能供得起孩子上学,起码得幸福快乐才对。” 颜盈想到自己昨日看到的几个雪山采药人,表情不忍又难过,眼中还带着微微的水汽:“而不是冻掉了手指头,脚趾头,耳朵,变成一个个残疾人。” “苏昌河,我的眼睛要下雨了。” 听着从她口中讲述的百姓生活情景,苏昌河翻身落坐在石桌上,双手捧起颜盈的脸,蹲下身吻去少女眼角的一滴泪,贪婪的想着:“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 “这样的宝藏,只属于我一个人。” 每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是钩子,总能轻易的撩动人心。 “我的大家长,你比任何人都适合那个位置,你就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年代,苏昌河已经能够想到天外天的人将来会像暗河的杀手一样对她唯命是从。 就在颜盈帮助北阙遗民的时候,玥瑶寻到了百里东君,而玥卿偷偷离开了天外天,寻到了叶鼎之,这一次因为影宗覆灭,易文君也没了身份,并未赐婚给景玉王,而是和叶鼎之水到渠成成了婚。 颜盈开设了几个雪地养殖基地,和养殖基地,又为北阙遗民增加各项益民制度,一时间,她在北阙遗民的心中竟然超过了玥风城。 石桌前,颜盈收到来信,玥瑶带着百里东君归来。 而玥卿绑了易文君把叶鼎之带了过来。 颜盈截了马车,待看到马车里小腹隆起的易文君:又,又怀了? 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易孕圣体? 第285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6 一辆马车驶过酒馆,百里东君和玥瑶载上了一位不请自来的无名公子。 学堂的大师兄君玉。 而另一边,受玥卿威胁的叶鼎之思念着易文君,被迫日夜不停的修炼虚念功。 颜盈从无相使的下属手下成功的救出易文君后,见易文君有孕,便带着易文君将其安顿在天外天宗主府的院子里居住,顺便还给她指派了两个伺候的人,以防止孕妇发生危急情况。 在玥卿快马加鞭赶路下,叶鼎之被带到了天外天,在日夜不停的修炼下,他的虚念功又突破了一重。 马车摇摇晃晃,叶鼎之盘腿坐在马车里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文君便是被他们带走的。 在玥风城的命令下,玥瑶和玥卿的操作下,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一前一后抵达了天外天。 天外天宗主府中,腊梅树下,苏昌河转动着匕首一根屋檐下的冰锥被他雕刻成小狐狸模样,飞落在石桌前当个小巧精致的兽形摆件。 苏昌河晃荡着腿:“我不明白,天外天本身就想进攻北离,和你的目标一致,你为何不直接亮出身份,像叶鼎之那样杀了玥风城,直接坐上天外天宗主之位?” “你和我的实力加起来灭了一个天外天都绰绰有余,费这劲儿。”苏昌河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琢磨道,若是他干脆抢了叶鼎之的魔教教主之位得了。 颜盈听到了他的疑问,笔尖未停:“我来此处,天外天宗主只是其一,还有百里东君与叶鼎之。” “还记得在暗河我说过,文臣武将,我占了一半,那么另一半也该培养起来。” “百里东君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北离皇帝对镇西侯的兵权早就忌惮,而现在他与玥瑶两情相悦,我便是百里东君的姑姑了。” “叶鼎之是柱国大将军叶羽将军的遗孤,对北离皇帝恨之入骨,现在北离更是对他下了通缉令。” 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将帅之才,武将,这不就来了嘛。 还是送上门来的,就像是我一样,但我们不同的是,我是故意送上门来的,而他们是被逼着送上门来的。 玥风城是留给叶鼎之撒气的。 “倘若时机已到,我们一旦反叛打上天启,那时候镇西侯忠心北离皇室,那么就让叶鼎之带着天外天武者抵挡,让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他们兄弟自己去打。” “而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琅琊王的军队,一支忠于琅琊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军队。” 该用什么来制呢? 颜盈指尖在石桌上轻点,苏昌河将胳膊搭在颜盈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唯恐天下不乱道:“自然是唐门的药人大军了。” 颜盈抬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苏昌河的鼻梁,点头认同道:“嗯~,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的傀大人。” 两个人鼻尖碰鼻尖嘿嘿嘿的偷笑着,像两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默契到不行。 苏昌河指尖勾起颜盈的一缕发丝缠绕着打圈儿:“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的大家长以前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善良,是个好人来着,不曾想和我混迹久了,竟然变成了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说完,张开嘴在颜盈的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 苏昌河想到自己的名声叹了口气:其实那都是世人对我的偏见,真不怪我。 颜盈也有些感叹:“人间这世道确实有些艰难的,好人难当,贱人更容易一些。” “我记得初来人间的时候看书,对书中记载的伟人事迹心生神往,去向那些伟岸之人靠近,努力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但是我现在拥有了喜欢的东西,有了私心,杂念,懒惰,恶念,贪婪,欲望,嫉妒,这些人性中的阴暗面突破我的底线,同时点亮了我的人性。” 颜盈抬头在苏昌河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苏昌河,我高兴我自己越来越像个人了。” “这话说的你以前不是人一样。”苏昌河倒是对她的另外一面很感兴趣:“你刚刚说了嫉妒,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也有嫉妒的人?” “是谁?”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些。 颜盈神色认真道:“北离皇帝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凭什么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接受天下人跪拜?” “而我不能?”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努力抗争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那个人生来就是天皇贵胄,简直让我嫉妒到面容扭曲。” “但是没关系,我早晚有一天把他赶下马,我会坐上他的龙椅,占领他的皇宫,坐拥他的江山,也正大光明的接受别人跪拜。”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后跟上了她的脑回路,惟恐天下不乱道:“你总是让我不停的确信,你绝对世间少有,独一无二。” “我相信你,就算你当了皇帝,也是会把别人当人的,你会比北离萧氏皇族做的更好。” 扪心自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扯的造反理由吗? 天启城皇宫里的太安帝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正在为皇位继承人而忧愁,看好的琅琊王不想当皇帝,剩下的皇子们又斗的厉害。 太安帝咳嗽了两声后,在封龙卷轴上写下一个名字,他定下的继承人皇子。 此刻的太安帝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世上会有个人因为一个最莫名其妙的嫉妒心而忍不下去了从而图谋篡夺他萧氏江山社稷。 廊玥福地的石门被叶鼎之一掌拍开,叶鼎之和玥卿进去了福地里面去见天外天的宗主玥风城。 而不远处风定雪散,百里东君已至廊玥福地,一切故事重新上演。 青衣墨发,风雪中丝带飘扬的颜盈和一身黑衣的苏昌河并肩站在一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漫天雪色是她们的背景图,除了和谐的青墨二色外别无他色。 在感觉到廊玥福地之中传来的气势波动后,颜盈和苏昌河对视一眼,衣袍下十指交握,两人一同进入事发地: 让我们一起搞垮这个稀烂的世界,然后重新建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第286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7 廊玥福地之中,玥卿唤醒了玥风城:“父亲,我为您带来了礼物。” “说,文君在哪儿?”叶鼎之剑指玥卿。 玥凤城伸手便是一掌,却被叶鼎之躲了过去,叶鼎之手握长剑琼楼月,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势。 “魔仙剑,竟有人能将三股强横的气息凝聚在一起,你就不怕爆体而亡?”玥风城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换做年轻时的他定打不过此人。 “昔日有人将毕生功力凝于十三剑之中,用此十三剑踏遍南决,他就是我师父:羽生魔。” 叶鼎之抬手十三剑齐发,玥风城感受到这股强横的剑气当即催动内力抵挡,不曾想此剑法强横至此,竟然伤了他,怒从心起,也没心思和他玩了,催动虚念功将叶鼎之吸了过来。 吸掉此人的全身功力,玥风城突破功法至大圆满,到那时他就是天下第一人。 廊玥福地之中,玥风城吸收着叶鼎之的功力,百里东君赶到,加入到两人的战场,三个人的功力异变竟然都汇聚到了叶鼎之体内。 走火入魔的叶鼎之眼中魔气乍现,吸收了玥风城和百里东君的内力后实力至鬼仙境界,抬手便杀了玥风城。 就在叶鼎之要离开的时候,颜盈和苏昌河一同飞入廊玥福地。 颜盈手中的魔杖出现在半空,魔杖上溢出一道青色的火焰将整个廊玥福地包围,将所有人都圈在了青色火焰之中。 “你也是来阻我的?”叶鼎之周身的魔气更甚。 颜盈没有反驳,将魔杖收入手中:“这我倒是要问问你了,叶鼎之是吧,你杀了我天外天宗主就想一走了之?” 叶鼎之嗤笑一声,剑指颜盈:“难道不是你天外天绑了文君,逼我来此的吗?” 苏昌河见此向前一步走到颜盈面前:“当着我的面剑指她,你很有勇气啊。”剑指大家长,问过我这个傀大人了吗? “本来想好好说话的,可是你这么没礼貌,那就先打一顿再说。”苏昌河身上的魔气涌现,那完全不输给叶鼎之的黑色魔气,甚至还压了叶鼎之一头的气势。 叶鼎之的紫色魔气和苏昌河的黑色魔气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就在青色的火焰之内打的那叫一个轰天震地。 苏昌河前世修炼的阎魔掌吸了浊清和国师,叶鼎之吸了玥风城和百里东君,两个绝世强者打起来的后果就是几掌下去把好好的一个廊玥福地给炸了。 洞口即将坍塌,颜盈眼疾手快的把在场晕过去的玥卿,玥瑶和百里东君聚集到她身边。 外面和无相使打赌的君玉一看这两道直冲天际的紫色魔气和黑色魔气瞬间变了脸色朝着廊玥福地冲了过来。 就在叶鼎之和苏昌河拼死拼活的时候,颜盈听到两道脚步声随后让开了来路。 易文君被带过来后,就看到入魔的叶鼎之焦急的大喊着扑进了青色的火焰之中:“云哥~” “文君。”叶鼎之神情清醒了一瞬,然后就被苏昌河一记阎魔掌打晕在地。 全身魔气神智全无的苏昌河还想继续打,直至杀了叶鼎之,颜盈及时制止了他:“停下,回来。” 苏昌河周身的黑气消失,走到了颜盈身旁。 而与此同时来到她身后的还有学堂大师兄君玉,颜盈回头看向他,君玉也认出了颜盈和苏昌河二人。 “在下学堂君玉,不知姑娘姓名?”君玉正经起来倒是有几分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天外天玥风城表妹:玥盈。”颜盈可不想现在就暴露真实的姓名。 苏昌河指尖的匕首转动着:“天外天长老:苏傀,你是学宫的人擅闯我天外天禁地作甚?” “倒是君玉失礼了。”君玉像模像样的朝着两人一礼,玥盈倒是有过耳闻,苏傀却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君玉的目光从叶鼎之的身上转移到苏昌河身上:“他现在很危险。” 颜盈点点头赞同道:“是很危险,但这青色的火焰足以困住他。” 叶鼎之哪怕是入了魔都不会伤害易文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就在颜盈和君玉说话的间隙,玥卿,玥瑶和百里东君苏醒了过来。 玥卿环视一周,忙跑过去查看父亲的气息,在接触到玥风城的尸体后整个人都颓败下来,泣不成声:“爹,爹爹。” 玥瑶也扑到玥风城的遗体前跪了下来,却被玥卿推了一把:“你为何总是帮着他们,现在爹爹死了,你满意了。” 玥卿擦掉眼角的泪,目光落在叶鼎之和易文君身上,只觉得他们刺眼,回头朝着颜盈奔来:“他杀了父亲,姑姑,我们应该杀了他们。”为父亲报仇。 颜盈侧身擦拭掉她脸上的泪:“你真的想要叶鼎之死吗?” 玥卿怅然:我。 百里东君挡在叶鼎之和易文君面前就要对玥卿拔剑:“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云哥。” 颜盈挥袖将百里东君甩了出去:“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玥瑶眼看着东君被甩飞当即扑了过去,却见君玉及时出手救下了百里东君。 “先走。”现在局势暂定,叶鼎之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但是那位玥盈和苏傀却是个更大的威胁,君玉左手抓着受伤的百里东君,右手抓住玥瑶,带着两人飞身离开。 “姐姐?”玥卿看着玥瑶跟百里东君离去,父亲尸骨未寒,你怎么就能离开呢? 姐姐,你回来啊。 玥卿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整个人摇摇欲坠,她这辈子最在乎的除了爹爹便是姐姐,可现在这两个人都离开她了。 颜盈单手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玥卿,你还有我,打起精神来,当务之急是要将宗主的尸骨入土,别让你爹爹死后都走的不安心。” 玥卿眼角落下一滴热泪,点了点头。 无相使也在此刻到来,见到玥风城的尸骨后整个人更丧了:“宗主已逝,复国梦碎,难道天要亡我北阙?” 颜盈走上前去:“无相使此话怎讲?天外天难道只有两位帝女吗?我乃宗主亲口承认的表妹玥盈,便不是帝女了吗?” “烦请无相使召集天外天全部弟子集合宗主府,玥盈有话要说。” 无相使回头深深的看向颜盈,待看到那双眼睛不似玥瑶温和,不似玥卿冷傲,甚至透着几分类似于宗主的野心时,心里倒真是有些赞同她的。 玥盈此人自从来到天外天,便接管了代宗主之位,为北阙遗民办了不少事,在北阙遗民心中,她的地位比两位帝女高多了。 无相使走后,颜盈回头走向玥卿:“宗主已死,天外天怕是人心浮动,若是此刻有人夺权,我们危矣,玥卿,你姐姐走了,我要撑起这个烂摊子,成为天外天的宗主。” “你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将来你会是下一任宗主,姑姑等你成长起来,好吗?”颜盈的语气坚定又有力量。 玥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站在颜盈身后。 天空之上放了一束响亮的烟花,天外天的弟子们齐聚宗主府外,颜盈带着玥风城的遗体归来,天外天的教众们亲眼看到宗主尸体后面面相觑,各有盘算。 “宗主已逝,我们天外天不可一日无主,三位帝女花容月貌。” 玥卿看到他们的眼神后,握紧了拳头。 就在此刻,那人的话还未说完,颜盈抬手举起魔杖,虚空凝结出来的一道剑气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 随后颜盈手中的魔杖以她为半径画出一道青色的火焰:“诸位天外天教众,宗主已逝,我乃玥盈,曾与帝女玥瑶同代掌天外天,如今玥瑶离宗而去,便由我继任宗主之位。” “天外天以武立教,若有不服者,玥盈唯有一剑,还请诸位赐教。” 在看到那道青色的剑气后,白发仙和紫衣侯对视一眼,战意已起。 “得罪了。”白发率先上前,他要为玥瑶保住代宗主之位,绝不能让她人夺去。 颜盈握着魔杖,凝聚出一道青元剑气:“来的正好。” 青元剑气和白发仙莫棋宣的剑碰撞在一起,第一道剑光呈现十字在半空割裂,第二道青元剑气直接将白发仙打飞了出去。 “我来。”见白发仙败势,紫衣侯冲了上来。 颜盈手中魔杖高举,漫天风雪吹动了她的发丝,一招,只有短短的一招,青元剑气便打败白发,紫衣侯,和一众天外天长老。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大的,甚至是他们车轮战都打不过的绝世强者,玥风城至死都没达到的境界,她做到了。 青色的火焰在魔杖的旋转下火势飞舞,颜盈高举魔杖:“我北阙遗民当有复国之志,玥盈在此立誓,此生不破北离终不还。” “北阙的子民们,你们若信任我,便踏进这个火圈,火焰会识别你们的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你们的复国心还在吗?” 白发仙走进火焰之中,心里只想着北阙,火焰的温暖包裹着他。 他弯腰跪在颜盈面前,代表着效忠和认主。 无相使,紫衣侯,天外天的所有人都被这道青色火焰吸引,一个个主动踏了进来。 就连一开始旁观的玥卿也被吸引,走进青色火焰之中,跪在了颜盈面前。 第287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8 这群人对于复国北阙的执念超出了颜盈预料,她收起魔杖于风雪中站在众人面前宣布:“从今日起,我玥盈便是天外天的宗主。” 无相使,白发仙,紫衣侯等人纷纷高声道:“拜见宗主。” 颜盈亲自扶起了玥卿:“我宣布立玥卿为天外天少主。” 虽然性子执拗了一些,但教一教还是能鼎立门户的。 月卿双目含泪,自从北阙灭国后,她们来到这这里,爹爹闭关多年不见,姐姐又时常偷偷去北离,只剩下她一个留在天外天面对这群心狠狡诈,心思各异的教众,复国是每一个北阙遗民的执念,可姐姐却总是想着逃离,总想着否定她。 姑姑是第一个承认她的,颜盈话音刚落,怀中就扑上来一个哭卿卿的月卿。 她倒也没哭,就是颤抖着身体不停的啜泣。 颜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等她平复下来,一旁的苏昌河指尖转动的两个匕首回刀入鞘,前世叶鼎之杀了魔教所有中高层才确立的魔教教主地位,想不到他这位大家长出马竟然不费一兵一卒。 哦,费了,那位死去的玥风城。 颜盈化名玥盈成为了天外天的宗主,为了做好将来起事的准备,便带着玥卿在身边,做各种资源配比准备的同时也在教导月卿,这种亦师亦友的感觉让从小野蛮生长的玥卿格外上头。 就在天外天的武者被颜盈调动起来后,被君玉带走的玥瑶和百里东君手牵着手又回来了,玥瑶在父亲坟前跪下认错。 颜盈和玥卿齐齐翻了个白眼。 城主府的饭桌上,玥卿冷着脸,压根不想搭理玥瑶和百里东君。 玥瑶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玥卿碗里,被玥卿直接扔了出去。 百里东君皱起了眉头,开口想要教训一下玥瑶这个不懂事的妹妹,颜盈却打断了他:“百里东君是吧?” 在辈分上,颜盈是玥瑶的姑姑,百里东君自然不会失礼,随着玥瑶唤了一声:“姑姑。” 颜盈放下茶杯:“没名没份的,这声姑姑可不敢当。” “不过,我天外天的帝女都将你带了回来,便是要把你留在天外天当女婿的,现在我表兄已逝,我便是她们姐妹二人的长辈,我问你,你对玥瑶,可是真心?” 颜盈说话间用上了两分气势,愣是将百里东君的肩膀都压弯了两寸。 “我百里东君指天发誓,我对玥瑶绝对是真心的,绝无半句虚言。”百里东君咽下喉间的腥甜,愣是扛下了所有,倒是有男儿担当。 见他这样说,颜盈挑眉道:“那既然如此,这便是我天外天的喜事了,帝女迎夫,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也算是给府里冲冲喜气。” 啊?百里东君震惊不已。 “姑姑?”就连玥瑶都失语了一瞬。 颜盈见她们这样皱眉道:“你们两情相悦,我作主给你们办婚礼,怎么,百里东君你没想过娶她,还是胆敢不负责要弃她而去?” 玥瑶听到这句话,也是转头看向百里东君。 “怎么可能,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上玥瑶了,怎么会不想娶她,但是。”百里东君挠了挠头,这是个好时机吗? 这么大的事情真的不用跟家里商量吗? 颜盈听他这么说便拍板做下了决定:“既然不反对,那就选个良辰吉日,择日成婚吧。” 百里东君想拒绝都没法拒绝:万万没想到来一趟天外天,结了个婚? 城主府到处贴着喜字,颜盈给百里东君和玥瑶举办婚礼,这样大的喜事,天外天的教众和北阙遗民都来祝贺长公主玥瑶。 而被青色火焰困在廊玥福地的叶鼎之入魔后见到易文君压制着修为又恢复了正常,他们在廊玥福地暂居下来,吃穿都有天外天的人送来,倒是度过了一段平静又温馨的日子。 今天是他的好兄弟百里东君成婚的日子,叶鼎之被颜盈特意放了出来参加喜宴喝喜酒。 亲眼看着百里东君被天外天的人刁难,叶鼎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颜盈走到他身旁:“今日玥氏与百里结两性之好,你作为新郎官的亲友,要不要叫你一声亲家?” 叶鼎之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究竟要困我到什么时候?” 颜盈倒了两杯喜酒,看着人群里的百里东君和白发仙紫衣侯拼酒:“你是被北离朝廷通缉之人,这么多年躲避在外,如今也要让你的孩子妻子陪着你一块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吗?” 叶鼎之:“你是来嘲讽我的。” 颜盈摇头:“不是,我是来找朋友的,当年北阙亡国是萧氏皇族的命令,当年柱国大将军叶羽之死也是北离皇帝下令,冤有头债有主,你我有共同的敌人。” “你报杀父之仇,而我要北离萧氏从世界上消失。” 颜盈举起酒杯:“合作吗?” 叶鼎之犹豫了一下:“我想知道那道青色火焰是什么?”为何连我都冲不出去? 颜盈回道:“那是一种魔法,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强穿出去,否则你一旦沾上这道青色的火焰就会尸骨无存。” 叶鼎之心中一廪,随后放松下来,她的强大不也正好:“那道火圈反过来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文君和孩子不受伤害?” 颜盈点头道:“是的,只要我不死,青火不灭,易文君和孩子便安然无恙。” 叶鼎之眼中的紫色魔气越发的浓烈:“自从我炼魔仙剑时,就已经被种下了魔种,我的家人死了,师父死了,文君又差点离开我。”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失去,我受够了这种失去的感觉了。” 颜盈指腹摩擦了一下酒杯边缘:“叶羽将军早逝,他的好兄弟太安帝尚且在位,天外天的风雪有点大,不如用萧氏人头祭祀一下叶氏冤魂,所有的恩怨纠葛,让你父亲在地府和他亲自对账,你意下如何?” “从今往后,我不要再当棋盘上的棋子,我要当执棋人!”叶鼎之抬手举起另一杯酒。 两只手握着酒杯碰撞,叶鼎之一饮而尽杯中酒:“玥盈宗主,祝你我合作愉快!” 第288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39 颜盈和叶鼎之达成交易后,便将叶鼎之放了出来,只是易文君身怀六甲不宜外出受寒,便留在了廊玥福地之中安家。 继任天外天宗主,百里东君也与玥瑶成婚,颜盈便命令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一起带着天外天的教众奉宗主之命收复天外天之外的其他各个小势力。 天外天之中,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俨然成为颜盈的左膀右臂,指那打那。 兄弟两个一起成家在这里打架,收服了小宗门后,回家两对夫妻一起吃饭,感情更好了。 千里之外的暗河已经建好了青元城,苏暮雨收到了颜盈和苏昌河送回来的一些冰雪之地的药材和兽皮,转头借花献佛送给了白神医。 白鹤淮在青元城有一间专属于她的药铺,每天除了给暗河的人看诊外,便是和狗爹去城中逛一逛。 暗河中人自颜盈回来重任大家长后,颜盈立下规矩,杀手们再次行走江湖,若是被江湖之人阻拦,侮辱,谩骂…… “暗河杀手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们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灭人满门的恶棍。” 以前的暗河杀手走哪里都被地方势力排挤,总是躲着人走,现在的暗河杀手不一样了,专往人堆里去,总能遇到面熟的。 “赤面鬼,你站住,我要为我外公一家报仇血恨!”少年举着刀挡在路前,十年前他外公一家被屠了满门,便是这赤面鬼所为,今日,他休走。 暗河的杀手们听到后,脚步停了下来,然后慢悠悠的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几页寻到事由:“哦,你说这个人啊,这一家被灭门那是北离皇帝要他死的,我们只是一把刀,不关我的事啊。” “啊??”少年举着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然后接过那本暗河开立离开的杀人名单,一一翻阅过去。 “暗河杀人名单,那得从北离皇室立国开始算起,我们暗河直到今年才摆脱了北离皇室名下影宗的控制,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暗河杀手很是理直气壮的任务本走到那里发那里:“大家长说了,不是我们的锅,我们不背。” “你们要报仇,冤有头债有主,谁要你们的命你们找谁。” 暗河的任务记录册扭头变成了北离皇帝的死亡黑名单。 一传十,十传百,暗河杀手将名册印了无数份,见人就发,走到那里就发,甩锅甩的利利索索的。 原本暗河神树出现,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都去了,也都了解了事情真相,但碍于北离皇室,这事不好明说。 如今暗河这样一来,不止是江湖人士,就连朝堂众人,天下百姓都知道了北离皇室的所作所为。 那些被暗河杀掉的人,灭了满门的人,除了罪大恶极之徒,还有为国为民的好官,行侠仗义的武士,他们都有亲朋好友,都有亲缘故交,之前还痛恨暗河杀手的,如今证据在手,不信都难。 等到北离萧氏皇族听到风声后,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当那些被暗河屠杀满门的好官突然被爆发出死亡真相时,百姓们就差冲到衙门口扔烂菜叶子了。 我们老百姓日子过得多难,出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容易吗? 怎么就被暗河这群丧良心的给祸害了,如今有了真相,原来这事不是暗河干的,而是皇帝干的? 咋,皇上就那么不乐意他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就专门祸害那些为民做主的好官?就专杀那些为民除害的侠士? 他算个什么狗屁皇帝!!! 这场舆论战来的猝不及防,从各地蔓延开来,不止是太安帝没反应过来,就连琅琊王都是后知后觉,可是在绝对的真相面前,他们确实辩无可辩,只能视而不见,装作此事没有发生过。 而主导这一切的颜盈此刻在天外天宗主府深藏功与名。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刚灭了一个邪教,两人提着剑来到了廊玥福地,易文君大着肚子坐在一旁,玥瑶准备了热腾腾的羊肉锅子,等他们回来后便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百里东君夸着玥瑶的手艺好。 叶鼎之喝了半坛子酒,心事重重的看向百里东君道:“现在北离皇室的传闻你想必听过了吧。” “暗河杀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北离皇族在背后指使,包括当年的叶府一案,东君,你成婚的消息被送到了北离,皇上本就猜疑。” “天外天消息来报,皇帝盯上了镇西侯府,你有什么打算?” 百里东君放下筷子,下意识的隔空看向镇西侯府的方向:“我相信我爷爷,我父亲。” 叶鼎之举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却尝出了几分苦涩:希望玥盈能尽快,不要让百里家重蹈叶家的后辙。 百里东君虽然表面上依旧笑嘻嘻,可心里却警铃响起,散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忧愁。 一顿饭结束后,玥瑶和百里东君离开廊玥福地。 见百里东君愁眉不展,玥瑶伸手握住他的手:“既然担忧家里,那就回去,我陪你一起回去。” 百里东君伸手将玥瑶抱进怀中:“好,我们一起回去。” 腊梅树下,苏昌河支着一条腿后背靠在树身,手中的匕首上下翻转:“没意思,本来想让我去干收复那些小势力的,却没想到你让叶鼎之去了,又多了个百里东君,这两人真是碍眼。” 颜盈听到他的抱怨后,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道:“那你现在是该去做正事了。” 在太安帝死前,将唐门炼制的药人掌握到我们手中。 确切的来说,是将整个唐门掌握在我们手中。 颜盈将魔杖缩小成小木棍摸样,走到他面前,将魔杖插进苏昌河的头上:“你给我簪了那么多次发,这一次我给你簪。” “暗河先辈们积攒的霹雳弹我整理出来了,霹雳弹的制作方法我留在了暗河,七刀师父在制作。” 上一次魔教入侵时,她纠结过是选择北离皇室还是叶鼎之。 这一次,她不用选择了,该让谁死,明明白白的。 苏昌河回刀入鞘:“老子早就看唐门那群人不顺眼了,这次,就让我来和他们立一立,我的规矩。” 第289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0 天外天宗主府外,颜盈送走了百里东君和玥瑶。 腊梅树下,苏昌河飞上腊梅树顶端,一头踏出城主府。 颜盈目送他离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的所有计划都终止于一个日期,前世今生,太安帝驾崩的日子。 暗河之中,苏暮雨接到了大家长来信,信中说神树异相,让他给江湖中人递帖子,前来暗河观神树。 有点奇怪,苏暮雨虽然不大理解,但照做了,毕竟神树对于暗河来说是指引,是保护,也是大家长一身修为所化,不可能害他们。 这道英雄帖子发出去后,江湖中人又来了一趟暗河,尤其是唐门的几个精锐直奔暗河而来,唐怜月本以为神树会像上次一样打他,没想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守了这棵神树半个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不耐烦的唐怜月等人就要离去了,不曾想在他踏出神树包围圈之后就不对劲儿了,神树的根藤竟然直接将他们捆了起来。 一同被捆起来的还有苏暮雨和暮雨墨。 苏暮雨看着腰间的藤条一脸的问号:为何捆我? 颜盈:根据前车之鉴,你受不了苏昌河把暗河的人炼成药人,给了苏昌河一剑,现在我要做更让你接受不了的事情,所以,以防万一,你还是在暗河老实呆着吧。 离开天外天的苏昌河直接来了唐门,转动着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的踏进了防守严密的唐门禁地,待看到那些药人后,眼神中带着三分戏虐和不屑。 还点评了一下:“唐门这药人做的,粗糙了些。” 话音刚落,唐门禁地便出现了几个唐门的长老:“何人擅闯我唐门禁地?” 苏昌河面对几个唐门长老的围攻,反而更加兴奋了:“老子苏昌河,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了。” 黑色的魔气骤现,苏昌河一记阎魔掌拍过去,他如今的实力修为连叶鼎之都不是对手,堪比仙人之境的李长生,唐门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浸泡药人的池子里咕嘟咕嘟猫着泡,苏昌河几记阎魔掌过去,打了人还不够,又把这些唐门长老扔进了药池里。 苏昌河泛着魔气的眼眸带着邪气:“还是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药人之术。” 唐门的弟子们除了流落在江湖之中的之外,其余的尽数落到了苏昌河手中。 域外之地,颜盈将天外天的事情处理结束后,就将宗门交给了叶鼎之和玥卿代掌,然后动身回到了天启。 马车从天启城驶进,停在颜府门前。 “小姨,小姨父我回来了。” 颜盈见过小姨和小姨父后,坐在一起吃团圆饭,饭桌上,见小姨和小姨父面带红光,颜盈问了之后才晓得,原来小姨父科举,考中了进士。 “恭喜小姨父,贺喜小姨父。”颜盈举起酒杯。 秦鄯喝下这杯酒后,转头愧疚道:“这些年我与屠男居无定所,我们相识相知相悦,时至今日都未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着实有愧。” 所以,小姨,小姨父你们要成亲了吗? 颜盈真的没想到她还能看到这场面,实在是太惊喜了。 小姨父用为数不多的钱财买了一间小院儿,八抬大轿迎娶颜屠男,颜盈看着小姨和小姨父拜堂成亲。 颜盈回到学宫,她从学宫离开了那么长时间,虽然保留了学籍,可是想要从学宫结业,还是需要校考一番的。 君子六艺,女子八雅,颜盈拒绝了女考,直接考君子六艺。 时时注意着颜盈动静的北离八公子,自从得知颜盈回了学宫后要求结业便来了兴致。 以至于,别的弟子结业顶多就是超过学生的及格线就行了。 而颜盈迎来了北离八公子的结业考试,相当于高考吧。 她要和八公子比试:君子六艺。 北离的八公子本身就名气大,现在几个公子要比试一个学子,还是女学生,学宫瞬间炸开了锅,颜盈接到结业比试时间和地点头出了教室,就看到学子们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颜府之中,苏昌河来信:一切顺利,还附带了一节用骨头做成的发簪。 暗河的苏暮雨来信:神树出问题了,绑了江湖人不算,还把我给绑了。 颜盈点头:没错啊,绑的就是你。 次日,颜盈来到学宫,迎面就是一排的北离八公子。 “颜姑娘有礼,洛轩为六艺之中乐的考官。”洛轩伸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颜盈顺势坐到了琴前,抬手拨动琴弦,流畅的音乐从古筝上弹出,这是一首苗族的民间小调,她曾在苏昌河的记忆中听过这首曲子,后来和苏昌河游离美景的时候将其复刻了出来。 婉转悠扬,又带着一股独特的民族风,洛轩赞赏不已,点头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叫苗族乡音吧。”颜盈顺利的考过。 就见一位拿着书的少年公子走到她面前:“颜姑娘有礼,我乃谢宣,久闻大名,琴为君子之器,礼记有云:士无故不撤琴瑟,琴音观人,姑娘的琴音铿锵有力,孤傲不凡,还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咳咳。”现在可不是追捧的时候,雷梦杀咳嗽了两下提醒道。 谢宣回神道:“在下为六艺之中数的考官。” “今有共买物,入出八,盈三;……问人数,物价几何?” 这是考方程式,颜盈一分钟都没过在学宫一众弟子的惊呼中给出了答案。 握着一壶酒的顾剑门走到颜盈面前:“颜姑娘,在下为六艺之中御的考官。” 墨尘公子双臂环剑抱胸:“那便将射一并考了吧。” 马场之中,颜盈身着劲装翻身上马:“驾。” 一骑绝尘而去,后背上带着一副弓箭,马场半路立下靶子。 颜盈必须策马从起点到终点,但也必须十只箭都射中靶子,从马背上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后背的弓箭转到手中,拇指上的玉扳指扣住弓弦用力拉开,一只箭射了出去。 身后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又射了出去,行程已经跑完了一半,也就是说一支一支压根来不及就到终点,颜盈抬手便是三根箭齐发,又三根,再两根。 策马到终点,手中的最后两支箭同时正中靶心。 围观的学堂弟子们顿时为颜盈欢呼起来,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学堂小先生琅琊王走了过来:“颜姑娘,本王为六艺之中书的考官。 颜盈翻身下马,走到琅琊王面前:“不用移步了,我现在就能交卷。” 说完,伸手在两人面前的石板上,用了内力凝聚于指尖落下八个大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290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1 颜盈从学宫结业后,抽空去了一趟唐门。 唐门之中就连守门弟子都成了药人,唐门各处的机关陷阱变换了位置。 颜盈弹奏了苗疆乡音,不过三息就见大门打开,药人站立两侧。 苏昌河吊儿郎当的从禁地走了出来,歪戴着发冠,衣杉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他身上明明穿着白色的寝衣,此刻却染成了血红色。 “暗河打杂人苏昌河恭迎我的大家长!”苏昌河抬手间,就见他身后的药人齐刷刷朝着颜盈跪了下来。 眨眼间,苏昌河便已经到了颜盈的面前,张开手,指甲都变成了黑红色,眼神中满是狠绝,又带着唯我独尊的拽劲儿:“唐门,我拿下了。” “你做的很好。”颜盈伸手在苏昌河的头上摸了摸,随后走向一个药人,有些好奇:“炼制的药人还保留神智吗?” 苏昌河跟了过来,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说着抬手将胳膊搭在颜盈的肩头:“他们会保留一部分的神智,但失去了自我,只会听从我的命令。” “哦,这样啊,战斗力怎么样?”颜盈刚想要试一试,却见唐门的药人中其中一个药人突然抬起头然后挥出几道暗器。 颜盈瞳孔一缩,随后下意识的运起青元剑障,隔绝了这几道暗器。 而一旁的苏昌河用最快的速度挡在颜盈面前:“大家长。” 暗器被挡住的同时,苏昌河已经抓住了躲在唐门药人之中偷袭他们的人:“我当是谁,唐门唐怜月竟然做起了小老鼠。” 唐怜月眼神无比愤怒,恨不得当场把苏昌河杀了:“此地乃我唐门,暗河调虎离山,没想到暗中将我唐门弟子全部炼成了药人,苏昌河你是想挑起武林争斗吗?” “你怎么在这儿?”颜盈走过去,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一片神树叶子攻向苏昌河。 苏昌河抵挡了青元剑气后,唐怜月消失了。 颜盈捡起那片神树叶子,这里存着她的一道剑气,本该是暗河弟子所有,而这一片应该是暮雨墨的护身叶子,她给了唐怜月? 说明暗河弟子们是不是发觉到了不对劲儿,暮雨墨?还是苏暮雨? 他们知道了多少? 颜盈心道不好,谋反这事儿就得出其不意,方见成效,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恐怕,功亏一篑。 苏昌河挥手,三个唐门药人追了上去:“唐怜月泡过药水,他跑不远。” 颜盈回头对着苏昌河道:“这里是唐门,当家人一直都是老太爷,大家长是暗河的专属,到了唐门,咱们入乡随俗,其实让他们叫我太奶也行。” 苏昌河失笑道:“大家长正值年轻,太奶过于老气,倒不如直接唤主子吧,天启城的那位至尊之人不也被称为主子吗?” 颜盈点头,对称呼倒是不那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既然唐怜月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那么此事宜早不宜迟,传令叶鼎之,天外天即刻行动。” 颜盈拍了拍手,暗河之中所有想要跟着她建功立业的杀手们出现在黑夜之中,随后飞身脚尖落在唐门的房顶之上。 隔着一道门,门前全是暗河凶狠残暴的杀手,门后全是苏昌河炼制铜墙铁壁的唐门药人,这两个加起来堪比一支无往不利的精兵强队。 冷风吹起了青衣女子的衣角,颜盈身上出现了一道虚空的直冲天际的青元剑气:“诸位,可愿随我将这北离改天换地?” 苏昌河吹响了哨子,所有的唐门药人齐聚:“大家长,我和你一同杀进天启。” 暗河的杀手们齐聚在大家长身后,自带一股杀戾之气:“愿为大家长死战。” 而与此同时,一道道特殊的烟花放飞,从天黑到天亮。 天外天的叶鼎之看到这朵约定好的烟花绽放时,拔出了手中的剑,天外天武者在叶鼎之的带领下入北离,兵临城下。 太安帝接到这一消息后,立马派出了他最猜忌也最信任的镇西侯。 不料,却在此时,暗河这一次一大半的杀手出动,潜藏埋伏进入皇宫,进入各个王府,郡王府,宗室府中。 奉大家长之命:杀萧氏皇族,一个不留。 景玉王府之中,萧若瑾被抹了脖子,直接惊动了武林和朝堂。 继而各个萧氏子孙被杀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曾经的暗河是萧氏皇族的手中刀,如今吸饱了血液的刀刃转头对准了主人。 老态龙钟的太安帝满脸怒容:“是谁胆敢在天启残害皇族中人?” “查,务必将此贼人清查,将其碎尸万断都不解朕心头之恨,朕的皇儿,朕的皇儿如今只剩下了若风。” 一个又一个儿子死了,太安帝怒不可遏:“来人,将此贼人揪出来,朕定要诛他九族!” 就在这句话落下后,颜盈飞身进了皇宫,一步步走向那位天下之主:“倒不必你来查,我自己来了。” 太安帝见来人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你是谁?” 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在皇宫之中闲庭信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暗河的大家长;” “天外天的玥盈宗主;” “唐门的主子;” “还将会是北离未来的皇帝。” 太安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略微不屑的看着颜盈:“就凭你一人?” “也敢妄想覆灭我北离江山?” “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颜盈抬手间青元剑气出现,上百道青元剑气落下,直接将太安帝身旁的五大监斩杀在他跟前,随后抬起魔杖划出一道剑气,北离的太安帝顷刻间脑袋落在了龙案上。 “我不是再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结果。”颜盈上前拿起太安帝的头颅扔给一旁的暗河杀手:“送去给叶鼎之。” 让叶鼎之拿太安帝的人头祭祀父母吧。 “父皇?”琅琊王萧若风在景玉王死后,带着手下冲进了皇宫:“颜盈,你胆敢,弑君?” 颜盈走上龙案,当着琅琊王的面踹开太安帝的尸体,单脚半坐在了龙椅上,眉眼都舒展了几分,果然还是这个椅子舒服:“现在说这话,晚了。” 萧若风不可置信:“你难道要谋反不成?” 颜盈打了个响指:“说对了,不过我这次谋反,只死你们萧家人。” “我这也不叫谋反,叫北伐,诛杀暴君,以正乾坤。” 第291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2 萧若风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后直接抽出长剑:“我北离皇室还由不得你在此大放厥词。” 颜盈手中的魔杖同时划出一道剑气:“不幸的是,我要杀的人里还有你琅琊王。” 剑气落下,琅琊王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直接倒在了龙椅前。 就在颜盈杀了琅琊王后,北离的八公子,天启四守护,一起赶到了皇宫,颜盈挑眉:果然反派死于话多。 见到了琅琊王萧若风的尸体后,雷梦杀双手都在颤抖:“若风师弟?” “若风?”柳月的扇子掉落在地上。 洛轩不可置信的上前去摸鼻息,若风真的死了!“颜姑娘,你怎可如此?” 顾剑门,墨尘已经对着颜盈拔出了剑,眼中满是杀意:“杀了若风师弟,那就留下你的性命吧。” 卿相公子看着这满宫的尸体,再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颜盈皱眉质问道:“颜姑娘为何行此谋反之事,又为何要挑起战争?” 颜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们:“知道暗河的送葬师苏昌河吗?” “他出身苗族圣火村,幼年一个村的人都被浊清屠杀,就因为浊清奉皇命夺取圣火村圣物火龙芝,他后来入了暗河,成了无名者,也成了一个杀手。” “在暗河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 “我问你们,这是北离皇帝造的孽吗?”颜盈看着他们:“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能言善道的北离八公子如今没一个人开口,只有天启四守护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向了颜盈,李心月执剑冲向颜盈:“你哪怕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乱臣贼子的事实。” 魔杖从颜盈的手中消失,李心月的剑对上魔杖裂成几片。 司空长风的长枪刺向颜盈时被一道青元剑障抵挡:“颜姑娘,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世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唐怜月发出最强大的暗器:“暗河大家长?天外天宗主?唐门炼制药人?你究竟要做什么?” 颜盈抬手将司空长风打飞了出去道:“我的目的还不清楚吗?自然是取代萧氏皇族,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人北离的皇帝。” 姬若风接住了司空长风:“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而不惜联合暗河恶鬼和天外天这个魔教对北离发动战争?” 颜盈回头看他:“现在的战争不是你们挑起来的吗?” “我在这里正乾坤呢,是你们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跳出来要杀我,如今还还反过来问我?” “诸位,是你们先拔剑对准我的。”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一窝蜂的过来杀我,然后还质问我要做什么?” “是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好吧。” 北离八公子都听不下去了:简直强词夺理。 颜莹伸手举起魔杖,青色的火焰从魔杖中溢出,飞出皇宫,再每一片地域都燃烧起来,照亮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 颜盈也不想和他们废话了,杀招已起:“北离八公子?天启四守护?” “如今萧氏皇族已亡,我只给你们两条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该怎么选,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颜盈见他们居然站在一起想也没想的拿起兵器对抗自己时,嘴上骂了一句泯顽不灵,随后魔杖从手中消失,如同飞针走线一般直接穿过了天启四守护的身体。 李心月,司空长风,姬若风,唐怜月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的北离八公子的眉心也都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是魔杖穿堂而过留下来的印记,熟悉的人一个个接连死在她的手中,颜盈转动着魔杖走到他们面前: “前几日,我是学宫弟子,你们是考学先生,我不挑你们的茬;” “可如今,我是北离之主,你们又何必这般不识时务呢?” 颜盈看着青色火焰焚烧他们的尸体:“用你们的话术来讲,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好吗?” “安安稳稳的生活不好吗?” “抛下一切去风花雪月不好吗?” “非得反抗我,跑出来搞事情。” “北离皇室不做人,我的目标也是北离皇室,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要你们跳出来?你们这么喜欢惩恶扬善,叶羽将军被灭门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暗河的无名者孤儿遍地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箫氏皇族不做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别我们站起来开始反抗了,你们跑出来说什么我不对。” 这一天,颜盈一袭青衣站在皇宫最高宫殿之上,青色的火焰从魔杖中溢出,犹如天火临世一般包围了整座皇宫,包围了整座天启,直至蔓延到整个北离。 这一奇景使得敬畏天象的百姓们纷纷朝着皇宫,天火降临的地方跪下。 颜盈拿出暗河的册子一一念着北离皇室昔日的所作所为,她的声音顺着火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简而言之:“暴君已诛,北离萧氏皇族已逝,吾名唤颜盈,上承天命,下载地德,昭告天下,继任新君。” 琅琊王的军队被苏昌河带领的暗河杀手和唐门药人截停,并以强势手端拿到了兵权。 天外天兵临城下,叶鼎之斩杀了几个自以为是的人,就见百里东君飞身前来阻他。 百里东君不可置信,他离开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回了一趟家,叶鼎之直接谋反了。 “羽哥,停下吧。” 叶鼎之双目猩红:“叶氏灭门之仇,我叶鼎之必报。” “东君,北离萧氏皇族早就疑心百里家,你不如随我一起,咱们掀翻了他萧氏的江山。” 就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对峙的时候,暗河的杀手送来了太安帝的人头,叶鼎之带着萧氏皇帝的人头祭祀叶家亡魂。 百里东君这才知道天启发生了什么事情,玥盈,准确的说是颜盈打上了皇宫,杀光了萧氏皇族所有人,然后现在北离易主了。 百里东君:我先缓一缓。 好消息,猜疑镇西侯的太安帝死了,萧氏皇族也死了。 坏消息,北离皇帝换人了。 好消息,这次上位的是玥瑶的姑姑。 坏消息,他阻挡了姑姑的北伐大军???他站在了姑姑的对立面? 叶啸鹰:可是他们都死了。 颜盈重重的点头:这回他们是真的都死了。 第292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3 宫中一天惊变。 纵然早在暗河时就察觉到不对劲的苏暮雨和暮雨墨,在他们被神树困住时便想到了用神树的叶片来脱身。 是苏暮雨和暮雨墨商量过后才放了唐怜月等人,然后他们再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苏暮雨和暮雨墨赶来皇宫时已经晚了,战局已定,颜盈杀完了人,甚至用青火毁尸灭迹后,正坐在龙椅上翻看着老皇帝的折子。 苏暮雨和暮雨墨还有暗河的几个杀手一起进入皇宫,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们对于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依旧不可思议。 “大家长,你说,你和昌河出去游山玩水的?” “怎么就打进了皇宫?” “还瞒着我们干这些事情!!!” 颜盈转动了一下魔杖道:“原本是游山玩水的,但后来就变了。” 当着他们的面道:“上一次我做了个调查记录,你们这群想要安稳生活的占多数,少数服从多数,那咱们就安稳的生活。” “但那少部分野心勃勃的家人们,已经压制他们一生了,这次不能了,现在我要和他们一起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们还是暗河的家人,只是这一次,你们过你们的平静生活,我们来打下我们的江山,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 颜盈说完,手中的魔杖停下,目光微滞:“苏暮雨,你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毕竟上次,你可是杀了苏昌河的。 对上大家长怀疑的眼神后,苏暮雨握紧了伞,所以,这才是大家长和苏昌河一起瞒着他的原因。 自从看到了昌河的记忆,他便有些生了心魔,如今被大家长怀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被误解成这样,我真是白放心你们了。 现在又白担心你们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 听到苏暮雨的回复后,颜盈便放下了这桩事情,回头对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暮雨墨道:“回去通知一下暗河的其他人,告诉他们,你们的大家长不日起继位北离的皇帝,过来观礼吧。” “是,是大家长。”暮雨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怎么就那么玄幻呢,上一秒他们还是人人排斥的暗河杀手,如今大家长就成了天下之主? 就连天启城的皇宫从今往后,他们暗河也能随意出入了? 见他们两个傻站着,颜盈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事吗?” 没其他事,就走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呢。 就在这时,苏昌河冲进了皇宫之中,看到颜盈无恙后,眼中的紧张瞬间消失不见,把玩着匕首走到了龙案前:“看起来大家长这边也很顺利。” 苏昌河说完递给颜盈一个本册,这是皇室的族谱,上面的名字一个个都打上了红色的叉号:“刚刚接到暗河传来的消息,北离萧氏皇族最后一个名字也消失在这世上,大家长,暗河弟子幸不辱命。” “琅琊王的军队我带着药人和暗河的人截停之后,杀了几个军中刺头立威,如今他们服服帖帖的,这是号令军队的虎符。” “我来之前,将琅琊王军和唐门药人都交给了暗河的人看着,起不了大乱子。” “你办事,我很放心。”颜盈听后点了点头,镇西侯那边有叶鼎之在,现在大的叛乱应该没有了。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便是朝臣了。 颜盈将自己的颜氏家族的身份牌解下,随后扔给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给你一个任务,带着这个出宫去颜府宣旨,让颜氏族人入宫。” “是,是。”小太监被吓得跪倒在地上,随后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天启城中因为那团青色的火焰搞得人人自危,众说纷纭,颜氏一族也正在闭门商议此事,反贼竟与自家小九的名字一致,这怕是不妙,不如给小九改个名字,就在这时,从宫里出来的小太监敲开了颜氏的大门。 颜二伯等叔伯见到了小太监后,确认了今日打进皇宫,杀了北离皇帝的那位正是小九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入宫。 龙椅之上的颜盈看着天启城里所有的颜家人齐聚一堂,眉眼中掩盖不住的得意,心道:我们颜氏子孙世代传承下来的优良传承,专坑自家人呐。 果然,儿女都是债。 得亏她没留下后代,否则等回到地府,她的地盘上冒出了一堆的后代,岂不是要玩完。 颜二伯指着龙椅上的侄女患上了口吃:“你你你你……” 颜盈不为所动,甚至还给自己扒了个橘子,吃了一瓣橘子,味道不错:“你们要来点吗?” 谁也不敢接啊,他们颜氏家族里出了个弑君的人物,这与他们从小接受到的儒家忠君思想不符啊,现在该怎么办? 颜二伯甩了一下袖子:“此等行径简直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你们不吃,我吃。”颜盈吃完橘子后:“诸位叔伯,诸位兄长,咱们士族门阀传承千年,我这个颜氏女如今将大逆不道,翻天覆地的事情干了个遍。” “弑君这事已经做了,也做成了,我若此刻将皇位归还,那么皇族来个诛九族,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咱们颜氏说不得被千夫所指啊。” “大家都是颜氏子孙,颜盈希望诸位颜氏的族人辛苦一二,代替颜盈前去联络一下诸位朝臣入宫见我,咱们商量一下我这个新君继位的事情。” “若是颜盈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族人尽心尽力,毕竟以前是萧氏皇族,现在是我颜氏的江山,干不好真的遗臭万年,我要说的事情交代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二伯,辛苦二伯了。” 颜二伯眼前一黑:他以前总是骂子孙这么没出息,但现在子孙有出息了,这可真是吃了好大一亏。 在震惊暴怒过后,颜氏族人也认命了,都这样先斩后奏了,还能怎么办。 现在把她从族谱上开了啊? 几个叔伯对视过后,认命的埋头给颜盈收拾烂摊子,他们都是朝中之人,对于谁能用,谁不能用,谁是自家这边的,谁是站对立面的,不过三言两语便将数位高官划分出来。 以前给萧氏皇族干活,随随便便的划水就行了,如今接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还真是将所有人的才能都给逼出来了。 叔伯们在划分阵营,兄长们提笔记录,时常提醒一二,半分余光都不曾给颜盈。 看着他们麻利的动作丝毫不亚于暗河杀手的速度啊,颜盈满意的点点头:我颜氏能人真多。 苏昌河在旁边听了一段后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世家大族都对琅玡王,对天启皇室忠心耿耿呢,原来却也不过如此。” 颜盈赞同道:“还不是萧氏皇族造孽太多,百姓如今知道了真相,对皇帝死不死的并不在意,甚至因为好官的死对皇室生厌;” “小资阶级就更无所谓也无能为力;” “世家门阀或多或少都是我的亲缘,而且文臣太多,就算有心帮助萧氏皇族,也得找到人啊;” “而剩下的有点武力值的江湖之人都被囚困于神树那边,鞭长莫及。” “可以说,颜盈将暗河的事情报出来后,除了琅琊王的军队,北离萧氏皇族称得上是众叛亲离。” 颜二伯府上得知真相的颜茜:天塌了,我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可咋过呦。 第293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4 颜二伯等人商议完之后便迅速出宫,掌控禁卫封天启城,任何人不得出城。 颜盈的兄长们身着甲胄带上了亲朋至交亲自上阵看守天启城,以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天启城的每一个城门口都站着颜盈的兄长,而颜二伯等人连府中都没回,出了皇宫后便驾车赶去各府联络世族。 先从亲眷开始,以颜府为中心点,先从颜盈的祖母家,再到颜盈的母家,叔母家,然后到颜盈同辈之中的嫂子家。 光是亲族这一盘就走到半夜,得知消息的亲族们,一天之间,他们世族成皇族了? 反应过来后也是立马跟上了颜氏的安排,不管怎么样,跟着颜氏走,天启城中一时间风声鹤唳,而皇宫之中,颜盈左右手各拿着一本册子。 “左手的是兄长写的本家势力,右手的是应该会反对我的朝臣。” 颜盈将右手的放下,拿起左手的势力翻看着,一旁的苏昌河瞳孔一缩,手中的匕首差点飞了出去,别人不了解大家长,他还能不了解,大家长一般对于要除掉的敌人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之前说过,他们可都是你的九族?” “而且现在你需要他们。”可你却对他们动了杀心。 颜盈打了个哈欠赞同道:“是啊,我现在需要他们。”需要他们帮我坐上皇位。 听懂了言外之意的苏昌河:“那将来你若不需要他们了呢?” 颜盈笑而不语,只是拿起红笔在整个册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可他们能帮我坐上皇位,也就代表着他们也能帮别人坐上皇位。 现在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帮我就是帮他们自己。 可一旦我真正的登基成了皇帝,世族大家会将这个北离的江山当作他们的江山,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听我的可就不一定了。 对世家来说最好的皇帝是傀儡,而对于皇帝来说,这天下最好没有世家存在。 世族门阀一旦占据整个天下,那么北离距离亡国就不远了。 颜盈想到这里闭上眼睛,人性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北离萧氏皇族虽然都被灭了,可是忠于萧氏的人和势力却依旧存在。 窗户口传来异动,外面的刀剑相触碰的声音传来,隔着一道窗,苏昌河看到了在外面守护的苏暮雨,冷硬的眉眼舒展开来:“这一次,暮雨站到了我们这边。” 颜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笑了。 深夜,皇宫之中,颜盈睡在新的龙床上沉沉睡去。 而外面一波波的各方势力因为主子的死去,为了给主子报仇齐齐杀向皇宫,守护大家长的苏暮雨的十八剑阵用了好几次,暮雨墨的蜘蛛都放完了,四周的尸体躺了一地。 暮雨墨拭去一抹血色失笑道:“雨哥,以前都是我们去杀人,他们防守,如今倒是换了个立场,他们来杀大家长,我们倒是成了防守的护卫。” 苏暮雨收起伞剑:“不管她是大家长,还是北离皇帝,不管昌河要当什么,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围攻他们。” 想要伤他们一分一毫,先踏过我的尸体。 暮雨墨点头道:“大家长说得对,暗河兄弟姐妹,皆为一家,曾经他们那群激进派的都被压制着野心欲望陪着我们过平凡日子,如今我们也能陪着他们去上刀山下火海。” “暗河弟子,同生共死。” 杀手的刀从来都是为了任务而挥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如今为了同伴,为了家人,情义这个字让冷血的杀手的血温暖了起来。 他们身为杀手想要的平淡生活,幸福生活,和承认杀手也具备普通人的野心,欲望,他们曾经陪着我们平淡,如今我们送他们上九霄。 神树的记忆中,他们从身份上摆脱了杀手,而在这一刻,他们从内心深处摆脱了杀手。 次日一早,宫门大开,萧氏皇族的尸体被摆放在官员入宫的路上。 整个皇宫的守卫变成了暗河的杀手,这是一种震慑,无声的威慑。 自从昨日萧氏皇族死后,他们得知了杀死皇帝的乃是颜氏女颜盈,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小姑娘,虽然惊叹于她的勇武,可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小觑之心。 颜氏四处拉拢朝臣,他们在昨日答应的好好的,可一夜过去,思想转变过来,与其扶持一个小姑娘登基,还不如自己来坐这北离江山。 至于答应的过颜氏的诺言,酒后胡言而已。 可刚起的异心在走过那一具具鲜血还未干透的尸体后便消散了八分,直到来到了金銮殿上,看到那青衣女子高坐于龙椅之上,身旁的守卫之人那刀锋之上的血滴,衣衫上的血色如同水一样滴落下来,彻底被吓着了。 所有的异心都没了,生怕那颜氏女注意到自己,将头垂的低低的躲藏在人群之中。 第294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5 金銮殿上,颜盈坐在崭新的龙椅之上,看向下方龟缩在颜二伯身后的百官们,还有几个三五成群的官员们。 “昨日北离皇室尽数被诛,想必诸位已知。” “我乃颜氏九小姐颜盈,同时也是暗河的大家长,唐门门主,天外天宗主,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入住朝堂……” 颜盈的话还未结束,下方有个官员满脸怒容的叱责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北离皇族虽已不在,却也不由的你等在此鸠占鹊巢,大放厥词,莫不是欺我朝中无人?” 说着,竟然抽出一柄藏着的利剑,对准了颜盈:“我等事君禄,为君忧,诸位同僚,可愿随我一同斩杀此贼。” 徐泰说完之后,本以为会一呼百应,没曾想,所有官吏都朝他站远了一些。 纵然独木难支,可他依旧剑指颜盈。 颜盈也没说话就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正气凌然,然后五分钟后,金銮殿上气氛冷凝,徐泰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给暮雨墨使了个颜色,暮雨墨上前一个手刀便夺走了徐泰的剑。 手中的武器没了,徐泰刚刚的勇气卸去了一半,可是也因为如此身旁聚集了几个官员,对着颜盈便开骂,这群人平时坐的冷板凳,但却也都是忠君爱国之人。 听着他们的优美谈吐,颜盈心道:嘴皮子利索成这样,是个当喷子的料儿。 以徐泰为主的萧氏皇党从最开始骂颜盈犯上作乱,联合天外天造反,骂着骂着开始骂颜氏是不是早就谋反之心。 涉及到颜氏一族,颜二伯坐不住了,起身直接回骂过去,话里话外都在揭北离萧氏皇族的短儿,顺便把朝臣的短儿都给揭了。 从一股人喷颜盈,再到两伙人对喷。 权势能到金銮殿的那个在外面不是个厉害人物,谁还每个过去呢。 你揭我的短儿,我戳你的痛,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半刻钟过去了,金銮殿上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一旁充当守卫的暗河中人那里见过这等场面,他们平日以为的高官都是那种威仪万方,堂堂正正,不怒自威,明镜高悬之人,不曾想此刻的他们竟会像是那市井中人般吵嚷,仪态全无。 颜盈身后,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左一右。 苏暮雨看着这帮打口水战的百官们:“大家长不制止吗?” “这可真是长见识了,你们还说我嘴毒,看看这群人,他们骂起人来,可比我有文化的多。” 苏昌河话音刚落,下方的官吏中有个骂输了的张口就是一句国粹:“你去爷爷个腿。” “张大人怎么张嘴便如同恭房里那黄白之物一样臭不可闻。”辩不过我,骂脏话,我说你吃了屎。 张庆之胸口不停的起伏,然后抛下一句:“我像你爹个头。” 说完之后,一头撞向对方,两人骂急眼了竟然直接打了起来。 有一就有二,百官乱作一团,昔日旧怨,如今仇怨,金銮殿上的大乱战开始。 苏昌河的笑容憋都憋不住:“这群人一大把年纪了,打个架居然这般小儿科,我们暗贺的无名者都不这样打。” 底下的百官们看着气势十足,可是真动起手来,各个握笔的手只会打耳光,你推我一下,我掐你一下。 雷声大,雨点儿小。 表皮上看着唬人,其实也就是破了一点皮。 这场闹剧持续了一刻钟,百官们打的累了瘫在原地不停的喘气,直到颜盈握着玉玺,当着他们的面儿宣布:“萧氏皇族罪行累累,恶行昭昭,颜盈代天罚之,如今祗告天地,继皇帝位,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我希望朕登基之日,诸位爱卿不要闹出像今日这般乱子。” “不来的,我就当你们还忠于昔日的萧氏。”满门抄斩套餐了解一下。 都已经当过一次皇帝了,颜盈对于当皇帝这个流程熟悉,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纵然有颜氏家族为颜盈出面,可世家大族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排斥颜盈称帝,一部分敬佩她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更多的人则是保持观望状态。 三日之后,颜盈身着龙袍,祭祀黄天厚土,在登基的路上,不停的有杀手冒出来刺杀她,但都被一旁随行的暗河杀手解决了。 一路的尸体给她铺成了一条通往金銮殿的血路,没有欢呼,没有热烈,就连颜氏本家族人都沉默着脸,跟死了人一样。 苏昌河转动了一下匕首杀意顿现:“这群苍蝇未免太多了,我去清理一下。 颜盈摇头,被抬着走进金銮殿中,不怒反笑道:“不错,踩着开门红登基,多喜庆啊。”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满不满意,我都会是北离的皇帝,你们的陛下。 颜盈转了个身,高座与皇位之上,就在这时,徐泰大呼一声:“吾等誓死不跪反贼!” 说罢,直冲这大殿柱子撞了上去,当场身亡。 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颜盈的声音被内力催动,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还有人要撞柱吗?” “不撞,那就继续。” 颜盈的目光略过他们每一个人,有的朝臣在触及到颜盈的目光后跪拜了下去,可有的官员不动如山,这副姿态便是不服了。 你们虽然对北离皇室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但更不愿意对我俯首称臣? 颜盈虽然是笑着,可眼中的冰霜已经透着几分杀心,抬手间无形的压力落在所有官员的身上:“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你们跪得跪,不跪也得跪。” 我也并没有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压力一寸寸落下,身躯挺拔的官员们渐渐的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最开始是几个朝臣细如蚊子的声音开口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没听到,大声点。”颜盈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朝臣身上,你们都没吃饭吗? 便是强按牛头喝,今天我也要看到你们对我尊敬,百官在颜盈的威压下叩首又呼喊了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盈高座与龙椅之上,目光定格在那群不张嘴的官员身上:“既然长了嘴,那就要说话,什么时候你们会说话了,什么时候结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295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6 继位大典上虽然不大顺利,可也是完成了,颜盈正式登基称帝,成为了北离的皇帝。 萧氏留下来的江山不算烂摊子,也有可取之处,颜盈登基之后,便着手处理朝政,整理北离的江山一处理便是半年之久。 半年之后,朝中稳定了些,百官也消停了下来,对于这位皇帝认命了。 将朝中的琐事料理清楚后。 颜盈穿着龙袍出宫来到了暗河的乱葬岗,抬脚走过那一个个凸起的坟头,祭拜所有的亡灵:“从今天起,任何人都是这天下的主人,包括你们。” 杂草丛生的乱葬岗被设为陵园。 在颜盈身后,暗河的杀手们统一服饰,苏昌河身着飞鱼服,穿着文武袖,带着鬼面具,乃是陛下身边第一人。 苏暮雨和暮雨墨等人在颜盈登基结束后便回到了暗河。 苏暮雨被颜盈任命为暗河新的大家长,青元城的城主,并为他与白鹤淮赐婚。 从暗河离开后,颜盈第二站来到天外天,亲自面见北阙遗民,你们的宗主算是复国成功了吧。 还叶羽将军公道,封叶鼎之为北离新任的柱国大将军,而天外天的武者也被收编成为叶鼎之的军队。 天外天玥卿继任宗主之位。 第三站来到唐门,此刻的唐门犹如一座空府,暗河的人找到墨尘丑一脉的墨门弟子,颜盈召集他们组建助农器械。 药室之中气味刺鼻,颜盈正要走进去时被苏昌河阻挡:“这里的药损伤身体,药人之术终究上不得台面,你还是不要看了。” 颜盈听到后,侧身轻轻闻了闻他身上的药人气味:“药人之术又如何?” “伤天害理,罔顾人命,那道也不见得。” “术法的根本在于使用它的人,而不是术法本身。” “苏昌河,我把北离国所有的死刑犯都交给你,给我把他们炼成药人,在未来,这群铜墙铁壁的药人会代替那些戍边战士,会成为北离国的第一道防线。” “所有危险的事情都让药人取代北离的百姓去做。” “开挖沟渠,抢险救灾,守护城池,保护百姓,惩奸除恶……” 变相的药人机器人上市了。 “倘若未来,你能得一件由百姓送给你的万民伞,我便封你为异姓王。” 苏昌河,你不是想成为那道光吗? 去做吧,这通天路我们一起走。 听到大家长的这句话,苏昌河握着门槛的手猛地收紧,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指印,自嘲中又带着一分期许:“似我这般恶人,也能做到万民景仰吗?” 颜盈伸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两人静静的站在这里许久。 将苏昌河留在唐门后,颜盈的最后一战来到这一世长大的地方,也是开始的地方:琅琊颜氏的祖宅。 帝王降临,百官相迎,文人齐聚。 颜盈在万众瞩目下回乡祭祖,颜氏的祠堂里,祠堂大门对着她缓缓打开。 看着那个族谱上新写上去的名字,颜盈一剑劈了祠堂大门。 自她之后,所有颜氏妇的名字都落于祠堂之上。 回到老宅后,祖父身着粗布麻衣,祖母欣慰于颜盈的成长,随后便递给她一把镰刀:“庄稼成熟了,帮你祖父下地割麦去吧。” 就像是她出了趟家门,回来后自然而然的给她发布任务,要干的活,似乎在祖母的眼中,她从未离开过。 接到镰刀的颜盈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褪去了龙袍换上寻常衣物,就算是当了皇帝,回家也得干农活。 干呗,颜盈卷起袖子下地干活,正是八月的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烈阳正中午,汗液打湿了全身,不过一个时辰,便累的直叹气。 指尖被麦秆扎了一下,颜盈看向和她一起收割庄稼的两个老人无声的笑了笑,祖父和祖母在提醒她:皇帝亲耕,后亲桑,以为天下先。 几乎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颜盈下地老老实实的干了一天活,或许是受到颜盈的启发,或许也是想要得到陛下青眼,那群文人墨客一个个也都下地干活。 不过一天,田里的庄稼收割完毕。 颜盈在田里一天,掌心竟然起了一个水泡,稍稍触碰一下便觉得疼痛非常,曾经在暗河,她受伤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如今或许是养尊处优久了,竟然觉得一点点的疼都极为痛。 在她从小长大的房间之中,颜盈屏退了左右,用魔杖挑破水泡,自己上药包扎。 房间里只有两盏烛火,虽然照亮了桌子,却不甚明亮,烛光照的房间雾蒙蒙的。 洗了个澡的颜盈看着水面上浮起来的一小段麦秆,再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 武者的身体抗造,即便是劳累了一天,到了晚上运功之后依旧神采奕奕,疲惫感一扫而空。 听到祖父祖母屋里传来的鼾声后,颜盈握着魔杖避开了所有人出了房门,运起轻功眨眼间便来到了田里,魔杖握在掌心,挥手间便是数道剑气,麦秆被寸寸斩断开来。 断开的麦子被她运功收到田间,将自家的麦子收割完毕后,颜盈环视四周,她自小在这里长大,谁家的田地她都清楚。 趁着月色,一亩地一亩地的收割过去,将麦子码好送回各家,便是不清楚的地方,将麦子收割了留在田里等着主人家来收便是。 武功内力不要钱的输出,全天下能主动给百姓当牛使的也只有她这一个皇帝了吧。 一夜过后,颜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摊开手一看,水泡的地方被魔杖磨出了血迹,重新上药包扎。 外面的天色渐成蓝色,刚刚提着剑在田里开耕,出了一身汗的颜盈身着单衣提笔写下八个大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她多干一些农活,那些百姓就少干一些农活。 房门异动,一袭白衣,相貌极美,气质清冷淡然的女子走进了房中。 “心剑传人李心月之女李寒衣来报父母之仇——” 听着她自报名号,颜盈的笔尖未停,最后一笔落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这幅字写的不错。” “你,”李寒衣剑指颜盈。 第296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7 “我如何?”被李寒衣用剑指着,颜盈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杀气,含笑着坐在了椅子上,顺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来着是客,请坐。” 李寒衣见她这般讽刺道:“怎么,难道还要请我喝茶?” “你想喝,那道也不是不可以。”颜盈看了一眼她的剑势:“止水剑法,倒是未曾领教过。” “那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李寒衣说着挥出一道剑气直冲颜盈,被一道青色的剑障抵挡,剑气的余波将那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字斩成了两半。 颜盈见此面露可惜:“武者太过易怒,坐下慢慢说。” 李寒衣又是一剑挥出:“谁要和你这个乱臣贼子慢慢说。” 那道刺向颜盈门面的剑被两根手指夹住,李寒衣的催动内功向颜盈逼近,而颜盈将她定在原地:“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是个乱臣贼子。” 颜盈直视李心月的眼眸道:“我们现来谈谈你父母的事情,我与雷梦杀,李心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而且是你父母跑来上赶着对我喊打喊杀,对不对?” “他们对我起了杀心,还联合其他人围杀我,但不敌,被我所反杀,这叫技不如人。” “我这个受害者没去追究雷梦杀和李心月两家的麻烦,你反倒来找我报仇,过分了,李姑娘。” 颜盈说罢,手上用上了几分力,李寒衣手中的剑竟然一寸寸断裂开来。 “强词夺理,若非你犯上作乱,残害萧氏皇族,屠杀琅琊王,我父母又怎么会和北离八公子一起围攻你?”手中的剑没了,李寒衣被颜盈的内力逼得后退两步,干脆扔掉了剑柄。 颜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我想当皇帝,仅此而已。” “萧氏皇族太安帝这皇帝做的太让人失望了,太安帝的几个儿子里,琅琊王有才干有品德却无心帝位,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滚蛋。” “我想当皇帝纵然是出于一己之私欲,但我也同时扛起了身为皇帝的责任,勤政爱民不曾懈怠半分。” “有时候,我挺庆幸萧氏皇族做了太多错事,才给了我可趁之机,否则,倘若真换成一位圣明贤君,我怕是要痛苦一辈子了。” 颜盈说着摇了摇头,为了让别人能够跪下和她说话,她真的是承担起了太多东西。 李寒衣目光中都透着几分寒气,但通过这几句对话倒是对于此人的坦荡有了几分了解:“你这皇位得位不正,说的再多也不是你有理,点缀的再花团锦簇都改不了你是个窃国贼的事实,你抢来的皇位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 颜盈倒是认同这句话:“我以前也用一些光明正大的话和道理来进行自我催眠和说服他人来表达我做出这些事是无错的,是正义的行为和举动。” “但其实不是,我明明知道可还是做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糊弄不过去。” “我骗不了我自己。” “但幸好的是,我足够爱自己,所以我爱我的优点,同时接受了我的缺点。” “李姑娘认为这皇位得位不正,可我觉得皇位是一个职业,稀有的独家职业,对于这个职业的评判标准不在于坐上皇位的人本身,而在于全天下的百姓对其如何评价。” “倘若我做的不好,那么杀人者人恒杀之,我夺了萧氏的皇位,那么将来有一天,有人杀了我夺了我的皇位也是应该。” “你,”这是李寒衣第二次对她无语了,偏偏还觉得她的话竟然有几分道理,早在此人回琅琊的时候,李寒衣就跟着她,今夜更是看着她白日干了一天农活,到了晚上又干了一晚上。 白日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戏搏民心倒也可以理解,可是晚上的她干的更多,旁边空无一人,她并非是在做戏。 察觉到自己的松动后,李寒衣恢复了神色坐在了颜盈对面:“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刨腹心迹的话?”你身边高手众多,我又与你有杀父之仇,不可能是想来拉拢我吧。 颜盈指腹在腿上轻点:“只是今夜有所感想,便随意开口说一说,恰巧来的是你而已。” 换做他人,我说的话也是一样。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咱们是打一场还是怎么着?”比武或者生死战,都随你,颜盈做出奉陪的架势。 李寒衣垂眸思考了几秒,刚刚试探过武功,她并非是此人的对手,况且此人的歪理邪说还真打动了她,待她回去重造兵刃,精修武功,顺便理一下思绪:“窃国为私,谓之为贼,窃国为公,谓之为君。” “尔等为贼为君,我自有评判,今日离去,改日再来与你一分胜负。” 李寒衣说罢,抬脚从门外飞出,屋子外面准备捉拿刺客的护卫们被颜盈挥手屏退。 颜盈将那副被剑气砍成两半的字收起来,摇头叹息:“白瞎了一幅好字。” 李寒衣出了颜府后,发觉跟着她的人退守回去,疑惑了几瞬后,运起轻功消失在原地,直到出了城,来到城外,却见不远处有一女子朝着城中摆上了贡案,还跪下磕头:“民女王智求上天保佑,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在干什么?”李寒衣见她这般,万分不解。 王智抬起头来,额头上有一块青色的斑点,好奇的看着李寒衣:“姑娘是?” 李寒衣道:“我姓李,名寒衣,乃江湖剑客。” 王智见她气质冷清,想必是个喜好安静的姑娘,又见她长得美,不免露出几分热情来:“李姑娘想必是听闻颜氏女帝回乡祭祖,特来凑热闹的吧。” “昨日我也去了,只是人太多,可惜未曾得见皇上的一片衣角,李姑娘不如在我家中歇歇脚,等用过了早饭后,与我一同前去,或许还能看到。” 在王智的热情下,李寒衣跟着她来到了家中。 王姑娘住在乡里的土房子中,门口拴着四条猎犬,从外面看去无甚新奇,但进了她的家中却见里面的摆设到不似寻常人家。 门坎边有个被踩踏的看不清形状的破烂衣衫? 房间里还摆放着数个灵位,但却未见王姑娘带孝,显然她的家人已经死去多年,孝期已过。 李寒衣问出心里的疑惑:“王姑娘似乎很推崇这位皇上?” 王智点头道:“是啊,她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情,我很感激她。” 王智拿出一本从暗河传出来的册子,翻开两页后指着上面的任务恨道:“我出身虽非世家,却也并非寒门,我祖父一心为国为民,结果便是被杀手刺杀死于任上。” “祖父死后,我父亲奋发读书,入仕为官,父亲和祖父一样为国为民,当时民间的百姓称他为王青天,却不知哪里碍了那位太安帝的眼,竟发了这样的任务,我王氏落得个满门被屠的下场。” “王氏被暗河的杀手灭了满门,那年我在外玩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我辗转回乡,在城外安顿下来,曾经我恨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可直到我看到了这个。” 王智的眼中含泪,愤愤不平道:“萧氏皇族不仁不义,滥杀良臣,祖父和父亲根本就是忠君忠错了人。” 李寒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门槛处的被脚踩了数遍看不清形态的东西竟然是官袍? 院子里的一角叠放这数块奇怪的木头,王家祖父挣下的牌匾如今成了烧火的木柴,少女字字泣血:“我只恨我无能,不能手刃暴君。” 第297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8 颜盈祭祖结束后,王智也未能见上一面。 直到颜盈回到了天启皇宫,下达开启科举,男女同科之后,此事在朝在野都被惊动,琅琊郡,王智看了看那告示后,想到李寒衣曾道颜氏女为暗河大家长,在原地驻足半响,随后移步人群外头也不回的离去。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王智不愿入朝,此生愿做一道姑。” “上道山,求仙术,入红尘,觅真途。” 而李寒衣因为断了剑,而去找上昆仑山取铁马冰河,列入剑仙。 这日,处理完政务的颜盈放松一下,乐师演奏,舞女跳完一支舞,得到颜盈赞赏的话后,举着一杯酒媚眼如丝的敬上:“皇上~” 颜盈被她那妖媚入骨的嗓音酥了一下,就见身后苏昌河手里的刀脱手而出直接打碎了酒杯。 “啊~”舞女被吓得跌倒在地,楚楚动人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颜盈还心软了一下,回头对上苏昌河一副我不爽,我故意的表情后,下意识的咳了咳,伸出搀扶的手收了回来,很想说一句:我们都是女孩子。 下一秒,又一个男乐师走了过来,乐师的长相漂亮极了,一个男乐师长成这般模样俯身朝着颜盈跪下,嗓音清亮:“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破了一个酒杯的匕首回到苏昌河的指尖,还没停留三秒,便又飞过直接削去男乐师的一缕头发。 此刻的颜盈没闹清楚苏昌河发什么脾气她算是白活了。 颜盈无奈的回头:“敏感了不是。” 苏昌河匕首重新回到指尖:“让他们都滚。” 男的女的一个个没骨气的样儿,看着就心烦。 颜盈挥了挥手,一众人全都退下,没了碍眼的人后,苏昌河倒了一杯酒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酒都撒出来一点,明晃晃的写着我不开心。 见他真的生气了,颜盈拿起酒杯强势的塞到苏昌河手里,伸手连同他的手一同握着酒杯,然后拖着他的手把酒送到自己的唇边喝下,暧昧的蹭了蹭他的手背:“放心,只喝你的。” 被哄到的苏昌河意识到自己在颜盈那里好像出了丑,弯下腰张嘴将颜盈嘴里的酒有夺了过去,傲娇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又不是倒给你的,这是我倒给我自己的。” 颜盈:这人越发幼稚了。 皇宫之中的东西六宫成了苏昌河炼制药人的地方,一批批的死刑犯被送到了皇宫,铜墙铁壁的药人代替了边境极端气候下的士兵,也被分派到各地,各个城内成为守护城池的官方衙役。 城中禁止武斗,械斗,一旦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药人会第一个出现在现场制止他们,各地出现了一批药人修见挖掘水渠进行重劳力工作。 为了防止药人出现意外,苏昌河流转于各个城市之中。 这日,苏昌河如往常一样出宫,首先查看天启城药人的情况,却见大街上有个少年看见了他,朝着他飞跑过来:“苏先生,敢问阁下可是能够御人的苏先生?” 御人?苏昌河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对面的少年犹如见到偶像一样,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苏先生,我看到苏先生了。” 然后超脱苏昌河的预料,从街上跑来一大堆学子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张口闭口就是苏先生。 他一个暗河杀手,人中恶鬼,如何称得先生二字? 可接下来那位少年带着崇敬的语气夸赞道:“苏先生的事迹我们都熟记于心,自小被萧氏皇族派去的浊清公公屠杀全村,后来又入了地狱般的暗河;” “苏先生却并未就此颓败,而是自强不息,顽强奋起对抗命运,不止帮着暗河摆脱了杀手的境遇,还帮着女帝推翻了作恶的萧氏皇族。” “而今更是练就一手御人之术,化腐朽为传奇,将罪大恶极的恶人物尽其用,用恶人之躯来保家卫国,抢险救灾,此等做法实乃让我等敬佩!” “就是,不知苏先生可愿开派收徒?” “我愿意拜苏先生为师,学御人之道。” “我等也愿意,求苏先生收我为徒。” 被簇拥在中心的苏昌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他大概是从前走哪里都被嫌弃惯了,如今被恭维还真不习惯,下意识的拔腿逃跑,可回头看到人群外的颜盈和暮雨后,一股无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从前说过的话,放出的豪言壮志:“我不止要带领暗河走到阳光下,我还要成为那道光。” 重生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这句话了,似乎也放弃了。 可直到此刻,他好像真正的做到了。 苏昌河突然放肆的大笑着,眼角却落下一滴滚烫的辛酸泪来:“没想到,原来我苏昌河也会成为人们奔跑追逐的信仰。” 第298章 重回暗河+少白+少年歌行49 苏昌河的名声一下子传了出去,颜盈好奇之余查看了一下,然后就查到了天启书店黄文文那里。 大黄丫头以暗河苏昌河为主角写了一本小说。 颜盈翻了翻,新的系列还有叶鼎之。 包括她的女帝成长史。 一经发出,荣获不少书迷,连带着她们这帮造反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皇宫里,颜盈坐在皇位上,身旁的苏昌河提留着黄文文将人放下。 苏醒过来的黄文文得知眼前人的身份后,双目一亮,然后下意识的问道:“陛下能告诉我,您和苏先生谁先追的谁?” 颜盈扶额:这人还是这么个德行。 苏昌河名声好转后,也收了个徒弟谢斐,平时便带着徒弟手把手的教导炼药之法。 三年后,谢斐高中状元。 在琼林宴上写了一份谢师词:“恩师苏先生是一位腼腆的长者;” “恩师对学术研究极深,心思纯善,是位沉默寡言之人;” “恩师曾道尊重生命,药人之术不可滥用;” “恩师对皇上用情极深,羡煞旁人;” “恩师一生坎坷,历经磨难,如今为国为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曾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恩师立功无数,武艺高强,堪称为大侠士。” 颜盈看完之后,回头瞅着苏昌河,直到苏昌河的耳朵尖变成粉红色:“这确定写的是你吗?” 这篇文章传回了青元城,暗河的人看完后齐齐懵逼:难道状元郎拜错了师父? 拜的不是苏昌河这小子,而是同名同姓的人? 苏昌河干咳了两声,自从发现他被学子追随后,他便格外注重自己的形象:“我作为先生那当然得以身作则,否则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简单来说,就是给自己搞了个人设,然后在一众学子的夸赞中忘记了自我,不断的沉浸在夸奖的虚荣中,然后竟然越干越好了。 颜盈见他开始走儒雅风,还换上了青衣长衫,他沉溺其中便也随他去了。 苏昌河沉浸在被追捧的花团锦簇的环境之中,直到听到状元郎要给他修碑,那份夸赞他却怎么也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刺耳,遏令停工:“我想,我不配,做这些算是还清昔日罪孽。” 他一个人中恶鬼怎么竟也长出了良心,时至今日,他身居高位,他承受着世人眼光,也承受着来自心中对自己的拷问。 苏昌河亲手毁去那根碑石上的名字:“送葬师杀人无数,劣迹斑斑,杀伐过重,这满手的污秽血腥是洗不干净的,不配立碑,更不配受世人追捧,后辈香火。” “苏昌河以前是无名者,以后还是无名者。” 苏昌河方才惊觉,原来成为那道光是需要燃烧自己的阴暗面作为代价的。 而他的阴暗面太多,燃烧一点都痛苦不堪。 颜盈正躺着休息,就见苏昌河坐在床榻旁思虑着什么? “怎么了?”颜盈慵懒的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苏昌河略有些难以启齿道:“我竟然生了羞耻心?”觉得自己不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换做以前的苏昌河可从来都没有这种鬼东西。 颜盈听着他说完,伸手把玩着他的五指,一针见血道出他的心理问题:“因为以前的你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而现在你拥有了很多东西。”世俗的很多东西。 “而你不想失去。”荣耀,追捧,夸赞,权势等等。 苏昌河眨了下眼睛,回握住颜盈的手:“那我是不是应该,”同自己抗争? 就像每一次的抗争一样。 颜盈却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苏昌河的侧脸:“我们已经走到终点了,停下来,感受所有的美好,不要抗拒,体会就好。” 苏昌河俯身趴在颜盈的身上,将耳朵放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自己杂乱的心也平稳下来。 颜盈伸手抚摸着他的耳垂:“苏昌河,倘若未来有一天,我失去了皇位,你也失去了你的异姓王位。” “我会身无分文,而你会再次臭名昭着,你害怕吗?” 苏昌河闻言反应过来,臭名昭着的苏昌河曾经也是他自己的境遇,可是那么的遥远。 颜盈抬头望着床顶:“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终究会失去,化作泡沫,但我始终相信,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有这个能力。” “苏昌河,你也有这个能力。” “哪怕没有重生,哪怕没有我,你依旧是那个想要走出黑暗,来到阳光下,然后成为太阳的那个苏昌河。” 颜盈知道苏昌河的性子有多傲,他在暗河时便读书,在他心里,好和坏,他属于坏。 善良和邪恶,他属于邪恶。 而在他的意识里能够被立碑的都是圣贤,都是干了大事的贤者,而他和贤者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就连苏昌河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他逐渐朝着一个伟大的人的方向前进着。 颜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苏昌河抬头,用手撑着床,半个胳膊将颜盈笼罩,垂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鼻尖蹭了蹭她:“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魂。” 苏昌河在这一刻脑子里想了很多,他又遇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但庆幸的是,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度过。 宫殿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宫殿内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过分安逸,醒了也舍不得起床。 将朝堂掌握在手中后,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颜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学宫弟子,天外天宗门弟子,暗河弟子,叶鼎之,百里东君这些人召集过来,别一天到晚的搞事。 几大势力组合在一起,爆发出来的争端吵得头都大了。 颜盈表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大家需要适应适应。 但最好的和解方式就是给他们找个共同的敌人,消耗一下多余的无处发泄的精力。 金銮殿上,颜盈意味深长:咱们琢磨一下,干个什么事儿。 在场的肯定不能打,内讧要不得。 所以众人的目标一致看向北离地图之外的南决?。 第299章 萧羽重生 明德帝第七子:赤王萧羽。 萧羽死后,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娘胎之中,他于天外天的玥廊福地之中出生。 母妃还是易文君,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的父亲竟然从父皇变成了乱臣贼子叶鼎之。 萧羽郁闷了一个月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亲生父亲是谁他已经不在意了,但是这次能享受一些母爱也是好的,以至于一出生便特别粘易文君,每时每刻都要被母妃抱着,要是亲一亲他就更好了。 萧羽现在是小孩子,无聊之余便数着母妃亲他的次数,数到这一世的父亲,叶鼎之回来,在叶鼎之抱着他的时候,小腿踢开被子,直接对准了叶鼎之的脸上,给他洒了泡尿。 “臭小子,第几回了,每次都这样。”叶鼎之忍无可忍,伸手拍了他的屁股,还没碰到,这小子便哇哇大哭起来,又把易文君唤了过来。 “云哥,孩子还小。”易文君抱着孩子哄着,襁褓里的萧羽得意不已,有他在,叶鼎之这个魔头修想再靠近母妃。 萧羽一天天长大,玥廊福地俨然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 直到有一天,天外天和北离的战争打响,叶鼎之还是去做了乱臣贼子。 看着母妃日夜忧心不已,萧羽也着急的不行,只恨不能快快长大,手刃叶魔头。 可是还没等他长大,天外天和北离的战争结束了,天外天的宗主玥盈继位成了北离新任女帝? 萧羽懵了又懵,这个玥盈是那里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搞清楚,然后他就被叶鼎之这个大魔头抱到了叶氏坟前,萧羽看着叶鼎之竟敢拿他萧氏皇族的人头祭祖,气的他差点昏过去。 叶鼎之,你放肆!!! “啊啊啊啊。”萧羽急得张牙舞爪的,叶鼎之跪在父亲的坟前,抱着萧羽磕了个头。 更出乎萧羽意外的是,那位篡夺了他萧氏江山的妖女玥盈封了大魔头叶鼎之为北离的柱国大将军。 天启萧氏皇族被屠杀殆尽,没了? 他萧氏亡国了? 从那天后,活蹦乱跳的萧羽突然变得沉默了下来,也不再粘着易文君,更不会挑衅叶鼎之了,总是盯着空气看很久。 直到易文君有了第二胎,生下了叶安世。 百里动君和玥瑶的孩子百里念君出生,念君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爹爹和娘亲总是来找叶伯伯,大人们在前院叙旧。 百里念君来到了一个院子,院子中一个小公子趴在石板上,他的屁股上有伤,刚被叶鼎之打的:“本以为前世的他是最大的笑话,不曾想今生也是。” 易文君叮嘱了下人几句,然后一手牵着安世,一手抱着无忧离去。 萧羽下意识的想要让母妃不要走,可是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院子里空无一人,冷的人发慌,直到一个白嫩的小手擦去他脸上的泪:“你哭了?” “我有糖葫芦,给你吃。” 萧羽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嘲讽道:“哪怕重来一次,母亲还是最不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的百里念君点点头:“是啊,母亲只喜欢爹爹。” 萧羽倒是升起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我以前从未有过朋友,或许以后也不会有。” 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人,萧羽想到前世围绕在萧瑟身边的那些江湖人,得到者多助:“或许,我需要朋友。” 百里念君坐在他身旁:“那我和大哥哥作朋友吧。” 萧羽闻言摸了摸念君的脑袋认真道:“我答应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但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朋友,念君,你准备好变强了吗?” “没准备好也没关系,我给你制定训练计划。” 百里念君举了半天糖葫芦见他不吃,转头塞进自己的嘴里,萧羽抬头看向北离皇室的方向,眼中有着不灭的熊熊烈火:玥盈是吧,待我赤王萧羽长大后便要为我萧氏一族复仇。 第300章 萧瑟重生 当了一世皇帝的萧楚河病死在龙榻上,再次睁眼,他变成了小孩子。 还以无名者的身份进了官学:熔炉学院? 通过他对外界的了解后,这一世不一样了,他们萧氏皇族被暗河,唐门,天外天联起手来灭了,如今登上皇位的是颜氏的九小姐:颜盈。 萧楚河:??? 根据熔炉学院中暗河杀手的讲述说,当今的女帝颜盈便是神树的主人,暗河的前任大家长:谢九。 谢九这个名字曾经改变了他的志向,如今再次听到,竟然直接改变了他的身世。 萧楚河不着痕迹的打听到了更多的信息,结合前世记忆,前世暗河的目标是摆脱皇室和影宗控制走向光明,她们做到了。 但今生的暗河却是直接掀翻了他们萧氏皇族啊。 关键是他现在非但没了皇族身份,还成了熔炉的一个无名者? 年幼的萧楚河被迫在熔炉学院中学习,不过两年便在熔炉学院毕业。 游荡江湖时才发现,这一世的谢九不止杀了他萧氏皇族,还包括北离八公子,天启四守护,萧楚河来到他的皇叔琅琊王的墓前,见到了前来祭奠的司徒雪。 萧楚河重回天启,安静的找了个茶楼翻看着关于苏昌河和叶鼎之的话本。 从皇宫出来的叶安世将妹妹扛在肩头:“无忧,哥哥带你去碉楼小筑看看,听说天启城的秋露白最是出名,不过世间最好的酒还属百里伯父所酿。” 萧楚河看着明显是权贵公子的无心从他面前走过,神色微怔,这样的无心和寒水寺的和尚截然不同,他和曾经的萧楚河一样骄傲肆意。 无心成了叶安世,柱国大将军叶鼎之的儿子,成为了像百里东君那样的公子哥儿。 叶安世走过茶楼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望去,没看到什么,在妹妹的催促下又继续朝着碉楼小筑而去。 离开天启城的萧楚河来到了雪月城,雪月剑仙李寒衣还是住在这里,雪月剑仙父母双亡,有个收养的弟弟名唤雷无桀。 上一世的萧楚河在皇位上坐了一辈子,这一世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萧楚河。 萧瑟离开了雪月城,在江湖上游历,他看到了颜盈治理下的国家,也看到了在北离边境守卫国土的药人战士,各个城中都有药人组建的护卫小队,城中每每发生江湖中人械斗,都会引来药人护卫小队阻止,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百姓受到江湖中人的侵害。 女帝颜盈下发一纸诏书,召集江湖人士,挥兵南下,叶鼎之主帅,百里东君为佐,兵踏南决。 叶鼎之的长子叶安羽,此子叶安世,在这场战争中立下大功。 百里东君的女儿更是在叶安羽的培养下变成了一个女杀神。 这场举国之战结束后,叶安羽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极为熟悉的一个人:萧楚河。 因为战功而拿到军权的叶安羽自以为有了筹码,竟然联合百里念君兵和一处,反攻北离,讨伐女帝颜盈。 这一场兵变来的猝不及防,甚至还没到颜盈面前,就被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一起阻止了,叶安羽被亲生父亲,也是他最恨的叶鼎之打败了。 事后,颜盈虽然没有惩处叶安羽,但叶鼎之和百里东君都识相的献上了虎符和兵权,叶家和百里家齐齐离职,两家双双要归隐。 这样的好事颜盈自然同意,放走他们后,所有的兵权集中到颜盈的手中,北离的版块扩大了数倍,颜盈一统天下,成为不世之君。 天外天的玥廊福地,萧羽被囚禁在这里,还有一个百里念君。 两人小时候说好的做朋友,但做着做着就变成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 两世失败的萧羽略有些颓败的坐在石头上:“念君,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百里念君摇了摇头:“我又没什么想做的,羽哥既然想要当皇帝,那我就陪你一起搏一搏,咱们起兵失败了,也认。” “叶伯父都这般厉害了,也不知道他口中和他武功一样,甚至比他武功还高的苏先生得多厉害,据说那位女皇也是个厉害人物。” 换做前世的萧羽会羞愤的自尽,但两世重来的萧羽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回过身,紧紧的抱住百里念君。 想当皇帝是他前世的执念,源于很多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想要母妃为他骄傲,想要很多人的关注,而今生他得到了,可又差点失去了。 “念君,对不起。” “羽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萧楚河来天外天本想见见萧羽,却在玥廊福地看到了他和百里念君拜堂成亲,围观了这场喜事后,萧楚河没有打扰萧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颜盈在各地设立的官学熔炉学院,学院中最出色的弟子被送到皇宫,择优择优再择优,选出最优秀的无名者继承她的皇位。 被抛弃的孩子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百年后,暗河的乱葬岗中多了两个坟包:苏昌河,颜盈。 第301章 唐朝诡事录1 载初元年,圣神皇帝武曌改唐为周,改元天授,大赦天下。 公元691年,天授元年。 长安城,太平公主府,寝室之内一声声呼叫传来。 “来人啊,公主要生了,快唤随行的太医过来。” 颜盈再次醒来还是在娘胎里,听到母体的呼叫声后,下意识的调整位置,然后便顺着羊水滑了出去。 湿漉漉的被包裹进毯子里,四周的人声嘈杂,随后就被抱着到了太平公主的床前:“恭喜公主成功诞下小郡主。” 太平公主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身旁便躺着刚出生的女婴,伸出手怜爱的轻轻拍了拍裹着孩子的虎头襁褓,记得刚刚这孩子发出过声音,然后就不哭了:“这孩子倒是安静,没有前面几个那般哭嚎。” 贴身的宫女走了进来温声道:“公主,驸马爷还在门外候着,几位公子和小郡主也都在偏厅等候,可要传唤他们进来?” 太平公主闻言摆了摆手:“本宫累了,此次生产顺利,这孩子刚出生不宜见风,他们的心意本宫心领了,就让他们都回去吧。” 宫女领了旨意恭敬的退了下去。 太平公主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周围收拾的宫人下意识的轻手轻脚起来,动作麻利的撤走了弄脏的东西换上了新的。 不多时,房间里只留下两个宫女,其他人退出门外。 太平公主闭上眼沉沉睡去,身旁的颜盈被一个宫人轻轻抱到了旁边暖房之中,颜盈听到了陌生的男子声音。 公主发动时就在等候的武攸暨上前看了一眼颜盈后,抬头吩咐奶娘仔细照顾,又回头问了宫女关于公主殿下的身体是否安康,得到回复后,武攸暨的流程走完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房里安静下来,颜盈吃了睡,睡了吃。 奶娘和身边的宫女都不是聒噪之人,直到很多天后,她才搞清楚了自己这一世的身份。 她是太平公主和第二任丈夫武攸暨的女儿:武盈。 这里是历史上的唐朝,现在正是武则天称帝一年。 而她是地地道道的太平公主生下来的更地道的武盈郡主。 以前多少次天崩开局,这一次终于让她拿到好牌了,颜盈那叫一个开心了得。 就连她身边伺候的奶娘都觉得小郡主整日眉开眼笑,活蹦乱跳的。 颜盈:我这是激动,哈哈哈哈哈。 我终于不再是费劲巴拉想着谋反的反贼了,这次是堂堂正正的皇家女了,太棒了,走开,这一世,我要开始装逼了。 歌唱起来:啷哩个啷哩个,啷个里格啷…… 在心里循环唱了无数遍的颜盈在婴儿时期长时间睡眠过后清醒时分回忆唐朝历史,并琢磨着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顺便给自己指定了一条登天梯。 人物:武盈。 身份:郡主。 人设:天皇贵胄,才德兼备,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睿智超群…… 目标:除李唐,扶太平,继位东宫太女,荣登皇位。 不过一息就把未来前路都想好了,颜盈满意的点头,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是先吃奶吧。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武皇临朝,太平公主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出了月子后,太平公主便带着襁褓中的颜盈入宫面见武皇。 “母皇,儿臣带着五儿来看您了。”太平公主抱起颜盈走向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不怒自威的皇帝。 哪怕她老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可从面容上能够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相较于年轻时候的容颜,此刻英气十足,威仪尽显的武皇才更让人崇敬。 颜盈吃奶积极,长得壮实,白白嫩嫩的,两个眼睛圆溜溜的直盯着龙椅上的那位武皇好奇不已: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武则天称帝之后,来自前朝和李唐势力的干扰让她不甚其烦,待触及到太平怀中的粉嫩嫩的,胖乎乎的小五,忍不住捏了捏脸蛋儿,对上颜盈圆溜溜的黑眼珠,忍不住心生喜爱逗弄道:“你看什么,朕是真龙,会吃人,一口吞了你。” “母皇别吓着小五。”对于母皇突如其来的幼稚,太平公主摇了摇头。 下一秒,却见怀中的颜盈伸出手也学着武皇的动作手势也张牙舞爪起来。 颜盈:“你是真龙,我是老虎,吼~” 实际上,小女婴哇呜了一声,更显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武皇被颜盈逗乐了,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畅快的大笑起来。 祖孙三代,武皇和太平觉得她们在逗孩子,而颜盈觉得自己在逗武皇和母亲,三个人玩的其乐融融。 原本是家事共赏天伦,说着说着便谈到了私事上面。 得知母皇近日因为繁琐政务劳累身体,颜盈就听到母亲太平公主道:“皇上可以三宫六院,母皇如今也是皇上,如何不能?” “将来,我要是做了皇上,偏要三宫六院的男妃都服侍我。” “儿臣为母皇寻了一副灵药,已经让人试过了,灵验的很,母皇且随我来。”太平说着将颜盈交给奶娘,而她自己娇笑着挽着母皇的手臂,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说关于男宠的悄悄话去了。 这两个狠心的女人,你们别走啊。 被抱走的颜盈伸出尔康手:其实虽然用不着,但我也想听啊,带着我一起看看也行啊。 颜盈一个人被奶娘抱到了偏殿,踱着步哄着,直到半个时辰后,武皇举行宴会,宴会之中,除了被禁的,被杀的,其他的唐王李姓皇族之人来了个遍。 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奶娘抱着颜盈位于太平公主身后,太平公主坐在武皇之下的第一个席位之上,每一个李姓皇家人来拜见武皇,而后便是太平公主。 他们对太平没啥好说的,只是为了不失礼下意识的问候了一句:“这就是小五吧。” 还是婴儿的颜盈被带着见过了一众皇室中人,大部分都集中在武皇身旁,对于太平公主也只是打了个招呼,颜盈就更是顺带中的顺带了。 史书上记载的人一个个出现在面前,这种感觉可真有趣。 第302章 唐朝诡事录2 武皇的宫中宴会结束后,颜盈已经睡着了,被太平公主带回了公主府。 而后便一直住在公主府中。 太平公主平时较为忙碌,不是进宫见武皇,便是奔赴这个宴会,那个宴会,又或者在公主府自己举办宴会,甚至在民间网罗出色的男子为宠,天天歌舞升平,不止自己喜好美男子,更是开始向武皇进献美男子。 奶娃娃时期的颜盈见过她的父亲武攸暨,他对于太平公主的所作所为不满,太平公主也不满意他,两人时不时的爆发争吵,但都以武攸暨被气的不轻而告终,这对夫妻争吵也不涉及和影响到颜盈的日常生活。 作为目前太平公主最小的孩子,颜盈时不时的被拉出去溜一溜,一直到太平公主隔了大半年后再次怀孕。 颜盈逐渐被抛掷脑后,天天被奶娘看着,平时无聊之余便开始研究魔杖。 用魔法将魔杖改造,经无形伸展咒扩展,打造出一个魔杖的内部空间,类似于纽特的手提箱。 一晃五年过去,公主府里,颜盈甩了身后的侍女阿湘和奶娘王嬷嬷,像个猴子一样攀爬上了树,然后越过墙,来到了主院。 太平公主府很大,前院是宴请待客之用,后院有大大的花园,这里的屋子也多,住着一群公主府的男宠,左右旁边的院子分别住着太平公主的孩子们。 公主府并不只有颜盈一个孩子,太平公主与第一任丈夫薛绍育有两子两女,只是薛绍死于狱中,薛家的四个孩子住在公主府的左边的院落之中,两个公子已婚,常住薛家,如今住在公主府的是两位薛氏姐姐。 而颜盈和后生的弟弟武崇敏住在右边的院子里。 大概是因为不同父,六弟武崇敏又还小,颜盈每次见到薛姓四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时,并不热络,关系也是淡淡的,只是在太平公主面前表现的较为和睦而已。 从院墙上走到了公主府的主殿,走上房顶,本来想看看公主娘在干什么,还没掀开瓦片,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的男女欢好声音,颜盈的手一顿,得,不用看了。 然后顺着原路返回。 从树上下来后,阿湘满脸的着急:“郡主,您吓死奴婢了。” 要是小郡主有个万一,她赔上自己的脑袋都不够。 颜盈抬头看天,眼珠子一转:”阿湘,咱们去府外看看吧。“ 阿湘伸手给颜盈整理散开的衣裳闻言吓得脸都白了:“郡主,要不咱们去后花园玩儿,听说府里送来了一批会说话的鸟儿,就挂在后花园的连廊之上。” 颜盈心知她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会说话的鸟儿确实吸引了她:“那就走吧。” 来到后花园时,只听到鸟儿叫声不断,连廊下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便是太平公主的长子薛崇训和次子薛崇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则是薛琬和薛璟,薛璟便是日后的万泉县主。 颜盈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颜盈,两拨人停下笑闹。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颜盈主动上前行礼打招呼:“大哥,二哥有礼,三姐,四姐有礼。” 对面的四人也是同样朝着颜盈一礼:“五妹有礼。” 行过礼后,颜盈上前主动牵着三姐和四姐的手,抬头看向廊上挂着的鸟笼子:“听说鸟儿会说话?” 见颜盈好奇,薛崇训上前双手提着她的胳肢窝将人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以便视线能更好的看到鸟儿:“五妹坐稳了。” 薛琬下意识的支住颜盈的后背:“大哥小心一些,别摔了五妹。” 一旁的薛璟也是伸出手前后护着,毕竟五妹如果出了事,她们也难逃干系。 “三妹,四妹放心吧,我有把握。”薛崇训婚后便进了武皇的专属卫队:千牛卫队队长,他历练了不少,又加上习武,整个人显得更精神一些,有种铁血男儿的气概。 颜盈给了三姐和四姐一个甜甜的笑后,便伸手摸向笼子里的鸟儿:“谢谢大哥,谢谢三姐,四姐。” 廊上的鸟儿是会说话,但说的都是三字经啊,古诗词这些东西,更多的就没有了。 廊外的薛崇简并未加入到兄弟姐妹观赏鸟儿的活动中,他是李隆基的伴读,中宗李显被废为庐陵王,李旦虽被立皇,可又被贬皇嗣,今日回府之前,李隆基试探性的想要他从母亲太平公主口中得知武皇的消息。 他不知道,该不该做,毕竟那是他外祖母啊。 就在薛崇简内心挣扎犹豫时,颜盈等人已经看完鸟儿了,大哥薛崇训还有要事在身,不宜在公主府久待,再加上他还要私下问问两个妹妹关于夫婿的事情。 找了个借口,薛氏的四位兄长和姐姐一同离去。 刚刚还热闹的廊下只剩下了颜盈和她身后的阿湘,阿湘的力气不大,便找了看鸟儿的侍从,将一个笼子摘下来供给颜盈赏玩。 听着鸟儿重复的念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还是有感情的朗读,人模人样的鹦鹉,颜盈摸了一下它的羽毛问道:“这鸟儿是谁养的?” 看鸟的侍从小心的上前回道:“廊中鸟儿乃是府外一位林姓的豢养人进献给公主赏玩。” 听这话的意思是还是个专门养鸟的,颜盈来了兴致:“这鸟儿我喜欢,带他来见我。” “是。”侍从得了命令后,便传至府外。 颜盈给鸟儿喂了水和食物后也看够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直到一个时辰后,阿湘来报,那姓林的养鸟人被带了过来。 小院子中的亭子里,阿湘端来了一壶热茶,颜盈稳坐在石凳上,无聊的滚动茶杯。 林环进来后走到亭前,对着颜盈便跪了下去:“小民林环拜见郡主。” 颜盈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送到府中的鸟儿都是你养的,你亲自养的?” 林环闻言垂下头略有些惶恐:“回郡主,是小民亲自喂养,从未假手于人。” 他挑选了性情最温顺,羽毛最鲜艳,最是灵动的鸟儿才献给了公主。 “哦,这样啊。”颜盈走向他又问道:“那些鸟儿都太温顺了,我喜欢体型大的鸟,能扛重物,有攻击性,羽毛像刀,爪子锋利,并且只认我一个主人,这样的鸟儿有没有?” 林环闻言直接跪了下去:“这,这样的凶鸟恐怕伤了郡主玉体。” “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颜盈的语气认真严肃。 林环垂下头,今年这一批已经是他往这些长安贵人府中送去的第五批鸟了,可是都石沉大海,贵人将鸟儿拿走,可他这个献鸟人看都不看一眼,本以为这次得公主看中,兴高采烈的来,不曾想竟然是位不足腰高的小郡主。 失望归失望,林环本不欲惹麻烦,可是瞧着这位小郡主的威仪谈吐不凡,心里几番挣扎后点了点头:“听闻有一种名叫山鹧的鸟儿,每日用山鹧皮裹着肉给鸟吃,久而久之,被喂养的山鹧一旦看见其他山鹧鸪和鸟儿,就会与之搏斗并吃掉同类。” 颜盈听后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圆滚滚的珍珠递给他:“好,那你替我去寻山鹧,若是有其他厉害的鸟儿也可以。” 林环将珍珠握在掌心,就听到小郡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颜盈:“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日后来府中,可寻养鸟侍从。” 林环瞳孔微缩,握着珍珠随后朝着颜盈磕了一个头:“林环领命。” 第303章 唐朝诡事录3 公主府上,颜盈到了读书的年纪,入皇室子弟为主的崇文馆进学。 在这里,李姓皇族才是主人,因为先太子李旦被废,李显又被贬,武皇称帝,大唐李室江山旁落,年长者恐怕还会面上修饰几分,可小孩子却不管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他们李氏的江山被姓武的夺走了。 而颜盈这一世的武盈身为太平公主的女儿,也是李姓皇族孩子们首要排斥的目标。 颜盈一脚踏进崇文馆,还未落座,就见不论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齐刷刷的看向她,目光中绝对不是欢迎,甚至还有一些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薛璟年岁不小,也懂得了一些,怕颜盈吃亏,上前一步将她藏在身后:“小五跟着四姐,别乱跑。” 颜盈捏了捏四姐的手,然后从她身后出来,目光一一对上那群李姓皇族之人,伸出手挑衅道:“怎么你们就会干瞪眼儿,有本事来打我啊。” “你,放肆。”都是六七岁到十二三岁的少年,最是受不得激。 那群大臣的儿女碍于颜盈的身份不敢上前,可是李姓的子孙却没那么多顾忌,他们的皇叔,皇伯,他们李唐的江山都被姓武的夺走了,管她是男的女的,揍便是了。 正巧,颜盈也是这样想的。 看我不爽,来吧,管你是男是女,统统打趴下。 靠着颜盈最近的李隆业是最先动手的,他比颜盈高大,本以为会一手制服,没想到颜盈握着他的手向后一拽,咔嚓一下,卸了他的半条胳膊,李隆业疼的大叫起来。 颜盈踩着他的后背,看向其他的李氏子孙,目光挑衅:有本事,来啊。 见堂兄弟李隆业吃亏,李氏子孙那里吃过这种亏,立马冲向颜盈,他们人多,颜盈拿起先生的戒尺冲出了教室,一边跑,一边回头将最近的学生放倒。 等到李隆基带着他的伴读回来后就见五六岁的女孩溜着他的数位堂弟们满馆乱跑,关键是十多个将近二十个男娃娃被一个女娃溜得团团转。 李隆基待看清了人后:“是姑姑家的小五武盈。” 身后的伴读二哥薛崇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是五妹。” 眼看着先生来了,李隆基上前制住这场闹剧:“都住手。” 颜盈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李姓男孩的脸上,就见二哥从门口走来:“小五,停下。” 眼看着二哥来了,颜盈踹开脚下的男孩,扑向二哥怀里,嗓门极大的哇哇大哭大喊道:“二哥,你总算来了,他们合起火来欺负我。” 光嚎叫,干打雷不下雨,这一嗓子吼的整个崇文馆都听到了。 在颜盈身后的李姓子孙,断了胳膊的,一只眼睛变成青色的,捂着胸口只觉得肋骨断了的李氏子孙还想着堂堂男子汉绝不能像个姑娘一样哭喊苦苦的撑着,等到先生来了,他们一定告诉长辈此女的恶劣行径。 可现在一个长辈都没来,打人的恶女倒先哭诉了起来。 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都被捧着的皇室子孙那遭受过此等恶人先告知的事情,她胡说。 颜盈撑着二哥扯开嗓子硬嚎:“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 直到李隆基满脸笑容的上前:“听着中气十足,应当无甚大碍。” “来人啊,宣太医。”李隆基回头看向躺了一地的堂兄弟们,一伙人殴打姑母家的小表妹,你们也好意思。 等到太医来了之后,率先为苦主颜盈诊治:并无大碍。 随后才给皇室李姓子孙诊治,看完之后,对着李隆基禀告到:“李隆业胳膊断了,得静养;” “李隆呈左眼受到重击,得静养;” “……” 李隆基:…… 太医诊治离去后,李隆基就听到堂兄弟们痛呼武盈的恶劣行径,必须禀告武皇,必须严惩打人的恶女武盈。 而此刻的颜盈坐在二哥的旁边,被二哥薛崇简投喂果子:“五妹放心,你隆基表兄最公正不过,他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不管我们是姓武还是姓薛,我们都是太平公主的女儿,我们公主府不容任何人挑衅和挑刺,哪怕是李氏皇族,也不能。 刚走到门口的李隆基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原来是薛璟见势不好,忙去寻了武帝前的千牛卫队长大哥薛崇训,同时也带来了武皇的口头旨意,宣他们觐见。 大明宫里,颜盈和一众李姓皇孙跪在地上。 武皇听着李隆基讲述事情经过后,便挥手让孙子们回去治伤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让颜盈起身,武皇冲着颜盈招了招手:“今日为何主动打架?” 颜盈顺势被武皇半揽在怀中,这不得抓紧时机秀一下优秀:“因为他们讨厌我。” “他们说我姓武,讨论的可大声了。” 见武皇面露不悦后,颜盈拽住她的龙袍袖子道:“可我很开心,因为我姓武,是武曌的武,您是武周的皇帝,我的姓氏来自于您,他们是嫉妒我姓武,所以才生气的。” 听到这句话后,武皇大悦,紧紧的抱住颜盈:“好孩子。” 她武曌称帝,前朝大臣,李氏皇族,哪怕是她的儿女都不理解她,可没想到真正认同她的竟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娃娃。 她的儿孙那么多人,可每次见到不是诚惶诚恐,便是劝诫于她归国李唐,怎么让她不生气,待看到颜盈眼中的崇拜和孺慕后,武则天抚摸着她细嫩的脸蛋:“日后便留在宫中陪朕,可好?” 颜盈点了点头,顺势留在了武皇身旁,成为孙辈之中第一个能够留在武皇身旁的人。 在武皇处理政务之余,偶尔教一教颜盈,颜盈便趁机显露智商,书本看一遍就会背,五岁能作诗文,天资聪颖,还有毅力学武,在一水的孩童中显得格外出色。 经过此次事件后,被殴打的李姓皇孙纷纷告假,颜盈次日到崇文馆上学,见对她不善的人少了大半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你们看我不顺眼那就从我面前消失。 第304章 唐朝诡事录4 身处在武皇身边,颜盈越是能感受到武皇的压力,李唐武周之争究竟有多激烈。 武皇如今面对的是全天下人,她的儿女孙子都姓李,可她姓武,一旦她死去,李姓新皇登基,说不得会抹去她的存在,还会将她打为祸国妖女一流。 而一旦封武姓为嗣,武家人又不没有足够的功绩服众,她左右为难。 从崇文馆回来后,颜盈看着武皇处理政务,走向一旁的偏殿。 偏殿之中,颜盈用粗劣的字迹伪装小孩子,有些口渴了,用毛笔杆子碰了碰茶杯,没动静,又碰了几下,抬头见门口的太监明明听到了却无动于衷?? 这是见她年纪小,就不把她当回事儿。 颜盈眉头微颦,抓着手中的毛笔直接砸在了太监的身上:“添茶。” 太监被墨汁糊了衣裳,表情也带上了几分诚惶诚恐,进了屋后倒了杯热茶,就在他奉茶的时候,颜盈也不接,就那么看着他。 平静的看着他,小小的年岁竟然有几分皇家威仪。 直到太监举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从心里怕了,俯身跪了下去:“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郡主恕罪。” 颜盈从他身旁走过语气冰冷:“没有下次。” 随后捡起了地上的毛笔回到桌前继续书写起来,而那太监一下子瘫软在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此后对待颜盈更是万般小心。 门口前来禀报事物的女官裴夫人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她是武皇身旁的女官之中的一员,辅佐武皇主政,本以为武皇夸赞武盈乃是舐犊之情,过分夸大,不曾想,竟是过轻了。 颜盈练完字后,便出了殿外,在空地上开始练起了拳,小小的女孩目光如炬,攥紧拳头,手臂弯曲成完美的弧度,腰部微微扭曲,稳扎马步,蓄势待发,右拳如同离弦之箭,拳头挥动间都带着风声,一举一动都有着极强的冲击力。 宫殿门口,武皇和太平公主看着颜盈练拳,直到裴夫人拿着颜盈练字时写下的粗劣字迹走了过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喜从何来?”武皇接过那张字帖,却见上面用粗劣的笔迹写着:“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武皇喝了一声:“好,虽只有半句,但诗中豪气叫人心驰神往。” 裴夫人看向殿外拳法打的虎虎生风的女孩:“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这是诗经,周南·螽斯,其意为:蝈蝈振翅飞,群集密又齐,愿你子孙旺,繁盛又争气。 武皇听懂了裴夫人之意后,将手中的字帖递给了一旁的太平,目光复又落在打拳的颜盈身上,她只道武盈聪慧,不曾想就连裴夫人都这般夸赞她这个孙女。 已至暮年的武皇听到后辈被夸赞,心中怎么能不高兴:“太平,你生了个了好女儿。” 太平公主看过字帖后骄傲道:“我是父皇和母皇生的,我的女儿自然也是两位天皇的血脉。” 一阵风吹过,身上的衣衫被风吹起,而颜盈依旧稳稳的扎着马步,在风中站立如松,不动如山。 打拳时窥见殿门口的武皇眼中的慈爱后,颜盈眉眼舒展开来:“光是这些夸赞还不够,接下来,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是天才神童。” 万岁通天元年,就在武皇纠结立嗣李,还是立嗣武的时候。 营州兵变爆发。 区区契丹,居然敢挑战大唐帝国权威,武则天怒不可遏,她决定出兵讨伐,一举消灭李尽忠、孙万荣。 武皇趁此机会为母族武三思铺路,颜盈深知历史结局,这一战,打了整整十三个月,武皇出动了五十万大军,就为了给武家人铺路,结果武家人不中用,以多胜少的杖居然因为怯弱逃跑而一败涂地。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武皇放弃了武氏,改立李氏为皇嗣。 这是决定了武周天下存续的一场决定性战局,得知武皇传了武三思后,颜盈等候在一旁,等到两人谈完了,颜盈开口道:“孙女想念祖父了,想出宫去看看。” 武则天也想到了母亲荣国夫人,父亲又出征在即,便准许了武盈跟随出宫。 武三思一个人进宫,回来时带上了一个颜盈。 武家,武三思为出征做准备,而颜盈也命府中下人传了许多膳食,糕点,然后屏退下人,将膳食和糕点装进魔杖的空间里,随后将其他的膳食倒在一处打乱,碗碟堆砌起来,汤水倒在大缸里混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少了什么。 随后又打包了各件衣物,等着武三思启程离开的时候,颜盈躲进了一个大箱子里,跟随行军队伍前往营州。 路程走了一半,颜盈靠着吃魔杖空间里的食物度过,等到路程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颜盈便主动出现了在了武三思面前。 军帐之内,武三思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孙女气不打一处来:“胡闹,军营重地,你怎么跟上来的?” 颜盈讨好道:“我躲在箱子里,渴了偷喝您的水,饿了偷吃一点祖父的糕点,就这样跟过来了。” “祖父别生气,我跟在您身边保证不会添乱的。” 第305章 唐朝诡事录5 “你,”眼下行程都已经到了营州,此地叛兵犹在,若是现在将人送回去,分兵不算,万一途中遭受叛兵袭击该如何是好? 毕竟这位可是得武皇看中,不能出差错。 武三思犹豫了一下,又训斥了一番颜盈自作主张,大胆妄为之后,便同意了颜盈跟随军队前往。 成功的进入军营之中,被武三思带在身旁,颜盈充当了端茶递水的小丫鬟一职。 营州,东夷都护府是唐朝管辖少数民族的战略重镇,都护府的大都督赵文翙,为人为官残暴,对契丹,突厥等人肆意凌辱,结果引起兵变。 契丹部落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发兵攻击营州,杀死了大都督赵文翙,席卷抢掠了城中财物。 此次营州兵变,武则天授予武三思榆关道安抚大使,又征召了各地将领率领5万大军,以武三思为帅杀向营州。 大军暂居小城,武三思高坐于堂前,曹仁师,张玄遇,李多祚等28名将领率众赶到,此刻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讨此次以何种方式攻营州,杀契丹一事。 颜盈的目光略过众位将领,着重落在李多祚的身上,此人战力强悍,是大军的开路先锋。 历史上,李多祚与张玄遇追击契丹,一路所向披靡。 结果因为曹仁师的冒进,又被契丹的假情报误导,遭遇埋伏,这里的所有士兵全军覆没。 李多祚与张玄遇已经跪在了堂前:“我等原为大帅先锋,破契丹贼营,夺回我营州。” 武三思显然不善兵法,这里的将领们谁要干什么就同意让他们干什么,一时间,大堂内的28名将领走了一半,放出去了四万兵力。 李多祚与张玄遇不愧为猛将之名,一路打到了营州城下。 兵马攻入营州,被困于城中的契丹首领李尽忠和孙万荣将此前的城中俘虏从牢狱中放了出来,告诉这群俘虏兵,他们并没有想要造反,只是被大都督赵文翙逼急了,此番武皇派兵征讨,他们立刻投降。 李多祚与张玄遇对此多有疑虑,而曹仁师却听信了叛贼所言,认为契丹部落被我们打残了,直接向武三思进言: “大帅,这两个契丹反贼见我部兵强马壮,加之去年雪灾,契丹部落受灾损失惨重,我部趁此时机,迅速出兵,不止一雪营州兵变的耻辱,还能一统契丹部落,乃是天大的功劳啊。” 武三思摸着胡子,他被女儿送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军功嘛,那自然是越大越好,已经被曹仁师描绘的胜利糊了头脑:“好,依你所言,传本帅军令,全军追击契丹。” 颜盈走上前阻止道:“祖父,万万不可,契丹反贼奸诈,此行恐是诱敌之计,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曹仁师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立功的机会,怎么会让一个小娃娃坏了他的计划:“住嘴,军营重地岂容你一个小儿胡言乱语。” “大帅,我曹某愿立军令状。” 眼看着这两人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了,劝是劝不动的,想办法反败为胜吧。 颜盈扭头离去,来到军营之中,走到李多祚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印:“右鹰扬将军李多祚,此乃武皇金印,见印者如见武皇。” 面前的哪怕是不及腰的女娃娃,李多祚早就知她来历,见她拿出武皇金印,这才翻身下马,恭敬的跪在地上:“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将军请起。”颜盈掏出早就备好的地形图:“李将军且看,曹仁师刚刚献计大帅追契丹反贼,但倘若契丹反贼诈降,此地乃是黄獐谷,易守难攻,若有埋伏,我军危矣。” “武盈有一计,契丹反贼给我们下套,我们也能来一个计中计。”颜盈伸手在图纸上比划了几下。 李多祚落在颜盈身上的眼神几变,态度也认真了起来:“小郡主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此乃兵家大忌,武大帅发令,我等怎能将不由帅?” 颜盈将金印放在地图上:“帅令不得违抗,皇令便能违抗了吗?” “此计若成,功在将军,此计若败,武盈一力承担,决不叫将军受罚。”颜盈说罢,就见李多祚对她的态度中多了几分恭敬:“即是皇令,臣李多祚接旨。” 为了这次杀契丹反贼拿下最大的功劳,武三思和曹仁师召集所有将领,率领全部兵马出击追讨契丹反贼。 5万大军以曹仁师为首,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将领之中,李多祚骑在马背上看着此行的方向正是黄獐谷,不由的和身边的几个交好的将军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军来到了黄獐谷,逃跑的契丹反贼在前面诱敌深入,曹仁师毫不犹豫的带着亲兵追了进去,而旁边的李多祚和张玄遇一左一右朝着两边的严阵以待,打算从两侧杀出,击杀武唐大军的契丹反贼杀去。 曹仁师率部进入山谷之中,就被早就埋伏好的契丹反贼堵住了前后路万箭齐发包了饺子,身边的亲卫中箭而亡,曹仁师一腔热血立时被吓傻了。 而就在曹仁师以为自己今日要亡的时候,黄獐谷上李多祚和张玄遇率部一左一右冲杀而去,将契丹反贼的弓箭手杀了个干净。 而此刻的驻军官邸,武三思接到了前线来报,曹将军进入黄獐谷后被契丹反贼围杀这一消息,立马被吓破了胆子,酒也顾不上喝了,生怕契丹反贼反过来杀向官邸,他人头不保,当即命人收拾东西回长安。 不过一刻钟便备好了车马,武三思慌张的出门:“小五,快上马车,此地不宜久留,随祖父回长安。” 颜盈阻住了武三思的动作:“祖父为帅,帅当坐镇三军,大敌当前,怎可弃将士们于不顾?” 武三思被说的有些羞愤:“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快,跟祖父走。” 颜盈拔出长剑:“我乃太宗之后,武皇孙女,武周的郡主,此行危难之际,誓死不退,祖父要走,可以,将虎符留下,否则。” 颜盈说着,长剑向前刺向了武三思身旁亲卫的脑袋,伸手举起金印:“此乃武皇金印,军中将士谁人胆敢遁逃,便是如此下场。” 长剑抽出,亲卫的人头落地,鲜血溅到了武三思的脸上,吓得武三思脸都白了。 第306章 唐朝诡事录6 亲卫就被杀死在面前,武三思脸一下子白了,直接被吓破了胆子,都不敢和颜盈对视,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虎符放在颜盈的手上,颤抖着双腿被扶上了马车逃回长安。 黄獐谷中,企图围杀武唐大军的契丹首领李尽忠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不曾想竟然被武唐大军看出了他的计谋,如今他带来伏击武唐军队的契丹士兵被反杀的干干净净,气愤之余便带着骑兵策马逃回营中,准备下一个计划。 张玄遇和李多祚率部反杀契丹反贼之余,心中更是后怕不已,倘若非武盈郡主报信,否则他们恐怕早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或者被契丹反贼所囚。 整理了战场后,将被伏击的曹仁师人马救了出来,曹仁师受伤颇重。 等到全部人马回到驻军营地时,就听到了主帅武三思携众逃回了长安??? 曹仁师还在晕死,主帅跑了?张玄遇随手将武器狠狠的砸在地上:“这场仗,打的,可真是,”荒唐。 就在将领们面面相觑,群龙无首的时候,颜盈身着改造的小型甲胄走到将领们面前,眉目如炬,左手握金印,右手持虎符,锐利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武皇金印在此,如朕躬亲,号令三军的虎符亦在,我乃武皇孙女武盈,从今日起,任三军主帅,尔等可有不服?” 李多祚从颜盈口中得知的计中计,其他将领也从李多祚口中得知这位年幼的天家贵女。 此次他们能顺利反杀契丹反贼,能活着回来皆因武盈郡主,别看她年纪小,倒是比那个老的武三思顶用,如今武盈郡主金印,虎符在手,全场身份最高,他们岂有不从之礼。 以李多祚为首的将领们齐齐跪在颜盈面前:“我等听从武盈郡主号令。” 驻军营地之中,颜盈拿着帅印先统计此次伤亡人数,顺便派人查探契丹反贼动向。 另一头,撂下军队,遁逃回长安的武三思入宫面圣,被早就得到消息恼火不已的武则天臭骂了一顿,父亲武三思或许是老了,武则天看着从前线送来的战报,即担心小五安危,又欣慰于她能在此危难时刻站出来稳定军心。 武三思的怯弱到底没能打败武则天想要给武氏战功的心。 这一次,她选了侄子武攸宜前去挂帅,节制各路兵马,而且还派出了悍将王孝杰,想必这次定当万无一失了。 营州驻兵地,比武攸宜先来的是武皇的圣旨,先是夸赞颜盈关键时刻临危不乱稳定军心有功,随后又谴责她偷跑进军营,并且命令她跟随宣旨队伍回宫。 颜盈跪下接旨后,转头对着宣旨太监道:“我暂时不回去,待我写两封信,你们带回去替我送到宫中,也给公主府送亦封。” 宣旨太监无法,只好带着信回去面见武皇和太平公主。 宣旨仪仗队走后,另一队策马而来的精兵悍将,为首的虎背熊腰威武至极的大将军高声道:“清边道行军总管王孝杰奉旨前来讨贼。” “前方何人?”王孝杰只听了一耳朵关于营州之战吃了埋伏的事情,倒是不曾了解颜盈,只见一个年幼的女娃娃在门口,下意识的呼喝出声。 “我乃太宗后嗣,武皇孙女,代掌三军主帅武盈郡主。”对上前方那一队带着杀伐血腥气的精兵们,颜盈丝毫没被吓到,反而欣赏的看着他们的宝马和兵刃,甲胄,这群人手臂粗壮,身材板正,各个都是战场上杀敌的强兵。 王孝杰听到名号后,翻身下马,率队走到颜盈面前,虽然弯腰行礼但神情依旧傲气:“王孝杰见过武盈郡主。” 颜盈上前虚扶了一下:“王大将军一路辛苦,先进军营休整一番,可再行议事。” 王孝杰日夜奔袭而来,此刻确实兵困马乏,告退之后,在卫兵的带领下进入军营。 而与此同时,武攸宜也来了。 毕竟他是武皇亲派指定的三军主帅,武皇有意要给武氏军功,颜盈心知武氏靠不住,但也得让武皇亲眼看到武氏靠不住,利索的将虎符上交。 曹仁师此前受伤严重,重病休养,而他部下的士兵也损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被颜盈召集了起来,收拢成为她自己的部将。 军营之中,各个将军都在练兵,而颜盈手中握着一根魔杖,面前是曹仁师的部下士兵,小小少女穿着甲胄,举着魔杖刺向士兵,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打了起来。 颜盈一个闪身如同猴子一样攀爬上了士兵的后背,单手手肘将士兵的脖颈勒住,直到听到:我认输,这三个字后,才松开了手臂。 而在此时,训练的士兵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颜盈和曹仁师的部下近身搏斗,人群中的张玄遇和李多祚看着颜盈一连打败了七个人,都为这个骁勇善战的武盈郡主喝彩起来。 人群外的王孝杰得知了之前军队与契丹作战的全过程,将对武三思不满的心全发泄到了现在的主帅武攸宜和颜盈身上,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武唐大军休整过来后,开始制定反击契丹的计划,李多祚依旧为先锋,而王孝杰愿意以身作饵,诱突厥军队上钩,咱们也来个包饺子。 计划好好的,结果两军交战,真到了战场上,苏宏晖苏将军竟然因为畏惧契丹兵威猛,待王孝杰将军率众杀出峡谷后,与契丹骑兵在悬崖边交战。 本该是苏将军负责接应,不曾想苏宏晖被契丹骑兵吓到了,居然按兵不动,躲藏在峡谷背面,不敢冲过峡谷增援。 就在王孝杰将军危难之际,颜盈带着兵力过来支援,顺便将刀架在了苏宏晖的脖子上:“临阵退逃者,杀。” 长剑挑去苏宏晖的军帽,颜盈朝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将士,契丹反贼杀我百姓,掠夺疆土,可恨之极,我巍巍武唐江山岂容契丹小国侵犯,诸位可愿随本郡主上阵杀敌?” “吾愿同往。”苏将军身后的一个冲锋小将上前跪倒在地。 “我也愿往。” 颜盈看着比将军还勇猛的士兵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后的旗帜鲜红飘扬,长剑指向对面的契丹骑兵,颜盈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那便随本郡主冲,杀契丹反贼,支援王孝杰将军。” “杀——” 颜盈目光坚毅,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刺入契丹骑兵的脖颈,在她身后两队人马合为一处,冲杀了过来。 王孝杰将军率两千精锐厮杀,契丹骑兵出了3万,这两方的兵力太过悬殊,久久不见援兵,王孝杰已经被逼到绝路。 就在他以为今日或是要葬生于此的时候,峡谷上一队人马冲来,为首的那个小小的影子一路挥舞着长剑,连杀数人,直接冲到了他的对面:“王将军,援兵已至。” 被包围的王孝杰一瞬间有了求生的本能和亲卫从内突围,而颜盈率众从外冲杀,待到两方人马汇合,契丹骑兵已经被冲杀了大半,生下的溃逃离去。 王孝杰跪在颜盈面前,雄伟男儿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多谢武盈郡主相救,孝杰至死不忘郡主大恩。” “王将军为国为民,赤胆忠心,武盈着实敬佩,救王将军是我应该做的。” 打扫完战场后,颜盈和王孝杰率众回营,颜盈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抬起头,手上全是血,想要用袖子擦一擦,没想到袖子都被血打湿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一回到军营,就被武攸宜留下的接她的人拉到一旁诉说原委。 原来是她抢了苏宏晖的兵,这位苏将军提前回了营地,然后将王孝杰被围攻的局面告诉了武攸宜,武攸宜觉得王孝杰死定了,而她这个侄女也死定了,所以干脆一个人收拾东西,和武三思一样撂下三军跑了。 现在人估计已经跑出去三里地了。 颜盈忍无可忍的抹了一把脸,满是血点子的脸上顿时变成了血红色,吓人的紧,翻身上马,然后冲了出去。 直奔长安的官道上,快马跑了一个时辰终于追上了逃跑的武攸宜。 掀开他的车帘子,满是血红的脸落进了武攸宜的眼中,伸出手犹如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颜盈:“虎符留下。” 武攸宜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鬼鬼鬼鬼啊,” 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颜盈从他身上摸出虎符,让车队继续回长安去,而她策马返回营州。 让她想想,又双叒叕,下一个落跑的叒是谁来着? 第307章 唐朝诡事录7 叫:武懿宗。 前面的两位是被兵败吓跑的,而这位武懿宗被任命主帅后还没见到契丹就跑了,被笑称夹豕走的骑猪将军。 将虎符揣怀里的颜盈回到了驻兵地,这一次她连虎符都不用亮,王孝杰,李多祚等将士直接俯身跪地:“我等愿听武盈郡主号令。” “诸位将士请起。”颜盈自然的坐上了主帅的位置。 此次也不用等朝堂派兵支援了,武皇为了给武家添军功陆续送来了数次兵马,颜盈现在手握二十万大军,兵强将广,在场的将领们都被激起了血性,武三思和武攸宜已经跑了,他们找不到人,也没办法对他们做什么,可对面的契丹反贼不是还在吗? 颜盈这一次已经坐镇主帅的位置开始针对性的准备和契丹骑兵战一场,而长安那边,武攸宜回宫后,同样被武皇骂了一顿。 武皇对于武家父兄子侄恨铁不成钢,但同时也忧心营州之乱,二十万大军,虽多为战将,可小五到底是个孩子,固然聪慧有加,但能不能稳得住局势,尚未可知。 思来想去,武皇还是决定再给武家最后一个机会,召武懿宗入宫,拜右金吾卫大将军,前往营州平叛。 武唐大军驻地,颜盈根据契丹兵的特点,游牧民族,擅长骑射,在草原作战又天然优势,历史上一般都避免与其交战时孤军深入作战,必要时联合盟友共同对抗契丹。 但幸运的是,她读过唐史,知道此刻的契丹反贼李尽忠病逝,只剩下一个孙万荣,契丹骑兵如今目标对准了武唐的江山。 颜盈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传召了大将军王孝杰,张玄遇和李多祚。 “郡主传召我等,可是为了战事?”李多祚坐在了颜盈对面,旁边分别是王孝杰,张玄遇。 颜盈点头道:“正是,契丹如今兵力强盛,我军虽然也有二十万,但契丹骑兵占优势,我军也不能白白让将士们出去流血牺牲。” 说着手指在契丹的旁边的突厥位置上点了点:“游牧民族还是得当地的游牧民族来对付才是。” 王孝杰仔细思考了一下此法的可行性:“郡主的意思是联合突厥共击契丹?” 颜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联合一个打一个,联合两个独坐高台看着他们互相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两个都不安分,那就让他们互相残杀,消耗实力,如此方保我边境太平。” “派人和突厥联系,告诉他们契丹抢掠了我们,夺走了藏在营州的一个金库财宝和数囤粮食。” 颜盈看向三人,张玄遇眉头一挑:“这下不用我们出一个铜板,他契丹也会被突厥惦记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计甚毒,不是,妙,甚妙。”张玄遇口误了一下。 颜盈交代了三人要做的事情,王孝杰负责牵制契丹骑兵兵马,李多祚负责联络突厥,带着突厥袭击契丹大后方,袭击完成后。 张玄遇带领一队人伪装契丹人,召回契丹骑兵和突厥狭路相逢。 大概的计划便是如此,剩下的细节还需要仔细琢磨,待到三人离去后,颜盈伸了个懒腰,她入军营,不为帮武皇,也不为帮武氏扬名。 她要让武皇知道武氏父兄子侄都靠不住,而只有她这个年幼的姓武的外孙女靠得住。 李氏皇族拥有一大批朝臣,士族,武将,甚至是天下百姓的拥戴,李显李隆基轻而易举的赶武皇下位,恢复李唐江山,而太平公主纵然在武皇的势力范围下能够权倾朝野,可是她真的没依仗啊。 颜盈现在做的便是谋图这二十万,或许会有更多兵力的兵权。 指腹摩擦着手中的虎符,抬头望向天空,将来的神龙政变就靠你了。 第308章 唐朝诡事录8 颜盈的作战计划正在进行,大将军王孝杰吸引了契丹的主要火力,两军交战。 而姗姗来迟的武懿宗半躺在马车上,旁边侍女小心的拨开葡萄外皮,一旁的青年人说着关于听到的见闻:“据说那契丹贼髡发鹰嘴,青面獠牙,吃人肉喝人血,最是可怕。” 武懿宗本就胆小,听到这里更是怕的不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叹了口气,武皇也真是的,想要军功等他们打完了再让我们武家来便是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 “报将军,契丹骑兵来袭。”我等可要进军作战? “什么,他们来了?冲我来的?”武懿宗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大惊失色,万一,万一他真的被这契丹野人给吃了,那还了得。 “快,把你的马给我。”武懿宗夺过亲卫的马,连马车都不要了,带着护送他的卫队扭头原路返回长安。 “将,将军?”小兵梁直站在原地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武懿宗留了一个马屁股道:“回去禀告武盈郡主,就说本将军身体不适,已经回长安寻医。” 撂下这句话后,带着人比来时的速度还快的返程了:“快快快,驾,驾,驾,回,回长安。” 驻军大堂,颜盈接到线报,李多祚已经和突厥取得了联系,此刻正在袭击契丹大本营,随后便看到武懿宗留下的亲卫梁直来回话,等他完整的转述完后。 虽然早知道武家人不靠谱,但是这种不靠谱还是第一次见,颜盈沉默了一下,有点想骂人,扶不起的阿斗都比你们有用。 可惜了,武家不止是武皇的母家,现在也是她的本家,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如今兵符在她手上,关键就在这一战了。 “既如此,那就退下吧。”颜盈又打开了契丹和突厥的地图看了起来,对照着他们的兵力部署进行演算。 梁直却没离开,而是直接朝着颜盈跪了下来:“小民梁直自小长于乡野,习得武艺,立志入伍从戎,保家卫国,如今营州危难之际,梁直请求入军,求郡主应允。” 颜盈听到这几句话,抬头看向梁直,见他目光澄澈,正气十足,身姿魁梧,确实是个英武汉子:“好,你既来投,那便入我亲卫。” 梁直想的是入军营去前线与那契丹贼作战,不是当一个护卫啊,心里犯难,面上也表露了几分,就在他想要开口拒绝时,颜盈合上图纸:“跟我来。” 不解其意,但见郡主颇为神秘,梁直就跟了上去,直到来到了后边,却见墙角上倒挂着一个兵,倚靠在墙角显得流里流气的一个兵,还有被推倒在地上的司马业拍了拍衣裳上前问道:“郡主,您来了。” 颜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这五个人是她从军中寻到的各有所长的五人:“赵石力大无穷,骑射无双,张晟是本地人,有一半的契丹血统,司马业是个火头兵,从小学唱戏,会缩骨功,江青是个秀才,还当过账房先生。” 梁直此刻不过十八九岁,但手上的老茧,颜盈没看错的话此人在剑术上下了一番功夫,否则也不会被胆小怕事的武懿宗招揽为亲卫。” “赵石,张晟,司马业,江青,梁直。”颜盈点了五人的名字后,见他们除了司马业之外都懒洋洋的各干各的:“列队。” 等到五个人站在一起后,颜盈的目光一一略过他们:“我有一个任务,你们有胆子去做吗?” 梁直来了兴趣:“什么任务?” 颜盈张嘴道:“契丹首领孙万荣的首级。”斩首计划,开团能干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朝着颜盈看了过来,目光中的桀骜退去,只留下跃跃欲试,颜盈这才重新打开图纸:“这里是我们的所在,这里是契丹首领孙万荣的所在。” “我需要你们乔装潜入契丹境内,找到孙万荣,然后带回他的首级。” 颜盈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五人分别对视过后,齐齐下跪:“小人遵令。” 给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后,颜盈目送这五人离去,她放出了数位将军联合突厥与契丹作战,但是不好意思啊,这战功可以给你们,但契丹反贼首领的头颅我这个主帅还是想要谋一谋的。 梁直,赵石等人背着包裹策马出了营州,直往契丹而去,此刻契丹骑兵正与王孝杰率领的大军僵持不下。 此刻李多祚正带着突厥大军洗掠契丹的大本营。 而假扮成契丹兵的张玄遇向契丹首领孙万荣禀告突厥袭击掠夺后方的消息。 孙万荣对于突厥偷袭的消息怒不可遏,当即留下一队人马原地继续和王孝杰对持,另外分出一队人马在伪装成契丹兵的张玄遇给出的消息前去拦截突厥。 而他自己则是带领亲卫赶回了契丹的大本营查看损失情况。 就在孙万荣撤兵之后,他分出去的契丹兵和突厥兵狭路相逢,两个队伍打起来后,张玄遇便给了王孝杰消息。 王孝杰得到消息后,直接对对面的契丹兵发起了猛攻。 而在契丹兵和突厥兵打了一场死战,两相疲惫之际,张玄遇和李多祚趁此时机兵和一处,将打一家,直接将打的差不多的契丹兵和突厥兵给包圆了。 梁直,赵石等人在本地人张晟的带领下来到了孙万荣的大帐外,在司马业的建议下扮作火头兵给契丹人下迷药。 大将军王孝杰解决了契丹骑兵已经是晚上,张玄遇和李多祚比王孝杰解决契丹兵和突厥兵早一些,但是路程上多有耽搁。 他们多年征战岂能不知,此刻契丹兵力锐减,契丹首领孙万荣正是虚弱之际,趁此时机突袭契丹,擒获贼首,可居首功。 这样大的机会谁能白白放过,就在王孝杰率兵赶至契丹部落时,快马加鞭的张玄遇和李多祚也一同赶到,两方人马对视一眼后,纷纷举起兵刃朝着契丹杀去。 就在梁直,赵石五人下了迷药,等待药效发作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突袭的消息。 而为了防御王孝杰的军队,契丹首领孙万荣竟然直接将身旁的护卫都派了出去,这也给了梁直,赵石五人机会,五人以奉餐为名端着食物进了大帐之内。 在放下食物之际,抽出各自的兵器,与契丹大帐之内的守卫厮杀,不过两息,那守卫便被赵石两拳砸死,梁直拔出藏在食物托盘下的长刀直接刺入孙万荣的胸膛。 长刀翻转,孙万荣的呼吸渐弱。 就在这时,王孝杰,张玄遇和李多祚一同带兵冲了进来。 梁直抽出长刀,提着契丹首领孙万荣的人头回头看向几位大名鼎鼎的将军高声道:“武盈郡主帐下梁直,赵石,张晟,司马业,江青奉命杀贼——” “孙万荣首级在此——” 只差一步错失了杀贼首功的王孝杰,张玄遇和李多祚:本以为郡主年岁尚小,不懂这些呢。 第309章 唐朝诡事录9 营州的战报传回长安,皇宫之中:“捷报——” “武盈郡主坐镇三军,斩杀契丹首领;” “武盈郡主坐镇三军,斩杀契丹首领;” 捷报发回长安,颜盈的大名随之响彻整个长安,龙椅上的武皇更是连连拍手称好,虽然武家人不顶用,可是太平的女儿,她的外孙女可是给她大大的长脸。 营州城中,此一战大获全胜的颜盈当众宴请了各路将领,整理了战场之后,便须得回长安面见武皇。 颜盈将大将军王孝杰留下驻守此地,以防突厥添乱,然后带着其他将领得胜回朝。 长安城门大开,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颜盈换回了女子装束,骑在马上从城门口进入,身后便跟着一身甲胄的梁直,赵石五人,随后便是张玄遇和李多祚几位将领。 繁华的都城之中尚能闻到酒味飘香,身着襦裙的女子三三两两静立两侧:“快看,那为首的便是武盈郡主。” “好小,好可爱的郡主。”不知道谁起的哄,一朵娟花砸在了颜盈的马上,颜盈拿起花别在耳朵上,对着人群招了招手,一阵惊呼过后,便是百姓们齐刷刷的高喊“武盈郡主” 在百姓的欢呼声下,颜盈来到了宫门前,翻身下马,直入宫门。 在武皇的宫殿门前,见武皇和太平公主,甚至还有官员相迎,颜盈快走几步到了武皇面前,展开前袍,屈膝下跪:“武盈擅自前往营州,自作主张领兵作战,归来向皇祖母请罪。” “好孩子,快快请起。”武皇甚至比太平公主还要早一步上前将颜盈搀扶了起来。 武则天摸了摸颜盈被晒黑的脸,牵着颜盈粗糙的手进了殿中:“你有什么罪,此次营州之战多亏了小五力挽狂澜,朕看中武家,没想到朕那不中用的父亲兄弟竟这般,自己跑回来也不嫌丢人,居然还让你一个小儿不得不站出来撑起门面。” 进了大殿后,武皇松开了手,上坐皇位。 太平公主走到颜盈面前小声道:“小五这次做的好,立下战功赫赫,母亲当以小五为荣。” 受到太平公主的夸赞后,颜盈又迎来了一波武皇的夸赞。 等她们夸完后,颜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呈了上去,此次营州一战的前后经过事无巨细的写在了上面,谁人功,谁人过一目了然。 武皇接过奏折后细细的看了起来,在她眼中,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小五了。 除了颜盈外,其他的将领也得以入宫面圣。 见完了有功劳的将士们之后,等到他们离去,武皇看向身旁的颜盈:“小五这次立下大功,可要什么赏赐?” 颜盈闻言又掏出了一个奏折:“禀告皇祖母,此次营州兵变一事,小五觉得契丹虽然实力大减,可异心没消,而且小五查探到突厥那里也不安分。” “小五想留在营州,率领大军对契丹和突厥这两个部落威慑一番,以扬我武周之威!” 武皇听后点了点头,一旁的太平公主却皱眉道:“可是,小五,你还小,威慑契丹的事情交给旁人,你就留在长安,万不可在跑出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颜盈反驳太平公主道:“母亲,我知道您担心我的安全,小五是年幼,可是年龄代表不了什么,我现在就能做的事情为何要交给旁人去做?” “江东霸王孙策幼年领兵,霍去病幼年领兵袭击匈奴,太宗皇帝也曾幼年领兵,这少年将军不独女儿一人。” “我姓武,代表的是皇祖母,代表的是武周贵女,由我前去号令三军,震慑蛮夷,方才彰显我武周国威。” 太平公主还真被颜盈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回头去看武皇,武皇听到这番话也是新奇,她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女皇帝,自然也有不服之心,孙女有志从军,她还真的想支持,只是太平不愿让小五涉险。 就在颜盈和天平公主僵持的时候,一旁的上官昭容缓步上前:“陛下,公主且听婉儿一言,古有甘罗十二岁为相,前有王勃六岁能文,刘晏八岁献颂被授官,年幼才俊者拜童子郎,国瑞也。” 说罢,屈身行礼:“世有圣君,得天神授,神童方出,恭喜皇上喜得神童,贺喜公主喜得佳女。” 上官婉儿这番话说的武则天龙心大悦,这不就说明她这个皇帝和所有的男君一样都是被上天承认的皇帝。 颜盈看向那位缓缓起身的上官昭容,上官婉儿。 次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立于两侧,颜盈身着甲胄入朝堂:“公主府颜盈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皇开口道:“营州兵变,契丹袭击我朝,罪不容赦,武盈镇三军,诛贼首,平叛有功,今特授封:长赢郡主,并赐号:长赢将军,受皇命驻守营州,统御节制兵马。” “臣领旨谢恩。”颜盈跪着接过圣旨,这下她不但是武周最年轻的立下军功的郡主,还是最年轻的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紧接着,武皇便开始论功行赏,位于颜盈之下的便是大将军王孝杰,官升一级,调任他州。 张玄遇和李多祚为鹰扬中郎将,受命于长赢将军颜盈。 梁直,赵石立功的五人也被封为长史,曹魏,受命于长赢将军颜盈。 下朝之后,颜盈拒绝了公主府的马车,和梁直在长安城中逛一逛。 朱雀大街上行人众多,偶见番邦之人,一辆马车停下,车上下来一妙龄少女,韦葭跟着兄长去见杜家姐姐,也是她日后的嫂嫂。 长安大街惊鸿一瞥,梁直的视线定格在那笑容明媚的士族女子身上。 她可真好看,然后就撞到了另一个士族小姐。 “你怎么走路的?往我家小姐身上撞。”那小女孩身后随行的婆子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斥责不长眼的梁直。 撞到人了,梁直立马躬身行礼道歉:“是在下方才走神没看路,冲撞了府上小姐,梁直向小姐赔不是。” 被婆子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双眼变成月牙走出来,缓步上前,双手交叠躬身一礼:“既是无意,那便无妨。” 小姑娘的目光从梁直身上转移到颜盈的身上,看了颜盈腰间的花纹几眼后又客气有礼道:“小女裴细菌。” 颜盈眨了眨眼,这个名字:“我唤颜病毒。” 来吧,大家接龙…… 第310章 唐朝诡事录10 裴喜君卡壳了一瞬:病毒? 颜盈拿起旁边一个精美的团扇,扇子上沾了异域的香水味道,用来扇风都透着股香味儿:“既然小姐无事,我二人便告辞了。” 等到颜盈和梁直走远,裴喜君身后的婆子才怒道:“小姐,那人刚刚踩了你的脚,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裴喜君回头看向颜盈的背影:“她身上布料的花纹奇特,这种样式的布料乃是宫中专供,或许她们来历不凡,况且又没真的踩伤我,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府吧。” 在长安逛了好久,平康坊的琵琶声响起,弹奏琵琶的女子容颜美艳,舞台上手持琵琶,轻舞一曲便赢得众人惊叹,颜盈驻足观赏了一会儿,等到红药姑娘演奏结束才离去。 转头又走到了花鸟市场,如果她记得没错,林环在这儿有家店:林氏鸟肆。 寻到了店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听隔壁的老板说,这位林老板已经有十天没来开店了。 颜盈:他不会跑了吧? 待问清了林环的家庭住址后,颜盈皱了下眉,这位林环是个卖鸟的,隔壁店的老板说,林环以前就住在店里,可是三年前,他跟随商队去了趟外面,回来后就在城外的郊区还是山区建了宅子,便不住店里了。 也不知道他鸟寻的怎么样了,颜盈跟隔壁店家要了林环的地址,便和梁直牵着马出城去林环家中寻人。 出了城后,两人翻身上马,策马跑了一个时辰,直到寻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远离村落的山区,走到了尽头,才看到了林环的居所。 靠近两米便听到许多鸟类叽叽喳喳的叫声,颜盈翻身下马,只见院子里挂满了绳子和笼子,里面有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鸟儿,有的会说话,有的不会说话。 “砰砰砰。”颜盈敲下了门。 林环听到声音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来开门:“谁啊?” 房门打开后,看清了颜盈的面容后,林环脸色一变,然后下意识的就要跪下,颜盈却阻止了他:“你身上有伤,不必行礼。” 林环拄着拐杖的手握紧了拐杖:“郡主贵体,只是草民家中杂乱,恐招待不周。” 颜盈看向院子里满是鸟屎的桌椅:“无妨,只是想到了你,过来看看。” 林环一瘸一拐的进院子,院子里鸟屎遍地,可房间里却整齐干净,颜盈坐在椅子上,见林环拄着拐杖要去煮茶,忙阻止了他:“不用这些,你坐下吧。” 林环诚惶诚恐,颜盈看向身后的梁直:“你也坐。” 梁直脑子里没那么多,郡主命令便坐下了,林环纠结犹豫了好久才慢腾腾挪到椅子旁,长安城里的贵人多,稍有不注意便是掉脑袋的事儿,他受人恐吓,威胁,冷眼惯了,生怕惹了颜盈的眼,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看了好几次颜盈的脸色。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儿?”这副模样应该是从高空跌落摔的。 林环神情一肃:“回郡主,这伤是草民不慎从山上跌落,摔的。” 颜盈点头,继而道:“我看你的脖颈,手腕处有划痕,倒像是动物的利爪所伤,什么样的鸟儿有这样的攻击力?” 你是不是偷了那家鸟儿的窝,盗了鸟蛋,被暴怒的鸟夫妻伤成这样的? 林环落在桌上的五指握成拳头:“是山鹧,林环不负郡主令,寻到了一只山鹧。” “郡主且跟我来。”林环带着颜盈和梁直走进了旁边的偏屋之中,里面的鸟笼是外面的三倍大,而笼中观着一只山鹧。 “山鹧伤人,郡主当心。” 颜盈看向山鹧旁边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金刚鹦鹉,这只鹦鹉的体型硕大,是外面普通鸟儿的三倍。 金刚鹦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那只坏鸟又来了。” 林环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大变,然后连拐杖都来不及拿,直接出了院子,将院中的鸟儿都赶到了偏屋,随后紧闭门窗。 “好大的鸟儿。”梁直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只巨大的黑鸟儿在半空盘旋,然后俯冲而下,就要袭击颜盈和梁直。 “郡主小心。”梁直拔出长剑,可长剑竟然被那黑色巨鸟夺走。 黑色巨鸟飞到半空将长剑扔下,然后又俯冲而下,准备抓人,这时,林环点燃了一根火把,又朝天空扔出两只鸡,黑色巨鸟抓了鸡,这才离去。 松了口气的林环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液,回头对上颜盈探究的眼神:“这黑色巨鸟是怎么回事儿?” 林环苦笑道:“三年前草民跟随商队前往周边诸国,曾在消失的阿摩挪国听闻有一种已经绝迹的乌焰鸟儿,一年前千辛万苦得到了一枚鸟蛋,孵化出来后的乌焰鸟倒还好,草民本以为将它献给达官贵人,岂料不过一月,这鸟儿便急速生长,喜食肉,更伤人,凶戾无比。” 它若是发狂伤了贵人,我岂不是要被砍头。 更关键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这鸟儿跟到哪里,时刻不得安宁。 就这样,无可奈何的林环才来到了偏僻之处定居。 林环苦笑道:“它平时住在山洞里,只有饿了才会下山寻我,饿极了连我都伤,我这一身伤就是被它提到空中摔下所致。” 乌焰鸟离去后,林环打开房门和窗户,那群被豢养的鸟儿从鸟屋里飞出来,齐齐落在绳子上,复又叽叽喳喳起来。 林环见颜盈感兴趣,便对颜盈介绍了这些鸟儿的习性。 直至暮色降临,颜盈主动提出在这里住下,梁直将两个鸟笼子放在桌子上,房门关闭后,颜盈走向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 曾经在乱星海中,她看过鸟族风希的记忆也和风席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鸟语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颜盈坐在桌子上,死脑子想快一点:“叽叽。”你们好。 原本无动于衷的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突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颜盈,直到金刚鹦鹉回了两句:“叽叽,叽叽。” 震惊,两脚兽会说话了! 第311章 唐朝诡事录11 “叽叽,叽叽叽叽。” 你们来自哪里? “叽叽叽,叽叽叽叽……” 颜盈叽叽了半天,只能听懂一点点,鸟族语言包加载失败。 这鸟语靠记忆估计不大行,颜盈用手撑着头琢磨了一下,在乱星海修仙时倒是知道契约,可是这里是凡世,没灵气。 展开手,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魔法行不行? 用魔法来施展修仙界中的灵兽契约? 颜盈想了一下,灵气,妖气,鬼气,魔气都行的,没道理魔法不行,试试吧。 念起契约咒语,催动魔杖,却见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的身上燃起青色火焰,然后契约成,青色火焰将两只鸟儿身上的一根羽毛蜕变成青色。 这是成为颜盈兽宠的标志。 成功了,颜盈打开两只鸟笼。 然后就看到这两只鸟儿从笼子里出来,明明在叽叽叽叽的叫着,可是落到颜盈的耳中却是金刚鹦鹉嘲笑黑羽山鹧:“笨蛋,学不会两脚兽说话的笨蛋。” 而黑羽山鹧直接飞进了金刚鹦鹉的笼子里叼住它的尾巴一拽,直接把金刚鹦鹉的尾巴毛给拔了下来:“嗷嗷嗷嗷,救命啊,杀鸟了。“ 看着黑羽山鹧一爪子将金刚鹦鹉的脑袋按在笼子里后,围观战局的颜盈,确诊了,金刚鹦鹉活泼嘴贱,但实力不高,黑羽山鹧战斗力不错,但沉默寡言。 “你们两个停下,从笼子里出来。”颜盈说完话后,因为契约生效,主人的命令是无法抗拒的,两只鸟儿乖乖的从笼子里出来:“主人。” 颜盈摸了摸它们的羽毛:“带我去找那头乌焰凶兽。” 黑羽山鹧下意识的竖起了全身的羽毛,进入战斗状态:叽叽叽叽。 它在说那头凶兽很可怕,会吃鸟。 而金刚鹦鹉脑子灵活一些,契约阵法的力量让它下意识的臣服主人,如果让主人契约那头乌焰巨鸟,那它们的威胁就消失了:“主人,坏鸟在山上。” “带路。”颜盈打开房门,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一起冲了出去。 没有打扰林环和梁直,颜盈一个人带着两只鸟儿悄无声息的上了山,山路漆黑,魔杖尖燃起青色的火焰照亮前路。 在两只鸟儿的引路下,颜盈来到了乌焰巨鸟居住的山洞巢穴之中。 察觉到那洞中有鸟冲了出来,颜盈将魔杖落下,青色的火焰将山洞口包围,一道青焰将乌焰巨鸟困在山洞之中,它鸣叫着,煽动着翅膀,可是逃不出这道火焰。 就在这时,颜盈用魔法施展契约,一缕青色火焰落在乌焰巨鸟的身上,直到它的一根一根羽毛被燃烧成青色,契约已成。 火焰消失。 乌焰巨鸟走出山洞,两米的身高,翅膀展开足足四米,诺大的身躯凑到颜盈面前,在她的手掌轻轻蹭了蹭:“主人。” “乌焰,带我飞到天空看看吧。”颜盈摸了摸它的羽毛,脚尖轻点,落于乌焰巨鸟的背上,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一左一右落在她的肩膀上。 乌焰巨鸟得到命令后,展翅高飞,黑夜之中正好隐藏了巨鸟的行踪,在半空中盘踞飞了两圈,颜盈指使着乌焰飞到了长安城之上,从高空俯瞰整个长安,虽有宵禁,可有些地方依旧彻夜灯火通明。 直到次日,林环休息了一夜,一觉睡醒后大惊,原本每夜都得夜起给乌焰巨鸟投喂食物的,可昨夜实在太困就睡了过去,那巨鸟不会伤人吧? 就在林环匆忙出门,对上了从郡主房里出来的梁直。 梁直面色大惊:“郡主没在房中,快寻。” 恰逢颜盈从山上下来,左右肩膀上站着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身后乌焰巨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下山,如同小儿学步。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颜盈走进院中。 梁直看到巨鸟后下意识的抽出了剑,林环也竖起拐杖对准了乌焰巨鸟:“郡主小心,它跟在你身后。” 颜盈见他们这样警惕,朝着身后的的乌焰巨鸟道:“你就留在门口,不用进来了。” 梁直不可思议:鸟儿怎么可能听懂人话? 可下一秒,那乌焰巨鸟还真乖乖停在了原地,这次不止是梁直惊叹,就连林环也百思不得其解:“郡主,草民养鸟多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还请郡主解惑?” 颜盈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鸟屋:“叽叽叽,各位鸟哥哥,鸟姐姐们,大家好啊。” 这句鸟语一出,鸟屋里所有鸟儿看向颜盈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开始回应起来。 林环惊道:“郡主竟通鸟语?” 契约了三只鸟的颜盈:“会一点,能听懂鸟儿说话而已。” 随后,颜盈转头对着林环道:“林环,你寻鸟有功,本郡主前日获封长赢将军,奉旨驻守营州之地,你善养鸟,将军府缺一鸟师,可愿随本将军前往那边境苦寒之地?” 林环听到这个消息后,脑中嗡嗡,耳朵竟有些听不清话了,他祖上为官,只是落魄了沦为商户,商户低贱,受人唾弃,他多处寻找门路,便是为求谋得一官半职,如今机遇摆在眼前,梦寐以求的事情竟然成了真,扑通一下便给颜盈跪了下去。 “草民领旨,跪谢郡主大恩。” 说完直接磕了三个响头:“草民愿随郡主前往营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盈回到宫中拜别武皇,又回了趟公主府拜别太平公主娘,带上了从小跟在身边的侍女阿湘,这才动身回营州。 马背上,颜盈策马急行,同行的阿湘吓得紧紧的抱住颜盈,生怕被摔下来:“郡主慢点啊。” 头顶上空盘踞着金刚鹦鹉和黑羽山鹧,抬头看向天空,远在云层之上一团黑压压的大鸟在高空疾驰。 一行人离开长安,回到了营州都督府。 前任的东夷都护府大都督赵文翙已死,现在颜盈成为新任的护府大将军,当着全军的面宣读武皇给大将军王孝杰的奉官圣旨后,又宴请了王孝杰和所有的武将一场,随后送走了王孝杰将军。 护府都督府改成了长赢将军府。 第312章 唐朝诡事录12 眼下营州刚刚遭遇了契丹兵劫掠一事,需要休养生息,虽然之前那一战我军胜了,可是对营州本地并没有多少用,而且还得防着契丹和突厥随时可能过来突袭。 将军府外,新任的将军府管家阿湘正带着人收拾院子。 将军府后院,林环正在喂养三只鸟儿,一边喂,一边练习鸟语: “郡主真神了,鸟语学的那么像,我自幼喂鸟,总想方设法的教鸟儿学人话,怎么就没想到我自己去学鸟语呢,早晚有一天,我也这鸟语也能炼成郡主那般鸟见鸟喜欢。” 颜盈笑了一下,走了过来:“林环,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郡主请讲。”林环翘首静听。 颜盈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边境线外契丹和突厥的地图:“游牧民族向来是我国边境重敌且难以对付。” “听闻此地亦有猎鹰等鸟类,我需要你饲养群鸟,然后将这些鸟儿放置野外,我们供给鸟儿食物水,而这些鸟儿会成为我们的鼻子眼睛,替我们盯着突厥和契丹的动向。” “这是一项秘密而艰巨的任务,若是成了,本郡主亲自为你向武皇请功。” 林环单膝跪在地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若是真的养成了,他便是任正官都可啊:“卑职领命。” 颜盈交代完后,便住在了军营,和将士们一块训练。 营州之地,此前因为契丹兵变,当地的官吏富商权贵走的走,逃得逃。 如今颜盈统揽大权,在将军府召集了剩下的官吏,根据他们的政务处理情况,好官提拔,平庸的去做冷板凳,靠着关系进来的都一一废黜。 就在颜盈见完本地官吏后,三只鸟儿飞了回来,其中乌焰还抓了一只活山羊回来。 金刚鹦鹉激动道:“主人,那边有一群羊咩咩,牛哞哞。” 颜盈看了看金刚指向的方向:契丹境内? 这群游牧民族年年每逢边境百姓收获庄稼之际便来抢劫,偏偏他们抢了就走,而当地将士奈何他们不得,因为他们一旦逃入草原,便难觅踪迹。 如今有了三双天上的眼睛,咱们攻守异形了。 颜盈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传赵石,张晟,司马业,江青,梁直过来见我。” 待到五人过来后,颜盈拿出地图,在上面按照三只鸟的描述画下一个点后:“你们换上突厥的装束,去当一当土匪。” “啊???”五人听到后先是惊了一下,随后迫不及待的拿走了图纸,带着人手出了城,直奔地图上的契丹族放牧的位置而去。 契丹族是游牧民族,他们的位置向来不固定,但这一次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突厥直接找到位置。 司马业控制了当地的牧民,没杀人,只是将他们关进了帐篷里。 梁直策马上前:“郡主说了,咱们只抢四分之一,这叫可持续发展。” 说完挥动了鞭子,驱动着牛羊朝着突厥的方向而去,等到了突厥境内,然后调转枪头再将牛羊带回营州。 将军府传来喜讯:“郡主大捷,梁直几人抢回了几千头牛羊。” 颜盈点了点头:“小的留下养着,大的留一半给将士们加餐,剩下一半送到营州各地给百姓加餐。” “他们抢我们的粮食吃,我们也抢他们的牛羊吃,有来有往才对嘛。” 乌焰带回来的那只羊被它自己和金刚与黑羽吃了,梁直给城主府送来了一百头羊和一百头牛,颜盈按照当地官吏的过往任职情况将牛羊分了下去。 这一日满城飘香,军营的将士们连饭都没吃,光吃肉填饱了肚子。 就连城中百姓挨家挨户都分到了羊肉和牛肉,尤其是进城的百姓们,官府非但不收钱,还每人一碗羊汤,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刚刚在契丹抢了一波,颜盈又将三只鸟儿放了出去,查探到突厥随逐水草的放牧位置,这一次颜盈在地图上画下了位置,都不需要她去说,梁直等人便自动换上了契丹的服饰,然后又来了一波牛羊大抢购。 就在颜盈盯着契丹和突厥黑吃黑的时候,林环捕到了一只草原鹰,草原鹰是个烈性子,挣扎时将林环的手背啄了一个血洞。 黑羽山鹧曾经就是这样被捕来的,下意识的冲上去救鸟,被救的草原鹰飞走三天后又飞了回来,时常趁着人不在叼果子给黑羽山鹧吃。 就这样,两只鸟儿背着人偷情,虽然都是鸟,但是它们还是跨种族的恋情。 林环发现它们的情况后,为了讨好草原鹰,主动把黑羽山鹧放了出来,利用和当地猎鸟人学会的鸟语和猎鹰交流,日夜不缀下,还真让他找到了鸟语的使用方法。 在城外的一棵大树上打造了一个鸟笼供给草原鹰和黑羽山鹧居住,喂养了草原鹰一段时间后,终于引来了草原鹰的部族鹰。 林环按照边境线地图,在各地搭建鸟窝吸引鸟鹰进入窝中居住,并且给它们提供食物和水,但是遇到了难题,如何才能让这些鸟儿看到外地后回报呢? 颜盈得知后向黑羽山鹧发布命令,然后黑羽山鹧传信给其他鸟族。 林环见此:我这鸟语还是学的不行。 鸟笼不停的向外扩张,住进鸟笼的鸟儿越来越多,在黑羽山鹧的帮助交流下,住进鸟笼的鸟儿答应了这一交易。 两脚兽供给它们食物和水,而它们告诉两脚兽每日都有多少两脚兽经过。 这不就是在家门口扯闲话吗? 鸟儿不止找到了供养着,还能天天飞出去找亲朋好鸟聊天,它们鸟儿最喜欢了。 有了草原鹰巡视它们的领地,顺便监视契丹和突厥,颜盈足不出户便能得知契丹和突厥动向。 将他们部落里的所有牛羊都抢劫一遍,等他们过个两年后,再抢劫一遍,玩契丹和突厥不跟玩狗一样。 颜盈将抢来的牛羊老的都炖汤吃肉,分出一半准备送到长安进贡,剩下的都被军中养着。 这一次颜盈回到长安,亲面武皇,还送来了从突厥和契丹抢来的牛羊。 武皇大悦,以往边境安危都是国之大患,每每那群游牧民族滋事抢掠,当皇帝的还不得大动干戈,回回以安抚为要。 这一次,看着颜盈献上来的鸟梢布防图,还有穿着突厥的衣物抢契丹,又穿着契丹的衣物抢突厥,次数多了,导致两个部落嫌隙滋生,已经打了两回。 在他们打的差不多了,颜盈就命人去摘果子清战场。 不得不说,武皇自从干政以来还从未如此的畅快过,看着奏折上的损招事迹,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连连赞了三声好,好,好。 第313章 唐朝诡事录13 颜盈被武皇赞赏关于针对突厥和契丹的计策太好过后,又是一番不要钱的赏赐,拜别了武皇后,颜盈出宫前往太平公主府。 皇宫里,武皇放下折子笑道:“本想让她试一试,碰个钉子,便回来了,不曾想,还真让她寻到了克敌之法,契丹和突厥向来是国之大患,如今竟被一小儿兵不刃血的解决了,太平家的小五可真让朕眼前一亮又一亮,婉儿,你曾说她乃神童,此话属实也。” “天底下谁家孩子能出息成这样,我家的,哈哈哈哈。” 见龙心大悦,上官婉儿停下笔,缓步走到皇上面前:“孙女随祖母,武皇乃是千古女帝,巾帼之人,世无其二,您的孙女自然也为天下人表率。” 太平公主府,颜盈回到府中,就见太平公主高坐于殿上。 “武盈拜见母亲。” 颜盈单膝跪地,却听到太平公主冷哼了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 “娘,我饿了,一路快马加鞭回长安,都没停下来好好吃顿饭,好不容易回了长安,又去进宫,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回了府想着能吃顿饭,结果您还这样。”颜盈捂了一下肚子,我好辛苦的。 太平公主板着的脸立马松懈下来,怒火转化为担忧:“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快,来人,传膳。” “小五,别站着了,过来娘亲这里。” 颜盈乖巧的坐在太平公主身旁,听着她嘘寒问暖,饭菜上桌后,太平公主将一小碗燕窝放到颜盈面前:“这是南洋进贡的燕窝,珍贵的滋补圣品,小五远在营州,风吹日晒的,这皮肤都粗糙了,这次回到长安便不回去了,在府中好好养养。” 太平公主摸了摸颜盈粗糙的发质,触及到女儿掌心的茧子后心疼的差点落泪: “阿娘回头去禀告母皇,你有军功在身,小五既然想当官,那就让母皇在长安给你封个官,离府中近一些,有我时时照看,总好过在营州那苦寒之地熬着,委屈我的小五了。” 颜盈将燕窝吃了个干净,亲昵的靠在太平公主娘的怀里:“让阿娘忧心了,是小五不孝。” 太平公主将颜盈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捂住小腹道:“阿娘腹中有孕,别毛手毛脚的。” 颜盈闻言目光下落:这是生了第几个了? 哦,对了,太平公主娘历史上有八个孩子,她上一个见过的能生的属易文君,但这次,公主娘远胜几筹,比易文君厉害。 “原本想着请阿娘前去我管辖的营州之地看看呢,如今是不能了。” 颜盈遗憾的摇摇头,太平公主命人拿来润肤的面脂细细的给颜盈涂上:“一段时间不见,你都大了,去了一趟崇文馆还未曾好好进学又跑去了营州军营。” “如今年纪轻轻便有官职在身,原本你这个年岁应该是与各世家小姐公子们相识交际,如今倒好,不提这这世家中的小辈,就连李氏皇族的人你都未能认全。” “阿娘知你早慧,可有些事不是单靠勇武就能走到头的,你早晚都得回到长安。” “不论小五要做什么,日后也免不了要与那群世家子弟接触交际,不论是李唐皇族,还是那个贵族子弟,都免不了人以群分,人多方才势众,单打独斗成不了大气候。” “如今就连你的弟弟都进了崇文馆,有了几个好友。” “你的兄长姐姐们就更别提了,我的几个孩儿中,只有你远在营州,一步疏,步步疏远。” “虽然利益俗物能够打动人心,但自小长大的情分终归是不同的。” 太平公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小五是女子,又不似男儿那般需要给她谋划前程。 可是小五做的事儿总是让她忘了小五还是个女孩子,就好像母皇为了立嗣忧心,考虑过她所有的兄弟,考虑过武家的所有人,却从未考虑过她这个女儿。 太平公主想到这里握着颜盈的手猛地紧缩,随后找补了一句:“阿娘只是不想小五回来后连个闺中密友都没有。” “明日曲江池畔有个马球会,全长安城的世家公子小姐们都会去,小五也去看看吧,正好露个脸,认识一些世家小姐。” 太平公主说完下意识的思考起来:为何母皇从未想过立我为嗣呢? 颜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躺在软榻上,将双脚交叠放在塌上放松又惬意的躺着,现在营州是她的,改造几年将营州变成她的大本营。 一切准备工作顺利进行,只待神龙政变来临便是。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吃喝玩乐,享受生活喽。 次日曲江池畔:“长赢郡主到——” 这一声名号可是令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一众权贵士族家的小姐少爷们纷纷朝着门口看去,长赢郡主虽非士族,可属半个皇族,她于营州兵变,定战局,杀反贼,可谓是她们年轻一代中的魁首。 却见那少女身着祥云花纹的骑袍,银鞍白马,直入马球场中,身后的数位亲卫或腰间别剑,或背上背弓,或马上双刀,或长杆银枪,但无一不是魁梧不凡。 颜盈翻身下马,她今日可是好生妆扮了一番,头上梳着发髻,左边的袖子是绛紫色的金蟒纹宽袍,右边的袖子则是窄袖骑装,墨发用青色的红绸高高竖起,腰间系着玉带,刚柔并济,更显她英武风范。 马球场上,却见一骑装少年意气风发的将杆上的球打进了洞中,颜盈翻身下马,指着球场上的那位身姿的矫健少年郎询问道:“那是何人?” “禀长赢郡主,此人乃是范阳卢氏卢凌风。” 第314章 唐朝诡事录14 马球比赛场上,卢凌风进了一球,和身旁的少年李隆基碰了一下球杆,他们赢得了此场马球的胜利,意气昂扬的少年公子爽朗的大笑起来。 颜盈走进马球场的看台位置,被引到了高台之上的第二个位置。 坐下后,就见四周看向她的好奇眼神,公主娘是说过让她来认认人,颜盈看向几位:“不知诸位是?” 在颜盈看向的第一位娇娘抬手行礼:“京兆杜氏杜橘娘。” 在她身后还有位姑娘继而道:“京兆韦氏韦瑕。” “陈郡谢氏谢赧。” “荥阳郑氏郑樱。” …… 看她们自报家门,每一个名号都极为的熟悉,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世家高门的公子和小姐。 李隆基带着他昔日在崇文馆的伴读跟班们从马球场上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场上多了一个人,大笑着走向颜盈:“小五回来了,怎么不跟表哥说一声,表哥也好去城外接你。” 颜盈也起身上前打招呼:“行,那下次通知表哥,一定来接我。” “刚刚进来球场时,就见表哥和二哥联手作战,还有这位冲锋的勇士,三人默契之极,想必是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吧。” 李隆基立即亮出他得胜的奖品:“小五看到了我在马球场上的英姿,怎么样,帅吧?” 颜盈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帅!” 李隆基听了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其他人夸百句都比不上小五的亲口认证:“比之王孝杰将军如何?” 这你就有些不自量力了,颜盈眼神微妙的看了一下他的身板,成熟的魁梧男人和瘦小的弱鸡区别,摇了摇头:“表哥还是再练练吧。” 李隆基见状也没丧气,又继续问道:“那比之营州兵变斩杀契丹首领的梁直校尉如何?” 颜盈回头:“这位就是梁直校尉,那不如你们比比?” 梁直向李隆基行了个礼后,站回了颜盈身后,李隆基伸出一根手指头揶揄的看向颜盈:“小五,激我,我看是你想打马球吧?” 颜盈甩了一下袖子单手放在后背,看向空旷的马场,今天不就是来玩的:“是啊,那表哥可愿奉陪?” 李隆基大笑道:“有何不可,早就听闻小五神勇,敢入军参战,今日可要领教领教。” “走。”颜盈和李隆基一并下了高台,就听到一旁有人说话。 刚刚和李隆基队伍打球输了的那支队伍正是城南韦氏为首的公子韦韬,输了球赛虽然丢人,可韦韬也非器量狭小之人,却禁不住有人在旁边冷嘲热讽: “世人都道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这韦氏,杜氏两位公子出身士族,文武双全,必定一鸣惊人,不曾想这第一场马球就铩羽而归,我看呐,要么是追捧李氏皇族,球场放水,要么是绣花枕头一个,世人吹捧而已,什么文武双全,言过其实了。” “你。”韦韬回头怒眼看去:“输了就是输了,一场马球而已,是我韦韬技不如人,何至于这般歪曲解读。” 刚新婚的杜橘娘穿着骑服上前:“夫君,下场马球橘娘可来助你。” 韦韬皱眉:“马球场上球杆不长眼,万一伤了娘子。” 杜橘娘自信的拿起球杆:“你我夫妇,同为一体,自当共同进退,荣辱与共。” 新婚小夫妻的感情羡煞旁人,就连那讥讽韦韬的人都忍不住道:“这韦韬倒真是娶了个好娘子。” “说得好。”颜盈伸手为这个杜家娘子鼓了两下掌:“杜家娘子说得好,不必等下一次球赛,现在我正要与表兄下场打球,只是我这一队人数不够,现在邀请杜家姐姐和韦公子一起入队,可愿?” 杜橘娘和韦韬对视一眼,随后走向颜盈,双双行了一礼:“能够和郡主一起打球,是橘娘\/韦韬的荣幸。” 李隆基那边的队伍十人是全的也都是跟随他已久之人,而颜盈这边加上梁直五个校尉,杜橘娘夫妇,还差两人。 却见一旁围观的韦瑕站了出来:“禀郡主,韦瑕愿往。” 话落,又一少年越过人群赶来:“京兆杜氏杜玉愿往。” “好,现在人齐了,隆基表兄,咱们请上场吧。” 李隆基展开手臂对颜盈道:“小五,请。” 两队各十人,李隆基一队人身着红色的球衣,而颜盈一队人身着青色的球服,二十人翻身上马,齐齐来到了球场之上。 临淄队与长赢队均准备就绪,可以开球。 颜盈握紧了手中的马球杆,身后除了五个跟着她的校尉便是京兆的韦氏兄妹和杜氏姐弟。 李隆基虽然觉得他比小五年长,有以大欺小之嫌,可是小五的功绩实在太过出色,他真的是很想和小五比上一场。 马球被裁判扔出,掉落在地上之后。 双方人马立刻策马而来抢球,颜盈手中的球杆和李隆基手里的球杆一同打在马球上,将马球弹射到了半空。 李隆基调转马头准备半路劫马球,颜盈却在此刻从马背上站了起来,球杆在半空以她为中心画了个圆,然后将马球打给长赢队无人防守的韦瑕。 韦瑕自己也懵了一下,随后接住了马球,正要打,对面临淄队的薛崇简策马而来,截住了她的去路,顺势将她手中的马球劫走。 “哎,哎哎。”韦瑕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把马球抢了,伸出的球杆和薛崇简的球杆纠在一起,全身都在用力,可她一只手使不上劲儿,便伸出双手去握住球杆,这样整个人都有些骑不稳了。 就在这时,梁直冲了过来,伸出球杆将韦瑕的球杆抬起,长臂一展将韦瑕固定在马背上后,随后冲上了薛崇简,刚刚薛崇简用大力从韦瑕那里夺走了马球,而此刻,梁直用了同样的方式又将马球夺了回来。 薛崇简夺球失败后,卢凌风从旁边斜冲了过来,梁直手中的马球立刻调转方向,被他向后传给了杜玉。 杜玉策马向前,挥动手中的杆子将马球打向球门,一杆进球:中了。 鸣锣?敲响,裁判宣布:“长赢队得筹,一比零。” 颜盈举起球杆大喜,策马走向几个队员和他们一一碰拳。 第315章 唐朝诡事录15 马球再次落下,这一次,临淄队的重点防守目标还是在梁直五人,又加了个杜玉。 颜盈看向面前的李隆基,在他手中的球杆落下时,半空直击球杆,让李隆基的球杆落下方向后退了三寸,然后颜盈顺势将马球向后打去。 马球被打到了杜橘娘身旁,杜橘娘挥动球杆将马球传给了丈夫韦韬,在韦韬被卢凌风拦截之际,夫妻一个对眼,马球被传到了韦瑕这里。 颜盈拖着李隆基,梁直几人拖着李隆基的队伍,而韦韬和杜玉拖着卢凌风。 “嫂嫂,我来助你。”韦瑕挥动球杆将马球传给了杜橘娘。 “驾。”杜橘娘马蹄杂沓间转过臂膀,斜侧身体,球杖挥动,神珠飞驰。 鸣锣响起宣告进球得分:“长赢队得筹,二比零。” 韦瑕骑着马来到杜橘娘身边笑得明媚至极:“恭喜嫂嫂。” 打了两球,她这边可都赢了,颜盈对着李隆基挑眉道:“胜负已分,隆基表哥还打吗?” 李隆基倒也没生气,反而大笑道:“跟着小五,又学了两招,既已下场,不论胜负,都要打到最后,岂能半途而废。” “开球——” 颜盈将球杆搭在肩膀上,等到开球之际,马球落到了地上,这一次虽然还是颜盈抢走了马球,可是马球即将给到梁直的时候,却被对面横出一人,卢凌风长臂挥动球杆抢走了马球,一杆将马球打起,然后飞起站立在马背上,球杆在半空将马球凌空打入洞中。 这是用了她第一次抢球的招式? 现学现用,此人的武力除了颜盈怕是全场最高。 哪怕现在进了球,可二比一,颜盈率领的长赢队还是赢了。 马球结束后,两方二十人离开了球场,来到高台之上对坐。 李隆基对于营州很感兴趣,颜盈捡着不重要的说了说糊弄一下,她对于卢凌风更感兴趣:“方才马球场上我观卢公子骑射无双,不知欲何往?” 卢凌风站起身走到颜盈面前施了一礼:“回郡主,在下平生之志便是参军报国。” “好,我营州正缺卢公子这样的人才,不知。”颜盈招揽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隆基就打断了两人对话:“小五,我看你是求才心切,这卢凌风已经入了金吾卫,怎么可再去营州。” 卢凌风收到李隆基的眼神示意后又朝着颜盈行了一礼:“多谢郡主厚爱,只是卢某已经有职位在身,不论是在边关战场杀敌,还是守卫长安和圣上,都同等重要,卢凌风自当恪尽职守。” “行,我知道了。”颜盈点了点头,示意卢凌风退下。 随后又恭喜和夸赞了京兆杜氏的杜橘娘和杜玉姐弟二人和韦氏的韦韬与韦瑕兄妹二人。 杜橘娘看向颜盈的装束好奇道:“郡主所穿装束非唐装,倒是前所未见。” 颜盈展开双臂:“长袖舞文弄墨,短袖握剑杀敌,此乃文武袖。” 杜橘娘赞赏不已:“原来取自文武双全之意,橘娘看郡主的文武袖甚美,寓意也好,我辈女子当如同长赢郡主一般文武双全,不知橘娘能否有幸和郡主一般穿上这文武袖?” 颜盈单手背在身后:“此袖又不是我一人专属,不止橘娘可以穿文武袖,全天下的百姓都可以穿。” 自此以后,长安女子效仿长赢郡主穿文武袖。 马球会结束,颜盈同李隆基,二哥和卢凌风拜别,京兆杜韦四人前来告别。 高台之上的席位中,梁直看向前面笑颜如花的韦瑕。 直到杜橘娘呼唤了一声,韦瑕离去。 梁直追下了高台伸出一只手试图挽留:不知姑娘可曾婚配? 可是人已经上了马车离去,徒留梁直在门口踌躇。 从马球会上回来后,太平公主听说了颜盈在马球场上的英姿,还赏了杜氏姐弟二人。 直到府中下人送来了庐陵王的密信,太平公主准备让传信之人退下,可颜盈却将信扣在了桌前,并未打开去看,而是一手按在信件之上,抬头和太平公主娘对视。 “庐陵王传信是为反对武皇,可对?” 太平公主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此事?” 颜盈的语气平静:“因为小五在宫中住过,武皇很孤独,太多人反对她了,就连她的儿子和孙子都迫不及待的联合天下人反她。” 太平公主眼中多了几分水气:“母皇称帝我不反对,只是我不愿意我大唐江山被母皇拱手让给武家。” 历史上知道的,颜盈继续道:“当今武皇欲立武嗣,立李嗣,阿娘,您也是武皇的女儿,既然李旦皇舅可以,李显皇舅也可以,叔父武三思更可以。” 少女直视太平公主的眼睛,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一字一句勾起了太平公主心底里隐藏最深的渴望。 “那为何不能是李令月或武令月?” 太平公主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一下子紧握,她的心一下子开始砰砰砰的上蹿下跳起来。 颜盈给自己倒了杯茶提醒道:“按照实力,皇舅们拥有百姓的支持,拥有士族的支持,但您拥有我这个女儿的支持,您随时出入宫中,皇祖母身旁的上官婉儿和您是密友,而我有二十万大军。” “阿娘,您是等着皇舅把皇祖母赶下来他当皇帝,您对他下跪请安,还是等着皇舅逼迫皇祖母,您传信给我,咱们带兵入宫救驾,您坐稳东宫,将来继承皇祖母的皇位?” “您是长公主,您的祖父是皇帝,父亲是皇帝,母亲也是皇帝,谁说公主就不能兴盛大唐,武周天下?” 太平公主听到这句话后呼吸一窒,这两个选择,尤其是最后一个太让她心动了。 颜盈拿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送入腹中,皇帝是我想当的,但一旦我当了太女,武皇仙逝,我就得到宫中坐龙椅,一辈子出不来,这盛世大唐想看都没机会了。 太平公主娘,这东宫之位和将来的龙椅,你先替我占着,等我前半生玩够了就回来当皇帝。 “小五,你让为娘想想,好好想想。”太平公主的手都在颤抖,她是真没想到小五会选择拥立她。 “那阿娘想吧,我去玩了。”颜盈将茶杯压在庐陵王的信上,起身出了门,到了长安市坊之中听琵琶女红药弹奏琵琶。 在长安住了一个月,颜盈方才动身回营州。 离去前,太平公主下定决心欲夺嗣。 颜盈便将金刚鹦鹉留在了公主府用于母女两人传信沟通。 就在太平公主将她知道的李显等人的谋划一一告知颜盈时,时间悄然而逝来到了神龙政变这一年。 第316章 唐朝诡事录16 神龙元年,颜盈提前一月布局,带着营州兵马乔装分批回长安。 正月二十二日,宰相张柬之、崔玄暐等大臣拥立太子李显发动兵变,率领禁卫冲进皇宫杀张易之,张昌宗,包围集仙殿。 集仙殿上,武皇坐于皇位之上,身旁的女官团体也都在左右。 武皇脸色铁青:“李显,要反朕,好,好得很呐。” 太平公主紧握着长剑,是她在今夜提前告知母皇兄长李显欲谋反的消息,眼看着禁卫即将破门,心急不已:“小五怎么还没到?” 城外,金刚鹦鹉送来公主府救驾信。 颜盈拔剑率营州大军来到城门下,飞身而起,跃上城墙。 “何人胆敢袭城?”守城的将军和士兵拔剑而立。 颜盈拿出金印:“长赢郡主武盈在此,此乃武皇金印,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这??金印并非开门令啊。”守城将军犹豫不已,下一秒就被颜盈给打晕了,将守城的卫兵都放倒之后,打开城门。 营州兵马留下一队守城,剩下的跟随颜盈入宫救驾。 前有禁卫造反,颜盈率领麾下卫队直接杀进了皇宫。 集仙殿前,太子李显握紧了拳头:“破门。” 禁卫军朝着集仙殿门攻去,就在此刻,一只黑色的巨鸟从天空俯冲而下,展开翅膀将那批禁卫军给掀飞了。 “哪来的大鸟儿?”李显心中只觉不好,随后命人冲上去杀了大鸟,攻入殿中。 集仙殿内,看到巨鸟守护在门口时,太平公主松了口气:“母皇,是小五来了。” 武则天提起来的心当下放了回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打开殿门,朕要见见这个逆子。” “母后不可啊。”太平公主焦急不已。 “打开。”武皇拍了一下龙案。 集仙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李显带来的人和乌焰巨鸟纠缠,隔着大鸟儿,李显对上武皇的视线后,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来人啊,保护皇上,保护太子。”身旁的张柬之对着弓箭手使了个手势,一排弓箭手上前乱箭朝着巨鸟射去,而其中有好几只箭射进了大殿之中。 其中一支箭射在了武皇身后的墙壁之上。 武皇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长赢郡主率营州兵马前来救驾。”颜盈挥动长剑,杀去一名禁卫军的头颅,梁直五人随行在侧,朝着集仙殿门口冲杀而去。 “放下兵器,就地投降,违抗者,格杀勿论。” 梁直控制了左殿的禁卫军高呼道:“长赢郡主率营州兵马前来救驾,尔等放下兵刃,就地投降,违抗者,格杀勿论。” 李显听到了这句话,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兵刃声,更闻到了飘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此刻不由的慌张起来,忙去问身旁的张柬之:“这?眼下该如何是好?” 张柬之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逝,下定了决心:“为今之计,只能冲进殿中,擒拿武皇,便是我等最后的机会了。” 李显面露绝决,带着身旁的大臣和禁卫趁着禁卫拖住黑色大鸟的间隙冲进了集仙殿的大殿之内。 “母皇,儿臣是太子。” 武则天听到这句话后嗤笑了一声:“朕已经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李显拔出长剑,整个人嘶吼了一句:“儿臣是大唐的太子——” 下一秒就见颜盈带兵冲进了集仙殿之中,颜盈手中的长剑刺破了李显握剑的胳膊,李显的长剑掉在地上,颜盈的冷剑横在李显的脖颈上。 梁直等人控制住了张柬之等大臣和跟着他们谋反的禁卫军。 “没想到竟然是你?”李显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盈,他筹谋了那么久,却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颜盈抬脚踹了李显一脚,李显跪在武皇面前,因为造反失败颓丧不已。 “武盈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颜盈也跪在了龙案之下。 武皇从龙椅上站起来,亲自扶起了颜盈:“小五来的好,来的正好,此等乱臣贼子不配当朕的儿子。” “来人呐,将这个不孝子李显拖出去斩首示众。” 李显被拖下去后,武则天大怒将在场的所有人叛乱之人都拖出去施以极刑。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武皇身体摇晃了一下,又杀了一个儿子,她怎么能不痛心。 颜盈带兵守在集仙殿门口,武皇精神有些受刺激,一怒之下晕了过去,不过晕睡了一盏茶的功夫,醒来后,太平侍奉床前。 “母皇,母皇你醒了,传太医。”太平焦急不已。 武则天握住女儿的手:“你的哥哥们都不希望我来做这个皇位,他们恨我。” “我生下的孩子恨我。” 太平眼眶通红,跪在床前:“母皇,是哥哥们不对,您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儿臣从未恨过您,小时候您保护儿臣长大,是您不让儿臣和亲,也是您将儿臣留在身边,母皇,儿臣敬您,爱您。” 太平公主落下两滴热泪,跪下给母皇磕了个头:“儿臣知道您为立嗣而烦心,不管是立嗣李,还是立嗣武都不可,那为何不立嗣儿臣?” “母皇,请赐予儿臣武姓,儿臣想要做武周天下的第二位女帝。” 武皇浑浊的眼睛落在太平的身上,自己女儿的秉性她还是知道的:“你可知,你并非谋政之主?” “这江山给了你,你坐得稳吗?” 太平一时哑言,就在此刻,颜盈踹开房门,提着血剑进了武皇的寝宫:“太平公主是我的母亲,我说她能做皇帝,那么她就能做皇帝。” 就算是头猪,我想让它做皇帝它就能做皇帝。 武皇多聪明的人啊,自从颜盈出现,她就知道了这一切,李显等人计划不周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平心里压不住事儿,她做的这一切背后是这个孙女出谋划策。 这样小小的人儿,原以为她勇武用兵足够奇,不曾想这智谋也是皇孙里独一份的。 当颜盈提剑对准武皇的时候,太平公主大惊,下意识的挡在了武皇面前。 而却武皇开心的笑了:“太平啊太平,朕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 “你果真有个好女儿。” 只一夜,大唐的天变了,历史的走向也变了,宫内外躺了无数尸体,集仙殿外面的血迹宫人连夜擦洗干净。 次日,武皇临朝,颜盈着甲胄上朝。 庐陵王等人谋反定罪。 赐太平公主武姓,改李为武,封太平公主武令月为皇太女,承国嗣。 此圣旨一出,在场的老臣们脸色巨变,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太平公主武令月即日起入东宫,长赢郡主武盈救驾有功,封长赢公主。 第317章 唐朝诡事录17 李显和张柬之等人密谋策划的神龙政变失败,以武皇立嗣太平公主而告终。 武皇是第一个称帝的女子,现如今太平公主成了第一个被立嗣东宫的太女。 跟随李显谋逆的大臣都被武皇一一清理,禁卫军也都被关押起来,颜盈带领的营州兵马留在了城外,由梁直等人率领。 剩下的一队和金吾卫一起护卫皇城和皇宫。 太平公主入住东宫,以皇太女的身份祭祀国礼,颜盈身着甲胄,带着将军府卫队一路护送,直至太平公主祭礼结束。 太极殿前,武皇高座与皇位之上,太平公主身着太女服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入朝跪谢武皇圣恩,礼部赶出来的立嗣旨意宣读完毕后,太平公主在武皇的鼓励下回头面向文武百官。 满朝的文武百官眼看着李唐江山大势已去,如今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办法,叹了口气,齐齐跪在殿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平公主的目光落在跪下的朝臣上,礼毕,如今她便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女,未来的国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最终学着母皇的模样稳重端庄的抬手:“诸君请起。”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刚刚发生了李显一事,朝中官员可没这么没眼色,除非国家大事,否则宁愿将手下的活自己干了,或者压一压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武皇的霉头。 下朝之后,武皇在自己的龙案旁给太平摆了一张桌子,显然是准备将太平带在身边亲自教,可经过李显之事后,她的精神有些不济,身躯晃动了一下。 “母皇?”太平上前扶住了武皇,和宫人将武皇抬至内殿休息。 太医过来诊断后,不外乎是年纪大了,又心神动荡,忧思太过引起了头疼的顽疾。 政务之事暂且有宫内养着的女官代为处理,太平公主看到武皇睡过去后,便去了女官那边看着。 颜盈盯着药熬好了之后,端进了内殿,在武皇的床前奉药。 “皇祖母,您醒了。” 武皇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倒不似在百官面前那个威武的武曌,更像寻常人家的老太太,颜盈伸手摸了一把她干瘦的手臂,有些冷,随后吩咐宫人多备几个暖手的过来。 “小五,坐下,朕有话问你。”武皇拍了拍她床前的位置。 颜盈顺从的走过去,坐了下来,抬头直面武皇的审视。 “你皇舅此次谋反,你可知?”武皇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颜盈点头道:“回皇祖母,小五知道。” “倒是实诚,你此次带兵入宫救驾,按理来说是大功,可要什么赏赐?”武皇伸手握住颜盈的手,历经半生,她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最尊贵的女人,尽管她用了最好的保养手段,可流失的岁月在她身上显露无疑。 她老了,太平还年轻,小五更年轻。 武皇浑浊的目光似是要刨开她的所有:“朕知你聪慧过人,几年前去营州名誉长安,如今又带兵推举你母亲,朕仔细想了想,朕的一众儿孙里面,求这个的,求那个的,而你从未求过朕。” “朕想问问小五,你想要什么?”武皇的指尖冰冷,颜盈将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握住给她取暖。 但发觉她身上更冷都在发抖,便起身上了床,大手一伸将武皇连同棉被一起抱在了怀中,直到抱着她,才发觉武皇的骨骼挺小的,催动内力,热量源源不断的从颜盈身上温暖了武皇。 直到武皇不冷之后,颜盈才道:“我想要这个天下,我会成为继母亲之后的下一任皇帝。” 武皇意外于她的一系列举动:“你倒是坦诚。” 颜盈:“只是想当皇帝而已,有何说不得;” “今日我是武皇的孙女,我会成为皇帝;” “倘若我若是成为官吏之女,我还是会成为皇帝;” “倘若我为反贼,我会成为皇帝;” “我若为乞丐,我还是会成为皇帝;” 这几句话堪称大逆不道,不管在哪里说都是要被问罪的程度,可在武皇耳中,却不一样。 因为她篡夺了李唐的江山,而颜盈的选择和她是一样的。 武皇看着她犹如看到了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再向她伸手:“媚娘~” 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道:“你这丫头便这般自信?” 颜盈骄傲道:“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便能够自信,但也不自信。” 武皇笑了一声,随后好奇:“你还有不自信的时候?” 定营州,杀反贼,小小年纪便是都护大将军,如今更是大唐孙辈之中的第一位救驾之功的长赢公主。 颜盈叹息道:“因为我无法保证让大唐的每一个百姓都衣食无忧,都平安幸福,都自由自在,倘若我是皇帝,我会觉得自己亏欠百姓。” 武皇听到这里,不由的恍惚道:“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做到你这般志向,能够让百姓衣食无忧便称的上是明德圣君了。” 颜盈却摇头:“不够,还不够,皇帝应该有更高的追求和目标。” “百姓若是做了恶事,会被关进大牢,官员若是恶事,会被罢黜官职,施加惩罚,那么皇帝若是做了错事,也该脱下龙袍,处以惩罚才是。” “只是皇帝乃真龙天子,世间无人敢多加妄自评论而已。” 纵然知道小五乃是神童临世,武曌此刻也不由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小儿对话:“倘若你未来的敌人是朕,是太平呢?” 倘若太平不将皇位传于你呢? 颜盈对上武皇的眼神后,敌友我向来分得清:“阻我前路者,杀。” 武皇得到回答后,顿时哈哈大笑:“小五,你,你,你就不怕朕现在就将你斩首示众?” 颜盈摇了摇头:“小五觉得您此刻担心的应该是武周天下何以兴盛万年?” 我越强盛,代表了武周天下未来的强盛,我弥补了太平公主娘的所有短板,您应该高兴才对。 武皇闭上眼睛,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那这未来的天下,当如何?” 第318章 唐朝诡事录18 颜盈以前的皇帝又不是白当的:“国之忧患,无异于外敌和内乱,应对契丹和突厥之法,应该普及到其他边境疆域,如此大唐再无边境之危,接下来便是内乱。” “李唐之人不会轻易放弃恢复大唐江山的,阿娘又念着亲族情谊,这刽子手我来当。” “大唐三百六十个州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去一遍,微服私访各州,能臣用之,庸臣废之,奸臣杀之。” 武皇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拍了一下颜盈的脑袋:“你这孩子,该修心养性一番,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杀,杀气过重了也不好。” “您有事训话,别打人啊。”颜盈一个弹跳从龙床上下来。 武皇伸手指着她:“你过来。” 颜盈像个猴一样跑了:“我傻了才会过来让你打呢。” 太平得知武皇醒了之后,便忙进了内殿,就见武皇已经起身了,将宫女端来的药一饮而尽。 “母皇,吓死儿臣了。”太平后怕不已。 “怕什么,朕还没死呢。”武皇披上了外衣走出内殿,来到了外面,就见女官之中,颜盈坐在太平公主的桌案前写着东西。 女官之一的裴夫人看了一眼后犹豫了一下才提醒道:“禀长赢公主,这这儿写错了,顺序错了不合礼规。” 各个朝代的书写方式和顺序不大一样,被纠错颜盈也没恼,将她写的错的放在一边:“那重写,劳裴女官将还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并告诉我,咱们尽量快点完成。” 裴夫人听后上前拿起一根毛笔在错误的那张上面将正确的要注意的地方给颜盈讲述了一遍。 颜盈听后拿起笔开始重写。 武皇和太平母女两个就在一旁看着,太平感叹道:“原以为小五行武,定然是个急躁性子,可现在看来她还挺温和的,像是个儒将。” 武皇摇了摇头心道:“她对敌人可不会手软,此等心性,此等手段,文治武功,小五不似李治,倒像是太宗皇帝。” 殿内的政务被女官们分批整理,然后交由颜盈阅览,颜盈一一整理过后,交予太平,太平看过后再交予武皇,武皇看着奏折眼中的赞赏快要溢出来了。 她可算是知道以前为何总有人说“吾家麒麟儿”,现在她也很想说这句话,并且还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一夸小五。 “小五如今成了公主,朕赐你一座公主府如何?”武皇龙心大悦,心里也已经有了决断。 颜盈起身回复道:“小五出生就在阿娘的公主府,皇祖母将阿娘的公主府留给我便是,不需要另开府了。” 武皇点头道:“太平现在入住东宫,那她昔日的公主府朕便赐给小五。” “朕还有道旨意,太平你来研磨。” 在武皇的示意下,太平公主在一旁研磨,却见武皇当着太平和颜盈的面前,写下了一道圣旨,竟然是当着太平的面直接封了颜盈为太女的圣旨。 “武周江山,千秋万代!” 小五,朕把这盛世江山交给你了。 武皇宣读了圣旨后,颜盈跪在地上双手过头顶接过圣旨:“武盈领旨谢恩。” 接过圣旨的颜盈离开宫殿后,太平公主随行一侧好奇道:“母皇这般看中小五,现在就要给她正位?” 武皇看向太平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 父母之爱女则为之计深远,太平平庸也任性,可一旦到了这个位置便由不得你任性,现在你是太女也好,未来是皇上也罢,要么你压住他们,要么他们压住你。 看这情况,你这个女儿真想当皇帝,随时能够废了你。 朕现在是用东宫之位吊着她呢,让她为你稳固帝位,武皇摇了摇头后嘱咐了一句:“小五这孩子聪明,你多听听她的意见。” “倘若日后小五跟你说让你退位,你便退,听到了没有。” 太平听后乖巧的点了点头:“儿臣听母皇的。” 营州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梁直入宫寻找颜盈,护送颜盈从宫中出来,直达公主府。 现在叛乱平息,倒也没什么事儿了,清剿残余叛贼也轮不到他。 闲暇的梁直换上了常服,跟人打听到了京兆韦氏的住所,本想前来登门拜访,或许还能见一见韦家娘子,不曾想正遇见韦家嫁女。 据他所知,韦韬只有一个妹妹。 是她,她今日嫁人? 听周围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道与韦家联姻的乃是何氏,对方也是士族门阀,高门大族。 梁直站在人群中看着门口的大红绸伸手抹了一把脸,他不过是一个乡下穷小子,连个房子都没有,拿什么给她幸福。 “木门对木门,朱木对朱木,好姻缘,好亲事,何家好。” 等到韦韬出门,梁直从人群中走出来,腰间别着长剑:“营州长赢将军府校尉梁直,昔日马球场一别,今日韦兄嫁妹,梁直自请为韦小姐送嫁。” 当日曲江马球会,韦韬对那位长赢郡主和她的五个校尉可谓是印象深刻,当即和梁直互相行礼后:“梁兄今日来者是客,快快有请。” 鞭炮声传来,新郎官带着花轿接新娘子了,新郎官看着也是个俊俏郎君。 梁直和韦韬一起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护送新娘子出嫁。 一路上听着喜乐吹吹打打,梁直的手中用了力,直到将韦瑕送到夫家后,新娘子一身红如同尖刀上的鲜血一般刺激着他。 朝着韦瑕的方向,双手碰在一起,弯腰朝着她拜了下去:“惟愿韦家娘子今后平安喜乐,幸福安康,夫妻比翼,百年琴瑟。” 韦家娘子幸福便好,梁直婉拒了喝这场喜酒,越出人群头也不回的直接回了公主府。 今生无缘,送她一程,了此心事,各自安好。 直到韦韬牵马的时候才发现梁直骑过的马的绳子断成了好几节,韦韬若有所思的看向公主府的方向:梁兄。 公主府上,月上树梢,冷风袭人。 梁直在宽阔的空地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滴滴汗液落在地面上,手中的长剑大力挥下直接破开了一块青石砖。 梁府的喜烛烧了一整夜,公主府的少年校尉挥了一晚上的剑。 第319章 唐朝诡事录19 自从太平公主入住东宫后,时时跟随在武皇身边听政。 金吾卫守卫皇城,营州的兵马也都原路返回,梁直率部回了营州。 而颜盈留在了长安的公主府,公主府上薛家的大哥二哥都有个各自的宅子,三姐四姐俱已出嫁。 太平公主府的牌匾换成了长赢公主府。 日上三竿,颜盈刚起床,就看到太平娘回府了,神情不大好,拿着一个有些年代的虎头帽掉泪。 太平娘抚摸着虎头帽:“本宫的稷儿。” 是为娘对不起你。 颜盈心中疑惑,走上前去:“阿娘,你口中的稷儿是谁啊?” 太平放下虎头帽对颜盈说出了实情:“小五,他是你的大哥,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在我十多岁的时候遇见了……” “我把稷儿养在了宠念寺,每个月都化作姨母去看他,可是稷儿失踪了。” 听着公主娘的哭声,颜盈的神色诡异的看向她,第一任丈夫薛氏生了四个,第二任丈夫武氏生了四个,想不到您在宫外还遗了一个? 这么能生,这都九个孩子了。 颜盈话到嘴边又补问了句:“您确定就遗了一个,没有其他的?” 仔细想想,别忘了。 太平公主有些生气将虎头帽扔到颜盈的身上,见她真的恼了,颜盈立马上前哄人:“您如今都是太女了,身份尊贵更方便找人,正好,我现在没事,不如我帮阿娘找一找这位遗落民间的大哥?” 太平公主听到这句话立马握住了颜盈的双手:“小五不怪罪阿娘隐瞒此事?” 颜盈摇头:“生育本就是女子的自由,阿娘想生几个便生几个。” “皇祖母最近的身体如何?” 太平公主笑道:“母皇时时头疼,近日倒还好,最近新出品了一种名唤长安红茶的饮品,据传饮之飘飘欲仙,胜似神仙,本宫那里得了一些,让人给你送过来。” 茶乃淡雅之物,飘飘欲仙是个啥? 颜盈皱了下眉,随后伸手从梳妆台的梳子上拿了一根太平公主娘的头发,魔杖出现在掌心,轻轻挥动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儿。 细长的头发在魔杖顶端绕了一圈后飞了出去,颜盈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种血缘关系的咒语,源自霍格沃兹初代创始人用来寻找小巫师发放入学请帖的咒语,后来被魔法部改造了咒语,傲罗常用寻亲咒语来抓捕犯人。 细长的头发飘在空中,根据头发,颜盈见到了东宫的六弟武崇敏,七弟武崇行和八妹妹武盛。 在东宫一会儿之后,随后便跟着飘扬的头发丝追到了大哥薛崇胤这里,他被提拔为新任的禁卫军统领。 随后便是临淄王府,此处的应该是薛崇简。 手中的魔杖转动了一下头,这一次青丝朝着长安城的某处而去。 颜盈跟在青丝后面,一路来到了长安城的鬼市,暮色降临,长安城尚有宵禁,可此地却人来人往如同闹市。 一路走来,两旁的行人纷纷抬头看她,颜盈抿了下唇,察觉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后,扯了一块布料蒙住面部,继续跟着青丝探寻而去。 而此时的苏无名新任长安县蔚,前来鬼市探寻长安红茶一事。 而此时的卢凌风也带着金吾卫来到鬼市,设下埋伏,只待抓凶。 无所不能阴十郎? 颜盈看了一眼招牌后,抬脚走了进去,却见大堂里高高悬挂着两个人,然后卢凌风带着一行人冲了出来。 太平娘的青丝落在了卢凌风的头顶。 颜盈:??? 所以,她的大哥是卢凌风。 下一秒,对面的卢凌风直接冲她拔出了长剑:“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在此查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颜盈伸手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全脸后,卢凌风大惊了一下,随后便要跪下行礼,颜盈上前一步阻止了他的动作:“不必多礼,你说你来查案,先办你的事情吧。” 见长赢公主似乎不愿意暴露身份,卢凌风点头道:“是。” 被吊起来的苏无名在网中下意识的看向颜盈:此人究竟是谁,想必来历定然不凡,能让傲气的卢凌风只一眼便跪下,非皇家贵女莫属。 只听闻阵阵虎啸声传来,门口竟然走来了一只大老虎,卢凌风下意识的将颜盈护在身后,拔剑向老虎作防守姿态。 “金吾卫所有人听着,保护此人,绝不能让她有任何损伤。” 卢凌风一声令下后,颜盈的身边聚集了一众的金吾卫,想要带着她离开。 被挂着的苏无名眯了下眼睛道:“卢凌风,你还在等什么,持刀杀虎啊。” 眼看着卢凌风被激起了拼死而战的斗志,颜盈总觉得那里不对,然后将面罩盖住了眼睛,双目变成金色,那有什么老虎? 竟然是幻术,如此逼真的幻术? 双眸恢复正常后,却见卢凌风飞身而起,持刀杀虎,然后杀了个空气。 老虎化作烟雾消散,原地只有拼凑而成的虎皮。 就在卢凌风和苏无名说话的时候,颜盈想到太平娘曾说杨稷,可如今怎么又变成了范阳卢氏的卢凌风? 就在颜盈不解之际,一方旗帜飞上天空,百姓们匍跪在地纷纷喊着:“仙人飞升?” 白衣人带着鬼面具,身旁还有位用了易容术,从鬼面男子阴十郎变作貌美女子阴十一娘的人。 “饮长安红茶,得长生。” 颜盈听后回头看去:你再说什么? 卢凌风快步走到了颜盈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为了您的安危,下官带人护送您离开鬼市。” 颜盈点了点头,人已经寻到了:“走吧。” 苏无名见状也跟了上来,一行人离开鬼市后,颜盈这才开口问道:“卢,中郎将,这长安红茶是怎么一回事?” 太平娘还极力推荐来着,给公主府送了一些。 卢凌风收起长剑行了一礼道:“禀长赢公主,长安红茶是属妖茶。” 公主?长赢公主? 那个名满长安的长赢公主。 落后一步的苏无名听到这个名号,立马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弯腰行礼道:“长安县蔚苏无名拜见长赢公主。” 第320章 唐朝诡事录20 颜盈抬手:“苏县尉,不必多礼。” “苏县尉今晚也和中郎将一样来鬼市是为长安红茶?” 苏无名点头道:“不瞒公主,长安前任县尉正是饮了长安红茶才失足跌落荷花池溺水而亡,长安红茶难寻,下官特此前来鬼市一探究竟。” 颜盈看看左边的苏无名,再看看右边的卢凌风:“我府上送来了一些,你二人跟我来。” 长安红茶有鬼,卢凌风是她遗落在外的大哥,两件事搞一块了。 长安宵禁,也不好在外面说话,颜盈带着苏无名和卢凌风来了她的长赢公主府。 公主府上,颜盈坐在上首:“阿湘,取长安红茶来。” “是。”不一会儿,阿湘便端着长安红茶呈了上来。 四个茶包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味,苏无名眼睛快粘在那长安红茶上了,阿湘放下茶就退去到门外。 “二位自取。”颜盈说着这句话后,径自拿起一个茶包,缓慢的拨开外面的茶衣,露出里面散发着一股子浓厚香味的红茶,待凑到鼻翼下闻了一下后,神色微变。 苏无名在公主说自取后,便拿起了一个茶包,一边观察红茶,一边留心周围,待看到颜盈的神色后忙问道:“敢问公主可是闻出了什么?” “制作这茶用了很多种草药,还有香料,但本宫还是闻出了被浓郁香料压制的血腥味,这是人血的味道。” 颜盈放下长安红茶,苏无名听到血味后又将长安红茶凑到鼻翼下仔细闻了闻,想到公主自小在营州与契丹一战,自然是见过血的,便也不足为奇。 苏无名想到几名死去的新娘,再低头看看手中的长安红茶,将茶衣包好:“公主可否将此茶送给下官。” 颜盈点点头:“可,苏县尉,本宫命你彻查长安红茶,若有情况,尽可禀告公主府。” 苏无名正了神色,将手中的红茶放在袖子里,然后朝颜盈跪下行了一礼:“苏无名领旨。” 苏无名退下了后,颜盈看向一旁的卢凌风:“卢中郎将,上次曲江池畔的马球会上卢公子代表的临淄队那一球打的真是漂亮。” 卢凌风端坐在椅子上,冷硬的眉眼舒展了几分:“公主过誉,那次马球我们是输家。” 颜盈抬手,门口的阿湘带侍女进来奉茶。 “中郎将此言过谦了,马球场上,能够进球的人都是赢家,当时本宫还记得卢公子刚入金吾卫,如今都是金吾卫的中郎将了。” 颜盈举起手中的茶杯:“那时便觉得你是个难得的骁勇武将,如今看来本宫慧眼识珠。” 卢凌风被夸的爽朗一笑:“公主当时在营州与那契丹一战可真是让卢某敬仰。” 说着举起茶杯朝着颜盈两人虚空对敬了一下,颜盈抿了下茶水,然后将话题转移到了范阳卢氏。 “隋唐世家,五姓七族,先祖卢植为昭烈帝刘备之师,更被曹操评价:名着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 “太和年间卢崔郑王号称:北州冠族。” “而今范阳卢氏更是层出不穷的入朝为官,中郎君自小生于范阳卢氏,声高冠带,为世盛门,本宫倒是不曾一观这卢氏高门,中郎君可愿将幼年在卢氏的过往说给本宫听听。” 卢凌风听着长赢公主娓娓道来卢氏面带自豪之感,可一想到她是太平公主的女儿,他杀父仇人的女儿,那股自豪感便散去不少: “卢凌风从小住在寺庙之中,直到七岁才北伯父带回范阳卢氏,而后一直习武,直到十岁被送到了长安为临淄王的伴读,因而对范阳并无多大的回忆,让公主失望了。” “不过,即便我非范阳出生长大,但我卢凌风依旧会继承范阳卢氏所有的荣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范阳卢氏有中郎将此等志气方才称得上高门显赫。”颜盈听完了他的话后,太平娘说杨稷五岁失踪的,而卢凌风却说七岁? 在年龄上有些对不上。 原本还想深入的询问一些事情,可颜盈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那股微妙的抵触:“夜已深,中郎君还有要事在身,本宫不便多留。” 卢凌风行礼告辞,颜盈目送他离去。 次日,东宫之中,颜盈进了东宫后,见宫人为太平公主端上了一杯长安红茶,当即将茶杯扣住:“阿娘,此茶喝不得。” 太平疑惑道:“妖茶?可本宫喝着没什么不对劲儿,还想着给母皇送去一些呢。” 颜盈摇了摇头:“六个月前,太仆卿贺兰灭名……,包括不久前的长安县蔚均是饮用此茶后均莫名自杀。” “昨晚,我闻到长安红茶之中带着血腥味,此茶或许是用人血所制,茶中带有异香,乃是用了迷幻之类的药物。” 颜盈说完,就见太平娘坐在椅子上干呕起来,人血所制,太恶心了。 相较于太平此刻的厌恶和恶心,颜盈却对此阴谋论了:“莫非有人谋害太平娘?进而谋害武皇?” 还有这个范阳卢氏,据她所知世家大族最重血脉,怎么会突然收养一个旁姓的孩子? 颜盈从东宫出来后,回头一看,一道影子隐匿在墙角,跟了她一路。 原本想去长安官廨看看苏无名调查的进展,现在,颜盈转了个身来到了宫中的尚服局,寻了女官司衣:“给我打造一款面具,无眼青花面,留鼻翼和下巴,遮住上半张脸。” 颜盈将要求说完后,正六品的司衣尚宫找了手巧的宫女给她描绘样子,挑选面罩模板,然后送到巧匠那里。 不过一天时间便赶制出了二十张相似但细微之处又不同的面具。 颜盈将这些面具都收走了,宫中所制的面具轻薄,上面的花纹更透着一股子典雅,有各色祥云样式,也有精巧的花纹样式。 长安之中,基本上文武百官都见过她,就连权贵士族也都见过她,一出场就被认出来,太不方便了。 出了宫门后,颜盈发现身后还是有人盯着她,快步走过一处墙角,飞身翻过了墙,双手趴在墙上。 看着跟踪她的人离开了,颜盈这才又翻出了墙,拍拍手,戴上轻薄又贴脸的面具扬长而去。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吾名:长缨。 第321章 唐朝诡事录21 夜幕降临,颜盈身着青衣常服,头发挽起,戴着青花面具走进鬼市之中。 面具下,一双黑色的眼眸变成了金色慧眼,将这黑漆漆的鬼市布局,包括各处的机关密道尽在眼前。 颜盈走过一个商铺,将这里打量了一番,又来到一个商铺。 而此时的苏无名也来到了鬼市调查新娘遇害案。 卢凌风带着长安官廨的捕快搜查长安红茶。 颜盈走过第三个商铺的时候,有个人凑过来问道:“娘子要寻何物?我乃鬼市万事通,只需……”那人说着摩擦了一下食指和中指,有钱鬼推磨。 “我想买长安红茶,你可有消息?”颜盈拿出一小块银子,不过半两的数,那人脸色悠然变了:“知道,知道,在阴十一娘那儿有卖,娘子跟我来。” 说着,顺手拿走了颜盈手里的半两银子:“娘子大方,下次来鬼市还寻我鬼推磨。” 颜盈跟着他进了一个密道,走了许久,拐过几个密道口,出了密道后,却见外面连同这一个房间,灯火通明。 上面挂着的幡布上写着千娇百媚十一娘。 “娘子,到了。”那领路人鬼推磨在带到了地方后,便回头钻了地洞离开了。 颜盈走上前去,和她一起的还有几个购买长安红茶的商人,只见楼梯口走下来一位唐装美人:“别着急走啊,今日是我十一娘的生日,我请大家喝茶,长安红茶。” 青花面具下的金色慧眼扫过唐装美人:男的。 不过穿唐装确实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阴十一娘话毕,从后面走出八个美女人手捧着茶具茶杯,连步轻移送到了她们面前,从银壶之中倒出来的正是鲜红色的长安红茶,散发着一股子特殊的香味。 颜盈和商户们落座两旁的席位,八名美女放下茶杯后跳起舞来,购买长安红茶的几人一边品茶,一边观看美女跳舞,飘飘似神仙,宛如一幅吸嗨了的场景。 眼看着他们对长安红茶如痴如醉,阴十一娘愉悦的勾起嘴角,喝吧,喝的越多,他赚的越多,可目光落在下面端坐于席位上的青衣女子后眼角一眯,从楼梯上下来走到颜盈的席位前:“这位娘子入席后从未饮过长安红茶,莫不是此茶入不得娘子眼?” “来我阴十一娘这里买茶还是正大光明一些,就让我看瞧瞧娘子的真容。” 阴十一娘身体越过桌子,凑近了颜盈面前,伸手想要拿下她的面具。 颜盈身行未动,就在此刻,卢凌风带着长安官廨的官役冲进了店中:“官府奉命搜查,店主何在?” 阴十一娘脸色一变,朝着门口看去,此刻也顾不得颜盈了:“来客人了,待客。” 舞女捧着红茶奉上,官役掀翻了这长安红茶:“妖茶惑众,我等便是来查这红茶的,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说完一群官役就和店里的武者打了起来,那两名武者大力非凡,竟然将一众官役都打倒在地。 卢凌风只好让长安官廨的官役退出店外,就在此时,坐着轮椅的自称仙长的戴着方相面具之人出现。 他,便是长安红茶的幕后主谋? 颜盈抬眼看去,金瞳慧眼便将戴着方相面具之人的相貌,和其一生经历一览无遗。 这幕后主使竟然是长安县令?:元来。 颜盈收回视线,此时的卢凌风已经斩杀了那两个金刚不坏的武者,可仙人与阴十一娘早有防备,布下弓箭手将卢凌风逼到大堂中央,铁笼坠下,将卢凌风囚了个正着。 而在此时,费神医从地洞中钻出,刚好进了囚困卢凌风的铁笼子里。 仙人见此立马指挥手下:“放箭,别让他们从地道逃跑。” 四面的弓箭射下,卢凌风即便砍去几道,就在他要下地洞之时,一支箭就要射中他,颜盈拿起手上的长安红茶砸进了铁笼,刚好将那支箭打飞。 卢凌风下了地道,最后一眼看向店中端坐的青衣女子。 铁笼中人消失后,仙长看向席位上的颜盈:“你是何人?” “休走,来人啊,放箭。” “吾名:长缨。”我的去留还由不得你,颜盈起身,不过眨眼间便走至门口,二楼射下的箭竟然无一射中她。 离开店铺后,颜盈并未离开,而是在鬼市闲逛起来,看的并非是鬼市的东西,而是这儿的人,观其过往,他们都有些本事啊,不为国效力可惜了。 但虽有本事,可以前还真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只是颜盈如今贵为公主,要用的,能用的还得是正大光明之人,找个人来招你们,那个人再听我的。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但却为我办事。 颜盈连着在长安鬼市逗留了两晚,出了鬼市后就听到裴坚要为女儿裴喜君办冥婚? 喜君,细菌? 那个曾经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要被冥婚? 裴府门前,裴喜君上了花轿,卢凌风扮作轿夫保护她。 花轿行至半路,就被阴十一娘挡住了去路,在卢凌风和阴十一娘打起来的时候,花轿中的新娘子被悄无声息的劫走了。 颜盈跟着裴喜君来到了鬼市的地道,然后顺着地道来到了售卖红茶店的下方地洞之中。 地洞之中除了那位戴着方相面具的仙长,还有被绑起来的苏无名苏县蔚,颜盈发现他的胳膊在用力割绳子,而绑着的绳子已经被割了一半,本想立刻现身相救的,见此又隐藏好了身形。 在苏无名挣脱绳子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那一刻,颜盈飞身一跃,来到了地洞顶端,如同壁虎一样紧贴倒挂在地洞上方。 被铁链绑着的裴喜君看到了她,颜盈将食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喜君点点头,没说一句话,只是盯着她面具后的未被遮掩的下半张脸半晌后,思考了一下,随后张了张嘴,无声道:“你是病毒?” 颜盈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没戴面具被认出身份是正常,可是现在戴了面具居然还会被认出来,绝了。 第322章 唐朝诡事录22 地洞之中,苏无名早就看破了以仙人之名的幕后黑手真正的身份乃是长安县令元来。 苏无名诉说着他的发现:“我随狄公多年,凡遇诡案,必查究竟。” 颜盈的目光微动:苏无名是狄仁杰的徒弟? 他在拖延时间? 仙长元来猖狂的道:“长安红茶,再过一年半载,长安的大小官吏,皇室宗亲都得靠我的长安红茶来续命。” “到那时,我便是长安的主人。” “是吗?这长安城你当主人了,那我当什么?”颜盈从地洞上方落在锁住裴喜君的台子上。 “又是你,你究竟是何人?要干什么?”仙长元来伸手指着颜盈。 颜盈手中的魔杖挥出,不过是划过仙长元来的手,便直接斩去他的一根食指手指头,颜盈吹了吹魔杖上不存在的血迹:“在这个世界,不是谁都有资格来指我的。” “我的手指。”仙长痛苦的握着手指头。 “仙长?”阴十一娘看了一眼仙长的伤口,飞刀脱手而出,对着颜盈迎面而来:“我杀了你。” 颜盈脚尖轻点一个后空翻,躲开了飞刀,阴十一娘跳上了台子,手握飞刀与颜盈对打,招招狠戾,直冲命脉。 “娘子功夫不错啊,那就今夜正好将你们一起制成长安红茶。”阴十一娘的双刀匕首直接冲着颜盈头顶而去。 颜盈后退一步,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儿,用上了几分力道,另一记手刀打在她的腕骨上,阴十一娘手上泄力,双刀匕首落了下来,颜盈脚尖一点,将双刀匕首踢了上来:“我有个朋友极善刀,你的刀玩的不如他好。” 说完,双刀匕首被颜盈握住,直接刺向阴十一娘的肩膀处,将她打下台面。 就在这时,苏无名冲向机关,打开了地洞入口。 卢凌风带着长安官廨的官役冲了进来,阴十一娘见势不好,吹响了哨子,唤醒了沉睡在泥俑里的幽离四怪中的剩下两怪。 之前在店中的两怪武者已经被卢凌风杀了,四怪只剩下了两怪。 颜盈飞身下了台面,抬脚踹去了他的哨子,游离两怪还是出现了。 卢凌风注意到颜盈,在苏无名和仙长县令元来说话的间隙对着颜盈道:“上次在铁笼之中多谢姑娘相助,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能练就这般武力在长安城可不多见。 “吾名:长缨。”颜盈眼神微转,他没认出我? 说明我的面具伪装还是可以的,随后看向台上被绑起来的喜君:所以,你怎么认出我的? 在卢凌风和幽离两怪打起来后,颜盈抬脚踹晕了阴十一娘,捡起地上的双刀走到台前,双刀砸下断开了铁索。 就在这时,仙长县令元来冲着颜盈冲了过来,卢凌风扔出手中的长枪,尖锐的枪头刺入元来的腹中,将他击杀。 “喜君?”卢凌风快步走到台前,目露着急,将台上的喜君抱起转身欲走。 颜盈面具下的眼睛眨了一下:喂,你干嘛呢,人是我救的。 就在这时,金吾卫大将军陆仝出现:“清点尸体后,将这里所有活着的,带回去问话。” 颜盈这时也顾不上喜君了,抬头看向陆仝,活着的,带回去,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敢问这位大将军,这是要将我们带哪里去?问什么话?”颜盈走到人前。 陆仝傲然道:“长安县尉苏无名,金吾卫中郎君卢凌风下金吾狱,候审。” “你又是何人?”陆仝说罢,看向颜盈。 “我乃红缨,此番前来行侠仗义,顶撞大将军了,大将军莫怪。”颜盈见不是来找她的便歇下了质问,静观后变。 看样子苏无名和卢凌风有事儿。 金吾卫押走了两人后,颜盈扛着喜君将她送回了裴府,而自己回了公主府。 神龙政变,颜盈粉碎了李显的阴谋后,武皇杀了李显,又封了太平为东宫。 当时的李隆基呈上了一封折子,里面全是对李显谋逆的斥责,还有赞叹武皇盛名英武,如太宗临世,他愿意放下李唐江山,奉武周天下,甘为辅臣。 这是李隆基的缓兵之计,但着实有效,武皇称帝多少人反对,李唐之人又杀了多少,如今终于有个承认她的,不管真心假意,她都得接着。 武皇大喜,将这封折子昭告天下,同时宣李隆基这个孙子入宫,许其入朝参政,颇有拿他磨砺太平之意。 李隆基上朝之后,和太平公主一左一右,分化两端,如今与太平表面上姑侄和谐,实际上派分党系,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入了金吾狱的苏无名和卢凌风俨然成了太平太女和李隆基权力下的牺牲品。 太平公主见了卢凌风后,本来以为他是临淄王的伴读,也是临淄王安插在金吾卫的人,不曾想见到卢凌风后看到那张脸,让她想到那个人,也想到她的稷儿。 而李隆基召见了苏无名正是因为太平公主这次传召苏无名回京便是想要重复武皇盛世,武皇和狄相君臣相和,太平也想和苏无名重写这段君臣佳话。 听过苏无名的探案经过后,得知卢凌风的功劳,李隆基这次本就因为李显的去世而势单力薄,所以欲要为卢凌风表功。 不曾想苏无名离开后,李隆基也得知了太平公主见到卢凌风的反应,更得知了太平公主那边不止为卢凌风免罪还企图给他表功。 李隆基思来想去,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在他心里,原本卢凌风是他的心腹,可是如今这个名字出现在了怀疑的名单上。 在公主府一夜睡醒,颜盈正在吃早膳,就听阿湘说着外面的消息:“东宫那边,苏无名胆大包天拒绝了太平娘的任官,被任命为南州司马,明升暗降,从长安调离了。” “而昨夜卢凌风因为犯了宵禁而被夺了中郎将的职位,更是杖责三十,没收田宅,逐出长安。” 颜盈手中的勺子碰了一下碗碟:“卢凌风的职位是谁剥夺的?” “回公主,是临淄王的意思。” 半晌后,颜盈复又拿起勺子将碗里的粥吃完,随后换上正四品的官职衣裳,坐轿子来到了宫门前。 在武皇圣旨的召见下,颜盈身着深绯色官袍,头戴官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入殿。 “皇上有旨,封武长缨为吏部侍郎,协助吏部尚书掌管官员选拔,考核,任免及调动等事务,特赐尚方宝剑,监管各州官吏,代天巡狩,钦此。” 颜盈双手掀起袍子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和尚方宝剑:“臣遵旨。” 长安红茶已经调查清楚了,如今朝中武皇尚在,虽有一个李隆基需要防备,但暂时还起不了大乱子,趁此时机正好抽空去基层调访。 为了有个名头,颜盈入宫跟武皇要了一个吏部侍郎的官衔,太平娘因为担心她还给她一柄尚方宝剑用来防身。 颜盈手持上方宝剑,身着绯红色官袍,骑着红鬃烈马出了长安城。 从魔杖空间里取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头顶上三只鸟儿盘旋在上空。 青云面,慧眼出,百官现。 盛世江山,我来了。 第323章 唐朝诡事录23 出了长安城,颜盈拿着大唐疆域的地图策马来到了长安邠州新平郡,新平县。 新平县城是在长安周围,算得上是天子脚下,颜盈牵着马走进城中,取出了两文钱买个饼吃,却见一用白布蒙着头的男子扛着扁担,扁担上提着两捆柴。 在他进城后,刚刚还各自忙碌的小贩立马热情的打起了招呼:“贺师爷,又去挑柴啊。” 那人也不露面,就是点了下头,便挑着柴火往小巷里而去。 颜盈牵着马来到了新平县的官廨,门口的官役见她身穿官袍,头戴官帽小心的上前询问:“敢问您是?” “吏部侍郎武长缨,新平县的县令和县尉可在?”颜盈抬脚进了官廨之中,县内的官役倒是整齐有序各干各的。 那询问的官役面露难色,吏部侍郎?好大的官儿。 “还请上官稍做歇息,小的去去就来。”官役将颜盈领到了县令待客的地方后,一溜烟出了县衙,糟了糟了。 昨晚武县令和韩县尉结伴去了风月楼喝酒,至今未归,武县令来新平县四年,所有的事情都是贺师爷处理,他下意识的跑去找贺师爷去了。 此时的贺本立将柴火安置好之后,却见屋内的墙上有水印子,刚搭好了梯子准备修缮一下屋顶,却见官廨的小帆冲了进来:“师爷,师爷,官廨里来了个大官儿,还是个女的。” “自称吏部侍郎。”小帆想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 贺师爷被白布包裹下的面容徒然一变:“吏部侍郎到我新平县作何?” “不知道啊,人已经到官廨等着了,怎么办啊?”小帆扶着梯子,贺师爷从梯子上下来,迅速吩咐道:“我先去官廨应着,你快快去风月楼找县令和县尉过来,他们要是酒醉不醒,用冷水泼醒,务必让他们二人尽快回到官廨。” “是,师爷。”小帆听到吩咐后,立马跑了出去。 而贺师爷犹豫了一下揭开脸上的白布,找了一张面具戴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往官廨而去。 新平县内,颜盈干坐着大堂的椅子上,掏出饼子开吃。 待到贺师爷赶到时,颜盈挥手掸去衣服上的碎片,抬眼看去,她自己戴着面具,没想到对面之人也戴着面具。 原本以为戴面具这事稀奇呢,不曾想还是个流行。 贺师爷打量了一下颜盈的穿着,随后双手抱拳弯腰行礼:“草民贺本立,乃是新平县的师爷,敢为上官可是吏部侍郎?” 颜盈点了下头,贺师爷又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多礼,本官奉旨督察百官,今日来到新平县,贺师爷既然是新平县人,那便将新平县内情况讲与我听听。” 官役奉上茶水后,贺师爷才开始讲述道:“新平县位于邠州新平郡,是上县,又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的旅人在此停留,所以较为富庶,县内共有7千多户……” 就在贺师爷讲述新平县的情况时,颜盈青花面具下的双目变成金色,这位贺师爷的一生经历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贺师爷本名贺本立,新平县人,算得上是本地的一个寒门子弟,出生后,脸上带了一块青黑色的胎记,起名本立,意思是不在意外界看法,从本心而立足于世。 从小聪明好学,是本地有名的才子,可是因为脸上的胎记哪怕有真才实学,也中了科举,可脸上的胎记太过于显眼,不仅影响观瞻,还影响婚配,仕途。 但贺本立从未放弃过,几次求官不能后,回到新平县,以自身才学不止在城中开了书斋,不愁生计后,又难忘仕途为官梦,自请到新平县官廨做一师爷,无官职,无俸禄,全凭一腔热血和为民之心。 不止干了县令和县尉的活儿,闲暇之余还给孤寡的老人砍柴,挑水,修房顶,一方父母官便是如此了。 “大人,新平县的基本情况便是如此,这是新平县的官廨账目,还请过目。”贺本立带着颜盈来到了他办公的书房。 颜盈翻开册子看了起来,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贺师爷多年辛劳的结果。 小帆在风月楼寻到了武县令和韩县尉后,按照贺师爷的吩咐,提了两桶冷水倒下去,将他们唤醒。 武县令和韩县尉听闻吏部侍郎来了,匆忙套上外衣往官廨赶来。 等到他二人来到了书房后,颜盈正和贺师爷了解新平县的百姓收入情况。 “下官拜见吏部侍郎,未曾出城远迎,还望上官恕罪。”武县令和韩县尉双双朝着颜盈拜了下去。 颜盈也没叫他们起来,而是用金瞳慧眼观其二人一生。 这里本应该是县令的书房,可是新平县的武县令和韩县尉皆出身士族簪缨之家,都是酒肉享乐之徒,虽没犯过什么错,也不曾欺压百姓,可也没干过正经事,顶多当了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管。 他们二人本身无真才实学,只会饮酒玩乐,家里送来度一层金,然后再调升回去当更大的官儿。 二人任县令和县尉之职,又不想干实事,贺本立送上门来,这样的人才不使白不使,倘若贺师爷做的好,功劳是武县令和韩县尉的,倘若做的不好,贺师爷背锅。 颜盈闭上眼,打开脸上的面具:“你们起来吧。” “我问你们,新平县有多少人?”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旁边坐着的贺师爷,贺师爷起身作答。 颜盈又问:“那新平县去年的岁收有多少?” 二人又茫然,再看向一旁的贺师爷,贺师爷刚刚明明已经告诉了吏部侍郎,可她此刻又问起,虽然不知道,但老实回答吧。 颜盈目光渐厉:“本官在问你二人,不是他。” 武县令和韩县尉当即吓得匍匐跪倒在地:“上官恕罪。” 颜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武县令面前难掩失望:“为官者,在其政,谋其位,司其职,武若望,你身为武氏旁系子弟,仗着家族撑腰,仗着武皇威名,便是这般当官,为政一方的?” 听到这般严厉的质问,武县令抬起头,待看清了颜盈面容后,大惊失色:“长,长赢公主。” 一旁的韩县尉听到这个名号后,当即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颜盈站在两人面前:“一方县令县尉,竟然连县中有多少人,岁收多少都不知,你二人为官这般糊涂,连这些都记不住,依本官看这县令和县尉干脆别当了,回去找个先生继续读书去吧,什么时候读好了,什么时候再行入仕。” “啊??”长赢公主,我可是咱们武家自己人啊,武县令抬起头来试图用血脉唤醒长赢公主。 可这样的行为,颜盈却更气了:“啊什么啊,就你这般庸才,即便是到了武皇面前,你自身无能,为官无为,我依旧罢了你的官。” “本官以吏部侍郎的名义通知你,从今日起,你二人不再是新平县的县令和县尉,念在过往你二人并无犯错的份上,本官便饶了你们玩忽职守之罪。” 让武县令和韩县尉收拾东西滚蛋后,颜盈看向一旁的贺师爷目光和善,语气渐缓:“本官都露出真容了,贺师爷不妨与我坦诚相见。” 贺本立见此抬手掀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从眼睛到额头半张脸的黑色胎记:“草民貌丑,怕惊吓到上官。” “无妨,此前武县令和韩县尉的政务都由你一人担任,无任职无官俸无功绩,辛苦贺师爷了。”颜盈起身朝着贺本立鞠了一躬,吓得贺师爷闪避开来,差点闪了腰:“上官怎么能拜我一介草民,万万不可。” “贺师爷此行此心,为国为民,不计个人得失,该受此礼。” 颜盈继而道:“如今新平县县令和县尉俱空缺,本官会修书一封向吏部说明原委,推举贺师爷为新任县令,这县尉一职,不知贺师爷心中有何人可向本官推举?” “这,这。”他能做官了?贺师爷听到这句话后眼眶一下子红了,当场匍匐在地,给颜盈行了个大礼:“草民叩谢上官,叩谢长赢公主。” “县尉一职至关重要,草民推荐吴晋,此人是新平县有名的学子,也是个好人。” 颜盈听到贺师爷对此人的评价后沉默了一瞬:好人? 待见过这位吴晋之后,颜盈才知道贺本立的好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英姿潇洒美少年,能文能武,才思敏捷,最关键的是还一心想要为百姓服务。 人才啊。 颜盈写了信,卷起来装进金刚鹦鹉脚腕上的信筒之中,金刚鹦鹉回到了长赢公主府,阿湘接到信后,亲自送到了吏部尚书手中。 不过一个时辰,新平县关于新任县令贺本立和新任县尉吴晋的任命已经下达,被金刚鹦鹉送到了官廨,由颜盈亲自宣读和任命。 办完事后,颜盈翻身上马离去:“二位留步,不必相送,你二人好好治理新平县,切不可辜负了县中百姓。” 官廨门口的贺本立和吴晋手握由朝廷吏部下发的任命书朝着颜盈深深的行了一礼:“恭送上官,恭送长赢公主。” 第324章 唐朝诡事录24 颜盈寻访了几个县后,顺着官道往下走,途中遇一马车。 黑羽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个山桃,味道鲜美,汁水丰富,颜盈将马拴好,然后跟着黑羽去山上采摘山桃。 生长在悬崖上的一株山桃树,颜盈飞身跳到树干上,将树上的山桃摘到魔杖空间里存放,这才啃着桃子下山。 不料刚下山,却见马车被一伙官兵挟持了,应该是府州军队。 一女子被捆后又被扔进了马车,颜盈定睛一看,那不是细菌? 那于都尉见色心起不止把裴喜君捆了,还顺便把颜盈的红鬃烈马给抢了。 官兵强抢民女,还抢掠她这个百姓的马匹。 颜盈没有立马冲出去,而是跟在了这群兵的身后,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于都尉是哪个州的官,胆敢如此放肆。 于都尉带兵前行,一只黑鸟从天空袭来,府兵被黑鸟攻击队形都乱了。 马车里的裴喜君挣扎着绳子,眨眼间却见马车里多了一人,青花面具,宫廷花纹,病毒? 又见到你了。 见她激动,颜盈将手放在唇边嘘。 裴喜君乖巧的点头,颜盈给她解开绳子,小声问道:“你知道这伙兵是哪里的?” “不知,那人自称于都尉。”裴喜君悄悄掀开车帘看去,外面的黑鸟已经消失了,府兵继续赶路。 车队继续往前走,裴喜君想着怎么逃离,颜盈却身子一歪靠在车壁打了个哈欠:”我睡一觉,到地方了叫我。” 裴喜君闻言大惊:“咱们不跑吗?” 颜盈看向她:“跑什么,这群府兵胆敢强抢民女,还劫了我的马,跟着他们回府中,在他们的地盘上治他们的罪,省的我费事。” 裴喜君闻言目光落在那副宫中所制的青花面具仔细看了两眼,又落在她身上的布料纹样上面,好奇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宫中人?” 见她提起这个,颜盈睁开眼睛也好奇了:“我都带着面具了,那日在地洞,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裴喜君歪了一下头:“我善丹青,且记忆力较好,姑娘的下巴轮廓我记在脑中,虽然戴着面具,可我一见到你的轮廓就和记忆中对上了。” “原来如此。”颜盈伸手摩擦了一下下巴,她还真没主意到这里。 颜盈拿出一个山桃递给裴喜君:“我不叫病毒,你唤我长缨便好。” “长缨姑娘。”既然她不说,裴喜君也不好细问,接过桃子闻了一下,好浓郁的桃香。 见颜盈靠在车壁像是睡着了,裴喜君对她更好奇了,颜病毒,长缨,初见是宫中服饰,如今虽然身着常服,可是那纹样还是宫中制式,宫里的女子,又似侠客,武艺不凡,而且听她的口气更是威武,底气十足,她究竟是谁呢? 裴喜君将知道的女子都过了一遍,还是没能猜出颜盈的身份,但刚刚被劫持绑架的不安心此刻却安然下来。 至少有她在,自己的安全便不必担心了。 将山桃用帕子擦了一下,随后送到口中,小口小口的吃着。 入夜后,于都尉带队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驿站,马车停下后,颜盈睁开眼睛。 面前的裴喜君已经捡起绳子给自己捆上了,颜盈对着她比出大拇指:“委屈你一下,等到了他的地盘再收拾他,喜君放心,我暗中保护你,他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裴喜君点点头,在车帘打开的那一刻,主动探出脑袋下了马车。 甘棠驿 颜盈掀开车帘,待那群府兵离去之后,迅速下了马车,飞身而起上了甘棠驿的房顶,寻到了裴喜君的屋顶上方后,就见那于都尉口无遮拦,还企图毛手毛脚,却也并未对喜君做什么,只是命人关上了房门又用绳子捆死。 于都尉等人前去用饭去了。 颜盈跳下房顶,就见喜君扒拉房门,然后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声音颇为耳熟,颜盈挥动魔杖,砍掉绳子,破门而入,就见卢凌风被一条大蛇缠绕。 魔杖脱手而出,直击大蛇命脉,卢凌风正好接住了喜君递来的长刀,挥刀斩去身上的大蛇后,望向颜盈:“长缨姑娘。” 裴喜君想到外面被捆起来的薛环,卢凌风听后便准备带着裴喜君离去,走的时候回头看向颜盈:“此地不宜久留,长缨姑娘不如随我们一同离去。” “你们走吧,我还有事。”颜盈拒绝了,她还想看看这位于都尉究竟是哪里的府兵,嚣张跋扈至此。 卢凌风见此带着裴喜君一起离去,颜盈飞身上了房顶,来到正厅后,掀开屋顶一看,下方的于都尉和熟悉的人,苏无名在喝酒? “嘶嘶,嘶嘶~” 颜盈看到屋顶上盘踞着一条蛇后,她还未动手,天空之中,黑羽一跃而下,铁爪抓起大蛇就往空中飞去。 而在此时,从窗户中窜出一个脑袋,想要救蛇,却被身后一人揪着脑袋将人带了回去,两人扛着一个人往通过暗道下楼。 颜盈飞身到窗户旁,却见那两人面容长得一模一样。 而其中一人容色略微痴傻,另一人将那昏迷的公子身上的所有财物都揣进了怀中。 前院之中,卢凌风和苏无名与那于都尉对峙。 而密道之内,眼看着他们要活刨了那公子,颜盈冲进了屋内,竟然是三个人。 三胞胎? 刘十七,刘十八,刘十九也看到了闯入的颜盈。 刘十八面露犹豫之色,刘十七当即手握菜刀朝着颜盈砍杀而来,颜盈举起魔杖,魔杖和菜刀相触碰,锋利的菜刀竟然被砸出一个豁口。 刘十七惊诧的看向颜盈手里的魔杖,眼神都放光了:“宝贝,能破铁刀的木头,至宝。” 此等至宝得值多少钱啊? 刘十七看向一旁痴傻的刘十九:“还在等什么?” 刘十九如同野兽一般猛地扑向颜盈,颜盈闪身躲避了过去,却见旁边有散落的铁钩和绳子,魔杖断掉铁钩,在刘十九扑过来的时候用铁钩刺进刘十九的胳膊之中,再用绳子将他捆了。 眼看着刘十九不敌,刘十七就要跑,颜盈的魔杖挥出,将刘十七的双腿绊倒在地,割下剩余的绳子,将刘十七给绑了。 “你,我。”刘十八眼看着两个兄弟都被绑了,也发了狠拿起木棍冲向颜盈,颜盈抬脚一个飞踢,踹掉了他手中木棍,刘十八自己撞到了柱子晕了过去。 将刘家三兄弟绑好之后,颜盈将案板上的猪肉,公子扛在肩上,刚走出房门就听见裴喜君暴露身份利用父亲裴侍郎的名义救卢凌风。 她的计划挺好,卢凌风和苏无名都平安离开了甘棠驿。 可颜盈冷眼看着那位于都尉见势不好,他要跑。 “咚咚”房门敲响,守在蜡烛旁的裴喜君和薛环对视一眼,下一秒房门打开,颜盈扛着晕过去的清河崔无忌进了房门。 “喜君,那于都尉要跑,我去跟他,你不必来了,倒是若是需要你,我给你传信。” 颜盈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下楼跟在了那于都尉身后。 却见那于都尉一队人入了洛州城,前往刺史府,颜盈这才迈步走向刺史府,跟门卫报上名号:“吏部侍郎武长缨。” 不过片刻,洛州的刺史和府上一众人穿戴整齐前来府门口迎接颜盈。 “洛州刺史楚子昂见过吏部侍郎,还请武侍郎移驾进府。”楚子昂早就听到长安的消息,那位长赢公主如今任吏部侍郎协查百官,可不是好惹的,听到公主来他府上立马来迎,姿态更是放的很低。 颜盈在他的簇拥下进了刺史府,这里是楚刺史的宅子,可颜盈作为上官却直接坐在了上首位置:“你府中刚刚来了一位于都尉,可有此事?” 楚刺史一听这话心里突的一下,不像是表功,长赢公主倒像是兴师问罪,当下面容一肃:“回武侍郎,刺史府确有此人,于都尉曾经历过战功,乃是洛州本地士族,可是要传于都尉过来问话?” 颜盈端起茶杯,这便是默认的意思,很快,于都尉便被带到了大堂之上:“洛州府都尉拜见吏部侍郎。” 今晚这是犯着那路神仙了,劫了一个女子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如今又一个女子,居然是吏部侍郎? 朝中一共就两位吏部侍郎,偏偏都叫他一晚上碰着了,最重要的是这位年轻的女吏部侍郎不会是为那名裴家女来兴师问罪的吧。 “是他。”颜盈见着了人,也没让起来,金瞳慧眼看过他一生后,手里的茶杯快要捏碎了。 颜盈看向楚刺史道:“拿纸笔来,问话不归我管,只是我要状告于他强抢民女,劫了本官的红鬃烈马。” 纸笔奉上之后,颜盈执笔沾墨,看着这个于都尉的过往一笔一划写下他的累累罪行,因为一点点的军功在身而妄自尊大,好大喜功,最开始奸杀妓女,而后抢掠良家女,抛尸荒野,摔下悬崖,时至今日,算上喜君,已经有六名女子遇害。 此等恶行,不将你处以极刑,都对不起那五名无辜丧命的女子。 “楚刺史,明日我同吏部侍郎裴坚之女裴喜君为原告,当堂公审被告于都尉。” 第325章 唐朝诡事录25 洛州府大堂,楚刺史命人将那几名被谋害的女子尸骨搜集了了出来。 而甘棠驿中,裴喜君屋里的蜡烛燃烧了一夜,一只金刚鹦鹉携带着颜盈的信件寻了过来。 天一亮,苏无名带着官役赶来甘棠驿,发现了被绑起来的刘十七,刘十八,刘十九三兄弟,审问三人罪行,裴喜君见到卢凌风和苏无名后将颜盈的信件给予两人看过。 苏无名审问了刘氏三胞胎后将三人押入大牢,随后和卢凌风立马动身寻到了那名被扔下悬崖的女子尸体快马加鞭赶到了洛州府。 公堂之上,楚刺史端坐于堂前。 颜盈本就是公主,又比刺史的官大,自然堂前不跪,开堂后,官役端来了一把椅子,颜盈稳稳的坐了上去,观堂开审。 那于都尉原本还想信口雌黄,摆脱罪罚,可是面前的五具尸体让他无从辩驳。 裴喜君站在颜盈身旁上前一步道:“楚刺史,我可以作证,我亲眼看到于都尉将这位女子推下悬崖,杀死了她。” 那名跌落悬崖的女子被亲人认了出来,在公堂门前大哭起来,堂下的苏无名和卢凌风看着高堂之上的长赢公主,武长缨,青花面具,是她,两人震惊不已。 人证物证俱在,于都尉脱罪不得,瘫软的倒在公堂之上。 楚刺史拍了下惊堂木:“刺史府于都尉滥杀五名女子,绑架吏部侍郎的千金,劫持武侍郎的红鬃烈马,按我朝律例,其罪当斩,来人呐,将他拖下去行刑。” 被五花大绑的于都尉送到了午门示众,颜盈看着于都尉的人头落地。 而裴喜君见公堂之上的尸体除了被扔下悬崖的女子被亲人寻了回去,剩下的四具尸体因为年代久远而无法辨认,便自己出钱给这四名死者办了丧事,将她们妥善安葬。 于都尉被行刑后,颜盈退出人群,正要去刺史府牵回她的红鬃烈马,却在途径一摊贩店铺时看到那手握杀骨刀的屠户单手拎着一少年公子将他甩出了店里:“滚。” 那少年公子眼看着就要扑在地上那一摊浑浊脏污的腥臭血水之中,颜盈单手扣住少年的胸膛,另一只手提着他的腰带将人翻了个个随后稳稳落地。 出手利索的救了人,颜盈见那屠户已经进了店门,而这位少年公子也没受伤,朝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少年公子姓王,原是太原王氏子弟,一生挚爱牡丹,为了能观赏牡丹,特意来到洛阳买了个宅子种植各色牡丹,他爱花成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最美的牡丹。 “太原王氏王勉,敢问姑娘姓名?” 颜盈向后看向那阳光下的俊俏郎君挥了挥手:“吾名:长缨。” 王勉脸上尽是痴迷:“长缨姑娘,名字也甚美。” 眼见姑娘衣角都看不到了,王勉忙回神追了上去,可是街头早就不见了颜盈的身影:“怎么就忘了问长缨姑娘家住何处?有无婚配?” 回到刺史府的颜盈辞别了楚刺史,牵着红鬃烈马出了门后,就见外面停留的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薛环四人。 “我等拜见公主殿下。” 颜盈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不必多礼。” 裴喜君上前一步满脸笑容道:“喜君不曾想遇见的正是誉满长安的公主殿下,之前失礼了,殿下勿怪。” 卢凌风一副甘愿请罪的模样:“甘棠驿之中我将喜君带走,留下了公主殿下一人,实属不该。” 苏无名却注意到了刚才公堂之上,那楚刺史名唤长赢公主为吏部侍郎,他南下路途之中也听到了一点却没往这方面想,看来这位长赢公主如今入朝为官了。 “无妨。”颜盈见他们还不走:“你们是想要跟着我一路巡查百官?不去南下任职了?” 苏无名上前一步道:“朝堂封我为南州司马,我自是要去南下任职的,只是这路途之中偶遇公主,又见公主只身前往各县,恐公主遇到危险。” “前任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虽然被夺了官职,但现在是我的私人参军,苏某可让他一路护送公主前行。”苏无名虽然知道这位长赢公主有些武艺,可是千金贵体,万一出了差错该如何是好。 “这道不必了,苏先生一番好意,本官心领了。”颜盈翻身上马,这才巡了几个县。 “诸位,告辞。”颜盈作了个江湖中人的辞行手势,驱使着马朝着城门口离去。 留在原地的苏无名看向长赢公主的背影:“虽只见了几面,可长赢公主青衣猎猎,千金贵女,颇有侠义之风,身姿如修竹挺拔利落,顾盼间自有睥睨之态,最重要的是,据喜君所说,公主撞见那于都尉不过短短一两天,便寻到了这么多的死者尸体。” “对于都尉当众公堂问审,还死者以公道,速度之快,苏无名自愧不如。” 在喜君的建议下,一众人策马赶往南州任职。 而颜盈出了洛州城后,策马行了三个时辰,却见迎面一男子被追杀。 持刀的一众人看起来凶恶之相,大约有十多人追捕上前。 “站住,你往哪里跑?” “快,抓住他。” 齐秋山狼狈的向前跑着,他已经逃了一天一夜,身上又带伤,跑不了多远,眼看着就被身后的土匪团团围住,难道天要亡我? 颜盈策马赶来:“住手,你们是何人?” 齐秋山原本以为是天可怜他,降下救兵,不曾想竟是个女子:“姑娘,这些人是灵翊山土匪,杀人不眨眼的凶恶之辈,快跑。” “赶快跑啊。”齐秋山还未说完,就被为首的山匪踹了一脚:“他爷爷的,要你废话,这小娘子长的俊俏,骑着的马成色更好,把她抢上山去当大当家的第九房。” “哈哈哈哈。”山匪们笑着团团围住了颜盈。 颜盈取出青花面具戴在脸上,手中多了一根魔杖,翻身下马,在那山匪上手触碰到她的时候,手中的魔杖落在山匪的脖颈处,不过一划,那山匪便被割了喉。 其他山匪见状,手持长刀朝着颜盈砍了过来,颜盈也没跟他们客气,抬脚将最近的一个山匪踹了出去,手中的魔杖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剑花,所到之处,一个又一个的山匪倒下。 直到最后一个山匪见状不好就要逃走,颜盈手中的魔杖甩出,立时刺破了那人的咽喉。 颜盈走上前,拔出山匪后脖颈上的魔杖,回头看向一脸惊恐的齐秋山:“巧了,我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齐秋山吞了口唾沫,想跑来着,没力气,双腿还发抖:“姑娘要杀了我吗?” “那得看看你该不该杀,说吧,山匪为何追杀你?”颜盈掏出一个山桃啃着,又扔给对面的齐秋山一个。 齐秋山平缓了一下呼吸后才道:“我本冯翊县一书生,机缘巧合之中在山里寻到了一株野生奇花,见此花甚美,便带回了家中养了三年,此次欲进京赶考,便想着买了此花凑足盘缠。” “不曾想,我将这花拿到了花市,被诊断为花中魁首的牡丹,?青龙卧墨池?,花色墨紫,独步天下,被称为花中神话的珍品。” “花市出价高达五十万钱,而我也凭借此花得了我们冯翊县县令的青眼,县令以此花为压轴举办了三次赏花会,青龙卧墨池?都是魁首。” “可是今年,冯翊县的县令欲将此花敬献贵人,以通自己的升官路,我自是不愿,在举办花会三年,我们冯翊县靠着此花引来了无数赏花之人,若是将它留在县中,那么当地花种流传开来,我们冯翊县便可凭借此花从下县变成上县。” “何县令见我不愿,便命人从我宅中抢了此花,还不分青红早将我下狱,施加杖责,还意图构陷我乃是灵翊山山匪,要将我定罪斩首。” “我被关押在狱中,本以为死路难逃,当地的田仲恺田县尉暗中查探到了何县令和灵翊山的土匪乃是亲族,两人凭借花会为名,一明一暗,暗中打劫来往的商队谋财害命。” “田县尉将我救了出来,我们逃出之际被那何县令发现,欲将我们就地斩杀,危难之际,田县尉给了我一封信让我逃出来寻找洛州的楚刺史派兵去救。” “可我一介书生,又不大明辨方向,更是走不长远。” 齐秋山说到这里,竟直接朝着颜盈跪了下来:“求女侠慈悲,齐秋山这条命本就是田县尉所救,我愿意将我的命给你,但求女侠将这封信送到洛州刺史府,请楚刺史派兵去救一救田县尉。” 青花面具下的金瞳变成黑色,颜盈将脸上的面具扔给齐秋山,吹响了口哨:“这只鸟儿会带你去刺史府,你拿着这个让楚刺史尽快派兵。” 齐秋山刚拿到面具,却见天空中一黑色的巨鸟俯冲而下,两只爪子将他抓起来,整个人直接飞到了半空,下意识的大叫起来后,心中害怕的要命,双手仍不忘紧紧的抓着面具。 直到乌焰奉颜盈的命令将齐秋山扔在了刺史府门前。 颜盈打开地图,看清了冯翊县的方向后策马扬鞭朝着冯翊县而去。 第326章 唐朝诡事录26 颜盈赶到冯翊县之后,刚进城门,却见城内一伙官役和一伙家丁对持。 家丁被杀了好几个,而在洛州城内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原王公子正搀扶着那浑身满是血伤的田县尉。 田县尉奄奄一息:“王公子,多谢你救我,只是此次恐怕会受我连累。” 王勉挡在田县尉面前:“去年若非田县尉相救,恐怕我王勉早就被山贼杀了。” “姓何的狗官你听着,我乃太原王氏王勉,你胆敢伤我?”王勉这时候也不隐藏身份装商人了,直接亮出太原王氏家族以期待可以保两人一命。 官役后面的何县令听到太原王脸色大变,胡子差点揪下来:“太原王氏。” 随后眼中的杀意渐浓,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太原王氏,今日都走不出我冯翊县。 太原王氏弟子被土匪挟持,总好过你活着将来找我寻仇。 何县令当即下令:“来人啊,关闭城门,此贼子冒充太原王氏弟子,田县尉与山匪勾结,本官证据确凿,此贼子定是田县尉的同伙,不要放走了他们。” “冯翊县官役上弓,务必清剿这群山匪贼子,绝不可放他们出城。” 何县令一声令下,弓箭手准备起来,数支箭朝着王勉和田县尉射去,田县尉想要为王公子挡住这些箭,王勉却快他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就在王勉以为今日要横死城门的时候。 一位青衣女子从天而降,挡在两人身前,如同圣女临凡。 颜盈手中的魔杖变大成了一根木棍,如同金箍棒一般挥舞起来,身形玉立,放大的魔杖似有灵韵,棍棒翻飞,让人眼花缭乱,挥舞间带着风声,将官役射来的箭都被一一挡在木棍外面。 “吏部侍郎武长缨在此,谁敢犯上作乱。”颜盈大喝一声,弓箭停下,长棍被单手抵在后背,颜盈拿出武皇金印:“冯翊县县令何在,此乃武皇金印,见令者如朕躬亲,尔等还不俯首。” 吏部侍郎?武皇金印?来头太大了。 冯翊县的官役面面相觑,而再官役后面的何县令揪下好几根胡子,双手都在颤抖,事已至此,他狠了狠心:“此女假冒朝廷命官,定是和他们一伙的,我是冯翊县的县令,你们听我的还是听这个来历不明的女的?” “本县令在此,谁敢假冒天子之名,来人呐,将她们拿下。” 何县令说罢,官役们一拥而上,举着刀枪朝着颜盈冲了过来,颜盈手中的魔杖木棍耍了个花枪,身形一动,犹如蛟龙出海,转瞬刺出,左右拍打,将两名官役打倒在地。 就在颜盈一人对打官役之时,何县令转了个身,带着亲信逃回了官廨。 眼看着他跑了,颜盈没有去追,手中的魔法木棍挥舞的熠熠生辉,横扫而过,拍飞了两名官役,木棍如长枪顺势一挑,将冲上来的官役压下,身体一个飞转将官役踢飞。 只待将所有的官役打倒在地后,颜盈走向了王勉和田县尉二人:“又是你,这位便是田县尉吧。” 王勉艰难的扛着田县尉:“他不说话了,是不是死了?” 颜盈伸手摸了一下鼻息:“没死,晕了过去,他受伤破重,再不医治,怕是必死无疑。” “城中的医馆在哪里?”颜盈想要将田县尉从他背上扛起,却被王公子拒绝了:“我可以。” 被颜盈打倒的官役踉跄的站起来:“我知道,请跟我来。” 三人快速冲向了医馆,田县尉被救治时,颜盈抬脚走出了医馆,她还要去擒那个姓何的县令,王勉怕她有危险,就要追上去,可是刚走出门外,颜盈已经走远了,伸出手一边追,一边恨自己腿脚慢:“姑,姑娘,等等我。” 官廨之中,何县令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潜逃,刚上了马车,只听到外面铿锵声不断,打斗的声音传来,马车也未动分毫,正欲探出头查看动静,却见一根细长的棍子从马车外面伸进来抵住他的脖子。 “女侠饶命。”何县令面露畏惧之色,随后打开了手边的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金锭:“女侠可是来劫财的,何某懂规矩,这箱金锭算是何某孝敬女侠的。” 何县令说完,左手抓起一块金锭递给颜盈,而就在此时,宽大的右袍里面露出一根暗器箭弩,两枚暗器从袖袍中射出,直击颜盈的心脏。 “姑娘小心。”王勉一个猛扑推开颜盈,而那何县令跳下了马车就要逃跑。 颜盈扔出手中的棍子,将何县令的双腿绊倒,追上前去,直接踩在何县令的脊背上:“击杀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王勉激动的小跑过来,想到刚刚差点死在这个贪官手里,抬脚往他的头上踹了两下:“让你这个狗官诬陷我,你还要射杀本公子,我踹死你。” 颜盈看向他:“太原王公子,你来冯翊县作何?” 少年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看上去傻乎乎的:“我来买花,听说这里有一株青龙卧墨池?,可漂亮了,我出价到五十万钱那花主都不卖,还说他要培育根系,分根种植,让冯翊县长满了青龙卧墨池?,那花主倒是好心,我就只好等了。” 王勉身穿天蓝色长袍,身形欣长挺拔,朗眉星目间自带几分飞扬炙热:“姑娘真是吏部侍郎?我还是头一次见像姑娘这么年轻就当上正三品的官职,想必姑娘一定很厉害。” “还行,我托武皇的关系得来的官职。”颜盈一本正经的说真话。 少年含着些微笑意的唇角,连着睫毛都沾上了光,平平的眉眼顿时灿若星辰:“能够见到皇上,还能求得如此重要的官职,出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姑娘这般武功远胜朝中武将。” 正欲报上名来再问姑娘家住何方的王勉就听到一队府兵策马前来,为首的楚刺史快快下马:“下官救驾来迟,还望武侍郎恕罪。” 颜盈松开脚,和楚刺史进了官廨,洛州府兵提了何县令进来,身后还跟着前去报信的齐秋山。 “冯翊县山贼猖狂,与何县令官匪勾结,楚刺史既然带兵前来,由我带队,咱们一块将这灵翊山的山贼给剿了。” 在齐秋山的复述下,颜盈画了个简易地图,与楚刺史兵分两路,带着一众府兵策马前后截住山匪的后路。 颜盈身着甲胄,头发盘束在脑后,青色的发带飘扬,手中的木棍宛如出鞘的利刃,带着队伍冲上山去,直击山匪巢穴,一路杀了过去。 山匪被惊动,聚众朝着后方山下逃去,正好中了圈套,进入楚刺史的包围圈中。 剿匪结束后,这帮山匪被挨个审查入狱,楚刺史带着府兵离去。 颜盈留在冯翊县提笔写下一封信交给了金刚鹦鹉,等到田县尉醒来之后,就看到颜盈身着吏部侍郎的官服给他送来了升职为冯翊县县令的任命书,还有齐秋山为新任县尉的任命书。 至于何县令,在查抄了他当县令期间的贪污数额后,颜盈将他所犯罪行一一列举,将何县令游街示众,午门斩首示众。 何县令的贪污脏银一半留在了冯翊县,交给田县令和齐县尉用来种植青龙卧墨池?,提高县里的经济。 剩下一半的银钱都被颜盈收进了魔杖空间,还有剿匪所获几大箱银子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冯翊县事毕后,颜盈交代了所有事情,踏月策马离去。 次日,一觉睡醒的王勉穿戴一新,还特意修了面,像个花花公子来到官廨,却听到了惊天噩耗:“姑,姑娘昨晚就走了。” “她就没给我留下什么?一句话也行啊。”官廨之中,田县令和齐县尉新官上任,就被王公子缠着讲武侍郎的事情。 齐县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桃子和一个面具:“这是武侍郎留下的,说是请我们三个吃桃,这方面具我忘了还给武侍郎。” 王勉迫不及待的接过桃子,闻了闻又擦了擦,不舍得吃,又用双手捧着:“她是吏部侍郎,一定会回长安的吧。” 又摸了摸面具:“那我也去长安,先买个宅子,她爱吃桃子,种上她喜欢的桃树。”王勉左手握着桃子,右手拿着青花面具高高兴兴的走了。 颜盈离开冯翊县后,打开金刚鹦鹉送来的回信,上面不止有田县尉和齐书生的任命书,还带来了一封太平娘的信。 太平娘信上说:“在长安红茶事毕后,她见到了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觉得此人像极了杨冠,本欲给他表功升官,不曾想临淄王将人罢官了。” 公主娘听闻卢凌风被罢官还被杖刑,很是担心,便托颜盈想办法寻到人给她送过去。 现在公主娘还不知道卢凌风的身世,不会是打着要把他当男宠的心思吧,颜盈将这个不着边际的脑洞甩了出去。 卢凌风现在已经吸引了太平娘的注意,可他的身世着实有疑,范阳卢氏打什么鬼主意?颜盈打开地图看了看,那就先南下解决这件事儿。 将青花面具遗落了,颜盈又取出一个新的戴在脸上,策马赶到南州,直奔南州司马府上。 进了城后,就听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什么南州四子的,颜盈来到司马府门前,翻身下马,就见裴喜君从府中出来,哪怕颜盈戴着面具,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公主?” “唤我长缨便可。”颜盈将马交给门卫牵到马厩喂养。 喜君走到颜盈身旁:“长缨,自从来到南州,义兄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生怕你有个万一。” “义兄?”颜盈好奇道。 “是苏无名,我拜了苏无名为义兄,留在了南州司马府中。”喜君带着颜盈进府解释着。 “喜君,刚刚我入城时听到南州四子是怎么回事儿?”颜盈环视一周也没见苏无名和卢凌风。 裴喜君高兴道:“义兄和卢凌风刚刚破获了一桩大案,红缨你看,这是我临摹的石桥图,待我细细讲给你听。” 听完了这南州四子遇害的经过缘由,颜盈这才等回了苏无名和卢凌风。 饭桌上,费鸡师好奇的凑近了颜盈:“苏无名,府里什么时候来了新人?” 见他对公主不敬,裴喜君立马将他拉扯坐端正:“鸡师公,她叫长缨,是我的朋友。” 费鸡师恍然大悟:“原来是喜君的朋友啊,来,那就让我们敬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杯酒。” 颜盈举起酒杯和众人碰杯,酒只是触碰了一下唇瓣,菜也没吃几口,只等众人饭毕,即将离席之际:“卢凌风,你跟我来。” 苏无名回头看向颜盈,卢凌风满是不解,裴喜君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唇瓣微动还是没说什么。 偏厅之中,颜盈放下纸笔,抬头看向卢凌风:“在长安时,我母亲见过卢公子一面,甚是难忘,时隔多日,还写信寻你,这等情分,卢公子不如亲自回一封信好让她放心。” 卢凌风背在身后的手一瞬间紧握成拳,在颜盈的注视下走到了桌案前,提笔写信,却写的极慢。 颜盈青花面具下的金瞳扫过卢凌风,看他一生经历,观他幼年在寺庙之中,看到太平娘伪装去见他,看到他被范阳卢氏中人带走,看到他跪在一个牌位前,看他被卢氏大伯灌输公主娘是他的杀父仇人。 看完所有后,颜盈叹了口气。 这次来南州,解决卢凌风的事情,不管范阳卢氏打什么主意,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她本意杀了卢凌风,彻底解决太平娘的麻烦。 卢凌风的最后一笔也结束了,沉默的看着上面的官话,喃喃道:“为何?” 太平公主杀我我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她为何会记挂我? 卢凌风当着颜盈的面问出了心中疑惑,好奇公主为何对他不同:“还请长赢公主解惑。” 颜盈掐下窗口绿植的一片叶子,观卢凌风一生过往,倒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讲清楚:“众所周知,我母亲第一任丈夫是薛绍,可大哥并非阿娘的第一个孩子,在母亲成婚之前她便育有一子,世人都不知此事,那孩子被养在寺庙之中,名唤杨稷。” 这个名字一出,卢凌风身形一震,快要握不住笔杆:“那,杨稷的父亲叫什么?” 颜盈定定的看着他,神色莫名,手里的魔杖如同牙签被捏在指尖,随时能够射出:“他名唤杨冠,应是化名,当时为了刺杀天后而接近的公主,岂料,他与公主真心相爱了……” “后来刺杀失败,公主赐死了他,确实算得上你的杀父仇人。” “卢凌风,你要报仇吗?” 第327章 唐朝诡事录27 他的亲生母亲杀了他亲生父亲,这是个人听到这般真相都顶不住。 偏厅里,卢凌风僵硬着身体,眼神无助又脆弱,两根手指快要将毛笔捏断,墨汁滴落在纸上留下厚重的一点。 颜盈没有催促,而是坐在窗口的椅子上,一只脚踩在另一个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两指之中握着的魔杖从未离开过卢凌风,回头看向浓浓月色,今晚上的月亮暗暗的。 外面门口的边缘处探出一个脑袋,两个脑袋,三个脑袋,四个脑袋。 裴喜君看到房间里卢凌风的表情后,握紧了门框,眉头微蹙:“他们说了什么?” 苏无名开了个玩笑:“没听清,不知道啊,依我看,说不准是长缨看上咱们的卢参军了。” 裴喜君摇头道:“不可能,他们两人看情况就差打起来了。”这也不像是有情的样子啊,而且卢凌风的表情好难过。 费鸡师盯着那青花面具瞅着:“喜君,你的这个朋友面具上的花纹都用金线打造,上面的颜色更是稀罕,我认为她一定很有钱,这样的一幅面具买了能吃多少天鸡啊。” 烧鸡,炖鸡,烤鸡,叫花鸡,香酥鸡想到各种鸡,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听到四人的动静,颜盈侧身望去,正对上四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八卦意味的眼神。 最终还是苏无名顶不住了,他的老腰啊:“起来起来,扒着门干什么,没看到长缨和卢凌风有事吗,走走走,咱们走,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裴喜君,费鸡师,薛环三人站起身,在苏无名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待她们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苏无名小步的挪动,每次移动一个脚尖,现在还在房间门口偷听。 气的三人大喊:“苏无名——” “急什么,这不来了吗。”真的是一群急性子,苏无名回头对上房间里的两个人,装不下去了大步离去。 半晌之后,同一个房间里,同母异父的兄妹两人隔着空气目光对视,性格同样倔强的谁也不肯服软。 卢凌风手中的毛笔落在桌上:“是她杀了我父亲。” 纵然她是我亲生母亲,可这让我接受不了。 颜盈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是你父亲利用母亲要杀皇祖母在先。” 是你父亲犯错在前,咎由自取。 “你,”卢凌风以前从未提起过父亲,但在他心里父亲对他很重要,此刻却被说的这般不堪,气的胸口起伏。 “你。”凶什么凶,当我不会吼啊,颜盈甩了一下袍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虽有身高差,但气势上从未减少半分。 你是个犟种,我还不是个犟种了? 面具下的金瞳看向卢凌风,他生气归生气,难受归难受,可是从未想过要杀太平娘去给父亲报仇,就是心里憋得慌,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颜盈看到这里,面具下的冷眉舒展开来,危机解除,杀心一瞬间消失,手中的一把绿叶飘落下来。 “你自小习武,好巧,我也是,昔日我们曾在曲江池畔打过一场马球,可你我从未真正的对决过,今日你我相见,又是这样的局面,卢凌风,可愿与我打一场。” 颜盈张手指向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前种种过往已经结束,如今你我站在我们的立场上以武者的身份打一场?” 算作了结此事。 卢凌风僵硬冷峻的脸上松懈下来,这样的方式正好是他擅长的领域:“卢某甘愿奉陪,请。” 颜盈出了房门,手中的魔杖变成了金箍棒大小,抬手转动了几个圈儿,做出了武者打架前的手势,抬头看向卢凌风:“你的武器呢?” 不远处的费鸡师眼看着两人真打起来了,不管那叫长缨的是不是个女的,反正卢凌风得好好的,他要是有个万一,欠了他的鸡可怎么还? “卢凌风,接枪。”费鸡师将三截枪杆扔给卢凌风。 卢凌风稳稳的接着,然后组装成了一杆长枪:“卢凌风冒犯了。”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个词,看招。”颜盈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木棍朝着对面的卢凌风打去。 卢凌风举起枪杆挡在面前,魔杖砸在枪杆之上,力道大的差点将机括按钮那里砸断,颜盈砸了一下还不够,魔杖挥出又朝着接口处砸去。 “好大的力气。”女人之中能有这般力气,不多见,卢凌风这次可不挡了,而是侧身躲过了这一重击,随后枪杆和魔杖木棍头缠绕在一起,一个是木头,一个是利器,两根长形武器不停的交织,最后被颜盈将枪头按在地上。 “咔嚓。”一声,卢凌风手里的长枪断成两截,他挥舞了一下棍子,俨然将两截长枪当作双截棍来使。 刚刚还是颜盈提着魔杖木棍重重的砸卢凌风,现在变成了卢凌风左右手各一根棍子两个手臂如同风火轮一样转动着砸向魔杖。 颜盈双手横起魔杖挡在身前,卢凌风左棍下落,转了个身右棍下落,整个人凌空飞起,木棍如同铁锤一般不停的砸向颜盈,这样重的力道,竟然将她整个手臂都震的发麻。 双脚不停的后退,直到退到了边缘处时,颜盈翻转了个身,凌空一跃,来到了卢凌风的后面,魔杖棍子被她耍出了花儿,卢凌风手里的双截棍也成了一根棍子,两人就这样一人一根棍子对打。 谁都没有下死手,只是单纯的切磋。 柱子后面又露出四个脑袋,苏无名惊叹道:“长缨武艺不凡呐,卢凌风已经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了,可她竟然和卢凌风不相上下。” 裴喜君看着卢凌风从刚刚的难受到现在眉宇越发疏朗不由的抿了抿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环看看颜盈又看看卢凌风:师父不会要输吧。 雾色散去,高悬的月亮渐渐明亮起来,柱子后的四人不停的打哈欠,费鸡师抱着柱子闭上眼睛:“她们还要打多久?” 打的人不累,我这个看的人都累了。 砰砰砰棍棒不停交接的两个人流了一身的汗,将全部的情绪用武力输送出去,卢凌风越打越精神,暗沉的双目都明亮了起来:“痛快,这场比试,你我平局。” 颜盈松开手,魔杖木棍掉落在膝盖上,随后落到脚背,最后滚落地上,被抬起的脚压住,对着对面的卢凌风双手抱拳,郑重的行了一礼:“武盈见过兄长。” 第328章 唐朝诡事录28 颜盈行过礼后,见他久久没有回应,便朝着他点了点头,抬脚滚动魔杖木棍虚空一抬,便将魔杖木棍抬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朝着后院走去。 累了,该休息了。 留在原地的卢凌风如同被冰冻起来的硬邦邦的冰溜子,在黑夜中干站至天亮。 而柱子后的费鸡师抱着柱子睡了一夜,苏无名和裴喜君两人手撑着手坐在石椅上歇至天明。 次日,颜盈一觉睡到大天亮,从客房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就见早早等候在门口的卢凌风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的回了昨晚的那一礼,随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他的情感总是内敛,很多感情无法宣之于口,他无法像长缨那样直白的以兄妹相称,但他心里,从确认太平公主是他母亲的那一刻,从武盈唤他兄长的那一刻,她就是他的妹妹。 跟在卢凌风身后的黑眼眶四人组因为一夜没休息好摇摇晃晃的差点摔着,本以为卢凌风气势汹汹是来找长缨麻烦的,怎料就行了一个礼? 可折腾死他们了。 不过这也让苏无名他们更好奇了,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不管是苏无名和裴喜君怎么旁敲侧击,卢凌风就是不透口风,而颜盈这里再南州司马府住了两日后,便骑着红鬃烈马前去南州的各个下县巡查去了。 这日刚离开一个县城,天降大雨,一个背着柴的女孩匆忙回家,走的太快,滑了一跤,半条腿生疼,两捆柴火压在肩上起都起不来。 “姑娘,你没事吧。”颜盈本来打算折返回城,见此将女孩连同她的柴火放在马背上:“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咬着牙忍痛,给颜盈指明方向。 来到她家里后,颜盈将马拴进破旧的牛棚里,然后将受伤的女孩抱下马,她的脚崴了,腿又被干柴棍划了一道血口子,不宜淋雨,颜盈直接将人抱进了屋里,放在凳子上:“你脚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说完,出了房门,假借翻包袱的空隙寻出了魔杖空间里的金疮药,打了水给她洗干净伤口,将金疮药涂在她的腿上,又牢牢的包扎好。 “我名唤长缨,你的伤势不重,这几日伤口不要见水,也不要做重活,这瓶金疮药给你。”颜盈将手里的金疮药递给她。 冉青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警惕心消失,露出几分笑来,接过了金疮药:“谢谢你,我是冉青,青草的青。” 外面的雨声渐大,颜盈坐在冉青对面:“不客气,我看你家宅子挺大,家里其他人呢?” 冉青垂下头,神色略微不自然:“父母都去世了。” 颜盈回头看她,十五六岁的年纪,有些瘦小:“抱歉,是我失言。” “没事。”冉青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后好奇又羡慕的看着颜盈脸上的面具:“长缨姐姐的面具真好看,我也买了一个,这样的。” 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面具,上面被刻意画了黑色和红色线条,显得更可怖一些,将面具戴上配合散乱的青丝:“这样,就没人欺负我了。” 颜盈的手一顿,金瞳看向冉青,她是一农家女,有父母兄弟,可是她却是家里过的最苦的那一个,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从会走路便要学着拿起扫把打扫卫生。 五六岁便要下地干活,踩着凳子在灶台边给一家人做饭。 做的不好,迟了慢了还会被随时打骂,简直是一家人的出气筒。 她的父亲是酒鬼,兄长是赌徒,母亲做浆洗营生,又苦又累,还被父亲家暴,赚的钱也被父亲拿去买酒喝。 小时候,父亲总打母亲,略微大一些后,父亲连带着母亲和她一起打。 年幼的冉青劝说过让母亲把钱藏起来,也出过注意想让母亲带她一起走,可是都被拒绝了。 母亲总说忍一忍,两个孩子长大就好了。 忍一忍,等冉青长大一些就能离开了。 可是这一忍,冉青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吸引了父亲的目光,父亲对她渐渐不同,动手动脚,母亲对她渐生憎恶。 直到有一天,父亲喝醉了酒回家对她欲生不轨,被回来的母亲撞破,母亲将她关进了柴房,兄长在外面欠了赌债,母亲联合兄长想要卖了她。 偷听到的冉青对母亲的心彻底死了,第二天,她装作无事发生,去外面采了蘑菇回来,一顿饭后,一家子除了冉青全倒在了饭桌上。 一刻钟后,身体虚弱年幼无助的小女孩惊慌失措的跑出了房门:“不好了,我爹娘,她,她们,你们快去看看啊。” 等到医者检测过后,冉家人的死因是误食了毒菌子,而冉青因为吃得少,所以中毒浅,才幸运的躲过一劫。 村里人帮忙办完丧事后,冉家自此只剩下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儿。 冉青虽瘦小,可从小干活,练就了一把力气,秋收过后,家里的粮食够吃了,小女孩平日也做些浆洗活儿,赚了钱给自己裁剪了新衣,日子越过越好。 小女孩在山上,手里的砍柴刀一下又一下,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等我长大了,把田地赁出去,再去城里学一门手艺……” 看完这一切的颜盈赞赏更甚:这姑娘真厉害啊。 冉青站起身,单腿跳了两下:“长缨姐姐救了我,又送给我这么珍贵的伤药,我去给姐姐做顿饭。” “不用。”颜盈伸手制止了她:“你受着伤还去给我做饭,多不方便,正好外面的雨停了,带你骑马去城里吃好吃的。” “啊???”冉青不可思议。 “就这么说定了。”颜盈将马牵了出来,将人抱起平平的放在马背上,关上房门锁好之后,翻身上马,揽着冉青朝着城中而去。 到了城里最好的酒楼,冉青还从来没来过这里,颜盈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两个人哪怕吃到撑也没吃完。 见颜盈结了帐要走,冉青见这么多好吃的扔了可惜不已,提出要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回家。 颜盈见她单脚不方便,便动手给她打包剩菜。 两人吃过饭后从酒楼出来,颜盈将冉青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来到了西市,在这里买了一窝六只狼狗,两人这才回到冉家,将狼狗放出来满院子乱跑。 冉青抱着一只小狼狗笑得很是开心,颜盈摸了摸冉青的头:“好好养着,它们长大后给你看家护院。” “长缨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第一次有人带她去外面吃饭,第一次有人怕她一个人危险,给她买了狼狗,冉青咬住下唇,她身上没什么能让长缨姐姐图谋的。 颜盈伸手给了她一记脑壳儿:“你都唤我姐姐了,那我就是你姐,因为我们是姐妹,因为我见不得你受苦。” 冉青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也还好。” 暮色降临,冉青在床上沉沉睡去,颜盈取出几个山桃放在桌子上摆盘,提笔写了一封信,将脸上的青花面具留下当作信物,顺便在她家布下了保护魔咒,让心怀不轨者不能靠近,这才策马离去。 次日,冉青睁开眼睛,出了房门后,看到桌子上的桃子,拿起桃子旁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三个银锭,下面还有一封信,可惜她不识字,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数年后,识了字的冉青再一次打开信封,哭着笑着,拿着这面信物去向长安公主府寻亲。 第329章 唐朝诡事录29 土地庙出现了一具女尸,死者名唤:轻红。 苏无名和卢凌风又去探查案情了。 南州司马府上,颜盈坐在房顶上看着外面的南州城内风景,跑了这么多天,一个县一个县有点累了,途中景色也看腻歪了,这次干脆来个加速版的。 从房顶上跳下来,闻到厨房里喜君熬汤的香味,喝了碗热鸡汤后,颜盈换上了官袍,来到了熊刺史府上:“吏部侍郎武长缨前来南州巡查百官。” 这段时间以来,这位武侍郎的所作所为如今可是传遍了朝野,熊刺史亦有所耳闻,如今得知武侍郎来了南州,喜忧参半,毕竟那个官吏屁股底下没点事儿。 “熊刺史,从即日起,南州府所有官吏前来刺史府面见本官。” 熊刺史虽然不解,但小心应下了,将颜盈的话传达下去,然后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位来头不小的吏部侍郎。 刺史府的大厅里,颜盈单独一个桌案,青花面具下金瞳慧眼扫过一个又一个官吏,手中的笔落下所有官吏的过往。 熊刺史在一旁踱步,满眼的疑惑,这位武侍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是她要见南州官吏的,可见了人,也就是看着,也不问话,只是提笔写下了什么,还不让人靠近。 偏偏这样,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等到卢凌风和苏无名回来听闻此事后,特来拜见武侍郎,颜盈挥手让最后一个官员离去,转动了一下酸困的手腕儿:“你们来了。” “武侍郎,这是怎么回事儿?”苏无名不解道。 颜盈将写下的其中一个折子递给卢凌风:“命案的事情交给苏无名去做,卢凌风我借调一下,从现在起,我正式任命卢凌风掌管南州所有兵马,按照这个名册上面的官位和名字一一查抄。” 卢凌风打开折子一看脸色大变:“熊刺史,盔勒奸细。” 然后往下看:“南州参谋于某年某月受贿千万钱……” 整整一本折子上的官吏,差不多占了南州的一半之数,苏无名好奇也够着去看,再看到奸细那两个字后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颜盈敲了一下桌面,让两人回神:“刺史府有本官坐镇,卢凌风你立刻前去整兵,今晚就来见我。” 先围了这个刺史府,咱们再按照名单一个一个清剿。 卢凌风单膝跪地:“是,卢凌风领命。” 卢凌风走后,眼看着熊刺史进来了,苏无名走到颜盈面前,悄悄对颜盈道:“我来保护您。” 说完,就上前与熊刺史寒暄起来。 其实也用不着你保护我,但你想的话随便你,颜盈摇了摇头,回到桌案前重新打开一本干实事的官吏,这些人谁最适合当新的刺史? 熊刺史本是要回报武侍郎的,这这么多官吏都住在刺史府得住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准确的话儿。 苏无名握着熊刺史的手腕儿:“没看到武侍郎忙着呢,您呀就别去碰她的眉头,再长安那会儿,这位便是不好惹的。” 熊千年正好想要打听一下颜盈的处事方式,苏无名一说就把他引上钩了,当即道:“我府上备好了酒菜,苏司马还未用过膳吧,来来来,一起入席。” “这我就不客气了。”苏无名跟着熊千年进了偏房吃饭。 卢凌风本就被熊刺史任命为南州参军,此刻整了兵马,率兵前往刺史府,将刺史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颜盈身后跟着卢凌风和一众府兵前来拿熊千年,却见苏无名提着酒壶从房间里出来:“人已经醉倒了。” 酒后的熊千年被毫不费力的羁押入狱,刺史府的议事厅里,颜盈和卢凌风在地图上将贪官污吏的住址一一标注出来,商议着明日先查抄那几个官吏。 苏无名看了看折子上新鲜的墨迹:“苏某有一问?武侍郎是从何得知这么机密的事情的?” 这么多贪官污吏,何日贪的,贪了多少均被一一记录在册,简直神了。 颜盈头也不回:“这是秘密,还有不该问的别问。” 苏无名碰了个软钉子,悄悄放下折子,想到最近听闻的关于武侍郎的传闻,这皇家不会秘密培养了一伙监察百官的组织吧? 否则,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和精准。 待到卢凌风将刺史府中即将查抄的贪官污吏扣押之后,颜盈坐在熊刺史的位置上重新分配官职,贪官污吏要查,可是南州也不能乱。 卢凌风领命而去,按照名单找上门去清剿贪官的老巢,颜盈坐镇刺史府看着送来的一箱又一箱的贪墨脏银。 本该去查案的苏无名没走,反而拿起颜盈放在桌案上的面具,仔细一看这青花面具上居然无眼睛,好奇的问道:“面具无眼,武侍郎是如何看清前路的?” 颜盈笑回:“面具无眼,心有慧眼而已。” 我每一次都想当个好人来着,可是每一世这死亡黑名单是越来越多。 第330章 唐朝诡事录30 在南州刺史府,颜盈用最快的时间见过了南州大大小小的官吏,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杀。 刺史府上,南州官吏一觉睡醒,就见吏部武侍郎武长缨端坐在熊刺史的位置上,大小官吏按序排列,整齐划一向颜盈行礼:“见过武侍郎。” 颜盈面前摆放着三个折子,将左边的折子递给书案旁的裴喜君:“念。” 裴喜君拿起折子:“刺史府长史莫甘山从即日起担任代理刺史之职。” 角落里的莫甘山冷眼看着这位从长安来的武侍郎包围了刺史府,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年少时期觉得前途无量,可是数年以来的冷板凳也让他看清了现实。 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可功劳全被众人瓜分,本欲今年便携妻女辞官归乡,现在站在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却不料此刻在武侍郎的名单上听到了他的名字。 莫甘山缓步上前:“下官恐无法胜任。” 颜盈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莫甘山面前认真道:“莫长史心系民众,公正不阿,为南州百姓呕心沥血,多年功绩,清廉勤政,百姓看在眼里,本官亦看在眼里。” “如今南州清查,此等关键时刻,还请莫长史切莫推辞。” “本官已经知晓这十数年来,都是莫长史为南州尽心竭力,十年不缀,此心着实令本官动容。” “莫长史放心,代刺史只是一时之计,本官已经上书朝廷,表明长史功绩,正式的任命书不日下达。” “本官已向朝中推举了莫长史,在我看来长史有良相之才,蛰伏等待多年,万丈豪情葬送官场太过可惜,还望莫长史莫忘了自己的鸿鹄之志,也莫要辜负本官的一片苦心。” 颜盈说罢见莫甘山神色动容,双手抱拳弯腰行礼:“莫长史不负朝廷,朝廷自然不负莫长史。” 莫甘山一个稳重大叔此刻眼眶微颤:“这,原来我苦熬了十多年所做的竟被朝廷看在眼里,并没有付之东流。” “武侍郎,请受莫甘山一拜。”莫甘山弯腰回拜颜盈:“下官领命。” 可算是将人才留下了,刺史府有莫甘山盯着,南州便乱不了。 颜盈随后又提拔了数个干实事的官吏,都是混迹官场的,谁不知道谁啊,往日里都是干了实事的官吏回头一看,上司独占功劳,还提拔了溜须拍马这等官吏,长此以往,总叫人寒心。 但是此刻,那等官吏被一一精准的查抄出来,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 这一日,莫甘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初入官场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可他心知,不一样了,他更成熟。 且看朝中的武侍郎究竟会不会真的提拔他来当这南州刺史? 虽然心中依旧有几分不信,可是这一日,莫甘山作为代刺史还是如同往日一样处理着南州政务,甚至比往日更加仔细一些。 刺史府的监狱之中关满了贪官污吏,卢凌风带着南州府兵不停的奔向各处查抄府宅,南州之中近乎一半的官员落马。 南州司马苏无名更是被指挥的团团转,卢凌风前脚抄家,他后脚就得去善后,工作强度是之前的二十倍。 饶是忙的脚不沾地,苏无名还是找出了空闲时间把案子查了,杀死轻红的乃是吉祥,抓着人后,监狱里都快没地方关押了。 颜盈杀了一批贪赃枉法的官吏后,腾出了位置,凶犯吉祥才有的监牢坐。 南州富庶,此次查抄出来的金银堆满了整整十个仓,颜盈召集当地的官吏商议出章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将这批缴获的金银用于当地,给南州城所有的百姓修建房屋,赠予四季衣衫。 南州百姓们茫然无措的看着官吏上门,召集人手给他们修建新房:他们年年向朝堂交税,这头一次拿到朝廷的东西,怎么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 司马府上,苏无名毫无形象的坐着就睡,卢凌风现在做梦都是去那家抄家,两个抄家一条龙的主力军愣是被忙懵了。 还是费鸡师做出了醒神的药给两人吃了,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苏无名瞧着瘦了好几斤的自己和卢凌风,再看看主座上好吃好喝还胖了一些的长赢公主:“您老人家可算消停了,今天查这家,明天抄了那个官,南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吏被抄了个遍。” 颜盈笑眯眯的扔给他一个果子:“苏无名,卢凌风,我发现你们二位是个人才,大大的人才。” 人才,这不得好好用。 被她这般笑眯眯的掂量着,卢凌风下意识的浑身一激灵,两个月了,他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裴喜君端着炖好的鸡汤过来:“大家辛苦了,我做个鸡汤给你们补补身体。” 鸡汤刚放下,就见一只黑色的大鸟儿从门口进来,身上还扛着一个大箱子,颜盈看着东西到了,朝着饭桌上的几人打了个响指:“过来帮忙。” 一听到帮忙这两个字,苏无名和卢凌风下意识的蜕变成愁苦脸,以前他们可喜欢当官了,但是现在被颜盈这个不良黑心上司当牛马打工人不停的使唤,心里对做官不知为何喜欢竟然褪去了,太可怕了。 裴喜君走上前去大吃一惊:“这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任命文书?” 颜盈点头:“是啊。” 随后,颜盈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一个任命文书交给苏无名:“这是你的。” 苏无名打开一看,他被调任到宁湖,任宁湖司马。 颜盈在南州大刀阔斧之后,给南州留下了一半的清剿贪官的金银用于建设南州本地,剩下的钱都收尽了魔杖空间里,待以后到了贫困地区改善当地民生。 莫甘山拿到任命他为南州刺史的任命书后,匍匐跪地朝着颜盈磕了三个响头:“莫甘山叩谢武侍郎。” 南州司马府,苏无名等人收拾东西要走,颜盈跟了过来:“等等我,一起走啊。” 苏无名像是见了鬼一样:“据苏某所知,长缨你的下一个目的地不在宁湖,甚至是相反的方向。” 颜盈无所谓去那里:“在南州一行,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个人终究独木难支,而且辛苦。” “但是有你和兄长,卢公子,卢兄在,就不一样了。”说着,看向卢凌风,我究竟该唤那个称呼? 卢凌风神色不自然道:“卢公子便卢公子,兄长便兄长,卢兄是什么?” 颜盈:“那就称你为兄长喽。” 苏无名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若有所思,下一秒就听颜盈道:“我乃吏部侍郎,此行彻查百官,我有个计划,日后呢我来坐镇府州,你们一个给我当司马,另一个给我当参军,咱们三个彻查所有的府州,还天下吏治清明。” 怎么样?开团了,快跟,快跟。 苏无名嗖的一下别过头,他就知道长缨说话准没好事:“苏某是专职断案的。”不承保私活。 颜盈单脚跨上马:“为朝廷办事怎么能是私活,而且这并不冲突,你查你的案,不影响你给我办事啊,大不了给你两份俸禄,放心吧,你们去哪里任职,我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 费鸡师骑着骡子解释道:“她的意思是她会像鬼一样死死的缠着你们。“ 或者说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第331章 唐朝诡事录31 “驾,驾。”颜盈策马当前,一行人从南州出发,顺着官路直达宁湖。 来到了宁湖的地界,颜盈看向水中的青翠稻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此地空气湿润,湖面开阔,水色清澈碧绿,真是鱼米之乡。” 苏无名博学,讲起了异志故事:“古人说渡江越湖时……” 偏巧这时下起了雨,几人下马,在雨中赶路,颜盈撑着伞,一手牵着马,听着苏无名继续讲关于鼍的神话故事。 直到来到了一处大庙前,眼见大雨不停,正好到庙里避避雨。 进了庙中,只见那庙里供奉这一个青铜制造的兽类,头上还顶着一方红布,甚是妖异,喜君吓得惊呼一声。 颜盈抓住她的手,将她挡在身后:“莫怕。” 苏无名仔细瞅了瞅那供奉的东西:“刚刚进的着急,倒没看清这是什么庙,这神像诡异。” 正说这话,就听到庙外脚步声传来,约莫十来人,只听到为首的人道:“能给邪神上香的哪是什么好人,格杀勿论!” 薛环当即拔刀,却被苏无名阻止。 喜君紧张的双手抱住颜盈的胳膊,颜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无声的看向神像后,那里有人。 苏无名不欲与来人起冲突,便带着几人来到了神像后,颜盈止住了苏无名,走在他前面,手中悄无声息多了一根魔杖。 来到神像后,却见后面藏着一个黑衣女子,她手中的刀直指颜盈的脖颈,却在三寸的距离时,被一根木头挡住了。 樱桃持刀的手握上了两分力,颜盈的魔杖始终阻止着她的刀。 直到外面那一行人进了鼍神庙,为首的乃是宁湖商会中的陆咏,樱桃伸手放在嘴边示意她们闭嘴。 颜盈和身后的裴喜君,苏无名都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听到那陆咏要烧庙,颜盈听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这么大的雨烧庙,他咋想的? 庙没烧成,后脚又来了一伙鼍神社的人,两拨人在庙里打了起来,陆咏一队人不敌跑了,就在这时,苏无名不慎撞了箱子发出动静,被鼍神社的人听到,眼看着要搜庙。 苏无名气沉丹田,伪装鼍神显灵,还真唬住了这帮鼍神社的人。 等到两拨人离开后,颜盈看向苏无名:想不到装神弄鬼你也有一套啊。 樱桃见鼍神社的人离开后,也跟着走了。 “他们在跟踪她。”颜盈望着樱桃离去的方向道。 苏无名望着漫天大雨,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种种猜测在脑中闪过:“咱们冒雨进城。” 颜盈点了点头,心中也挺好奇的,直到一行人进了城中,就见昨晚那鼍神社的人扛着鼍神的神像游街,而宁湖的百姓们全都跪地俯拜,求鼍神保佑。 神像不是没见过,敬神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以前的敬神基本上都是谁想敬便敬,可这次是一条街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去,只剩下颜盈,苏无名等人站着,极为醒目。 鼍神社沈充朝着颜盈大喊:“尔等何人,为何不跪?” 颜盈:倒反天罡,你们应该跪我才对。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宁湖的顾长史和曾参军赶到,颜盈压低了声音用其他三人能听到的嗓音道:“此地诡异,我的身份暂且先不暴露。” 苏无名点了点头,颜盈退后一步和喜君站在一起,任由苏无名出面和宁湖的官吏搭话。 另有人带着颜盈,喜君和薛环来到了司马府。 宁湖的司马府宅子颇小,还久未打扫,喜君看过之后打了水清扫房间,薛环也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颜盈接过喜君手里的粗布:“这里我来,你到院子里扫一下落叶吧。” 喜君点了点头,出去了,在喜君离开后,颜盈手中的魔杖虚空点了两下,房间里的抹布开始自动清理房间,拖把清扫地板。 直到苏无名回来,颜盈停下了魔法,半空中的拖把掉落下来,被颜盈伸手接住,刚走出房门,就听到苏无名道:“宁湖刺史李鹬死于非命。” 一方刺史被害,颜盈想到昨夜的鼍神庙里发生的打斗事件,彻查官吏的事情还是先缓一缓,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这个鼍神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费鸡师来了,还带了一个鼍神酒的消息,但他没喝到,苏无名以此为线索以宁湖司马的身份前去讨要鼍身酒。 颜盈没跟去,反而出了司马府,在街头转转,抬头就看到了昨夜那位在鼍神庙和鼍神社打架的陆咏,他刚从顾长史府出来。 陆咏想到昨夜死去的兄弟们叹了口气,迎面走来一带着面具的女子,青花面具下的金瞳透过面具和陆咏对视。 他乃商会之人,自然识得各色布料,此女虽着常服,但她身上的布料可是专供给皇族的贡品,虽然将鼍神社的罪行交给了顾长史,可陆咏心里依旧忐忑,若是寻求眼前之人的帮助呢? 不过一个恍神,颜盈看完了陆咏的记忆,自然看到了他将鼍神社罪行的证据上交给了顾长史,只留下一句:“有事可前去司马府寻苏无名。” 颜盈快步走过巷子,四下无人之际,翻身跃上高墙,来到了顾长史的宅中。 正好看到这位朝廷命官顾长史从陆咏手中拿到鼍神社罪行后转手交给了鼍神社的沈充? 颜盈看着那记录着鼍神社罪行的东西在面前被带走,并未出手抢夺,而是跟了上去,来到了鼍神社领司府,沈充拿到鼍神社的罪行后:“明天一早备船,我要上岛。” 上什么岛? 颜盈跳上房顶,吹了口哨,唤来金刚鹦鹉给喜君传了信,随后跟着沈充,盯了他一夜,直到次日一早,沈充上船。 而半空之中,颜盈站在乌焰的背上凌空而起。 沈充走的水路,颜盈走的空路。 他们此行的方向都是鼍神岛。 沈充上了鼍神岛之后,半空之中,颜盈跳跃了下来,隐匿了身形,跟着沈充来到了所谓的自称鼍神面前。 “属下看过,这部鼍神岛实录和上次搜到的一模一样,均为李鹬所书。” 第332章 唐朝诡事录32 左右护法后的阴影处显现出来的鼍神影像竟然和神庙里的神像大小一致,沈充神色更加恭敬。 颜盈:小孔成像? 沈充上鼍神岛一为上交记录了鼍神岛罪行的证据,二为如何处置宁湖新任司马苏无名。 在他离去后,颜盈没有走,而是趁着无人之际,飞身到了幕后,看到了那位被宁湖百姓视作鼍神参拜之人竟然是“曾,参军?” 旁边便是鳄鱼之沼,鳄鱼对活人敏锐,从水中爬了上来,曾司马见鳄鱼异动,警心大作,一下子打开了座位上的机关离开了此地。 颜盈手中的魔杖脱手而出,扎进鳄鱼的头颅之中,将它定在原地。 在这头鳄鱼身后的鳄鱼竟然直接一口咬住同伴的尾巴生食同类,这个动静引起了鼍神社人的注意。 “有贼人偷袭鼍神,速速搜查全岛。”左右护法带着鼍神社的人上前寸寸搜捕,颜盈五只成爪一吸,魔杖回到了掌心。 颜盈从隐匿处显出身形,左右护法带着鼍神社的人朝着颜盈杀来,左右护法的长剑一起落在颜盈的头上,颜盈向后弯腰,身体灵活的转了个圈儿,魔杖搭在左护法的脖颈处一划,便收割了一条人命。 右护法的长刀砍向颜盈的手臂,魔杖脱手而出,扎进右护法的咽喉上。 眼看着鼍神社的人一拥而上,颜盈手中的魔杖脱手而出,魔杖翻转着如同花刀一般转到了鼍神社众人的脖颈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倒下的尸体被蜂拥而上的鳄鱼撕咬着吞噬干净,沼泽池里的水都被血液染成了深红色。 颜盈略过这堆尸体,飞身而起寻到了自称鼍神的曾参军逃亡路线,跟了上去。 顺着密道一路往外而去,外面是清澈见底的湖水,旁边是木桩,曾参军应该是坐着存放在这里的小船逃跑了。 颜盈吹了个口哨,乌焰从半空飞下,俯身而过,颜盈飞身而起落到了乌焰的背上,寻到了逃亡的曾参军。 还在小船上划船的曾参军其实没看到是谁混进了鼍神岛,但他知道他的真实面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才遁逃离去。 鼍神曾参军如今正盘点着他怀疑的对象,鼍神岛四面环湖,上岛极难,各个入口都有亲信把守,肯定不是外人混入,那就只能是他的身边出了奸细,到底是谁呢? 就在曾参军怀疑时,乌焰在颜盈的驱使下俯身划过小船抓走了划船的曾参军。 乌焰飞到了宁湖之外的府州后落了下来,颜盈抓着曾参军将其五花大绑,拎着人来到了最近的府州刺史府,换上吏部侍郎的官袍,拿出武皇金银调兵。 一个小小的宁湖,居天子之远,一府参军胆敢假冒鳄鱼神愚弄世人,在府州地界只手遮天长达三十年之久。 串通宁湖大小官吏无恶不作,将活人丢进鳄鱼池喂鳄鱼,祸害百姓,简直目无王法。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谋杀案件,而是足以震惊朝野的大案,必须得将这伙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找了一个府州的兵力还不够,颜盈又策马寻了最近府州的兵力。 两个府州兵和一处,在颜盈的带领下直击宁湖。 而那位假扮鼍神的曾参军被关押入官廨监狱之中,以待后审。 而此时宁湖之中,苏无名又见到了樱桃,和卢凌风汇合,他发现了诸多疑点,提出开棺验尸。 在检查过尸体之后发现宁湖李刺史,樱桃之父乃是冒名顶替,顺着线索查到了樱桃父亲褚萧声的下落。 而卢凌风也因为受到苏无名的指使偷盗鼍神酒,被鼍神社抓到鼍神岛,观察岛的地形和特征,寻找吸引鼍类的血蚕树。 就在苏无名和卢凌风的计划进行中时,鼍神岛的卢凌风听到了不好的消息,鼍神社的成员遇到了潜入鼍神岛的贼人,贼人欲伤鼍神。 鼍神大发神威,呼唤出沼泽里的鳄鱼将贼人全都咬死了。 只是贼人被咬死后,鼍神不见了。 如今鼍神岛上的教众们都快将整座岛屿翻了过来了,还是没找到鼍神的踪迹。 现在鼍神社召集回了所有的鼍神教众,日夜跪倒在鼍神庙和鼍神岛前祈祷鼍神再次降临。 这也给了卢凌风机会,他偷偷潜入了鼍神岛,放倒了鼍神社的一个人,换上那人的衣服进入了岛内,可是一无所获。 就在鼍神社教众祈祷鼍神显灵,为了让鼍神重降,一旦遇到百姓对鼍神不敬,都被鼍神社所绑,包括初来宁湖的苏无名等人。 苏无名假装被鼍神社绑走,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卢凌风扮作鼍神社的教众隐藏在其中。 而此时,颜盈带领着两个府州的兵力将宁湖包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个小小的宁湖岂容你邪教只手遮天,凌驾于皇权之上? 第333章 唐朝诡事录33 鼍神岛上,卢凌风四处搜查长缨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据喜君所说,长缨自从来到司马府第一天就离开了,然后金刚鹦鹉送了信,她查到了鼍神岛上,可是人呢? 不止是长缨不见了,就连那鼍神也不显灵了。 就在卢凌风在鼍神岛上寻人,苏无名和一众官吏被请上鼍神岛之际,颜盈带着两府府兵冲进了宁湖,控制住当地暴动的百姓,率兵杀进了鼍神社领司府。 领司府中没几个人,留下的鼍神社教众被府兵一一拿下。 颜盈回头神色如刀:“两府府兵听着,分出一府府兵前往宁湖各地捣毁鼍神庙,搜捕鼍神社妖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谨遵武侍郎之命。” 控制住宁湖后,颜盈发现这里的官吏都不见了,司马府上,裴喜君匆忙到门口:“长缨,你可算回来了,外面乱的厉害,义兄,卢凌风他们都去了鼍神岛。” 颜盈得知情况后点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带兵前往鼍神岛。” “等等,鼍神岛水中有鼍,你们得擦上这个,鼍就不咬了。” 裴喜君拿出药递给颜盈,颜盈看了一眼这点儿:“府兵人多,还有吗?” “有。”裴喜君带着几位府兵取药。 拿了药后,颜盈率领府兵前往鼍神岛,到达鼍神岛后发现一伙鬼鬼祟祟的人,贺犀正欲带着手下上岛,却看到了一队兵将将此地包围,他们身上的衣物佩刀乃是府兵,据他所知,宁湖的府兵都被鼍神社控制了,这伙府兵那里来的? “前方何人?”颜盈策马而来,见这几人眉目刚正,而且都带着官府锁制刀具。 “你又是何人?”贺犀握刀抱胸,满脸的怀疑。 “朝中吏部侍郎武长缨率两府府兵前来宁湖清剿鼍神邪教。”颜盈说罢,就见面前这位性子和卢凌风如出一辙的青年走到她面前行了个下属礼: “宁湖司法参军贺犀见过武侍郎。” 颜盈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贺犀面前:“苏无名他们上岛了?” 贺犀点了点头:“是,苏司马同宁湖大小官员俱已上岛,我等备下小船便是要潜入岛中。” 颜盈闻言点头道:“你既然是宁湖的司法参军,他们都是我去两府调动的府兵,我们一起上岛,这一次我们一起便将着鼍神社彻底剿灭。” 贺犀本来只带了几个人,还以为将迎来一场血战,现在看着武侍郎身后的军队,有这些人马,何愁他鼍神社:“是,武侍郎。” “上岛。”颜盈一声令下,她和贺犀等人率先上岛,身后的府兵们往身上涂上药物也陆续上岛。 “贺犀何在?”这个岛屿颜盈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卑职在。”贺犀手持弯刀上前听命。 颜盈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你是宁湖的司法参军,我身后的这些府兵统一归你调度,彻底清剿鼍神邪教。” “卑职领命。” 贺犀得了命令后,朝着身后的府兵举起了长剑大声喊道:“我乃宁湖司法参军,尔等即刻听我调令,待船到达指定位置,尔等且随我攻上岛去,诛杀鼍神邪教。” 有了府兵在手,贺犀带着人下潜到水中,浮上岛后,从鼍神社教众身后击杀而去:“弓箭手准备,射。” 鼍神岛中埋伏有弓箭手,府兵这边更是装备精良,贺犀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府兵攻上岛去。 府兵源源不断的坐船攻入鼍神岛,颜盈和裴喜君也上了岛中。 “我来到过鼍神岛,跟我来。”颜盈带着裴喜君等人来到了供奉鼍神的山洞之中,而山洞之中的苏无名因为曾司马被颜盈掳走而推断不出假冒鼍神神灵的真实身份,待他将所有鼍神邪教的阴谋诡计揭穿之后。 鼍神邪教的领司沈充满脸怒色:“苏无名,你一派胡言,胆敢对鼍神不敬。” 苏无名早已从卢凌风的口中得知了鼍神消失的消息,心中却还是有所怀疑:“你若说我不敬,那便让鼍神出来啊。” “莫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沈充拔出长刀:“苏无名,你敢质疑鼍神?不日前有贼人惊扰鼍神,以致于鼍神不再显灵庇佑我宁湖,为了让鼍神继续显灵,我等鼍神社弟子特意寻了鼍神最喜欢的东西供奉。” 苏无名脸色大变,鼍,鳄鱼也,食人:“你要将我等都投入鳄鱼之沼?” 沈充笑得猖狂,鼍神岛上的左右护法死了,如今他最大,只待鼍神显灵,他便是鼍神社第一功臣:“苏无名,你猜对了。” 在场的官吏和百姓听到这句话都轰动起来,眼看着他鼍神社就要动手了,苏无名大喊:“卢凌风何在?” 伪装成鼍神社教众的卢凌风扔掉身上的袍子,一跃而起,一拳砸向沈充身旁的两个鼍神社教众,直接碎了他们的胸骨,沈充想到他搜查鼍神岛时发现的机关按钮,狠了狠心朝着地道而去。 鼍神社的教众朝着人群冲杀过来,与此同时,贺犀带着府兵赶到,府兵朝着鼍神社众人厮杀在一起。 沈充按下了机关放出了鼍神岛上的鳄鱼,所有的鳄鱼从鳄鱼之沼中爬了出来,这么多凶猛的鳄鱼。 进了山洞之中的颜盈和喜君赶来,只听到苏无名大喊道:“喜君,天竺香。” 克制鳄鱼的天竺香,喜君打开带来的箱子,将早就备好的天竺香扔向鳄鱼,将鳄鱼重新逼退入鳄鱼之沼。 卢凌风提着弯刀追上了沈充,一刀刺入他的胸口。 此时的贺犀也带领着府兵将鼍神岛上的鼍神社众人控制住:“留下一队府兵看守他们,剩下的人随我搜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鼍神社妖人。” 贺犀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无名越过人群看向喜君旁边的颜盈,这么多府兵恐怕是她带来的,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一众官吏,想到她在南州的雷厉风行,不由的捏了一把冷汗。 “南州司马苏无名拜见吏部侍郎。”苏无名当着众人的面走向颜盈行礼。 一时间宁湖的大小官员大惊失色然后纷纷朝着颜盈躬身行礼:“吾等拜见武侍郎。” 颜盈看向那些大小官吏,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你们可真是好,好得很呐。 苏无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抬脚走到颜盈面前:“武侍郎可否借一步说话?” 颜盈点了点头,跟着苏无名出了鼍神洞,来到了外面的岛上:“你要说什么?” 苏无名小心问道:“武侍郎可是知道了宁湖大小官员的所作所为?” “知道,鼍神社罪行累累,其罪当诛。”颜盈拿出了那份由陆咏交给顾长史,又由顾长史交给鼍神社沈充,然后被沈充交到假冒鼍神的曾司马手中抢来的鼍神社实录。 苏无名沉默了一下:“那里面的大小官吏呢?武侍郎想要如何处置?” 颜盈撇了他一眼:“自然是依法处置。” 我就知道是这样,苏无名头大:“法不责众,此法虽雷厉风行,但对宁湖百姓不利,对地方稳固更为不利。” 颜盈看向天空:“但此法可长治久安,还吏治清明。” 苏无名叹了口气,想要说服颜盈:“这些官吏在宁湖已久,如今宁湖没了鼍神社此等邪教,百废待兴,百姓们需要这些官吏。” 颜盈闻言摇了摇头:“苏无名你是想让我视而不见,放过他们?” “你口口声声百姓需要他们,可他们当官几十年了,百姓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与鼍神社勾结置百姓于不顾。” “是他们先放弃了百姓,现在鼍神社没了,他们被问罪的时候反倒想起百姓了,早干嘛去了?” “宁湖的官吏若真的心中记挂百姓,那便不会眼睁睁看着,鼍神社妖人用活人来喂鳄鱼的荒唐事儿。” “那些死去的百姓何辜?他们这不止是渎职,而是在滥用职权帮助鼍神社犯罪,其罪行更可恶。” “倘若事事都能睁只眼闭只眼,那么你苏无名又为何执着于给那些死者讨回公道?” 颜盈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千斤重锤敲在苏无名的心上:“你案子里尸体的命是命,那些被喂了鼍的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了?” “只因为犯法犯罪的是官吏便能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了?” “便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此等恶吏留在宁湖继续放任他们屠害百姓吗?” 苏无名:“恶吏,善吏也不由这一件事说了算,官场沉浮,从众在所难免。” 颜盈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膀:“官吏的好坏由百姓说了算,但我也说了,我有一双慧眼,谁都逃不掉。” 见她下定主意要彻查宁湖官吏,苏无名又叹了口气:“此事兹事体大,倘若宁湖百官被罢黜,州中上下无官治理恐生大乱。” 颜盈将手背在身后:“这个我早就想到了,长安科举已经结束,我送信过去,如今应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学子被派了过来。” “咱们在当地也寻一些一心为百姓之人,我可为其正式授官。” 宁湖的官吏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官场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干不了那就让能干会干愿意干的人顶上。 第334章 唐朝诡事录34 鼍神岛被清剿过后,所有的鼍神岛妖人被羁押,在场的官吏都被府兵押送刺史府,苏无名和卢凌风前去处理鼍神社后事。 刺史府上,颜盈端坐于刺史的位置上,贺犀抱着一堆文书过来:“奉武侍郎之命将邪社的文书带来了,谁是邪社成员,谁为邪社做过事,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 “拿过来吧。”颜盈话落,贺犀将所有的文书放在她的面前。 颜盈打开这些文书一一翻看过去,下面的官吏们各个垂下头去,面如死灰,将这些东西看过之后,颜盈起身对着一旁的贺犀道:“宁湖事宁湖毕,贺犀,你来审问他们。” 贺犀震惊过后,下意识的推辞:“这,下官不敢逾越。” 颜盈抬手扶起他赞赏道:“你是宁湖的司法参军,对司法很了解,更何况,你清剿鼍神社立下大功,本官理应为你请功才是。” “你为官公正,不失本心,本官特允你审理此案。” 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在哪里,这宁湖一洲之地,你究竟能不能治理妥当。 “是。”贺犀接手后,将府州官吏一一提出问话,并且按照犯案程度将其定罪惩罚。 颜盈就在一旁看着,眼下长安派来的官吏还未过来,贺犀发现武侍郎不仅将这些犯了事的官吏交给他问罪,还把宁湖的其他事务,百姓民生,岁收等等的事情全部交给了他来处理。 贺犀一时间懵了:“这,恐怕不归下官管吧。” “目前是不归你管,但没事,你管着看看,遇到困难的问我,或者问苏无名,若是我们都不在,那你就去监狱问问这些犯事的官吏,他们以前是怎么处理宁湖政务上的麻烦的,以此减轻量刑。” 贺犀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颜盈:“敢问武侍郎此话何意?” 颜盈双手抱胸:“我在培养你啊,宁湖需要真心为百姓之人,我看你就很合适,鼍神社一事,你立下大功,我已经向朝廷表明此事,并且推举了你为新任的宁湖刺史。” “刺,刺史?”他一个微末小官一下子成为一洲之长? 这样贺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这,文治非下官所长,而且下官非进士出身,恐无法。” 颜盈听后却摇了摇头道:“莫要谦虚,这段时日我考察过你,虽非进士出身,有些地方亦有欠缺,性情亦骄傲了一些,可你好学,能学,学的进去,并不妄自尊大。” “经历了鼍神社一事,刺史一职对宁湖的百姓来说非同一般,况且此次新任官吏都是外地之人,恐怕会和宁湖的百姓发生冲突,需要本地的官吏,最好是职位较高的官吏来调停。” “这个人就是我。”贺犀若有所思。 颜盈点头,其子可教也。 苏无名每一次觉得她足够震惊他了,但总能突破他对她的印象:“武侍郎,你真的想要提拔他当宁湖刺史?他真的能胜任吗?” 不是,我说,这也太荒唐了。 颜盈笑道:“干中学,边干边学嘛,况且他学的很不错,越来越像样了,不是吗?” “他来当刺史,总比那些走了关系的贪官污吏好得多。” 苏无名看看贺犀,再看看牢里的官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您这是将宁湖犯了事的官吏都给贺犀当了外置大脑,让他们以此将功折罪倒也是奇招。” 犯了错的旧吏全都被贺犀掌控,如此一来,宁湖新任的官吏到任,做的好便好,做的不好将其罢免,宁湖州内的事务也不会出大乱子。 颜盈和贺犀去见新来的官吏,苏无名看着颜盈的背影,莫名想到昔日的营州兵变,长赢公主只身入营州,镇三军,杀契丹贼首,而后在庐陵王谋反时带兵入长安勤王救驾,自此太平公主入住东宫,封太女。 而她封长赢公主,武周第一位以军功获封的公主,她在营州的二十万兵马至今还未归,如今又封吏部侍郎代天子巡视百官。 自她所视察之地,恶吏无所遁形,任人唯才,唯德,颜盈走过的每一个地界在苏无名的脑中略过。 她到底想要什么? 定了武皇社稷的正统,扶了太平公主为东宫,而她此刻协查百官,随意罢免奉官,简直是将这天下视作她自己的后花园。 长缨所求一目了然,无外乎那至高之位。 在苏无名心里大唐天子才是正统,可李显谋位失败,如今朝中虽有临淄王得圣心,可是临淄王身处长安,与东宫太平两相分政,却忘了离朝在野的长赢公主。 以她如今之能,巡遍整个江山,到了那时,天下百姓只知武氏长赢,而忘了李唐江山。 东宫太平是不是临淄王李隆基的对手已经无所谓了,他真正的对手早已经军权在手,大统在身,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唐,大势已去。 苏无名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第335章 唐朝诡事录35 宁湖各县走上正轨后,就在这时,苏无名接到洛州刺史的任命。 而颜盈伸手拿下金刚鹦鹉送来的信件,东宫中毒,速归。 颜盈得到这个消息后,眉头一皱,公主娘中毒了? 迈步走向正厅,得知了苏无名受到任命的消息。 “我得即刻赶往长安,特来向大家辞行。” 颜盈和众人拜别后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宁湖。 而苏无名等人也离开了宁湖前往洛州,去见洛州刺史询问他的调令。 颜盈快马昼夜不停,一路抵达都城,回了公主府,在阿湘的诉说下,原来是洛州兴起了一种名叫人面花的美容之术,然后太平娘中招了。 不是政敌暗算,而是自找的毒,无语之际又无语了一下,颜盈穿戴整齐后才入了皇宫,宫中临淄王李隆基刚离开,颜盈面见武皇:“武盈给皇祖母请安。” 武皇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向下方意气奋发的外孙女:“你这一去,在外面玩的都快忘了朕了,朕以为你做足了准备,不曾想你一个人跑出去,简直胡闹。” “哪有胡闹。”颜盈起身走到了武皇身旁:“皇祖母放心,我有数的,大队人马反而引人怀疑,您看看,我此次出去可没遇到一点儿危险,而且还为皇祖母查出了不少贪官污吏,您怎么赏我?” 武皇想到那些罢免的官吏,武盈此事确实做的不错:“太平在洛阳办了个牡丹花会,你年纪也不小了,让你娘给你挑一个面容俊朗,性情温良的驸马,朕作主给你赐婚,你觉得如何?” 颜盈理所当然道:“我的驸马得我自己看中了才行。” 武皇想到宫人来报,太平又去了宠念寺,当年之事杨冠之死,苦了太平了,这样的事不能在盈儿身上重演:“行,你便自己去挑你中意的驸马,朕便不干涉了。” “多谢皇祖母。” 颜盈留在宫中亲自向武皇讲述她巡视各地的官吏,百姓状况,和武皇一起吃了顿饭,又留宿了一夜,直到次日才出了宫。 快马加鞭赶往洛阳。 而此刻的苏无名也见到了洛州刺史,被任命为洛州长史,无朝廷下达的正式任命书,乃是东宫太平娘的口头懿旨,相当于没有编制的工作,在世人眼中这便是斜封官。 天上突然下起大雨,颜盈看到前面正是狄公祠,来了来了,便到此处暂避急雨,顺便拜一拜狄公。 司马虽小,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式编制的官职,如今这斜封官虽大,可是无正当任命,这让苏无名怎么受得了,心情郁闷之下撑着伞来到了狄公祠。 “恩师在上,不孝弟子苏无名,来看您了,……,此番到洛阳,我绝不接受那斜封官。” 苏无名的声音铿锵有力,颜盈的脚步驻足在门口,抬头直视那狄公雕像出言道:“狄公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苏无名回头望去,却见颜盈从门口进来,燃起了三柱香,给狄公像行了一礼。 “长缨,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宫去了吗? 颜盈避重就轻:“外面下雨,我来狄公祠避雨顺便来拜一拜,苏无名,你刚刚说的斜封官是怎么回事儿?” 苏无名脸上闪过一分难堪,将此事原委一一告诉了颜盈:“恩师曾教诲,做人当清白,为官当清正,苏某自问问心无愧,但这斜封官,苏某拒受。” 是太平娘的主意?颜盈失语了一下,正色起来抬手抱拳对苏无名弯腰行了一礼。 却把苏无名吓着了:“公主此礼,苏某万不能受。” 颜盈摇头道:“我初见苏先生时,先生任长安县尉,当时候破获长安红茶案,而后苏先生任南州司马,宁湖司马,先生为官清正,屡屡破获奇案,合该晋升官职才是。” “可是东宫忽略了吏部任官,将苏先生传唤至洛州,任你洛州长史,无朝中任命,此乃折辱,武盈替母为先生致歉。” 苏无名心里的暴躁和屈辱一下子被抹平了不少,也朝着颜盈对行了一礼:“公主此言过重了,苏某何德何能受得了公主此礼。” 颜盈的腰弯下:“此礼,先生当受之。” 见他态度恢复正常后,颜盈这才点了点头:太平娘啊,人才是需要尊重的,你简直瞎搞。 颜盈在雨中走出门外,伸手摘了几片沾水的绿叶重新走进狄公祠中,将手中的绿叶放在苏无名手中:“我乃吏部侍郎,掌管百官升迁,苏无名,这是你破获长安红茶案之功。” 又将一片叶子递到他手上:“这是你破获鼍神案之功。” “你的功劳,我记着,这一片叶子代表一份官阶。” “我说过,我善识人,用人,苏无名,只要你攒够了功劳,大理寺寺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我提拔了很多人为官,这一次并非因为你是狄公弟子,而因为你是苏无名。” “长安县蔚从九品,大理寺寺卿从三品,你能不能够得到,就看你本事。” 颜盈看向神像感叹道:“你的才华,智谋,世无其二,狄公名誉全国,你将狄公当作崇拜的对象,追赶的对象和超越的对象,但他太难超越了。” “我希望,你是苏无名,你是未来的苏公第一,而非狄公第二。” 第336章 唐朝诡事录3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唐朝诡事录3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唐朝诡事录3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唐朝诡事录3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唐朝诡事录4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唐朝诡事录4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唐朝诡事录4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唐朝诡事录4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唐朝诡事录4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唐朝诡事录4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唐朝诡事录4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唐朝诡事录4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唐朝诡事录4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唐朝诡事录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唐朝诡事录5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唐朝诡事录5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唐朝诡事录5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唐朝诡事录5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唐朝诡事录5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唐朝诡事录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唐朝诡事录5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唐朝诡事录5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唐朝诡事录5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唐朝诡事录5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唐朝诡事录6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唐朝诡事录61 卢凌风带着几人往后山而去。 云鼎仙阶前,带着面具的司马亮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负隅顽抗者,杀——” 颜盈手中的魔杖出现,跟在队伍后面防备四周,上次来过,此处各方暗器繁多,前方若有官廨之人遇险,她手中的魔杖可随时挥舞出去救人。 司马亮已经带队冲进了大堂,就在这时,三道暗箭破空而来,刺向司马亮,司马亮横刀砍去一道暗箭,其中两道即将射向他的后背,一根魔杖比暗箭还快的速度袭来,铿锵两声,暗器被打落在地。 射杀云鼎县尉失败,何玉郎恼恨不已,随后将箭头对准了坏了他计划的颜盈,又是三道暗箭而来,颜盈抬脚在半空翻了个身,利索的躲掉了三道暗箭。 就在这时,卢凌风从后面袭来,将那背后放暗箭之人何玉郎揪了出来。 刚刚射向后背那两道暗箭让司马亮后怕不已,在卢凌风出现后,走到了颜盈身旁:“多谢公主相救。” 颜盈:“不客气。”随后金瞳慧眼落在何玉郎身上,让我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看过几个片段后,颜盈有些辣眼睛了,这位还是个男宠? 何玉郎的背后还有个吕仙客,这位吕仙客利用毒药控制失踪人口,贩卖哑奴,宋县丞便是他的人。 遗憾的是,在她们攻上云鼎仙阶之时,吕仙客被苏无名挟持,然后何玉郎按下了机关,吕仙客和苏无名都掉进了药池之中。 看着卢凌风和司马亮联手对付杀手和何玉郎,颜盈从何玉郎的记忆中得知了那药池的危害,还是快点救人吧。 颜盈冲去了内室,找准了按钮,打开了药池,就见那吕仙师被狂揍,苏无名和费鸡师神情激动:“长缨,你可算来救我了。” 苏无名:“欸,老费,不是我先来救你的吗?” 费鸡师:“可你不还在这儿呢吗?你也没救得了我啊。” 在颜盈走后,何玉郎被卢凌风一刀刺穿了咽喉,云鼎仙阶被官府彻底查抄,吕仙师一口咬死他是擅自做主,欺上瞒下做起云鼎仙阶,可颜盈看过他的记忆,他背后之人是李唐的最后一位王亲李越。 云鼎仙阶里的哑奴都送去了费神医处救治,为其寻找家人,颜盈坐在官廨中,金刚鹦鹉送来了新的任命书,司马亮正式授官为:寒州长史。 司马亮激动不已,掀起袍子便跪下道:“臣司马亮多谢长赢公主赏识。” “既然要谢,那就请我一顿酒吧。”颜盈将正式的任命书送到司马亮的手中。 司马府上,司马亮拿出云鼎最好的美酒招待颜盈,没想到卢凌风,苏无名,喜君,樱桃,费鸡师一块都来了。 颜盈拿起酒壶闻了闻:“司马长史,将你们这里的每样酒都来十坛。” 司马亮诧异道:“公主,这每样十坛也太多了吧,喝不完怕是浪费。” 颜盈笑着吹了个口哨,乌焰从半空落下:“不是你说要将这酒运往长安各地?我保证,今天晚上它就能出现在皇宫,当今皇帝的面前,长赢公主献酒,云鼎美酒必响彻整个长安。” 司马亮闻言面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亲自搬着酒坛子放进箱子里,待到乌焰离去,朝着颜盈深深一礼:“多谢公主,公主大恩,司马亮无以为报,请受司马亮三拜。” 颜盈稳稳的坐着,生受了他这一礼。 司马亮官至寒州长史后,即日赴任,颜盈去了一趟寒州刺史府,给姜威留下了将近二十箱金银,由府州出面来安抚寒州各地受灾百姓。 回到云鼎后去了一趟县令府,当着皇甫县令的面道:“以前是以前,但现在我来了,此后的官场只问功绩,不问人情。” 你若在这样无为而治,我便罢免了你。 皇甫县令立马正了神色:“下官遵旨,此后定当一心为云鼎百姓。” 官廨后院,颜盈提出了告辞,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你要去哪儿?” 你们跟我踹着明白装糊涂,颜盈:“自然是回长安,为云鼎受害和死去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樱桃,费鸡师一同举着茶杯,朝着颜盈郑重一礼道:“谢长缨。” 颜盈失笑,也是被你们寻到我这个长赢公主的使用方法了。 云鼎监狱之中,吕仙师一干人等提调出来,被颜盈押送回长安问罪。 回到长安后,颜盈直接将吕仙师等人关进了大理寺,寻到了前任的云鼎县令,如今的沙州长史,然后传李越回长安问审,不过一炸,李越便说出了所有。 此事朝野震惊,李越被褫夺王爵,秋后问斩。 沙州长史,吕仙师等犯罪之人和主谋李越同罪。 长安城中,长赢公主府上。 颜盈拿出银锁晃了晃,杀手哑蛇出现在房间里:“你来了,先坐下吃顿饭,吃完饭我有事情交代你们。” “你们是杀手,对吧。” “你们是来杀我的,对吧,但我明明打得过你们,却缕缕放过你们,这是恩德,对吧。” 见他没反应,颜盈继续道:“杀手也是有道义的,既然是恩,那就得报恩。”等报完了恩,咱们再来算一算你们要杀我这件事本身这个账。 哑蛇虽然没了舌头,但他学了腹语:“长赢公主想如何?” 纵然她说的乱七八糟,可他的亲人在她手上,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直说目的便是。 颜盈笑道:“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做事,你们是杀手,要继续自己的任务,不能半途而返,也不能知难而退,这肯定是不行的。” “你们一路追杀了我这么久,锲而不舍的追杀到了皇宫,真是可敬可佩。” “这明日呢,有个皇家宴会,你们这群杀手是受薛家指使来刺杀本公主,本公主会武肯定要躲,场面一旦混乱下来,你们一个不小心,这手上的剑一个意外就刺向了大皇子,明白吗?” 武崇胤,你要杀我,我能不被杀是我本事,但这次,你这个大皇子能不能活下来看你本事。 第362章 唐朝诡事录6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唐朝诡事录6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唐朝诡事录6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唐朝诡事录6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唐朝诡事录66 颜盈入住东宫以来,自上而下彻底整顿吏治,每三年各州官吏都必须来京一趟受东宫审核。 一年一次的科举,每年都有新人入仕,空缺的职位被顶上后,渐渐的官职满了,颜盈便又开始将那些平庸之辈,光拿俸禄不干活的官吏都给一一清除了官场。 武举将军各部人马前往各州扫黑除恶,商人奉献上来的金银之物都被用作民生事务。 东宫监国以来,各州府欣欣向荣,治理的太过出色,太平皇帝最开始还放任颜盈去做,可后来长时间不理朝政,又被男宠吹了枕边风,要修建这个山庄,重建那个别院,甚至要罢免颜盈提拔上来的官吏。 颜盈自然不肯,将太平娘的要求一一驳回后,直接带着人提着剑围了皇宫,逼着太平娘退位成了太上皇,颜盈逼退母亲后继位武周第三位女皇帝。 而太平娘沉醉于男宠,公主时生了一个又一个,皇帝在位时,肚子也没停,这当了太上皇后,又又双叒叕怀孕了。 生了那么多,身体依旧康健的不得了,武皇基因强大,活到了八十多岁,太平娘这身体眼看着比武皇还要强上一些,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颜盈看这情况是不能再拖了:太平娘的续航能力太强,真要活到百岁还不死,那我啥时候能当皇帝啊,等到你皇位坐够了就让开我来坐,否则等你老死,我怕是也得跟着一块老死了,那还当个屁的皇帝。 将太平太上皇移驾到洛阳后,颜盈看着上奏的折子如雪花一样堆积在龙案上,这些都是参她的,无非骂她犯上作乱,不敬皇帝,不孝母皇等等之类的指责。 一个个都是我提拔的,现在一个个的都揪着这点错处骂,好吧,皇帝当久了,其实也被骂习惯了,你们骂你们的,只要我不看,你们又骂不到我面前来,颜盈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次日的朝堂之上,龙椅上身穿龙袍的颜盈看着这满朝文武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当皇帝时间久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遇到什么问题都经历了一遭,所以能快速的想到解决办法。 例如现在,太监宣读了奏折内容,颜盈将那名上奏的官吏单拎出来,见他跪在下面脊背挺直,不由道:“爱卿惹朕生气,好本事,朕不撸你的官位,也不打你骂你,你不是进士出身吗?你不是通古今诗文吗?” “来吧,夸我,狠狠的夸我,夸到我气消了为止。” 颜盈指着那厚厚的一沓奏折:“愣着做什么?你们都给朕滚过来哄我。” “谁惹我生气了,谁就来消火。” “朕是君,尔等为臣,便是劝谏,便是揪朕的错处,也该跪在下面不停的绞劲脑汁用赞美之言来说朕。” 文武百官:!!! 他们以前玩这招老好使了,尤其是对于有道德的明君来说,这一招包治百病,百试百灵,谁也不想成为千古罪人不是,但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招竟然失灵了,对武盈不起作用啊。 不应该是皇帝顶不住压力,好声好气的向他们服软吗? 他们在三推四请之后勉勉强强的答应了,这才是流程啊。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他们跪着求皇上原谅了呢? 不对啊。 姜威任寒州刺史以来,一心为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被提拔到上京入朝为官,没想到第一天上朝就遇到了这等事儿。 皇帝和百官斗法,看着是皇上赢了。 看着齐齐跪在朝中的官吏一个劲儿的阿谀奉承皇上,又抬头对上了颜盈的视线后,姜威失笑着垂下眼去。 颜盈心情极好的听着他们绞劲脑汁的赞美自己,环视了一众官员,就看到下方官吏之中长发束起,眸光沉静,面色温柔的青年姜威。 来长安了,我也太幸运了,人才又来到了我的面前。 颜盈的心里放着欢快的歌儿,姜威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打了个喷嚏,抬起头去,又对上上面不怒而威的女皇,她的表情跟在寒州时有些相似,姜威想到那段时间的黑暗时光,忍不住后退一步,直觉不好。 然后踩中了后面官员的脚,姜威侧身回头:“抱歉,实在是对不住。” “说对不起有用吗?有本事让我踩回来。”身后之人也是个硬脾气。 姜威愣住的那一刻,下一秒身后的官员走上前来,踩了他的脚,一次没解恨,又踩了第二脚,留下一句:“此事作罢。” “你多踩了一脚。”姜威陈述事实。 那官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正色道:“你踩我脚的疼痛感,一脚不足以陈述,两脚才可以。” 下面的兵荒马乱,颜盈尽收眼底,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休养生息,给百姓开班扫盲,各地开设官学,九年义务教务,任重而道远啊。 百官上朝时赞美了一通皇上,下朝后就接到了皇上下发的命令,颜盈下朝后玩了一天神清气爽的上朝,第二天就看到了一群眼底发青的官吏。 天天闲的盯着我,那就是工作量不够。 洛阳的母亲太平太上皇沉醉于酒池肉林里,大概是避孕措施没做,在生下了第十三个孩子后,又怀孕了。 颜盈将折子放在一旁,大理寺积压的陈年旧案都被苏无名,卢凌风两人查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他们去各府州看看了。 武氏技术学校之中,教室里,裴喜君执笔向学生们传授画作技法,如今她武周第一女画师的名字已经响彻整个天下,诸多弟子慕名而来,想要拜入她的名下,喜君将画技撰写成了一本画术的书,用于技术学校的绘画教材。 费鸡师的医书撰写完成,也被收录到了学院之中,为医学院弟子必学教材。 就在颜盈准备召见大理寺的几个伙伴时,就听到阿湘汇报:苏无名,卢凌风又消失了,这一次就连喜君,樱桃,鸡师公都消失了。 估计又是那里死人了。 颜盈沉默了一下,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吾友虽贱,其寿如龟! 第367章 番外 洛阳宫中,太平生下了一个公主,颜盈看了像猴子的婴儿后,陪在太平娘身边等到她醒来后,见她无恙,这才安心离去。 洛阳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又一次开启。 颜盈闲来无事过来凑凑热闹,牡丹花会上,王勉准备了一株青龙卧墨池,打算在牡丹花会上献给皇帝陛下。 而与此同时,沈玉也费尽了心思来到洛阳,给自己染上了墨发,又换上了新衣,涂上了最好的脂粉,前来牡丹花会,准备争夺女帝的注意力。 他在成佛寺时,遇到了一个和天后年轻时画像像极了的少女,名唤舞阳,可在见过武盈后,这舞阳长得再像都不及武盈和天后如出一辙的神韵光彩。 只见过两面便听到长赢公主回京,随后甚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长赢公主身上,百般琢磨如何能够吸引公主的注意力。 牡丹花会上,颜盈身着常服,一入院子,就见王勉将青龙卧墨池搬了过来,准备献给她。 而伪装进来花会的沈玉立刻调整了面部表情,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款款走向颜盈,一举一动都带着儒雅的君子风度。 就在这两人一左一右即将靠近颜盈时,从空中飞下来一个鸟人,乌焰国的王子列那吹响了口哨,从天而降的两只巨鸟提着王勉和沈玉将他们扔出了牡丹花会。 这场闹剧来的猝不及防,下一秒,就见王子弯下腰,伸出左手摘下那朵最漂亮的青龙卧墨池牡丹花儿,右手提着沈玉备好的礼物,走上前来,不要脸的借花献佛献给颜盈。 颜盈接过花儿,看向扔人结束回来的乌焰鸟儿,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暴躁的一个劲儿的扎进了花丛里,快速的给自己临时整了个窝儿,另外一只在前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然后,然后乌焰嘶吼了几声,不多时就见那窝里多了三枚巨蛋。 乌焰鸟儿下蛋了,如果颜盈没看错的话,那蛋上面居然拥有她的火焰标记。 这岂不是说明,乌焰生的鸟儿幼崽也会奉她为主? 颜盈将乌焰的鸟蛋带了回去,皇宫之中,等到乌焰鸟儿破壳而出,依赖颜盈甚至是超过依赖鸟妈妈。 数年之后,太平的一生一共生育了十五个孩子,她也如同颜盈预料的那样活到了九十八岁。 颜盈送走了太平后,退去帝位,将皇位传位给太平娘的十二女,她的十二妹武鼎。 因为颜盈当政时国家的吏治清明,百姓和乐,天下太平,经济繁荣昌盛,从武曌开始至武鼎后期持续了将近一百八十年的空前盛世。 武周天下,万邦来朝,长安为读书人的胜地,武周,乃世界的中心,以武周的武太祖武曌帝开始,修建女帝雕像,太平帝,武盈武圣帝,三尊雕像立于长安,遥望天下。 武鼎继位之日,祭拜庙祖,得到了颜盈留在祠堂之中的帝王传承。 任何一位继任皇帝祭拜祖宗之时,便能够拥有颜盈的青色火焰控制此间鸟兽的技能,通天犀可号令百兽,乌焰鸟儿经过多年繁育形成族群,这是一支独属于武周任何一代继任皇帝所属,金刚鹦鹉监视百官,黑羽的后代族群世代成为武周的边境线。 颜盈在这个世界活到了百年,苏无名一生探查诡案,在他死后,狄公祠旁边多了一座苏公祠。 卢凌风和喜君婚后一起跟着苏无名到各地探查诡案。 薛环接替了陆仝的金吾卫大将军之位,保护京师,守卫长安。 自武鼎之后,女帝代代承袭地位,纵然有过风雨飘摇,江山旁落之时,但凡有武氏后人祭拜先祖,便能得到武圣帝留下的传承,带着护国神兽一举夺回江山。 武周传国历经千年不朽,当后世之人来到了武周将近百根立国柱石面前,为首的便是武周的开过女帝武曌,紧随其后的便是太平帝,武圣帝,武承帝…… 四个不同磨样的护国神兽被雕刻在武圣帝的雕像旁边,每一年到了武圣帝死去的时日,全国各地的神兽后代都会不远万里赶来此地。 当今武朝帝已逝,皇权落到了她的儿子手里,未得神兽认同,不可登基为帝,不配继任天子之位。 可那人竟然杀了得到神兽认可的侄女,非要忤逆天意,大逆不道。 武逻下令将武周一族的女子斩杀殆尽,直到一个面部有红色胎记的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笛子路过。 笛音悦耳,那女孩看向杂草丛生的武周雕像,扒开草丛走了过去,来到了武圣帝被砍去了半个石壁胳膊前,好奇又认真的打量着,直到一个青色火焰标记出现在了她的手臂上。 武周遴选继承人的方式谁人不知,谁能得到圣帝标记,谁便是下一代的女帝。 每一任继承人都是女子,每一任皇帝都是圣君,这也是武周能够屹立千年不倒的缘由。 蒲草一出生就没爹没娘,被山上的道姑捡到,自小在道观长大,不曾想她竟然有武周血脉!!! 就在继承人确立的那一刻,无数只乌焰鸟齐齐出动,皇宫之中,被关在笼子里的乌焰鸟暴动开来,宁愿死,也不愿被囚禁在笼子之中。 武逻察觉到异样:“不好,武圣帝或许已经重新选定了继承人,快寻,搜城,若有青火标记着,寻到此人,杀无赦。” 而在山林之中,蒲草的身边聚集了一堆鸟兽,通天犀带着她翻山越岭,小心的骑在乌焰背上,飞上高空,惊险又刺激的俯瞰整个天下。 数支利箭射来,乌焰鸟躲了过去,蒲草被乌焰鸟儿带回了它们的老巢,一处原始的深山老林腹地,还有机关密道。 上万只鸟儿朝着新主人绽开鸟羽,匍匐下身:“恭迎新主人。” 蒲草摸了摸乌焰的羽毛,看向皇宫的方向,受到族群召唤,体型庞大的通天犀群跑来,一阵可怕的地动山摇。 “我是武圣帝选中的继承人。” “我会是武周江山的主人。” 少女黑色的瞳孔中满是野心和欲望,武周新一轮的皇位争夺战开始了。 第368章 异人之下1 1926年冬,大雪纷樊,白了山路,狂风吹过,清了树梢。 农户家打开了房门,一个粗犷汉子抱着用单薄的破布包裹起来的婴孩在上山打猎时扔到了路边的雪堆里。 冰天雪地之中,一片冰晶雪花落在女婴的额头上。 女婴被冻得奄奄一息,就在这时,大雪之中走来一仙风道骨的白发医者,听到微弱的婴孩哭叫时,将那婴孩救下,带到附近的人家借以羊奶米汤喂养。 医者姓王名术,今年刚过六十岁大寿,是有名的医科圣手,来此地不过是上山采药,这几年里,王术时常将女婴留在农户家中,给予银钱喂养,而他每次离开都是两三月之久。 1935年,春。 山脚下的农户家里,一个小小的女娃娃将路边的草药熟练的挖进背篓之中,待看到从山上下来的仙风道骨的医者后,颜盈扬起大大的笑脸,迎了上去:“师父~” 王术上前将女娃娃扛在肩上,顺手提着背篓一起回农户家:“背篓里的草药挖了不少,小徒弟,待为师先去邀请几个人老朋友,然后再正式带你回家,给你举办收徒仪式,到那时,你便是我王术的徒弟了。” 好吧,颜盈点了点头。 这一世,她出生在农家,那对夫妇生下她后,因为是女娃不要了,男的就将她用抹布包了送到外面自生自灭,多亏了当时师父路过,否则她得开号重来了。 说起王术这位师父,挺有来头的,药房老字号仁和堂便是这位师父的产业,目前的分号遍布各地。 现在正是个混乱时期,颜盈觉得她来的年岁虽然有点迟,但这个时期也是能打一打天下,夺一夺江山的好时机。 待她趁早积累原始资本,然后一统天下,皇位,我又来了。 就在颜盈美滋滋的计划未来时,手上拎着水桶挑水,不曾想竟然将水变成了冰块。 颜盈:??? 而看到这一幕的王术狂喜,告诉她这个世界有种叫炁的东西,类似于武功内力或者是法术仙气之类的东西,而异人用炁来进行修炼。 她是个异人,顾名思义有异能的人。 这个世上,异人的异能千奇百怪,王术身为仁和堂的堂主以医术着名,也认识不少的异人,但可惜他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看到异能再现,就在当天直接收了颜盈为徒。 随后师父便去四处搜罗异能修炼之法,在颜盈之上还有数个师兄师姐,她算是王医师最小的徒弟。 王术早年救过几位异人,也知晓这世间的异人组织门派,如今他也得了一个异人徒弟,这样好的徒弟真可谓是上天恩赐,便带着颜盈的生辰八字找了异人大师测算良辰吉日,准备收徒大礼。 可得到回复的王术脸色大变。 牛角村的颜盈等回了师父,但师父看着脸色不好的样子,王术随口扯了个理由道:“几个库存的药材霉了,为师心里不是滋味。” 颜盈早知道这位师父爱药成痴,医师通病而已,也没怀疑,正值入夜,便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已经不在农户家了,而是身处一个怪异的山洞。 脚上沉沉的,低下头看去,铁链? 她的双脚上系着铁链,这个山洞里有一张木床,柜子,简易的书桌,旁边堆着一些米和蔬菜,颜盈蹲下身拽了拽铁链,没拽动,想要打开魔杖,可伸出手,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的魔杖呢?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颜盈起身看向洞口,王术逆着光走来:“你醒了,饿了没有,吃饭吧。” 王术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吃起饭来,颜盈盯着他没动,直到他将一碗稀粥吃了半碗,颜盈才问道:“师父,为什么?” 绑我? 我和你有什么利益纠葛吗? 王术放下筷子,闭上眼睛道:“小盈盈,为师是真心想要收你为徒,也是真心想要教你医术,可是,可是你的命。” “我拿着你的八字去给道长算一算良辰吉日,不曾想竟然算出了你的未来。” “你未来有两条路,一是毁灭苍生的大魔头,二是济世救人泽被天下的圣人君。” “但无一例外都是,倘若放你出世,外界必会血流成河。” “百姓已经苦成这样,这人间遭不起磨难了。” “师父可以对不起你,但不能对不起天下苍生。” “你要怨便怨为师。”王术说完便离开了。 “我屮,我屮,我屮,我屮……”这是什么见鬼的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颜盈站在山洞里骂了好几句脏话,等等,刚刚怎么忘了,用金瞳慧眼看看这老家伙究竟是怎么给她套上铁链的。 看到一旁摆着的钝器刀具,颜盈拿起来对着脚上的链子砍去,纹丝不动,仔细看去,链子上还有一种特殊的铭文标记。 链子最长能够到饭桌,颜盈叹了口气,坐在桌子上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又和那铁链较劲儿,搞了半天也没能打开,累极的颜盈坐在地上喘气,待看到一旁的水缸后,想到她拥有异能,便走向了水缸。 伸手进入水缸之中,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特殊的炁,然后以武功内力运行的方式将它导出体外,在颜盈动作间,那炁从手掌溢出,顷刻间将水缸冻得结结实实。 一块被冻住的还有颜盈的手。 颜盈无语了两秒,再这样下去手得废了,她的异能是结冰吗? 将另一只手拿出来,仅剩的炁催动了一手的水珠,所以是水,但结冰是怎么回事儿? 颜盈想到水,水雾,雪花,冰的组成。 温度?试一试吧,将一只手按压在另一只被冰封住的手背上再一次运行炁来进行异能被冻住的手上多了水珠,直到一分钟后,颜盈抽出自己被冻住的手放在另一个咯吱窝来取暖。 等到双手恢复正常温度后,颜盈这才展开双手,左手心多了一滴水,看了半天后,将那滴水送入嘴中,正常水的味道。 一直站在山洞外面的王术找了个不易察觉的视线夹角看着山洞口大缸位置的颜盈琢磨练习者自己的异能,眼中的忌惮更甚:是时候再找一次老朋友了。 第369章 异人之下2 山洞里,少女掌心的水滴变成了一片冰,随后化为水,又化作雾,消失不见。 时间就在颜盈琢磨着自己的异能中过去,山洞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王术留下来的粮食快要吃完了,倘若在没人过来送物资,她得饿死在这里。 山洞外的天色大变,雨水劈里啪啦的落下,颜盈想到这些天她练习的异能,走到山洞口,敛目凝神,抬手间便将体内的炁全部挥动出山洞,调动雨势形成了一个此地特有的雨卷风。 两分钟后,颜盈停下动作,山上本就下着雨,雨卷风能被识别的机会少。 但雪和冰能被看到的机会大,颜盈想到这里抬手释放出体内全部的炁将外面的雨水化作冰和雪,像是形成青元龙卷风一般,驱使着被制成的冰雪在山洞上方旋转起来。 冒雨走到半山腰的王术看到这一幕后,加快了脚步。 山洞里的颜盈因为这一次高强度使用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直到她闻到山洞里的米粥香味再次醒来,她躺在木床上,而王术在锅边忙碌着给她做饭。 黑色的眼珠子瞬间变成金瞳慧眼扫过王术,看到了他的一生境遇,此前王术是从天师口中得知的预言,将她带到山洞,是想让她自生自灭,可自己良心上又过不去,便又给颜盈留下了食物和水。 王术想要将她一辈子留在山洞之中,不见世人,如此便不会祸害苍生。 颜盈低头看去,脚链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王术找寻了异人组织的各宗门派,造了一个炁的牢笼将她禁锢在此方天地之中。 “你凭什么认定我将来肯定是一个坏人?”颜盈坐起身来看向王术。 王术给灶台扇风的手一顿:“我不确定。” “那你凭什么囚禁我?”颜盈一步步走向他:“就为了一个破预言?” 王术继续扇风:“我从不后悔从雪地里救下你,关于预言,我不确定,但我想用我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你不用死,天下苍生也不用死,两全其美,不好吗?“ “好你爷爷个蛋。”颜盈捡起一块小石头砸在王术的脑袋上。 “那你要囚禁我到什么时候?”颜盈明知故问。 王术吹了一下米粥:“很久,很久。”久到你一辈子。 强按捺下宰了这人的冲动,颜盈提条件道:“我可以答应你留下,但我想要书,很多书,各种书,衣服,最好最漂亮的衣服,还有各种好菜,生活用品我都要最好的。” 王术似乎也没想到她就这样接受了,还提出了要求,如此也好,他自己倒也不会受心理折磨了:“好,我明日给你带来。” 山洞里,两人吃完一顿饭后,颜盈看着老东西离开的背影:“以为关住我,我就没办法了,你以为不告诉我异人的修炼法门,我就成不了大本事。” 颜盈盘腿坐下后,开始摸索着修炼炁。 次日,王术带着很多伙计拉了好几车东西上山,将这些东西摆进山洞里,颜盈的山洞经过一番清理和修缮后,倒也像模像样。 王术还是如往常一样一去三四月回来一趟,留下两个伙计每隔三天送一次物资。 颜盈一个人在洞中尝试了很多遍,她的魔杖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般,召唤不出来,只有金瞳慧眼能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颜盈每日除了日常作息外,便是看书和修炼,她体内的炁越发的浑厚,每一次修炼结束后,颜盈都会用炁凝结出冰块砸向山洞,天天月月年年下来,只能容纳两三人的山洞口如今已经变大了三倍。 而颜盈是用炁也越发的熟练,隔三岔五的来一场六月飘雪。 飘雪飘冰块太过频繁,还是被王术察觉到了端倪,他又从天师异人那里寻到了一些东西,设置在山洞外围。 三年后,颜盈抬手运炁拍打向山洞,经过三年的苦凿,她将这个山洞扩大了数倍,整个山洞只剩下了一个薄壳子。 黑夜之中,颜盈这一次拼尽全力如同挥拳一般,将体内的炁击打出去,将山洞最薄弱的地方打穿,只听到轰隆一声,山洞塌了。 太好了,颜盈躲藏进早就准备好的三角形安全小石屋内,山洞坍塌,巨石滚落下山,颜盈从安全屋出来,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星星:真好看。 听到动静的王术连夜上山,仰头看向坐在石头堆上看月亮的颜盈:“竟是你做的。” “就算你破开了山洞,你依旧出不去,这里布满了奇门遁甲,封印禁制,符箓法器,你。” 颜盈回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杀意:“我知道。” 随后捡起脚下的一块石头,石头上结满了冰锥,被颜盈挥舞出去砸向王术:“老东西,你太吵了。” 王术的脑袋被冰锥刺穿,那一瞬间便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王术身边的伙计们带着王术的尸体一边喊着妖怪,一边匆忙下山。 颜盈站起身,向外走去,就在这时,触碰到了王术布下的禁制,脚下一个符箓出现,将她逼退回去。 回到原地后,颜盈换了个方向走去,误打误撞进了坤门,三个火球出现,朝着她砸来。 躲开了火球袭击后,颜盈站在最安全的中心位置,翻出本子,在上面画下刚刚看到的符箓和阵图,这个异人族有点东西啊。 颜盈不停的换位置试探阵图,寻找着生路位置。 一连找了三天,都没寻到,仰头看向夜空,抓了一把提前炒好的米塞进嘴里,随后展开双臂,异能自然而然的施展出来。 以山洞为中心,从颜盈的脚下开始,一座座冰墙出现,不一会儿一座冰雪宫殿出现在原地。 换房子了,颜盈将石头下的书籍等物全部挖出来,然后腾进新的冰殿里,这三年她暗戳戳保存了一些粮食,足够让撑过半年的。 如今王术已死,但他留下的禁制还未解除,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破除禁制,颜盈本以为自己可以的,但是到底没接触过异人族的东西,哪怕从前对于阵法有些了解,但是此阵法非彼阵法,破解起来很有难度的。 坐以待毙不行,颜盈继续每天都用异能施展冰雪落在山头上,还真被她吸引了一堆人过来,颜盈站在冰殿里面散布谣言:“这个山头有仙人来过,传说仙人在此飞升,留下传承在此。” “凌霜殿内财富万千,藏宝无数,仙人传授功法技艺,有仙丹可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长生之法可觅,仙门绝技有缘者得。” 那群砍柴的猎户,山下的百姓将这些消息传播出去,直到消息蔓延开来,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成了仙人收徒,仙人临世。 不管怎么离谱,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来,终于让颜盈等来了异人族,那异人一看这外面的竟然是各个宗门的禁制,莫非此地真有传承?否则那些宗门为何将此地封印? 躲在里面的颜盈研究阵图,王术,你不教我有的是人教我。 这困住我的禁制,我从里面破,别人从外面破,不管怎么样,我总要出去的。 谁都拦不住我,包括你王术。 第370章 异人之下3 山上一场山塌地陷刚结束又凭空出现的冰雪殿引得世间奇人,猎手,异人闻风前来一探究竟。 而冰殿外面的各宗门禁制更是让异人确信不疑此处或许是有异。 而在冰殿之中,颜盈时时刻刻打开着金瞳去看外面异人的记忆,从他们的记忆中找到并学习异人之术。 直到有一个异人出现,挥动术法将此禁制打开了一秒,短短一秒的停顿,颜盈趁着这一秒的时间召唤出了魔杖。 上一世她在魔杖里存放了许多物资,够她用很长时间了。 各大门派的秘法,宗门绝技历经百年沉淀下来的东西,可不是那么一时半刻就能破解的,来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和异人,普通人驻足十天半个月后便走了,只有一些异人还在不停的想办法破解此禁制,入殿拿到仙人传承。 而在冰殿之中,颜盈披着披风,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拂琴,倒也闲适自得。 冰殿越修越高,更是让异人确定了这里面真的有东西,而冰殿之中的颜盈起了兴致,抬手给自己下了长雪,然后在第四层冰殿上穿上冰刀玩起了滑冰。 随着时间的流逝,禁制一点点被破坏,时间来到了1944年,?甲申之年。 冰殿外面来了一群人,三十六个人,其中有八人的技能颜盈从未见过,他们速度极快,眼看着封印就要破除了,颜盈将冰屋里的所有东西收进了魔杖之中。 那为首的八人分别用了: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通天箓,风后奇门,双全手,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 就在禁制解除的那一刻,颜盈用了瞬移消失在冰殿,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而破开禁制的三十六人进了冰殿后,没有颜盈异能支撑的冰殿急速消融,到最后不过五个小时便化作了一滩水。 看到此情此景,三十六人怒骂不已:被骗了。 着急救女儿的无根生:“我知道有个地方,还有一个地方,一定能够救宝宝。” 到了山下的颜盈张开手臂感受着风和自由的味道,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第一次来到人间世晒到太阳的满足感。 从山脚的村镇做了牛车,一路直达城里。 颜盈在城里停留了半个月,了解了一下现在的各地局势,都打起来了,她才得到自由,必须的打下一块地盘,打哪里呢? 又将局势琢磨了将近一个月,出去买了份报纸,就见外面有当兵的一拥而上,颜盈预感到不妙,一个瞬移来到火车站,准备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 没想到刚进了一截车厢,就看到了车里躺满了尸体,一个年轻的身着道士服饰的少年走了进来。 颜盈对上他的脸:百里东君? 王也定格在颜盈身上三秒,又一个古装爱好者? 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后面出现的那个人身上,颜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这人是谁? 他的金瞳没我好看。 颜盈点评了一下,就察觉到空间有些不对劲儿,一个箭步抓住王也的胳膊,下一秒天旋地转下,王也在地铁站踉跄一下,颜盈眨了下眼,再眨了下眼。 现代化的地铁站,人们手里拿着手机? 王也平复了一下他刚刚莫名其妙进入了内景,随后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侧头看去,又是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像个鬼一样。 颜盈打开手里的报纸看了一下甲申年七月,再看向百里东君:“你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吗?”我觉得不对,很不对。 王也拿着伞抬眼看她:“装穿越骗我是吧,这个套路有点过时了。” 而颜盈已经在地铁站的时间表上看到了年月日期,一个甲子的距离,她就上了趟火车,六十年过去了? 颜盈有些恍惚,我虽然知道沧海桑田这回事儿,但是眨眼间这也太快了吧。 我准备好的起兵打仗计划白做了,我想要坐上龙椅当皇帝这事儿成泡影了? 王也见她的神色不对,好心问一句:“妹妹,你没事吧。” 颜盈双手攥着报纸:“有事儿,有大事儿,我简直错失了最好的打天下的机会,我失败了,好难过。” “怎么能这样呢?” “意外来的也太猝不及防了。” “王术,你个丧门星,都怪你,坏我大事。” 你亲手把我正确的路给堵死了,这不是把我往大魔头的方向上逼吗? 王也听到王术这两个字后,忍不住道:“妹妹,你能好好说话,别骂人吗?”谁让这姑娘嘴里的王术和他太爷爷一个名呢。 “敢问妹妹尊姓大名?”王也抬头看她,长发及腰,现代女生很少有这样的头发了:“还有,你是怎么进入到我的内景里的?” “在下颜盈,我也不知道。”颜盈看了看停靠的地铁,叹了口气,这下要怎么办? 她一个六十年前的人到了现代社会,没身份,没手机,没银行卡,要死。 “武当王也,幸会。”懒散的少年在介绍自己时正色了几分,介绍完自己后,不由的垂头,目光随意的落在那份报纸上瞳孔一缩:“颜盈,这份报纸能给我看看吗?” 颜盈递给他,还在想自己身份的事儿。 王也打开报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在内景之中,他看到的那份带有血渍的报纸上的内容和这份一模一样,而见到她的第一眼,她的手里就拿着报纸。 怎么会?内景之中的东西还能带到现实里来吗? 王也身上的没精打采一下子消失了:“这份报纸你是怎么买到的?” 上面的墨还有纸张看起来真的很像以前的报纸,故意做旧的吧。 第371章 异人之下4 地铁站内,少女身着青色袍裙,腰间系着浅色的白玉带,墨发仅仅用了一根碧玉簪子挽起,皮如雪,眼似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轻薄淡雅。 王也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一块千年积雪下寒冰,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这个女孩,好冷。”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颜盈感受着独属于现代的气氛:“王也,我有问题问你,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这个世界有异人存在,会和历史上一样吗? 王也对上她仿若冰川一样的眼眸:“你是想问异人?”能够进入内景的必是异人无疑,而且她的炁和她的人一样,初见似水,靠近了似冰。 颜盈轻轻的摇头,试探问道:“我说的是现在的局势怎么样?外面有没有在打仗?” 王也听到这句话嘴角微抽:“我说,现在天下太平,哪来的打仗。” “还有啊,刚刚是不是你用异能耍我的把戏?”王也也在试探颜盈,没想到在他的话应结束后,旁边过来了几个女孩,而还在和他说话的颜盈转头找了隔壁站这的女孩用了一锭银子买了一部手机。 颜盈从魔杖空间里取出一小锭银子换了一个手机后,打开手机自己去看现在的国际形势,待看到外面的局势之后,这里虽然有异人的存在,但是大致的历史方向从未变过。 也就是说,她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地铁站内的女孩静静的站在那里,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冰晶,王也发现她整个人更丧了。 就在颜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地铁站里飘起了夹带着冰凌子的雪花。 鼻尖冷了一下,王也伸手摸去,有点水汽,然后就见地铁站内的所有人看向半空那无端出现的雪花。 “下雪了?” “地铁站又不是室外,哪来的雪?” “况且就算是室外,现在几月份,怎么会有雪?”旁边的人们议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王也伸手接下一片雪花,眼看着雪有越下越大的架势,一个箭步走向颜盈,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确信又怀疑:“是你干的?” 颜盈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在山洞中修炼炁,最开始是每天都要去用炁来进行修炼和制造雨,雪,后来一天天的习惯了,也做熟练了,对环境的感知更加的深刻,不知怎么,只要她心情不好就会下雪。 王也知道异人的炁有强大和弱小之分,先天炁强大的异人能够感知自然,他见过的异人都是后天修炼变得强大,从未见过能够控制自然天气的异人。 地铁里人们举着手机在拍,王也抓住颜盈的胳膊:“先离开这里。” 两人出了地铁站后,颜盈看向外面的霓虹灯,城市夜景,清冷的眉目带上了几分温柔之色,漫天的雪花消失在空中。 王也打开手机,果然热度第一了:“喂,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违反了异人条例规定,异人不得在普通人面前暴露或者是用异能,带来的后果很麻烦。” “嗯,我听到了。”这个世界异人族还有正规单位。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地方了解一下当前形势再说,颜盈打定主意后,环顾四周都是楼房,但不远处那边有座桥,适合居住。 “我要去找暂时居住的地方了,你。”还有事吗?颜盈虽然没说,但王也自从补全了下半句。 我当然有事了,我很想问问你关于内景的事情,也很想问问你怎么飘雪的,但是被颜盈提前开口赶人了,他也不好赖着不走。 以前他挺讨姑娘喜欢的,但是眼前这位显然对他不是很在意,王也犹豫了一下,就听到对面的颜盈告别道:“我走了,再见。” 人已经走出两里地了,王也最终还是压不下心里的好奇,跟了上去,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桥边散心的一对情侣看着颜盈在前面走着,而她身后的王也跟在后面,短发女生初见颜盈就被惊艳了一下:“好漂亮的衣服和发簪,我要去要链接。” 随后犹豫了:“等等,她后面跟着一人,不会是变态跟踪狂吧。” 男的犹豫了一下:“那个男的长那么帅,怎么可能?” 女的掏出手机拍下了王也:“怎么不可能,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我得去提醒她一下。” 女生拿着手机走向颜盈,却见她半个身体探出了桥,她要干什么? 不好的念头闪过,手机当即掉在了地上,一把抱住颜盈的腰:“靓女,你不会想要跳下去吧?” 颜盈眨了下眼:你怎么知道?你有读心术? “快,快报警啊。”女生对着男生大喊,男生手指按下了报警电话:“警察,你快来,有个女生疑似被变态跟踪,她要跳河,被我女朋友拦下了。” 颜盈:??? 跟在后面听到了变态的王也看了看四周,变态在哪里?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指向自己不可思议:是我??? 半个小时后,那对情侣,颜盈,还有王也一并被带到了公安局。 那对情侣交代了事情经过后,两人露出一副今天做了好事功德无量的表情后开开心心的转身离去。 留下心情糟糕的颜盈和王也遭受警察盘问。 警察询问道:叫什么,身份证号码? 颜盈垂下眼眸:“我叫颜盈,没有身份证。” 警察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看向同事,又来了一个小说和影视剧中毒的女生:“姑娘,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那你的家庭住址,你的亲人都有谁?” 颜盈语气平静:“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但我知道我是1926年冬日生的,一出生我的亲生父亲就把我扔在了雪地里,被师父捡到,然后将我借住在农户家。” 警察听的一脸无语:“现在是几几年,你1926年出生,七十多年前了?你说你父母抛弃了你,那你师傅呢?” 一旁早就做了笔录的王也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看向对面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的颜盈。 由于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警察只好比对指纹,面部扫描,但资料库里没有? 这怎么可能? 于是又一番盘问,颜盈还是那几句话,警察们对视一眼后终于正色了起来:“你将你的经历重新说一遍。” 颜盈看向对面的警服人员:“我师父王止捡到了我,收养我长大,但在我五岁那年,他囚禁了我,最开始是在山洞里面生活,直到两个月前,我逃了出来。” 这故事听着就很扯,但在她的讲述下,王也却莫名觉得这是真的:人间险恶,七旬老头囚禁妙龄少女,你也太可怜了吧。 颜盈继续道:“我虽然被囚禁了,但我很聪明,向外界发送了求救信号,有好心人来救我,他们有很多人,大概有三十多个。” “窦宏,窦汝昌,周圣,无根生……” 听着颜盈的讲述,王也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说的分明就是:三十六贼。 颜盈任由自己被抽血:“或许他们在外面的名声不是很好听,救我的目的也不单纯,但对我来说,他们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可以给他们颁个奖吗?” 警察:我觉得应该给这姑娘做个精神鉴定。 第372章 异人之下5 本来一个小小的跳河案件,在颜盈的讲述下一瞬间变成了绑架囚禁案件,关键是,他们还真的没找到任何有关于颜盈的记录。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太奇怪了,警局只能将颜盈按照未被登记的失踪人口处理。 受害者颜盈将绑架她的不法分子王止的模样描绘出来,然后就被留在了派出所,刷手机有些累了,颜盈靠在冰冷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走出派出所的王也回头看向门里,满眼的疑惑,是愚弄世人的把戏,还是真的:“你究竟意欲何为?” 下一秒,就见眼前的空间扭曲,白光闪过,一个山洞出现在面前,王也抬脚走了进去。 简陋的山洞里面,一个老头子正在做饭,而木板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脚上带着铁链。 王也从内景之中出来,想要离开的脚步停住,她说的竟是真的! 犹豫了几秒后,王也转身进了派出所,留下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亲属的身份将颜盈带了出来。 睡意惺忪的颜盈打了个哈欠,她这个没有身份的人员得补办身份证,现在没有银行卡,得拿银子换取现金,好多麻烦事哦。 好困哦。 一次心软做了好人好事,也给自己惹上麻烦的王也抬头看向对面的居民楼已经关了不少灯,王也开口道:“我离开派出所后,又进入了一次内景,根据我看到的情况,那个小女孩,也就是你脚上的链子是由炼器大师所造。” “颜盈,我相信你,你真的被囚禁过。” 走下抬脚的颜盈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王也好奇道:“这是你的异能?” 王也点头又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突然看到内景。” 一天之内还遭遇了两次,脑袋想的快要爆炸了:“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颜盈顺着来时路走向桥边:“我们可以去那里。” 两人到了桥上后,四下无人,颜盈双手伸展下去,就见下面的河面瞬间结冰,一座冰殿出现在面前,颜盈从桥上一跃而下,进入到冰殿之中。 “哇,好美的水上冰殿。”王也惊叹不已,也跟着颜盈跳了下去。 进入冰殿之中后,里面的一切都是用冰打造,靠近寒冰时尚觉寒冷,但进入冰殿之后,里面的气温却很适宜。 王也端起一个冰做的茶杯观赏一下:“你这个异能,厉害啊。” 而颜盈坐在冰椅之上,双目变成金瞳,看向王也,他的两次内景,第二次内景显现的正是她曾经在石洞的经历。 王也:“户籍资料处没有你的记录。” 颜盈:“你进入了我的记忆?”你们将这种方式称为内景。 两人对视过后,颜盈开口问道:“你说的困住我的脚链是由炼器大师所制,他是谁?” 王也回想了一下:“我只是看了两眼,没记全,分不出是何门何派。” 颜盈从魔杖里取出自己绘制的用来困住她的禁制图纸拿给王也看:“那你看看,这些都是哪里的东西?” 王也接过图纸一看:“龙虎山天师府,唐门,全真龙门派……” 待看到其中一张禁制之后,王也愣住了:“这是武当山的秘法禁制,现在已经被列为禁术了,门下弟子不得使用,还有这个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禁制,现在也应该成为禁术了,这些东西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里面有些门派已经消失了。”王也越看越惊讶。 颜盈暗暗将他所说的帮派名字都记了下来:“找到困住我的东西的主人了。” 王也放下图纸,眼中对她的怀疑更甚:“各大门派的绝技还有禁制,你研究破解这些禁术究竟要做什么?” 颜盈抬眼平静的道:“自由,我要自由,我已经得到了。” 可在见到他眼中的警惕,怀疑,防范后,颜盈闭上眼睛,想到了当初的王术,按压住那一瞬间生出的杀心。 本来想要和他谈一谈异人之类的,但是此刻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我困了,要睡觉,你要走的话自行离开。”颜盈收起所有的草稿纸,抬手给自己的房间布下了一个结界,房间里出现了一团如同一般的薄雾,躺进薄雾之中,很快便沉沉睡去。 留在外面的王也察觉到了颜盈的抗拒情绪后无措的站在原地,冰殿里外飘起无数冰晶,一片冰晶落在他的指尖,接触到指腹消融的那一刻,指腹仿佛被刺痛了一般。 她,生气了。 冰殿之中的王也走向那扇冰门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怀疑颜盈要利用这些门派的禁制,他身为武当门下弟子,自该警惕防范才是。 一个疑问还没解开,又多了一个疑问。 冰门前的王也透过厚厚的一道寒冰刺骨的冰门仿佛再问里面薄雾上躺着的少女:“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 进入睡梦中的颜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囚禁她的山洞之中,耳畔依稀传来王术的话:“我拿着,你的八字,你的命,未来……” “大魔头,圣人君。” “不能放你出入世……” 颜盈恍惚之下睁开眼睛,就看到山洞里年幼的自己,还有王术离去的背影,这是她自己的内景吗? 王也也听到了这几句话,这是他今日第三次进入内景。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他和颜盈一起进入,两人在内景之中面面相觑,直到山洞里的小女孩开始用异能冰冻水缸。 颜盈走到小女孩面前满目温柔,以前都是她去看别人的记忆,过往一生,但这一次,却是围观童年的自己,待看到她把自己的手从冰缸里解救出来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来。 自从认识到现在,王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山洞里的小女孩不停的修炼,第一次冻缸,第二次把整个山洞都冻结,第三次冻了外面的雨,修炼过程中没有人教她,她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摸索去修炼炁。 山洞外的王术正好看到了,颜盈走了过去,明明知道他是幻境,可还是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内景消失。 冰殿之内的颜盈和王也同时睁开眼睛。 第373章 异人之下6 冰殿之中的颜盈挥了下手,王也被一股抗力赶出了冰殿,随后就看到了冰殿的大门关闭,王也单脚踏了一下水面,朝着桥上飞去。 在桥上站稳后,垂下头去,下面什么也没有了,王也捡起一个小石子扔了下去,结果触碰到结界后,被弹飞了。 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夜风吹来,发生的一幕幕离奇的事情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那张如寒霜的眼眸之上。 她不想见他。 王也独自站在桥上,直到地铁再次开启,踏进了车厢,回到武当山上。 冰殿里的颜盈赶走了王也后,打开手机刷网,直到手机没电了,太阳落在水面,温暖又舒服,颜盈坐在冰殿外,感受着阳光和风,顺便在水中泡了个脚。 这座城市开始了新的一天,街边的首饰店里,颜盈用魔杖空间里的银子兑换了现金,路过街边的胡辣汤店,颜盈走了进去:“老板,四个包子,两碗胡辣汤。” 在街边走走停停买了一堆东西,直到来到了派出所,拍照,填表,颜盈拿到了自己的临时身份证。 又去附近的营业厅买手机办卡,去银行办卡,再把兑换的现金存入卡中。 我现在也是拥有现代身份的人了。 到了商城后,颜盈开启了买买买模式,白天就在城里各处玩,到了晚上回到桥下的冰殿里入睡。 武当山上问过太师爷关于内景的王也躺在床上满腹疑惑,那个莫名其妙的车厢,那个神秘出现的少女,还有武当被明令禁止的禁制。 一道白光袭来,王也又一次进入了内景之中,还是在那个山洞里,小女孩忙着修炼,忙着做饭,等到她做完所有的事情后,走到了山洞口的位置盘腿坐下,向外看去。 脚上的铁链已经崩成了一条直线,脚腕处带着被勒出来的血色红痕。 颜盈坐到了小女孩旁边,从魔杖空间里取出特意买给小女孩粉色发卡,小裙子,玩的布娃娃。 小女孩依旧看着外面,而颜盈当着她的面动手布置了一张儿童床。 这些东西在内景结束后便会消失,毕竟这里是精神世界中的幻境,王也站在洞口看着颜盈为那个小女孩忙碌。 在她拼完一个天青色的床后,走向洞口的王也:“我想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是依靠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之间的炁和异能产生了某种链接,所以才会一起进入到我的记忆中。” “我并不知道这种内景发生的时间和概率,但是谢谢你。” 颜盈说罢,内景消失了,两人也各自从床上醒来。 武当,王也蹲在屋檐下,吊儿郎当:“谢我什么?” 布娃娃店里,颜盈买了好几个娃娃,到了无人处将它们装进魔杖空间里。 吃饭时无聊刷手机,对异人的消息格外关注的颜盈在无意间刷屏时看到了龙浒山异人演武大会,八奇技之一的炁体源流,张楚岚。 点开张楚岚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又确定了龙浒山的地理位置,异人演武大会,应该能见到很多异人吧,颜盈打开地图,发现自己冰殿的河流水系与龙浒山的水系相连,水路可直达。 王也从洪爷的口中得知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回到房间里琢磨了半晌,正要睡时,他就出现在了山洞口。 山洞里,颜盈坐在小女孩面前,从魔杖里取出布娃娃:“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随后将布娃娃挨个放在那张天青色的床上。 盘腿坐着的小女孩一直盯着外面的树梢,王也也蹲下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你说,她在想什么?” 多少天了,一个人被拴在这个山洞里,什么人也没有,正常人都得被逼疯。 王也注意到角落里的土豆已经发芽了,而且数量不多,在这样下去,她不会被困死,但会被饿死。 颜盈嘴角露出一个笑来,伸手指向那棵树:“那里有个黑点点,她在想或许那是鸟窝,里面应该有鸟蛋,又或者是蜂巢,里面应该有蜂蜜,她饿了。” 果然下一秒,小女孩站起来捡起发了芽的土豆洗干净后煮了,一个小小的土豆就是她的一顿饭。 在她吃土豆的时候,颜盈在一旁对着小姑娘道:“我今天吃了餐厅的招牌菜,两份哦。” 你的那一份,我吃回来了。 说完,颜盈拿起一个吹泡泡的玩具,在小姑娘身旁无数个泡泡落下:“我们重新把自己养一次,这次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们一起把所有的缺失都给它填满,好不好。 小女孩似有所感,伸出手凝滞在半空,一个看不见的泡泡在她面前被指尖破碎。 颜盈抬手对上她的指尖,笑的温柔:“你答应咯。” 第374章 异人之下7 武当山上,王也再一次进入内景之中,这一次不是张楚岚,也不是颜盈,而是八奇技之一的周圣。 风后奇门的一招一式在他面前展开。 “王也,你的内景非比寻常。” “王也,你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这是你的天命,也是你的责任。” 山洞里,周圣与王也同步修炼着这一秘法,等他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山洞,只是此山洞非彼山洞。 这是困住那个小女孩的山洞。 “你凭什么认定我将来就是一个坏人?”小女孩的脸上带着冷漠。 王术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我不确定。” “那你凭什么囚禁我?”小女孩走向他,杀意顿现,铁链禁锢了她的动作,脚上的皮被磨破,而她仿佛没有知觉般。 王术仿佛老了十岁:“我不后悔从雪地里救下你,我想用我的方式来解决,你不用死,天下苍生也不用死,两全其美,不好吗?” 听到这里,王也也忍不住想要骂人了:“你丫神经病吧。” 下一秒,小女孩捡起石头砸向王术,王也顿时回头给了她一个大拇指:“砸的好。” 王术离开了,小女孩盘腿修炼,颜盈如往常一样拿出小孩子需要的东西满足小女孩,也满足曾经的自己,填补一下她的空白。 王也盯着王术的背影:“老头,你不会真的要囚禁她一辈子吧?” 应该不会,她出来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洞里的王也在修炼风后奇门之余,每天都会和颜盈一同进入颜盈幼年的内景,城市里的颜盈买了一堆各种蛋还有很多瓶蜂蜜,混合在一起,炒了,煎了,煮了。 内景之中,王也察觉到今日的颜盈似乎格外开心。 颜盈将做好的鸟蛋拌蜂蜜,蜂蜜水,煎鸟蛋,冰糖葫芦等小吃从空间里拿出来,然后一一摆放在小女孩面前。 “这是在干什么?”王也疑惑不已,下一秒就见山洞口的小女孩展开双臂,控制着空气中的水,将水凝结成冰,然后造了一个龙卷冰风出来,目标直指外面遥远的那颗大树上的黑点儿。 龙卷冰风涌动着来到了树周,冰片寸寸划过树干,然后其中的一片冰片将那东西打了下来,随后那个黑点儿被龙卷冰风席卷到了山洞口。 龙卷冰风停下,那个黑色的被席卷而来的东西掉入了洞中,王也看到这一幕也好奇起来,是鸟窝?还是什么? 下一秒,那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无数个马蜂从蜂窝里一涌而出,然后愤怒着齐齐冲向了小女孩。 颜盈吸着蜂蜜水笑道:“是马蜂窝。” 王也大惊:“马蜂窝。” 小女孩咬牙切齿的顾不上说话,下意识的给自己打了个冰墙牢笼,将她关在里面,饶是她的动作快,还是被马蜂蛰了两个大包。 额头和手背快速的肿起来,冰墙里的小女孩按在大包处,一小片冰将发肿发疼的伤口贴上了一层薄冰。 小女孩盘腿坐在冰墙之内,无语的说不出话来,直接被气笑了,冰墙外的颜盈也盘腿坐在她对面,吸溜着蜂蜜水开心的笑着,这算是无聊生活里的整蛊节目。 “这也能笑得出来?”王也松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白担心了。 不多时,冰墙撤去,小女孩捡起马蜂巢,打开,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蜂蛹,手心多了一枚冰筷子,将蜂蛹叉成冰糖葫芦吃。 她的炁在一日日枯燥的修炼下越来越强大,王术曾经说好的仆人定期送物资来,为了隐瞒颜盈的存在,王术并未将此事告知于旁人,只是叮嘱了两个仆人而已。 可这次其中一个仆人家中有丧,回家去了。 另一个仆人赶路遇到了黑熊,被黑熊追着掉入了山林,成为了山中野兽的腹中食物。 没有人过来送物资,山洞里的食物一日比一日少,颜盈没有东西吃了,之前那群马蜂新找了窝,但记恨上了她,时不时过来骚扰。 马蜂飞进山洞,被一片冰针刺出,将它钉在山洞的墙壁上,小女孩打量了许久,饿极了的她还是将马蜂塞进了肚子里。 一连吃了五只,直到马蜂的毒素蔓延开来,想要催吐,干呕了片刻后,不是很有用,下意识的用炁想要把体内的马蜂毒给逼出来,但是头晕和恶心袭来,在摇摇晃晃之中,那股毒素被逼到了脑后,小女孩就晕了过去。 颜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王也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发现脑后的毒素将一片头发给毒掉了,原先长头发的地方形成了一点黑斑。 醒来后已经是半夜,小女孩看着地上掉落的头发,默默的捡起来,然后摸了摸脑后呢喃道:这是形成了毒囊? 山洞里已经没吃的了,小女孩干脆伸手去扒洞口的苔藓,催动冰片把洞口外面的蘑菇带进来。 王也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苔藓和蘑菇都不能吃,这蘑菇有毒。” 一旁的颜盈喝着蜂蜜柠檬水笑道:“她知道的。” 王也不可思议的看向颜盈:“吃毒蘑菇就不怕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颜盈说罢,就见小女孩吃了毒蘑菇后,吸收毒蘑菇的毒素,将毒装进墨囊之中。 不够,还不够,她已经开始自己猎毒了,角落里的虫子,山洞上的蜘蛛,老鼠。 一旁的王也忍不住干呕起来:“除了屎,这山洞里能吃的全让她吃了。” 毒蘑菇的孢子粉留在了山洞里,再加上小女孩修炼异能,水汽充足,山洞里渐渐的长出了毒蘑菇,颜盈日日夜夜吸食毒蘑菇的孢子粉,将其收集到毒囊之中。 她学会了自己养蘑菇,养毒。 吸收的毒越多,毒囊越大,后脑勺的发根掉的越来越多,她的脑袋全秃了,长满了黑斑。 “好丑。” 接受不了自己丑态,想办法重新制作毒囊。 山洞里,少女运行着炁,用将毒囊里的毒素用血水包裹,然后分到每一根发根之中,这是一个精细活,也是一个备受煎熬的活,因为一旦运作毒囊,毒囊里的毒会让神经剧痛无比。 而一旦失败,毒素在大脑中爆开,她会直接死亡。 打坐分毒囊的小女孩被疼痛刺激着躺倒,整个人蜷缩成虾状,手上运行的炁依旧未曾停止,直到痛到痉挛,眼泪从一个眼眶滑到另一个眼球上,颜盈走过去躺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疼,和她一同流着泪。 山洞口的王也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人,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内景消失时,王也第一次不舍离开,他想留下陪着她,看着她活下去。 第375章 异人之下8 桥上的行人,车辆驶过,看向外面飘着冰碴子:“最近这天气怪得很。” “不是地铁站下雪,就是桥这里下冰雪,是不是人类开采过度,导致大自然紊乱了。” 各种猜测在论坛出现,而罪魁祸首已经站在冰殿顺着河流飘向龙浒山。 龙浒山异人演武大会即将开始,各界年轻一辈的异人纷纷前来,颜盈走下冰殿后,向后挥手,那看不见的冰殿融化成水,消失在水里。 上了岸边后,颜盈打量着这里,正要检票入内的年轻道士似有所感,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岸上的颜盈。 山洞里的那一幕在他脑中散也散不去,王也的脚步停驻下来。 身后急着要检票观看的游客怒骂道:“这都半天了,你到底进不进,不进的话闪开。” 王也挪开脚步,再次抬眼看去,岸上已经没有了颜盈的踪迹。 颜盈发现要检票后,便带着身份证去买票了,等到她检票进入后,就见旁边的检票口一个风姿清雅的青年道长也和她一起出了检票口。 “王也。”颜盈看向他,你也是来参加异人演武大会的。 “颜盈,你也是来参加此次异人演武大会的,不如一起走。”王也看向她的脑袋,墨色发丝长得很好,看来她成功了。 他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的成功而倍感开心。 王也以前总觉得自己聪明,是个天才,可这次内景她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天才是她。 山洞里的小女孩和眼前的少女身影重叠,王也眼中的悲悯一闪而过,人群杂乱的街旁,颜盈的面前多了两个冰激凌。 王也双手举着冰激凌送到她面前笑道:“其实,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山洞里的小女孩好好的活着,你现在也好好的活着,所以开心。 “谢谢。”颜盈接过两个冰激凌,一同送入嘴中,冰激凌在舌尖化开,刚吃了两口,就见王也举着两份炸蘑菇越过人群奔向她。 阳光下的少年开朗,热情洋溢,清澈剔透,一次次的带着食物朝着她奔来。 颜盈不想探究他是因为同情还是什么,她现在只是不停的吃东西,最开始还吃完,可是有些多,每样只吃一两口,剩下的都被王也解决了。 “过去无可挽回,现在就能改变,你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王也温润的眉眼中带着浅浅笑容,仿佛在说,不要抗拒,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颜盈想了一下,她的毒还是有点弱的:“砒霜,钩吻、乌头、断肠草……” 这一连串的毒物冒出来,王也的温润面具被打了个粉碎:“这个,我办不到。” 说大话,颜盈翻了个白眼,越过他往前走去。 洗手间外,王也和一个少年并肩走了出来,颜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人就是她第一次进入内景时见到的那个人,也是炁体源流的继承人张楚岚。 当年,助她破开禁制封印的异人里其中一个使用的技法便是炁体源流。 好人的后代。 应该颁个奖。 张楚岚和王也在洗手间相遇认识后,两人一起出来,张楚岚就看到门口身穿古装汉服,青衣飘飘,姿容盛雪的颜盈。 “这年头,连道士都有女朋友了,还是情侣古装。”张楚岚的心里在咆哮嘶吼。 颜盈走向龙浒山的道观,王也快步走上台去:“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就在他们说话时,冯宝宝走向颜盈:“你周围的温度好冷哦。” 颜盈抬手温度和周围一样,冯宝宝恍然:“你是气温表,能调。” 老天师带走了张楚岚,应该是私下有话要说,王也转身走到颜盈面前:“走,我带你去山上,演武大会的正式场地。” 龙浒山他以前来过,需要上铁索,根据她所说,五岁被囚禁,十八岁恢复自由,她一辈子也就下了一次山,这铁索能不能过得去,还真不一定。 王也知道她性子要强,直白的说出来,反而引起她的好胜心就不妙了。 一路走到山上的铁索处,看着不见底的深渊,只有三条铁索联通入口,王也还想带着她一起进去,下一秒就见一片雪花落下,颜盈飞身而起,踩着雪花飞到了入口。 王也:好吧,白担心了,也小觑她了。 出了洞后,颜盈环顾四周,这里比山下幽静,大多都是少年,而且她们的身上都有炁体流动,每一个都是异人。 钟声敲响,大门开启。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年轻的异人们闪亮登场。” 高昂的欢呼声袭来,那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春和热血,颜盈平静的眼眸中带上了几分笑容,随着人群进入那道门。 一旁的王也慵懒的站着,他这次来龙浒山是因为内景和张楚岚,遇见颜盈实属意外,见她对这些感兴趣,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看台上的狮子吼和天眼通介绍着此次参加演武的成员:“第一位走进会场的是诸葛青,武侯世家的传人……” “第二位走进会场的是武当派的王也……” “走在王也身旁的古装美女叫颜盈,她的异能是冰,自然元素的异能,想必会在此次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另外说明一下,”狮子吼正要夸美女漂亮呢,结果看台上一个声音大吼压过了他的声音。 “美女,看我。” 颜盈抬头看向场上欢呼的人,也举起手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王也的慵懒散去了几分:“你来演武大会,是来凑热闹玩玩的,还是真来夺第一的?” “都有。”颜盈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落在看台上几个天师的位置,龙浒山就是给她下禁制的那个门派之一吧,君子报仇,隔六十年也不晚。 王也无端的打了个喷嚏,有点冷啊,一旁颜盈的笑意不达眼底,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一百多名参赛人员介绍过去。 高台之上的天师张之维宣读着比赛条例:“四人一组,淘汰制,抽签分组。” 高台上的二维码,颜盈挑了下眉,拿出手机扫码:奎申兔。 第376章 异人之下9 颜盈的赛场靠后,她在围观了好几位异人的比赛后,才轮到了她上场。 演武场入口,青衣素衫,碧簪挽发的颜盈缓缓入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后,激动的心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慢了下来,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颜盈看向她的三个对手,一个女生陆清歌,两个少年,分别是齐风,和马绥远。 “你们好。” 四个人各占了一个角,互相打量着彼此,谁都没有动,就在这时,颜盈抬手,对面的三人被三枚雪花冻成了冰块,战局胜负已定。 颜盈解开了他们的冰块后:“再见。” 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长衫背影,看台上的掌声响起。 解说员狮子吼宣布:“本次比赛颜盈获胜,晋升三十二强。” 就在颜盈回到观众席上后,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一开始对于这张脸的欣赏到现在加了几分敬畏。 颜盈无所谓的坐下,下面出场的便是张楚岚。 少年闪亮登场,然后忽悠着其他三人内斗,选出三人中的最强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黑斗篷盖住了最后选手,并对他进行拳打脚踢。 颜盈笑出声来:“他可真有意思。” 坐在颜盈旁边的白式雪皱眉道:“什么有意思,他分明就是无耻之徒。” “这是比赛,又不是比做人的品德好坏,比赛场上实力,运气,智谋等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颜盈的嗓音淡淡,却清楚的落进白式雪的耳中。 “可是,可是比赛应该光明磊落,哪有他这样无耻做法的。”白式雪反驳过来。 颜盈看向下方被责骂的张楚岚:“人性本身就有无耻的部分存在,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阴暗面,而他能接受,并且如此光明坦然的运用无耻,那么就不无耻。” 听到这番话的张灵玉看了过来,张开双手若有所思,她说接受自己的无耻。 诸葛青琢磨了一下,走到颜盈面前竖起大拇指:“姑娘这话,有见地。” “在下诸葛青。” “颜盈。” 诸葛青好奇的看向她:“你的异能是冰,很少出现自然天气的异能。” 随后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能加冰吗?” 颜盈伸出拇指落在杯壁,杯子里的可乐迅速结了三块冰,明确的察觉到温度骤降的诸葛青瞳孔微缩,竟然能够将异能控制的这么随心所欲,厉害啊。 诸葛青坐在了颜盈旁边:“敢问姑娘,师承何派?” “自修者,无门无派。”颜盈清冷的目光对上不远处的张灵玉,两人微微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面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张楚岚因为舞台上下黑手揍人的这一举动引得众怒,走到哪里都有人骂他不要脸。 更是有人提起了,当年领悟出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张怀义因为勾结全性妖人,背叛异人界正统,引发甲申之乱一事,又引出了一番关于八奇技的讨论。 诸葛青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我还听到了另外一个传说,据说这三十六贼是因为破开了什么殿的秘法还是禁制,从里面放出了一个为祸苍生的大魔头才被正道追杀的。” 颜盈目光微动:“那那位被放出来的大魔头呢?” 诸葛青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死了,又或者隐匿在那个角落了吧。” 颜盈嗤笑道:“没有为祸苍生就被称之为魔头,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诸葛青摊开手:“所以才是传说啊,传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就和真实故事不一样了。” 旁边的一句句不要脸在耳中炸开,颜盈目光柔和:“张楚岚他的爷爷死了,我该给他颁个奖才对。”账不能不认。 “啊???”诸葛青不可思议,爷爷死了,给孙子颁奖,意思是死的好? 王也突然想到那日在警局,她说过的三十六贼救了她,而算算她的年龄,1926年出生,五岁被王术囚禁,过了十三年才自由,1944年,正好是甲申之乱这一年。 武当山上,因为内景一事,他太过于好奇颜盈和张楚岚,王也就分别为两人算了一卦。 颜盈这一卦可真是怪,这个命格当真奇,而且破局之道竟然在他自己身上。 他和颜盈究竟有什么因果关联? 而张楚岚那一卦,王也摇了摇头,随后懒洋洋的叹了口气,琢磨不透啊。 颜盈起身准备购买荣誉证书,诸葛青抬手在王也面前晃了晃:“人都走了,你还看,王也,你这个道士,出家人,怎么,动了凡心了。” “不过,这个姑娘确实好看啊,就是冷的像个冰坨子。” 王也打掉他的手,没好声道:“什么动凡心,我只是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身世,遭遇,境遇都很可怜,并且和我有着超越时空产生了因果关联的一个小妹妹,据他的推算来看,他们未来的交际很深。 奇怪的是,他推算颜盈时很容易,特别容易,就像是有人给他露答案一样。 但是他推算张楚岚却没有那么容易,还受了点伤。 所以在王也的心里是将张楚岚的问题摆在颜盈前面的。 内景之中,张楚岚曾说阻止他探寻真相,他这次来并不是阻止他,而是给他一个选择,张楚岚如何选,看他自己。 颜盈寻到了几本荣誉证书,提笔在上面写下了感谢语。 房门被敲响,陆瑾打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这不是白天参加演武的女孩子,叫什么来着。 “颜盈,特来拜谢。” 颜盈行了一礼,随后将东西奉上。 这姑娘放下东西就走,陆瑾放下沉沉的盒子和一个荣誉证书,上面写着:“蒙君相助,吾事得成,特以此书,感激之至。” 随后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整整十个金元宝。 不只是陆瑾,风正豪也得到了,只是颜盈没有露面而已。 颜盈寻到张楚岚的时候,冯宝宝绑了张楚岚的下一个对手单士童,正在挖坑打算活埋了他。 这是什么凶案现场? 颜盈迟疑了一下,要不等她们埋完人了,我再来。 第377章 异人之下10 颜盈站在一旁围观了冯宝宝埋人又放人,最后张楚岚和单士童打了一架,或者说,张楚岚有意拿单士童练身手。 等到单士童认输离开后,张楚岚回头看向一直在这里悄无声息的颜盈,确实有个人啊。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跟个鬼一样吓人。” “我一直在这里。”颜盈拿着东西走向张楚岚。 冯宝宝察觉到她的强大下意识的挡在了张楚岚的面前,大大的眼睛,萌萌的圆眼,却有着和寻常人不同的炁。 “张楚岚,这是你爷爷的,但他死了,所以给你的。”颜盈将东西递过去。 张楚岚一听到爷爷的东西立马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荣誉证书? “荣誉?他们都说我爷爷不是好人。”张楚岚看着上面简短的话语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爷爷的荣誉证书:“能告诉我我爷爷做了什么事吗?” 颜盈面露浅笑:“你爷爷和一群人解救了一个被坏人关押起来的无辜少女,他们很厉害很棒,你爷爷是好人。” 听上去好像和甲申之乱没什么关系,将荣誉证书收起来后,张楚岚将盒子打开,待看到里面的金元宝时,嘴巴张成o型:“好多黄金。” 张楚岚看到十个金元宝惊呆了,拿起一个仔细瞅了瞅,看着像是真的:“你不会给我假的吧。” 颜盈:“谢礼怎么会是假的。” 张楚岚怀疑道:“那这是不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只是让人找个由头给我。 颜盈点头:“惠泽子孙,应该算。” 将谢礼送到后,颜盈便告辞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冯宝宝拿着沉沉的箱子,张楚岚就差流口水了:“发财了,发财了,发大财了。” “快,手机,查看一下今日金价,宝儿姐,我们有钱了。” 酒店里,王也刚从浴室出来,浑身带着水汽,腰间只系了一条围巾挡住了重点部位,身材精瘦健壮,胸肌,人鱼线一览无遗。 推门而入的颜盈一眼就看到了他白皙的胸膛,未着寸缕的上身,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王也干咳了一声,在女生面前衣衫不整总归不好,然后迅速找了个背心给自己套上:“你怎么来了?” 颜盈挑眉:“我来找你解决一下你总是偷窥我记忆这件事儿。” 穿好衣服的王也坐在床边,拿起毛巾擦头发:“这不叫偷窥,这是内景。” 颜盈:“不管叫什么,总之你得停下了。” “这是我的过去,我的记忆,你一天到晚的窥视我,这跟我在你面前脱光了有什么区别?我现在是来问责的。” 见她抗拒,王也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懒散的仰起头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羞耻:“没事,我刚刚在你面前也光着呢,咱们扯平了。” “内景这个事儿随缘,不由我定,也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更不是我不想进就可以不进的。” “这东西真不是人为控制的。”王也见她皱眉又解释了一句,但其实好像也不一定。 颜盈闻言更疑惑了:“那你之前是怎么屡次进入我的内景的?” 王也笑道:“其实就一眨眼那么进去了。” “不过,我倒是也挺想问问你的,王术囚禁了你,你又是被三十六贼救出来的,那么你参加或者见识了甲申之乱吗?”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颜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甲申那年外面在打仗,各个地区都很乱,至于异人的战斗,我重获自由后没见过,这次的演武大会算是第一次看到异人打架。” “我和其他的异人没有多少交际,唯一一个交情最深的便是你了。” 王也拿起矿泉水递给颜盈一瓶:“其实,我也和其他人不是很熟,唯一一个熟悉的就是你了,既然这样那我们是朋友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颜盈打开水瓶喝了一口:“你问。” 王也拧开水瓶却没有喝,反倒是犹豫了一下:“你五岁那年,囚禁你的老头王术把你的八字交给了天师算命,算出你是大魔头和圣人君两个命数。” “命数这玩意说白了就是选择,我知道你是个天才,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这个世界上有人殚精竭虑,却掀不起风浪,有人一念之差,足以让世界翻天覆地。” “就是认清自己,认清自己要怎么活而已。” “王也一生所求不过是个自由自在,顺着自个儿的心意走就成喽。” 王也的语气中带着轻松愉悦,懒洋洋的坐在床边,姿态散漫的仿佛在享受这份悠闲自在的时光:“我的说完了,你呢?” “我想要当皇帝,称王称霸,掌万里江山。”颜盈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刚刚王也说想要自由自在时眼神里的光和舒畅那么的相似,明明是一个很有野心的话,在她的嘴里却让人感到自信和坚定。 有人喜欢闲云野鹤,有人爱诗词歌赋,有人喜欢谈恋爱,而我喜欢当皇帝,喜欢就是喜欢。 王也饶有兴致的看她,听到这个在任何人听来都离谱的志向,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奚落,更没有认为她不配,而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遗憾:“你所求的恐怕实现不了。” 颜盈随性的将身体靠在椅子上,眸色平和:“我知道,甲申之年的那个年代对我来说更好一些,现在六十年过去,我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时机,现在的我若是强求,强求,便会成为王术预言里的毁灭世界的大魔头。” 王也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所以,现在的选择权在你,你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克制自己,不要变成大魔头。 颜盈单臂抬起撑着下巴,声音闲散:“坦白来说,我不知道。” “在我的意识里,我自己最重要,其次便是我想要什么,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不重要,它好也好,坏也罢,我并不怎么在意。” “王术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囚禁了我,而是破坏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这个世界让我感受很糟糕,所以它毁灭了也无所谓。” 王也的表情渐渐的凝重起来,他自己想要出世和颜盈想要入世当当皇帝的心本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出世是我为了我的本心自由,来到武当山当一个道士,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待我,我乐意就够了。 而颜盈的出世则是我为了我的本心(当皇帝),为了能做到这件事儿,我杀死多少人,哪怕是毁灭世界,我也不在乎你们怎么看待我,我喜欢就够了。 她说的这个世界让她觉得糟糕,是因为她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在精神上开怀过,甚至连想要去过本心生活的那条路都没有踏上过。 王也尝试着感同身受,她的这种感觉恐怕就是他从小被父母放在公司经商,他想要当道士,可是一辈子却连家门都没有踏出过,这不就是坐牢吗?也太惨了。 王也:换成我自己,想一下都觉得一定很不开心,很难过,完了,我也有种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心了。 想必她的心情便是如此了,难怪冷若冰霜呢。 世界糟糕,尝试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 “就没有能折中的办法吗?现代社会了哪有什么皇帝,哦,对了,古装剧里有。” “让她们给你定制剧本,你去演皇帝不就行了,这也是天天能够当皇帝的一种方式啊。” “或者开个公司,找一些员工让他们扮演角色,他们天天拿工资上班伺候你当皇帝,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圆润又明亮,仿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又带着天然的少年意气,如同山间明月,晴日白雪,很认真的提出各种满足她的愿望。 颜盈仿佛听到了搞笑的笑话:“这样的方式,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王也的长发垂下,眉头不再疏朗:“世事难两全,得失总相伴,我只是不想你走上一条绝路,可这样的我,与那囚禁你的王术又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他把你关在了山洞,我把你关在了金笼子。 “颜盈,你的人生是你的答卷,卷子上该写什么,由你执笔。” 我理解你是一回事儿,我认不认同你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王也拿起毛巾重新擦拭头发,颜盈抬手,他的脑袋上冒出一团水雾,随后头发就干了。 “这个技能不错啊,太实用了。” 王也垂头看了看表:“根据我进入内景的时间来看,差不多就是现在。” 颜盈的眸色变成了金瞳,扫过王也的身体,我倒要看看,这个内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直到一道白光出现,王也的身体里的炁联通他的八卦阵和武当山的禁制秘法,颜盈和王也再一次进入了内景之中。 颜盈刚刚的探究都被王也看在眼里:“以前看了那么多她小时候的记忆,她都没什么反应,但这次,她出手阻止了,说明,接下来有秘密?” 而且你的秘密,我还真感兴趣了。 第378章 异人之下11 内景之中,颜盈和王也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跟看全景电视剧一样。 山洞里的小女孩熟练的催动炁,运用风雪或者风雨,将山上的动物,空中飞过的鸟儿,包括山下的农作物席卷过来。 外面狂风夹杂着冰雪在天上飞舞,小女孩目光紧紧盯着风里的东西,这个看上去是食物,过来,风停下,几粒圆滚滚的疙瘩落在山洞口,颜盈将其捡起来打开塞进嘴里:是花生。 山脚下,农户看日头不错刚把农作物拿出来晒好,一整狂风席卷而过,她院子里的东西就少了一点。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能被风暴卷起来到山上的,颜盈都不放过,她像个仓鼠一样不停的囤积东西,将囤积的东西整理出来。 王也看着她忙活完后,顺手将路过的一鸟儿用龙卷风给卷进了山洞,动手拔毛给自己炖汤喝,又往里面不停的加入各种从山下席卷过来的农作物,花生,红枣,核桃,板栗。 有什么吃什么,每一样放一点点,然后满满一锅的好东西。 这吃得真好,顺便感叹道:“还真是聪明啊。” 一旁的颜盈得意不已:“那是。” 山洞口太小,能看到的视野范围有限,冰锥不停的开凿,很快洞口就被小女孩凿开了。 凿开后也没停,继续用最短的时间凿破了一整个山洞,山洞坍塌的那一秒,巨石从头顶落下,王也揪心了一秒,随后就看小女孩躲进了自己打造的安全屋。 禁锢她的山洞在这一刻消失了,从安全屋出来后,一步步走上堆砌的巨石堆上,小女孩抬头看向全景夜空满目欣赏:真漂亮。 听到山上异常动静的王术上山来了,担心颜盈会被砸死,又担心颜盈会逃脱禁制,前者因为她是人,后者因为世人是人。 王也本以为他们这次会说些什么,没想到王术一开口,这一次小姑娘连听他说话都没有,竟然毫不犹豫的直接动手杀了他。 带着坚冰的石头砸向王术,王术的尸体倒地,就这样死了。 王也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止,伸出的手穿过石头停在原地,这里是颜盈的记忆内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王术已经死了六七十年了,早就不在人世了。”颜盈走到王也面前,双眸深邃又平静,嘴角挂着温柔的浅笑,眸色落在王也身上,似笑非笑。 王术的尸体被抬下山去,王也闭上眼睛,念了个道号,随后两人看着少女抬手一座冰殿拔地而起,冰殿之中的少女遥望天空,黑色的夜空之中纷纷扰扰的雪花随风飘落,轻盈又开心的在冰殿周围旋转,这一幕引得守山人,猎户前来一探究竟。 “这个时节,山上怎么下雪了。” “最近几年这个气候可真是变化莫测。” “快看,前面那是什么?” “一座由寒冰建造起来的宫殿?” “昨天还没有呢,一眨眼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东西来。”守山人和猎户小心翼翼的靠近,而冰殿之中的少女开始编造什么神殿,什么仙人传承。 内景消失,王也和颜盈回到了酒店房间里,颜盈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上去。 王也一个弹跳下床:“这是我的房间。” 颜盈睁开一只眼睛,无所谓道:“哦。” 随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站在床边的王也只能半躺在地板上,单腿抬起,想到内景之中死去的王术,又想到少女为了出去而编造的谎言,侧头看向床上的颜盈:“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你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冰殿,向外散播消息,引得三十六贼前来为你解除封印。 当时才多大,心机就这么深了? 什么天才,妖孽吧她。 就这还是被囚禁在石洞里的人,王也简直不敢想颜盈要是在人间正常的长大,她得变成什么样儿? 妖孽中的极品妖孽吧,但有一说一,就她这个妖孽程度,放在那个年代,还真有成功当上皇帝的可能。 王也平是自诩清高自傲,觉得世人庸俗,功名利禄,他不屑与之,可直到看了颜盈的记忆后,此刻的王也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做不到像颜盈在那样一种情况下都能好好的生存下去。 床上的女子翻了个身,王也意识到看了她太久,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次日,颜盈睁开眼睛,裹着被子伸了个懒腰,起床后,就见床边依靠着墙坐了一晚上的王也要睡不睡的模样。 洗手间里,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的颜盈打开手机,该去今天的异人演武大赛参加比赛了。 颜盈前脚出了房门,身后的王也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的跟了出来。 给自己涂了防晒霜的诸葛青站在门口看着颜盈和王也一前一后的离开长大了嘴巴,八卦的眼神藏也藏不住:“昨天还说你把她当妹妹呢,晚上就住一个房间,道长,你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不老实啊。” 到了比赛现场后,台上观众已经来了不少,颜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出场,就在三场后,王也懒洋洋的坐在石头台阶上已经睡了过去。 “下一次比赛开始,登场的是冰系异能的颜盈和东乡庄以断魂掌着称的胡盛,让我们热烈欢迎二位入场。” 颜盈进入内场之后,就见对面的胡盛朝着她而来,他的表情有些诡异,面色苍白,看着颜盈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味小蛋糕一样:“炁,你的炁很强大。” “把你的炁给我。” 颜盈皱眉:“你说给就给啊。” 下一秒,胡盛已经扑了上来,颜盈抬手便是一个起势,打掉他的手掌,抓住他的胳膊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被摔倒在地的胡盛一个翻滚,又朝着颜盈扑了上来,眼中散发着黑色的阴冷气息:“把你的炁给我尝尝。” 颜盈抬脚将人踹飞,可胡盛倒飞出去后,还是一个翻滚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颜盈使用了异能将他冰封住,胡盛的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浅浅的一层冰封瞬间化成水。 而胡盛也对着颜盈使出了断魂掌,他的断魂掌直逼而来,颜盈双脚向后退去,到了比赛边缘时,抬脚在空中一个翻滚,来到了胡盛的背后。 这人怎么像个行尸走肉一般,颜盈黑眸变成了金瞳扫过胡盛,他,他是全性派进来的,他不是胡盛,是胡盛的弟弟胡杰,他杀了他的哥哥。 颜盈看到这里后,一跃而起,从后背将伪装成胡盛的胡杰给踹倒在地,追上前去,握住他的双臂,双腿,咔咔咔咔四声后,胡杰的四肢就被颜盈给卸了。 狮子吼宣布比赛结果:“本场比赛颜盈胜,晋级十六强。” 就在颜盈看着天师府的人奉命将胡杰带走,这么大的阵仗想必他们已经发现了胡杰的身份,颜盈离开了比赛场,来到了观众席位。 “冰美人,你是这个。”带着红色眼镜的王二狗对着颜盈举起了大拇指。 “下场比赛就是你了,加油。”颜盈顺嘴鼓励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王二狗掏出了手机:“加个好友。” 颜盈拿出手机就要扫描,诸葛青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手机二维码放在王二狗的手机屏幕上方。 “诸葛青你。”王二狗正要生气,诸葛青将他的手机给他塞回口袋里:“快点,比赛开始了。” “冰美人,等我比赛结束再找你啊。”王二狗一边朝着入口处跑着,回头对着颜盈吆喝了一嗓子。 颜盈看着上面诸葛青的好友信息点击发送,诸葛青在手机上同意后,对着比赛场上的王二狗做出了一个你没机会的手势。 看着诸葛青当着她的面把备注改成了冰美人,颜盈道:“我叫颜盈。” 诸葛青扬了扬手机:“我知道,冰美人嘛。” 颜盈坐在他旁边,看着台下冯宝宝和王二狗的比赛询问道:“诸葛青,你知道全性吗?” 诸葛青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啊,全性最初主张一毛不拔,一毫不取,现在嘛成了放纵情欲,舍弃名利的组织,全性现在有四张狂,酒色财气,其中有位超级美女,号称刮骨刀,异能是操纵别人的色欲。” 白式雪也听到了,插了一句嘴:“你说的是夏禾吧。” “听说她从不亲手杀人,但她的对手最终都被自己的欲望淹没,沦为废人。” 观众之中的张灵玉听到了夏禾的名字后,下意识看过来,又寻思别过脸去欲盖弥彰。 颜盈听后倒是好奇:“想不到异人里还有如此风流女子,有机会应该认识一下。” 诸葛青诧异的转过头来:“刮骨刀夏禾的名声堪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还是别认识她了。” 白式雪听到风流女子这四个字,又在心里琢磨了一遍,以前大家谈起夏禾都对她没什么好话,可在冷美人的嘴里风流两个字一出,还真让人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就好像,夏禾被尊重了。 白式雪打开手机加好友的二维码,然后递到颜盈面前:“冰美人,认识一下,我叫白式雪。” “颜盈。”加上好友后,颜盈看着白式雪在她的备注上填写了冰美人三个字。 颜盈:这个外号,我没同意的。 诸葛青,白式雪:我们同意了。 copyright 2026 第379章 异人之下12 一天的比赛结束,十六强已经择选出来了。 回到酒店的颜盈看着手机群里此次参加比赛的参赛者发出来新奇好玩图片转瞬进入了内景之中。 颜盈已经看的厌烦了,打开手机去玩断网小游戏。 而王也看着冰殿里的少女给自己建造房间,一楼是食物存放点,二楼是厨房,三楼是修炼室,四楼是滑雪场,五楼是夜景观光台,上面有一个用冰凌做出来的像是水晶一样的大型吊灯。 “还挺会生活的。”就在王也感叹后,下一秒,就见少女将风雪席卷的范围遍布了整个大山,然后山里的动物被她洗劫了过来。 冰殿一楼,少女拿着冰刀一下下的砍着骨头,旁边是用冰链子拴起来的野兽。 王也挨个数了过去:“一口下去五年起步的地三鲜?” “飞龙炖蘑菇。” “兰花熊掌。” “妹妹,这玩意儿加起来得判无期了。” 转念一想,她现在跟坐牢也没区别了,但是,咱这么吃真的好吗? 话说,它们之所以成为保护动物不会就是被你一顿顿给吃灭绝的吧? 似乎察觉出了王也的想法,颜盈头也不抬的道:“味道很好。” 餐桌上,吃饱喝足的姑娘打了个饱嗝,就见猎人的五条猎犬到了山上玩耍,被颜盈扔出去的骨头吸引过来。 “汪——” 猎狗隔着冰殿朝着颜盈吼叫了一声。 颜盈:挑衅我?“汪汪汪。” 猎狗后退了一步,随后它的四个兄弟闻讯赶来变换队形,站成了一排齐齐:“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们还是团战,以多欺少,颜盈不甘示弱,呲牙:“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似乎是没想到一个人能发出这么大的爆发力,五个狗子被吓住了,随后又是一连串更多的汪汪汪汪…… 隔着一个冰层的颜盈不甘示弱,更是猛烈的汪汪汪汪。 观战的王也:“虽然吵什么我听不懂,但是看着很是激烈,哈哈。” 看热闹的王也盘腿坐在打游戏的颜盈身旁:“你和它们,谁赢了。” 颜盈手一顿,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王也看看冰墙外的五条气势汹汹的猎狗,再看看冰墙内的蓄势待发的少女,两队选手都很强,而且都很不服气,但目前看不出谁更强。 直到两个小时后,猎人将猎犬召了回去。 出了内景后,王也躺在床上,耳边还是不停的汪汪汪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 颜盈翻看着群里的搞笑对话,她和五条猎犬的吵架一直延续到半个月后,然后她撤去了冰层,再然后能动手就不吵了。 一v五,干翻全狗。 龙浒山上开始了八强的比赛。 这一场,颜盈遇到了擤气高手萧霄,他的后领别着一把扇子:“冰美人,我知道你很强,但不幸的是遇上了我,你死定了。” 说罢,就将手放在嘴边,一声:“哈——” 一股强大的气流波动从他的嘴中喷出,直逼颜盈而来,颜盈顿时大惊:“口气攻击?” 这确实很强,几乎是用了逃命的速度远离了萧霄的攻击,颜盈一脸的后怕:这个攻击,太可怕了。 见她速度这般快,萧霄追上来还想发动第二次,颜盈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掌之中多了七枚冰片弹射而出,直接堵住了萧霄的嘴巴,鼻孔,眼睛,耳朵。 “哈~”萧霄刚要发出的擤气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就被堵了回去,在他的身体里内部反弹,炁与擤气形成了对流,萧霄直接晕倒在地上。 颜盈接住了他,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一股温润如水的炁梳理着他体内杂乱的炁体流动,直至他的炁在体内流通之后才停下。 萧霄站稳后,想到刚刚要不是颜盈帮他,他非得重伤不可,这个冰美人看着冷冰冰的,但心肠挺好的,郑重的对着颜盈行了一礼:“多谢冰美人救命之恩。” “不客气。”颜盈回了他一礼。 “这一战,颜盈胜,晋升八强。” 比赛结束后,一群人到了后山上聚会:“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比赛是比赛,场外是朋友。” “为了友谊,干杯。” 篝火边的气氛很热闹,大家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什么都能聊一聊。 作为异人家族的后代,他们其实也不自由,小时候为了修炼异能而很少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而长大后也要在普通人中隐藏异能,只有现在在这个异能大会上才能认识这么多和她们处境相似的小伙伴。 听他们说话的颜盈接过王二狗递过来的酒瓶,和他们一起碰杯:“干杯。” 碰完杯的几人突然对视一眼,然后不经意间走到了张楚岚身旁灌他酒,等到他醉的差不多了,才起哄道:“阿莲,你这个禁制砂是什么样子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开始了起哄,醉意上头的张楚岚被这么一激,拿着酒杯跑到了不远处的高坡上,抬头将酒杯里的酒全灌进了肚子里:“你们就这么想看吗?” “好,我给你们看。” 说罢,直接将已经失传的禁制砂暴露在外面,一同暴露的还有少儿不宜。 原本坐在篝火旁的颜盈见这么大的热闹也走过去想要观摩一下,外面和老天师聊完天,达成一致的王也提着奶茶走来,就看到张楚岚这个家伙大庭广众之下遛鸟。 “这个不知羞耻的阿莲,等等,你要去干嘛?”王也震惊之下就见颜盈也往前走去,立马将人拦了下来。 “凑热闹看张楚岚啊。”颜盈别了他一眼。 王也干笑道:“妹妹,这热闹可不兴凑啊,走,咱们下山吃蛋糕去,蛋糕好吃。” 颜盈抬手放在王也的胳膊上:“我十八岁,又不是八岁。” 王也犹豫了一下挡住颜盈的手腕:“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给你准备健康的生理知识之类的书籍,咱们正确的看待,阿莲只会污染你的眼睛。” “毕竟,你没上过学不是。” 颜盈下意识的扣住他的肩膀:“你说谁没文化?” 王也下意识的做出了太极的手势:“不好意思,我说的文化指的是,你有大学毕业证吗?你有高中毕业证吗?你有初中毕业证吗?你有小学毕业证吗?” “你有幼儿园毕业证吗?” 王也是故意的,他早就算出老天师有一劫,龙浒山天师府举办这次演武大会,目的就是为了让张楚岚赢得冠军,但这一次来的天才有点多,张楚岚太弱,想要他顺利得第一,得采取点不光明的手段。 老天师一辈子的名誉就这么毁了,怪可惜的。 最开始,王也的卦象落在诸葛青的身上,可是根据他的观察,在场的高手,除了他,便是诸葛青,张灵玉,还有颜盈。 他已经决定了下一场的对手和诸葛青打,但是这次想来摸一摸颜盈的底。 颜盈见他做出了太极拳的起势,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心一寸寸寒冰出现,将王也冻结了起来:“你说得对,我是个没有文化的粗鄙之人。” 说完,抬脚就将冻成冰坨子的王也揣进了火堆里:当烧烤去吧你。 随后金瞳慧眼落在张楚岚的身上:原来这就是禁制砂。 触碰到火的那一刻,王也挣脱了冰块的束缚,一个翻身弹跳站在了篝火旁:“冰美人的威力确实够冷,人体哪扛得住啊。” 说着坐在了篝火旁烤火,驱散身体里的寒气:“阿莲,你还是自己来吧。” 回到酒店的王也又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回,不是老天师身败名裂,而是整个龙浒山必有一劫! copyright 2026 第380章 异人之下13 一夜的笑闹过后,次日八强开始比赛。 张楚岚醒酒之后想到昨夜,羞耻的把自己包裹起来,颜盈的这一战对手是冯宝宝。 两人在场内面对面站着,这姑娘的眼睛干净如稚子,颜盈打了个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冯宝宝睁着大大的眼睛,挥了挥手,郑重用方言说着普通话:“你好。” 颜盈抬手将她冰冻起来,下一秒却见冯宝宝使出了阿威十八式,破开了她的冰封,并且手中多了两把刀,朝着颜盈使出了踏步斩击,颜盈发出两个冰刀阻止了她的动作。 冯宝宝已经近身而来,她擅长各种招式,颜盈在和她对打的过程中发现,冯宝宝的力气大的惊人,而且冰封对她有些无效,那就只能以柔克刚了。 说着,颜盈的手中多了一个水球,水球越来越大,直至将冯宝宝套了进去,在水球之中的冯宝宝竟然像鱼一样呼吸正常,只是她刚猛的力道在水中被困住了。 这团水球仿佛有意识一般,像是无数条水链子将她牢牢捆绑,她挥出的任何力气都会被化为无形。 看台上的张楚岚下意识的站起来满脸的担忧:“认识宝儿姐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克制。” 水球里的冯宝宝不停的折腾,整个人连同水球在全场乱飞,折腾了好几圈后,始终都没折腾出水球,意识到这样没用,她停了下来:“你赢了。” 颜盈给她解开了水球,伸手将她杂乱的头发拨开了一些,在她耳边小声道:“冯宝宝,你是无根生的女儿,算是故人之女,想要感谢证书,还是你的记忆?” 冯宝宝下意识的抬头盯着颜盈,僵硬着身体跟在颜盈身后:“你晓得我是谁?” 颜盈出了比赛场后,冯宝宝也跟了出来,张楚岚下意识的抓住宝儿姐,他以为宝儿姐的异样是因为输了比赛,跑来安慰道:“输了就输了,没什么的。” 冯宝宝抬起头:“张楚岚,我要我的记忆。” “她说,我是无根生的女儿,她能给我我的记忆。” 冯宝宝下意识的想要追上颜盈,却被张楚岚抓住了手臂:“宝儿姐等等,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再说。” 张楚岚看向已经坐在看台上的颜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台下的战斗还在继续,王也对上了诸葛青,武当太极在身法上近战几乎全面压制诸葛青。 诸葛青不是对手,脚下立马摆出了武侯奇门阵,用术法逼得王也步步后退。 摸清了诸葛青的路子后,王也也开始了自己的布局,观众席上,颜盈看到王也的奇门阵后,有点熟悉,她见过,这不就是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王也是三十六贼之一周圣的继承人。 对战诸葛青后,王也获得了胜利,晋级四强。 现在的四强选手:颜盈,王也,张灵玉,张楚岚。 而颜盈抽到了张灵玉,王也下一场对张楚岚。 吃过饭后,王也不见了,为了张楚岚下一场能获胜,冯宝宝绑了他,当场挖了一个大坑,想要活埋了王也。 王也醒来后看到那个埋他的大坑,挣脱绳索跑路,被冯宝宝提着铁锹追了上去。 次日,颜盈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昨天她和王也都没有进入内景,说明内景的根源还是在王也身上。 普通的穿越便是穿越,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的穿越有些不寻常,再加上王也能观察她的记忆,就更不寻常了,颜盈在内景之中没有找到异常,在王也身上也没找到异常,或许等到她的记忆终止在1944年瞬即的那一刻或许会寻到答案。 只是若是再让王也这么看下去,那么她所有的东西都会暴露在王也面前。 不过转瞬,颜盈便有了主意,起床出门,昨天四个人抽签,她对张灵玉,王也对张楚岚。 比赛开始了,张楚岚站着等了半天,才等来被冯宝宝追杀的王也。 王也气喘吁吁的逃进了比赛场上,他为活命逃了一个晚上:“行啊,张楚岚,孙贼,你挺会玩儿啊。” 张楚岚唯唯诺诺的站在原地赔笑:不敢反驳。 跑了一晚上的王也肚子咕咕叫:“异人演武大会也不是比谁能打架,我们是道士,又不是战士,来点馒头吧,我跟这货比谁能吃。”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两人对坐下来开始吃馒头,王也这次便是因为张楚岚而来:“我曾经在武当算了算你的事儿,我差点死了。” “我来,是为了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放弃的选择。” 张楚岚很认真的将这段话听进了心里,看台上的颜盈想到了王术,同样都姓王,做人的差距怎么这样大。 王也和张楚岚的比赛以张楚岚吃光了盘里的馒头结束,张楚岚晋级。 下一场比赛,颜盈对战张灵玉。 这位龙浒山的麒麟子,眉心一点朱砂,白衣飘飘,有些不苟言笑朝着颜盈行了个礼:“颜姑娘,请。” 颜盈也抬手:“张公子,请。” 说罢,两人便拉开了比赛的架势,颜盈用了冰封,将张灵玉冻结,可是张灵玉使用了天底玄宗的金光咒炸开了冰封,随后一掌泛着金光的打掌朝着颜盈拍来。 颜盈的手中多了一把用冰凝结而成的白色冰剑,一跃而起,握着剑便朝着金光掌砍了过去。 两个异能的碰撞,那白色冰剑一剑破开了张灵玉的金光掌,全场大惊,要知道自从比赛以来,张灵玉靠着金光掌秒杀全场来着,现在被冰美人一剑给秒了。 金光掌已破,张灵玉指尖凝聚雷电朝着颜盈击来,雷光大盛,而颜盈手中的冰剑放大百倍,直直的朝着张灵玉劈了过来。 “给我破——” 那掌心雷还未到颜盈面前,就被巨大的剑影一劈两半,剑势的余波甚至将张灵玉从半空劈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张灵玉看着对面的颜盈犹豫了一下,她好强,真的要使用那招。 颜盈等着他还有什么招式要出,张灵玉握紧了拳头,使出了自己的阴五雷,又称为水脏雷,厚重浑浊又奇诡多变,这一招一旦使出来后便如水银无孔不入,吸骨榨髓,浊心削志。 就在张灵玉使出阴五雷后,颜盈抬手,一片雪花落在那滚落脚边的黑水上,下一秒,黑水迅速的凝结成冰,那一摊黑水变成了黑冰,张灵玉双臂都蜕化成了黑水,而颜盈冻结了黑水,把张灵玉连同冻成了一座小黑冰山。 “本次比赛颜盈胜,晋升。” 颜盈打了个响指,张灵玉身上的冰山解除,他整个人跌落在地上:输了。 走出比赛门的颜盈见到了龙浒山弟子:“颜小姐,天师有请。” 颜盈跟着龙浒山弟子来到了天师居住的院子,王也这一次来龙浒山是为了给张楚岚一个选择的,本来打算给了就走,但现在遇见了颜盈,又因为卦象,便留了下来。 眼看着老天师的弟子带走了颜盈,他便跟了上去。 院子里,老天师坐在煎茶:“颜姑娘来了,请坐。” 颜盈从善如流的坐在了椅子上看他煎茶:“天师找我有事儿?” 老天师想到刚刚围观她与灵玉的战斗:“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这些老家伙,老了,现在,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颜姑娘的异能堪称顶级,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自学而成。”颜盈看着面前送来的一杯茶,金瞳慧眼出现,扫过老天师:“明日,我的对手是张楚岚。” “老天师想让我赢,还是他赢?”颜盈端起茶杯凑到鄙夷间闻了闻。 老天师收敛了一下眉眼:“胜负之事,自由你二人的实力为准。” “既然这样,那天师为何给我下药?”颜盈说罢,拿着杯中茶当着老天师的面把茶直接泼倒在了他的脸上。 泼完茶还不够,当着他的面张口骂道:“若想将天师度传给张楚岚,那便直接传便是,搞这出把戏,道貌岸然,沽名钓誉。” 颜盈骂完之后转身离去,留下老天师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渍,弟子们要追上去问责颜盈,被老天师阻止了:“让她去吧,她说的对。” 围观了这一幕的王也嘴巴张成圆形:“牛啊。” copyright 2026 第381章 异人之下14 出了天师府后,颜盈就见到了外面的王也。 王也对着她举了个大拇指。 颜盈却说起了:“上一次你和诸葛青对战,你使出的那招是风后奇门,对吧。” “我曾经见过有人使过这招。” 王也瞬间来了精神:“三十六贼之一的周圣。” 颜盈点头:“是他。” 王也立刻想到了内景:“我能看你的记忆,那就说明我能见到周圣。” 他第一次有些想要迫不及待的进入内景。 心念一动,下一秒白光出现,内景将王也和颜盈一并笼罩了进去。 颜盈侧头看向王也,眸光深邃,果然内景的关键点在你。 进入内景后,王也看到少女卷起外面的鸡鸭鹅和它们的蛋,又卷起最近河里的鱼送到冰殿,一次性炖了好几锅鸡鸭鱼肉,冻起来,吃的时候化冻然后加热。 枣核,花生,核桃等物都被她利用风带去了冰殿后面种在坑里。 “虽然出不去,但真够忙活的。” 王也好奇道:“现在外面是几几年了?你见到周圣应该是1944年。” 颜盈顺着他的话道:“想要见周圣,恐怕你得等几年了,但据我了解,风后奇门这一奇术掌控的便是时间和空间。” 根据记忆,颜盈抬手画出周圣施展术法时出现的阵,成功的把王也的注意力拉过去:“按理来说,风后奇门掌控的是时间的快慢,周圣对于时间的认知比你要更甚,对于风后奇门的运用也比你更加熟练。” 内景之中,颜盈开始和王也研究他的风后奇门。 王也听完颜盈的话,看着周圣的阵法陷入了沉思,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八卦阵,一秒,不过一秒的时间,颜盈肯定刚刚加速了。 “成功了。”王也睁开眼睛。 颜盈点头道:“还可以更快一些。” 王也点头,一次次尝试着让内景里时间的流速变快,最开始是一秒钟度过了一分钟,后来一秒钟度过了一天,颜盈看着沉浸在风后奇门里的王也,再看看那个不断成长的自己,她在冰殿之内的所有修炼和成果在眨眼间流逝过去,没人注意,不由的露出一个笑来。 王也果然是个天才,在他风后奇门的加持下内景的时间加快,十年时间转瞬而逝,一下子来到了1944年。 甲申之年,三十六贼到达冰殿吸引了王也的注意力。 看着那冰殿之外的三十六贼破解各门各派的禁制,王也也算是见识了八奇技的创造者,和他们是如何使用八奇技的。 直到周圣等人破开了冰殿的封印,内景结束。 他或许能在颜盈的记忆中看到甲申之年的冰山一角。 王也刚刚对风后奇门的感悟更甚,出了内景后都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颜盈和张楚岚决出此次异人演武大会的最终胜利者。 比赛开始了,张楚岚身穿卫衣,头发在后脑扎起来,盘腿在赛场上修炼。 颜盈进入赛场时候,观众席上发出惊呼声:“冰美人加油,打倒不要脸。” 异人演武大会天师角逐:“颜盈对张楚岚。” 张楚岚站起来走向颜盈,嘴里念着:“天地玄宗……” 这是金光咒,他的身体出现了金光闪烁,快步朝着颜盈冲来,抵达了攻击范围之后,一跃而起,手里的拳头毫不犹豫的砸向颜盈。 颜盈的拳头上面多了一层冰霜,就在张楚岚挥拳时,她抬拳和张楚岚对了个正着,就在此刻,张楚岚的拳头上多了一个雷光闪烁:“小白虫。” 下一秒颜盈的另一只手将小白虫捏住然后仍在地上,用脚碾死了。 张楚岚瘪起嘴:“小白虫,你死的好惨呐,我这就让你的弟弟给你报仇。” 就在这时,瞬间抬手小白虫的加强版:小白长虫。 一道电弧朝着颜盈袭来,就在这时,颜盈给自己的胳膊加厚了一层冰快,小白长虫没能突破冰层,拐了个弯儿朝着张楚岚而去。 张楚岚被电的一激灵,下意识的使出了掌心雷,上一次颜盈对战张灵玉的时候,掌心雷不是她的对手,张楚岚的杀招便是假借掌心雷而使出他最强的一招阳五雷。 “绛宫雷,给我劈她。”这一招,张楚岚可是用尽了全力。 而颜盈的手中多了一柄白色冰剑,朝着张楚岚挥出一剑。 演武场上雷光闪烁,一道青色的剑光在这时朝着那劈里啪啦的雷光砍去,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拿到剑光破开了绛宫雷,张楚岚被这道冲击力打在赛台墙壁上。 “这一招,还是不行吗?”张楚岚吐出一口血来。 “颜盈,我知道你很强,这场比赛的每个人都很强,我的对手是那个超越了极限的自己。” 说着,他快速的将白色电弧刺激自己的经脉,让他的速度和力量在一定时间里获得飞跃般的提升,然后朝着颜盈冲去。 小白虫系列雷法,偷袭是它最慢的能力,它最强的是追踪。 张楚岚抬手,一个小的雷球出现在半空,被张楚岚掐了个指决,雷球之中的雷分成了四股朝着颜盈劈去。 颜盈挽了个剑花儿,然后一跃而起,被四道雷追踪而来,手中的冰剑挥舞的极快,冰剑起伏间便斩去了两道追踪雷,回身一刺又是两道追踪雷。 此时,张楚岚的拳头正好来到了她的后背,颜盈向后抬脚,用脚抵住张楚岚的拳头,然后用力一踹,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被打飞出去的张楚岚还没放弃,又一次扑了上来,颜盈一次次将他踹出去,他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认输,直到最后一次,颜盈将他从腿上扒下来,张楚岚倒在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犹记得第一场比赛时他的无耻模样,和与颜盈拼命的他判若两人。 介绍战况的狮子吼抹了一把眼泪:“虽然张楚岚输了比赛,但这一场他在比赛中的表现可谓是真男人,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虽败犹荣的张楚岚和获得本次异人演武大赛的冠军颜盈。” 等到冲天的掌声结束后,颜盈手中的冰剑没有褪去,而是凌空变大了数倍,直指看台上的老天师等人。 台上的天师府弟子皱眉道:“剑指天师,无礼。” 颜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名唤颜盈,参加演武大会只是玩一下,此番来到龙浒山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我来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copyright 2026 第382章 异人之下15 看台上的老天师几人面面相觑过后,张之维不由的站起身来:“颜小姐,我不记得天师府与你曾有过什么恩怨,可否说出来。” 颜盈掌心多了几枚雪花,天色骤然暗下:“我一出生便被父亲抛弃,承蒙医师王术相救,五岁那年王术收我为徒,为了择一良辰吉日举办拜师礼,王术亲上龙浒山寻找老天师的师父曾为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说我是为祸苍生的大魔头。” “因为此等不详卦象,王术将我囚禁十三年之久,当年为了防止我逃跑,你们天师府还有各方的名门正派制作禁制符箓囚困于我,两个月前我才逃了出来。” “王术已死,我此次前来寻找老天师的师父,师父虽死,徒子徒孙犹在。” 颜盈脚下多了一块冰柱,像是升降台一样将她从比赛台下托了起来:“异人颜盈挑战龙浒山天师,百岁天师张之维冠绝当世,老天师,应战否?” 老天师张之维听到后,转头和田师弟对视一眼,师父离开了多少年,曾经提到过有这么一回事儿,而且这位颜小姐观其年龄不过十八岁上下,与先师的恩怨是否为真? 就在台上几位老前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台下的此次参加比赛的年轻异人们听到这等辛秘,本来打算比赛结束就走的,这会儿竖起耳朵,睁大了眼睛来瞧热闹。 “颜盈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被囚禁了十三年?” “虽然我很崇拜龙浒山老天师,但这件事过分了,囚禁五岁女童这事儿算得上是绑架了吧。” “天哪,想不到自诩名门正派的龙浒山竟然做出这样泯灭人性的事情。” 张之维神莹内敛:“姑娘,说话可得讲证据,若无证据,你这可属于诽谤先师名讳,我龙浒山必追究到底。” “你要证据吗?这便是证据。”颜盈闭上眼睛,一滴水出现在她面前,不多时那道水滴不断的方大方大,变成了大大的水镜。 水镜泛着金光,是颜盈将金瞳慧眼的内容转移到了水镜之中。 所有人都朝着水镜看去,水镜之中显示的是王术的记忆,他亲自上龙浒山问卦,上一代的老天师亲见,得到卦象显示后,下一秒出现在水镜之中的便是脚上被拴上了铁链禁制的小女孩。 看台上的众人对此议论纷纷:原来颜盈说的都是真的。 几位老者也是齐齐看向张之维,田晋中看向水镜之中的老者喃喃道:师父。 张之维眉目狭长,温和的面容此刻带上了一份惊疑:“姑娘,请随我来。” 老天师不过眨眼便消失在台上,他的速度快,颜盈不过一息便追了上去,两人来到了天师府中。 张之维不可置信的看向颜盈:“敢问姑娘几时生人?”他师父的面容,而且死去的年岁对不上啊。 “1926年。”颜盈接住天空飘来的一片雪花。 “若我没算错,姑娘今年该超过七十多岁了。”张之维不可思议的看着颜盈,眼前的少女那里像个七十岁的人。 “不巧,出了点意外,我来到了这里。”颜盈手中的三根冰锥刺向门口的道士。 张之维见她动手,立马阻止了她伤人:“按照姑娘之前的水镜证据来看,我龙浒山虽有不对,可也非罪魁祸首,姑娘与先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如今先师已死,因缘无从追究。” 颜盈听到他这样说嗤笑道:“你该庆幸那老东西死了,否则他要是活着,你这龙浒山便要从这世上消失了。” 张之维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姑娘的经历,我非常抱歉,我龙浒山也愿意做出赔偿,但是姑娘这话未免也太严重了。” 下一秒,从颜盈的身上多了一柄冲天的剑影:“是吗,接下来还有更严重的呢。” 说罢,颜盈提着冰剑直接冲向了张之维,将她肚子里所有的气都撒出来,对着这老家伙的脑袋便是一剑,张之维不愧是绝世强者,冰剑并未破开他的防御,颜盈又加重了两成力道继续朝着他的门面砍去。 那如同破天的剑势击打在他的门面,每一下都如同泰山压顶,张之维面色凝重,这还是他修炼到如今遇到的第一个修为在他之上的人。 张之维还想说什么,颜盈却没有给他继续说废话的机会,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在一起形成了流动的水链,将张之维的四肢捆绑起来,就在这时,颜盈提着剑一剑劈下。 “你们这帮歪门邪道,还宣扬自己是名门正道,自封的吧。” 那如同劈山倒海的剑势落在张之维的身上,根本没给他躲闪的机会,在他的额头劈下了一道血痕,张之维嘴角溢出鲜血。 “放下天师。” “师父。” 龙浒山的弟子们赶到,见到老天师受辱,当即一股脑的冲向了颜盈,张之维侧头过去:“你们不是她对手,别过来,走。” 张灵玉冲在最前面,师父,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 一群龙浒山的道士们一拥而上,朝着颜盈杀来,颜盈张开双臂,她身上的那道剑光转瞬分为十六道,像是木头桩子一样打入龙浒山的地脉之中。 天上飘起了雪花,雪花纷纷扰扰的落在龙浒山的道士们身上,刚刚还叫嚷着要群攻颜盈的道士们在接触到雪花后,几乎是瞬间,身轻如燕的他们突然笨重起来。 体内的炁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儿? “妖女,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其中一个道士愤怒的对着颜盈吼道。 颜盈挥手,困住老天师的水链转动起来,以十六柄冰剑为界,将这龙浒山所有的道士们拴上了一条水链。 “当年老天师给我下了禁制,如今我也给你们下了禁制,你们所有人全都失去了异能,沦为了普通人。”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颜盈手里多了一个冰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解开了你们的封印,是我本事。” “你们能不能解开我的封印,看你们本事。” copyright 2026 第383章 异人之下16 谁也没料到异人演武大会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龙浒山上,获得了冠军的颜盈突然发难,剑指绝顶高手老天师张之维,关键是这场战局,她还打赢了。 那可是当时冠绝高手天师啊,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给打败了。 颜盈不止是这一次对战老天师赢了,更是将龙浒山的弟子们全都禁了修为,变成了普通人。 在封了龙浒山后,颜盈下山时,遇到了全性组织攻打龙浒山,顺道抽空看了看他们的实力,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反派都这样弱的吗? 全性组织的成员还没出手就被颜盈挨个教训了一顿,快跑,龙浒山上还有高高高手。 颜盈待看到全性组织里那一位一撇一笑都极具魅力的女生后,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你好,夏禾,很高兴认识你。” 夏禾脸色一变,头也不回的跑了。 颜盈抿唇:她好像不想和我交朋友。 算了,先办正事,下了山的颜盈拿出图纸,按照图纸将目前尚存的门派一个个挨家挨户的找过去,上门寻仇。 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异能被她封了个遍,最后一站来到了武当山。 武当山上风景极美,颜盈徒步走上山,沿途欣赏着周围的美景。 山上的道观之中,从龙浒山开始,接连几大门派和家族遭难,王也立马回到武当告知这一消息,不曾想,太师爷连他的面都没见,就将他逐出了师门。 “太师爷,您将我逐出山门,我去哪儿啊?” “武当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啊。” 王也见太师爷已经下了决定,还想说些什么,回头一看,那从山下走来的古装青衣少女,颜盈! “太师爷,开门呐。” “难,她她她来了啊。” 颜盈在半路看到一个毒草将其摘了,嚼着叶子走向王也:“你鬼哭狼嚎什么呢?” 王也咽了下口水:“颜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吧,这冤有头债有主,不带这样算账的。” 话落,武当山上剑光出,雪花飘落,武当的道士们身体里的炁消失,一个个都成了普通人。 颜盈点头道:“你说得对,那我就再去找一找王术。” 仁和堂都传承到了现在,继承人不少啊。 王也查看了一下师兄弟们的身体,什么也没缺,但就是他们的炁凭空消失了,这到底是什么禁制? 颜盈对上王也的眼睛:“你该庆幸你被逐出了师门。” 王也叹了口气:“我比较倒霉,才遇到了你。” 颜盈点头:“说的没错,你们是够倒霉的,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那么我去寻仇的应该是正主才对。” “咱们都是倒霉鬼。” 颜盈拿出魔杖挥了挥,寻到了王术的埋骨之地找了过去,武当山上,颜盈消失,王也怕她动手杀人,便起阵算了一下,跟着一块去了,结果这位置怎么越来越眼熟呢。 黑夜,一处豪华的墓前,颜盈看着自己那死去多年的师父墓碑尤为大,还年年有人祭拜,就连墓碑都被妥善修缮了。 墓碑上面无名无姓,下面埋葬的尸骨却是颜盈极为熟悉之人。 王也摸黑进了墓地:王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寻仇来我家祖坟干嘛? 随后,就见颜盈站在那个无名无姓的墓碑前站立许久,下一秒,抬手,他祖爷爷的坟炸开了。 王也一个激灵,等等,他祖爷爷的名字叫王舒,医术超群,单字术,王术,那个囚禁了颜盈的老头是他祖爷爷。 颜盈拿起魔杖搜寻了一下王术的后人,然后那土块砸向王也。 “你竟是王术的后人。”颜盈一步步走向王也。 王也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内景之中的一幕幕闪过,祖宗欸,长辈都是债啊。 下一秒,内景出现,两人进入到内景之中。 内景里的少女在城里每日打探消息,1944年的历史事件一一在王也的心间萦绕,王也看过少女手里的报纸内容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颜盈走到他身旁,如同魔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自己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王也浑身的寒毛乍起:“姑奶奶,您别这样吓我,成吗?” 少年道士苦着脸:“我胆儿小。” 颜盈摇头:“你的胆子很大。” 王也正色起来,叹了口气:“你感恩三十六贼帮你脱困,我是三十六贼之一周圣的继承人,王术对你不起,周圣对你有恩,王术是我先祖,周圣是我故师,恩仇不能相抵吗?” 颜盈看了看报纸上的时间,应该到了,待我看清了自己的穿越之后,再来想想怎么处理你。 内景之中的少女外出买了份吃的,又买了一份今日报纸,待看到此地动乱后,少女一个闪身来到了火车上。 1944年的内景,颜盈本来是看自己是怎么穿越的,结果看到了火车之中人群杂乱,少女找了个角落,一直到火车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王也也注意到了,皱眉道:“不应该是那个满是尸体的车厢吗?” 颜盈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她下了火车,掌心中的魔杖不是假的,她离开了城市,甚至继续着自己的人生。 但她本人并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下了火车的少女在城里遇到了一伙异人,他们拿着她的画像在各地寻人,原来是当年王术死后,王家下了追杀令,各大门派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跟着下了追杀令。 世人都在传,仁和堂医师王术收了个异人女孩颜盈,将其养大,但这个女孩长大后手刃恩师,罪孽深重。 少女抬手,几个冰锥刺向围攻她的异人:“罪孽深重,好一个罪孽深重。” “老医师一辈子济世救人,不曾想被一个畜生给残害了,我等都是受过老医师恩惠之人,必为医师报仇,宰了你这恶徒。” 少女抬脚将几人踹了出去:“他一辈子济世救人,有点子阴招全使我身上了。” 内景之中的少女大杀四方,从内景出来后的颜盈看向王也似笑非笑:“追,杀,令?” “你们王家恶人先告状,可以啊。” copyright 2026 第384章 异人之下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异人之下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异人之下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异人之下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异人之下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异人之下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异人之下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异人之下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异人之下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异人之下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异人之下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异人之下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异人之下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异人之下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异人之下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异人之下3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异人之下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异人之下3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异人之下3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异人之下36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庆余年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庆余年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庆余年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庆余年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庆余年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庆余年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庆余年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庆余年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庆余年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庆余年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庆余年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庆余年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庆余年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庆余年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庆余年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庆余年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庆余年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庆余年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庆余年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庆余年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庆余年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庆余年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庆余年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庆余年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庆余年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庆余年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庆余年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庆余年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庆余年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庆余年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庆余年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庆余年3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庆余年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庆余年3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庆余年3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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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庆余年4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庆余年4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颜红豆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颜红豆2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主角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主角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颜盈:意外闯入的影视新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主角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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