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第1章 碰了禁书,我成魔法世界奶娃 写在最前面的话~ 请看简介食用~ 剧情需要循序渐进~伏笔得一点点埋~女主的蝴蝶翅膀也是需要时间才能改变某些剧情。 会在符合逻辑的情况下给我们所爱的每一个角色尽量好的结局! 最后请大家放心入坑!本书自更新以来从未停更一天,保证不断更! 感谢! —————————— 伦敦深秋的雨,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冷,不停的敲打着巴特莱图书馆高耸的彩绘玻璃窗。 图书馆内的通风做得很好,却驱不散古籍区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陈年纸张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李莉搓了有些冻僵的手指,对着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大不列颠巫术考据》叹了口气。 作为伦敦学院历史系的大一新生,她正被一份关于“中世纪猎巫运动影响”的学期课程论文折磨得焦头烂额。 她揉了揉鼻梁,舒缓了下疲劳,目光扫过笔记本屏幕右下角,一个显示着时间的小插件提醒她,家乡此刻已是深夜。 随手把手机拿起来,一个朋友发来奶茶店限定玩偶的短视频,按一下还能发出“中中中”的方言音效。 李莉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点想家。 一丝淡淡的乡愁掠过心头,随即被论文的压力压了下去。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集中精神。 她一边低声念着关键词,一边指尖划过一段晦涩的文字: 一则起源于16世纪的神秘魔法传闻,据说能沟通“另一个世界”...... 她眼帘忽然跳进几个关键词:“旅行者之书”、“跨维魔法”、“记忆消融与血脉绑定”…… 李莉愣了愣,下意识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词,却觉得它们之间好像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关联。 这些关键词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密语,在书中跳脱而出,拼凑出一个她无法完全理解但又有些熟悉的概念。 她有些恍惚地在笔记本边角画下几道随手的线条,略显潦草的古城堡简笔画。 那是她解压时无意识的涂鸦,源于童年看过的电影记忆。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一道光影吸引。 图书馆右侧的高书架顶层,赫然摆着一本从未见过的古书。 那本书的封面是纹路破碎的深色皮革,在微光中隐隐流动着某种暗银色的光线。 没有书名,也没有标识,像是……它根本不属于这里。 她盯了那本书足足五秒,喉咙发干。 她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它,可她却突然有种非常明确的感觉。 那本书,一直在等她。 历史系学生的探究欲和连日苦读带来的烦闷交织在一起,好奇心占了上风。 李莉搬来高脚梯,踩上去的动作异常小心,就像潜意识知道这一刻有多重要。 当她指尖碰到书脊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直冲后颈。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力猛地抓住了她! 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撕扯。 她眼前的景象.......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堆叠如山的书籍、窗外灰蒙蒙的伦敦雨景......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疯狂扭曲、破碎、拉伸成光怪陆离的线条。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意识就像被卷入风暴中心,瞬间沉入无边的、死寂的黑暗。 灵魂离体的瞬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不中了… 我,我的论文…还没保存… —————————— 感知在混沌中缓慢复苏。 先是声音, 轻柔、舒缓,带着奇异的韵律,用一种她从未听过却莫名能理解的语言哼唱着。 接着是气味, 温暖香甜的奶味混合着干净棉布的清新气息。 最后是触感, 被柔软织物包裹的舒适,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小的、被全然束缚的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试图调动这具新身体孱弱的视觉神经。 映入眼的是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一张放大的、美丽的脸庞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白皙的皮肤,深棕色的卷发垂落几缕,一双明亮的、此刻盛满温柔笑意的亮蓝色眼眸正专注地看着她。 “我的小伊丝塔…我的小星星…”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莉…或者说,此刻这个婴儿躯体内融合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伊丝塔 。 伊丝塔?新生的意识茫然一片。 …我在图书馆…那本书… 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猛烈撞击着她。 图书馆的霉味、电脑屏幕的光、未保存的文档、诡异的古书、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然后是黑暗。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笼罩住了她。 她的留学生活、远方的父母、熟悉的一切… 我…死了?转世了?在…哪里?! 慢慢的,这股恐慌感被眼前这张脸庞上纯粹的、满溢的爱意冲淡了。 那爱意像冬日最和煦的阳光,包裹了她脆弱的灵魂。 更奇妙的是,当“父母”的念头闪过,前世父母的影像也模糊的浮现起来,带着温暖的烟火气,没有失去的伤痛,只有一种恒定存在的安心感,仿佛她只是出了趟远门。 他们…会收到学校通知的吧? 一种带着苦涩的平静抚平了最初的惊慌。 之前的记忆…这感觉…像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饥饿感袭来,她本能地张开嘴,发出细弱的啼哭。 “噢,我们的小伊丝塔饿了,是不是?” 美丽的女人,埃莉诺·洛克伍德 ,伊丝塔的母亲。 她轻柔地将她抱起。被珍视的安全感随着母亲的体温传递过来。 埃莉诺没有起身。她朝着矮柜方向,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原本放在几步之外的温热奶瓶,突然平稳地、匀速地飘了过来! 没有弧线,没有加速减速,仿佛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稳稳悬停在埃莉诺手边,被她轻松握住。 飘…飘过来的? 婴儿的神经尚且稚嫩,她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逻辑,只能任凭片段的混乱在意识中打转。 第2章 积木搭到气炸,我让豌豆飞上天! 喂奶时,一束稍显刺眼的晨光落在伊丝塔脸上。 埃莉诺甚至没转头,目光只是不经意地扫过窗户。 下一秒,那束刺眼的光仿佛被无形的柔光纱笼罩,原本的炫目感和热度瞬间消失,变得温暖舒适,而房间其他角落的亮度丝毫未变。 光…变柔了?她做了什么? 疑惑悄然扎下。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温和的男人走了进来,浅棕色头发,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睛。 “埃德温,看看我们的小公主。” 埃莉诺的声音充满喜悦。 “她刚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了,像藏着整个星空。” 埃德温·洛克伍德 ,伊丝塔的父亲。 他快步走近,带着一身微凉的安心气息,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伸到伊丝塔小手边。 婴儿本能地紧紧握住。 “嘿,小星星,抓住爸爸了!” 埃德温的声音低沉温暖,满是宠溺。 “我刚在修复一个威尔山区的古花瓶,上面的纹路古里古怪,清理到一半,它自己‘嗡’地一声轻响,像肚子里敲了下小钟,震得旁边镊子都跳起来掉地上了!” 他兴致勃勃,“那感觉…啧啧,像藏了个会打嗝的小精灵!等我们伊丝塔长大,爸爸把这些活宝贝的故事讲给你听。” 自己会响?震掉镊子?小精灵? 婴儿的意识努力拼凑着。 埃莉诺一边听着,一边低头查看襁褓边缘一点微小的溢奶痕迹。 她的手在污渍上方拂过,细微得如同一次不经意的轻触。 下一秒,那点湿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布料光洁干燥,仿佛从未沾染过任何东西。 !!!污渍…没了?!凭空消失?! 婴儿的大脑处理能力有限,但这累积的异常感... 漂浮的物体、驯服的光、瞬间清洁… 一个模糊念头破土而出: 魔法…这里…难道是有魔法的世界?! —————————— 时间在威尔士偏远山区的“雾谷小屋”缓缓流淌。 小屋深藏在威尔士连绵起伏的山丘深处,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英里崎岖泥泞的山路。 这里只有风声、雨声和壁炉的温暖。 埃德温的工作室修复的物品五花八门。 村民视若珍宝的橡木匣子、带着异域风情的黄铜灯座、溪流里冲刷出的奇特石头… 伊丝塔是工作室角落的常驻小助手,安静地看着,听着父亲絮叨那些物品的小插曲。 那些离奇的嗡鸣、震颤和降温...... 她心里嘀咕:又是魔法物品吧?这世界果然处处是魔法!就像…就像我隐约记得的某个故事? 那感觉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 壁炉里燃烧的松木发出噼啪轻响。 埃德温·洛克伍德坐在他那张大理石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极细的鬃毛刷,拂去一枚红宝石胸针的陈年灰尘。 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微尘。 “瞧瞧这镶嵌工艺,埃莉诺,”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发现珍宝般的兴奋。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维多利亚时期仿品。看这银质的柔韧度,还有这宝石切割的角度…我敢说它有中世纪甚至更早的历史!” 他拿起胸针,对着光仔细端详,那枚暗红宝石在光线下仿佛有火焰在深处流动。 埃莉诺正坐在靠近壁炉的摇椅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草药图谱。 她闻言抬起头,亮蓝色的眼眸望向丈夫,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看着丈夫眼中纯粹的、对古老物品的痴迷与热情。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蜷缩在自己脚边地毯上的小女儿伊丝塔。 小女孩正用彩色蜡笔在纸上涂鸦,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 女儿那遗传自她的亮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孩童的天真,却总在某些瞬间,让埃莉诺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寻常孩童的沉静,让她心头那根忧虑的弦悄然绷紧。 “亲爱的,你总对那些带‘脾气’的旧物着迷,”埃莉诺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她放下书,走到伊丝塔身边,蹲下身,用指腹爱怜地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颊。 —————————— 真正的“大事件”发生在伊丝塔四岁半的冬天。 埃德温外出送货,屋外寒风卷着细雪呼啸。 厨房里,埃莉诺揉着苹果派的面团,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肉桂的甜香。 伊丝塔裹着小小的羊毛毯,坐在地毯上,跟一座眼看就要封顶的积木塔较劲。 三次!四次失败!挫败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是一种熟悉又讨厌的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样被什么东西卡住过,怎么努力都搞不定。 委屈、烦躁一股脑涌上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小手生气地拍在快要完成的塔楼旁边。 “噗!” 放在旁边矮凳上的装满豌豆的袋,毫无征兆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提了一把,猛地向上一窜! 离地足有半米多高!没扎紧的袋口如同微型雪崩,“噗”地喷涌出大量豌豆! 瞬间,厨房一角被豌豆冲击,积木下撒的都是绿色的豌豆,她的头发、小毯子上也零落的都是豌豆。 小小的伊丝塔傻眼了。 我干的?! 埃莉诺闻声从苹果派前猛地转身,看到满室狼藉和呆坐在地、身上沾满豌豆的女儿。 她快步上前,先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伊丝塔是否被飞起的袋子或积木砸伤,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发梢和惊魂未定的小脸。 “没事了,伊丝塔,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埃莉诺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驱散了伊丝塔因魔力失控而产生的一丝恐慌。 然而,在伊丝塔看不到的角度,埃莉诺的目光却异常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决断。 第3章 壁炉炸绿火!铂金贵族空降小屋(1) “下次生气告诉妈妈,或者抱抱小熊,好吗?瞧你把豌豆都吓得到处飞。” 她试图把这事变成一个小意外。 吓得到处飞? 伊丝塔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心里嘀咕:明明是我让它飞的… 当晚,伊丝塔在经历了白天的魔力暴动后,早已疲惫不堪,在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确认女儿彻底熟睡后,埃莉诺轻轻打开房门,对等在外面的埃德温点了点头。 埃德温走进房间,按照埃莉诺事先的嘱咐,默默地坐在女儿床边的椅子上,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伊丝塔露在被子外的小手,仿佛要借此传递一份安稳的力量。 “我们开始吧。”埃莉诺对丈夫低声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埃莉诺走到床的另一侧,月光透过薄雾,为小女孩安静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凝视着女儿,眼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母爱,却也交织着一丝必须如此的果决。 “伊丝塔既然确定拥有魔力,那我们必须确保她的精神的宁静,埃德温。” 埃莉诺的声音很轻,像是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 “那不属于孩童的‘沉淀’……它确实存在。我们得把‘纱幔’织得更厚一些。” 埃德温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女儿的手,用沉稳的目光支持着妻子。 他或许不完全理解魔法,但他理解保护女儿的意义。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伸出魔杖,杖尖萦绕起比伊丝塔出生那次更加凝实的光晕。 那光芒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薄纱,而是如同交织的银色丝线,带着明确而强大的封印意图。 她小心翼翼地将杖尖悬于伊丝塔光洁的额前,并未直接触碰,口中开始吟诵音节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那些如银色丝线般的光晕缓缓渗入伊丝塔的眉心。 法术完成,埃莉诺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这个强化的魔法显然消耗巨大。 埃莉诺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充满怜爱和歉意的吻。 “睡吧,伊丝塔。”她为她掖好被角,声音轻若耳语,“暂时……只做我们雾谷的小女儿。” 埃德温也轻轻吻了吻女儿的头发,夫妻二人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伊丝塔重新变得平稳深沉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弥漫不散的、仿佛能掩盖一切秘密的浓雾。 此后,伊丝塔发现妈妈好像更沉默了,望着窗外的雾发呆的时间也更长了。 伊丝塔心里有点打鼓:妈妈是不是生我气了?还是…担心我? 她决定以后得小心点,这“超能力”太容易惹祸了。 但她也开始偷偷尝试,比如一个人躲阁楼里,使劲盯着羽毛想让它动一下。 失败N次后,终于有一次,羽毛尖儿极其轻微地抖了抖!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虽然还控制不好,但这感觉还是太酷了! —————————— 伊丝塔五岁生日后不久的一个午后。 山雾难得被一阵强劲的山风吹散了些许。 稀薄的、带着湿意的阳光短暂地照亮了小屋前泥泞的石板路。 在一切都安静的雾谷小屋里,客厅壁炉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升腾! 颜色从温暖的橘红瞬间转变为一种耀眼的、近乎刺目的翠绿色! 正坐在地毯上试图用意念让一颗玻璃珠滚得更远一点的伊丝塔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往后一缩。 紧接着,在绿色火焰翻卷的中心,两个身影极其优雅、从容地显现出来! 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褪去,恢复成温暖的橘黄。 壁炉前的地毯上,连一丝煤灰都未曾落下,只有两位不速之客带着一身与这小屋格格不入的华贵气息,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当先的女士身着一袭剪裁完美、墨绿色丝绒长袍,面料在微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高雅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面容美丽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冷峻,蓝色的眼睛扫视过整个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挑剔。 伊丝塔看呆了:哇塞!好贵的阿姨! 漂亮阿姨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铂金色短发同样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穿着同款考究的墨绿色小袍子。 他一落地,就立刻皱起了挺翘的小鼻子,灰蓝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丝无聊,目光一样扫过略显陈旧的家具、朴素的装饰,最后落在了坐在地毯上、一脸惊奇看着他们的伊丝塔身上。 “梅林啊!纳西莎?!” 埃莉诺闻声从厨房快步走出,手上还沾着一点揉面留下的湿粉,脸上充满了惊喜但又带着措手不及的慌乱。 “你…你们怎么…” “飞路网,亲爱的埃莉诺。”那位叫纳西莎的漂亮阿姨声音带着优雅克制的暖意。 她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埃莉诺,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 “想你了,就让人给这个可爱的壁炉加了一个临时坐标。”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伊丝塔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但其中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属于长辈的、淡淡的温和。 “这就是伊丝塔?都这么大了。”纳西莎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是的!伊丝塔,快过来!”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快步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替女儿拍了拍裙子,将她轻轻拉到身边。 “这位是纳西莎阿姨,是妈妈的老朋友。” “这位是德拉科哥哥。”她介绍那个铂金发小男孩。 德拉科? 这个名字像钥匙,猛地打开了伊丝塔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 等等!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但隐隐约约这个名字好像出现在前世儿童时期看的电影中。 我原来是穿越到什么儿童小说里了吗??? 第4章 壁炉炸绿火!铂金贵族空降雾谷?(2) 震惊让她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本来就圆圆的亮蓝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声说:“您…您好,纳西莎阿姨。你好,德拉科。”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用一种被精心教导出来的礼仪回应。 “日安,洛克伍德夫人。你好,伊丝塔。” 他的目光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几秒。 “好了,”纳西莎优雅地打断这微妙的初识氛围。 “不请我们坐下喝杯茶吗,埃莉诺?我带了些庄园温室里新摘的红茶,还有一些小点心。” “当然,还有给孩子的小礼物。” 她优雅地抬了抬手,她身后几乎隐没在壁炉阴影里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捧着两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闪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橡木桌上。 那天下午,小屋的客厅里弥漫着极其馥郁醇厚的红茶香气,还有纳西莎带来的、精致得如同微型艺术品、让人舍不得下口的小点心的甜香。 两位母亲坐在壁炉旁相对舒适的扶手椅上。 纳西莎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与这间朴素的客厅格格不入,却又因埃莉诺的存在而奇异地融合。 她们开始低声交谈。起初是些伊丝塔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寒暄,关于天气和旅途。 但很快,谈话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纳西莎优雅地放下茶杯看向埃莉诺,带着一种朋友间真挚的关切。 “这里很安静,埃莉诺,” 纳西莎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雾中山丘。 “远离了…过去的喧嚣。你和埃德温把这里经营得很好,很温馨。”她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埃莉诺微微握紧了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是啊,这里…很平静。伊丝塔能在这里自由自在地长大,正是我和埃德温最大的心愿。” 她看向正被礼物吸引的女儿,眼神充满了温柔,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保护欲。 纳西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伊丝塔,眼神深邃。 “平静是福气。只是…世界并不总是静止的,埃莉诺。” “有些…旧日的影子,偶尔还是会拉长。卢修斯最近在魔法部,听到了一些…不那么让人安心的碎语。” 她的话语依旧模糊,伊丝塔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词语,但语气中的一丝凝重让空气似乎都沉了一点。 埃莉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纳西莎…我只想守护好这份平静,为了埃德温,更为了伊丝塔。” “瓦伦丁…那个名字,还有它代表的一切,我已经把它留在过去了。” 这是伊丝塔第一次清晰地听到“瓦伦丁”这个词从母亲口中说出,她不禁从正在拆的礼物上抬起头,亮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 瓦伦丁?是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吗? 纳西莎眼神复杂地看了伊丝塔一眼,又迅速回到埃莉诺身上。 “我理解你的选择,亲爱的。只是...‘计划赶不上梅林安排’。我只是希望你…一切安好。”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德拉科显然对母亲们的“女人们之间话题”毫无兴趣,无聊得快要头顶长蘑菇了。 他矜持地坐在一张对他来说显然不够舒适的硬木椅子上,小口抿着茶,虽然点心精致美味得不像话,他也只是用银叉子象征性地戳了一小块,兴趣缺缺。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伊丝塔和她身边的礼物上。 伊丝塔已经拆开了自己的礼物,一个超级梦幻的水晶球。 它自己会慢悠悠旋转,透明的球体里,璀璨的银色星尘像流淌的银河一样缓缓流动、变幻,还发出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的叮咚声。 她捧在手里左看右看,小脸上满是惊叹和欢喜。 德拉科拆开了另一份礼物,一本超厚、封面烫金、画着飞翔扫帚和金色飞贼的魔法立体书《辉煌魁地奇》。 他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矜持地翻开书页。 书页上,栩栩如生的找球手骑着最新款的扫帚模型,正在高速穿梭、俯冲、急转,追逐着一颗急速闪动、轨迹刁钻的金色飞贼! 逼真的风啸声和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隐隐从书页中传出,场景激烈刺激! “哼,”德拉科放下茶杯,显然想引起某个小孩的注意,他故意把书翻到最精彩的一页,让追逐场面更加激烈。 他指着书上那些酷炫的小人,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这才叫真正的巫师玩具!魁地奇!世界上最伟大、最刺激的运动!” 他瞥了一眼伊丝塔身边地上那些麻瓜玩具们,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礼物的优越感。 “麻瓜的那些玩具,都是些不会动、蠢透了的垃圾,连一根扫帚枝都比不上!” 他提到“麻瓜”时,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实质,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伊丝塔被书里超真实的小人追逐吸引了一下,确实很酷炫。 虽然不知道德拉科说的麻瓜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感觉好像是在说她坏话。 她故意把水晶球捧得更高一点,让里面的星尘转得更快,叮咚声也更清脆连贯。 “我的球也会唱歌,好看!”她清晰地反驳。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没被魁地奇书震住。 他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带着一丝被忽视的不悦,立刻开始了他最拿手的“马尔福式布道”。 “我爸爸说了,等我十一岁进了霍格沃茨,马上就能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我们家有最好的扫帚,最新款的!斯莱特林是最强大、最高贵的学院,只收最优秀的纯血巫师!像某些…” 他顿了一下,想起妈妈的嘱咐,为了礼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优越感依旧明显。 伊丝塔表面上安静听着,偶尔配合地“嗯”一声,心里却在开始吐槽: 最新款扫帚…听起来就好贵!魔法世界也搞贫富差距这一套? 斯莱特林… 她想起零碎的关于斯莱特林纯血极端言论的前世记忆,心里有点毛毛的。 妈妈好像也是纯血…挺厉害?那她为啥带着我们躲在这山沟沟里? 还有我…爸爸算麻瓜吧?那我算啥?混血? 她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漂亮梦幻但安静的水晶球,又看看德拉科手中那本喧嚣激烈、充满竞争的魁地奇书。 这个魔法世界,好像比她想的更复杂,也更…麻烦。 第5章 小德拉科与小伊丝塔 终于,纳西莎优雅地起身告辞。德拉科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像终于刑满释放,迫不及待地走向壁炉。 纳西莎从精致的丝绒小袋中抓起飞路粉,清晰地念出:“马尔福庄园!” 翠绿色的火焰再次猛烈升腾。 她拉着迫不及待的德拉科,优雅地踏入那翻卷的翠绿火焰,瞬间旋转着消失了。 壁炉的火焰恢复了温暖的橘黄色,轻轻跳动着,仿佛刚才那场华丽而短暂的造访只是一场梦。 客厅里还飘着那昂贵的茶香和点心的甜腻气息,地毯上只剩下伊丝塔的水晶球还在兀自旋转、叮咚作响。 以及德拉科那本被随意摊开的魁地奇书,画面定格在一个小人惊险抓住金色飞贼的瞬间,无声地炫耀着胜利。 伊丝塔走过去,蹲下身,“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那本书。 她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水晶球还在脚边慢悠悠地转着,叮咚叮咚,声音清脆又好听。 她伸手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冰凉的球体让她发热的小脑袋舒服了一点。 那个德拉科,唧唧歪歪真是个讨厌的小鬼! 不过…她的小眉头又微微皱起。 刚才妈妈和纳西莎阿姨说的话,她大部分没听懂,就觉得气氛怪怪的,有点紧张。 算了算了! 脑袋模模糊糊的。 哎?我最开始为什么觉得德拉科熟悉来着?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好像逐渐就要消失不见。 她晃晃脑袋,把那些想不明白的烦心事甩开。 还是她的小屋舒服,有爸爸修的会“嗡嗡”响的宝贝,有妈妈神奇的魔法,还有… 她的小鼻子嗅了嗅,厨房飘来熟悉的香甜味道。 魔法学校? 想到纳西莎阿姨和德拉科提到的霍格沃茨,她心里又有点痒痒的好奇起来。会是什么样呢? 总不会都像德拉科那么讨厌吧? 她想象着会飞的扫帚、会动的画像…嗯,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于那些听不懂的、让妈妈紧张的话…她暂时决定把它们丢到脑后。 天塌下来有爸爸妈妈顶着呢! 她现在只想…“妈妈!苹果派是不是快好了?” 小小的伊丝塔抱着水晶球,蹬蹬蹬跑向香气四溢的厨房,把刚才那点小小的烦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雾谷小屋的宁静、壁炉的温暖,再次将她包裹,整个人晕晕的好像沉浸在最幸福的温暖小屋里。 在这个瞬间,她只是一个发现了魔法很好玩、有点小烦恼但更期待晚饭的五岁小女孩。 —————————— 时间一晃而过,刚满九岁的伊丝塔蜷在工作室角落的旧藤椅里,舒服得像只小猫。 这几年,德拉科·马尔福依旧是雾谷小屋不算频繁但固定的访客。 纳西莎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这段“友谊”延续下去。 两个孩子在一次次被迫的共处中,倒也渐渐摸索出独特的相处模式。 回想起来,那些时光并非总是剑拔弩张。 六岁那年夏天,德拉科第一次对埃德温工作台上一个正在自动拼接齿轮的小模型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忘了维持他那副小少爷派头。 伊丝塔记得自己当时颇为得意地给他解释,那是爸爸设计的“会自己干活的小精灵”。 虽然德拉科听后立刻恢复了矜持,嘟囔着“马尔福庄园有真的家养小精灵”,但他之后每次来,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搜寻着更多的新奇玩意。 七岁时,他们曾在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里迷了路,是伊丝塔凭着对野外模糊的感知,拉着嘴上说着“我爸爸随时会找到我”却紧紧攥着她袖口的德拉科,一步步走了回来。 回到家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德拉科昂贵的龙皮小靴子沾满了泥巴,但伊丝塔分给他的一半苹果夹心巧克力,他倒是默默地吃完了。 当然,德拉科依旧会时不时冒出些“我爸爸说……”的言论,伊丝塔也依旧觉得他有时候真是个啰嗦的小讨厌鬼。 但不可否认,他们共享了许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细碎的童年片段。 一起偷尝厨房里可能喷出泡沫的蓝色饮料,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据说住着蒲绒绒的树洞,甚至联手修复过埃德温一个不小心摔坏的小发明。 此刻,她手里摆弄着的,就是去年马尔福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本自动涂色魔法画册,封面是只正在打盹的小龙。 德拉科当时得意极了,下巴微扬,说是他“精心挑选的,最适合小女孩的无聊玩意儿”,但伊丝塔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有点飘忽,耳根还微微发红。 她当时就猜,这家伙大概自己先偷偷玩过了。 此刻,她握着那支能变色的魔法羽毛笔,正专心给画册里凤凰的尾羽涂上从金到红的渐变。 只是,与几年前那个会抱着水晶球蹬蹬蹬跑向厨房、大声嚷嚷的小女孩相比,如今的伊丝塔安静了许多。 大多数时候,她更喜欢像现在这样,找个舒适的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些小东西,一看、一想就是大半天。 埃莉诺私下里不免忧心,悄悄对埃德温说:“你有没有觉得伊丝塔越来越安静了?是不是我那个咒语下重了,影响了她的心性?还是……” 埃德温走到妻子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温柔地落在角落里安静得像幅画的女儿身上。 “我看她很好,只是长大了。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对着齿轮和发条能安静地摆弄一整天,不怎么爱说话。说不定,她就是遗传了我呢?” 他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别担心。我们的小伊丝塔,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世界呢。” 第6章 霍格沃茨倒计时 客厅壁炉旁的小圆桌旁,埃莉诺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银色火漆。 上面印着繁复的马尔福家家徽,旁边是一个扎着墨绿色缎带、包装得一丝不苟的礼盒。 “纳西莎阿姨又寄了什么好玩的?”伊丝塔好奇的凑过去。 “先看看信,亲爱的。”埃莉诺轻声说着,展开信纸。 纳西莎的字迹优美流畅,漂亮的斜式花体。 【我亲爱的埃莉诺】 【希望这封信能穿透威尔士缠绵的雨幕,为你带去一丝马尔福庄园午后阳光的暖意。】 【德拉科最近彻底迷上了他那把新扫帚,整日泡在扫帚棚,连卢修斯都难得在晚餐桌上见到他,抱怨儿子身上总沾着保养油的味道…】 【随信附上一点我温室里新培育的‘星尘月光草’,叶片在无月之夜会散发出微弱的银蓝色星点光芒,我想或许能为你的魔药角增添一抹梦幻?】 【德拉科给伊丝塔带了点小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期待你的回信,分享那里的风声。】 【永远牵挂你的,纳西莎。】 放下信,埃莉诺拿起那个礼盒递给伊丝塔。 “给你的,小星星。” 伊丝塔拆开墨绿色缎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巧得令人惊叹的秘银制魔法天体仪。 它悬浮在一个黑曜石底座上方,缓缓自转。 微型星球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代表星辰,底座上几个微缩的符文按钮,轻轻触碰,天体仪便会投射出当前季节的星座图在周围空中,星光点点,如梦似幻。 “真漂亮!谢谢纳西莎阿姨!” 伊丝塔小心地触碰着那些微凉的秘银星球,眼睛闪闪发亮。 她看着悬浮旋转的模型,忽然抬头看向父亲。 “爸爸,它能一直这样转,是因为储存了魔法吗?就像…就像电池存电一样?”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存住更厉害的魔法,比如一个咒语,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把它‘发射’出去?” 埃德温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天体仪,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储存咒语…并在需要时稳定释放…有趣的构想,伊丝塔。” “能量的封装与触发机制…这需要一种非常精妙的媒介和导流结构…”他喃喃自语,显然思绪已经飞向了他在后院的工作间。 “纳西莎总是如此周到。”埃莉诺微笑着,将那包“星尘月光草”收进一个恒温保湿的魔法匣里,似乎没有注意到父女俩关于魔法储存的短暂交流。 “好了,茶点和刚出炉的苹果派在等你。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不酥脆了。” 伊丝塔小心地收起天体仪,走向香气四溢的餐厅。 —————————— 坐在餐桌旁,伊丝塔小口吹着滚烫香甜的苹果派。 埃莉诺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目光温柔地落在伊丝塔身上。 “时间过得真快。明年九月,等树叶开始变黄的时候,德拉科就要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了。” 她的声音里混合着对时光流逝的轻叹。 伊丝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霍格沃茨。 这个名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那个在纳西莎阿姨优雅叙述中、在德拉科偶尔夹杂着炫耀和抱怨的来信里、在她模糊记忆中交织而成的神秘城堡,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带着明确的时间刻度,撞进了她的现实。 “霍格沃茨…德拉科明年就要去那里上学?” 伊丝塔咽下口中的派,亮蓝色的眼睛望向母亲。 “那是个了不起的地方。你妈妈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埃德温接过话头,他此刻还坐在沙发上,似乎刚从魔力储存话题里醒神。 “德拉科在那里会学习如何更精妙地控制他的魔法力量,认识新朋友,甚至,”他眨眨眼,“加入他心心念念的魁地奇球队。” 埃莉诺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提到霍格沃茨,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像是怀念,又像是被勾起的、深埋的忧虑,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柔。 “德拉科会在那里成长,就像…你以后也会。”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保护欲再次浮现,但被她很好地掩饰在平静之下。 “你跟德拉科那么要好,他会写信回来的,到时候小星星就能知道更多城堡里有趣的事了。” “比如格兰芬多塔楼是不是真的那么吵,或者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是不是真的在湖底那么阴冷。”她用轻松的语气描述着。 斯莱特林…湖底… 伊丝塔的心轻轻一跳。她知道,按照“传统”,德拉科几乎注定属于那里。 那个崇尚血统与野心的学院。 那也是母亲埃莉诺曾经所属的地方。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对未知的好奇、一丝隐隐的抗拒,以及一种“终于要轮到自己”的奇异宿命感。 她还有两年。 两年后,那封带着蜡封的入学通知书也会穿越迷雾,抵达这间小屋。 —————————— 晚餐后,伊丝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威尔士的群山笼罩在暮色之中。 她从书桌抽屉里小心地取出一根鸟类绒羽。 这是不久前一只陌生的猫头鹰送信后,在窗台上遗落的。 她将羽毛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感知的魔力波动从她指尖溢出,试图轻柔地托起那根羽毛。 羽毛在她的掌心轻轻颤动,像被微风吹拂,挣扎着想要立起,却又几次三番地瘫软下去。 这是她近几年偷偷进行的小练习,源于一种模糊的渴望。 渴望更早地理解并掌控体内那股难以捉摸的力量。 她屏住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灌注其中。 终于,羽毛晃晃悠悠地、极其缓慢地从她掌心漂浮起来,在空中维持了大概两三秒的平衡,仿佛悬浮在无形的丝线上。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满足的亮光。 第7章 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 去年九月,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小少爷,终于心满意足地推着他那闪闪发亮的新行李车坐上了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 从那以后,伊丝塔的抽屉时不时就会多出一封带着高级羊皮纸的新信。 落款是:斯莱特林一年级,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信件风格鲜明。 初期充斥着对斯莱特林“高贵静谧”的赞美,对格兰芬多“狮子窝”吵闹的鄙夷,以及对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为伍的嗤之以鼻。 他酸溜溜地贬低波特使用学校老旧扫帚的“好运”。 随着学期深入,信件内容逐渐被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挫败的情绪占据。 他坚称万圣节巨怪事件中波特只是捡了斯内普教授暗中出手的便宜。 对波特在魁地奇比赛中用嘴抓住金色飞贼感到“恶心”并放言报复。 期末时则一面质疑波特等人的“鬼祟”,一面着重强调自己年级第二的优异成绩,并轻蔑地将波特划入“前十吊车尾”。 伊丝塔每每看完这些信,通常就原样折好塞回抽屉。 德拉科的信就像一块块拼图,让她脑子里霍格沃茨的图景渐渐清晰。 至于德拉科那点小心思和优越感?就当个背景噪音,听听算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伊丝塔的秘密训练从未间断,如今用意念操控一根羽毛完成简单的位移和转向已是熟练。 转眼间,伊丝塔迎来了十一岁的夏天。 七月三十一日的夜晚,一场罕见的雷暴雨毫无征兆地袭击了雾谷。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小屋的窗户和屋顶的石板。 壁炉里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橘黄的光晕在客厅里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伊丝塔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亮蓝色的眼眸在每一次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专注地看着窗外那场暴雨。 她知道,就是今晚了。 德拉科说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总是在七月三十一日午夜之前送达。 无论外面是风和日丽,还是像今晚这样的狂风暴雨。 “这天气对送信的猫头鹰可不友好。”埃莉诺的声音在雷声间隙响起。 她的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沉闷、的撞击声,盖过了狂暴的风雨声,从餐厅那扇临着后院窗户的方向传来。 “去开窗,埃德温。”埃莉诺的声音清晰。 埃德温立刻上前拔开插销,用力推开窗户。 狂风暴雨瞬间灌入。 那猫头鹰几乎是摔了进来,“啪唧”地落在石板地上。 埃莉诺走上前,无视地上的水渍,半跪下来。 她拿出魔杖口中念出简洁的安抚咒语,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瑟瑟发抖的信使。 猫头鹰急促的喘息稍缓,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伊丝塔默契地拿来干毛巾和温水,埃德温上前关窗隔绝外面的暴雨。 埃莉诺小心地从猫头鹰口中取下那封信件。 信使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微弱咕噜,瘫软在铺好的毛巾上,小口喝温水。 埃莉诺娴熟地剥下蜡封,她抽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洛克伍德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 埃莉诺的目光扫过信纸,声音平稳地念出内容,接着是详细的清单。 念毕,埃莉诺抬起头,脸上是温和而了然的微笑。她将信纸和清单递给伊丝塔。 伊丝塔接过那几页羊皮纸。 触手的瞬间,微妙的真实感流过心间,一种“终于来了”的踏实。她看着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霍格沃茨。这个在德拉科的信中、在母亲偶尔提起的往事里、在她自己规划中早已确定的目的地,此刻以最正式的方式,确认了她的位置。 “恭喜,小星星。” 埃德温爸爸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笑容里是纯粹的喜悦和对女儿成长的欣慰,“霍格沃茨的新生。” 埃莉诺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女儿。 “属于你的时间到了。对角巷的采购,该提上日程了。” 她的话语自然地将下一步安排带出。 伊丝塔点点头,手指抚过清单上的书名:《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 窗外的雨声几乎完全停歇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规律而安宁的嗒嗒声。 那只完成任务的猫头鹰,在厚实温暖的毛巾窝里,发出了细小而安稳的呼噜声。 第1章 对角巷采购 霍格沃茨的回信送走没几天,一个午后,埃莉诺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思虑已久的安排。 她一边为窗台的植物洒水,一边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对伊丝塔说:“小星星,关于去对角巷采购上学用品……” “我在想,或许你会愿意和德拉科一起去?纳西莎阿姨很乐意带你。” 伊丝塔从书本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和德拉科一起去?这个提议让她稍微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这确实是打探霍格沃茨内部消息的绝佳机会. 尽管德拉科的信里十句有八句都在抱怨波特,但总能有点实用情报。 “好呀,”她放下书,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正好可以当面问问他在学校的事。” 埃莉诺闻言,眉宇间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叮嘱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嗯,纳西莎阿姨会安排得很周到。你……记得要守规矩,注意礼貌。” 旁边看书的埃德温从报纸后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放心去玩”。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很快,纳西莎的雪鸮就送来了回信,简洁优雅的字迹约定了在破釜酒吧碰头的时间。 —————————— 几日后。 飞路网绿火一闪,伊丝塔就站在了破釜酒吧油腻腻的地板上。 几乎同时,旁边壁炉“噗”地又冒出一团绿火。 纳西莎阿姨走了出来,墨绿长袍一丝褶皱都没有,金色头发盘的漂亮得很。 德拉科跟在她后面,铂金小脑袋昂着,新袍子闪闪亮。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脏兮兮枕套、长着蝙蝠大耳朵、网球般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一落地就皱鼻子:“梅林,这地方还是这么…有‘特色’。” “埃莉诺。”纳西莎轻轻抱了下伊丝塔妈妈。 “德拉科,问好。”她声音不高。 德拉科立刻挺直背:“日安,洛克伍德夫人。” 埃莉诺随即拍拍伊丝塔。 “日安,纳西莎阿姨。嗨,德拉科。”伊丝塔笑眯眯。 纳西莎对埃莉诺点点头:“我会日落前送伊丝塔回来。” 然后转身就走。 德拉科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冲伊丝塔使眼色:“快点!” 伊丝塔冲妈妈挥挥手,跟了上去。 家养小精灵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 酒吧后院墙边,纳西莎脚步都没停,只淡淡吩咐:“可可。” “是!是!尊贵的女主人!” 家养小精灵像被电到一样弹起来,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哆嗦着跑到那堵脏兮兮的墙前,用他枯树枝般的手指在特定的砖块上飞快地戳戳点点,带着一种卑微的熟练。 砖块地旋转、挪移,一个拱门迅速出现! —————————— 对角巷。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蛋糕香、神奇动物的皮毛味,还有旧书和魔药材料的古怪气息。 人挤人,猫头鹰咕咕叫,各种店铺的吆喝声,嘈杂的人群说话声,汇在一起震得耳朵嗡嗡响。 德拉科走在前面,那头铂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带着种天然的优越感。 “看那儿!” 他头也不回地示意魁地奇精品店橱窗的流线型的扫帚。 “光轮2001!帅吧?我爸给斯莱特林全队都备上了!” 语气里满是炫耀。 伊丝塔“嗯嗯”应着,目光扫过两旁光怪陆离的店铺,自动搅拌的坩埚、跳舞的羽毛笔…… 纳西莎阿姨步履从容优雅,对周围的喧嚣视若无睹。 她径直将他们带入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店里同样人满为患。 老板娘一看到纳西莎,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 “马尔福夫人!小马尔福先生!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快请进里面!” 直接将他们引向清净的VIp区域。 德拉科轻车熟路地站上量体凳。 他站姿随意却自带贵气,灰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店内。 魔法卷尺自动绕着他飞舞,精准测量。 轮到伊丝塔时,冰凉的魔法卷尺贴上皮肤,带来细微的麻痒感。 量完尺寸,老板娘迅速记下。 “各三套标准校服,送到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只微微颔首,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 下一站是丽痕书店。 门口排着夸张的长队,都是为了洛哈特的新书。 纳西莎眉毛都没动一下,视若无睹地走向教材区。 她白皙的手指在书架上轻点,《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初学变形指南》…… 家养小精灵可可立刻伸出细胳膊,努力抱住越来越高的书堆,小身体被压得直晃悠。 伊丝塔的目光被书架角落一本厚重的、封面刻满古怪符号的书吸引——《古咒语构造》。 一丝好奇刚冒头。 “一年级的根基要打牢,伊丝塔。” 纳西莎阿姨清淡的声音传来,她甚至没抬头,仍在翻看手中的《稀有魔法花卉图鉴》。 伊丝塔立刻收回目光。 接着是采购坩埚、水晶瓶、黄铜望远镜和精金天平。 纳西莎挑选的都是品质顶尖的货色,干脆利落。 德拉科跟在后面,薄唇微微抿着,透出点不耐烦的倨傲。 他凑近伊丝塔,压低声音抱怨。 “无聊透了…真想去看扫帚。跟你说,光轮2001的平衡系统用了高性能核心,转弯的时候……” 又开始滔滔不绝。 伊丝塔一边点头敷衍,一边被街边一个兜售会唱歌羽毛笔的老头吸引,那笔唱得荒腔走板,滑稽得很。 —————————— 午饭在‘月桂与独角兽’餐厅。 餐厅里环境雅致,深色木质装潢,光线柔和。 空气里是好闻的烤面包焦香混合着一种清雅的的甜味。 招牌甜点是“漂浮云朵布丁”。 嫩滑冰凉的焦糖布丁盛在瓷碟里,最神奇的是,布丁上方几厘米处,正悬着一小团蓬松、温热、散发着香草气息的“云朵”。 用勺子同时挖一点冰凉布丁和温热“云朵”送入口中,焦糖的甜脆、布丁的滑嫩、云朵的蓬松温热在舌尖奇妙交融,好吃得让人眯起眼。 伊丝塔学着他们小口品尝,享受这奇妙的美味。 德拉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银叉一下下戳着那团温热的“云朵”,看着它散开又聚拢,侧脸的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但眉宇间有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再次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伊丝塔说:“.....上次去丽痕书店,波特那个疤头!他居然敢阴阳怪气说我……哼!他懂什么!” 伊丝塔心里.....:又来了!再美味的魔法甜点也压不住他对哈利·波特的怨念。 伊丝塔嘴上只能“嗯嗯”两声应付,赶紧又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 还是美食实在,堵不住他的嘴,至少能堵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 第2章 奥利凡德魔杖店 终于到了下午,重头戏——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又小又破,灰尘到处都是。 德拉科一进去就捏鼻子刚想说上两句。 “安静,德拉科。”纳西莎阿姨声音不高,却像按了暂停键。 德拉科立刻老老实实闭嘴。 奥利凡德先生像个老幽灵一样从魔杖堆后冒出来,银白色大眼睛亮得吓人。 “马尔福夫人,日安。” “小马尔福先生,山楂木魔杖还顺手吗?没在练习变形咒时闹脾气吧?” 他一开口就戳中德拉科痛处。 德拉科脸一红,梗着脖子:“它好得很!” 奥利凡德呵呵笑,目光转向伊丝塔,那双大眼睛看向伊丝塔:“这位年轻的小姐是?” “伊丝塔·洛克伍德,需要她的魔杖。”纳西莎阿姨平静地说。 量尺寸开始! 冰凉的卷尺像条兴奋的小蛇,绕着伊丝塔上下翻飞,量臂长、指距、甚至开始绕着她的头开始量... 奥利凡德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魔杖盒中逡巡,挑拣。 他递给伊丝塔一根深色、透着不祥坚硬感的魔杖:“黑刺木,龙的心脏,十英寸半。试试?” 指尖刚触及那冰冷的杖身,一股狂暴的灼烫感猛地炸开!仿佛握住的不是木头,而是一截刚从熔炉里抽出的烙铁! “嘶——”伊丝塔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掌心残留着鲜明的刺痛。 那根魔杖在她松手的刹那,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嗤笑。 “排斥?”奥利凡德浑浊的眼中突然一闪,毫不犹豫地换上一根线条柔和的魔杖,“柳木,独角兽毛,九英寸。” 伊丝塔入手是刺骨的冰凉,一股湿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迅速爬升,麻痹感随之而来。 这感觉像沉入冰冷的泥沼,感觉要陷入一片混沌。 她果断放手,甩了甩冻僵的手指。 “有趣……”奥利凡德低语,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他又取出一根温润的魔杖,“杨柳木,凤凰尾羽,十一英寸。弹性极佳。” 这一次,入手是舒适的暖意。 伊丝塔刚想试着挥动,杖尖却毫无征兆地“噗”一声,喷涌出大股色彩俗艳的泡泡!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廉价香水味! 伊丝塔愕然,连旁观的德拉科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嫌弃和荒谬的表情。 “哦……”奥利凡德困惑地皱紧眉头,看着那还在噗噗冒泡的魔杖。 “过于……‘活泼’?它似乎认为你缺乏……戏剧天赋?” 伊丝塔嘴角微抽。 下一根魔杖入手沉重,紫黑色的木质透着刚硬。 “紫杉木,龙的神经,十英寸。”奥利凡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伊丝塔甚至没来得及握稳,杖身就爆发出强烈的抗拒! 它在她掌心疯狂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 强大的反震力让她的手臂瞬间麻痹,几乎握不住! “啊!”她低呼一声,几乎是甩脱了它。 那根紫杉木魔杖落在柜台上,依旧不甘地嗡鸣着,散发着浓烈的敌意。 奥利凡德凝视着那嗡鸣的魔杖。 他喃喃自语着:“排斥……吸引……灵魂之火……清醒……” 佝偻的身影猛地转向店铺最深处那片被厚重灰尘和蛛网彻底覆盖的角落。 奥利凡德小心翼翼地拂开堆积的尘埃,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狭长的木盒。 盒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他极其郑重地吹开,露出了盒盖上那个模糊却依旧能辨别的烙印,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 他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盒盖。 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魔杖。 它的木质呈现出一种偏浅的、温润如玉的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杖身的、极其细腻的银灰色纹理,如同天然冰裂。 “冷杉玉木,”奥利凡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宣读一则古老的预言。 “风暴中的守望者。唯有在那些灵魂如磐石般坚定、意志如冰雪般清醒的巫师面前,它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的目光落在伊丝塔身上,“而它的杖芯……浴火重生过的火焰凤凰尾羽。最稀有,最强大,也最为……骄傲。它只向蕴藏着非凡可能与强大潜力的灵魂俯首称臣。” 他将魔杖郑重地递向伊丝塔,“试试这个,孩子?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拥有……惊人的柔韧。” 伊丝塔看着那根与众不同的魔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木质纹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一股深沉、温暖、如同脉动般的共鸣感,瞬间从指尖温柔地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紧接着,魔杖尖端无声地亮起了一团柔和、纯净、如同晨曦初绽般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而强大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魔杖店的昏暗。 整个空间仿佛被纯净的光辉温柔地洗礼、净化。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最终在杖尖凝聚成一个温润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的金色光点。 它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伊丝塔的指尖,随着她心跳的节奏,轻柔地明灭。 奥利凡德灰白的胡子簌簌抖动,银白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杉玉木的清醒与坚韧,火焰凤凰尾羽的骄傲与无限潜力……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绝佳的长度与惊人的柔韧!它选择了你,洛克伍德小姐!” 伊丝塔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 杖尖金色光点每一次的脉动,都清晰地传递到她心底最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走出魔杖店。 伊丝塔将装着魔杖的匣子珍而重之地抱在胸前。 德拉科几步追到伊丝塔身侧,目光无法从那朴素的匣子上移开:“伊丝塔你…” 伊丝塔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对他展露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茫然的笑容。 “最后,古灵阁。”纳西莎的声音适时地截断了德拉科即将喷涌而出的更多追问。 她的目光在伊丝塔和她怀中的匣子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比来时更加复杂。 妖精银行将是今日采购之旅的终点。 伊丝塔抱着她的魔杖,感觉心底前所未有地踏实,又充满了对霍格沃茨的雀跃期待。 第3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魔杖带来的安心感,像暖融融的毯子裹着伊丝塔的心。 回到雾谷后,剩下的日子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那只冷杉玉木魔杖,伊丝塔每天都要摸摸那温润微凉的杖身,感受那股深沉温暖的共鸣,心里的那点小忐忑就被熨平了。 偶尔挥动,杖尖亮起那颗脉动的金色光点,像在跟她打招呼。 这让她对去霍格沃茨的学习魔咒,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埃莉诺看着女儿宝贝魔杖的样子,眼神温柔又有点复杂。 “伊丝塔,”她一边帮女儿整理崭新的校袍,一边轻声说. “霍格沃茨很大,很复杂。斯莱特林……有些规矩。记住妈妈的话:多看,多想,少说。” 她顿了顿,“保护好自己。”。 —————— 出发前一天,埃莉诺神秘地眨眨眼:“还缺个小伙伴呢!” 她没带伊丝塔去咿啦猫头鹰商店,而是领着她钻进对角巷一条不起眼的、飘着奇异草药香的小巷。 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画着模糊的动物剪影。 店里光线柔和,笼子不多,但每只动物都格外精神。 一只雪白的小猫头鹰,眼睛像融化的琥珀,隔着笼子就冲着伊丝塔欢快地“咕咕”叫,小脑袋一歪一歪的。 “就是它了!”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这是小糖霜,它挑中你了呢。” 笼子门被打开,小白猫头鹰扑棱着毛茸茸的翅膀,迫不及待地跳到伊丝塔伸出的手指上,亲昵地蹭了蹭。 “糖霜?” 伊丝塔被它萌化了,“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猫头鹰啦!” 小家伙高兴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出发的日子到了。 国王十字车站永远热闹得像开了锅。 巨大的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烟。 空气里是离别的味道和新旅程的兴奋。 埃莉诺的眼圈红了,紧紧抱住伊丝塔:“小星星,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 “一定,妈妈!” 伊丝塔用力回抱她。 埃德温爸爸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递给她一个系着丝带的漂亮食盒,浓郁的苹果派香气飘出来。 “你妈妈天没亮就烤的,加了点‘恒温保鲜’,保证到了学校还是热乎的!” 推着行李车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墙,喧嚣扑面而来。 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猫头鹰叫,猫咪窜,热闹非凡。 伊丝塔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片耀眼的铂金色。 马尔福一家站在稍显空旷的地方,气场十足。 卢修斯·马尔福一如既往地倨傲,纳西莎阿姨优雅沉静。 德拉科穿着崭新的校袍,身姿挺拔,铂金色的头发在站台灯光下闪闪发光,侧脸线条精致贵气。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但扫到伊丝塔时,似乎多了一丝……嗯,确认她来了的意味? 他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塔。 就在这时,纳西莎夫人微微侧过头,对德拉科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周遭的喧嚣中,伊丝塔隐约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德拉科闻言,目光再次落到伊丝塔身上,他对着母亲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 纳西莎阿姨对埃莉诺优雅地颔首致意。 “快上车吧,伊丝塔!” 埃莉诺妈妈催促。 伊丝塔告别父母,拖着沉重的箱子和糖霜的笼子走向列车。 就在伊丝塔跟车门台阶较劲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箱子另一侧的把手。 “啧。” 德拉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嫌弃,但动作却干脆利落,轻松地把箱子提了上去。 “一年级生就是麻烦。” 他松开手,迅速插回裤兜,下巴微扬,眼神飘向别处,“别傻站着挡路。” 这突如其来的帮忙让伊丝塔有点意外。 “谢了,德拉科。” 德拉科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但立刻又板起脸:“猫头鹰的笼子拿好,别摔了它。” 说完,他不再看她,对克拉布和高尔扬了扬下巴,“走了。” 铂金发丝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克拉布和高尔经过伊丝塔时,好奇地看了糖霜,又懵懂地跟上了德拉科。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那头,心里那点刚进站的紧张,莫名其妙就散了不少。 这家伙,对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她倒是…有点自己人的意思? 看来过去一年里,那些夹着对哈利·波特各种吐槽和魁地奇炫耀的信,没白看。 她手指伸进笼子轻轻挠了挠糖霜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 车厢里早就闹哄哄的了。 高年级的学生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聊着假期的事。 新生们大多一脸兴奋加紧张,拖着箱子到处找空位。 伊丝塔拖着箱子往里走,糖霜在笼子里好奇地左右张望。 快到车尾了,才看到一个隔间里人不多。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棕色卷发、脸蛋圆圆的女孩,看着有点害羞,正捧着一本《魔法史》装样子,手指头紧张地绞着书页。 一个瘦瘦高高、脸色有点苍白的黑头发男孩,抱着胳膊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空的。 “请问,这儿还有空位吗?”伊丝塔问。 卷发女孩像得救了似的抬起头,眼睛一亮:“有有有!快进来!” 她赶紧帮忙把伊丝塔的箱子推进座位底下。 “我叫凯拉·伯斯德。”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黑发男孩转过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卡摩斯·塞尔温。” 他对伊丝塔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看向窗外。 “伊丝塔·洛克伍德。”伊丝塔笑着坐下,顺手把糖霜的笼子打开,把它的小晒架放在旁边空位上。 糖霜立刻跳上去,神气地挺着小胸脯,“咕”了一声。 “哇!你的猫头鹰好可爱!” 凯拉羡慕地看着糖霜,“它叫什么?” “糖霜。”伊丝塔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糖霜的小脑袋,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 “它真乖!” 凯拉更羡慕了。 卡摩斯的目光也扫过糖霜,没什么表情,很快又移开了。 第4章 驶向城堡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了,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 凯拉很能聊,对霍格沃茨充满好奇,尤其听说赫奇帕奇的休息室离厨房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聊着聊着话题引向了分院,这大概是每一个新生的期待。 “我姐姐说赫奇帕奇可好了!暖和!东西也好吃!当然啦,拉文克劳的书多,格兰芬多热闹…” 她掰着手指数,有点拿不定主意。 卡摩斯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淡淡地说:“斯莱特林。” 语气很肯定,好像没想过别的可能。 轮到伊丝塔,她耸耸肩:“看分院帽的决定吧。” 聊了一会儿,隔间的门“唰”地被拉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 铂金色的头发在过道灯光下亮得扎眼。他个子高,校袍穿得笔挺。 灰蓝色的眼睛在隔间里转了一圈,扫过凯拉时没啥表情,在卡摩斯身上停了一下,好像认识,最后落到伊丝塔身上,那点冷淡劲儿好像散了点。 “塞尔温,躲这儿呢?” 德拉科语气随意,直接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了卡摩斯旁边,占了最后一点空。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堵墙堵在门口。他坐下时,长腿随意地往前伸了伸,姿态放松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派头。 卡摩斯转过头:“马尔福。” 算是打了招呼。 德拉科的目光这才正儿八经落到伊丝塔身上,完全没看旁边的凯拉。 “你的小白毛球没晕车吧?”他问得很自然,好像关心她的猫头鹰是理所当然的事。 凯拉惊讶地张大了嘴。 “好着呢,精神头十足。”伊丝塔笑着摸摸糖霜。 小家伙看到德拉科,“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 “嗯。”德拉科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他那个一看就很贵的龙皮手提袋里掏出一本包装得挺漂亮的书,随手就放到了伊丝塔面前的小桌子上。 “《霍格沃茨新生必看指南》”他语气平平,好像在说“给你张废纸”。 “里面记了点城堡里的破事,比如哪条楼梯爱抽风,哪幅画像嘴特别碎。省得你这种路痴头一天就丢了,耽误工夫。” 这话听着像损人,可他眼神里没什么不耐烦。 伊丝塔拿起那本厚厚的、封面烫金的书,心里门儿清。 这大概是他别扭的“入学礼”? “谢啦,德拉科。”她笑着收下。糖霜也“咕”了一声,表示赞同。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 他没再跟伊丝塔多话,转头和卡摩斯低声聊起来,内容主要是关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今年的选拔,德拉科语气笃定,议论几个高年级队员的表现。 德拉科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腔调,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形成一种背景音。 伊丝塔翻开那本《霍格沃茨新生必看指南》。 里面果然记满了各种“内部消息”和实用小贴士,比如“三楼右手边第二个盔甲,敲它的左膝盖三下,它会暗示费尔奇今天的心情”。 凯拉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 “哇!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指着关于“有求必应屋”那段潦草的画和描述,“它真能变成练习魔咒的密室?或者…藏零食的仓库?”她满脸向往地看向伊丝塔。 “书上这么写的,”伊丝塔也压低声音,觉得新奇又有点冒险的兴奋。 “好啊好啊!”凯拉用力点头。 窗外景色从金黄变成深蓝,火车驶入山区,窗外是黑色的山峦剪影和幽深的森林。 车厢顶灯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凯拉坐立不安,翻着《魔法史》却看不进。 为了缓解紧张,她掏出一本封面闪瞎眼的书。 一个金发耀眼、笑容闪亮的男巫自信地笑着。 凯拉瞬间兴奋,眼睛放光,“他太棒了!你们看这本新书了吗?他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城堡里,用一个‘除你武器’和一个迷人的微笑,就让凶恶的女鬼放弃了复仇!太神奇了!” 她翻着书,指着洛哈特各种姿势的照片,“看!他被女鬼抓到时,笑容还是那么完美!” 伊丝塔看着封面上笑容过盛的男人,想起丽痕书店的长龙和纳西莎阿姨的无视,感觉微妙。 她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德拉科放下了话题,灰蓝眼睛里满是讥讽,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凯拉的书。 “洛哈特?”他拖长调子,声音充满鄙夷。 “那个只会咧嘴傻笑、头发油得能滑倒地精的自大狂?你信他那些胡编乱造的‘冒险’?” “我父亲说,他那点名声,要么是偷真正巫师的功劳,要么是花钱找人编的故事!” 凯拉的脸瞬间红透,捧着书的手僵住,只剩下难堪。 “我…我…”她嗫嚅着。 伊丝塔皱眉。德拉科对别人刻薄起来真是毫不留情。 看凯拉快哭了,她开口:“德拉科,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么多‘内幕’。” 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不赞同,“凯拉只是觉得故事有趣。” 德拉科目光转向伊丝塔,讥讽淡了些,傲慢依旧。“有趣?” 他挑眉,“被一个吹牛骗子骗得团团转也叫有趣?” 他瞥了眼凯拉的书,像看瘟疫,“真正的实力和传承,可不是靠哗众取宠的书能证明的。” 卡摩斯依旧沉默看窗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第5章 新生乘船 凯拉彻底蔫了,默默把闪亮的书收回包,低头绞着手指。 伊丝塔在心里叹气,转向凯拉:“凯拉,饿不饿?我带了我妈妈烤的苹果派。” 她打开系丝带的保温食盒,浓郁的焦糖苹果香立刻弥漫开,冲淡了此刻的尴尬。 糖霜突然动了动,探出脑袋,“咕咕”叫,表示也想尝尝。 “哇!好香!”凯拉的注意力被吸引,眼睛亮了一点。 伊丝塔先拿起一块派递给凯拉:“给,趁热吃。” 然后,她转向对面,目光自然地落在德拉科和卡摩斯身上。 她拿起两块派,先递给离她稍近、看起来更沉默的卡摩斯,微笑道:“卡摩斯,尝尝吗?我妈妈烤的。” 卡摩斯有些意外,但礼貌地点点头,低声道:“谢谢 ”然后接了过去。 接着,伊丝塔将另一块派递给德拉科。 “给,德拉科。还是老样子,你爱吃的多焦糖。”她那双亮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德拉科·马尔福正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 “洛克伍德夫人的苹果派从没让人失望过。” 伸手接了过去。 他动作自然地咬了一口,熟悉的美妙滋味让他眉宇间紧绷放松了。 伊丝塔这才撕了一小块派皮弄成碎屑,小心喂给糖霜,小家伙开心地啄食。 德拉科看着伊丝塔分派、喂猫头鹰,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自己那份苹果派。 刚才针对凯拉的刻薄仿佛被香甜的气息冲散了。 气氛彻底缓和了。 车轮声成了催眠曲。 凯拉吃着香甜的苹果派,心情明显好了点,小声和伊丝塔猜分院帽会唱什么歌。 糖霜吃饱碎屑,心满意足缩回栖架,小脑袋埋进羽毛,呼呼睡了。 伊丝塔也靠椅背,旅途疲惫涌上。看着窗外山间零星灯火,想象霍格沃茨的样子。 —————————— 窗外天全黑。火车在山岭穿行,汽笛偶尔长鸣。 不知多久,广播响起:“再过五分钟列车到达霍格沃茨!行李留在车上!一年级新生请随引导!二年级及以上同学,请前往马车停放处!” 车厢瞬间炸锅!新生们手忙脚乱站起来,脱便服换黑袍。 德拉科第一个利落起身。 他动作流畅优雅,整理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卡摩斯也默默起身整理袍子,同样一丝不苟,更沉默。 凯拉紧张得手抖,扣子半天扣不上。 伊丝塔帮她扣好,迅速整理自己,然后小心把睡迷糊的糖霜放进栖架笼关好。 做完这些,她深吸气,心脏兴奋跳动。 火车发出最后一声悠长汽笛,速度明显慢下来。 窗外不再是漆黑山影,隐约看到一片宽阔平静的黑色水域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站台灯光清晰可见,一个异常高大有着浓密胡须,提巨大提灯的身影站在最前方。 车门打开,夜晚清冽空气裹挟湖水气息涌进。 海格洪亮声音响彻站台:“一年级新生!跟我来!当心脚下!” 德拉科没再看伊丝塔,长腿一迈,带着门口的克拉布、高尔,径直汇入另一边的老生人流中。 他那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像一盏移动的灯。 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通往马车方向的出口前,他似乎不经意地回头朝一年级新生的方向,飞快而短暂地瞥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消失在人群中。 伊丝塔收回目光,拉着还有些懵的凯拉,随着其他一脸兴奋紧张的新生涌向海格。 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地面。她忍不住抬头望去。 在漆黑夜幕和群山环抱中,一座巍峨、灯火通明的城堡矗立在陡峭山崖之上。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坐稳了!” 海格洪亮的声音在湖边回荡,他那巨大的提灯晃动着,在地上投下巨大摇摆的影子。 新生们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被海格那庞大的身影指挥着,有些笨拙但迅速地被安排进摇摇晃晃的小船里。 伊丝塔、凯拉,还有另外两个男孩被安排在同一条船上。 小船立刻因为他们的重量剧烈地倾斜摇晃,凯拉和瘦高男孩同时发出惊呼,矮胖男孩则“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好了,都坐好!扶稳这个!”海格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一个沉甸甸的黄铜提灯被精准地放置并固定在伊丝塔他们这条小船中央一个低矮的木桩底座上。 圆形的玻璃灯罩里,灯芯散发出温暖柔和的黄光,照亮了船舱中央一小片区域。 “扶好灯!别让它翻了!” 海格匆匆嘱咐一句,又大步走向下一艘船放置提灯。 陆陆续续,其他小船中央也亮起了同样的暖黄光点, 每一盏灯下,都能看到几张被柔和光线照亮、带着紧张或兴奋的新生脸庞。 伊丝塔双手小心地扶住提灯冰凉的黄铜底座,确保它稳稳立在木桩上。跳跃的灯焰在玻璃罩内将她的手指映得暖黄。 “出发咯!” 海格站在最前面一艘船上,洪亮的声音如同号令。 小船队无声地滑离了岸边。 黑湖的水面像巨大的、铺展开的黑色丝绸,倒映着城堡上方窗户透出的点点灯火、天上稀疏的星辰,以及船队中央那连成一串、摇曳生辉的温暖提灯光芒。 湖水特有的、带着水草凉意和深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伊丝塔感受着脚下湖水的微澜和小船轻微的摇晃。 她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堡越来越近、越来越宏伟、越来越真实地矗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 凯拉忽然小声说:“我们……不会引到水里的怪物吧?” 伊丝塔稳了稳提灯底座,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别怕,凯拉。书上说霍格沃茨的船队有保护魔法。而且,这点光亮,在这么大的湖里,就像……” 她顿了一下,“就像萤火虫一样,不会惊扰深水里的大家伙。” 她的话似乎让凯拉放松了一点。 第6章 分院前准备 小船轻轻一震,触到了隐藏在巨大城堡阴影下的岩石码头。 新生们发出一阵如释重负又带着新紧张的骚动。 “到了!都下船!当心脚下!” 海格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巨大的身影在码头石阶旁晃动,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伊丝塔小心地松开扶着提灯的手,踩着湿滑的石头台阶爬上了岸。 凯拉紧紧抓着伊丝塔的袍子,小声嘟囔着“好黑”、“台阶好滑”。 新生们挤挤挨挨地站在城堡巨大的阴影下,仰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建筑。 一个瘦小的、顶着一头蓬乱银色短发的男孩兴奋地踮着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麻瓜相机,差点被旁边推挤的人撞倒。 海格指着前方一条石阶通道:“沿着这条路上去!麦格教授在那儿等着你们!快去吧!” 新生们开始沿着石阶向上走。 石阶两侧是古老的石墙,跳动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长长的、不断晃动的影子。 刚才的银发男孩好几次想停下来拍照,都被后面的人流推着往前走,他小声地抱怨着光线太暗。 终于爬到了石阶顶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矗立在眼前。 门前的平台上,一位神情严肃、穿着翠绿色长袍带着尖尖巫师帽的瘦高女巫已经等在那里。 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抿紧的嘴唇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正是麦格教授。 新生们在平台聚集,显得有些凌乱和湿漉漉。 麦格教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袍子看到他们内心的忐忑。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寂静的夜晚石阶平台上回荡, “我是副校长米勒娃·麦格,也是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请跟我来。” 她没有多言,利落地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大门无声地向内敞开,一股温暖伴着古老石壁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门外夜晚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新生们跟着麦格教授步入一个巨大无比、石墙高耸的门厅。 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通向上层。 左右两边是厚重的木门,门后隐约传来成百上千人嗡嗡的说话声。 麦格教授在门厅中央停下,转身再次面对这群紧张的小家伙们。 “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仪式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新生耳中。 门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紧张感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开来。 伊丝塔能感觉到身边的凯拉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袍子边缘。 她自己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关于四大学院的一切知识,分析着利弊。 “……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她的话是否被听进去了。 “分院仪式几分钟后将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 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她说着,目光扫过几个头发特别乱或者袍子沾了泥土的新生。 一个头发蓬乱得像鸟窝的男孩和一个脸上沾了点泥点的红发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最后说道,“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说完,她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礼堂右侧的一扇小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一关上,新生们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嗡嗡的议论声。 凯拉在旁边担心起来,“分院帽会觉得我太笨或者太胆小吗?我只对……只对糖果记得清楚……”她越说声音越小。 “别担心,凯拉,”伊丝塔轻声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臂。 “帽子是看你的本质适合哪里,不是考试。而且,记得住所有糖果新品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试图缓解凯拉的紧张。 “真的吗?”凯拉吸了吸鼻子,稍微振作了一点。 “真的。”一个恍如梦呓般的声音飘了过来。 一个有着长长的脏金色头发,戴着胡萝卜耳坠的女孩,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微微歪着头不知何时站得近了些。 她那双略显凸出的银灰色眼睛望着凯拉。 “沃普尔盖斯虫特别喜欢甜食,它们觉得那是星星的碎片。记住糖果是很棒的能力。” 她说完,又飘然走开了几步,留下凯拉一脸茫然。 第7章 分院仪式开始 麦格教授回来了。 “现在,排成两行,”她清晰地下令,声音不容置疑,“跟着我走。” 新生们慌忙地推挤着排成两列长队。 麦格教授确认无误后,转身推开了通往礼堂那两扇巨大的、沉甸甸的大门。 霍格沃茨礼堂瞬间展现在一年级新生的面前。 高高的穹顶布满了闪烁的星辰,成千上万支漂浮在半空中的蜡烛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旁坐满了学生,他们身上的院袍在烛光下呈现出鲜明的红黄蓝绿。 伊丝塔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投向斯莱特林长桌,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异常耀眼。 他正侧着头,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讥诮的笑容,似乎在跟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新生队伍时,精准地找到了伊丝塔,嘴角勾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示意。 此时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目光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 队伍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沿着中央的过道,在高年级学生们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礼堂前方的空地和教师席。 脚步声、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无数道好奇、友善、审视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伊丝塔能感觉到凯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自己也努力保持着镇定,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无法忽视那星河般的烛光、德拉科注视的目光以及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校长慈祥的微笑。 他们走到了礼堂最前端,在高台前停下,面对全体师生,排成一排。 麦格教授在队伍旁站定,她面前放着一张四脚凳。 接着,麦格教授拿起了放在凳子上的一顶又破又旧、打着补丁、尖顶的巫师帽。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顶貌不惊人的破帽子上。 然后,帽子边缘的一道裂口像嘴巴一样张开了,帽子开始高声歌唱。 “哦,也许你们觉得我并不漂亮, 但千万别以貌取物来衡量。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聪明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绝不说谎!” ……… 帽子的歌声停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然后彻底消失。 它裂开的“嘴巴”也闭上了,又变成了一顶安静、破旧的尖顶帽。 麦格教授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寂。 她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时,请走上前来,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 她展开了羊皮纸,声音清晰有力地穿透整个礼堂: “分院仪式,现在开始。” “玛莎·艾博洛特!” 一个梳着整齐栗色短发的小姑娘快步走出队伍,动作利落。 她坐上凳子,戴上帽子。 “赫奇帕奇!”帽子很快喊道。 右边第二张长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几个名字快速念过: “埃德加·博恩!” —— “赫奇帕奇!” “利奥·布兰特!” —— “拉文克劳!” “梅丽莎·布鲁!” —— “拉文克劳!” “卡摩斯·塞尔温!” 卡摩斯·塞尔温平静地走出队伍。 他微微欠身,动作流畅优雅,然后坐上凳子,将帽子轻轻戴好。 这一次,帽子没有立刻喊出结果。 礼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 一分钟过去了。 卡摩斯的表情依旧沉静如水,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丝毫焦躁。 最终,帽子的裂口张开: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还算得体的掌声。 卡摩斯平静地摘下帽子放回凳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朝着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步伐依旧沉稳地走向银绿色的长桌,在一个稍显僻静的角落安静落座。 “凯拉·伯斯德!” 凯拉脸色发白,小声抽气:“我…我去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迈不开步子。 伊丝塔低声鼓励:“凯拉,深呼吸,你能做到。” 凯拉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着虽然僵硬但坚定的步子走向凳子。 她坐上时很稳,戴上了巨大的分院帽。 伊丝塔看到凯拉在帽子下微微发抖。 突然,帽子洪亮地喊道: “格兰芬多!” 红金相间的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凯拉猛地摘下帽子,随即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立刻被一群热情的学生拉过去,其中一对显眼的红发双胞胎尤其活跃。 凯拉兴奋地回头,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伊丝塔,用力地、开心地挥着手,眼睛闪闪发亮。 “科林·克里维!” 那个一直拿着相机的银色头发男孩几乎是蹦跳着跑出来。 他激动地坐上凳子,帽子刚碰到他头顶就几乎立刻喊道: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科林兴高采烈地跳下凳子,一边跑向长桌一边兴奋地对着教师席和长桌方向猛按快门,闪光灯刺眼地亮了几下,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和麦格教授微微蹙起的眉头。 “金妮·韦斯莱!” 一个火红头发、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袍子边缘,飞快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她的哥哥们,然后才戴上帽子。 “格兰芬多!”帽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宣布了。 格兰芬多长桌的掌声和口哨声格外响亮。 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摘下帽子,几乎是跑着冲向她的哥哥们,被他们热情地欢迎着。 “考迈克·麦克拉根!” —— “格兰芬多!” “伊索贝尔·米德根!” —— “赫奇帕奇!” “卢娜·洛夫古德!” 那个眼神有些恍惚的女孩飘然走出队伍。 她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平静地戴上帽子。 “拉文克劳!”帽子宣布。拉文克劳长桌响起了礼貌而好奇的掌声。 卢娜摘下帽子,似乎对结果毫不意外,她像梦游一样走向拉文克劳长桌,目光扫过天花板,仿佛在寻找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8章 伊丝塔的分院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队伍越来越短。 伊丝塔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敲击着,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德拉科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期待,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傲慢的弧度。 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正低声说着什么。 潘西·帕金森坐在德拉科另一侧,眼神挑剔地看着剩下的新生。 终于—— “伊丝塔·洛克伍德!”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走向四脚凳。 她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包括教师席的道道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坐上凳子,帽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带着岁月的尘土气息。 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礼堂里模糊的嗡鸣。 然后,一个细小、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嗯……有趣……非常有趣……”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惊奇,似乎在细细品味她的思想。 “冷静、清醒,耐心……哦,善于分析利弊,目标明确……对力量有渴望,为了守护什么?” “还有……”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 帽子似乎在权衡,“拉文克劳会很欣赏你的智慧,但那里过于纯粹的求知欲可能无法完全容纳你这份……嗯……务实的进取心。 “而斯莱特林……” 帽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翻阅她脑海中最深处的角落。 “啊,是的……”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笃定。 “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也有能激发你潜力的环境。 “尽管荆棘丛生,但你内心的那份清醒和坚韧,以及……你选择的朋友圈,足以让你找到自己的路。” 帽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毫无疑问了。最适合你的地方是——” 帽子的裂口猛地张开,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 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放大,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带头用力地鼓起掌来。 眼睛里闪烁着“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耀眼光芒,甚至还故意侧身对旁边的潘西说了句什么,引得潘西撇了撇嘴。 克拉布和高尔也笨拙地拍着手。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露出了一个比较友好的、带着好奇的微笑。 伊丝塔注意到卡摩斯·塞尔温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随即又落回面前的桌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社交礼仪。 伊丝塔平静地摘下帽子,将它放回四脚凳上。 她站起身,迎着斯莱特林长桌那些或欢迎、或审视、或带着些许善意的目光,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走向那片银绿色。 德拉科已经挪开了位置,特意在他和克拉布之间空出了一个显眼的座位。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用口型无声地说:“这边,伊丝塔。” 伊丝塔的目光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掠过,她径直走向德拉科特意为她留出的空位,在他身边落座。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亲昵低语:“欢迎来到斯莱特林,伊丝塔。我就知道你属于这里……属于我们这边。”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领地”被确认的满足感和对这份“友谊”的笃定。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格兰芬多长桌上,凯拉正兴奋地对她比划着什么,而红头发的金妮·韦斯莱则好奇地打量着斯莱特林这边。 拉文克劳桌旁,卢娜·洛夫古德正对着天花板上的蜡烛出神。 —————————— 分院仪式结束后,礼堂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子和高脚酒杯,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巨大的银盘里堆砌着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小羊排,旁边是淋着浓郁肉汁的厚切牛排。 烤鸡和火鸡泛着诱人的焦糖色泽,烤马铃薯被堆成小山,旁边摆放着大块奶油。 伊丝塔刚刚拿起一块散发着黄油香气的烤马铃薯,就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科林·克里维指着教师席,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失落。 “怎么了?”潘西·帕金森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好奇, “波特和他那个红毛穷鬼朋友还没到?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不愧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做派。”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德拉科·马尔福嗤笑一声,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概是他们的破扫帚在半路散架了没赶上火车,或者……迷路了?毕竟,韦斯莱家的方向感向来值得怀疑。” 他的话引起克拉布和高尔一阵低沉的哄笑。 伊丝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教师席上突然空了几个关键位置。 校长邓布利多、副校长麦格教授,以及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都不在。 —— 没过多久,礼堂侧门被推开。 麦格教授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嘴唇紧抿着。 斯内普教授紧跟其后,他脸上依旧是惯常的阴沉,但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时,嫌恶感似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 最后是邓布利多校长。 他沉默地扫视了一圈礼堂,无形的威压让议论声低了下去,然后他才坐回主位。 之前因教授离席引起的短暂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和更多的猜测。 第9章 公共休息室 “看吧” 德拉科·马尔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凑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闪着光。 “我就知道!麦格那脸色,斯内普教授看格兰芬多的眼神……还有邓布利多,他都没笑!肯定出事了,而且跟波特和韦斯莱脱不了干系!” 他得意地切下一大块羊排。 “他们现在肯定在麦格办公室挨训呢,说不定……禁闭到毕业?”德拉科猜测着。 虽然教授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样,但整个礼堂的气氛还是微妙地变了。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愁云惨雾,斯莱特林这边则弥漫着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回响的声音突然在斯莱特林长桌响起: “多么……令人遗憾的……开端……” 很多学生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血人巴罗那半透明的、带着斑驳血迹的幽灵身影正漂浮在斯莱特林餐桌的上方。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没有焦点,却又仿佛穿透了所有人。 他直直地望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德拉科·马尔福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刀叉,仰头问道:“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波特他们怎么了?” 血人巴罗缓缓地将没有焦点的目光移向德拉科,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穴。 “鲁莽……愚蠢……藐视规则……”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这些词语。 “驾驶着一辆……会飞的……铁皮棺材……呼啸着……穿过麻瓜的天空……” “铁皮棺材?”潘西·帕金森尖声重复,一脸震惊和嫌恶。 “会飞?”布雷斯·扎比尼挑眉。 血人巴罗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用他那空洞、冰冷的声音描述:“最终……一头撞上了……那棵暴躁的……老树……” 他那半透明的手指似乎指向城堡外的某个方向。 “梅林的胡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捂住了嘴。 “打人柳!”德拉科·马尔福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狂笑。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克拉布和高尔也跟着发出粗嘎的笑声。 “波特和韦斯莱开飞车撞打人柳!”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四个长桌。 议论和惊叹如同潮水般从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涌起,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那辆胆大包天的飞车和暴躁的打人柳。 只是,红金长桌上空笼罩的那片担忧的阴云,让他们的胃口和谈兴都打了折扣,远不如其他学院那边带着猎奇和幸灾乐祸的讨论来得热烈。 —— 当金盘里的食物最终消失,残渣被清理干净。 邓布利多校长起身,简单地宣布了新学期注意事项和禁止进入禁林的警告,并带领大家唱完了那首旋律随心所欲的校歌。 级长们开始组织新生跟随他们前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级长,一个身材高瘦、神情倨傲的六年级男生,站到了斯莱特林长桌的前方。 “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伊丝塔起身,跟随着级长和斯莱特林的新生队伍。 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下大理石台阶,进入城堡阴凉的地下区域。 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火把,光影摇曳。 走廊曲折向下,偶尔能听到墙壁后面传来水流汩汩的声音。 德拉科走在伊丝塔身边,充当起“向导”。 “公共休息室在地下,紧挨着黑湖。透过窗户能看到湖底的景象,运气好还能看到巨乌贼。入口在那边石墙后面,口令每两星期换一次,会提前通知。”他语气带着一种主人般的熟稔。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等几个女生走在前面不远处,潘西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达芙妮抱怨。 “……真不明白德拉科为什么对那个洛克伍德那么上心,她不过是个……” 达芙妮轻轻拉了拉潘西的袖子,示意她后面有人。 潘西回头瞥了伊丝塔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挑剔和一丝敌意,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卡摩斯·塞尔温则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沉默地观察着幽深的走廊和墙壁上古老的浮雕。 终于,级长在一面光秃秃、湿漉漉的石墙前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清晰而略显刻板的语调说道:“纯血。”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拱形的入口。 “进去吧。”级长侧身让开。 一个狭长的地下房间,粗糙的石墙被柔和的灯光照亮。 墙壁和天花板上雕刻着缠绕的蛇形浮雕。 房间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湖幽暗深邃的湖水,水草摇曳,偶尔有奇异的生物影子游过。 银质和绿色的家具散发着低调的奢华,壁炉里燃着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男生宿舍在左边走廊,女生在右边。”级长简单地指示。 旁边的德拉科对伊丝塔露出一个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笑容:“怎么样?比格兰芬多那种闹哄哄的强多了吧?” 他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明早见,伊丝塔。” 第10章 寝室和蜂蜜糖 德拉科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了。 潘西·帕金森倚在公共休息室中央一张银绿色扶手椅旁,抱着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扫过走向女生宿舍的新生队伍,尤其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片刻。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坐在不远处,姿态娴静,目光温和但带着距离感。 “右边走廊,女士们。” 一个略显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更高年级的女级长,深色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徽章闪光。 “跟上。行李已安置,请自行整理,保持整洁。” 女级长转身便走。 伊丝塔和其他一年级女生保持着合乎礼仪的距离,安静地跟随其后。 走廊里只有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走廊幽深安静,两侧是厚重的石墙,挂着发出幽幽绿光的精致蛇形壁灯。 沉重的雕花橡木门上,镶嵌银边的黄铜门牌标示着年级。 “一年级,这里。” 女级长在厚重雕花木门前停下,魔杖轻点,门无声滑开。 房间宽敞,几张挂着墨绿色天鹅绒帷幔、床柱雕刻盘蛇纹饰的四柱床靠墙摆放。 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外,是黑湖深不可测的幽暗水域,微弱光线穿透湖水,映照出摇曳的水草森林和偶尔无声滑过的庞大阴影。 “床铺自选。” 女级长目光扫过新生,带着审视。 “浴室在走廊尽头,保持安静与洁净。熄灯时间严格遵守,违者影响学院分及评价。” 说完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们开始选择床铺。 一个头发蓬松但发质极好的女孩揉着眼睛,带着点怯意指向靠里的一张床。 “我…我睡那儿吧?离门口远点…” 其他几位女孩也各自选定了位置。 一个动作娴熟优雅,一个神情淡漠利落,还有一个略显怯懦地走向了靠门的床铺。 只剩下靠窗、视野最开阔、也最直面黑湖幽深的那张床了。 湖景至尊观景台? 伊丝塔内心挑眉。 她直接走向那张床点头示意。 女孩们开始安静地整理行李。 伊丝塔也打开箱子,衣物一丝不苟,簇新的烫金课本、小巧的银制魔药材料盒、精致的文具一一归置到位。 整理完毕,伊丝塔走到巨大的拱形落地窗边。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带着无数吸盘的模糊轮廓带着无声的威压缓缓滑过窗外,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整个房间,带来深海巨物独有的压迫感,然后才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沉闷的震动透过厚实的魔法玻璃传来。 嚯!巨乌贼邻居! 伊丝塔心中惊叹。 她亮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那片神秘危险的水域。 这景观…确实够分量。 地底的夜晚漫长而寂静。 伊丝塔躺在靠窗的天鹅绒帷幔内,窗外的水流声低沉规律。伊丝塔的意识沉入一片宁静。 —— 早晨,伊丝塔准时醒来。 迅速完成洗漱,将魔杖仔细插进袍子内侧口袋。 冰凉的魔杖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轻轻推开宿舍门,走进公共休息室。 其他女孩也陆续安静地出来,各自整理仪容,气氛沉默而克制。 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来,他一眼看到伊丝塔,灰蓝眼睛亮起,自然地向她走来。 “德拉科!早!昨晚休息得好吗?这真是……”潘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传来,她快步走近,脸上带着甜笑,试图自然地插入两人之间。 德拉科眉头微蹙,对潘西的靠近有些不耐,敷衍道:“早,潘西。” 脚步却未停,巧妙地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到伊丝塔面前,下巴习惯性地微抬:“早,伊丝塔。巨乌贼没来敲窗户道早安吧?” 他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促狭,眼神却在确认她的状态,并且完全无视了旁边笑容僵住的潘西。 “早,德拉科。”伊丝塔回应得很平静,对他那点促狭不以为意。 “邻居很安静,大概还没到它的早餐时间。”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哈!希望它的早餐不包括一年级新生。” “走吧,带你去礼堂。希望今天波特能出现。”他意有所指地说起昨晚的飞车事件,语气幸灾乐祸。 ——————————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四张长桌上堆满了食物。 伊丝塔专注于面前的盘子。 酥脆的烤吐司涂上厚厚黄油和酸甜的覆盆子果酱,滋滋冒油的煎香肠,还有一碗淋着新鲜奶油和蜂蜜的燕麦粥。 食物的温度与香气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伊丝塔刚拿起一块涂满黄油的吐司,就听见一个充满活力、略带气喘的声音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响起。 “伊丝塔!嘿!伊丝塔!” 循声望去,只见凯拉·伯斯德正隔着桌子,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兴奋地朝她挥手。 凯拉的红金相间领带系得有点歪,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而红扑扑的, “早…早上好!”凯拉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格兰芬多新生都看了过来。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圆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昨晚…昨晚怎么样?斯莱特林宿舍是不是在水底下?吓人吗?有没有看到大章鱼?”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紧张时的小结巴在兴奋中也冒了出来。 伊丝塔忍不住笑了,隔着人群对她挥了挥手,亮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凯拉随即又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她的口袋里翻找。 “等…等等!我姐姐安娜寄来了她的新发明!‘蜜蜂糖爆炸款’!她说加了跳跳豆粉,入口会……” 她终于从一堆馅饼下面摸出一个小巧的、用亮黄色糖纸包着的糖果,献宝似的举起来, “……会有惊喜!给你一个尝尝!” 她用力把糖果扔了过来。 糖果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伊丝塔面前的餐盘边缘。 德拉科看着那颗廉价的糖纸包装的糖果落在精致的银盘边,眉头皱了一下,带着纯血贵族对“不体面”物品的本能嫌弃。 旁边的潘西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旁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说:“哦,梅林,格兰芬多的友谊真是…热情洋溢。”语气充满了讽刺。 第11章 礼堂风波 伊丝塔却毫不在意,她拿起那颗糖果,对着凯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凯拉!看起来很有趣,早餐后我试试看!”她小心地把糖果收进口袋。 “好…好的!”凯拉高兴地应道,随即被旁边的金妮·韦斯莱拉了一下,提醒她坐下吃东西。 这时她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坐了回去,但还时不时朝伊丝塔这边看。 伊丝塔心情愉悦地继续享用早餐,香脆的吐司边配着酸甜的果酱格外开胃。 她注意到格兰芬多那边,科林·克里维正兴奋地给他的相机装胶卷,镜头时不时对准漂浮的蜡烛。 拉文克劳桌旁,卢娜·洛夫古德正把橘子瓣排成某种奇怪的图案,胡萝卜耳坠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从礼堂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糟透了。 哈利的头发比平时更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校袍皱巴巴的,沾着可疑的泥土和几片细小的、像是被打人柳枝条刮下来的碎叶。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紧紧抿着,竭力想维持镇定,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佝偻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 罗恩的状况更糟,他脸色发灰,红头发都显得黯淡无光,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两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几乎是挪动着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空位。 “看啊!” 德拉科·马尔福那刻意拔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我们伟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忠实的红毛跟班终于舍得露面了!瞧瞧这身行头!”他夸张地指着哈利和罗恩。 “啧啧啧,这是去禁林里跟巨怪摔跤了吗?还是说……开着你们那辆会飞的破铜烂铁去钻了地精洞?” 他故意拖长了“破铜烂铁”的尾音,充满了嘲讽。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配合地发出粗嘎的哄笑声。 潘西尖细的嗓音立刻跟上, “哎呀,德拉科,你忘了他们昨晚的壮举了?开着麻瓜的铁皮棺材撞打人柳?勇气可嘉呢!” 德拉科得意地切着煎蛋,准备继续火上浇油, “说得对,潘西!勇气?我看是愚蠢透顶!鲁莽!藐视校规!给格兰芬多抹黑!” “不知道麦格教授昨晚的训话够不够深刻?还是说……” 他看向哈利和罗恩难看的脸色。 “……禁闭才刚刚开始?比如去帮海格清理粪便?或者给打人柳修剪一下被他们撞坏的枝条?” 哈利猛地抬头,翠绿的眼睛里怒火熊熊,拳头攥得死紧。 罗恩则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话引起斯莱特林长桌一片压抑的低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长桌也投来复杂的好奇目光。 金妮·韦斯莱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狠狠地瞪着德拉科,却不敢出声。 赫敏·格兰杰则是一脸担忧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试图让哈利和罗恩坐下。 科林·克里维倒是举起了相机,但被珀西严厉地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清晰的声音在德拉科身侧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下一句嘲讽。 “德拉科。” 声音不大,却像按了个暂停键。 德拉科的话一下子卡住了。他意外地扭过头。 伊丝塔·洛克伍德正姿态优雅地用银叉切着一小块煎蛋,眼睛看着自己的盘子,好像只是随口叫了他一声。 德拉科眉头一皱,明显不高兴被打断。他刚要发作。 她的目光扫过他盘子里几乎没动、已经快凉透了的煎蛋。 “你的煎蛋,”她的声音稳稳的,带着一点点几乎听不出的调侃, “再不吃,怕是要凉得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壁还冷了。” 德拉科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盘子,又抬头看看伊丝塔。她那副平静的样子,像盆凉水浇在他烧得正旺的恶趣味上。 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盘子推开。 “说得对”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一尘不染的长袍, “凉掉的东西,配不上马尔福的品位。”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 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挑衅又莫名熟稔的笑,“走了,克拉布,高尔。上课去。” 他不再看格兰芬多,带着两个大块头跟班,昂着头走了。 伊丝塔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她能感觉到,格兰芬多那边,哈利飞快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 早餐接近尾声时,斯莱特林的级长,那个高瘦倨傲的六年级男生,拿着一叠羊皮纸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张拍在伊丝塔面前的桌上。 “洛克伍德,你的课表。” 第12章 漂浮咒 上午,魔咒课教室。 魔咒课的教室位于城堡较高的楼层。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这与斯莱特林地窖的幽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摇摇欲坠却异常稳固的书上,声音尖细但充满热情,魔杖尖随着他讲解的要点轻盈跳动。 “欢迎,欢迎!一年级的新芽们!魔咒学,这是你们构筑魔法殿堂的第一块基石!” “今天,我们将学习一个非常基础,却无比精妙、贯穿巫师一生的咒语。” “wingardium Leviosa!” 他挥舞着魔杖,一根洁白的羽毛从讲台飘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优雅地在空中悬浮、画着舒缓的圆圈,最后稳稳停住。 弗立维教授在台上非常细节的示范着,他身躯小小的但动作却异常精准有力, “现在,两人一组!拿起你们的羽毛,开始练习!” “目标,让羽毛离开桌面,哪怕只有一英寸!”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和羽毛被拿起的窸窣声。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新生们迅速找到搭档。 伊丝塔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似乎还没找到搭档。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女生略显矜持地走了过来,简单地报上姓氏,抽出自己的魔杖在旁边开始练习。 伊丝塔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像在家里阁楼练习时那样,先摒除杂念,意念高度集中。 她感受着内侧口袋中魔杖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共鸣。 眼前的羽毛在脑海中仿佛不再是羽毛,而是雾谷家中,阁楼地板上那些被她日复一日、用纯粹意念试图撼动的细小尘埃、或是母亲偶尔允许她尝试的、更轻更软的棉絮。 她抽出魔杖,动作模仿着教授一样平稳而精准,没有多余的花哨,稳定地指向羽毛。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比她小时候在雾谷阁楼,只能依靠模糊意念让一片绒羽或尘埃轻微颤动、勉强离地一瞬要轻松和清晰得多。 那些无数个午后无声的练习,早已在她体内刻下了对魔力细微引导的本能。 “wingardium Leviosa. ” 几乎在最后一个“sa”音落下的瞬间,那根羽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极其稳定的气流温柔托起,平稳地、匀速地上升到了离桌面一英尺的高度。 它稳稳地悬浮在那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固定在空气中,没有丝毫颤抖或摇摆。 “哦!精彩绝伦,洛克伍德小姐!”弗立维教授惊喜的声音从他那摞书上传来,他激动地踮起脚尖,差点失去平衡,幸好及时扶住了书本。 “完美的悬浮!精准的控制!一次成功!如此稳定!斯莱特林加五分!” 他小个子激动地晃了晃,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 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赞叹。 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一次成功”、“好稳”。 伊丝塔保持着魔杖的稳定输出,让羽毛悬浮了十几秒,才缓缓地、控制着让它匀速落下。 她心中了然,阁楼经年累月的“意念训练”和这根与她灵魂高度契合的魔杖带来的超强控制力与稳定性,让她在入门咒语上占据了巨大优势。 她刻意没有让羽毛飞得更高或做出花哨动作,维持在一个“优秀新生”的程度。 很好,展示了能力,但不过分张扬。 她对自己说。 “令人印象深刻,洛克伍德。”同组搭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真诚的赞美,虽然她的羽毛刚刚只成功离地两英寸,并且很快落下了。 伊丝塔礼貌回应,同时注意到斜前方拉文克劳那边,卢娜正歪着头盯着她手中那根刚刚完成悬浮的魔杖。 卢娜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或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卢娜的搭档正皱眉催促她:“洛夫古德!专心点!你的羽毛还在桌子上!” 卢娜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看着伊丝塔的方向,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回头,对着自己的羽毛心不在焉地挥了挥魔杖,念了个模糊不清的咒语。 她的羽毛象征性地跳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几乎立刻又飘回了伊丝塔的魔杖上。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念咒声和羽毛偶尔的跳动继续着。 弗立维教授穿梭在各组之间,耐心地纠正着动作和发音。 第13章 魔法史 当弗立维教授宣布下课时,大部分学生都或多或少让羽毛动了起来。 学生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明亮温暖的教室。 “你的魔杖,”一个空灵、恍如梦呓般的声音在伊丝塔身侧响起。 卢娜·洛夫古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距离近得伊丝塔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伊丝塔手中那根冷杉玉木魔杖, “它很安静,比月光下的雪还要安静。但又很清醒,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知道所有秘密的流水。” 她的声音很轻,“里面住的是凤凰灵魂吗?它们认得路,尤其认得那些……被藏起来的路?” 她的话语毫无逻辑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伊丝塔愣住了,没想到卢娜会突然和她说话。 “呃…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评价,只能含糊其辞。 被藏起来的路? 卢娜眨了眨眼, “所有的魔杖都有自己的歌,只是大多数人捂住了耳朵。” 她轻轻地说,然后毫无征兆地转身,汇入了拉文克劳的人流中。 —————————— 魔咒课后是魔法史,课堂设在城堡一处偏僻的塔楼教室。 当伊丝塔和斯莱特林新生们找到教室时,宾斯教授已经穿过黑板飘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一团半透明的、裹着破旧长袍的棉絮,声音干涩单调,如同在念诵一本发霉的账簿。 “下午好……如果你们认为现在还是下午的话……” 宾斯教授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始了对“妖精叛乱”的冗长讲述。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 伊丝塔努力集中精神,试图从宾斯教授干巴巴的叙述中提炼有用的信息。 妖精的诉求、巫师的应对、关键战役的地点……但这些信息很快就被淹没在大量无关紧要的年代和人名中。 她注意到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则已经用手支着头,眼皮开始打架。 后排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在偷偷交换笔记,试图理解宾斯教授跳跃的逻辑。 伊丝塔悄悄将手伸进袍子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魔杖温润的杖身。 那股沉静的共鸣感再次传来,驱散了些许沉闷的倦意,让她得以勉强维持清醒,捕捉到这节课一些关键点,比如妖精对古灵阁控制权的诉求以及巫师社会根深蒂固的偏见。 当宾斯教授宣布下课,幽灵般穿过墙壁离开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大多数学生们收拾起几乎没写几个字的羊皮纸,脚步虚浮地走出教室,感觉像是被妖精叛乱的历史尘埃从头到脚埋了一遍。 在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在一条连接主堡与西翼的拱廊里。 伊丝塔“偶遇”了德拉科。 他显然刚结束自己的课程,正和克拉布、高尔一起,姿态闲适地靠在冰凉的石柱上,仿佛在专门等人。 “哟,我们的一年级魔咒天才下课了?” 德拉科看到伊丝塔,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 第14章 魔药课 “弗立维那个小个子在第一堂课就给你加了分?听说你让羽毛飘得像中了石化咒一样稳?” 消息传得真快。 “只是运气好,一次成功了。”伊丝塔回答,脚步未停。 德拉科直起身,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跟在后面。 “运气?”他嗤笑一声。 “得了吧,伊丝塔。弗立维虽然个头小得像地精,眼光还是有的。五分,对一年级来说可不是‘运气’。” 他话锋一转,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不过,明天才是重头戏。魔药课,地下教室,和一群格兰芬多……还有斯内普教授。” 他故意拖长了“斯内普”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幸灾乐祸。 “在斯内普的课上,光是‘做好自己’可不够。你得让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显得更蠢才行。”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斯内普教授最欣赏的是精确、效率和……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 他们走到了通往地牢的岔路口。 德拉科停下脚步,灰蓝色的眼睛带着某种期待看着她:“明早礼堂见?” 他笑了笑,然后带着跟班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醒目。 —————————— 魔药教室 教室敞着门,火映照着嶙峋石壁和天花板上垂下的怪诞根须。 厚重的石桌上方悬着黄铜坩埚架。 前方是巨大的魔药演示台,后面则是直达天花板的、布满无数小抽屉的黑色储物柜。 斯莱特林新生们鱼贯而入,大多沉默谨慎。 伊丝塔选了中间偏后、靠过道的桌子,视野开阔。 几乎在最后一名斯莱特林落座时,格兰芬多的新生们涌了进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打破了寂静。 斯莱特林投去冷漠审视的目光,格兰芬多回以警惕和硬撑的勇敢。 就在窃窃私语即将打破寂静时—— “砰!” 教室大门被无形力量猛地关上,巨响震落灰尘。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演示台后。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得纹丝不动,黑发垂在蜡黄脸颊两侧,鹰钩鼻在火光下投下浓重阴影。 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空气仿佛凝固。 “在我的教室里,”斯内普开口,声音低沉丝滑。 “不需要无用的喧哗。你们的脑子,如果还残留一点有用物质,就该用在辨识毒牙和月长石的区别上,而不是像巨怪一样制造噪音。” 目光精准落在几个刚发出声响的格兰芬多身上。 “现在,拿出你们的课本,翻到第三页。” 他魔杖轻点,演示台旁的黑板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标题。 ——疥疮治疗药水:基础原理与药材特性解析 “治疗疥疮的药水,看似基础,却是理解魔药反应平衡的绝佳范例。” 斯内普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其核心,在于精确控制几种性质冲突物质的反应过程。” 他踱下演示台,黑袍拂过冰冷地面,开始在石桌间的过道穿行,视线扫过一张张桌子,带来无形的压力。 斯内普教授一边踱步,一边讲解着带触角鼻涕虫粘液的催化作用、瞌睡豆汁液在特定温度下释放活性成分的特性、以及豪猪刺的精确时机。 “加入过早,反应不完全,药效微弱。加入过晚,过度反应产生腐蚀性副产物,那将不再是药水,而是毒液。”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几个格兰芬多新生煞白的小脸。 伊丝塔专注地听着,在摊开的课本空白处快速记录着关键词和斯内普强调的要点。 当斯内普讲到豪猪刺的临界点时,凯拉·伯斯德看着课本上豪猪刺的插图,圆脸上满是紧张,下意识地看向斯莱特林方向的伊丝塔。 伊丝塔接收到了凯拉的目光。 她不能出声,视线快速扫过凯拉摊在桌上的课本。 那页关于豪猪刺的说明被她紧张的手指压住了关键一行。 伊丝塔不动声色地,用握着羽毛笔的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指向自己摊开的课本上关于“加入时机:药液呈现浅蓝色螺旋蒸汽”的清晰图示。 凯拉被这个动作吸引,顺着伊丝塔的目光看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漏掉的关键信息。 她恍然大悟,感激地对伊丝塔飞快地点了下头,赶紧低头标记。 “分心,伯斯德小姐?”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凯拉身后响起,吓得她一哆嗦。 第15章 魔药课与吼叫信 “看来格兰芬多的注意力如同他们的坩埚一样容易沸腾失控。因为你令人失望的专注力,格兰芬多扣五分。” 凯拉的脸瞬间红透,死死盯着课本,再不敢抬头。 教室里的气氛越发压抑。只有斯内普低沉丝滑的讲解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响起的的扣分。 斯内普踱到了伊丝塔桌旁附近。 他没有停留,但眼睛扫过她的笔记本。 上面是清晰的思维导图式笔记:用箭头连接核心药材,标注特性、作用、临界点。 斯内普的目光在符号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脚步也未停,如同没看见一样走开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书本落地的闷响。 是科林·克里维。 他试图偷偷调整相机角度去拍黑板上的字迹,结果手肘撞翻了旁边同学的墨水瓶。 浓黑的墨汁泼洒出来,瞬间染黑了大片羊皮纸和课本,甚至溅到了前面金妮·韦斯莱的袍角。 “克里维!”斯内普的咆哮如同惊雷,魔杖一挥,翻倒的墨水瓶瞬间扶正,泼出的墨水消失无踪,只留下被染黑的纸张和惊魂未定的科林。 “我假设你那被麻瓜机器塞满的脑子还懂得‘规矩’二字怎么写?格兰芬多扣十分!” 声音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科林面如土色,连声道歉。 金妮皱着眉擦拭袍角,旁边的凯拉赶紧帮忙收拾被墨水污染的课本。 混乱中,伊丝塔早已在惊呼响起的瞬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笔记本和魔药课本往桌内拢了拢。 她甚至没忘记用魔杖尖轻轻一点,在自己和邻桌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防止墨水溅射的微弱屏障,一个简单的防溅咒雏形。 “安静!” 斯内普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噪音,脸色阴沉。 “如果你们贫瘠的注意力只能维持到这种程度,那么今天的理论部分到此结束。回去熟记今日所讲药材特性及反应关键点。“ “下周,我们将实践熬制此药水。” “届时,任何因理论基础不牢导致的失败,都将付出代价。” 他冷冷地扫视全场,“下课。” 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 伊丝塔刚走出不远,一张揉成小团的羊皮纸掉落在伊丝塔脚边。 伊丝塔弯腰捡起纸团,展开。 上面是凯拉歪歪扭扭、带着激动痕迹的字迹。 【伊丝塔!谢谢你提醒我!】 【凯拉 (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咧嘴笑的坩埚】 伊丝塔嘴角弯起,将纸条收好。 —————————— 新的一天在霍格沃茨特有的喧嚣中拉开序幕。 礼堂天花板的魔法天空呈现一种清透的灰蓝色,预示着即将放晴。 四张长桌上再次堆满了丰盛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充满了活力。 伊丝塔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座,德拉科坐在她旁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切割着盘中的煎香肠,姿态优雅。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罗恩·韦斯莱确实坐立不安。 他眼神躲闪,面前堆满食物的金盘子几乎没动。 哈利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慰他。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在猫头鹰群中爆发。 一只巨大的、羽毛蓬乱、眼神凶悍的猫头鹰,像一枚炮弹般俯冲而下,目标明确地扑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罗恩! “当心!”哈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头。 猫头鹰发出刺耳的“咕咕”声,精准地将一个厚实的、鲜红色的信封丢在罗恩面前的麦片碗里,溅起几滴牛奶。 完成投递后,它似乎耗尽了力气,歪歪扭扭地撞在桌子边缘,被珀西手忙脚乱地扶住。 那个鲜红的信封躺在罗恩的麦片碗里,边缘不安分地冒出一缕缕细微的蒸汽,仿佛内部在剧烈燃烧。 “哦……不……”罗恩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盯着那个信封,像看到了最可怕的摄魂怪。 罗恩颤抖的手指刚碰到那滚烫的信封, “罗纳德·韦斯莱!” 一个震耳欲聋、充满滔天怒火的咆哮声猛地炸响! 鲜红的信封瞬间变形成一张巨大的、咆哮的嘴巴! 第16章 吼叫信与家书 “你怎么敢!偷走那辆会飞的车!我和亚瑟差点急疯了!“ “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可能因此丢掉他在魔法部的工作?!”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爸爸现在还在接受审查!” 罗恩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脖子根都涨得通红。 “你!还有哈利!你们两个!简直……简直……” 韦斯莱夫人似乎气到找不到合适的词,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到破音。 那巨大的魔法嘴巴喷出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罗恩脸上。 “你等着!等你圣诞节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一声咆哮如同爆炸,震得礼堂回音阵阵。 吼叫信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猛地向内收缩,然后“噗”地一声,剧烈地燃烧起来,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罗恩的麦片碗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随即,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长桌涌起。 震惊、同情、难以置信、还有……大量的憋笑声,尤其是斯莱特林那边。 德拉科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狂笑,他夸张地拍着桌子。 “精彩!太精彩了!韦斯莱夫人真是……母爱如山啊!”他一边笑一边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 潘西·帕金森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显然也在极力忍笑。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露出一个矜持的、带着明显鄙夷的微笑。 罗恩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那碗混着灰烬的麦片,整个人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 哈利拍着他的肩膀,也是一脸尴尬和担忧。 赫敏则捂住了脑袋。 就在这尴尬而喧闹的氛围中,礼堂上空,一只雪白的小猫头鹰轻盈地滑翔进来。 它正是糖霜。 糖霜显然是从城堡外飞进来的,喙边还沾着一点清晨的露水,雪白的羽毛在礼堂的光中显得格外洁净。 它琥珀色的大眼睛敏锐地扫视着下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糖霜扑扇着翅膀,精准地避开那些还在盘旋或歇息的猫头鹰,像一片洁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伊丝塔的面前。 它发出满足的“咕”声,把嘴里叼着的一个浅黄色羊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伊丝塔的餐盘旁。 封口处是一个小小的、带着点手工痕迹的火漆印。 糖霜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伊丝塔的手指,仿佛在邀功:“快看!我送到啦!” 它甚至还歪着头,好奇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方向,似乎对那边残留的紧张气氛和淡淡的焦糊味感到一丝不解,随即又嫌弃似的抖了抖羽毛,把注意力完全放回主人身上。 这温馨的一幕与刚才惊天动地的吼叫信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一些,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看伊丝塔肩膀上正梳理羽毛的糖霜。 他语气里带着点残留的笑意,“哦?你的小猫头鹰回来了?速度倒是不慢。” 伊丝塔先摸了摸糖霜毛茸茸的小脑袋以示奖励:“辛苦你了,糖霜,飞得真快。” 然后才拿起那封带着雾谷小屋气息的信。 【亲爱的伊丝塔小星星】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一切都好。】 【糖霜第一次独自长途飞行,我和你妈妈都有点紧张,看来它完成得很出色!替我们夸夸它。】 【霍格沃茨感觉如何?我和你妈妈都很想知道你安顿下来的细节,室友们怎么样?课程开始了吗?】 【家里一切如常。雾谷这几天雾气特别浓,壁炉火生得旺了些。】 【我正修复一件从卡那封城堡新送来的东西,上面也有些奇特的沟槽纹路。】 【你妈妈在窗台种的“星尘月光草”终于发芽了!马尔福夫人送的种子果然不凡。嫩芽是银蓝色的,在白天也似乎有微光。她说等它们长大些,无月之夜会像星星碎片一样发光。】 【她很想你,每天都会看看你的空房间。】 【照顾好自己,小星星。】 【记住妈妈的话,多看,多想,遇事冷静。】 【有任何需要,随时让糖霜送信回来。】 【永远爱你的,】 【爸爸 和 妈妈】 【p.S.(妈妈添的): 魔药课要开始了?斯内普教授对药材处理要求极为严苛,务必提前预习,注意安全。】 【糖霜的零食在夹层的小布袋里,别让它贪吃太多。】 伊丝塔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亮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柔和的光。 她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在内袋里。 糖霜似乎感受到她的好心情,又“咕咕”叫了两声,歪着小脑袋看着她。 “看来是温馨的家书?”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显然注意到了伊丝塔脸上柔和的神情。 “嗯。”伊丝塔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她拿起一小片涂了黄油的吐司,掰下一小块,又细心地用手指捻掉一些碎屑,这才递到糖霜嘴边。 “爸爸妈妈问你好,糖霜。” 小家伙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小声音。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在她和那只吃得正香的小猫头鹰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他只是耸耸肩,重新把注意力转向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持续的低气压,嘴角又挂上了看好戏的弧度。 “温馨就好,”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说。 “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一大早收到那么……‘振聋发聩’的母爱关怀的。” 他的目光再次戏谑地投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罗恩。 第17章 图书馆与卢娜 很快来到了霍格沃茨的第二周。 地窖的寂静被伊丝塔轻巧的开门声打破。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的余烬泛着微弱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松木燃烧的淡淡气息。 她紧了紧校袍,目的地明确,图书馆。 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伊丝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孤独感,却又让她感到无比自在。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平斯夫人早已端坐在入口处的桌子后。 看到是伊丝塔,她点了点头。 这个斯莱特林新生总是准时、安静,努力,并非那些只把图书馆当社交场或抄作业捷径的学生。 “平斯夫人,早上好。”伊丝塔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早安,洛克伍德小姐。”平斯夫人回应。 伊丝塔径直走一张靠窗、远离主要通道的长桌。 这里安静,视野开阔,能瞥见禁林边缘的树梢和远处魁地奇球场模糊的轮廓。 清晨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桌面的三分之一处,形成一个温暖的光斑。 她放下手里的几本书,翻开魔药课本,指尖划过斯内普强调的要点,蛇牙粉末的细度标准,干荨麻茎脉的挑选,瞌睡豆汁液在特定温度下的微妙变化。 她并非死记硬背。 她习惯性地在羊皮纸边缘空白处,用清晰的小字列出思维导图般的笔记。 伊丝塔将斯内普强调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咀嚼。 当她把魔药书推到一边,拿起《标准咒语》准备预习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书架间游荡。 是卢娜·洛夫古德。 她似乎对书架上的书兴趣不大,反而仰着头,银灰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高处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 伊丝塔收回目光,专注于咒语书。 荧光闪烁的原理并不复杂,核心在于意志的凝聚和魔力的稳定输出。 她合上书,手指轻轻握住了魔杖。 没有念咒,没有挥动。 她只是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将意念沉入魔杖深处,感受着那股共鸣。 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光的形态,不是刺目的爆发,而是如同晨曦般柔和、纯净、稳定的一小团光晕。 “Lumos.” 同时,魔力如同涓涓细流,沿着意念铺设的“轨道”,平稳地注入魔杖。 “嗡……” 杖尖亮起。 一团柔和、纯净、如同凝结月光般的光晕,稳稳地在杖尖凝聚、扩大,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芒将她面前的书页映照着,驱散了桌角一小片清晨残留的阴影。 光球的核心,是个脉动的光点。 此刻它仿佛成为了这团光晕的心脏,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明暗变化。 她维持着光球,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其亮度,让它缓缓增强,又缓缓减弱。 光球始终稳定,没有一丝闪烁或跳跃。 这感觉奇妙而令人着迷。 “它在和光尘跳舞。” 一个空灵的声音几乎贴着耳边响起。 伊丝塔手一抖,光球微微波动了一下。 卢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桌旁,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魔杖尖端的光球,长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光晕的边缘。 “看,”卢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虚虚地点向光球周围,“那些小小的、骚扰虻,它们平时在阴影里嗡嗡叫,很烦人。” “但你的光很安静,它们不敢靠近,只好围着光晕的边缘旋转、跳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韵律,仿佛在描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伊丝塔看着光球周围,那里除了漂浮的尘埃,空无一物。 她想起魔杖店奥利凡德的话,想起这根魔杖的特质。 难道卢娜真的能看到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扰动? “骚扰虻?”伊丝塔试探性地问,没有收回魔杖,光球依旧稳定地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嗯。”卢娜点点头,目光终于从光球移开,落到伊丝塔脸上。 “它们喜欢混乱和吵闹的想法。你的光……很安静,很清醒。它们找不到缝隙钻进来捣乱。” “你……好像知道很多。”伊丝塔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对卢娜的一丝好奇。 卢娜忽然伸出手指,飞快地、几乎带着点调皮地,虚虚点了一下伊丝塔握着魔杖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短暂。 “继续跳舞吧。” 说完,卢娜走向了图书馆更深处那些布满灰尘的书架,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影里。 伊丝塔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依旧稳定散发着纯净光芒的魔杖。 她轻轻挥动魔杖,低声道:“Nox.” 纯净的光晕瞬间熄灭,图书馆的光重新占据了桌面。 第18章 偶遇与魁地奇训练 伊丝塔随后把今天份额的预习和复习计划完成后,她收拾好书本文具,准备穿过城堡主楼回地窖。 就在她经过一条通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岔路口时,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愤怒的抱怨声飘了过来。 “……简直不敢相信!他除了念自己书里的段落还会干什么?”是罗恩·韦斯莱带着挫败感的声音。 哈利·波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他同样压着怒火:“最糟的是那些康沃尔郡小精灵!他根本控制不住!除了把笼子打开然后像个受惊的狐媚子一样跳上桌子大喊大叫,他做了什么?赫敏差点被抓破了脸!” “他还管那叫‘实践教学’!”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实践怎么被小精灵追得满教室跑吗?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挥挥魔杖把它们全塞回去?不!他拍拍屁股走了!” 两人从岔路转出来,正好撞见停在原地的伊丝塔。 哈利和罗恩猛地刹住脚步,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为警惕和一丝尴尬。 他们看到了伊丝塔长袍上的斯莱特林徽章。 罗恩的脸又涨红了,这次是羞恼。 哈利则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翠绿的眼睛带着审视看向伊丝塔,似乎在评估她听到了多少,又会如何反应。 伊丝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略显狼狈的样子。 她亮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了然。 洛哈特的无能,在她看来并非秘密。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看来洛哈特教授的实践课……很有活力。” 她的话让哈利和罗恩都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中的斯莱特林式讽刺并未到来。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被哈利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哈利看着伊丝塔,最终只是生硬地回了一句:“是够‘活力’的。” 然后拉着罗恩,快步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两个带着怨气的背影。 伊丝塔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方向。 一个连康沃尔郡小精灵都控制不住的教授? 洛哈特的“课程”,在她心中彻底被打上了无用的标签。 此时,城堡深处,某个空置的盥洗室里,似乎传来一声遥远的、只有蛇类才能理解的嘶嘶低语。 —————————— 十月下旬。 霍格沃茨的清晨带着一种清冽的活力,尤其在魁地奇赛季临近时。 空气里似乎都多了几分无形的躁动和竞争的气息。 伊丝塔刚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还没碰到装着热牛奶的杯子,一个身影就带着风在她旁边落座。 德拉科今天格外不同。 他没穿平时的校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剪裁极其合身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训练服。 墨绿色的面料泛着高级的光泽,袖口和裤线都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铂金色的头发似乎比平日更精心打理过,每一根都服帖地闪耀着,衬得他下巴微抬的姿态更具攻击性。 “伊丝塔,”他开口,声音里压着一股刻意掩饰的兴奋,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下午两点,魁地奇球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接下来的话。“本少爷第一次正式队训。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我认为你有必要亲眼见证一下真正的魁地奇是怎么打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轻轻推到伊丝塔手边的桌布上。 纸上是斯莱特林队的正式训练通知,龙飞凤舞的队长签名下,特别标注着“封闭训练,非队员禁入”。 他特意点了点那个“禁入”。 “当然,”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这张纸意味着你能进去。好好看看光轮2001的极限速度。” 伊丝塔拿起那张通知,她点点头:“知道了。两点,球场。” 德拉科满意地哼了一声,拿起一片涂满黄油的吐司。 第19章 鼻涕虫 下午一点五十分,伊丝塔踏出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向广阔的魁地奇球场。 带着草叶清香的风吹拂着她的袍角。 然而,还未靠近场地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马尔福!你搞什么鬼!”哈利·波特声音,几乎变了调。 “场地是我们先预定的!伍德上周就登记了!”罗恩·韦斯莱的声音紧随其后。 伊丝塔加快脚步,绕过球场边缘的器械棚。 此时场地中央,两队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边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成员。 队长奥利弗·伍德身材高大结实,此刻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哈利站在他身侧,紧盯着对面。 罗恩和赫敏站在稍后,赫敏皱着眉头,试图看清伍德手里的文件。 另一边,则是斯莱特林队。 弗林特队长壮硕得像头人形公牛,抱着胳膊,一脸蛮横的得意。 他身后,德拉科正被其他队员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训练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笑容。 他手里甚至还轻松地转着他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扫帚柄在阳光下反射出炫耀的光泽。 “预定?”弗林特嗤笑一声,声音粗嘎。 “斯内普教授特批我们今天下午使用球场,训练我们的……新找球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挑衅地扫过哈利,最后落在德拉科身上。 “新找球手?”赫敏指着德拉科。 “他?就因为他爸爸花钱给你们全队买了这些……这些贿赂品?” 她指向斯莱特林队员们手中清一色崭新的光轮2001,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贿赂?”德拉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傲慢。 他上前一步,光轮2001的柄端直指赫敏。 “这是马尔福家族对斯莱特林魁地奇事业的支持!是实力和远见的象征!” “滚开,你这个——泥” 德拉科的嘴唇迅速翕动,那个恶毒的词即将破口而出。 泥巴种。 伊丝塔清晰地“看”到了他舌尖即将抵住的音节。 她几乎在德拉科嘴唇刚形成那个音节的瞬间就动了。 抱着书本的手臂看似无意地一垂,厚重的魔药书精准地砸在德拉科擦得锃亮的靴尖上。 “嘶!”德拉科吃痛,咒骂的话被打断,恼怒地低头瞪向靴子上的凹痕和罪魁祸首。 那本摊开的书正好翻到“豪猪刺处理不当的腐蚀性后果”配图,狰狞的泡泡滋滋作响。 “抱歉,”伊丝塔的亮蓝色的眼睛迎上德拉科愠怒的灰眸。 “手滑了。” 她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滑过德拉科刚闭上的嘴,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闭嘴,适可而止。 德拉科愣了一瞬,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在对上那双亮蓝色眼睛时,诡异地卡了壳。 他冷哼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更易激怒的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罗恩手中那根缠着胶带、顶端似乎还歪了一点的魔杖,脸上露出了极度轻蔑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德拉科看着罗恩颤抖的魔杖尖,“你要用这破魔杖给我表演个烟花?” “你这个卑鄙、恶心的家伙,马尔福!”罗恩杖尖直指德拉科的脸。 “你除了靠你爸爸的钱买通一切,还会干什么?你和你那帮阴沟里的朋友一样,只配——” “吃鼻涕虫吧,马尔福!” 罗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猛地一挥魔杖! 伊丝塔的神经在罗恩袖口微动的刹那已然绷紧。 眼看着那道歪斜的绿光直射向德拉科。 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想起前几天在图书馆看的一本《基础防护魔法概述》里,似乎瞥见过一个原理简单、旨在偏转或削弱来袭魔咒力量的入门级防护技巧示意图。 那图示旁边潦草的注释强调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和精准的方位判断,她当时只是觉得有趣,随手模仿了一下那种魔力引导的感觉,对着空气试了试,便没再深究。 此刻情况紧急,容不得她细想或选择。 袍袖下的手本能地探入内侧口袋握住魔杖,凭着脑海中那模糊的图示印象和对魔力引导的8\/感觉,她仓促地将魔杖指向那道绿光的前方,试图模仿那种偏转力量的感觉。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对了手势,只是集中精神,试图将一股魔力推向预判的位置。 没有清晰的咒语,只有一声低促的、带着不确定的气音。 一股微弱、略显紊乱的无形力量从她杖尖涌出,与其说是坚固的屏障,不如说更像一层薄薄、晃动着的、试图干扰咒语轨迹的魔力涟漪。 罗恩那道本就轨迹不稳的咒语,恰好撞上了这层仓促形成、极不稳定的干扰层。 “噗!” 一声略显沉闷的异响。绿光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而富有弹性的蛛网,前进的势头被这意外的干扰猛地一滞,轨迹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预测的偏转! 它没有被完全抵消,反而像是被一股混乱的力道搅动,猛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来源反弹了回去! 赫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任何她所知的标准防护咒,效果诡异且极不稳定。 “呃啊——!”罗恩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向后坐倒。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呕吐声响起。 罗恩弓着腰,剧烈地干呕痉挛。 紧接着,一团粘糊糊、湿漉漉的东西从他大张的嘴里喷了出来,“啪叽”一声摔在草地上。 那是一条还在蠕动、裹着粘液的、手指粗细的鼻涕虫! “呕——噗!” 第二条、第三条……鼻涕虫争先恐后地从他嘴里涌出,砸在地上,留下恶心的粘液痕迹。 第20章 训练提前结束 罗恩的脸由红转青,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喉咙,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和无法抑制的呜咽。 “罗恩!”哈利和赫敏惊恐地扑上去。 格兰芬多队员们也慌了神,围拢过去,却束手无策,场面混乱又狼狈。 斯莱特林这边爆发出充满快意的哄笑和口哨。 弗林特笑得指着地上蠕动的鼻涕虫,发出粗嘎的怪叫。 “精彩!韦斯莱!”德拉科声音微微拔高。 “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气’?用鼻涕虫攻击?真是别出心裁的战术!我建议你省着点,说不定能喂饱你们全家!” 他刻意瞥了一眼罗恩脚边越积越多的粘稠物,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我们得带他去找海格!”赫敏当机立断。 她看了一眼德拉科和斯莱特林众人,眼神复杂。 “哈利,搭把手!海格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哈利用力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罗恩。 罗恩脸色蜡黄,眼神涣散,每一次干呕都让他浑身痉挛。 “走…快走…”罗恩虚弱地呻吟着,几乎是被哈利和赫敏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挪去。 泥泞的地上留下他们狼狈的脚印和几处呕吐物的污迹,几只肥硕的鼻涕虫还在原地徒劳地蠕动。 看着三人组狼狈离去的背影,斯莱特林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和嘲讽。 德拉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苍蝇,“开始训练!别浪费时间!” 他率先跨上他那把光轮2001,用力一蹬地面,扫帚发出一声流畅的嗡鸣,载着他冲向阴沉的天空。 其他斯莱特林队员也纷纷骑上扫帚,呼喝着升空,开始在空中盘旋、冲刺,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伊丝塔还在原地,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抬起头,望向空中那些在铅灰色天空下穿梭的墨绿色身影,德拉科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俯冲,铂金色的头发在阴郁的背景中划过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光痕。 —————————— 训练并未持续太久。灰蒙蒙的天空很快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越来越大并逐渐伴有强风。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迅速浇灭了斯莱特林队员们因刚才冲突而燃起的亢奋。 弗林特队长骂骂咧咧地吹响了哨子,宣布训练暂停。 “见鬼的天气!都给我下来!沃林,布雷斯,给大伙儿都加上防水防湿!” 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吼着,自己率先掏出魔杖,对着自己湿透的袍子来了个响亮的“Impervius!” 一道微光闪过,他身上的雨水瞬间滑落,袍子恢复了干燥。 队员们纷纷降落,带着一身水汽和意犹未尽回到地面。 沃林和布雷斯·扎比尼立刻挥舞魔杖,一道道光芒在队员们身上亮起,驱散了雨水带来的粘腻感。 德拉科动作利落地翻身下扫帚,铂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并没有给自己施咒,而是先随手甩了甩扫帚上的水珠,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场边看台阴影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伊丝塔合上根本没看进去几页的书,看着德拉科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训练服的前襟湿了一片,紧贴在胸膛上,勾勒出少年人初显的结实轮廓,雨水顺着他略显倨傲的下颌线滑落。 “看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在她面前站定,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光轮2001比那些老古董扫帚灵活不止十倍。”他嗤笑一声。 伊丝塔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未干的雨水和那点飞扬的神采,慢悠悠地开口。 “看到了。看到了弗林特队长差点被游走球撞掉门牙,看到了沃林顿的击球棒差点砸到自家队员的后脑勺,还看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手中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 “某个找球手在炫耀扫帚灵活度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从扫帚上甩下来。”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伊丝塔!那是战术规避!高难度动作!懂不懂欣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柄,仿佛要证明什么。 “欣赏,欣赏。”伊丝塔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敷衍的诚恳。 “欣赏马尔福少爷用生命诠释魁地奇精神。”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那点促狭一闪而过。 “你——!”德拉科看着她那副样子让人火大又……有点新奇。 他磨了磨后槽牙,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青草和某种好闻昂贵香水的清冽气息,还有少年人运动后蒸腾出的蓬勃热气。 雨水顺着他额前湿漉的铂金色的碎发滴落,砸在她脚边的石阶上。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真正的魁地奇,就是要敢于冒险,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好像只开屏的孔雀,非要吸引特定观众的目光。 她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搔过,“摔断了脖子,再好的扫帚也飞不起来,马尔福少爷。” “哼!”德拉科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像是被她的伶牙俐齿再次噎住。 他猛地转身,动作有些粗鲁地再次跨上扫帚,似乎想用速度逃离这让他莫名烦躁又心跳加速的对话氛围。 “走了!”他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脚下一蹬,光轮2001发出流畅的嗡鸣,载着他瞬间腾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影子,迅疾地冲向城堡方向,消失在雨幕中。 “德拉科!等等——” 弗林特冲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徒劳地喊了一声。 第21章 万圣节石化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扫帚!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都给我滚回城堡去!别在这儿傻站着淋雨了!” 他粗鲁地挥手驱赶着队员们。 队员们早就被越来越大的雨和强风浇得没了兴致,听到队长宣布彻底结束,纷纷如蒙大赦。 他们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收拾好自己的扫帚,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开泥泞的球场,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或走去。 很快,偌大的魁地奇球场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密集的雨点敲打地面和球门柱的声音。 场边看台下,伊丝塔没有动,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斗篷,冰冷的湿意渗透进来。 突然,她身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冰冷的湿意瞬间被驱散,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流包裹住她,是保暖咒。 她微微一怔,抬头循着魔咒来源望去。 德拉科的铂金色脑袋正从城堡侧门的方向探了出来,魔杖还捏在手里,杖尖似乎刚落下。 “喂!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还打算在那里淋雨孵蛋吗?礼堂快开饭了!”他没好气地催促着,但人却站在那里没动,显然是在等她。 他身上显然已经施了防水咒,袍子干爽,铂金色的头发也不再滴水,整个人在雨中显得从容许多。 伊丝塔低头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暖意和干爽,又看了看他手里刚刚收起魔杖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紧了现在变得干爽温暖的斗篷,加快了脚步,踏着湿滑的石阶走向他。 冰冷的雨水还在周围倾泻,但对她已无影响。 走到他身边时,能清晰听到他运动后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身上亮起的保暖咒效果很满意。 他哼了一声,转身率先走进干燥温暖的城堡走廊。 伊丝塔跟上,两人并肩走着。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略显沉闷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餐具碰撞声和人声。 “弗林特那个蠢货,”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轻蔑。 “要不是他挡了我的视线,那个俯冲能更完美。光轮2001在这种湿滑天气里优势太明显了……”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他的扫帚,雨中的狼狈也不值一提,重点只在于他精彩的飞行和他心爱的光轮2001。 伴着身边少年喋喋不休的、带着点炫耀和不服输的声音,他们穿过石廊,走向灯火通明、飘散着食物香气的礼堂大门。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万圣节前夕的早晨。 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一种独特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南瓜甜香,那是厨房在为今晚的盛大宴会做准备。 走廊里提前挂起了巨大的、雕刻着龇牙咧嘴鬼脸的南瓜灯,一些调皮的蝙蝠装饰在梁柱间扑扇着翅膀。 礼堂里,早餐接近尾声,猫头鹰群带来的喧嚣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节日的躁动。 糖霜穿过纷飞的羽毛和信件,将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油渍痕迹的方形包裹稳稳放在伊丝塔面前。 包裹散发着无法抗拒的、混合了烤苹果、焦糖和黄油的浓郁香气。 上面系着丝带,附着一张字条: 【小星星,新摘的苹果,加了双份焦糖,小心烫口。】 【记得分给德拉科。照顾好自己,别让糖霜偷吃太多。——永远爱你的妈妈】 德拉科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杯里的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寻找乐子。 那股浓郁的苹果派香气钻入鼻腔,他灰蓝色的眼睛立刻转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伊丝塔面前那个散发着家庭暖意的包裹。 伊丝塔熟练地解开丝带,掀开包裹一角。 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更加诱人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掰下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内里苹果馅料饱满、流淌着晶莹焦糖的派,用一张干净的餐巾纸托着,自然地递到德拉科面前的空盘子里。 “妈妈特意嘱咐。”她眨眨眼。 德拉科矜持地用叉子尖戳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熟悉的、温暖香甜的滋味,混合着肉桂的微辛和黄油的醇厚。 他咀嚼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满足。 “哼,”他咽下食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但随即用优雅腔调补充道。 “……代我向洛克伍德夫人致意。她的派……一如既往地符合水准。” 德拉科迅速解决掉那块派并意犹未尽地瞥了一眼包裹的动作,比任何赞美都诚实。 伊丝塔了然于心,笑了笑,给自己也掰了一块。 糖霜在她肩膀上急得“咕咕”直叫,小脑袋急切地探向香气来源。 伊丝塔只好撕下一点酥脆的派皮边角,小心地弄碎了喂给它。 —————————— 晚餐时分,万圣节的狂欢气氛在礼堂达到了顶峰。 穹顶的魔法天空渲染着浓郁的、近乎墨色的紫罗兰色,上面点缀着闪烁的银色星星。 成千上万只魔法蝙蝠在烛光映照的穹顶下盘旋飞舞,巨大的南瓜灯闪烁着温暖的橙色光芒。 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空气中充满了烤南瓜、蜜汁火腿和太妃糖苹果的甜腻香气。 幽灵们也比平时更加活跃,在人群中穿梭。 “听说了吗?波特被洛哈特扣下了!” 一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男生在一片喧闹中幸灾乐祸地对同伴喊道,声音盖过了周围的欢笑声,“波特在给他的崇拜者写回信!哈,救世主沦落成洛哈特的秘书!” 德拉科优雅地切着淋了红酒酱汁的牛排,闻言嗤笑出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多么‘伟大’的才能啊,给洛哈特擦皮鞋?这倒很适合他万圣节的扮相,一个可怜的小跟班。” 他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发出一阵哄笑。 伊丝塔安静地吃着盘子里淋了融化黄油的烤蘑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议论,目光扫过装饰得有些过于花哨的礼堂。 晚餐接近尾声,欢闹声浪稍稍平息时。 血人巴罗那半透明的、带着斑驳银白色血迹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他们头顶上空。 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礼堂大门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那低沉、带着回响的冰冷声音穿透了残留的喧嚣: “墙……被打开了……血……古老的警告……” 第22章 密室继承人 “什么墙?”德拉科立刻敏锐地捕捉到这异常的信息,猛地仰头追问,声音里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瞬间将万圣节的嬉闹抛在脑后。 “费尔奇的……宝贝……挂起来了……永远……安静了……” 巴罗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幽深的地窖传来。 “字……在墙上……用血写的……” 整个长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声、更激烈的议论和猜测,将万圣节的欢乐彻底驱散。 “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 “血写的字?!在哪儿?” “墙被打开了?什么意思?” 一种混合着猎奇、兴奋和隐隐不安的情绪在长桌间迅速蔓延开来,节日的气氛荡然无存。 伊丝塔放下叉子,亮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微微眯起。 德拉科霍然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发现大新闻的激动。 “克拉布!高尔!走!” 他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礼堂,显然是想第一时间去探寻血人巴罗口中那个恐怖的“现场”。 伊丝塔也站了起来。 她没兴趣凑德拉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伍,但直觉告诉她,有危险的气息。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诡异的警告背后是什么。 她随着人流走出灯火通明、仍残留着节日喧嚣的礼堂,却没有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也没有跟随兴奋的人群。 她的身影不着痕迹地融入了通往主楼侧翼的回廊阴影里。 城堡的石头墙壁在夜晚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走廊里人声渐稀。 伊丝塔的脚步在通往二楼的岔路口停顿了一下。 那个方向,隐约传来费尔奇嘶哑、悲痛欲绝的哀嚎,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我的洛丽丝夫人!我的宝贝!谁干的!我要剥了他的皮!吊起来!用鞭子抽!” 紧接着是麦格教授严厉而克制的声音,试图安抚,却压不住费尔奇几近疯狂的哭嚎。 其间夹杂着洛哈特那辨识度极高的腔调,以及……哈利、罗恩、赫敏压低的、急促的解释声。 伊丝塔没有靠近。她背靠着冰凉的石柱,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几分钟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麦格教授紧绷着脸,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眼神里交织着惊惧和百口莫辩的哈利三人组。 费尔奇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咒骂,涕泪横流。 洛哈特跟在最后,喋喋不休地发表着关于“黑暗力量征兆”和“需要他专业处理”的高见。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通往校长室的方向,伊丝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离开。 相反,她沿着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二楼那条出事的走廊移动。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 墙壁上大滩的水渍还未干透,在火把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但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光洁的石壁。 疑似之前挂猫的地方……那面墙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点。 视线下移,靠近踢脚线的一条石缝边缘,一点极细微的、与潮湿深色石砖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褐印记,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她蹲下身,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只是虚悬在那点印记上方几毫米处。 不是血,更像是……某种生物干燥脱落的表皮碎屑?极其微小,嵌在石缝里,颜色深褐近黑。 探查完毕,伊丝塔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那一晚,休息室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压抑和窃窃私语。 第二天清晨,当伊丝塔再次走出公共休息室,踏进城堡的走廊时,她立刻清晰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时总忍不住警惕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 那些关于密室的古老传说,像瘟疫一样在私下里疯传。 “听说密室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建造的,里面关着一个恐怖的怪物!” “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才能打开它!” 空气中弥漫着猜忌和恐慌,像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 这股气氛同样笼罩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陷在他那张铺着墨绿丝绒的专属扶手椅里,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什么。 “瞧瞧外面那些可怜虫,”布雷斯·扎比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吓得像地精见了日光。密室?哼,要我说,真要有继承人动手,那也是替学校清理门户。” 潘西·帕金森立刻凑近德拉科,尖细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 “德拉科,你说……会是谁?肯定是我们学院的人,对吧?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才有这种力量!”她的手指绞着裙摆。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铂金色的发丝在炉火光晕下闪了一下。 “谁知道呢。”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伊丝塔安静看书的侧影。 第23章 金妮与魁地奇比赛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伊丝塔能感觉到斜前方,金妮·韦斯莱那边传来的细微混乱。 红发女孩似乎心神不宁,手指在颤抖,打翻了装犰狳胆汁的小瓶子。 深褐色的液体溅在石桌和她的袍袖上,留下刺眼的污迹。 “韦斯莱小姐!”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响起。 “控制好你那巨怪般笨拙的手!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的浪费和不专注!” 他袍袖一挥,魔杖尖端射出光芒,清理了桌面污渍,但金妮袍袖上的污痕依旧醒目。 金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拿抹布,却又碰掉了研磨杵。 “对……对不起,教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是两抹浓重的青黑,仿佛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道歉不能挽回被愚蠢浪费的材料,韦斯莱。” 斯内普毫不留情,声音冷酷。 “下课后留下,清理所有用过的坩埚,不准使用魔咒。” 金妮的肩膀垮了下去,她机械地拿起工具,动作僵硬而迟缓。 伊丝塔的目光在金妮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重的黑眼圈和魂不守舍的状态,绝不仅仅是魔药课的压力。 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深层的消耗。 下课后,伊丝塔没有立刻离开。 她整理书本的动作放得很慢,眼角余光留意着金妮。 红发女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水槽边堆积如山的脏坩埚,背影单薄而孤立。 伊丝塔抱着书本,像是不经意地路过水槽旁的工具架。 “清理一新” 她抽出魔杖,声音轻而清晰,一道微光精准地落在金妮沾着犰狳胆汁污渍的袖口上。 顽固的污迹瞬间消失,袍袖恢复了原本的旧色。 金妮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愕然。 她看着自己干净的袖子,又看向伊丝塔,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谢……谢谢……洛克伍德?”她显然记得伊丝塔的名字,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似乎不明白一个斯莱特林为何会向她伸出援手。 “顺手而已。”伊丝塔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金妮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好,韦斯莱。也许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要点提神剂?” 金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惊恐,仿佛伊丝塔的话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开关。 “不!不用!我很好!只是……只是昨晚没睡好!”她语无伦次地飞快否认。 “真的!我很好!谢谢你的好意!” 她几乎是抢过伊丝塔旁边架子上的一块抹布,猛地转身,用力擦洗起一个本就很干净的坩埚内壁。 金妮的动作大得水花四溅,背影像是在极力逃避什么。 伊丝塔没再说什么,抱着书转身离开了弥漫着药味和压抑气氛的地下教室。 —————————— 本学年首次魁地奇比赛的到来,像一针强心剂,短暂地刺破了城堡里的阴霾。 比赛日清晨,巨大的喧嚣声浪从城堡大门倾泻而出,学生们裹着厚厚的围巾,潮水般涌向球场,红金与银绿泾渭分明,旗帜在风中作响。 伊丝塔裹紧了厚实的校袍,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靠前的位置。 她坐得笔直,眼睛牢牢锁定在场地中央那抹小小的、在狂风中穿梭的德拉科。 他驾驭着那柄崭新的光轮2001,确实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绿光。 每一次俯冲、急转,铂金色的发丝都在阴沉的背景下划出短暂而刺目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精湛。 斯莱特林的战术很明确,利用扫帚的绝对优势压制格兰芬多,尤其是他们那个瘦小的找球手。 弗林特粗野的冲撞,沃林势大力沉的击球,目标都直指那个在红色旋风中的哈利·波特。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和斯莱特林这边快意的哄笑。 “看那个破特!”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在伊丝塔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被撞得像个没头苍蝇!” 德拉科又一次从哈利头顶掠过,距离近得几乎能扫到他的头发,留下一个充满挑衅的俯冲轨迹。 他在寻找金色飞贼,也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压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颗本该被沃林狠狠击向格兰芬多追球手的游走球,在沉闷的撞击声后,轨迹却诡异地扭曲了。 它没有飞向预定的目标,反而在空中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锐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颗被点燃的黑色炮弹,直直地朝着哈利·波特的后背砸去! “哈利!后面!”伍德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风啸和观众的惊呼中。 哈利凭借近乎本能的反应猛地一压扫帚柄,险之又险地从游走球下方擦过。 那沉重的铁球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他的袍角。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颗游走球的轨迹不再是抛物线,而是像疯狗般死死咬住哈利不放。 “怎么回事?!”弗林特在下方怒吼,斯莱特林的战术节奏被打乱了。 德拉科猛地拉高扫帚, 他亲眼看着那颗游走球像被施了恶咒,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无视了所有可能的拦截角度,眼里只有那个穿着红色队服的身影。 看台上炸开了锅。 惊叫、疑惑、恐惧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它疯了!那游走球疯了!” “谁干的?!” “波特被诅咒了!” 第24章 科林石化 哈利成了风暴的中心,每一次急转、骤停、翻滚都惊险到极致。 每一次惊险的规避都让看台上的抽气声连成一片。 突然,哈利的扫帚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急拉,试图甩开紧咬身后的游走球。 就在他身体几乎与扫帚垂直的刹那。 砰!! 游走球如同计算好了一般,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哈利抬起的右臂上! 人们能清晰地看到,他右臂的格兰芬多队服袖子被砸得凹陷下去,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着。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金光出现在德拉科·马尔福光轮2001的斜下方不远处! 哈利猛地将整个身体压向左侧!几乎贴着德拉科的扫帚尾翼,朝着那点金光疯狂俯冲! 德拉科脸上的惊愕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怒取代。 “破特!滚开!”德拉科咆哮。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交错的闪电,朝着同一个目标以极限速度冲刺!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人心头的脆响。 哈利·波特的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狠狠撞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溅起大片泥浆。 他蜷缩着身体,左手死死攥紧,指缝里泄露出一点挣扎的金色光芒。 而他的右臂,以一种令人心头发怵的姿势,软塌塌地压在身下。 随即,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喜尖叫!他们赢了!哈利抓住了飞贼! 斯莱特林看台一片死寂,错愕、不甘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德拉科猛地刹停扫帚,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泥地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以及他紧握的左拳。 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胜利明明唾手可得,却被一个断了胳膊的对手用最惨烈的方式抢走! 一股混杂着暴怒、挫败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在他胸腔里翻腾。 “哈利!”赫敏和罗恩冲下看台。 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也脸色铁青地急速奔向场地中央。 混乱中,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却比所有人都快一步,跑到了哈利身边。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闪耀到刺眼的笑容。 他优雅地抽出魔杖,“别担心,哈利!小场面!”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而自信,确保全场观众都能听到。 “让我来处理!一个简单的治疗咒语,立刻就能让你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灵活!” 他手腕一抖,魔杖尖射出一道刺目的淡蓝光,精准地击中了哈利那扭曲变形的右臂! 骨头断裂的凸起确实消失了,但整条手臂却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皮囊,瞬间软塌塌地瘪了下去,如同一条失去骨头的蛇,以更诡异的角度瘫软在泥地上。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魔杖,又看看哈利那条彻底没了形状的手臂。 “哦……这……这似乎……出了一点点小偏差……”他结结巴巴地说。 麦格教授一把推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她和霍琦夫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痛苦到几乎昏厥的哈利。 “立刻送他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快!”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容置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簇拥着,抬着他们重伤的英雄,匆匆离开了球场。 德拉科缓缓降落在地,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破特……”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地挤出牙缝,他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医疗翼的方向,转身大步离去。 —————————— 当晨曦再次降临霍格沃茨的塔楼, 走廊里的气氛却与昨日的魁地奇喧嚣截然不同。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拿着相机的格兰芬多新生!” “就在昨晚!在二楼那条走廊!僵硬得像块石头!” “梅林啊……” 麻瓜出身的学生们脸色苍白,步履匆匆,不敢在走廊里多停留一秒。 投向斯莱特林学生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科林·克里维!那个整天追着波特拍照的泥巴种!活该!继承人终于开始清理这些……”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响起。 “潘西闭嘴。继承人想做什么,轮不到我们议论。”德拉科刻意让语气显得冷漠而倨傲。 布雷斯·扎比尼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此时在休息室角落里的伊丝塔,正在研究书页上咒语的复杂图示。 周围弥漫的压抑和潘西那刺耳的言论是刺耳的噪音,她需要更安静的地方。 图书馆角落的位置成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摊开的《标准咒语,二级》旁边,放着借阅来的《实用魔咒大全精解》。 窗外的禁林在深秋的寒风中呜咽,树影在摊开的羊皮纸上狂乱舞动。 “‘闭耳塞听’……魔力屏障需以施咒者为中心,呈球形扩散,频率调整是关键……”她低声默念,魔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时间慢慢过去…. 第25章 决斗俱乐部 一周后。 “注意!霍格沃茨全体师生注意!” 吉德罗·洛哈特洪亮的声音响彻礼堂,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性紧张感。 他站在教师席前,金发在魔法烛光下闪耀得刺眼,镶满金边的紫罗兰色长袍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起伏。 “鉴于近期城堡内……某些令人不安的状况!” 他挥舞着双手,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脸上却努力挤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为了提升大家的自卫能力,振奋精神!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术的权威,决定重启久负盛名的决斗俱乐部!” 他戏剧性地停顿,满意地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连斯内普教授都从他那盘几乎没动的早餐上撩起了眼皮。 “就在今晚!晚饭后!礼堂集合!”洛哈特张开双臂。 “我将亲自指导大家,如何优雅而有效地击退……呃,任何可能的威胁!带上你们的魔杖,女士们先生们!这将是一个见证真正防御大师风采的难忘之夜!” 他结束演讲,还不忘朝几个方向抛出他招牌的闪亮微笑。 “决斗俱乐部?”德拉科放下银叉,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轻蔑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洛哈特那个草包除了念他那本破书还能教人决斗?不过……”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精准地落在哈利身上,“……倒是个给某些伤残人士‘活动筋骨’的好机会。” 伊丝塔安静地喝了一口南瓜汁。 洛哈特的不靠谱毋庸置疑,但决斗俱乐部或许能让她近距离观察一下其他学生魔咒运用的实际水平,尤其是那些高年级才会接触的内容。 夜幕如期降临,礼堂已被魔法改造。 四张学院长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长的、金光闪闪的舞台,几乎占据了礼堂大半空间。 洛哈特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特意为他打下的聚光灯下,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身边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黑袍裹身,面无表情,像舞台上一道沉默的阴影,与洛哈特的光鲜形成鲜明对比。 “安静!安静!” 洛哈特挥舞着双手,声音洪亮。 “示范时间到!我和斯内普教授将为诸位展示一场……呃,点到为止的友好切磋!” 斯内普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无声地抽出魔杖,动作流畅。 “一、二、三!”洛哈特说完,猛地挥动魔杖。 “Expelliarmus!” 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出,直扑斯内普。 斯内普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魔杖只是随意地一抖:“protego!”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凝结。 洛哈特的缴械咒撞在上面,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紧接着,斯内普的魔杖尖端几乎在同一时间喷薄出另一道咒语:“Expelliarmus!” 同样的咒语,由他施展出来却带着一股凌厉。 “嗷!”洛哈特惊呼一声,他那根华丽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在舞台边缘。 他本人也被咒语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脸上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被一丝狼狈取代。 “精彩!太精彩了,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强撑着笑容,拍着手,试图找回场子。 “完美的示范!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练习!现在,两人一组!自由练习缴械咒!” 他连忙宣布,试图转移尴尬。 人群开始骚动,寻找搭档。德拉科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分开人群,径直走向被一群格兰芬多围着的哈利·波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波特吗?”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怎么?伟大的救世主连魔杖都握不稳了?需要我找根树枝给你当拐杖顺便当魔杖吗?” 他刻意模仿着哈利断臂的姿势,动作夸张。 罗恩·韦斯莱立刻像被激怒的狮子,红着脸挡在哈利面前:“滚开,马尔福!” “啧,韦斯莱,你的咆哮比巨怪的呼噜还难听。”德拉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哈利苍白的脸上。 “还是说,波特,你怕了?怕在大家面前再丢一次脸?就像你那只被洛哈特‘治好’的胳膊一样可笑?” 他故意拖长了“治好”两个字。 哈利的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挣脱罗恩的阻拦,用左手抽出魔杖,指向德拉科,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闭嘴,马尔福!” “这才有点意思!让我看看你那只会惹麻烦的左手,能不能打出一记像样的缴械咒?” 德拉科优雅地举起自己的魔杖,摆出标准的决斗起手式,姿态充满了挑衅。 第26章 蛇佬腔 “Expelliarmus!” 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左手用力一挥魔杖。 一道红色的光芒射向德拉科,速度不慢,但轨迹明显有些歪斜,力量也显得不足。 德拉科嘴角勾起冷笑,轻松地侧身闪过。 “太慢了,波特!跟你的脑子一样迟钝!” 他立刻回敬:“ Rictusempra!” 一道银色的光芒射向哈利。哈利狼狈地就地一滚,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脚面,那学生立刻控制不住地疯狂大笑起来,瘫倒在地。 “Impedimenta!”哈利再次施咒,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冲向德拉科。 德拉科这次没有完全躲开,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一步,但他立刻站稳,脸上反而露出更兴奋的笑容。 “这才像话!不过,还是差得远呢!尝尝这个,Serpensortia!” 德拉科的魔杖尖端爆出一团浓密的黑烟。 烟雾迅速凝聚、扭动,一条长长的、通体漆黑、鳞片闪烁着油亮光泽的毒蛇猛地从烟雾中蹿出,重重地摔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的地板上! 黑蛇昂起三角脑袋,冰冷的黄色竖瞳闪烁着凶光,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它身体盘曲,上半身高高昂起,颈部微微膨开,做出明显的攻击姿态,目标正是离它最近的哈利·波特! “啊——!”尖叫声瞬间在礼堂炸开!周围的学生们惊恐地向后退去,挤作一团。 哈利僵在原地,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握着魔杖的左手微微颤抖。 “不要动,波特!”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快步上前,魔杖指向毒蛇,但眼神锐利地警告着哈利,“让我来处理它……”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哈利口中发出! “嘶嘶……嘶嘶嘶……”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如同蛇类摩擦鳞片般的嘶嘶声。 那条原本凶相毕露、随时准备扑向哈利的黑蛇,动作猛地一滞。 它高昂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盘踞的姿态,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变得茫然甚至有些……驯服? 它不再看向哈利,而是温顺地匍匐在地板上,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攻击性。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蛇……蛇佬腔……”一个拉文克劳学生颤抖着。 “他和怪物是一伙的!” “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学生们像躲避瘟疫般再次后退,以哈利为中心空出了更大一片的真空地带。 德拉科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早已消失无踪。 伊丝塔站在斯莱特林人群稍后的位置,将一切尽收眼底。 蛇佬腔,传说中斯莱特林血脉的标志,她看到哈利僵硬的背影在无数道恐惧和怀疑的目光中显得那么孤立无援。 布雷斯·扎比尼在他身后,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低声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了句什么,引来两声沉闷的嗤笑。 “安静!” 一个带着穿透全场力量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舞台边缘,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魔杖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击中那条匍匐在地、被哈利的蛇佬腔震慑住的黑蛇。 它连嘶鸣都未曾发出,瞬间化作一缕浓密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决斗俱乐部结束。” “所有人,立刻、安静地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不得逗留,不得议论。”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哈利身上,那眼神深邃难辨。 人群在压抑的沉默中开始蠕动,像退潮般涌向礼堂大门。 伊丝塔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移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其他学院学生投来的、带着审视和排斥的目光。 这些目光不再仅仅是投向“斯莱特林”这个标签,更像是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搜寻“继承人同伙”的蛛丝马迹。 第27章 初雪 决斗俱乐部彻底陷入死寂的那一刻,雪花就在霍格沃茨里开始下了起来。 城堡外墙的火把在风雪中挣扎,光线被撕扯得明灭不定,投下巨大摇晃的阴影。 人流像退潮般四散,汇入不同的走廊。 伊丝塔避开人流抄近路,路过一条需要短暂穿过露天庭院回廊的近道。 推开沉重的侧门,前方的石板已被一层松软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伊丝塔,怎么走这条路?” 德拉科快步追上来,铂金色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伊丝塔停下脚步回头。 风雪太大,两人不得不靠得近了些,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温热气息。 突然一阵风卷着雪团扑来,伊丝塔下意识地侧过头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德拉科几乎是同时,身体朝她这边倾斜了半步,用自己稍高的身形替她挡掉了大部分直扑面门的雪。 雪花落在德拉科长长的睫毛上,他用力眨掉。 “快走。” 他催促道,声音有点闷,目光直视前方被雪模糊的道路, 通往地窖的走廊比往日更加幽深寒冷。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和窥探。 “……绝对是蛇佬腔!我听得清清楚楚!” 潘西·帕金森此时正绘声绘色地向几个没去决斗俱乐部的学生描述着礼堂里的一幕。 布雷斯·扎比尼斜倚在壁炉旁一张高背椅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潘西,声音小点。继承人做事,需要向你汇报?”扎比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慢悠悠轻飘飘的语气,像在潘西燃烧的火焰上又浇了一勺油。 潘西立刻像被点着了:“波特就是……” 伊丝塔无意在休息室停留。 她抱着书本,快步穿过人群的视线和嗡嗡的议论,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推开自己那间位于角落的宿舍门。 伊丝塔反手关上门,将公共休息室的喧嚣彻底关在外面。 脱下被雪水和寒气浸透的厚重校袍,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洁白的羊皮纸,伸手拿起了羽毛笔。 笔尖蘸饱了墨汁,落下。 【亲爱的爸爸妈妈】 【霍格沃茨下雪了。】 【糖霜表现很棒,它似乎很喜欢在雪花里穿梭,像个白色的小幽灵。】 【这种天气送信对它是个考验,但它似乎很兴奋,像个无畏的白色小骑士。】 【学校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和城堡里古老的传说有关,引起了一些议论和不安,不过别担心。】 …… 【魔药课进展顺利,斯内普教授对药材处理的要求确实如妈妈所说,严苛到近乎苛刻,但我能应付。】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洛哈特教授的热情和他袍子上的亮片一样耀眼。我更喜欢自己看书。】 【距离圣诞节假期还有不到一周了。】 【我整理好了行李,课本和笔记都归置好了,只等学期结束。】 她的笔迹在这里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真切的期待。 【我很好,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爱你们的,】 【伊丝塔】 她在结尾处,画下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星星。 信纸被小心折好,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将信纸装进去,打算明日就去猫头鹰棚舍寄出。 第28章 皮皮鬼与幽灵石化 霍格沃茨的雪下了一夜未停,城堡披上厚厚的银装。 清晨,走廊窗户凝结着冰花,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 伊丝塔抱着厚重的课本走向教室,靴底踩在清扫过又覆上新雪的石阶上,咯吱作响。 学生们行色匆匆,说话声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处阴影角落,仿佛那些凝结着霜花的古老石雕随时会活过来。 “继承人盯上他了,准没错!” “下一个会是谁?” “离那些麻瓜出身的远点儿……” 细碎的议论像寒风刮过耳际。 伊丝塔目不斜视,亮蓝色的眼底一片沉静,只将校袍裹得更紧了些。 昨晚礼堂里哈利·波特那诡异的蛇佬腔和众人惊恐的眼神,给本就惶惶不安的城堡又泼了一盆冰水。 “咯咯咯~笨蛋波特!吓破胆的泥巴种!” 一阵尖利刺耳的怪笑突然从头顶的盔甲后面炸开。 皮皮鬼的脑袋倒吊着探出来,身体像颗恶作剧炮弹悬在半空。 他朝下方路过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猛力吹出一大把冰凉的雪粉。 “皮皮鬼!”被雪粉糊了满脸的学生愤怒地挥舞手臂。 “继承人来咯!”皮皮鬼在空中麻利地翻了个跟头,细长的眼睛闪着光,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哈利嘶嘶的声音。 “嘶嘶……害怕吧!下一个就是你!咯咯咯!” 他尖叫着,像一道扭曲的闪电,“嗖”地穿过走廊另一头墙上的挂毯,消失了,只留下怪笑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伊丝塔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有些晚。 伊丝塔收拾好书包,抱着几本需要归还图书馆的厚书走出城堡主楼,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片被寒风卷着,扑打在脸上。 就在她快走到拱廊尽头,准备转向通往地窖的楼梯时,前面拐角处,黑压压地堵着一群人。 惊恐的抽气声、压低的议论,还有……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 “……是他!肯定是他!那个波特!他杀了我的猫!现在又来害学生!凶手!我要撕了他!” 是费尔奇,管理员那破锣嗓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变了调,嘶哑又尖利。 伊丝塔脚步一顿,随即加快。 她挤过几个瑟缩着探头张望的学生,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清了拱廊尽头的景象。 差点没头的尼克,格兰芬多那个幽灵,此刻凝固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像一大块劣质的石膏。 他透明的脸上定格着惊愕,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尖叫。 断裂的脖子上,切口显得更加狰狞。 就在尼克凝固的身躯下方,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倒在地上,姿势扭曲。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涂了厚厚覆盆子果酱的面包,他显然是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旁边的费尔奇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呆立在入口处的哈利·波特,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你这个凶手!我要看着你被开除!被折断魔杖!被丢进阿兹卡班!” 哈利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形成的半圆中心,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百口莫辩的恐惧。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静,费尔奇!” 麦格教授拨开人群快步走来,她穿着厚重的斗篷,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她的到来像按下了暂停键。费尔奇的怒吼噎在喉咙里。 麦格教授目光扫过两尊石化的躯体,。 “不是我,教授!”哈利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辩解,带着颤音。 “我……我只是路过!刚过来,就看到他们……就这样了!”他指向贾斯廷和尼克。 “路……路过?”费尔奇猛地喘过气,嘶声尖叫。“鬼才信!就是他干的!他恨所有人!他……” “够了,费尔奇!”麦格教授厉声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一个尖利刺耳、带着回音的怪笑突然在人群头顶炸开! “哦哟哟!石头人!石头鬼!下午茶点心时间到咯!继承人胃口真不错!” 皮皮鬼像颗被踢飞的游走球一样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里弹射出来,悬停在凝固的尼克和僵硬的贾斯廷上方。 他拍着透明的手掌,两条细腿在空中乱蹬。 “继承人开饭咯!下一个轮到谁?嘻嘻嘻......呃!” 皮皮鬼的狂笑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别闹了,皮皮鬼” 麦格教授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稳稳指向他,杖尖迸射出危险的白光。 皮皮鬼在半空中滑稽地僵住了一瞬,铃铛帽都歪了,那双恶作剧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畏惧。 在麦格教授面前,尤其是在她魔杖直指、气场全开的时候,皮皮鬼骨子里的欺软怕硬立刻占了上风。 皮皮鬼猛地化作一股灰烟,“嗖”地钻回了天花板的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缕呛人的灰尘飘落。 麦格教授甚至没浪费一秒去看皮皮鬼消失的方向。 她目光转向尼克凝固的身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接着,她魔杖迅捷地一挥。 两把巨大的火鸡羽毛扇凭空出现,悬浮在麦格教授身侧。 第29章 离校登记 羽毛凌乱,看起来像是用变形术临时从墙上挂毯或某个废弃装饰品上就地取材变出来的。 “你们,”麦格教授指向旁边两个还算镇定的拉文克劳七年级学生。 “用这个。把他扇到楼上去。动作轻点,送去空病房。”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芬列里先生……抬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两个学生硬着头皮上前,各自认命般地抓住一把悬浮的羽毛扇。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对着尼克僵硬的、灰黑色的“后背”,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扇了一下。 ——呼—— 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 尼克那凝固的、如同劣质石膏般的幽灵身躯,竟然真的随着这微弱的气流,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向上……飘浮了……大约一英寸?然后停滞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个本该无形无质的幽灵,此刻像一尊笨重的石雕,被一把变出来的火鸡毛扇子,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扇”着往前挪。 每一次扇动,都只能让这凝固的幽灵挪动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 另一个学生连忙也拿起扇子,笨拙地加入这场“搬运”中。 伊丝塔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掠过贾斯廷·芬列里灰白僵硬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她的视线下移,停在他脚边冰冷的石地板上。靠近墙根的石缝里,嵌着一点微小的深褐色碎屑,几乎与深色石砖融为一体。 不是血。和她上次在洛丽丝夫人出事地点发现的东西很像。 某种干燥脱落的……表皮?深褐近黑。 她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逆着缓慢“扇”动幽灵的人流,安静离开。 下一节是魔法史课。走廊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走到岔路口,一阵极其轻微的、不成调的哼唧声从头顶缝隙飘下,带着回音,像皮皮鬼在压抑惊恐,只敢远离麦格时发泄: “继承人~下午好~点心时间~刚刚好~石头人~排排坐~幽灵也~跑不脱~下一个~会是谁?嘻嘻……老麦格……凶巴巴……” 声音断断续续,扭曲而兴奋。 伊丝塔脚步未停,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回声格外清晰。 走廊右边窗外,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禁林,肩上扛着鼓囊囊的麻袋。 是海格。 他毛茸茸的大脸上眉头紧锁,胡须挂满冰碴,忧心忡忡。 麻袋口没扎紧,垂下一只僵硬的、暗红色的东西。 鸡的爪子。不止一只。随着海格沉重的步伐,麻袋口晃动,露出更多暗红的爪子和零星的羽毛。 这么多死公鸡?伊丝塔脚步微顿。 —————————— 几小时后,最后一节魔法史在宾斯教授干涩的声调中结束。 伊丝塔没有回地窖。 她脚步一转,走向主楼一楼靠近管理员办公室那条僻静的走廊。 费尔奇办公室的橡木门紧闭,门上钉着措辞严厉的新布告——严禁夜间出行。 旁边墙上钉着一块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橡木板,上书“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事务”。 下面钉着空白表格,挂着羽毛笔和一个敞口小木箱。 几个赫奇帕夫女生挤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恐惧。 “……太可怕了!尼克可是幽灵!什么东西能……” “……连幽灵都不安全了,我们……” “嘘!小声!别乱说!继承人没准就在附近听着……” 声音颤抖着消失。女生们脸色惨白,瞥见伊丝塔袍子上的银绿徽章,立刻像受惊的鸟雀,飞快低头,贴着墙根溜走了。 伊丝塔面无表情上前,撕下一张离校表格。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半凝固的墨水,快速填写。 伊丝塔·洛克伍德 | 斯莱特林 | 一年级 | 12月18日离校 | 1月4日返校 对折,投入小木箱。 箱底已躺着不少折好的表格。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舒了口气。再过几天,就能踏上归途了。 “回家?” 一个熟悉的、拖长调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伊丝塔也知道是谁。 德拉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他没穿校袍外套,只着墨绿色斯莱特林毛衣,铂金头发一丝不乱,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他的目光扫过告示板和小木箱,最终落在她身上。 “嗯。”伊丝塔应道。 “啧,”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我今年留校。” 伊丝塔看向他。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贵族各种的圣诞舞会宴席才是他的舞台。 德拉科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下,惯有的傲慢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避开她的目光,侧头望向走廊尽头结满冰花的窗户。 窗外,雪还在下。 “父亲的要求。”他声音有点硬邦邦,“庄园那边……有点事。回去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仿佛要找回场子,语气重新带上刻薄:“再说,回去还得应付那些无聊的舞会,对着满脸褶子的老家伙假笑。不如在学校清静。” 留校?在这幽灵都被袭击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的要求?绝不会是简单的家事。 第30章 圣诞节回家 “哦。”她最终平平应了一声。 德拉科似乎觉得刚才不够“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睨着她,找回居高临下的感觉。 “怎么?怕我无聊?放心,有克拉布和高尔在。倒是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裹紧的围巾上溜了一圈,“路上小心点,别让风雪把你那身板卷跑了。” “知道了。”伊丝塔拉紧围巾。 德拉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伊丝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拢紧袍子,也朝地窖走去。 刚转过弯,却发现那个铂金色的身影却靠在一边的石墙上,似乎在等她。 德拉科双手依旧插兜,看着她走近,眉头习惯性微挑。 “填完了?”他问。 没等她回答,下巴朝礼堂方向一扬。 “走吧。开饭了。再磨蹭,热乎的肉派该没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冷吗?”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自然地走向通往礼堂的主楼梯。 步伐不快,明显在等她跟上。 伊丝塔没说话,抱着书跟了上去。 德拉科的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沉寂的走廊,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大门。 —————————— 圣诞节假期。 霍格沃茨特快喷出的最后一股白汽,消散在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湿冷的空气里。 嘈杂瞬间涌来,行李箱轮子的闷响、猫头鹰的咕鸣和家长呼唤孩子的嗓音。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她推着皮箱挤出车门,糖霜立刻在她肩头“咕咕”两声,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视着下面涌动的人潮。 “这边!伊丝塔!” 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 站台稍显空旷的一角,埃德温·洛克伍德穿着厚实的羊毛外套正用力挥手。 旁边站着埃莉诺,墨绿色的披肩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亮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思念。 “爸爸!妈妈!”伊丝塔拖着箱子加快脚步,靴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糖霜欢快地扑棱着翅膀。 埃莉诺几步上前,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女儿。 伊丝塔的脸颊埋在母亲柔软的披肩里,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温暖馨香。 紧绷了一个学期的神经,在这熟悉的气息里悄然松懈。 “我的小星星……”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霍格沃茨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妈妈,我好得很。”伊丝塔抬起头,笑着回抱她,声音有些闷。 埃德温的大手接过皮箱。 “嚯,看来我们家的小巫师没少用功。” 他爽朗地笑着,另一只手揉了揉伊丝塔的头发:“走,回家!你妈妈天没亮就烤好了苹果派,就等你了。” “糖霜!”埃莉诺注意到安静停在伊丝塔肩头的小家伙,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糖霜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莉诺抽出魔杖,对着站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废弃隔间一点。 “飞路粉。”她低声说,递过一个小袋子。 伊丝塔抓了一小把晶莹的绿色粉末,和父母一起站进壁炉隔间。 “雾谷小屋!”三人齐声。 熟悉的挤压感和眩晕瞬间袭来,又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取代。 旋转停止,他们出现在自家温暖客厅的壁炉前。 烤苹果派的浓郁焦糖香、还有干燥草药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 “到家了!”埃德温拍拍身上的炉灰,笑容舒展。 壁炉里的火焰正旺,跳跃的火光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暖融融的。 沙发上铺着厚厚的格纹毛毯,角落里摆着埃德温修复到一半、造型奇特的烛台。 旁边的小茶几上,那盆叶片呈银蓝色的“星尘月光草”在火光下静静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星芒。 “先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埃莉诺解下披肩,利落地走进厨房,“派马上就好。” 浴室里热气氤氲。伊丝塔把自己浸在温暖的水中,感受着水流包裹全身的舒适。 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松下来。 这里没有城堡走廊里那些猜忌的目光,只有纯粹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当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暖和的绒绒衣走进餐厅时,诱人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长条木餐桌中央,一个烤得金黄油亮的苹果派正散发着腾腾热气。 派皮酥脆,深色的苹果馅料裹着晶莹的焦糖汁液流淌出来。 旁边还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炸土豆条和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 埃德温已经切好了派,最大的一块带着最诱人的焦糖脆皮,稳稳放在伊丝塔面前的盘子里。 伊丝塔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滚烫、香甜、酥脆、软糯,混合着肉桂和黄油的醇厚。 糖霜也得到了属于它的那份,一小碟弄碎的派皮和几粒煮熟的豌豆,吃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餐桌上充满着刀叉轻微的碰撞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埃德温兴致勃勃地问起霍格沃茨城堡的结构细节,埃莉诺则更关心课程和教授。 伊丝塔挑着轻松的回答,天文塔的壮丽星图,图书馆平斯夫人犀利的眼神,教授们的赞赏和严苛。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洛哈特教授…” 伊丝塔叉起一块苹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她没提决斗俱乐部的闹剧,也没提失控的游走球和诡异的蛇佬腔。 埃德温哈哈大笑:“看来不管哪个世界,总有些‘名不副实’的家伙占着好位置。” 关于城堡的气氛,她只简单提了一句:“学校里……最近有点人心惶惶。 埃莉诺一直静静听着,只是当伊丝塔说这里时,她搅动汤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饭后,埃德温兴致勃勃地拉着伊丝塔去看他工作室的新收获。 工作台上,又一块新的古铁片已经被清理得焕然一新,露出了上面繁复而神秘的沟槽纹路。 “看这里,”埃德温指着铁片边缘一处新清理出的凹痕。 “又一片,它们绝对是某种‘轨道’!引导巨大力量的那种!”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纹路,眼神发亮,“就像我们讨论过的。” 第31章 家的守护符 另一边,埃莉诺则在草药角忙碌。小小的温室里温暖湿润,一个银色嫩芽在无灯的角落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埃莉诺小心地剪下几片最饱满的叶子,挤出汁液。 那汁液并非普通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点点银色的粘稠液体,在玻璃皿中静静流淌,散发着奇异气息。 ——————————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温暖的石墙上。 伊丝塔窝在铺着厚厚毛毯的沙发里,腿上摊着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实用防护魔咒精解》,糖霜蜷在她旁边打盹。 埃德温在工作台前,就着台灯的光,用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块新收到的古钱币,金属刮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埃莉诺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膝上放着一本封面空白的书。 她并未看书,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摇曳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伊丝塔,”她终于开口,声音比炉火的噼啪声高不了多少。 “学校里……是不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伊丝塔翻书的指尖顿住了。 糖霜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小脑袋动了动。 她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隐瞒似乎失去了意义。 “嗯。”伊丝塔放下书,坐直了些,声音平静地陈述。 “…………自从管理员的猫被石化了以后。两个学生,甚至一个幽灵都被石化了。” “城堡里……大家都很害怕。一直传言说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里面的怪物在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埃德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眉头紧锁,沾着铜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工作裤上擦了擦。 埃莉诺放在书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果然……”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很快被压下。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价那些可怕的传言,只是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一个旧橡木柜。 柜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埃莉诺从最上层取出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小小物件。 她捧着它走回壁炉边,在伊丝塔面前坐下。 天鹅绒被小心地揭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柔韧的秘银细链,闪烁着月光般内敛的光泽。 吊坠却有些奇特,并非宝石,而是一枚古朴的,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温润的深灰色小石子。 石子中心镶嵌着一粒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朦胧月白色光晕的石头碎片。 其表面,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线条,勾勒着一个复杂的不断回环的符文图案。 那线条在壁炉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唯有在光线变换角度时,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银流光。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魔法波动从吊坠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沉静安抚和守护之意。 “拿着,小星星。”埃莉诺将项链放入伊丝塔手中。 深灰色石子的触感冰凉而温润。 “这是?”伊丝塔摩挲着吊坠上那粒微小的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平稳魔力。 “守护符。”埃莉诺的声音很轻。 “它无法抵挡强大的攻击,伊丝塔,但它能帮你……在混乱和恐惧中,守住内心的清醒和判断。让你不被外界的恶意和自身的慌乱所吞噬。” 她握住伊丝塔拿着吊坠的手,力道很紧。 埃德温也走过来,宽厚的大手按在伊丝塔的肩膀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伊丝塔握紧了手中的吊坠,所有的触感和魔力波动,都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暖流,顺着掌心,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沉淀在心底最深处。 她解开秘银链的搭扣,将项链戴好。 古朴的吊坠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初始的冰凉很快被体温焐热,那股沉静而坚韧的守护力量无声地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温柔的屏障。 “谢谢爸爸,妈妈。”伊丝塔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 在雾谷休息了两天后,伊丝塔正蜷在厚实的毛毯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锁骨下方那枚温润的深灰色石子吊坠。 “想什么呢,小星星?”埃德温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 伊丝塔回过神,目光落在父亲专注的侧影上。 “在想……给德拉科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她没提密室,先挑了个轻松的话题。 马尔福家的铂金少爷,礼物自然不能寒酸。 埃德温放下镊子,转过头。 “马尔福家那小子?”他哼笑一声。 “他家那庄园里,大概连抹布都是金线镶边。送点特别的,比送贵的强。” 特别的?伊丝塔的目光滑过父亲工作台上那些工具,又飘向厨房窗台。 月光草的嫩芽在无灯的角落安静地散发着星屑般的银蓝光晕。 一个念头闪过。 秘银。 “爸爸,”她坐直身体。 “还有小块的秘银边角料吗?我想……做个小东西。” 第32章 制作礼物与石化讨论 埃德温没多问,从最底层的格子里拈出两片薄薄的金属。 它们薄如蝉翼,却沉甸甸地压着掌心,流淌着光泽。 “够意思吧?去年修复那柄妖精银杖刮下来的精华。” 他咧嘴一笑,将这对秘银片放在工作台上。 袖扣的主体有了,还缺那点睛之笔。 伊丝塔的目光投向窗外风雪肆虐的山谷。 “妈,后崖背阴处那种冰晶苔藓,还有吗?”她转向正在摇椅上缝补一件旧斗篷的埃莉诺。 那苔藓通体剔透如冰晶,只在寒冬最凛冽的岩缝里生长,能自发吸附并储存微弱的环境魔力。 埃莉诺针尖一顿,抬眼,亮蓝色的眸子映着炉火:“西崖风口下还有几簇。但雪太深,危险。” “我就在崖边,不下去。”伊丝塔语气坚持。 埃莉诺凝视她片刻,轻轻点头:“穿暖些,带上我的山毛榉木手杖,雪地能探虚实。千万小心,风太大就立刻回来。” 厚重的斗篷裹住全身,用那根光滑温润的手杖点入深雪,果然触到下方冻硬的岩层。 狂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伊丝塔眯着眼,顶着风挪到西崖背风处。 岩壁上,几小簇冰晶苔藓顽强地嵌在缝隙里。 她小心地用镊子采下最饱满的三簇,冰凉的触感透过鹿皮手套渗入指尖。 回到家,苔藓被放进水晶皿,在壁炉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幽蓝。 工作台的灯光调到最亮。两片秘银薄片置于软鹿皮垫上。 伊丝塔拿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这是她魔药课上用来精确分离花蕊的工具。 她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抵在银针尾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微弱却稳定的魔力流,让针尖变得温热而精准。 她回想稳定手腕的方法,以及自己观察雪花结晶时记下的那些简洁、对称的六芒星图案。 她屏住呼吸,让温热的针尖极其缓慢地在秘银表面划过。 并非刻画深奥的符文,而是勾勒出清晰、优美的几何线条,最终在每片秘银中心形成一个小而精致的雪花状凹痕。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稳定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最后一笔完成,伊丝塔放下工具,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秘银表面几乎看不出魔力痕迹,只有那人工雕琢的雪花凹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她将冰晶苔藓榨出的、带着冰凉魔力的幽蓝汁液,小心地用滴管滴入每片秘银中心的雪花凹痕里。 汁液迅速被凹痕底部吸收、固定,凝成一小点深蓝色的液珠,就像一片微缩的冰晶被封存其中。 最后一步,她将完成的秘银薄片分别嵌进两枚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玛瑙底座中。 小巧的爪镶牢牢固定住秘银片,黑色宝石的深邃沉稳,完美地衬托出中心那点幽蓝光芒的精致与独特。 伊丝塔用一块软鹿皮仔细擦拭掉最后一点指痕,然后轻轻捏起这对袖扣,放置在一个墨绿色天鹅绒材质的小盒子里。 德拉科的礼物妥当,伊丝塔转向其他人。 给热情单纯的凯拉,她选了一颗从对角巷淘来的紫水晶。魔杖轻点,将一丝稳固咒的魔力封存其中,做成可挂在坩埚边的防沸符。 卢娜是一小瓶闪烁着微弱银蓝色星光的孢子粉末,用皮绳穿着,像个微缩的星云。 金妮·韦斯莱是一个红金色小香包,里面填充着精心配比的安神草药。 至于其他只打过招呼同学,则是统一而体面的选择,霍格莫德蜂蜜公爵出品的精选糖果礼包。 她仔细检查每一份礼物,用素净的墨绿或深蓝包装纸妥帖包好,系上简单的丝绳,附上写有姓名和“圣诞快乐”的简洁卡片。 —————————— 墨绿与深蓝的包装纸在暖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丝绳系得整齐利落。 糖霜站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过每一个包裹,小脑袋歪了歪,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该出发了,小家伙。” 伊丝塔拿起最小的那个墨绿盒子,轻轻系在糖霜的左腿上。 “第一站去给德拉科。他留校,东西送到斯莱特林。小心别被冻着。” 糖霜挺起雪白的胸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像是在保证。 接着是凯拉·伯斯德的紫水晶防沸符、卢娜·洛夫古德的星云孢子瓶、金妮·韦斯莱的安神草药囊……伊丝塔有条不紊地将包裹一一系上,糖霜在窗户与矮桌间往返穿梭。 当最后一个给某位点头之交的糖果礼包也被带走,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 伊丝塔关上窗,隔绝了寒气。 转身时,埃莉诺正端着热可可站在客厅入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都送走了?来吃晚饭吧”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配松软面包。食物的暖香弥漫开来。 埃德温放下工具,洗净手坐下。 他拿起面包,却没立刻吃,粗糙的手指捏着面包边缘,看向伊丝塔。 “学校那边的事情还有什么细节吗?除了那些……石化的?” 话题终于落到了沉重处。 伊丝塔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勺子: “恐慌。猜忌。尤其是对斯莱特林。”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母,“哈利·波特被指认为‘继承人’,因为他在决斗俱乐部展现了蛇佬腔。” “蛇佬腔……” 埃莉诺重复着这个词,“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难怪矛头指向他。” “另外,我发现了点东西。两次袭击现场靠近墙根的石缝里,都有这种东西。”伊丝塔继续道。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下,“深褐色,很细碎,像某种……干燥脱落的表皮碎屑。不是血。” “还有海格在处理很多死鸡。就在贾斯廷出事那天下午,我看到他扛着袋子往禁林去。麻袋里露出来的都是鸡爪和羽毛。”伊丝塔的声音更低了些。 “死鸡?”埃德温困惑地皱眉,“这和石化有什么关系?” 第33章 圣诞节礼物 “不知道。”伊丝塔摇头。 “但很怪。费尔奇的猫是第一个受害者,然后是科林·克里维、贾斯廷·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 她顿了顿,想起皮皮鬼那扭曲的唱词。 “城堡里……一直都在传,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里面有个怪物,在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他们说清除‘不配’的人?你上次说到这个我就感到无语。”埃德温猛地出声。 “费尔奇的猫算什么‘不配’?那个小照相师又碍着谁了?还有那个幽灵!这逻辑狗屁不通!” 他粗糙的手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这鬼样子……倒让我想起以前在伦敦听老水手们喝醉了说的一个希腊神话故事。” 埃莉诺和伊丝塔都看向他。 埃莉诺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的茫然,显然对这个“希腊神话故事”毫无概念。 埃德温抹了把脸,像是要把那荒谬感抹掉,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联想。 “说是海里有个叫美杜莎的女妖,头发全是毒蛇!活物只要直接对上她的眼睛。砰!当场就变石头!连猫啊鸟啊都逃不掉。” “不过那玩意儿被砍了脑袋,据说锁在什么岛上的神庙深处,根本出不来。而且那只是故事里吓唬小孩的玩意儿。” 他最后这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带来的寒意。 埃莉诺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茶影,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霍格沃茨……存在了一千年。它的防御体系,是四位创始人共同的心血结晶。” “萨拉查·斯莱特林……他或许偏激,但绝非疯子。留下一个无差别攻击幽灵和猫的怪物?这不符合……任何一位强大巫师的逻辑。城堡本身的古老魔法,也不会允许这种纯粹的破坏力量在其核心长存千年而不被察觉或反制。” “还有贾斯廷,”伊丝塔将话题拉回线索。 “他倒下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半块涂了果酱的面包。他应该是在回赫奇帕奇休息室的路上,刚经过礼堂不久就遇袭了。时间很短。” “刚离开人群……瞬间石化……”埃德温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纹理上敲击。 埃莉诺目光看向窗外,如同看到了女儿即将返回的那个危机四伏的城堡。 “有些黑暗……只能靠自己去面对,去识破。爸爸妈妈无法一直在你身边。” —————————— 圣诞节的早晨。 “圣诞快乐,我的小星星!” 埃莉诺温柔的声音伴着杯碟轻碰的脆响传来,一杯点缀着奶泡和肉桂粉的枫糖浆热可可放在伊丝塔面前。 “圣诞快乐,妈妈!”伊丝塔笑着接过。 埃德温也走了进来,手上提了一个用厚实帆布包裹、四四方方的物件,系着粗糙麻绳,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温馨的早餐在暖融融的谈笑中进行。 就在伊丝塔拿起最后一块糖浆烤苹果片时,一阵急促的扑翅声从窗外传来。 砰!砰! 马尔福家那只彪悍的雕鸮正在用喙猛啄玻璃。 它爪子上抓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裹,深绿色的包装是顶级的龙皮纹纸,光泽内敛奢华,边缘烫着繁复的银边。 埃德温连忙开窗。 寒风裹挟着雪沫和雕鸮一同闯入。 它高傲地落在餐桌中央,将包裹放在伊丝塔面前,发出闷响。 理了理被风雪打湿的羽毛,完全无视了炸毛警惕的糖霜。 伊丝塔拿起冰冷的包裹。 掀开盒盖,深色丝绒内衬上,并排放置着两件物品。 左边,是本厚重惊人的古籍。 封面是深沉的古老皮革,正中央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圆盘,白金勾勒出一个神秘符号,沉甸甸的知识气息扑面而来。 而右边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枚完美的心形切割蓝宝石。 宝石呈现出矢车菊般浓郁而清澈的蓝色,内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切割面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璀璨却冷冽的星芒。 托环被设计成极其纤细、盘绕如古老藤蔓的白金枝条,优雅地包裹着宝石的腰部。 盒盖内侧,依旧是那行墨绿色花体字。 雕鸮在旁边“咔哒”一声,伸爪索酬。 埃莉诺递过特制魔法肉干,它才叼住,随即振翅撞开风雪消失。 “矢车菊蓝宝?!还是心形切割!” 埃德温盯着项链咋舌,“这小子……这手笔!”。 伊丝塔小心地翻开一页旁边的书籍。 纸张异常坚韧,触手微凉。 上面是密密麻麻、极其古老的手写体文字,夹杂着大量同样古老复杂的符号和图解。 她快速扫过几行,那些文字艰深晦涩,涉及魔力本源、古代契约、符号的仪式性应用……远超一年级课本的范畴。 仿佛被马尔福家猫头鹰的造访打破了某种宁静的平衡,接下来的时间里,猫头鹰们陆陆续续都来到了雾谷小屋。 风格各异的包裹,挤挤挨挨地堆在壁炉边的地毯上。 凯拉·伯斯德的包裹最大最花哨,亮黄色的包装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笑脸坩埚,里面塞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糖果。 附赠一张黄色的热情洋溢的卡片:“圣诞快乐!——想念你的凯拉!” 卢娜·洛夫古德的礼物是一个用彩虹色毛线胡乱缠绕的圆球,拆开后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银粉色液体会随着光线变化而缓慢旋转的。 没有卡片,只在瓶底贴着一片压干的、形似弯月的银色叶子。 金妮·韦斯莱的礼物是一个手工缝制的的小小嗅嗅玩偶,针脚不算特别细密,但憨态可掬。 卡片上的字迹有些颤抖:“谢谢你。圣诞快乐。” 还有几份来自同院点头之交的礼物,大多是蜂蜜公爵包装精致的糖果礼盒和文具。 “看来我们的小星星在学校人缘不错。”埃莉诺微笑着整理着地上堆积的礼物,眼底满是温柔。 “现在,该我们的了!”埃德温搓着手,将一个用粗糙牛皮纸包裹的小盒子放到伊丝塔手中。 第34章 爸爸妈妈的礼物 伊丝塔解开绳子,剥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朴素的松木小盒。 打开盒盖,柔和的丝绒垫上,躺着一件微缩的“艺术品”。 那是埃德温工作台上那个他修复了近半年的、造型奇特的烛台的完美微缩版。 只有巴掌大小,却每一个扭曲的铜枝、每一片镂空的花叶都纤毫毕现,被擦拭得闪闪发亮。 底座上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给小星星的第一件‘古董’。” 伊丝塔惊喜地拿起那精巧绝伦的微缩烛台,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父亲无数个专注的日夜。 “喜欢就好!”埃德温咧嘴大笑,满脸自豪。 “可别小看它只是个小烛台,小星星。” “我在修复它的时候,发现点门道,捣鼓了一下。”他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 “看这里,”他粗糙的手指指向烛台基座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周围纹路融为一体的凹点,形状像一颗被拉长的水滴。 “这是‘灯芯’位置。你试试,用你的魔杖尖,轻轻点在这里,注入一点点魔力” “记住,就一点点,像点亮一根火柴那么轻柔。然后……集中精神。” 伊丝塔依言,抽出自己的魔杖。 她屏息凝神,将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抵在那个微小的水滴凹点上,控制着魔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平稳注入。 嗡…… 微缩烛台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蜂鸣。 紧接着,烛台中心那根微缩的、原本只是装饰的黄铜灯芯,顶端噗地一声,燃起了一小簇豆大的、近乎透明的火苗。 火苗极其稳定,没有丝毫摇曳,散发着一种清冷、纯净的光辉,不像火焰,更像是一小团凝固的光。 这簇火苗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但它所照耀之处的景象,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伊丝塔下意识地将烛台举到面拉科送的那本厚重古籍前。 在银白光芒的笼罩下。 古籍封面上那些原本只是装饰性的、繁复的古老纹饰。 某些线条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微微凸起,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而旁边餐桌上,之前被雕鸮爪子抓过留下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在银光下也清晰地显现出来,连木纹被刮起的方向都一目了然。 “这是……”伊丝塔惊讶地睁大了亮蓝色的眼睛。 “嘿嘿!”埃德温得意地搓着下巴。 “这点小火苗没什么温度,烧不了东西。” “它照亮的不是表面,是痕迹,是真实的细节。” “魔力消耗很小,但很考验你控制魔力的稳定性和观察的专注力。” 埃德温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 “以后你遇到什么需要‘仔细看清楚’的东西,它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盏燃着银白冷焰的微缩烛台,感受着它的光芒。 她小心地控制着魔力,那簇银白火苗闪烁了一下,温顺地熄灭,微缩烛台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埃莉诺的礼物则是一个用红色缎带系好的长条形丝绒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厚重、装帧古朴的书籍。 封面是深沉的暗红色皮革,没有任何浮华的装饰。 “这是……”伊丝塔的手指抚过那皮革封面,感受到书页间的岁月感和一丝内敛的魔法波动。 “一本关于凝练精神力、增强魔力感知与控制的古老方法。” 埃莉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追忆,“是我年轻时……偶然获得的。上面的方法很特别,不同于霍格沃茨的常规教导,更侧重于内在的专注、意志的锤炼以及对自身魔力流动的精细感知。” 她将书轻轻推向伊丝塔,亮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她。 “它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持续的练习,过程可能枯燥甚至艰难。但如果你能坚持下去,它会让你对自身魔力的理解更深,控制力更强。” 伊丝塔小心地翻开书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英文,而是一种极其优雅流畅、带着独特韵律的深红色手写体文字,似一种古老的如尼文变体。 旁边配有大量精密的几何冥想图、能量流动示意图以及一些引导精神专注的奇特姿势图解。 就在她翻动书页时,其中一页的插图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并非几何图形,而是一幅用极细的银线勾勒的凤凰简图。 它形态优雅,尾羽修长,姿态昂然,周身似乎环绕着火焰般的纹路,一双眼睛被描绘得极其传神,仿佛穿透纸面凝视着她。 图旁只有一行细小的注释,用的是那种深红文字:“意志之火,纯净之源,引而不发,涅盘之始。” 伊丝塔有种直觉,这本沉甸甸的书不仅是一份礼物,更像是一把钥匙,指向母亲未曾言说的过去。 她郑重地将书合好,放回丝绒盒中。 伊丝塔起身,从自己带回的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两个同样用墨绿包装纸精心包好的盒子。 递给埃德温的那个盒子略沉。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本厚实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并非空白,而是用清晰工整的字迹,记录了在霍格沃茨图书馆摘抄记录的在那些古老石雕、金属构件、窗棂、甚至废弃盔甲上出现的奇特纹路、符号和沟槽图案。 每一页都配有精细的素描图,旁边标注伊丝塔观察到的细节、推测的用途,字里行间透着她冷静的思考和敏锐的观察力。 “太用心了!小星星!” 埃德温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粗糙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抚过那些工整的笔记和素描。 “天哪,这个螺旋纹……跟我那块铁片上的凹槽走向简直异曲同工!还有这个交叉纹路……太有用了!”他立刻沉浸进去,仿佛拿到了无价藏宝图。 伊丝塔将另一个狭长的盒子递给埃莉诺。 埃莉诺拆开,深蓝丝绒上,静静躺着三枚书签。 书签材质独特,是半透明的、带有天然冰裂纹理的薄片。 在不同光线下,内部会浮现出柔和的蓝白色晕彩。 每一枚叶片的晕彩流动形态都独一无二,被天然的冰裂纹理所固定。 叶片顶端,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银环,穿着深蓝色的丝质流苏。 “妈妈,”伊丝塔轻声说。 “禁林边缘有些石头,在特定光线下会透出这样像月光的晕彩。希望它们能陪着你阅读。” 埃莉诺拿起一枚,对着壁炉光,晕彩在冰裂纹理间流淌。 “非常美……,宝贝。” 她小心放回盒中,将伊丝塔揽入怀中,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第35章 新猫头鹰与返校日 圣诞节过后的日子在一场又一场的雪中悄然溜走。 没有闹钟,也没有课程安排,整个小屋在节庆的余韵中散发着甜香的余温。 埃莉诺恢复了每天早起煮草药茶的习惯,穿着柔软长袍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调制着花蜜。 埃德温则整日待在工作间,忙着修复一只从安布尔博物馆送来的银质怀表,偶尔会喊伊丝塔过去帮忙拧几枚小零件。 而伊丝塔的假期,则在一张铺着羊毛毯子的椅子和厚厚的魔法书之间安然展开。 她翻阅着母亲送的那本书,尝试着按图中的方法练习,有时成功,有时失败。 但她并不急躁。反而在这份需要高度的专注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定感。 糖霜喜欢在她写笔记的时候跳到她的羊皮纸上啄两下,再一脸满足地扑回架子上。 偶尔有德拉科的信件飞来,大多是一些对魁地奇战术的分析、波特的行为记录,或者是他从礼堂甜点中总结出的最佳比例公式。 日子平稳、安静。 直到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准备也逐渐忙碌起来。 清点书籍、打包学业用具、检查糖霜的羽毛状态…… 但在临出发前的一天早晨,埃莉诺忽然翻出了家里的信件抽屉,眉头轻轻皱起。 “糖霜这几天来回送信太频繁了。”她望着窗台上正埋头理羽的小猫头鹰。 “它还小,得让它再长长身体。” 伊丝塔正在看书,听见这话抬起头。 “那要再买一只吗?”她问。 “是的,”埃莉诺放下羊皮纸。 “但不是给你带去学校的。家里也需要一个‘驻守’的。” “一个稳重、飞行力强的,能在雪天穿越群山又不会乱飞的小家伙。”埃德温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声音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不能什么都靠糖霜。” 于是,这个清晨的计划就悄然改变了。 他们决定回那家魔法动物商店。 几个月前,他们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糖霜。 这次,是为了再添一位家中专用的猫头鹰伙伴。 对角巷主街上,天气微凉但阳光尚好。 熟悉的巷道幽幽地蜿蜒在几家古旧书店后方, 门上的铃铛还在响,店里陈设依旧简朴。 角落里那些安静的动物们睁开眼,微微动了一下翅膀或胡须。 “哟,是你们。” 柜台后的老太太正在织她的织线手套,眯起眼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糖霜还乖吧?” “非常乖。”伊丝塔答道,语气轻快。 “今天是来给她找帮手的?”老太太笑着把手上的一叠干草放进笼子边的浅盘里。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冬季信件多,猫头鹰可抢手了。” “我们希望能选一只成年猫头鹰,”埃莉诺往前一步,“主要用来看家、传信。” “那就请跟我来。”老太太领着他们穿过铺子主区,走到最里面一排安静的木制笼架前。 这里的猫头鹰大多年纪更大,体型更大,也更沉静。 她抬手指了指中间一只:“这个。黑棕色,成年雄性,叫‘榛果’。” “飞行距离远、耐寒,训练过两年,不爱叫,不扑人。” 伊丝塔站在稍后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前看了一眼。 那只黑棕色的大猫头鹰正蹲伏在笼子内的横枝上,像一块融进夜色的旧铜雕,羽毛深沉得几乎看不出纹理,只有眼睛泛着淡淡的金黄光泽。 “这只的性格?”埃德温问。 “稳得很,”老太太挑了挑眉。 “它不黏人,也不犯懒。你们要是信件多,天气又冷,这只最合适。” “我觉得可以。”埃莉诺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神交换之间已基本确认。 “嗯。”埃德温点头,“我们带走吧。” 伊丝塔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的挑选过程。 这次是父母做主。毕竟,榛果将会是留守家中的一员。 老太太将笼子打开,榛果顺从地跳进宽敞的木笼里,全程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像糖霜当初那样带着雀跃和好奇。 “他比糖霜重好多。”伊丝塔看着父亲接过笼子,低声道。 阳光照进店铺,尘埃浮动在空气中,猫头鹰的羽毛在光下泛出一圈柔和的暗金光。 “欢迎你,榛果。”她看着黑棕的大猫头鹰轻轻说了一句。 —————————— 返校的日子终于到了。 伊丝塔一早便起了床,家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该带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完毕。 早餐是火腿煎蛋和烤黄油面包,但她吃得比平时慢一些。 桌上摆着一张细致列出的返校清单,上面用母亲工整的字迹一一的标注了检查项。 魔药包、备用羽毛笔、干燥过的草药匣、补充墨水、草稿本……每一项后头都打着对勾。 “这些都在箱子里了。”伊丝塔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轻声确认。 门外车声响起,埃莉诺提前几天预约了车夫。 门廊外,厚实的冬袍已经披上,埃德温将行李小心固定在车尾,确认没有晃动才坐进车里。 他们一家三口并排坐着,车轮在冬雪覆盖的路面轻轻辗过,一路从寂静的山间驶入城市。 第36章 返校特快列车 伦敦的天仍是灰的,国王十字车站人流比想象中更多一些。 麻瓜世界的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在指示牌下匆忙穿行,而巫师家族的身影,则更隐蔽地游走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埃莉诺检查了一遍她袍子的扣子,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夜里别熬太晚,记得写信。” 埃德温弯下身把她的箱子推进车站内。 他们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前,红砖墙安安静静地立着,仿佛只是普通的一道月台柱,只有少数几个巫师家庭在附近徘徊。 “去吧,车要开了。”埃德温拍了拍她的背。 伊丝塔不再犹豫,一手提起皮箱,里面塞满的苹果派和肉脯让箱子沉得惊人。 她汇入涌向那堵墙的学生人流,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检票口快步冲去。 熟悉的短暂黑暗和挤压感后,豁然开朗。 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停在轨道前,车厢亮着暖黄的灯光,学生们三三两两在站台上道别寒暄。 “伊丝塔!这边!这边!” 一个活力十足的喊声穿透嘈杂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凯拉·伯斯德正半个身子探出不远处一个隔间的车窗,兴奋地挥舞着裹着红金围巾的手臂,圆脸红扑扑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她旁边靠窗的位置,一个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车窗外,正静静地看着站台上的人流。 是卢娜·洛夫古德,她胡萝卜状的耳坠在车窗玻璃后轻轻晃动。 伊丝塔提着箱子走过去,隔间门被凯拉从里面拉开,带进一股裹着寒气的风。 “快进来!外面冷死了!”凯拉热情地帮忙把箱子往里拖,伊丝塔侧身挤进温暖狭小的空间。 “假期过得怎么样?圣诞快乐!伊丝塔。”凯拉坐回原位,声音带着那种兴奋时的小结巴。 “谢谢你送我的紫水晶!我把它挂在我的坩埚架子上了!安娜姐姐说那个稳固咒好厉害,她用我的坩埚熬提神剂时,一次都没‘噗’出来!” 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糖纸包装。 “给!我爸爸从埃及带回来的沙沙热枣糖!入口会像沙漠热风一样化开!” 伊丝塔接过那颗带着异域风情的糖果,微笑道:“谢谢,凯拉。沙沙热枣糖听起来很新奇。” 她看向卢娜,“圣诞快乐,卢娜。那个旋转的星云瓶……很特别。” 卢娜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伊丝塔脸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沃普尔盖斯虫很喜欢它旋转时发出的声音,” 她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它们觉得那是沉睡星星的摇篮曲。谢谢你的孢子粉,我准备把它撒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窗台的月光花盆里,也许能吸引来几只迷路的月痴兽。” 她从随身的串珠小包里拿出一个用细草茎编织的、形状像弯月的小挂饰,递给伊丝塔。 “这是弯角鼾兽褪角时掉落的绒毛编的,戴着它,冬眠的骚扰虻会离你远一点。” “谢谢。”伊丝塔小心地接过那个手感奇特的小挂饰。 凯拉好奇地探头看着伊丝塔脖子上的项链:“哇,伊丝塔,你的新项链好漂亮!这石头……!” “是我妈妈给的护身符。” 伊丝塔简单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枚温润的石子吊坠。 这时,火车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微微一震,缓缓启动。 站台上挥手的身影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小,最终被挡在缓缓闭合的车站大门后。 车厢里短暂的喧嚣随着车轮规律的“哐当”声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紧绷的安静。 凯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她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圆脸上带着一丝残留的兴奋和明显的忧虑:“伊丝塔,你听说了吗?圣诞节期间霍格沃茨送礼物的猫头鹰都被石化了几只。” “大家都说……都说……”她犹豫地看了一眼伊丝塔,声音压得更低。 “是哈利·波特干的。最关键他这个圣诞节还留校了,正好对的上!” “爸爸说那是无稽之谈。”卢娜突然开口,她正把玩着窗玻璃上凝结的一片霜花,仿佛在观察里面的冰晶世界, “波特先生的眼睛里有太多困惑了,不像藏着古老秘密的样子。”她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凯拉皱着小鼻子:“可是……可是大家都那么说啊!费尔奇先生都快疯了,天天在走廊里巡逻,说要把波特吊起来!现在城堡里人人自危,我听说好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都不敢回学校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伊丝塔,“伊丝塔,你们斯莱特林……大家还好吗?是不是……压力也挺大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议论很多。”伊丝塔语气平静。 “但真相不明之前,猜忌只会让事情更糟。”她没有直接为斯莱特林辩解,也没有附和恐慌。 她打开脚边那个沉甸甸的皮箱,解开层层包裹的油纸,一股温暖浓郁的焦糖混合着烤苹果和黄油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隔间,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哇!好香!是洛克伍德夫人的苹果派”凯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忧虑被美食暂时冲散。 伊丝塔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切好的几大块派,她将派分给凯拉和卢娜。 凯拉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接过,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她满足地眯起眼,脸上沾了一点焦糖酱:“唔!太好吃了!洛克伍德夫人简直是天使!” 卢娜也安静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仿佛在品味每一丝香气和口感。 苹果派的香甜在小小的隔间里流淌。 凯拉吃得腮帮子鼓鼓,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兴奋地分享她圣诞节收到的各种新奇糖果。 卢娜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关于某颗糖纸上的图案像“迷路的隐形兽脚印”之类的奇特评论。 第37章 特快恐慌与德拉科的糖 然而,这短暂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火车驶过一片空旷的雪原,窗外的光线骤然明亮,车厢内也似乎随之骚动起来。 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面色凝重地从过道快步走过,低声急促地交谈着。 隔间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戴着赫奇帕奇围巾的女生探进头,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你们听说了吗?车上……车上好像有人不见了!隔壁车厢的艾米莉!好久没回来!有人看见她最后去的方向……” 凯拉手里的苹果派差点掉下来, “不……不会吧?火车上……火车上也有怪物?” 卢娜望向隔间门外:“恐慌像一群受惊的蒲绒绒,它们的尖叫声会让真正的危险更容易隐藏。” 就在这时,过道里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珀西·韦斯莱那辨识度极高的、试图掌控一切的声音。 “请保持冷静!各位同学请保持冷静,待在各自的隔间里!” 他和另一名拉文克劳的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出现在门口。 珀西的级长徽章在透过车窗的雪光下闪闪发亮,他挺直胸膛。 “关于艾米莉·斯平内特同学,”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让整节车厢都听到。 “我们正在进行调查。初步判断,她可能只是感到不适,晕车了,正在某个安静的角落休息。请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猜测,这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佩内洛站在他身侧,努力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车厢里紧绷的空气并未因级长们的安抚而真正松弛。 珀西·韦斯莱严肃的保证“艾米莉亚只是晕车。“ 在学生们惊惶的眼神中显得苍白无力。 伊丝塔将剩下的派重新包好。 凯拉紧挨着她,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苹果派,眼神不安地瞟着隔间门。 当列车终于临近站台,车厢里响起一片混杂着解脱与更深的紧张的骚动。 霍格莫德车站昏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站台上人影幢幢。 凯拉裹着红金围巾走在前面,回头用力挥手。 “伊丝塔!礼堂见!”。 卢娜也点头示意然后汇入了拉文克劳的队伍。 伊丝塔走向斯莱特林集合点,斯莱特林的级长正在面无表情地清点人数。 马车在风雪中沉默前行,轮子碾过厚厚的积雪,吱嘎作响。 穿过宏伟的铁门,驶入点着火把的霍格沃茨。 伊丝塔随着人流走下马车,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几个留校的学生散在角落的扶手椅里,模糊地讨论着关于密室、石化,以及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名字,哈利·波特。 伊丝塔踏入这片熟悉的沉静,靴底踏在厚地毯上发出闷响。 视线尚未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从壁炉旁那边的沙发站了起来。 德拉科铂金色的发丝在炉火的暖光下流淌着碎金般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惯有的倨傲神情似乎被壁炉的热气熏得软化了几分。 他的手指放搭在书页边缘,而腕部袖口处,那对由她亲手制作的袖扣正低调地闪烁着微光,那是她送出的圣诞礼物。 看到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习惯性地要撇出那点惯常的讥诮,却又被另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压了下去,最终只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终于回来了,伊丝塔。”声音依旧是拖长的调子。 他几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手提箱。 “啧,洛克伍德夫人是把整个雾谷的厨房都塞给你了吗?” 他掂量了一下,动作却干脆利落地把箱子提到壁炉旁的空位放下。 伊丝塔解开围巾,感受着地窖特有的、包裹着暖意的微凉空气。 “妈妈怕霍格沃茨的伙食亏待了她的苹果派鉴赏家。”她瞥了一眼德拉科,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他。 德拉科默认了这份揶揄,他没回嘴,下巴朝壁炉旁的小茶几一扬。 “喏,你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用墨绿色硬纸精心包装的小盒子,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伊丝塔拿起盒子,分量很轻。 拆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分装好的、深褐色的自制太妃糖。 糖块切割得并不算特别规整,边缘带着点手工的粗粝感,浓郁的奶油和焦糖香气却扑面而来。 “谢了,纳西莎阿姨做的吗?”伊丝塔拿起一块太妃糖。 德拉科已经坐回了他的扶手椅,重新拿起之前看的那本书,闻言头也不抬,只是翻了一页书。 “我做的。”他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光影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也柔和了他过于清晰的下颌线。 “你做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目光从糖块移向扶手椅里的德拉科。 德拉科依旧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膝上的书页,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第38章 手工太妃糖与众人 伊丝塔看着那几块切割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笨拙的太妃糖,深褐色的糖体在油纸包裹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想起德拉科平日连打草稿用的笔记本都要挑剔品牌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这位铂金少爷会耐着性子亲手在厨房里熬糖浆、切割糖块。 这份想象,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可爱,让她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 “没想到‘马尔福少爷’还有这种手艺。”伊丝塔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她惯常用来揶揄他的调侃。 她小心地剥开一块糖的油纸,将深褐色的糖块放入口中。 硬糖在舌尖的温度下缓缓融化,浓郁的焦糖香和奶油的丝滑瞬间弥漫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点微妙的盐味平衡了甜腻。 口感扎实,带着手工特有的诚意。 意外地…非常好吃。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德拉科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她的脸,似乎在捕捉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似乎有向上弯的趋势,他立刻又垂下眼帘。 他没说话,目光看似专注在书上,却翻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问道:“雾谷的雪今年很大?” “嗯,积雪比往年厚。”伊丝塔嘴里含着糖说,“榛果挺适应。” “榛果?”德拉科抬起眼。 “家里的新猫头鹰。很稳重的一只黑棕色大猫头鹰。”伊丝塔解释。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和评价都还算认可,没再追问,视线又落回书页。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厚重的石门被打开。 一阵略显尖利的笑声和脚步声打破了壁炉旁的宁静。 潘西·帕金森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米里森·伯斯德。 潘西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室内,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壁炉旁的身影。 当她的视线落在德拉科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个伊丝塔时,脸上原本带着社交性笑容立刻僵了一下。 “哦?德拉科,洛克伍德。”潘西姿态优雅地踱步过来,声音甜腻, “在分享什么好东西呢?”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盒太妃糖上,带着隐隐的不悦。 她认得那个盒子,是德拉科前几天托人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的包装纸。 德拉科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扰感到不快,只是冷淡地抬了抬下巴:“没什么,一点糖果。” 伊丝塔已经将口中的糖完全化开,那股暖融融的甜意让她心情不错。 她没看潘西,只是对着德拉科,语气带着一种真实的赞赏。 “手艺不错,德拉科。糖的硬度刚好,焦糖味很正,甜度也控制得刚好。”她甚至又拿起了一块。 “太妃糖?”潘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酸意。 “德拉科,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嗯…手工的东西感兴趣了?” 她眼神扫过那些形状不规则的糖块。“我记得你只爱吃法国进口的松露巧克力。” 离得近的几个斯莱特林也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糖盒。 西奥多·诺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糖盒和德拉科之间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布雷斯·扎比尼则直接吹了声口哨,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 “亲手制作?梅林啊,德拉科。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沾光尝尝马尔福少爷的手艺吗?”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克拉布和高尔则是一脸茫然,看看糖,又看看德拉科,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但听到布雷斯说要尝,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德拉科这边靠了靠。 德拉科被布雷斯一调侃,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眼睛冷冷地扫过潘西和布雷斯。 “闭嘴,扎比尼。”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拖长腔调。 “想吃自己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烦躁,顺手将那个墨绿色的糖盒盖上,然后把盒子推到了伊丝塔手边。 这举动无疑是当众宣告所有权,这糖是做给伊丝塔的,其他人没份。 潘西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很想讽刺那糖看起来多么廉价,多么配不上马尔福的身份,但她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公开质疑、嘲讽德拉科·马尔福本人的行为或品味,尤其是在他明显表达了维护意愿的情况下,这在斯莱特林内部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 这可能会动摇她作为“德拉科朋友”的地位,甚至引来他本人或他背后家族的冷落。 马尔福家的权势和影响力,是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纯血家族子弟必须尊重的存在。 “哼!”潘西最终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她猛地一转身,快步冲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达芙妮和米里森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达芙妮甚至飞快地瞥了一眼德拉科的反应,然后才赶紧跟上潘西。 布雷斯耸耸肩,对德拉科的冷脸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有深意了。 “看来帕金森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好吧,德拉科,看来这份‘心意’是专属的。” 他特意用了“心意”这个词,带着调侃,但也巧妙地承认了德拉科行为的特殊性。 他拍了拍还在懵懂的克拉布和高尔的肩膀,“走了,伙计们,别在这儿打扰。” 他拉着两人也走开了,离开前还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伊丝塔手里的糖盒。 布雷斯那句“专属的心意”烫得德拉科原本耳根那点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无聊!”他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眼睛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不敢看伊丝塔的方向。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迈开步子,带着一股强撑的傲慢,快步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石廊,墨绿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拱门后。 伊丝塔拿起刚才那块太妃糖,慢条斯理地剥开油纸。 她全程表现平静,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无聊的背景噪音。 她深知斯莱特林的规则,潘西的怒火再盛,在德拉科明确表态后,也只能转向自己,而不敢真正去挑战德拉科的权威。 小小的风波平息,休息室重新被低低的交谈声和翻书声填满。 伊丝塔将剥开的太妃糖放入口中,任由那扎实的焦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平静地收拾好墨绿色的糖盒,将盒子妥帖地放进夹层里,仿佛刚才那场因它而起的小小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她抱起书,走向女生寝室通道。 第39章 潘西的走廊挑衅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公共休息室的嘈杂。 女生宿舍的走廊依旧安静,两侧蛇形壁灯投下幽绿的微光。 伊丝塔刚走到自己房门口,隔壁不远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潘西·帕金森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眉毛高高挑起。 脸上那点社交性的甜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审视。 “得意了?”潘西的声音又尖又细。 “以为几块廉价糖果,就觉得攀上高枝了?德拉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逗弄你这种……,有点新鲜罢了。”她刻意加重了新鲜两个字。 “认清自己的位置,洛克伍德。马尔福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家世平平的人能肖想的。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免得最后摔得太难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另外两扇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米里森·伯斯德的身影隐在门后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对峙。 伊丝塔停下开门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观察一件有趣却无关紧要的事物。 她看着潘西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洞悉,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所有的心思和软肋。 “帕金森小姐,你这么执着于替别人划分‘位置’,是怕自己的不够稳固吗?”她微微歪头,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还是说,你只能用祖辈的荣光来丈量自己的价值,一旦离开那个姓氏,就……空无一物了?” 潘西猛地站直身体,指着伊丝塔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个——!” “潘西。”达芙妮略带警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显然不想让冲突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伊丝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向前踏了一小步,虽然个子不如潘西高挑,但那股骤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潘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门框上。 “帕金森,”伊丝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警告。 “管好你的舌头。攀高枝? 你似乎对这个词格外情有独钟?” “我倒是好奇,你这么关心马尔福少爷家的门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天天在琢磨怎么跨过去吗?” “还是说……” 她微微倾身,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一句。 “这么卖力地替马尔福家看门,是马尔福先生付了你薪水?” 潘西的脸由红转青,羞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抽出魔杖,尖声吼道:“你!你这个下贱的混血!我要让你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Instant sca——!” 潘西的毒咒甚至没能完整念出。 伊丝塔的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人看清她何时抽出了魔杖。 “Expelliarmus !” 一道精准、迅捷、力道恰到好处的光从她袖中射出,狠狠击中了潘西的手腕! “啊!”潘西痛呼一声,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个高高的弧线,“啪嗒”一声掉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滚到了伊丝塔脚边。 潘西自己捂着发麻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着伊丝塔。 伊丝塔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潘西的魔杖。 “代价?”伊丝塔的声音依旧平稳。 “帕金森小姐,在试图让别人付出代价之前,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达芙妮和米里森藏身的门缝,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让门后的两人屏住了呼吸。 “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掉个魔杖这么简单了。谁知道呢。” 潘西的脸色惨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愤怒、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后的惊惧。 伊丝塔没再理会她。脚尖极其随意地一拨,潘西那根掉落的魔杖便如同碍眼的垃圾般滚到了墙角。 然后,她平静地转身,开门锁,推门而入,“咔哒”一声,利落地将门关上。 将走廊里残留的惊惧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伊丝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并未立刻动作。 走廊外短暂的死寂,以及随后那几扇门被小心翼翼关紧的轻微“咔哒”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很好。震慑生效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伊丝塔当然知道潘西不会就此罢休。 帕金森家族虽非顶尖,但在纯血圈子里也盘踞多年,潘西本人更可能会是睚眦必报。 今天的羞辱,她必定会记在心里,寻找机会报复。 或许是通过家族施压,或许是利用斯莱特林内部更复杂的人脉,或许是更阴险的流言中伤。 但是,伊丝塔更清楚斯莱特林真正的生存法则——实力为尊。 这份“实力”并不仅仅指血统或财富,更在于展现出的力量、手段以及不容侵犯的意志。 在斯莱特林,尤其是现在密室事件搞得越来越人心浮动。 纯血与非纯血矛盾被刻意挑起的时刻,示弱就是引颈就戮。 如果她选择忍气吞声,哪怕只是流露出丝毫的退缩或不安。 那么在潘西眼中,甚至在那些门后窥视的达芙妮、米里森乃至更多斯莱特林学生眼中。 她这个有着“可疑”血统的一年级新生,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踩在脚下的软柿子。 她的平静生活,她专注于学业和自身成长的计划,可能都将被无休止的骚扰、孤立和恶意所打乱。 反击,是必须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伊丝塔走到窗边,黑湖深水特有的幽暗透过厚厚的玻璃弥漫进来,偶尔有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慢滑过。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锁骨下方那枚温润的吊坠。 吊坠的魔力沉静而坚韧,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抚平了刚才交锋带来的情绪。 她需要的不是愤怒,而是绝对的冷静。 第40章 冷处理与医疗翼猫鸣 次日清晨,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宏伟辉煌,悬浮的蜡烛在穹顶投下温暖的光晕。 伊丝塔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潘西·帕金森和她的“小团体”正坐在惯常的位置上。 当伊丝塔的身影出现,潘西随即扭开头,刻意提高了声音对达芙妮说着什么关于新发饰的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傲慢,仿佛根本没看到伊丝塔。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捏着餐叉过于用力的手指,泄露了她并非真的不在意。 达芙妮谨慎地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搅拌着燕麦粥。 威慑力存在,但潘西选择了更符合她身份的冷处理。 视而不见,用无形的壁垒划清界限。 这是纯血小姐们惯用的手段,无声却足够表达立场。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在他习惯的位置上坐定,看到伊丝塔走近,他下巴朝自己旁边的空位随意地一扬。 “这边。”他简短地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德拉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潘西那边刻意拔高的、关于某位纯血少爷舞会表现的议论声,在伊丝塔落座后,微妙地低了下去。 “看来你的‘友好提醒’效果显着,”德拉科的目光掠过潘西她们的方向。 “潘西今天格外热衷于讨论无聊的社交季。”他刻意加重了“无聊”两个字。 伊丝塔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她一点也不意外德拉科知道昨天走廊发生的事,斯莱特林社交圈没有秘密。 “我只是希望她能专注于自己的事。”她语气平淡。 德拉科嗤笑一声,他放下餐巾,灰蓝色的眼睛转向伊丝塔。 “帕金森家的人,心眼比巨怪鼻子里的小石子还多,你……” 他话没说完,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 “算了,别为这个费心,其他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此时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正努力把堆成小山的培根塞进嘴里。 布雷斯·扎比尼坐在斜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德拉科和伊丝塔的互动,以及潘西那边刻意营造的疏离气氛。 斯莱特林餐桌的暗流依旧涌动,但德拉科那看似不经意的“占座”,已经足够让潘西的冷处理显得更像一种退让。 —————————— 霍格沃茨的开学总是伴随着混乱而寒冷的气息,尤其是这个学期。 密室风波尚未平息,袭击事件发生的焦虑仍未散去,走廊里的学生神色谨慎,图书馆的借阅柜台前排起了比以往更长的队。 伊丝塔站在石阶上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的书籍。 雪天后的空气格外冷,呼吸间尽是白雾。 伊丝塔后来便没再理会潘西。 对方之后也明显沉寂了几分,嘴上不再肆意,眼神中却带着被打碎又强撑起来的骄傲。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依旧与她结伴而行,但目光中多了一分不确定。 米里森·伯斯德则彻底安静了,在走廊撞见伊丝塔时甚至下意识地低头闪避。 这种变化,对伊丝塔而言并不意外。 斯莱特林的秩序就是如此:你表现出力量,才有资格拥有宁静。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赫敏·格兰杰没出现在任何课堂上。 这消息在第四天传遍了各个年级。 关于她的缺席,众说纷纭,有人说她试图对抗密室怪物失败了,有人说她已经被送回家,还有人说,她是在研究某种禁忌魔药时遭到了反噬。 只有极少数人知情怀疑她正在医疗翼,那张病床周围拉着密不透光的帘子。 伊丝塔没有被这些传闻打乱节奏。 最近她的学习安排得比以往更紧,除了正常课程,她还在自习时间翻阅大量关于课外魔咒和古代魔文的书籍,甚至尝试自己整理研究笔记,魔力的使用与精神的紧绷带来某种过度疲劳的迹象。 在图书馆自习至傍晚后,她收拾书本,径直去了医疗翼。 黄昏时分,走廊空无一人,石砖泛着潮湿的光,空气中有一丝残雪未融的清冷。 医疗翼门虚掩着,门内的灯光温暖柔和,一道草药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伊丝塔抬手叩了叩门,声音极轻。 庞弗雷夫人抬起头,见是她,眉头轻轻挑起。 “哪里不舒服?” “最近用脑有点多,也有点些感冒疲惫,想领一瓶提神剂。”伊丝塔语气礼貌回答。 “正常剂量就好。” 对方应声走向药架,她在门口等候时,听见内侧某张病床后传来一串断断续续的动静。 像是喉咙深处发出的含糊咕哝,短促,不似人声,伴着轻微的碰撞声,像是爪子扫过床沿。 她微微侧头,视线未越过任何界限,但却注意到病床底部帘子边缘,有一缕棕色的毛发轻轻卷起。 “喵呜……” 这一声更是清晰地响起,近乎一声低哑的猫叫,紧接着便是帘子被拉紧的“刷”一声,像是某种生物试图用爪子扒拉却被强行制止。 庞弗雷夫人带着药瓶回来,把玻璃瓶递给她。 “一天两滴,滴舌下。晚饭后服,不要空腹。” 伊丝塔接过药瓶,微微颔首致谢。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没有朝帘子方向多看一眼,只是神色平静地收好瓶子,转身走向门口。 但那声音却仿佛落在了她脑海某个记忆的深处。 她曾在《魔药事故应急记录与反应》一书里读到过类似的描述。 复方汤剂失败,尤其在所取样本非人类时,极易造成施用者变形失败,且会出现短时间的兽性生理反应。 她并不确定帘子后的人是谁,但一名平日行事高调、可能擅自涉足某些魔药、又突然缺席所有课程的格兰芬多女生,是一个几乎无需明说的推论。 当伊丝塔踏出医疗翼大门时,德拉科正倚在门廊另一侧的石柱下,像是等人,又像是随意路过。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细长的药瓶上。 “累过头了?” “最近研究的东西有点多。”伊丝塔答。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医疗翼里那张帘子,还没换过吧。” 伊丝塔没回答,只朝他看了一眼。 “听说,有人用了错误的毛发。”他说。 “猫的。”他又补了一句。 伊丝塔淡淡道:“复方汤剂本来就不该拿来乱试验。” “你不是太在意赫敏·格兰杰吧?”他忽然问道。 “不熟悉。”伊丝塔平静地说。 “那就别管。”他又说了一句。 说罢,他率先朝走廊深处走去,冬袍在地面擦出细微的声音。 第41章 深夜调查 这是霍格沃茨开学第二周的某个夜晚。 严冬的夜风透过石墙缝隙吹进走廊,将四处挂着的幔布吹得轻轻晃动。 禁足令仍在执行,但伊丝塔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整个行动的路径。 她没有要做什么出格的打算,只是想再确认一遍那些已知的袭击地点。 时间已近午夜,但她不想离开太久寝室,今晚只能尽可能快地走完这两个地方。 石化事件第一起是在万圣节,目标是费尔奇的猫。 第三起则是在初次决斗俱乐部的次日,一个学生与幽灵尼克同时遭殃。 至于第二起科林被石化,是在午夜发现被教授被带到医疗翼,具体位置不清楚就作罢, 这两个已知的地点,她都后来又曾在白天走马观花般看过,却总觉得有什么未曾察觉。 现在拿着父亲送的烛台说不定能给些新的视角。 她首先前往第一处地点。 洛丽丝猫被石化的地方。 那一带已经被彻底清理过,果然如她所料,肉眼所见,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走到墙边,微微蹲下,蜡烛的光落在那扇曾经写过字的墙面上,斑驳的石块表面已看不出半点红字的痕迹。 她靠得更近些,光源似乎勾出了某种被封尘的痕迹,但那也可能只是石头本身的纹理。 她尝试用指尖轻轻抚过墙面,粗糙而冰冷,没有魔力残留的感觉。 她又将蜡烛靠近地面,一寸寸地扫过地砖。 只有些微磨损的划痕,看不出是否人为。 或许是当时费尔奇慌乱间摔倒,或是学生们在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地方的线索早已被时间和清洁魔法冲刷干净。 但她不灰心,这本来也不算是重点。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准备前往第二个地方,尼克和学生双双被石化的走廊。 那才是她今晚真正想看的地方。 穿过主楼中庭,她躲开了巡视的级长和幽灵,甚至还远远避开了一次偷偷在某处亲吻的高年级情侣。 那处走廊在石化发生后就再没有多少学生会主动靠近, 伊丝塔握紧了蜡烛,火光照亮脚下,落在地砖的缝隙间。 一开始,她几乎以为自己又是白跑一趟,但再往里几步,墙角处的灰尘突然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不是积年未扫的厚重灰,而是一种拖拽过后的杂乱。 她慢慢靠近,将蜡烛举高,靠近观察。 那是一串微微弯曲的划痕,不像脚印,也不像常见的动物爪痕。 它呈现出一种连贯的轨迹,从走廊深处延伸至她脚下,再向墙边蜿蜒而去。 伊丝塔蹲下来,几乎趴在地上,蜡烛小心地悬停在轨迹上方。 她的脑子飞快地调动记忆。 霍格沃茨里虽有奇怪的魔法生物,但这种线条分明、拖曳而行的痕迹……太规整了,太有方向感。 像是某种……蛇类生物? 她心跳微顿。 她读过《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初阶篇章,其中提及某些大型爬行魔法生物会在地上留下“魔力轨迹”。 意思是,它们体内的魔力在与地面接触时,会干扰到魔法流动,留下极轻微的残痕,肉眼无法察觉,但某些特殊感知手段可以。 比如手里的魔法烛台。 她又举起烛台扫视周围,果然,沿着墙面延伸的那一段,地面似乎更为微妙地“泛光”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拖拽过。 伊丝塔咬住嘴唇,不动声色地站起,目光顺着那条轨迹望去。 最终,那痕迹停在一处石柱后方,柱子后有一段排水沟,似乎通向下层。 这就像什么东西从那里爬出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她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蜡烛的光摇晃着,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她并不怕黑,也不怕蛇,但她心里清楚,一旦事情真与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有关,那就不是学生能应付的范畴了。 她缓缓将烛台收回,火苗悄然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无法确证那是否真的是蛇类的痕迹。 至少,在未查阅更多资料、比对确凿图例前,她不能轻易得出结论。 她不打算声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知道,如果这是某种连邓布利多校长都未察觉的危险,那任何提前暴露的举动都可能令事情更难控制。 她还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个痕迹出现的意义。 她悄然离开,步伐和来时一样轻,无人察觉她经过。 —————————— 城堡的积雪开始发灰变硬,踩上去不再是松软的嘎吱声,而是带着冰壳碎裂的刺耳响动。 伊丝塔的生活被一种近乎机械的规律占据。 教室、图书馆、地窖,三点一线。 守护石项链紧贴着锁骨下方皮肤,在她翻阅那些艰深晦涩的古代魔文时,帮助她稳住心神,屏蔽掉周遭那些嘈杂。 关于密室的恐慌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真正平息,它只是沉入了水底,变成一种粘稠的背景音,在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眼神里,在每一次走廊里突兀的寂静中,无声地弥漫。 “嘿,听说了吗?”一天魔咒课后,凯拉在拥挤的走廊里追上伊丝塔,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分享欲。 第42章 危机已解? “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好像找到办法了!那个……那个在帘子后面……” 她没说出名字,但亮闪闪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停顿,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伊丝塔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找到办法是好事。” 凯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平淡,急切地补充:“都两三周了!大家都快忘了她了!也不知道庞弗雷夫人用了什么厉害的魔药……据说过程很痛苦!” 她打了个寒噤,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总算要出来了!”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很快扩散开来。 不久的一个清晨,当伊丝塔走进礼堂时,敏锐地捕捉到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不同寻常的细微骚动。 赫敏·格兰杰坐在那里,坐在哈利和罗恩中间。 她看起来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往日蓬松浓密的棕色卷发似乎被精心梳理过,服帖地垂在肩头,却莫名少了几分生气。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燕麦粥,动作有些慢,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 哈利和罗恩一左一右,像两尊紧张的门神,身体姿态都微微倾向她,带着一种保护性的警惕,隔绝着周围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 赫敏回归课堂后没几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炸穿了霍格沃茨压抑许久的表面平静。 消息的源头据说是某个在教工休息室外“恰好”听到的拉文克劳学生。 他信誓旦旦地宣称,洛哈特教授在走廊里拦住了行色匆匆的麦格教授,用他那标志性的、洪亮到足以穿透三堵石墙的嗓音激动地宣布: “米勒娃!危机解除了!感谢梅林,也感谢我及时的……呃,调查与干预!” “那个隐藏在城堡阴影里的威胁,已经被我巧妙地……,‘劝退’了!是的,劝退!用智慧和勇气!” “你可以放心地告诉学生们,霍格沃茨安全了!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至于他是如何“劝退”的,那个威胁具体是什么,洛哈特教授则说不出来。 只是反复强调自己“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承担了难以想象的风险”,并暗示其中涉及一些“不便公开的、极其高深的魔法技巧”。 消息在学生中飞速蔓延,版本越来越离奇。 有人说洛哈特单枪匹马闯入了密室,与里面的千年蛇怪大战三百回合,最终用迷人的微笑感化了它,这个版本在低年级女生中颇有市场。 也有人说他识破了某个伪装成学生的黑巫师,用精妙的遗忘咒让对方彻底忘记了邪恶计划。 更夸张的,说他找到了斯莱特林本人的画像,用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说服了画像关闭了密室入口。 无论真相如何,洛哈特本人显然对这个“英勇事迹”的传播乐见其成。 他开始在礼堂用餐时,将胸膛挺得更高,笑容更加灿烂耀眼,金色卷发似乎每根都精心打理过。 他频频向对他投来崇拜目光的学生们挥手致意,仿佛一位凯旋归来的将军。 甚至在课上,他都会在示范一个简单的咒语后,看似无意地加上一句。 “啊,这个咒语在对付某些……嗯,比较‘害羞’的黑暗生物时,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安抚作用呢!” 引得几个崇拜者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 “他阻止了进攻?”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嗤之以鼻,用银叉漫不经心地戳着一块烤土豆,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阻止了什么?阻止了皮皮鬼往他的头发上倒墨水?” 布雷斯·扎比尼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小羊排,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或许他‘阻止’的,是他自己即将跌入谷底的人气?毕竟,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那套花架子可糊弄不了人多久了。” “可他看起来真高兴,”凯拉·伯斯德在草药课后和伊丝塔一起走回城堡时小声说,圆脸上带着困惑。 “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汉娜她们都信了,觉得洛哈特教授好勇敢。”她指的是赫奇帕奇的几个朋友。 伊丝塔想到了之前发现的痕迹,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果然,洛哈特教授的“鼓舞士气计划”很快浮出水面,其隆重程度与他宣称的“伟大胜利”相匹配。 二月十四日的清晨,当学生们揉着惺忪睡眼走进礼堂准备享用早餐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礼堂里到处都是粉红色。 往常悬挂着的学院旗帜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巨大、亮闪闪的粉红色绸带,从高高的穹顶瀑布般垂落下来。 墙壁上贴满了印着夸张金色爱心和丘比特天使的粉色墙纸。 每一张长桌中央,都摆放着巨大的、用粉色玫瑰扎成的花球,馥郁得有些发腻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礼堂上空飞舞着不计其数的、长着金色小翅膀的矮胖小爱神。 它们像一群被染成粉色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一边笨拙地扑扇着翅膀,一边用尖细刺耳的声音反复吟唱着跑调的情歌。 同时它们时不时向下抛洒亮晶晶的、带着香味的粉色心形纸屑。 第43章 情人节狂欢日 “梅林的臭袜子啊!”罗恩·韦斯莱的哀嚎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响起,他惊恐地看着一片粉色的心形纸屑精准地落进了他的牛奶麦片碗里。 “这……这是什么?”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矮胖的小爱神差点撞上他的眼镜。 罗恩皱着眉头,用餐巾挡开不断飘落的纸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显而易见,洛哈特的‘鼓舞士气’计划。用他的话说,是‘用爱驱散恐惧’。”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 德拉科面前的餐盘被一层薄薄的粉色纸屑覆盖,他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片,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然后猛地甩开。 “他把霍格沃茨的礼堂变成了廉价糖果店的促销现场!告诉我,我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 布雷斯·扎比尼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试图把纸屑撒到他头发上的小爱神,敏捷地偏头躲开。 “放松点,德拉科。至少这比听宾斯教授讲课要有趣得多,不是吗?看,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于找到了他真正的天赋所在~舞台布景。” 潘西·帕金森则对着一个落在她面前、捧着迷你竖琴的小爱神塑像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脸颊,换来对方一串更加跑调的音符。 “哦,它们真可爱,不是吗?”她对着旁边的达芙妮说,眼角余光却扫向德拉科的方向。 伊丝塔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片吐司,试图忽略空气中浓烈到呛人的甜香和耳边永无止境的跑调情歌。 她小心地避开花球,给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 粉色的纸屑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发顶和肩膀。 就在这时,洛哈特教授本人,如同这场粉红闹剧的最高潮,隆重登场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用某种亮得刺眼的玫红色天鹅绒制成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缠绕的心形和丘比特图案,领口别着一朵巨大的、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 他金色的卷发似乎打了双倍的发蜡,在礼堂烛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个行走的灯塔。 他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礼堂。 “早上好,我亲爱的学生们!”他的声音经过某种魔法放大,洪亮得盖过了所有小爱神的合唱和学生的嗡嗡议论,震得人耳膜发痒。 “看看这美妙的场景!爱!欢乐!希望!” “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它们象征着纯洁无瑕的情感!在这个被阴霾笼罩的特殊时期,还有什么比爱更能驱散恐惧,抚慰我们年轻的心灵呢?” 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呆滞、或惊恐、或强忍笑意的脸,最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看到了预期的热烈反响。 “因此!”他宣布,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今天,霍格沃茨将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情人节盛大庆典!” “情人节狂欢日!” “我,你们忠实的朋友和守护者,吉德罗·洛哈特,将全程主持!” 他拍了拍手,礼堂侧门应声而开。 一群穿着背后印有巨大金色爱心图案的白色长袍,表情既羞耻又带着点麻木的矮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插满了五颜六色羽毛笔的巨大花瓶。 “这些是我特别邀请的‘爱的小信使’!整整十二个!多么吉祥的数字!”洛哈特得意地介绍。 “今天一整天,它们将穿梭于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为你们传递爱的讯息!” “无论你是想向心仪之人表达倾慕。”他朝几个红了脸的低年级女生眨眨眼。 “还是想向亲爱的朋友传递温暖的鼓励,都可以写下你的心声,交给这些小信使!它们会为你送达!” 他又变戏法似的从他那件夸张的长袍里掏出一大把同样粉红色、印着金色爱心的卡片。 “免费的卡片!由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倾情提供!数量有限,欲写从速!” —————————— —————————— 作者碎碎念~ 写到这里,本文已经到十万字啦! 真的特别特别感谢能一路看到这里的宝宝们。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文。 平时喜欢的题材很多很多,但作为第一部文,我最终选择了 hp 同人,因为这是我入坑最久、感情最深的一部作品。 大概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接触到 hp 同人文。那时候国内资源少,为了找粮我经常半夜抱着翻译软件啃各种外文同人。 也正是那时,我开始喜欢上“同人”这个形式。它让角色有了新的维度,也让我有机会走进那些原着没有展开的“如果”的世界。 我一直觉得,同人最大的魅力,不止是让角色更丰满,而是能在原着的边缘,给他们写下另一种命运。 我选择写 hp 同人,不仅仅是因为德拉科,而是因为我真的非常喜欢整个 hp 世界。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回头想写点什么,第一反应还是想写回霍格沃茨。 而德拉科,是我最早喜欢的角色。他确实欠揍,脾气也不讨喜,但那时看的众多同人里我就被这个坏脾气的小巫师吸引了。 可以说,同人文里的德拉科是我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白月光,甚至也曾是让我努力学习,生活、想成为更好自己的一个动力。 所以现在写文,也是想把他写得更真实些,甚至更好一些,给他一个不一样但合理的故事线。 这十万字,是我一个月断断续续写下来的。因为是第一次写小说,也完全没经验、更没有囤稿,常常是当天写完当天发,像单机一样更新。 最初根本没一个人看,我就想着“反正写给自己看”,也就没怎么反复推敲过语句。 今天系统提醒我,已经有20个读者追更到了最新章节,且这几天每天大概有一两百人在看。 尽管人不多,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有人在认真看我的故事”的证明了。 我也更有动力去修、去补、去认真打磨这篇文。 所以从此章之后,我会回头修改前文的部分内容,把前后的伏笔理顺,也逐步拟一个更清晰的大纲,保证故事完整又有逻辑。 我在慢慢埋下伏笔,想让它有合理的世界逻辑、有成长、有情感递进。每一个人物都要像活着的人一样去呼吸、去行动、去选择命运。 虽然我更新可能不会很快,但我真的会努力坚持下去。 我不敢说“日更不断”,但我承诺:不弃文,会写完。 我希望这篇文最终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温度的故事,值得你们看下去,也值得我未来某天回头再看的时候,会觉得“写得还不错” 你们愿意点催更、愿意留言评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最后,再次真心感谢每一位看到本文十万字这里的你们~ 感谢你点开了这篇文,感谢你愿意走进这个故事。 2025-07-29 第44章 粉色狂欢下的阴影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她看着教师席上那盆几乎怼到她面前的巨大粉色玫瑰。 弗立维教授则努力缩在他的高脚凳上,试图让自己淹没在花球后面。 低年级的女生们,尤其是那些洛哈特的忠实崇拜者,发出兴奋的尖叫和欢呼,纷纷涌向那些捧着花瓶的“爱的小信使”索要粉色卡片。 高年级的学生们则大多表情扭曲,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椅子。 “这地方没法待了!”他嫌恶地掸了掸袍子上沾染的粉色纸屑。 “克拉布!高尔!走!”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礼堂,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粉红喧嚣。 潘西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几个正兴奋地围在一起写卡片的女生,咬了咬嘴唇,拉着达芙妮和米里森快步离开了。 伊丝塔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将南瓜汁饮尽。 她无视了飘落在发间的纸屑和耳边魔音穿脑的情歌,也绕开了那些兴奋索要卡片的低年级学生。 当她起身离开时,一个捧着花瓶、穿着滑稽爱心袍的矮小信使笨拙地试图拦住她,递上一张粉得刺眼的卡片。 伊丝塔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那小信使瑟缩了一下,抱着花瓶默默退开了。 走出被粉红色浪潮淹没的礼堂大门,走廊里也未能幸免。 粉色的绸带缠绕在古老的盔甲上,金色的爱心贴满了斑驳的石墙,矮胖的小爱神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制造着更多的噪音和纸屑。 几个“爱的小信使”已经开始在走廊里寻找着“业务”。 伊丝塔快步穿过这片混乱的人造景观,只想尽快回到地窖的宁静中去。 就在她拐过通往魔咒课教室长廊的一个僻静转角时,一阵冷风从一扇未关严的高窗灌入,吹散了眼前飘舞的粉色纸屑。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墙角地面,脚步猛地顿住。 在距离墙角排水沟口不远的地方,一道新的、极其细微的痕迹映入眼帘。 不再是灰尘被拂乱的拖拽感,而是一种……潮湿的粘液残留? 像是什么冰冷湿滑的巨大躯体刚刚碾过不久留下的水渍,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极其微弱、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那水渍蜿蜒曲折,从排水沟的方向延伸出来一小段,最终消失在石砖的缝隙中,指向更深、更黑暗的城堡内部。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合着泥土的腐朽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生物特有的冰冷气息,顽固地钻入鼻腔,瞬间压过了花香。 伊丝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蹲下身,指尖在距离那道湿痕几英寸的地方悬停。 那东西……还在活动。 就在这粉红喧嚣的狂欢日之下,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从未真正离开过。 洛哈特那“阻止了进攻”的宣言,此刻听起来像一个拙劣而危险的黑色笑话。 —————————— 下午的魔药课在地下教室进行,这里几乎成了粉红肆虐下的唯一净土。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地面上那些刺耳的噪音和甜腻的香气。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在弥漫着药雾蒸汽的石室中巡走。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坩埚,精确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格兰芬多那边尤其受“关照”,一名学生在他经过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银刀,差点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伊丝塔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坩埚。 深绿色的药液在稳定的小火下缓慢旋转,表面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她手腕稳定,动作流畅。 埃莉诺的笔记和她自己反复的练习,让她对这种基础魔药的掌控力远超一年级水准。 当斯内普终于宣布下课时,很多人像往常一样暗自松了口气,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逃离的急切。 离开地下教室,重新踏上主城堡的石阶,喧闹声浪混合着粉红纸屑再次扑面而来。 走廊里比上午更加混乱。 “爱的小信使”们抱着巨大的插满羽毛笔的花瓶,笨拙地在人群中穿梭。 几个洛哈特的狂热崇拜者正兴奋地围着一个信使,叽叽喳喳地写着什么。 伊丝塔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随着人流,准备前往下一节的教室。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不成调的歌声在嘈杂中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45章 掉落的日记本 “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他的头发黑得像破旧的黑板擦~” “我真希望他是我的,他是征服一切的勇士~” 只见一个穿着背后印有巨大金色爱心白袍的矮子,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唱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歌”。 而此时它的目标是——哈利·波特。 哈利被周围的人群半推半就地夹在中间,脸色红得发紫,拼命想挣脱。 “快走,哈利!”赫敏急促地低语,试图推开那个执着的小精灵。 “放开我!”哈利羞愤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学生爆发出哄堂大笑。 西莫·斐尼甘笑得直拍大腿,旁边的迪安·托马斯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就连几个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停下了脚步,抱着手臂,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看热闹。 混乱中,哈利怀里抱着的一摞书被猛地一拽,哗啦一声全散落在地。 羊皮纸卷、课本、墨水瓶滚得到处都是。 “哦,糟糕!”赫敏惊叫一声,连忙蹲下去捡。 就在这一片狼藉和哄笑声中,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封皮笔记本,从哈利散落的书本里滑了出来,落在地砖上。 它的封面是磨损的硬皮,没有任何烫金或装饰,陈旧得仿佛蒙着一层尘埃,在满地色彩各异的课本和洒落的粉色纸屑中,显得格格不入。 德拉科·马尔福瞬间就捕捉到了这本掉落的册子。 他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味,挤开前面挡路的几个学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紧跟在他身后。 “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被爱慕的勇士波特?”德拉科拖长的腔调在哄笑声中格外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狼狈捡书的哈利,目光随即落到那本黑色笔记本上。 “哟,还写日记呢?波特?” “真想不到,救世主还有这种多愁善感的小爱好?里面是不是写满了你的甜蜜思念?” 他飞快地俯身,直直抓向那本躺在羊皮纸堆里的黑色笔记本! “拿开你的手,马尔福!”哈利猛地抬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抢。 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那本黑色册子! 就在德拉科的手指触碰到那磨损封皮的瞬间。 伊丝塔的锁骨下方的守护石吊坠骤然变得滚烫。 那本躺在地上的黑色笔记本,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的征兆。 德拉科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抓住笔记本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那抹恶意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着笔记本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放手!”哈利低吼着,用力往回拽。 两人在哄笑声和散落的书本间,为那本不起眼的册子角力起来。 “让我看看,我们害羞的波特男孩都写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 德拉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寒意,试图用惯常的刻薄掩盖那瞬间的异样,另一只手作势要去翻开封面。 “够了!”突然,一个带着绝对的威压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了部分表情。 他的目光注视在德拉科和哈利紧抓着笔记本的手上。 “走廊,不是动物园,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 “松开你们那肮脏的爪子,捡起你们的垃圾,立刻,滚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或者,你们更希望今晚在费尔奇先生的扫帚间里,为你们的愚蠢行为写一篇深刻的检讨?” 德拉科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飞快地松开了手。 哈利也立刻松手,那本黑色的册子“啪嗒”一声掉回地上。 他迅速弯腰,一把将它连同其他散落的书本胡乱抓起,塞进怀里,动作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仓皇。 罗恩和赫敏连忙帮他捡起剩下的东西。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德拉科最后冷冷地瞥了哈利和他怀里的书堆一眼,下巴倨傲地一抬,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转身大步离开。 伊丝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哈利怀中那本被匆忙掩盖的黑色笔记本。 那东西……那本日记……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日记本。 它散发出的黑暗,比她在排水沟旁感受到的腥秽气息更加纯粹。 第46章 表面的平静 结束一天的课后,伊丝塔穿过通往地窖的石阶,回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的火焰稳定地跳跃着,将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蛇浮雕映照得忽明忽暗。 “总算能喘口气了。”布雷斯·扎比尼的声音从壁炉旁的高背椅里传来。 “洛哈特那身袍子,简直是对视觉的谋杀。我敢打赌,他施了永久性的‘亮瞎眼咒’。” 布雷斯对旁边的同伴说着。 伊丝塔目光扫过休息室。 德拉科·马尔福正背对着门,站在映着黑湖幽暗水光的拱窗前。 几个低年级女生挤在角落的沙发里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看到伊丝塔后突然举起几张粉红卡片。 \"伊丝塔!这些是给你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猛拽袖子,看了眼窗边德拉科的背影,慌忙把卡片塞进沙发缝里。 布雷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嘴角勾起玩味。 他优雅地起身,从沙发缝里抽出那几张印着金色爱心的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展示什么稀罕物似的晃了晃。 \"看来我们的小伊丝塔也有仰慕者了。\"他拖长声调,故意让声音传到窗边。 \"'你眼眸如同黑湖最深处的星辰'?啧啧,这文采......\" \"闭嘴,扎比尼。\"德拉科突然出声打断。 他转身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种垃圾也值得你浪费时间?\" 布雷斯耸耸肩,却识趣地将卡片放在矮几上。 德拉科走过来,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挑,它们便滑落到地毯上,被他不经意般踩在脚下。 \"文笔写的比巨怪还糟糕。\"他评价道,语气里的轻蔑掩盖了某种微妙情绪。 \"这些蠢货们除了写这种酸诗,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伊丝塔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去捡那些卡片。 她微微挑眉,对布雷斯说:\"下次直接扔掉。\" 布雷斯夸张地捂住胸口:\"残忍的小蛇!至少该看看是谁——\" \"无聊。\"德拉科打断,大步走向男生宿舍通道。 布雷斯望着他僵硬的背影,冲伊丝塔眨眨眼:\"看来有人比收到情书的当事人更在意。\"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达芙妮和米里森走了进来。 看到地毯上的粉红卡片和伊丝塔,米里森立刻低下头,拽着达芙妮匆匆绕道。 伊丝塔没有在公共休息室多停留。 她抱着今天刚从图书馆借的书籍和一卷新的羊皮纸,径直走向寝室。 当晚,伊丝塔给父母写了封简短的信,提到\"同学手里的旧日记邪恶气息\",她吊坠异常发烫。 写完后,她将信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 日子在城堡湿冷的空气里一天天滑过。 洛哈特教授依旧沉浸在他“拯救霍格沃茨”的英雄光环里,课堂内容愈发天马行空,充斥着夸张的个人冒险故事和对自身魅力的吹嘘。 城堡里也的确没有再发生新的石化事件。 虽然费尔奇依旧阴沉着脸在走廊里逡巡,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恐慌感,似乎随着时间推移和表面的平静而逐渐淡去。 学生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走廊里的谈笑声也多了些。 伊丝塔没有再偶遇过哈利·波特,更没有再看到那本黑色日记。 她也没有再在城堡偏僻的角落发现任何新的、可疑的粘液痕迹或拖拽的残痕。 一切都仿佛真的被洛哈特那场粉红色的闹剧“驱散”了。 她按部就班地上课,自习,练习魔咒。 天文塔的夜晚寒风凛冽。 伊丝塔裹紧了厚斗篷,调整着黄铜望远镜的角度,寻找着那些暗淡的星辰。 在她旁边,卢娜·洛夫古德的金发被风吹得乱舞。 她没有看望远镜,而是仰着头,眼睛望着无垠的星空,用一种空灵飘忽的语调,像是在对伊丝塔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它们很不安。它们感觉到了……水在不安地流动。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几乎听不清。 卢娜的话总是像谜语,但此刻却奇异地和她心底那份被短暂平静掩盖的不安隐隐重合。 第47章 日记本丢失 埃莉诺的回信终于在在几天后抵达。 【守护石的反应绝非寻常。能引动它如此灼烫的,绝非普通黑魔法物品。】 【那本‘日记’……务必远离!它可能携带致命的意志,或是某种古老恶念的容器。】 【若此物确在你提及的同学手中,请务必提醒他,立刻将它交给教授。】 【你不可直接介入,更不可触碰!记住妈妈的话,保护好自己。】 父母的判断印证了她的直觉,那本日记是黑魔法物品。 可如何提醒一个对她所属学院抱有天然戒备的二年级学长? 哈利·波特的世界对她这个一年级斯莱特林而言,隔着无形的壁垒。 直接上前?在走廊拦住他? “波特,你书包里那本黑皮日记是黑魔法物品,快交给教授?” 这念头让伊丝塔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 太荒谬了。 他只会用那双戒备的绿眼睛瞪着她。 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日记里潜藏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又能让波特至少产生一丝疑虑的切入点。 —————————— 几天后一个阴冷的下午。 伊丝塔在图书馆禁书区外围的高大书架间寻找一本古代魔文的参考书。 这里光线幽暗,书架排列如迷宫。 她踮起脚去够上层一本厚重的典籍时,旁边书架后传来刻意压低的、熟悉的争执声 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他们显然没发现隔着一排书架的她。 “……还是找不到!”哈利的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翻遍了书包,公共休息室,甚至床底下!它就像凭空消失了!” “冷静点,哈利!”罗恩试图安抚,但声音也绷紧了。 “也许……也许是你忘在哪儿了?或者被皮皮鬼顺走了?那破本子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赫敏说得对,你就是压力太大了,总惦记着它……” “你不明白,罗恩!”哈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一种急迫。 “它不一样!那本子里……有东西!它能回答我!它能……”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声音卡住了。 “能什么?”罗恩追问,带着困惑。 “能跟你聊天?哈利,听着,那听起来更不对劲了!就像赫敏说的,说不定是什么恶咒……” “不是恶咒!”哈利激烈地反驳,随即又颓然下去。 “算了……跟你说不清。必须找到它。我有种感觉……它丢了,事情可能会更糟。”最后一句轻得像耳语。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离开了。 伊丝塔从书架缝隙中看到两个穿着格兰芬多院袍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尽头。 日记……丢了? 伊丝塔的心沉了下去。 波特那混杂着依赖和恐慌的语气,让她心中微凉。 这东西的危害性远超她的预估,而它现在脱离了已知的掌控。 提醒变得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困难。 目标丢失,且哈利的状态明显不对,充满了对日记病态的执着和对丢失的恐慌。 一个陌生的一年级斯莱特林的警告,此刻只会被他当作干扰或别有用心。 突破口在哪里?伊丝塔的目光落在图书馆通往主城堡的回廊入口。 那里人来人往,是学生必经之地。 或许……只能进行一次更冒险的、完全匿名的尝试。 第48章 伊丝塔的提醒 一个阴冷的早晨,门厅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伊丝塔夹杂在一群一年级学生中,假装查看新的通知。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锁定在稍远处。 哈利·波特正独自一人站在布告栏侧面,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摆。 时机稍纵即逝。 伊丝塔借着旁边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举起书本挡视线的瞬间,指尖在袖中飞快动作。 一片早就准备好的特意做旧泛黄的羊皮纸悄无声息地滑落,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向哈利脚边那块相对干净的地砖,像一片无意中被风吹落的废纸。 纸上,是她用隐藏笔迹的魔法特意写的的两行字: 【小心那本会‘思考’的书。】 【它汲取灵魂,吐出谎言。交给教授,趁还来得及。】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哈利脚边。 他起初并未注意,直到一个路过的拉文克劳女生差点踩到。 哈利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了那张格格不入的纸条上。 他困惑地皱眉,弯腰捡了起来。 伊丝塔已迅速转身,随着人流朝魔咒课教室的方向移动,仿佛只是看完了布告准备上课。 哈利展开了纸条。他脸上的困惑在看清字迹的瞬间凝固了。 “汲取灵魂……吐出谎言……”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兴奋讨论魁地奇的高年级,打着哈欠的低年级,捧着书本的拉文克劳…… 每一张脸在他眼中似乎都带上了可疑的阴影。 他的目光甚至扫过伊丝塔所在的一年级人群,但墨绿色的袍角太多,她瞬间淹没其中。 “哈利?怎么了?” 罗恩的声音响起,他和赫敏挤了过来,看到哈利惨白的脸色和手中的纸条,都是一惊。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他将纸条猛地塞到罗恩和赫敏眼前,声音急促。 “看这个!有人知道那本日记!知道它能思考!” 罗恩和赫敏立刻凑近去看。 赫敏低声念了出来,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梅林的胡子!”罗恩倒吸一口冷气。 “‘汲取灵魂’?这……这听起来比赫敏之前说的恶咒还邪门!谁写的?”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扔的……”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它说中了!那本子真的会‘思考’!它回答过我的问题!它……它懂我!可现在它丢了!” 他猛地抓住赫敏的胳膊,“赫敏!有人知道它!” “有人知道它的危险!还知道它在我手里!现在它丢了,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偷走了?偷走它的人想干什么?” 他的恐慌中掺杂着一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愤怒。 “冷静,哈利!”赫敏反手握住哈利的手臂。 “这张纸条……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它印证了我们最大的担忧!那本日记绝不是好东西!” “‘汲取灵魂,吐出谎言’……这描述太可怕了!它必须被处理掉!而且现在它很可能落入了别人手里,情况更危险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但纸条上写的是‘交给教授’,现在日记在我们手里吗?” “没有!它丢了!我们空口无凭,只有这张来历不明的纸条,教授们会相信多少?” “万一打草惊蛇,让偷走日记的人藏得更深,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呢?” 罗恩立刻明白了赫敏的顾虑:“对!万一那家伙就是密室的继承人,听到风声把日记毁了或者藏到我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怎么办?” “或者……用日记去害别人?”他脸上满是担忧。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赫敏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立刻冲去教授办公室的冲动,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得对,赫敏。”他咬着牙,眼神变得坚决。 “必须先找到它!必须知道是谁拿走了它!然后人赃并获,再一起交给教授!” 他看向罗恩和赫敏:“我们得秘密调查!不能声张!就从……就从最后一次见到日记的地方开始,一个一个排查!” 赫敏用力点头:“好!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这张纸条……” 她看着手中的泛黄羊皮纸,“……暂时不能交给教授。它可能是唯一能提醒我们日记有多危险的东西,但也可能暴露有人在关注这件事,让偷日记的人警惕。我们先收好它。” 她小心地将纸条折好,放进自己书包最内侧的口袋。 “同意!”罗恩握紧了拳头,“一定要把那鬼东西找出来!” 第49章 海格被带走 三人组迅速达成某种默契,哈利最后看了眼四周。 他那张脸紧绷着,似乎连走路的节奏都被内心的某种情绪牵引。 哈利压下心头的焦躁,对罗恩和赫敏说:“走,先去上魔咒课,下课后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计划。” 三人不再停留,汇入前往魔咒课教室的人流,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伊丝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她不清楚那份警告是否起了作用。 或者说,他们也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伊丝塔正准备离开,楼梯方向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停住,转身望去。 几名魔法部的巫师正押解着海格穿过走廊。 那高大的身影此刻几乎被制服者夹在中间,宛如一块沉重的岩石,被迫在地面上滚动。 海格的挣扎虽不剧烈,但也不愿配合。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两边的胡须在他粗重的喘息中微微颤动着。 麦格教授紧随其后,神情前所未有地严峻。 “鲁伯·海格,”一名魔法部巫师冷静地宣布。 “你被控私自豢养危险魔法生物、疑似开启密室,现由魔法法律执行司进行暂时羁押。” “我没有!”海格几乎立刻怒吼出声。 楼上传来脚步声,邓布利多正快步下楼。 他的银白长袍随身形轻轻摆动,“康奈利,这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 “阿不思,”魔法部代表摘下礼帽,像是在为自己的决定寻找台阶。 “我们已别无选择。五十年前的教训太惨痛了……我们不能再视而不见。” 在周围震惊,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海格庞大的身躯被粗暴地带离了霍格沃茨。 随着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现场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海格?是他?” “五十年前……天啊!” “怪物是他的?他放出来的?” 伊丝塔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哈利他们刚刚才决定秘密追查那本流落在外、极度危险的日记…… 如今教授们此刻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逮捕弄得焦头烂额,城堡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 这对哈利他们的调查不知是利是弊。 —————————— 晚宴上,伊丝塔的目光掠过洛哈特那张强撑笑容却难掩心虚的脸,旁边是紧锁眉宇的邓布利多校长。 关于海格“五十年前罪行”和“如今故技重施”的的话在餐桌上被四大学院学生们大量讨论着。 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对海格是密室开启者保持着怀疑态度,他们低声与邻座交谈,脸上是谨慎的观望。 哈利·波特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身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罗恩·韦斯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被赫敏·格兰杰强压下去。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如常进行。 洛哈特讲述他“与马人共舞”时的经历,语调活泼,细节夸张,还在讲台上原地比划起优雅的转身动作。 他自认为优雅,但学生们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至少,伊丝塔不是。 她将课本摊开,但目光更多集中在书页夹着的一张图示上。 那是妈妈给的书页之一,上面记载了针对精神力的练习,她还没有完全掌握。 下课后,她刻意放慢脚步,绕进一条偏僻的长廊准备避开人群。 但在即将拐弯时,听见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又是她,罗恩。”哈利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压抑。 “每次我们讨论日记的时候,金妮都在附近。” “她是我妹妹!”罗恩声音有些恼火,“你不能这么怀疑她。”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赫敏的声音插进来,语气快得有些不自然。 “那天日记丢了之后,她就开始频繁生病,晚上也不出来吃饭……” “她只是压力太大了,我们还有很多怀疑的对象!”罗恩咬牙。 伊丝塔站在拐角,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金妮……韦斯莱? 还不等她细想,一道异常微弱的动静从上面不远的盔甲后传来。 她小心地探过身子,看见金妮正缩哈利三人后面不远处。 她在两具骑士盔甲之间的缝隙中,整个人像要把自己藏进石墙。 金妮露出的侧脸苍白,眼眶通红,一只手死死攥着围巾,指节泛白,几乎在发抖。 —————————— 接下来的几天。 海格的小屋被魔法部贴上了封条,像一个不祥的句号。 金妮·韦斯莱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她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她的哥哥们和哈利。 金妮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红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枯槁。 在课堂上,她要么是呆滞地出神,要么是像被什么突然惊吓到般浑身一颤。 有一次在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让她把一只甲虫变成勺子,她试了三次,甲虫只是在桌上疯狂打转,最后甚至被她失控的魔力炸成了焦炭,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 麦格教授严厉地批评了她,但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她坐下。 伊丝塔暗中观察着。 金妮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甚至几次在走廊里,远远看到金妮独自一人时,会神经质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嘴唇快速翕动,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充满挣扎的痛苦。 三人组显然也陷入了困境。 他们似乎在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接近金妮,但每一次尝试都被对方的回避和脆弱所击退。 金妮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沉默和逃离筑起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随着海格被魔法部带走之后,学校的风波似乎更加平息了。 除了斯莱特林仍然不相信大块头海格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其他学院学生们议论纷纷,却多数带着一种轻松的理所当然。 城堡走廊里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喧闹。 仿佛只要有人背锅,恐惧就能被按捺下去。 第50章 赫敏石化与蛇怪现身 魔法部的介入确实给大部分人带来了某种“官方处理”的心理安慰。 走廊上又重新响起了一部分学生们追逐打闹的声音,午后草坪上传来笑声,图书馆里也不再鸦雀无声。 金妮·韦斯莱的状态每况愈下,而三人组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 赫敏尤其反常,她开始频繁地查阅各种资料,仿佛在追寻某个模糊的答案。 每次伊丝塔在图书馆见到她,她总是独自一人,眉头紧锁,纸页翻得飞快。 看似平静的霍格沃茨,直到那个夜晚来临。 —————————— 四月十七号,复活节假期正式开始。 复活节的假期长达整整两周,但因时间不算特别久,大部分学生选择留在了霍格沃茨。 伊丝塔原本也计划回家,但爸爸说最近临时接下了一个复杂的修复项目,要赶在近期完成。 修复的是一尊无法移动、尺寸几乎与房间等高的古董魔法雕塑,据说源于北欧某个早已灭绝的家族。 母亲也因此要留在那边协助记录与咒语稳定,家中自然空无一人。 于是,伊丝塔留了下来。 霍格沃茨的假期氛围松弛下来,大厅里不再满员,课表暂停,老师们也变得比往日悠闲。 对二年级学生来说,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为三年级选修课程。 早餐时,德拉科随手把那张选课羊皮纸摊在桌上,神情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语气中却带着种轻描淡写的笃定。 “我家的选课从来都不是自由发挥。说到底,也只有我一个人继承马尔福家族,该学哪门课父亲早定好了。” 几天后,他在图书馆里找到正在练习的伊丝塔:“你不是对古代魔文那种……奇奇怪怪的词根特别感兴趣吗?我决定也选那门了,明年可以交换笔记。” 伊丝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当然会选那门课,等到她要升上三年级的时候。 古代魔文是学习高级魔法的必备,如果想读懂那些真正古老而深奥的魔法书籍,它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 四月二十号复活节。 伊丝塔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她沉浸在对内在魔力感知与精神力凝练的思索中,试图捕捉书中描述的那的微妙感觉。 闭馆的钟声突兀地敲响,打破了图书馆的沉静。 伊丝塔合上书,踏入了主楼回廊的昏暗。 悬浮的蜡烛早已熄灭,只有高窗漏下的月光,在地面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光影。 就在她即将转入下一个拐角时,一缕突如其来的异常气味猛然涌入鼻腔。 那是一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混合着寒冷和湿泥霉变的腥气,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腐败味道。 伊丝塔心猛地一沉,瞬间进入高度戒备。 她右手握紧了口袋里的魔杖。 守护石贴着她的皮肤,传递着一丝沉静的暖意。 就在前方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僵硬的轮廓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赫敏·格兰杰! 她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在靠左面的石墙旁,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奔跑中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 赫敏的眼睛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惊骇。 她那只向前伸出的手,苍白的手指攥着一面小巧的、边缘磨损的化妆小镜子! 镜子反射那一抹反光刺入伊丝塔的眼帘,她脑中零散的线索瞬间拼合在一起。 ...... 费尔奇的猫被石化时,墙上滴落的水渍。 海格处理的大量死公鸡。 还有那几次,她看到的黑色的碎屑,和那种拖拽过的痕迹,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从那里拖拽爬行经过。 这些异常的细节在这一刻重合。 石化。 目光致死。 赫敏这么聪明的人在遇到怪物时不可能毫无准备。 她紧握着镜子,是在用它观察身后的东西。 赫敏看到了。她也因此被石化。 一个冰冷、庞大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它躲在黑暗的管道里,通过排水系统在霍格沃茨内穿行。 它的气味强烈,行动无声。 它的目光能杀死或石化生物。 ......是蛇怪吗? 斯莱特林的密室守护者。 就在她意识浮现的同时,又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猛地扑来。 那股气味像一堵气墙,从前方的阴影中冲出,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它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粘腻的鳞片刮擦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巨石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 “嘶……嘶……”声音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它又回来了,目标直指她。 伊丝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股腥风几乎要舔舐到她后颈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扑! 砰! 肩膀撞上冰冷粗糙的石墙,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 借着撞击的惯力,她滚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凹龛,那里堆满盔甲和杂物。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和板甲之后,尽力藏匿在最深的阴影里,紧闭双眼。 不能看它,绝对不能看它的眼睛。 沉重得让心脏停跳的碾压声,停在了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它发现了。 嘶嘶的吐信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探查。 伊丝塔能感觉到巨大蛇头低垂,气息拂过凹龛入口。 鳞片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缓慢、沉重,带着致命压迫感,正朝她藏身的地方移动。 每一步都像丧钟敲响。 完了。 即使闭着眼睛,被它这样近距离发现,就算没有直视它的眼睛,也会死于蛇怪的毒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响彻死寂走廊的巨响,从走廊另一端炸裂开来。 第51章 初见凤凰 那声音巨大无比,像是沉重的金属狠狠砸在石地上,伴随着无数金属部件相互猛烈撞击、摩擦、滚落的刺耳噪音,在空旷的石壁间疯狂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无比的噪音如同惊雷。 正在逼近凹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蛇怪,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充满探究的嘶嘶声瞬间被惊愕和本能的警惕打断。 它那原本锁定凹龛的注意力,被这来自侧后方、声势浩大的噪音强烈地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带着惊疑和怒意的嘶鸣。 这短暂到只有一两秒的干扰,为伊丝塔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也正是在这噪音响起、蛇怪注意力被分散的同一刹那。 伊丝塔摸着魔杖的手猛地感到一阵滚烫! 那灼热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紧握着的魔杖本身。 仿佛杖芯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一股强大的、温暖而澎湃的力量顺着她的掌心汹涌而上,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恐惧! 紧接着,一声清越、嘹亮、充满了不屈与光明的鸣叫,骤然从走廊尽头的方向穿透厚重的石壁,激荡而来! “唳——!” 那声音透着威严,直击黑暗中的压迫。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走廊远端疾速掠来,渐渐显现出了一只凤凰模样。 它切切实实地存在着,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生命力与光明气息! 羽翼华美,金红交织的羽毛仿佛燃烧着生命的火焰,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耀眼光泽。 长长的尾羽如同飘带,环绕着温暖明亮的光晕。 凤凰在蛇怪头顶侧方敏捷盘旋,翅膀拍打着空气,带起灼热气流。 伴随着它的鸣叫,蛇怪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 猛然,凤凰俯冲下来,尖锐的喙如利刃般精准击中了蛇怪的左眼。 黑色液体从被啄伤的眼窝喷溅而出。 失去一只眼睛的蛇怪愤怒至极,但行动因此更加混乱。 凤凰灵巧地在空中转身,展开双翼形成一道炽烈屏障,鸣叫不断,牢牢锁定蛇怪。 蛇怪怒吼着,带着对受伤的恐惧和恼怒,最终仓皇退向通往地下管道的方向。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腥臭和焦糊味,凤凰缓缓收敛光芒,守护般悬停空中,警惕地望着蛇怪消失的方向。 它微微降低高度,金红色的光辉映照着赫敏那石化的身影和凹龛轮廓。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走廊远处传来。 “梅林啊!那是什么光?!什么声音?!出什么事了?!” 费尔奇那破锣嗓子带着极度的惊惶响起,他提着一盏摇晃的提灯,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显然是被那声巨大的噪音和紧接着的凤凰鸣叫惊动。 提灯昏黄的光线瞬间被凤凰的金芒吞没。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那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红金色的大鸟,又惊恐地瞥了一眼远处。 那里,一副沉重的骑士盔甲完全倒塌在地,部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手中的提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罩碎裂,里面的火苗挣扎了几下就快要隐隐的熄灭了。 几乎在费尔奇惊呼的同时,另一阵沉稳迅捷的脚步声响起,邓布利多校长的银白长袍出现在走廊入口。 他目光深邃,迅速的扫视现场。 石化的赫敏、倒地散架的盔甲、空气中余留的腥臭和焦糊味…… 最后,他抬头望向空中那只盘旋的金色凤凰,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沉思。 邓布利多清楚,这绝非普通的凤凰。 它羽毛流转着金红光泽,生命力和守护意志深不可测。 凤凰似乎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降落,静静地看了刚刚探出头、惊魂未定的伊丝塔一眼。 那眼神中满是确认与安抚。 接着,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鸣叫,猛地振翅! 扇出的气流掀起了邓布利多的长袍和费尔奇稀疏的头发。 然后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迅捷无比地穿过了高处的石窗缝隙,消失在城堡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几片在它振翅时飘落的、闪烁着金红光泽的绒羽,缓缓飘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光芒敛去,走廊重新被深沉的黑暗笼罩,只剩下费尔奇摔碎的提灯旁一点微弱的火星。 地上散落的金红色羽毛以及那堆制造了关键噪音的盔甲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一幕。 伊丝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堆倒塌的盔甲,心中疑惑。 那声音,是谁弄出来的?是意外吗? 第52章 真相的边缘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去检查赫敏。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拈起一片落在他脚边的金红色羽绒。 那羽毛在他指尖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他凝视着羽毛,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了刚刚从凹龛阴影里完全走出来、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伊丝塔脸上。 “伊丝塔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刚才那只凤凰……它保护了你,对吗?” 他的目光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带着一种探究。“你是否能告诉我……它来自何处?” 邓布利多的话音没落下多久。 一个带着惊魂未定却强装傲慢的声音猛地从倒塌盔甲方向不远处的拐角响起。 “她差点被那怪物当点心吃了!还在这里盘问她——?!” 德拉科大步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铂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校袍下摆和袖口明显沾着灰尘。 他径直走到伊丝塔身边,虽然刻意与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但那站姿却隐隐将她护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隔开了邓布利多那过于直接的探究目光。 他直视着邓布利多,带着些虚张声势。 “我听到了可怕的动静……赶过来就看到那鬼东西在追她!” 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残留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急促。 他刻意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那堆散架的盔甲。 “要不是这堆破铜烂铁突然塌了,弄出点动静……” 伊丝塔看着突然出现的德拉科,再顺着他站的位置和他袍子上明显是刚刚蹭上的灰尘。 刚才那救命的巨响,那吸引了蛇怪注意力的噪音,是德拉科弄的吗?他就在附近? 她看着德拉科强作镇定的侧脸,一时竟忘了回答邓布利多的问题。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德拉科和陷入沉默的伊丝塔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德拉科,也没有点破,只是再次看向伊丝塔。 “我不知道,校长。”伊丝塔的声音响起,比她预想的要平稳。 她强迫自己迎向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蓝眼睛。 “它突然就出现了。”这是实话,至少表面上是。 她紧贴锁骨下方的守护石正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暖意,帮助她稳住几乎要脱缰的心跳。 火焰凤凰的尾羽…… 伊丝塔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魔杖杖身。 奥利凡德当时震惊的低语言犹在耳。 这魔杖与她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共鸣,难道那凤凰……是这共鸣在生死关头被激发的具象?是杖芯里沉睡的力量回应了她的绝境? 同时,另一个念头更沉重地压下:瓦伦丁。 妈妈讳莫如深的姓氏……这只强大到能击退蛇怪、散发着纯粹光明气息的凤凰,是否与母亲的纯血血脉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两个猜测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却无法宣之于口。 尤其是后者,牵连太广,迷雾重重。 “它救了我。”伊丝塔最终只是补充道,目光扫过地上那几片流转着微光的金红绒羽。 “然后就飞走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微微点头,转向一旁惊惶失措的费尔奇。 “阿格斯,立刻去请米勒娃过来。这里需要她处理。另外,通知庞弗雷夫人,医疗翼有紧急情况。”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费尔奇踉跄着捡起地上熄灭的提灯残骸,也顾不上收拾,连滚爬爬地冲向了主楼方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怪物……凤凰……盔甲碎了……梅林啊……”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石化的赫敏。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一点,但立刻又挺直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松懈是种失态。 他烦躁地掸了掸袍袖上蹭到的灰土,动作有些大。 伊丝塔缓缓松开仍有余温的魔杖,呼吸还未完全平稳。 她没有妄动,只是立于原地,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刚才混乱的战斗痕迹。 忽然,她的目光在某处一滞。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赫敏、凤凰和蛇怪吸引,完全忽略了那个角落。 靠近墙根的一处阴影中,盔甲碎片之间似乎不只是金属的冷光。 那里,隐约有一缕柔软的红发,从铁甲缝隙下若隐若现地垂落出来。 伊丝塔眉头轻蹙,没有开口,只略微偏了偏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里蜷缩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第53章 金妮昏迷与日记本现身 红发散在冰冷的石砖上,衬得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金妮·韦斯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蜷缩成一团,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双眼紧闭,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她似乎晕了过去,又像是筋疲力尽后的彻底崩溃。 而就在她额角位置,一个鸡蛋大小的、触目惊心的肿包高高隆起,边缘甚至带着擦破皮的细小血痕。 几缕黏湿的红发紧紧贴在肿包上,显然是被砸伤后渗出的血和冷汗浸透的。 一块沉重的,盔甲部件的碎片就滚落在她蜷缩的腿边,正是造成这伤口的元凶。 那场噪音,不仅惊了蛇怪,显然也殃及了池鱼。 一块盔甲碎片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躲在角落里的金妮。 而在她摊开的手边,不到一掌的距离,静静地躺着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硬皮日记本。 封面陈旧磨损,没有任何标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吸饱了黑暗的磁石。 伊丝塔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就是它!波特丢失的那本日记。 此刻,它离昏迷的金妮如此之近,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金妮和日记本,眉头厌恶地皱起。 他显然也认出了那正是之前在走廊和哈利争抢的东西。 此时,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她穿着严谨的长袍,头发一丝不苟,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庞弗雷夫人。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石化的赫敏,脚步猛地顿住。 “格兰杰小姐!”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手指在赫敏冰冷僵硬的手臂上短暂停留,随即抬头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愤怒。 “又是……石化?” “是的,米勒娃。”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去。 “情况紧急。请先确保格兰杰小姐安全转移至医疗翼。” 他转向庞弗雷夫人,后者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施放一个保护性的悬浮咒。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了指挥者的干练。 “阿格斯!”她提高声音,费尔奇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躲在远处阴影里探头探脑。 “立刻封锁这条走廊两端!在教授们完成调查前,不许任何学生靠近!明白吗?” “是……是,麦格教授!” 费尔奇连忙应声,声音还有点抖,但显然找到主心骨让他镇定不少,转身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麦格教授这才将目光投向邓布利多,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了那堆盔甲残骸,随即定住。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墙角的阴影。 “金妮·韦斯莱!”她蹲下身,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侧。 “还活着,”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但体温过低,深度昏迷……像是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体力透支。” 她目光扫过金妮苍白的小脸、凌乱的红发、被泪水浸湿的衣襟,最后,定格在她手边那本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日记本上。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本子,她认出来了。 这绝不是普通学生的日记本。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她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的邓布利多。 “这本日记……” 邓布利多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宽大的袖袍微微拂动。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了那本黑色册子,让它平稳地悬浮起来,落入了他的掌心。 就在日记本落入他手中的刹那,伊丝塔仿佛看到那陈旧的封皮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光一闪而逝。 邓布利多低头凝视着封面,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庞弗雷夫人低声念动悬浮咒语时发出的细微气流声,以及费尔奇在远处驱赶好奇幽灵的模糊呵斥。 终于,邓布利多抬起头,带着一种属于霍格沃茨校长的绝对权威。 “米勒娃,请确保金妮·韦斯莱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通知所有学院院长,即刻起,霍格沃茨进入警戒状态。” “宵禁时间提前至日落后一小时,所有学生必须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宿舍,级长负责清点人数,严查夜游。” “加强所有走廊,尤其是废弃盥洗室、地下管道入口附近的巡逻。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伊丝塔和德拉科。 “至于你们两位,” 他顿了顿。 第54章 校长办公室 “今晚的经历非同寻常。请随我来校长办公室,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事情的经过。” 邓布利多说道。 没有质疑的余地,德拉科率先迈步跟上邓布利多飘动的银白长袍。 伊丝塔沉默地走在德拉科身侧。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石兽在邓布利多一句低沉的“柠檬雪宝”后旋开。 旋转楼梯带着他们上升,最终停在一扇光泽温润的门前。 门无声地滑开。 圆形房间里堆满了书籍、银器、打着旋儿的烟雾,墙上有几幅肖像画似乎醒了,注视着新来的闯入者。 伊丝塔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栖架上那只生物吸引。 一只小凤凰。 它比刚才走廊里惊鸿一现的那只体型小很多,羽毛是纯粹的金红,此刻正用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它的目光扫过伊丝塔时,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请坐。”邓布利多示意壁炉旁两张舒适的扶手椅。 他自己则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坐了下来,双手指尖相对。 “福克斯,”他转头对栖架上的凤小凰温和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小姐,这位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遭遇。” 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低柔的轻鸣,像是在回应。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伊丝塔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伊丝塔感到自己口袋里的魔杖,杖身仿佛呼应般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蜂蜜茶?”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出现在小圆几上。 “谢谢,校长。”伊丝塔低声道,双手捧住温热的杯子汲取暖意,驱散指尖的冰冷。 德拉科抿了一口,姿态依旧维持着马尔福式的优雅。 “现在,”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 “伊丝塔,能否请你从头开始,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今晚离开图书馆后,直至我们赶到之前的所有经历?任何细节,无论看似多么微小,都可能有价值。”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叙述,声音平稳,清晰地描绘出图书馆闭馆的钟声、回廊的昏暗、以及那猝不及防灌入鼻腔的、冰冷湿滑的浓烈腥臭。 她努力回忆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然后,我看到了格兰杰小姐。她靠着墙,姿势很僵硬……手里紧紧抓着一面小镜子。” 她顿了顿,“接着,我听到了声音。” “它从拐角那边的阴影里……探出来。我只看了一眼轮廓,非常巨大,蛇形……皮肤像是覆盖着巨大的鳞片。我不敢看它的头部,立刻扑进了旁边放盔甲的凹龛里。” “我能感觉到它靠近,那股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然后呢?”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专注。 “就在那怪物被噪音分神的同一时间,”伊丝塔顿了顿。 “一道光……非常耀眼、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冲了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它啄瞎了那东西的一只眼睛!” 她的叙述被德拉科接了过去。 “那怪物疼得发狂。那只凤凰,它太灵活了,像一团火焰一样绕着它飞,不停地鸣叫,那声音让那怪物非常痛苦和烦躁。” “最后它拖着受伤的眼睛,掉头就逃,钻进墙根的一个排水口之类的地方不见了。”他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蛇形…体型巨大…石化……畏惧凤凰的鸣叫……”邓布利多低声重复着关键点。 伊丝塔则更直接地印证了校长的猜测:“是的,校长。它非常符合《神奇动物在哪里》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关于蛇怪的描述。”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靠回高背椅。 “非常敏锐的观察和推断,伊丝塔。” “五十年前,同样的恐惧曾笼罩霍格沃茨,一个女孩不幸丧生。而海格……他的巨型蜘蛛,在当时被错误地当作了凶手。”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遗憾。 就在这时,栖架上的福克斯忽然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边缘。 它没有看邓布利多,而是径直朝着伊丝塔走了几步,停在桌沿,距离她很近。 它黑亮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伊丝塔,然后,在校长室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包括墙上那些屏息凝神的肖像。 福克斯微微低下头,用它那优雅的喙,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伊丝塔放在膝上的手背。 一股温暖平和的涟漪瞬间从那触碰点扩散开来,驱散了伊丝塔骨子里一丝残留的寒意。 第55章 回归休息室 福克斯抬起头,发出一声婉转的低鸣,仿佛在安慰。 然后它才翩然飞回栖架,安静地梳理羽毛。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福克斯这异常的举动和伊丝塔之间停留了片刻,那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一条千年蛇怪在霍格沃茨的管道中游弋……这比我们之前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峻。” “石化只是侥幸避开了直视,真正的目光接触,无人能幸免。” 他转身,按响了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银铃,铃声清越。 几秒钟后,墙壁上几幅装睡的校长肖像纷纷“惊醒”。 其中一位男巫肖像清了清嗓子:“需要召集会议了,阿不思?” “是的,菲尼亚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郑重。 “请通知米勒娃、西弗勒斯、菲利乌斯、波莫娜,还有……吉德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肖像们瞬间消失,显然是去各自的画框通路通知其他区域的院长肖像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麦格教授第一个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袍角带风,显然刚从医疗翼安置好金妮和赫敏过来。 “阿不思!金妮情况稳定但还在昏迷,赫敏已妥善安置。到底……” 她的话在看到伊丝塔和德拉科时顿住,“你们还在这里?西弗勒斯!” 紧随其后的斯内普黑袍翻滚,出现在门口。 他的面孔绷得死紧,先是确认他们完好无损,随即才转向邓布利多, “紧急会议。其他人都到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很好,西弗勒斯。”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 “伊丝塔,德拉科,你们今晚表现得非常勇敢,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斯内普教授会护送你们安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结束谈话的意味。 “关于今晚发生的一切细节,包括蛇怪的存在,凤凰的出现,以及金妮·韦斯莱小姐的状况和那本日记,”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扫过两人。 “必须严格保密。在城堡解除警戒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这不仅关乎秩序,更关乎你们自身和其他学生的安全。明白吗?” “是,校长。”伊丝塔立刻应道,声音清晰。 德拉科也点了点头,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瞥了一眼斯内普阴沉的脸,又闭上了嘴。 “去吧。”邓布利多挥了挥手。 斯内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用一个极具命令意味的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他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屏障,无声地走在前面。 沉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校长室内即将开始的紧张商讨隔绝开来。 门关上的瞬间,伊丝塔似乎隐约听到麦格教授焦灼的声音。 “阿不思,必须立刻通知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还有傲罗办公室!蛇怪不是……” 后面的话被彻底隔绝。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靴子踏在石砖上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和空旷。 斯内普步履极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接下来的路程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过。 偶尔有巡逻的级长或幽灵看到斯内普,都立刻噤声避让。 德拉科似乎也陷入了沉默。 没有了在校长室时那份强撑的叙述欲和一丝后怕的兴奋,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 伊丝塔用眼角余光瞥见他苍白的侧脸,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一只手插在校袍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反复整理着袖口。 那里别着的,是她圣诞节时送的那对袖扣,在昏暗中反射着一点幽微的蓝光。 斯内普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就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面湿漉漉的石墙。 斯内普对着石墙清晰地吐出今晚的口令:“肃静。” 石墙滑开,露出后面温暖光亮的公共休息室入口。 壁炉燃烧的噼啪声和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与外面的走廊形成了鲜明对比。 “进去。” 斯内普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停留或叮嘱的意思,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喜欢的差事。 他黑色的身影在石墙重新合拢前,便已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通往更深地窖的黑暗甬道之中, 石墙在身后彻底闭合。 休息室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复活节假期加上提前宵禁的命令,让留校的学生大多选择早早回了宿舍。 只有壁炉旁还零星坐着几个高年级学生,低声讨论着什么。 第56章 休息室对话与德拉科 公共休息室里松木的暖香包裹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安全感。 屋内灯光调暗了,只余几盏银绿色的壁灯和中央壁炉跃动的火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甜点的焦糖气息。 壁炉的噼啪声和角落里压低的交谈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 德拉科在她身侧一步远站定。 铂金色的发丝沾着些许灰尘,虽然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却为他平日过于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炉火和她略显苍白的脸。 “伊丝塔,确认一下,有没有受伤?那东西……没碰到你吧?” 他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检查。 伊丝塔也没动。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德拉科,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冲撞,最终定格在那堆轰然倒塌、救了她一命的盔甲残骸上。 “是你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壁炉跳动的火光在德拉科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勾勒出过于清晰的下颌线。 他惯常的倨傲神情不见了,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空气凝固了几秒。 角落里的交谈声也停了一些,几道目光小心翼翼地投过来。 “不然呢?”他终于低声开口。 “等着看那鬼东西把你拖进下水道当开胃菜?” 他下巴微微一抬,虽带几分不耐,却掩盖不住担心。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只……” 他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金光闪闪的大鸟从天而降护着你?” 话落,他向前跨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看到它的轮廓了吗?” 灰蓝色的眼睛牢牢锁住她,不容闪避。 “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混血在那种东西面前有多显眼?像黑暗里唯一亮着的靶子!” 德拉科的气息近到让她几乎能感到他胸口那股微微的热意。 伊丝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心口却被一阵阵不规则的鼓点敲着。 “我躲进盔甲后面,闭着眼。” 德拉科的下颌线松了些许:“算你还没蠢到家。” 他的视线落在她发梢上,那里蹭了点盔甲里落下的灰尘。 “你……”他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卡在唇齿间。 最终,他别过脸,望向炉火,语气硬得像在掩饰什么。 “头发上都是盔甲的灰,像刚从扫帚间钻出来的家养小精灵。去洗干净。” 顿了顿,他又像极不情愿地补上。 “还有,下次去图书馆那么晚,找个脑子清醒的同行。比如……” 他极快地瞥了她一眼,立刻移开,“比如我。” 德拉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他掩饰性地抬手,用指节蹭了一下鼻尖。 “谢谢你,德拉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真诚。 “是你救了我。我知道。”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短暂的安静中,连周围的声音都显得遥远。 角落里的低语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德拉科似乎这才注意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并未刻意板起脸,只是周身那种疏离感自然地流露出来,冲淡了方才的温情氛围。 “走吧,”他对伊丝塔说,语气恢复了惯常,却少了平日的冷硬。 “你需要休息。脸色还是不够好。” 他微微侧身,姿态自然优雅,示意她走向女生宿舍通道的方向。 “你也是,德拉科。”她抱着书,走向通道。 身后那道注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才缓缓移开。 第57章 魔力波动 在复活节假期刚开始时,宿舍里的三位室友就都相继回家了。 属于她的靠窗床位,一如既往的安静,能透过窗看到黑湖深处缓慢游弋的巨大阴影。 然而,当伊丝塔躺在床上,试图沉入睡眠时,身体深处却像被投入了一颗不安分的石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并非来自体温,而是源于更深的地方。 仿佛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四肢百骸中奔流、冲撞。 那感觉并不痛苦,却异常陌生而强大,带着一种灼烧般的悸动,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与之相伴的,是体内魔力的异常波动。 体内的魔力不再像平时练习时那样温顺可控,每一次起伏都搅动着伊丝塔的精神,让意识在疲惫与亢奋的边缘反复拉扯。 她闭着眼,努力回忆着书上关于平息魔力的引导方法。 然而,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回闪着那抹撕裂黑暗的金红光芒。 凤凰俯冲时带起的灼热气浪,它清越的鸣叫穿透灵魂,以及它啄瞎蛇怪时迸发出的、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力量感。 每一次回想,都仿佛有一簇细小的火星在她血脉深处炸开,引动得那股奔流的灼热感更加强烈,魔力也随之翻涌得更为剧烈。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 恍惚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对燃烧着火焰的、威严而温和的金红色眼眸。 它注视着她,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某种被唤醒的、与之共鸣的东西。 一种源自古老血脉的呼唤,遥远而清晰。 守护石项链贴着皮肤,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凉意,像一道沉静的堤坝,努力安抚着体内汹涌的魔力波动。 在这股凉意的守护下,那灼热的悸动和魔力的翻腾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显得那么狂躁,被强行约束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伊丝塔就在这冰与火的微妙平衡中,意识沉沉浮浮,最终被拖入了并不安稳的浅眠。 —————————— 次日上午,伊丝塔最终还是提笔写了信,详细讲述了昨晚的惊魂之夜。 “妈妈,爸爸,”她在信末写道。 “那凤凰它救了我的命。它的力量……非常特别。你们知道些什么吗?关于凤凰?” 她小心地将信卷好,系在早已迫不及待的糖霜腿上。 “去吧,糖霜。” 雪白的猫头鹰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一声轻鸣,灵巧地钻出窗户。 日子一天天过去。 城堡在宵禁和巡逻下,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 伊丝塔按部就班地学习、在德拉科的陪同下一起去图书馆查阅练习。 然而,距离糖霜把信送到家,已经快一周了,父母却始终没有回音。 这很不寻常。 榛果是一只沉稳可靠的猫头鹰,父母也从未这么久不回复她的信,尤其是在她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件之后。 也许是爸爸妈妈还在忙着之前所说的那座雕塑吧,伊丝塔这样想着,但一丝隐隐的不安还是缠绕上她的心头。 更让她困扰的是夜晚。 自从凤凰显现、击退蛇怪那一夜后,每当她试图入睡,身体深处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它像沉睡的火山下涌动的岩浆,时强时弱,却永不熄灭。 这股力量奔流不息,带着一种原始、强大的生命力,却又狂野难驯,与她自身平素冷静克制的魔力格格不入...... 第58章 已控制威胁 复活节假期的尾巴被一场冰冷的雨浇灭,湿漉漉的学生们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与尚未消散的节日余味,涌回了霍格沃茨城堡。 关于赫敏·格兰杰被石化的消息,在学生中飞速蔓延,每一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地反复咀嚼。 更令人心悸的是关于金妮·韦斯莱的传言。 她并未像之前被石化的学生那样躺在医疗翼的病房里。 有人说她被秘密转移了,有人说她伤势严重濒临死亡,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她已经被那“密室里的东西”彻底带走了。 “……就在图书馆附近那条走廊!听说姿势可吓人了,眼睛瞪得老大……” “格兰杰!她可是最聪明的!连她都……” “这还不算!听说金妮·韦斯莱也被袭击了!就在同一天晚上!” “真的?她不是纯血吗?也石化了?” “梅林啊……下一个会是谁?不是说海格被抓了,就安全了吗?” “……我看根本就没结束!那东西还在城堡里游荡!” 一些低年级学生,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同伴的胳膊,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或正强忍着泪水。 家长们担忧的猫头鹰信件雪片般飞来,一些学生甚至在返校当天就向麦格教授提交了离校申请,他们的行李箱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 就在人心惶惶,窃窃私语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下了礼堂里所有的嘈杂。 “请安静,各位同学。”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校长身上。 “我知道,复活节假期发生的事件,尤其是格兰杰小姐的不幸遭遇,以及韦斯莱小姐因受严重惊吓和意外伤害需要特别医疗看护,给霍格沃茨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庞。 他没有提及金妮的具体位置,但“特别医疗看护”几个字足以平息“消失”的谣言。 “首先,我必须明确告知大家,袭击事件并未结束的传言,是不准确的。”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面临的威胁,其性质已被查明。”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教授们已经确切掌握并控制了威胁的源头与核心所在。” “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正在最高效地执行中。” 他微微提高了声调:“因此,为了集中力量,也为了最大程度保障大家的安全,” 邓布利多重申了已经生效但需要强调的措施。 “所有魁地奇训练及比赛活动继续暂停,直至另行通知。宵禁及夜间禁止离开宿舍区域的规定将严格执行。” 他环视全场,在每一个惴惴不安的学生脸上停留。 “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恐惧。专注于你们的学业,互相关心,互相支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现在,请大家继续用餐。”邓布利多坐下举杯。 有人因为魁地奇取消而失望地抱怨,有人为“威胁已被掌握”的消息而松了口气,但更多人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忧虑和对“彻底解决”何时到来的迷茫。 伊丝塔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邓布利多校长的话很巧妙,安抚了大部分学生,也给出了强硬措施。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木质,杖芯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热意。 第59章 邓布利多篇—日记本与蛇怪 ——阿不思·邓布利多视角篇—— 霍格沃茨今年的春天,来的比外界晚了一些。 邓布利多离开礼堂,并未回到校长室。 他的脚步转向了医疗翼。 那里,病床一字排开,铺着雪白的床单,静静地躺着几位石化的学生,他们的眼睛依旧睁着,却失去了神采。 赫敏·格兰杰也在其中,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张折得很细的纸条,上面用她工整的字迹写着蛇怪的特征和行踪,就像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的线索。 与赫敏不同,金妮·韦斯莱并没有被石化,她像睡着了一样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庞弗雷夫人试遍了她所知的治疗法术,仍然无济于事,只能低声摇头,告诉邓布利多,这个孩子的精神力量正在被持续抽取。 这不是常见的诅咒,而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阴险的寄生。 邓布利多站在病床前,神情沉静得让人看不透。 他的目光落在金妮苍白的小脸上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那本漆黑的日记本,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校长室的桌上,散发着冰冷的不祥气息。 夜深时分,校长室的壁炉仍燃着火,铜制的钟摆发出沉缓的滴答声。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前,长袍在椅背上垂落成静谧的波纹。 他伸出手,将那本日记轻轻推到自己面前,指尖在磨损的黑色封面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摩挲着,像是在衡量一件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反噬的魔法生物。 过了几秒,他呼吸轻缓,低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凝固的寂静:“晚上好,汤姆。” 片刻的沉默。 忽然,书页自行翻开,墨迹如同渗出的血液般缓缓浮现,凝成优雅而冰冷的字形。 【邓布利多教授。真是意外的访客。】 “意外吗?”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睛仿佛能透过文字看见其背后的灵魂轮廓。 “我原以为,以你的……预见性,早该算到了这一步。” 【我只知道,你总喜欢插手别人的故事。】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击在书页边缘。 “你寄生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汲取她的生命力。”邓布利多直接点破了金妮昏迷的本质。 【那是她的选择。】字迹显得异常冷漠。 【她向我敞开了心扉。】 邓布利多的目光沉下来:“是你用谎言和诱惑编织了陷阱,让她以为那是选择。” 他微微向前倾,低沉的声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下,像是在宣判,“蛇怪在哪里?” 【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却还不知道它在哪里?】字迹带着戏谑。 【难道伟大的邓布利多也会迷路?】 【你不会找到的。你没有钥匙。没有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血脉指引,你永远打不开那扇门。】 日记本上的字迹像潮水般涌出,带着隐秘的得意与讥讽。 “或许我不用钥匙。”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我只需要你……在傲慢和急于炫耀时,不小心指给我看。” 墨迹骤然停顿了一瞬。 虽然没有具体的位置信息从书页上浮现,但这短暂的空白和迟滞,已然暴露出过多的东西。 邓布利多心中那个关于盥洗室的推测,瞬间得到了印证。 他没有再追问具体位置,反而换了个话题,像是不经意地闲聊。 “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年建造密室,是为了清除他眼中的‘不纯洁’。” “所以你打算效仿他?用蛇怪的凝视来‘净化’霍格沃茨?” 【我会比他做得更好。】字迹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更高效,更彻底。】 邓布利多追问,“彻底的清除,意味着彻底的毁灭。你渴望的‘更好’,难道就是让霍格沃茨变成一座堆满石像的坟墓?这就是你理解的斯莱特林的荣光?” 【彻底到连你都无能为力!】字迹突然愠怒。 【彻底到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你很有野心,汤姆。”邓布利多的语调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 “十六岁,就渴望证明自己是史上最伟大的巫师。可伟大,从来不是靠制造恐惧来证明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墨迹狠狠划过纸面。 【我只要胜利!绝对的胜利!】 “胜利本身并不难,汤姆。”邓布利多仿佛在为一个迷失的灵魂叹息。 “难的是在胜利之后,你依然保有你想守护的东西。而你……” “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似乎连自己都守不住了。” 邓布利多将书重重合上。 第二天的凌晨,邓布利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堡偏僻的长廊。 风声从巨大的水管深处传来,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在一处挂着“故障”牌子、门板带着多年积水痕迹的女生盥洗室门口停下。 学生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个爱哭的幽灵女孩常年在此徘徊。 邓布利多没有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前,侧耳倾听。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一亮,深邃的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 那天夜里,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奋笔疾书,写下几封措辞紧急的信件。 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他专注而凝重的侧影,银白的须发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橙红。 他将信件仔细封好,交给栖架上静静等待的福克斯。 “去吧,老朋友。”邓布利多低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凤凰温暖的羽毛。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叼起信件,化作一道金红的火光,瞬间消失在敞开的窗户之外,投入沉沉的夜色。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霍格沃茨的孩子,必须在这里学会安全长大……也必须学会面对黑暗,并最终战胜它。” 福克斯的鸣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行动的时机已经近在眼前。 这场源自上个世纪、延续至今的黑暗阴影,都必须在这学期结束前被彻底终结。 为了所有被恐惧笼罩的学生。 第60章 血脉的觉醒 晚餐结束。 人流涌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墨绿色的身影汇入通往地窖的暗色石阶。 伊丝塔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末尾。 远离了人群,冷冷的空气透过袍子传来,她微微闭了闭眼,试图用这份凉意压制体内奔涌的魔力。 就在她转过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最后一个拐角。 “洛克伍德小姐。” 突然斯内普教授的声音自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伊丝塔顿住脚步,迅速转身。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立在走廊岔道更深的阴影里。 微弱的光映亮了他鹰钩鼻的轮廓。 “教授?” “跟上。”斯内普没有解释,只是吐出两个字,黑袍翻涌,已转身朝着与公共休息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伊丝塔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上。 终于,他们停在了校长办公室的滴水石兽前。 斯内普甚至没有看那石兽一眼,只是报出口令,旋转楼梯带着他们平稳上升。 校长办公室温暖的光亮,混杂着蜂蜜甜香。 邓布利多站在他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异常明亮,正注视着壁炉旁。 那里,站着两个伊丝塔绝未想到会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身影。 “妈妈!爸爸!” 伊丝塔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体内奔流的热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眼眶微微发热。 埃莉诺穿着素雅的深蓝色旅行斗篷,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伊丝塔的瞬间,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亮蓝眼睛立刻被强烈的担忧淹没。 她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着,一把将伊丝塔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小星星……”她的怀抱温暖而带着熟悉的草药清香,却微微颤抖着。 埃德温·洛克伍德站在妻子身后一步之遥。 他宽厚的大手抬起,似乎想拍拍女儿的头,最终却只是沉重地落在了妻子微微颤抖的肩上,目光复杂地落在伊丝塔脸上。 斯内普双臂环抱,将自己融入书架投下的暗影,只留下冷硬的侧影。 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看来我们的小主角安全抵达了。请坐吧。” 埃莉诺这才缓缓松开伊丝塔,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不肯放开分毫。 埃德温坐在妻子另一侧。 “糖霜……榛果……”伊丝塔急切地开口,目光在父母脸上搜寻答案。 “你们没收到我的信?还是……” “收到了,孩子。”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 “我们昨天傍晚才看到信,然后立刻就动身了。用了一些……不太常规的旅行方式。” 埃莉诺抬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开伊丝塔额前一丝碎发。 “妈妈看到你信里描述的,心都要碎了。” “还有那个凤凰,它……回应了你?” 伊丝塔用力点头,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仿佛被母亲的问题唤醒,再次汹涌起来,让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妈妈!金红色的光,那么亮,那么温暖……它啄瞎了蛇怪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某种奇异的归属感。 “它的叫声……让我觉得有点熟悉。”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埃莉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盈满水光,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混杂着骄傲的复杂情绪。 她转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校长,伊丝塔召唤凤凰并得到它的回应,这已证明,她继承并觉醒了……瓦伦丁家族失落已久的血脉。” “瓦伦丁家族…”邓布利多轻声重复,“一个曾经守护着古老秘密的隐世纯血家族。近百年……确实了无音讯。” “是的。”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沉重。 “这种血脉是一种极为古老、源自凤凰本源的魔法天赋。它并非简单的召唤,而是一种……共生契约的雏形,一种血脉的共鸣与吸引。” “伊丝塔在蛇怪威胁下的本能,以及她……特殊的灵魂本质,恐怕是完美的催化剂。”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伊丝塔,充满了母亲的爱怜:“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难以想象的重担和危险。” “危险?”伊丝塔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看向父母寻求确认。 第61章 单人宿舍的请求 埃德温的脸色异常凝重,他虽不懂那些深奥的魔法原理,但他能感受到妻子的沉重和女儿可能的险境。 他声音干涩:“你妈妈说的对,小星星。力量太显眼了。就像最旺的那簇火苗,离得再远,黑暗中的人也能一眼看到。” 埃莉诺接过丈夫的话:“觉醒者,对于那些汲汲于强大力量、灵魂已堕入黑暗的巫师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补品。” “尤其是……尤其是当世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他追求永生与绝对的力量,早已不择手段。” “家族记载中,上一个明确记载的觉醒者,在动荡的年代里最终下落不明,疑为黑暗势力所觊觎。”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会。 邓布利多脸上逐渐严肃:“所以,你们此次前来……” “我们请求您的帮助,邓布利多校长。”埃莉诺挺直脊背,语气带着恳求。 “为了伊丝塔的安全,也为了不让这刚刚苏醒的力量失控甚至反噬她自身,她必须立刻开始学习引导和控制,尝试与凤凰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这需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强忍的痛楚,“为此,我们恳请霍格沃茨,为伊丝塔安排一个单人宿舍。多人宿舍的集体环境……对她现在的状况而言,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伊丝塔的心猛地一沉:“你们要去哪里?” 埃莉诺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别担心,小星星。瓦伦丁家族……并非完全断绝。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在远离魔法界喧嚣的地方,还有零星的族人散居着。我们打算去找找他们。” 她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轻松,“就当是一次长途旅行,顺便也去看看那些地方的风光。” 埃德温也赶紧点头附和,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对,对!旅行!我早就想带你妈妈出去走走了。” “听说希腊那边的阳光特别好……呃,或者威尼斯?” 他笨拙地试图描绘一个美好的画面。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目光在镜片后微微闪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悄然掠过他的面容。 她猛地摇头:“你们说外面可能很危险!你们不能……” “伊丝塔!” 埃德温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那是一种父亲面对女儿安危时的强硬。 “这是必要的!我们需要去了解家族的事情,这对你掌握力量可能有帮助。” 他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 “原谅爸爸妈妈,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爸爸保证,尽快解决,然后接你回家。” 埃德温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努力的挤出笑容,“单人宿舍……好,这样好。没人打扰,你要好好练习,等我们回来看你有多厉害!” 伊丝塔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死死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们。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一家三口,最终落在伊丝塔身上。 “我明白了。霍格沃茨会尽一切力量守护她的安全。关于单人宿舍的请求……”他看向角落里的阴影,“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一动,低沉的声音响起:“斯莱特林地窖底层,靠近黑湖观测窗,有一间备用房间。” “空间足够,安静,远离主要通道。我可以立刻安排家养小精灵进行清理和布置,今晚即可入住。” 斯内普安排的迅速而具体。 埃莉诺眼中闪过感激,单人宿舍的落实,让她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埃德温也郑重地点头致谢。 “好了,”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起身,“你们一家需要独处时间。西弗勒斯稍后会带伊丝塔去新宿舍。” 他对洛克伍德夫妇颔首,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 斯内普也无声地退出,轻轻带上门。 厚重的栎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内外的空间彻底隔绝。 办公室内只剩下洛克伍德一家三口。 第62章 双倍灵魂印记 埃莉诺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包袱,目光凝在伊丝塔的脸上,那里面有爱意,有怜惜,也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她似乎在犹豫,仿佛要揭开一个压在心口多年的真相。 “小星星。”她轻声呼唤,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面对一件庄严而不可回避的事情。 “瓦丁伦家族的血脉里,还有一个极少被提及的秘密,这个秘密与你与生俱来的特殊息息相关。” 她看着女儿困惑而清澈的蓝眼睛, “家族历史上,偶尔会出现像你这样……拥有‘双倍灵魂印记’的孩子。灵魂带着前世的烙印降生。” 伊丝塔屏住呼吸。 她记得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曾在一本研究魂魄的魔法书中读到过类似的片段。 那本书提到,灵魂偶尔会因为极其强大的魔法、未解的誓约,或者古老血脉中的特殊力量而延续至下一世。 但那些内容只是寥寥数行的理论,并且被注释为“未经证实的传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耳听到自己的母亲将这种事与她联系在一起。 伊丝塔抿紧唇,没有打断母亲。 她想起自己年幼时偶尔闪现的一些奇怪记忆,那些场景陌生得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后来她只是以为是梦,或者是儿童想象力过于活跃的产物,可如今母亲的神情让她隐隐觉得,也许那些并非毫无意义。 埃莉诺的声音带着深切的痛惜,“但这份‘双倍’,是梅林赐予的独特礼物,却也可能是压垮幼小心灵的巨石。” “幼小的身体和未成熟的灵魂,难以承受两段完整人生带来的冲击和割裂感。巨大的认知冲突、身份困惑、甚至时间错乱……常常导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神经错乱,灵魂不堪重负而崩溃。” 伊丝塔感到一阵寒意,虽然她对所谓的“前世”一无所知,但光是想象那种被两份完全不同的记忆拉扯的感觉,就足以让她心底泛起一种不安。 她有种奇怪的直觉,如果没有某种保护,她可能早已无法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 “为了保护这些特殊的孩子,也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瓦伦丁的先祖们,开发了一种极其隐秘、也极其强大的守护咒术。” 她又伸出手摸了摸伊丝塔的头,动作充满了怜惜,仿佛在进行某种无言的抚慰。 “在你很小,意识如同初生嫩芽般脆弱时,家族的秘术就被施加于你。它并非粗暴的抹除,而是一种……温和的沉眠。“ “它会让你前世的记忆,如同沉入最深湖底的珍珠,被一层柔韧而朦胧的薄纱覆盖,变得模糊、遥远,只留下一些最深刻的情绪碎片或本能反应,深埋于潜意识之海。直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肯定:“直到你的力量成长到足以召唤出凤凰” “那意味着你的灵魂强度已足够强大,意志已足够坚韧,足以承载两份完整记忆的重量而不被撕裂。 “那份沉眠的咒术才会开始松动,前世的记忆会一点点回到你的意识之中。” 伊丝塔怔怔地望着母亲,脑海深处似乎真的有一片模糊的区域在轻轻波动。 原来那份模糊与零碎,并非错觉。 “所以……那份力量觉醒……”伊丝塔的声音干涩。 “凤凰出现……也意味着……那份被‘沉眠’的记忆,它……要回来了?”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期待交织的眩晕。 “是的,小星星。它正在归来。你会慢慢想起所有。”埃莉诺的声音交织的复杂情绪。 “想起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这份完整,才是你真正掌握、理解凤凰意志,驾驭这份古老力量的基础。”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是欣慰,也是为可能发生的巨大风暴而忧惧。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魔法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本用深褐色、带着皮革纹理的厚实封皮装订的书册。 它看起来极其古老,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烙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线条古朴而威严的凤凰图腾。 第63章 离别与新宿舍 “这是复刻的凤凰图鉴残卷,”埃莉诺的声音很轻。 “里面记载了家族历史上曾有过记载的强大凤凰,包括它们的形象、名字、象征与部分已知的特性。你召唤的凤凰……就在其中。” 她翻开书册,泛黄但坚韧的羊皮纸页上,用极其繁复华丽的古代魔文和精细的魔法绘图,描绘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神韵非凡的凤凰。 “仔细感受,小星星。与它建立联系,呼唤它的真名。这图鉴会帮助你。” 接着,埃莉诺摊开掌心。 一枚小小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拿着它,伊丝塔。”埃莉诺将钥匙轻轻放在伊丝塔手上。 “这是古灵阁地下金库的钥匙,属于你自己的金库。里面有一些金加隆。” “还有……一些我和你爸爸这些年为你攒下的小东西,或许将来用得上。”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你现在能召唤凤凰,保护自己了。意味着长大了,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妈妈……爸爸……”伊丝塔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 埃德温也俯下身,宽厚的手臂将妻女一同拥住。 三颗心紧紧贴在一起,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埃德温率先松开手臂,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中的湿意。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伊丝塔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小星星。保护好自己。” 埃莉诺最后为伊丝塔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她松开手,决然地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邓布利多适时地出现,声音温和而带着送别的意味:“时间紧迫。西弗勒斯,”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请护送伊丝塔去她的新宿舍。” 斯内普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候。 “至于二位,请跟我来。”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这边的飞路网可以确保你们安全、迅速地离开英国魔法界的监控范围。” 埃德温点了点头,他牵起埃莉诺的手,两人走向壁炉。 绿色的火焰猛地腾起,瞬间吞噬了父母的身影。 体内奔流的魔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躁动地灼烧着,带来一阵阵闷痛。 “洛克伍德。”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已从门口走进来,无声地滑到伊丝塔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壁炉刺眼的光。 目光在伊丝塔泪痕交错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 “跟我来。” 斯内普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多余的安慰,却也没有催促。 他转身,率先走向门口,仿佛笃定伊丝塔会跟上。 这个行为充满了一种冰冷但切实的指引,离开这个充满离别悲伤的地方,去往一个暂时的、属于她自己的避风港。 伊丝塔用力吸了吸鼻子,朝着门口斯内普那沉默的黑色背影走去。 他们一路向下,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继续深入。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偶尔有穿着枕套的家养小精灵从岔路口一闪而过,看到斯内普,立刻瑟缩着消失。 终于,斯内普停在了一条岔道尽头。 这里远离了公共休息室的喧嚣和人流,异常安静。 “就是这里。”斯内普抽出魔杖,对着门锁轻轻一点,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第64章 静养观察 房间比她预想的要宽敞许多。 显然刚刚被家养小精灵们紧急清理布置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清洁后的清新气味。 一张坚固的四柱床靠墙摆放,深绿色的帷幔垂落下来,床单和被褥都是崭新的、斯莱特林标志性的银绿色。 床边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高背椅。 角落里有一个不算小的衣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观测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窗外就是幽深的黑湖,折射的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中,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底部。 窗下还有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 东西很齐全,甚至可以说布置得相当用心。 “你的行李,家养小精灵稍后会从原宿舍取来。”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一周,像是在确认布置是否符合要求。 “至于对外解释,”斯内普的声音低沉。 “由于你近期遭遇的‘特殊魔法事件’,具体细节属于医疗隐私。” “庞弗雷夫人和我的联合诊断认为,你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观察’,避免任何潜在的魔力干扰和情绪刺激,” ”因此特批这间宿舍。这是基于医疗建议和学院长的权限,符合霍格沃茨校规。”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伊丝塔能听明白这官方说辞的精髓。 没有提到凤凰,没有提到血脉,只有模糊的“特殊魔法事件”和绝对的“医疗建议”与“学院长权限”。 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斯内普教授的决定和庞弗雷夫人的医疗意见,本身就足以堵住绝大多数质疑的嘴。 “任何人问起,”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伊丝塔。 “包括你的级长、室友,以及其他好奇者。你只需要重复这个解释,或者保持沉默。多余的解释,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臆测。明白吗?” “明白,教授。”伊丝塔低声应道。 她当然明白,沉默是最好的盔甲。 斯内普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扇巨大的观测窗上。 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阴郁。 “这里很安静,我会给你批假三天,你休整三天后再去上课。” 他再次开口,声音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公式化命令。 “保持安静,也保持警惕。不要滥用那份力量。” 说完,他没有再看伊丝塔,也没有等她的回应,径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巨大的观测窗外,黑湖幽暗的深水无声地涌动,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流动的暗光之中。 偶尔有庞大模糊的阴影缓慢滑过,搅动起一串无声翻涌的气泡,转瞬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伊丝塔一个人,她走到床边,将图鉴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那枚金库钥匙被她摊开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伊丝塔指尖摩挲着那流畅的线条,仿佛能触摸到父母留下的一丝温度。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孤独感如同黑湖冰冷的湖水般席卷而来。 她脱掉鞋子,甚至没力气解开校袍的扣子,就那么蜷缩起来,侧身倒在了床铺上。 伊丝塔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不安地蛰伏着,不再狂暴,却带来一种更深沉的、灼烧般的空洞感。 守护石项链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凉意,努力安抚着这内外交困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幽暗的水光和无声的泪水浸染中失去了意义。 意识在幻象间沉浮,最终被拖入了多梦的昏睡。 第65章 家养小精灵波波 安静的房间里,一声轻微的“啪”响打破了沉寂。 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 它穿着枕套,大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大眼睛惊恐地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然后,它伸出细长的手指,对着空荡荡的地面一点—— “啪!” “啪!” 几个行李箱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床尾的地面上。 那是从伊丝塔原宿舍里搬来的全部家当。 家养小精灵对着床的方向鞠了一躬。 随即,又是一声短促的“啪”,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深水涌动的幽光。 伊丝塔的意识并未因家养小精灵的来去而清醒,反而更深地沉入了昏睡之中。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下沉。 昏沉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浑浊的水中,毫无逻辑地翻涌、重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 当一丝微弱的光感透过眼皮,以及一种并非来自她自身的温暖触感在脸颊旁轻轻拂过时,伊丝塔才极其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巨大的观测窗外,依旧是那片沉沉的深水,但光线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而她的床边,一个矮小的、穿着枕套的身影正笼罩在模糊的视野边缘。 家养小精灵的大耳朵此刻没有剧烈颤抖,但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 它细长的手指正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从伊丝塔脸颊旁收回,仿佛刚才只是胆大包天地拂去了一粒灰尘。 看到伊丝塔睁眼,它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瞬间惊恐地瞪圆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自己过长的枕套绊倒。 “尊、尊敬的洛克伍德小姐!”波波的声音尖细得发颤,充满了卑微的恐惧。 “波、波波不是故意打扰小姐休息!波波该死!波波只是……只是……” 它语无伦次,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盈满了它巨大的眼眶,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伊丝塔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过度沉睡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胃里也空得难受。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久睡的沙哑:“波波?”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小精灵浑身一僵,随即像得到了某种赦免般,猛地用枕套的边角擦了擦眼睛,努力止住泪水。 它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是、是波波!小姐!斯内普教授……教授说小姐需要休息!让波波……让波波照顾小姐!” 它急切地说着,仿佛完成一个神圣的任务。 这时,伊丝塔才注意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银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旁边还有一碟涂抹了厚厚草莓果酱的馅饼,以及一杯薄荷水。 食物的香气温柔地钻入鼻腔,瞬间唤醒了沉睡的饥饿感。 “波波……波波给小姐准备了吃的!” 小精灵看到伊丝塔的目光落在托盘上,立刻又紧张起来,绞着枕套的边角。 “波波不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波波只敢拿最简单的……” 第66章 波波的照料 “南瓜粥很软和……果酱馅饼是厨房现烤的……水是波波用最干净的露水煮开又放凉的薄荷水……” “小姐,小姐您快吃点吧!斯内普教授说……说小姐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它急切地说着,大眼睛里满是恳求,仿佛伊丝塔不吃掉这些食物就是它天大的罪过。 伊丝塔看着托盘里简单却显然用了心的食物,再看看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小精灵,心头那沉甸甸感觉,似乎被这关切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温和了些许:“谢谢你,波波。这些很好。” 得到肯定的波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它眼里的卑微和恐惧依旧存在,但里面多了一点因为被认可的而近乎狂喜的光芒。 它深深地把鼻子贴到膝盖,鞠了一个比昨天更加标准、更加恭敬的躬。 “能为洛克伍德小姐服务是波波最大的荣幸!” “小姐有任何需要,任何!只要轻轻叫一声波波的名字,波波立刻就会出现!波波随时为您效命!” 波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大声了,立刻惊恐地捂住嘴,大眼睛紧张地瞟向伊丝塔。 “我知道了,波波。”伊丝塔看着它,轻轻地说,“你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是!是!小姐!”波波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伴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啪”,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和床头那盘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银托盘。 伊丝塔端起碗,小口地啜饮着软糯清甜的粥。 三天。 斯内普教授给她了三天假。 这意味着,她暂时不必强撑着去压制体内那随时可能翻涌的力量。 她慢慢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 —————————— 这三天,如同沉入黑湖深水般的安静时光。 每天家养小精灵波波周全又小心翼翼的照料伊丝塔。 宿舍里准时出现的、热气腾腾的餐食。 以及在她专注时悄然出现、又在她稍有动静时立刻惊恐消失的打扫。 伊丝塔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底深处的疲惫虽然未曾完全消散。 大部分时间,她坐在巨大的观测窗下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里,或者蜷缩在床边。 那本深褐色的瓦伦丁家族凤凰图鉴摊开在膝上。 光线在书页上流淌,映照着那些繁复扭曲、仿佛蕴藏星辰轨迹的古代魔文。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字符,她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 那些字符如同活物,在她凝视时微微扭曲、闪烁,试图传递某种古老的意志。 三天的时间在专注与冥想中悄然流逝。 当波波在第三天的傍晚出现时,它怀里端着一个比以往更大的银托盘。 托盘上摆放得极为整齐,仿佛量好了一般。 温热的牛奶轻轻撒了些肉桂粉。两片抹了黄油与蜂蜜的烤面包被切成小巧的三角形,边角利落。 新鲜水果装在小篮里,草莓、蓝莓和葡萄都被细心去籽去蒂,苹果片削成薄薄的扇形,方便入口。 旁边还放着一块南瓜派,派皮金黄,切口整齐,顶上插着一小片薄荷叶,看起来意外地精致。 托盘的一角,则放着一只极小的水晶碟,里面盛着少量蜂蜜与奶油,显然是贴心准备的额外搭配。 波波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下,怯生生地告知“小姐,明天……明天您需要去上课了”时。 伊丝塔意识到,这段短暂的、被隔绝的喘息时光,结束了。 第67章 五月 五月上旬的阳光,带着一丝初夏的暖意。 城堡表面的平静依旧维持着,费尔奇不再像惊弓之鸟,皮皮鬼的恶作剧似乎也收敛了些许。 关于伊丝塔突然搬入单人宿舍的“医疗隔离”说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澜便迅速沉底。 现在连赫敏·格兰杰那样的优等生都被石化了,金妮·韦斯莱更是“重伤昏迷”被秘密送走。 一个新生因为“特殊魔法事件”需要静养隔离,听起来简直顺理成章,甚至带着一丝被额外关照的幸运。 走廊里偶尔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扫过她,但很快就会被级长们的眼神或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滑过的黑袍驱散。 在这种情况之下,没人有太多精力去深究一个一年级新生的“特殊状况”。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重的课本走出了门。 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目的地明确——图书馆。 路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低年级学生挤在壁炉边的地毯上玩巫师棋,棋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和夸张的抱怨。 几个高年级学生占据着角落的沙发,低声交谈着,或是翻阅着厚重的典籍。 伊丝塔目不斜视,只想尽快穿过这片温暖的喧嚣。 然而,某些目光还是如影随形地黏了上来。 “看,是洛克伍德。” “听说她现在魔力一直不稳?” “斯内普教授特批的单人宿舍呢……”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背景音般飘过,带着好奇和些许敬畏。 伊丝塔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瞧瞧,谁出来了?” 潘西·帕金森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穿透了壁炉的噼啪声和棋子的吵闹。 她正和达芙妮、米里森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摊着几本最新的《女巫周刊》。 “庞弗雷夫人真是体贴,”她拖长了调子。 “知道某些特殊人需要……特别的空间来安置,免得波及无辜。”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引得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达芙妮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目光在伊丝塔平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欣赏壁炉的火光。 米里森则几乎把脸埋进了杂志里,肩膀微微缩起。 伊丝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一分,仿佛潘西的话只是空气里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而,就在她即将与她们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她没有转向潘西,而是斜眼看着潘西,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帕金森,你对我的住宿安排似乎异常关心。” 潘西没料到她会直接接话,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我只是关心学院的整体环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种……特殊照顾。” 她特意瞥了一眼伊丝塔,暗示着某种不公或异常。 “特殊照顾?”伊丝塔重复了一遍,“或许你可以亲自向斯内普教授申请,体验一下需要这种‘照顾’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比如,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我最近……确实有些控制不住。” 第68章 偶遇凯拉 伊丝塔说话的同时,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魔杖柄。 就在那一瞬间,潘西面前茶杯里剩余的红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细密的气泡翻滚上涌,杯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潘西手边的杂志页角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这变化只持续了两秒,便戛然而止。茶杯恢复平静,杂志也安静下来。 潘西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杂志,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父亲回信里隐晦提及的“邓布利多亲自过问”、“高度保密”,以及斯内普教授对此事不容置喙的态度。 任何可能引发“魔力干扰”的行为,都等同于直接挑战院长的权威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潜在危险。 伊丝塔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询问:“需要我为你演示得更清楚一些吗?” 潘西喉咙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尖刻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狼狈地移开视线, 低头用力翻动手中的杂志,纸张被她捏得皱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伊丝塔不再看她们,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继续穿过逐渐恢复喧闹的公共休息室,走向通往宿舍的拱门。 所过之处,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低语,悄然收敛了许多。 —————————— 过去几天里,斯内普教授权威的态度出面确认“伊丝塔洛克伍德因特殊魔力事件需隔离静养”这一说法,配合庞弗雷夫人的专业确认,使得斯莱特林内部普遍接受这个解释 没人会为这点“特权”去触斯内普的霉头。 伊丝塔刚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久,在她转过一个走廊准备拾级而上时。 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从主楼方向的石阶上冲了下来,差点撞上她。 “伊丝塔!”凯拉·伯斯德猛地刹住脚步,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惊喜,手里还捏着半块滋滋蜜蜂糖,糖屑沾在嘴角。 “嘿!总算看到你了!庞弗雷夫人说你恢复得不错,能出来活动了?” 她亲热地抓住伊丝塔的手臂,凯拉特有的热情瞬间驱散了潘西留下的那点不快。 “嗯,好多了。”伊丝塔任由她拉着,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看着凯拉,这里离格兰芬多塔楼的远得很。 “别提了!”凯拉懊恼地跺了跺脚。 “找玛莎问草药课的事,结果在奖品陈列室那边绕晕了!胖修士指的路跟迷宫似的……不过正好碰到你!你怎么样?脸色看着还是有点白。” 凯拉凑近伊丝塔的脸,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伊丝塔甚至能闻到她嘴角糖屑的甜味。 “单人宿舍……唉,虽然安静,但肯定很闷吧?要不要溜去厨房?我认识路!胖修士说今天有刚出炉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凯拉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活力。 第69章 德拉科的关心 伊丝塔唇角向上弯了一下:“谢谢,凯拉。蛋糕听起来很棒,不过……” 她拍了拍沉甸甸的书,“我今天得把这部分弄完,斯内普教授之前说过明天要抽查疥疮药水的十六种误操作后果。” “梅林的臭袜子!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凯拉皱起圆润的小脸。 “那个老蝙蝠明天还要抽查……啊不是,我是说斯内普教授……” 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眼睛亮得惊人。 “对了!你听说了吗?哈利他们昨天在魔咒课上又出洋相了!” “弗立维教授刚示范完快乐咒,哈利面前的书就‘嘭’地一声烧成了灰!整个教室都是焦味!罗恩的脸跟他头发一个色儿了!赫敏……唉,赫敏要是醒着……”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随即又强打精神。 “不过城堡里好像真的太平多了!费尔奇居然不没收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玩具,你不知道他俩多逗,下次我必须把他俩介绍给你……”她话还没说完。 “伯斯德。”德拉科拖着长腔、带着惯有优越感的声音在她们头顶的石阶上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入口的微光里。 铂金色的头发似乎没有往日那般一丝不苟,额前垂下一缕,被他略显烦躁地拂开。 他双手插在墨绿色校袍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灰蓝色的眼睛掠过一丝对凯拉出现在此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慢悠悠地踱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定在她们面前,下巴微抬。 目光停留在凯拉抓着伊丝塔胳膊的手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格兰芬多的塔楼需要爬楼梯,而不是在地窖探险。还是说霍格沃茨的楼梯对你而言是隐形了?”他刻意加重了探险二字。 凯拉松开伊丝塔:“谁、谁探险了!我这就走!” 她有些慌乱地对伊丝塔说了声“明天魔药课见!”便匆匆跑上石阶消失了。 德拉科的目光几乎没在凯拉消失的方向停留一秒,就完全转回伊丝塔身上。 他上前一步,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些。 “三天。”他开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急躁? “公共休息室不见你,图书馆没有,礼堂早餐午餐晚餐也不见人影。斯内普教授的命令……就让你彻底与世隔绝了?” 他伸手,动作自然而强势,直接将她怀里那摞沉甸甸的课本接了过去,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 “拿这么多做什么?要去图书馆?” 他并未在意书本的重量,仿佛帮她分担是理所当然, “你……真的没事?” 伊丝塔感觉臂上一轻,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心头微动。 “嗯。明天斯内普教授抽查疥疮药水的失误操作后果,附录很厚。” 她解释了一句,迎上他灼灼的目光。 三天……原来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行踪。 斯内普的“静养令”看来执行得滴水不漏,连德拉科也无法探知她的具体情况,这显然让他坐立不安。 第70章 午餐与接送 “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教授的命令很严格。” 伊丝塔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一个细微的动作流露出些许疲惫。 德拉科捕捉到了她眉宇间的倦色,喉结微微滚动,最终没再追问下去。 他侧过身,让开前方的路,示意她先行。 伊丝塔从他让出的空隙中通过,继续向上走去。 德拉科随即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后投下阴影,隔绝了任何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我父亲来信了,”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魔法部对霍格沃茨近期的‘进展’很满意。” 他似乎在用这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分享信息。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里的烦躁倒是真实的。 “魁地奇禁令还在!弗林特快疯了,最近快把他的扫帚擦掉漆了。” 他简短地抱怨了一句,但显然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扫帚上。 “是挺可惜的。”伊丝塔轻声附和道。 她能理解魁地奇禁令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弗林特,甚至对德拉科这种狂热爱好者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后。 “听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带着点别扭的关切。 “离我下午的魔法史课还有两个小时。快中午了,我先陪你去礼堂吃点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然后我送你去图书馆。别一个人闷头待着着。” 他掂了掂臂弯里的课本,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已是定论。 高窗外的光跳跃着在德拉科铂金色的发梢上投下细碎的光点,映亮了他此刻专注而柔和的眼神。 伊丝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知道了。谢谢。”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回应还算满意,接着问道:“你下午第一节什么课?几点?” “三点,魔咒课。”伊丝塔回答。 德拉科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二点四十五分草药课下课。时间刚好够,我过来接你,送你去魔咒课教室。” “不用这么麻烦,”伊丝塔立刻说,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我自己过去就行,图书馆离魔咒课教室不远。” “不麻烦。”德拉科立刻驳回,“顺路。而且……”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最近皮皮鬼最爱在那片区域活动。我可不想回头听说哪个倒霉蛋被消失台阶坑了,耽误了上课还得找人去捞。” 他这理由找得相当牵强。 伊丝塔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这借口听着像德拉科现编的,但他的确也是出于好意。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 德拉科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应了一声,算是敲定了这个接送计划。 —————————— 礼堂高窗透下的阳光有些刺眼,长桌边的人不算多。 德拉科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靠前的位置,把伊丝塔那摞沉重的课本放在旁边空椅上,才拉开她面前的椅子。 伊丝塔坐下,暖烘烘的阳光晒在背上。 此刻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暖意中似乎安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般奔突,只是沉甸甸地蛰伏着,如同休眠的火山。 他们面前锃亮的金色餐盘里,已经盛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伊丝塔选了一份淋着浓郁肉汁的肋眼牛排,旁边配着烤得金黄油亮的小土豆和嫩绿的芦笋尖。 还有一小碗点缀着新鲜蓝莓和覆盆子的奶油布丁。 德拉科瞥了一眼她丰盛的午餐,似乎觉得还算符合“补充能量”的标准,没说什么,拿起刀叉,开始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 伊丝塔切下一小块牛排,肉质鲜嫩多汁,混合着黑胡椒和肉汁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德拉科偶尔抬眼瞥她一下,见她胃口尚可,便不再多言。 盘中的食物渐渐见底时,德拉科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饱了?”他看向伊丝塔,她盘里还剩一点土豆和芦笋。 “嗯,饱了。”伊丝塔放下刀叉,端起柠檬汁喝了一口。 “那就走。”德拉科站起身,重新抱起她那摞书。 第71章 密室危机解除 午后时分的图书馆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宁静。 平斯夫人正在书架间巡逻。 德拉科熟门熟路地将伊丝塔领到一个靠窗、光线充足又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把书轻轻放在桌上。 “就这儿。”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两点五十,我来接你。” “好。”伊丝塔点头应下。 德拉科没再停留,墨绿色的袍角在书架尽头一闪而逝。 伊丝塔压下心头那点因他离开而莫名升起的空落感。 她打开最上面那本厚重的魔药书,翻到关于疥疮药水误操作后果的附录部分。 那些密密麻麻的、描述着药水变绿、爆炸、产生腐蚀性毒雾甚至召唤出小型沼泽生物的可怕文字,此刻却像是最好的镇静剂,强行拉回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空白的笔记纸上记录要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直到手臂传来久坐的僵硬感,她才从魔药书里抬起头。 伊丝塔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的守护石。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试图在意识深处勾勒出那只撕裂黑暗的金红色身影。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她努力回想当时体内那股奔流灼热的力量是如何被引燃的,是濒死的恐惧?是守护的意志? 毫无反应。 体内的力量只是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团温暖却惰性十足的火种,拒绝被主动唤醒。 “伊丝塔!” 低沉的声音在桌旁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伊丝塔睁开眼,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 “时间到了。”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状态还好。 “该去魔咒课了。” 德拉科依旧自然地伸出手,将桌上的一摞书拿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汇入走廊里逐渐喧闹起来的人流。 —————————— 伴随着五月的最后几场雨结束,六月的阳光终于有了些许暖意,慷慨地洒满庭院和走廊。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 晚宴时分,礼堂里人声鼎沸。 学生们交谈着,刀叉碰撞声不绝于耳。 伊丝塔坐在德拉科旁边的位置,正吃着盘子里的豌豆泥。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师席中央站了起来。 “各位同学,”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礼堂。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大家宣布。” 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经过全体教职工不懈的努力和详尽的调查。” “我以霍格沃茨校长的名义向诸位保证,困扰霍格沃茨数月之久的密室威胁,其根源已被彻底清除。” “我理解过去的这段时间,恐惧和不安曾笼罩着大家,但请相信,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安全的港湾。” 邓布利多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宵禁时间将恢复至正常,所有因安全考虑暂停的区域活动,除魁地奇比赛外,其余均可照常进行。” “但由于之前事件的影响占用了魁地奇训练时间,以及魁地奇赛季的恢复需要充分的准备时间以确保安全,很遗憾地通知各位魁地奇爱好者们......” 第72章 双面镜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本学年剩余时间内的所有魁地奇比赛,正式取消。” “哦不——!”长桌上响起几声低低的抱怨和叹息。 德拉科拧紧了眉头,不满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 邓布利多似乎并未受到这些小小骚动的影响,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温和笑容:“现在,让我们把精力重新集中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期末考试。” “距离学期结束还有几周时间,教授们会尽力帮助大家查漏补缺。愿梅林保佑你们的学业!”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请大家安心学业,享受霍格沃茨余下的美好时光!” 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骤然落地,尽管魁地奇比赛取消,但轻松和喜悦还是洋溢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 四个长桌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晚餐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 德拉科也站起身,却没有立刻汇入人流。 他侧身,状似无意地挡住了伊丝塔的去路。 “伊丝塔。”德拉科低声唤道。 伊丝塔抬起头看他,带着一丝询问。 德拉科的手伸进他墨绿色校袍的内袋,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掏出一个扁平的、用深紫色天鹅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物件,那绒布看起来格外柔软光滑。 他没有直接塞给她,而是将手掌摊开,让那包裹静静躺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拿着这个。”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只是需要……”他似乎觉得后面的话难以启齿,耳根在灯光下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德拉科飞快地改口,“总之,有事就叫我。对着镜子说话,我这边……能感应到。” 说完,他将那个深紫色天鹅绒包裹的小包轻轻放进伊丝塔放手里。 德拉科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 伊丝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包裹下是坚硬圆润的边缘。 她不用看也猜到了那是什么,双面镜。一种珍贵的魔法通讯工具,通常成对制作。 持有者只需对着其中一面镜子说话,声音和影像便能即时出现在另一面镜子前,无论相隔多远。 德拉科似乎完成了任务,又像是急于摆脱此刻有些微妙的氛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从伊丝塔脸上移开,投向不远处正笨拙地试图再拿几个小蛋糕的高尔和克拉布。 “好了,我得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像是在掩饰什么。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含糊地带过,然后朝斯莱特林人群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别乱跑。” 他甚至没等伊丝塔回答,就掩饰性地转身,走向他那两个高大的跟班,墨绿色的袍子在他身后划出一道略显急促的弧线。 “走了!”他对高尔和克拉布简短地说了一句,三人很快汇入走向城堡其他方向的人流中。 伊丝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消失在人群里。 第73章 复习与曼德拉草药剂 正如邓布利多所言,密室的阴影散去,但另一种压力却骤然降临。 期末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 城堡里轻松了没两天,就被一种新的、名为“赶进度”的紧张气氛所取代。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更复杂的药材气味。 斯内普教授的语速比平时更是快得惊人。 “遗忘药水,”他苍白的嘴唇吐出这个名词,魔杖一挥,一长串复杂的配方和精确到秒的操作步骤便密密麻麻地浮现在黑板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核心在于月长石粉与缬草根汁液,任何一步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服用者永久性记忆损伤,而非预期的短期片段清除。”他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学生们。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的坩埚里熬煮出谋杀的毒剂。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坩埚加热的嘶嘶声、银刀切割药材的细微声响,以及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 变形课的教室则笼罩在另一种高度紧张的压力之下。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要求每个学生必须将一只活蹦乱跳的棕色老鼠,完美地变成一个鼻烟盒。 “变形术的精髓在于精准的魔法塑形和稳定的意志投射!”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要看到清晰的棱角,流畅的花纹,金属的光泽!任何残留的毛发、胡须,或者形状扭曲、软塌塌像块抹布的,都不合格!” 教室里“砰砰”的轻响和沮丧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伊丝塔屏息凝神,魔杖尖端对准桌上那只不安分的老鼠,清晰地念出咒语,魔力随着意志流淌而出。 老鼠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伸,逐渐凝固成坚硬的金属。 她全神贯注,经过几次失败后,最终,一个边缘清晰、带着简洁涡卷纹路的银质鼻烟盒出现在桌上。 “控制力不错,洛克伍德小姐。”麦格教授走到她桌前,拿起鼻烟盒仔细检查了一下,微微点头。 “花纹很流畅。”她放下盒子,目光扫过伊丝塔的脸,“继续保持。” —————————— 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节奏快得如同施了加速咒。 矮小的教授站在一摞书上,挥舞着魔杖,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快速讲解着。 “好了,孩子们!期末临近,我们需要高效复习!”弗立维教授拍着手。 “今天,我们集中巩固三个实用且重点考察的咒语!请务必掌握!” 弗立维教授依次展示了生火咒,切割咒,软化咒。 “现在,每人轮流练习这三个咒语!我会巡视指导!下课前我要看到成果!”弗立维教授充满期待地看着大家,底下则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 而魔法史课,在宾斯教授那毫无起伏、如同催眠曲般的单调叙述中,则成了所有人争分夺秒补觉或赶其他科目作业的黄金时间。 “……1637年,《狼人行为准则》正式由威森加摩颁布,条例规定狼人在满月之夜必须自我禁锢,并携带显眼的识别标志以避免误伤……” 宾斯教授幽灵般飘在半空,干枯的声音念着课本上的条文,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睡去。 伊丝塔的羽毛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墨水几乎要滴落。 她试图将宾斯教授念出的每一个日期和条款都塞进脑子里。 但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温室,飘向斯普劳特教授那些终于成熟、吵闹不休的宝贝们。 就在上次魔药课后,她看到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一同快步走向温室方向,表情皆是如释重负。 消息早已悄无声息地在城堡的石墙间蔓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终于熬制完成了。 这意味着,被石化的受害者们即将归来。 想到金妮,伊丝塔的笔尖顿了顿。 那个红发女孩苍白、惊惶、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脸庞,以及她晕倒在那本日记旁的情景,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 “——因此,该准则的颁布,尽管在当时颇具争议,却无疑奠定了此后近百年魔法社会与非人魔法生物相处的基本框架……”宾斯教授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着。 伊丝塔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魔法史》的第十二章。 第74章 期末考试 曼德拉草的成熟很快就带来了喜悦。 最先被发现的是科林·克里维,他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活力,那台宝贝相机再次被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是在礼堂早餐时分,赫敏·格兰杰走了进来。 她扬着下巴,眼神明亮,蓬松的棕色卷发似乎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哈利和罗恩几乎是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围了上去,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至于金妮·韦斯莱,她是悄无声息地回来的。 伊丝塔是在一次上草药课的路上偶然瞥见她。 她跟在珀西·韦斯莱身后,低着头,长长的红色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看起来比记忆中还单薄些。 珀西正严肃地对她说着什么,她只是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当她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时,伊丝塔迅速移开了视线。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惊恐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形容的疲惫和…空洞。 就像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漫长噩梦,虽然醒了,但烙印仍在。 金妮很快又被她的双胞胎哥哥们发现,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冲过去,一左一右地搂住她的肩膀,大声说着笑话,试图驱散她周身的低气压。 金妮似乎想笑,但那笑容只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就迅速消失了。 伊丝塔转回头,继续走向温室。 有些伤痕,或许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愈合,或许永远都会留下淡淡的印记。 城堡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阴影,也终于彻底消散。 剩下的,便是全力以赴应对期末考试这座大山。 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伊丝塔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反复练习魔咒上,结束时总是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的疲惫。 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则不断强调魔咒的雏形概念,虽然对一年级要求不高,但“出色的魔力控制和意念集中”无疑是高分的关键。 伊丝塔发现,当她全神贯注时,体内那股蛰伏的、温暖的力量似乎能让她更容易引导魔力。 这发现让她稍感安慰。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复习、背诵、练习中,时间飞逝。 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哀嚎和紧张的沉寂中正式降临。 —————————— 考试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和解脱感笼罩了整个霍格沃茨。 阳光依旧灿烂,草坪上多了许多三五成群躺着晒太阳、闲聊、或者单纯发呆的学生,享受着久违的、没有学业压力的闲暇。 伊丝塔和德拉科坐在黑湖边一棵山毛榉树的树荫下。 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巨乌贼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触腕,在水面晃动。 德拉科似乎也考得不错,心情颇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着刚刚过去的考试题目有多么简单乏味,以及波特在魔药实践时手忙脚乱的样子有多么可笑。 伊丝塔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暖意,听着德拉科带着惯常傲慢的唠叨,竟也觉得有几分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扑翼声由远及近。 一只毛色光亮、神态倨傲的马尔福家猫头鹰,精准地俯冲下来,利爪擦过德拉科的头顶。 它扔下一个墨绿色、印有银色暗纹的精致信封,正落在伊丝塔的膝上。 另一封同样款式、但稍厚一些的,则落在了德拉科手里。 德拉科啧了一声,揉了揉被猫头鹰爪子带乱的金发,不耐烦地撕开自己的信封。 那只猫头鹰在空中盘旋半圈,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们野餐篮的盖子上,自顾自地梳理起羽毛来。 第75章 纳西莎来信 伊丝塔拿起膝上的信封。 信封质地厚实细腻,带着淡淡的紫罗兰香气。 是纳西莎阿姨的信。 【亲爱的伊丝塔】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已经顺利结束了令人疲惫的期末考试。】 【卢修斯和我获悉了霍格沃茨这一学年所经历的不寻常事件,并由衷高兴地看到一切终于回归正轨。】 【我们亦从德拉科的家信中得知,你在此特殊时期展现出令人赞赏的冷静与适应力。】 看到这里,伊丝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他正皱着眉头快速浏览自己那封更长的信,嘴角似乎撇了撇。 她继续读下去。 【鉴于埃莉诺和埃德温因一些紧急且必要的家族事务,已离开英国进行一段时间的查访与处理,并出于对你暑期安全与照料的周全考虑,他们郑重委托卢修斯与我,在你父母归来前,邀请你于马尔福庄园度过这个夏天。】 伊丝塔的呼吸微微一滞。父母……委托了马尔福家? 【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远离可能尚存的不安定因素,并得以在一个纯粹、高雅的环境中放松身心,或许还能提前涉猎一些……超出学校课本范畴的、有益的知识。】 【德拉科也会很高兴有你作伴。】 【因此,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抵达国王十字车站后,你不必另行安排。你只需随德拉科一同抵达马尔福庄园即可。】 【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切,期待你的到来。】 伊丝塔抬起头,望向湖面,阳光在水波上跳跃,有些刺眼。 整个暑假……在马尔福庄园度过。 “看来你也收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看完了自己的信,随手将信纸塞回了信封,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母亲都安排好了。” 伊丝塔慢慢地将信纸折好,收回到那个精致的信封里。 湖面的风带着水汽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混杂着意外和一丝茫然的无措。 德拉科似乎并未察觉她短暂的失神。 他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那只正傲慢地梳理羽毛的猫头鹰,略带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别把毛掉在篮子上。” —————————— 接下来的一周,是属于彻底的放松。 没有复习,没有功课,没有令人神经紧绷的测验,成绩单也要在一周后才揭晓。 长廊里,画像们打着瞌睡,盔甲被擦拭得锃亮,反射着窗外溜进来的阳光。 皮皮鬼依旧精力旺盛,但恶作剧的对象大多变成了那些因松懈而疏于防范的高年级学生,引来一阵阵笑骂和追打,反而更添了几分生气。 伊丝塔的生活节奏骤然慢了下来。 她不再需要急匆匆地赶往图书馆抢占座位,也不需要熬到深夜背诵那些枯燥的条文。 体内那股因凤凰显现而躁动不安的力量,似乎也在这片无所事事的暖阳里渐渐沉潜下去,变得温顺而朦胧,只在夜深人静她独自凝视窗外幽暗水光时,才会传来一丝微弱而温暖的悸动,提醒着它的存在。 德拉科似乎很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光。 他经常会通过双面镜,以各种算不上理由的理由拉她出去。 或许是“弗林特又在抱怨扫帚保养问题,吵得人头昏”。 又或许是“扎比尼弄到了些据说能预测成绩的土耳其咖啡渣,无聊透顶,去看看他能编出什么鬼话”。 德拉科爱在伊丝塔旁边评论着一切,什么天气太热像在烤箱里散步,湖里的巨乌贼太懒玷污了神奇生物的名声。 或者狠狠嘲讽又一次“恰好”看到波特和韦斯莱在远处嬉笑追逐时那笨拙的样子。 第76章 年终宴会 伊丝塔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德拉科吐槽,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 这种陪伴本身,也让她心中那点关于暑假去向的惶然稍稍安定。 轻松的日子流水般滑过,年终宴会的夜晚悄然降临。 那天傍晚,波波突然出现,带来了一件显然是新熨烫过的、袍角锋利的墨绿色校袍。 “小姐,今晚宴会……波波、波波希望小姐……”它的大眼睛盈满紧张与期待,话未说完,就深深鞠躬,几乎把鼻子埋进地毯,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当伊丝塔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走进礼堂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穹顶已被魔法变得幽深如夜空,成千上万支悬浮的蜡烛投下温暖的光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四条长桌上空悬挂的巨大学院横幅。 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蛇在墨绿色的丝绸上蜿蜒游动,栩栩如生,闪烁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教师席位后面的墙上,也挂着一条巨大的斯莱特林旗帜,彰显着无上的荣耀。 斯莱特林的学院色铺满了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长桌上弥漫着的那种压抑不住的、胜利在望的兴奋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矜持却又掩不住得意的笑容,交谈声也比其他学院更加响亮、更加自信。 潘西·帕金森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低声说笑,目光扫过其他学院长桌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就连一向阴沉的斯内普教授,坐在教师席上,嘴角也似乎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银绿的光。 德拉科在她身边坐下,看向那面巨大的银蛇旗帜,嘴角勾起弧度。 “总算有点符合水准的装饰了。” 他语气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明显沉闷许多,交谈声低而稀疏,不少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刺眼的绿色旗帜,脸上写着不甘和失落。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则显得平静得多,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 所有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 “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的陈词滥调。” “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比过去丰富了一些……马上有整个暑假可以让你们好好消化,把脑袋腾空……” 他照例总结着学年,感谢着教职工,幽默地提及了洛哈特教授“丰富多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并祝愿所有在校医院度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彻底康复。 接着,他话锋一转。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 “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第二名,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 拉文克劳长桌上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邓布利多顿了顿,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斯莱特林们几乎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斯莱特林,四百七十六分。” “耶——!”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德拉科矜持地鼓着掌,但眼中的光彩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潘西兴奋地尖叫起来,和达芙妮击掌。 邓布利多微笑着等待欢呼声平息。 “表现非凡!斯莱特林学院获得了本学年的学院杯冠军!让我们为他们祝贺!” 更多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其他学院或真心或勉强的祝贺。 银绿色的彩带和蛇形烟花从天花板飘落,斯莱特林的旗帜在教师席后方熠熠生辉。 晚宴正式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比平日更加丰盛精美的食物。 烤火鸡、牛排、约克郡布丁、堆成小山般的薯条、各种口味的馅饼、漂浮的布丁塔…… 家养小精灵们显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伊丝塔看着对面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看起来有些沮丧,但很快就被食物和彼此的交谈所安慰。 她的目光掠过教师席,斯内普正微微侧头听着一旁的麦格教授说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神情。 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 当最后的甜品盘子也变得干干净净时,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宣布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成群结队、意气风发地返回地窖,欢呼声和谈笑声在地道里回荡。 公共休息室里,高年级的学生们甚至拿出了一些私藏的黄油啤酒,小小的庆祝持续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第77章 年级第一 终于到了发布成绩的这天早晨。 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起伏,每一张脸上都混合着紧张、期盼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熏肉的香气,但许多人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 潘西·帕金森不停扭动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对面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坐得笔直,眼神放空,仿佛在默默祈祷。 扎比尼坐在她身边,姿态看似慵懒随意,一条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长椅背上。 “放松点,潘西,”他忽然开口。 “你再扭下去,椅子都要被你磨出洞了。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 潘西猛地停下小动作,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当然不在乎……” “我是在陈述事实。”扎比尼打断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银叉,戳了戳盘子里一颗孤零零的烤番茄。 “只是成绩而已。”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她正和弗立维教授低声交谈着什么。 斯内普教授坐在另一端,他正慢悠悠地切割着一块牛排,仿佛台下数百颗焦灼的心与他毫无关系。 终于,当大部分人都已无法再安心假装进食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啊,又一个学年的收获时刻。”邓布利多声音温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微光。 “我相信过去一周的等待,足以让你们充分回味考试时的……精彩表现了。”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底下响起几声紧张的干笑。 “那么,不再浪费大家享受早餐的美好时光了。”他继续说道。 “成绩单将会分发到各位手中。请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它只是衡量你们某一阶段学习的尺度,而非定义你们全部价值的标尺。当然,” 邓布利多嘴角弯起,“一份优异的成绩单,总是更能愉悦身心,不是吗?”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 刹那间,成千上百张卷成筒状、用不同颜色丝带系好的羊皮纸成绩单,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托起,从教师席前那叠厚厚的文件中自动飞起,精准地、无声地滑过空气,朝着四张长桌的每一个座位轻盈落去。 像一场突然降下的魔法雨。 惊呼声、倒抽气声、羊皮纸展开的窸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礼堂。 伊丝塔看着一份系着银绿色丝带的羊皮纸卷轴轻巧地落在她面前的金色餐盘旁。 她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羊皮纸,解开了丝带。 卷轴平滑地展开。 顶部是霍格沃茨的饰章,下面是用清晰工整的墨水写就的科目列表和成绩。 她的目光快速下移: 【天文学:o(杰出)】 【魔法史:o(杰出)】 【魔咒学:o(杰出)】 【黑魔法防御术:E(超出预期)】 【草药学:o(杰出)】 【魔药学:o(杰出)】 【变形术:o(杰出)】 最下方,是一行稍大的字体: 【总评:年级第一名】 落款处,是一个花体的、略显锐利的签名——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去看德拉科的反应。 几乎在她转头的同时,德拉科的声音已经响起:“哦?第一名?” 他手里的成绩单也展开了,灰蓝色的眼睛正从上到下扫视着她的成绩,眉毛高高挑起。 他没等伊丝塔回应,立刻又哼了一声,将自己的成绩单往她这边稍稍一推,指尖点在某一行上:“啧,要不是魔法史拖了后腿……” 伊丝塔瞥了一眼,他的成绩单上几乎清一色的“o”和“E”,唯有魔法史是一个刺眼的“A”。 这时,潘西·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还是因为听到了德拉科的话。 她猛地转过头,嘴唇抿得死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年级第一?斯莱特林的一年级第一?”这个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附近一小片区域迅速炸开。 窃窃私语声变得密集,许多道目光从斯莱特林长桌各处投来,落在伊丝塔身上。 惊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尊敬的、甚至是带着点敌意的。 “看什么看?”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盯着伊丝塔看的学生。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斯莱特林取得任何成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话语成功地让那些探寻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伊丝塔抬起头,目光掠过喧闹的礼堂。 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似乎对台下因为成绩而泛起的波澜毫不在意。 但在他偶尔抬眼的瞬间,黑眸短暂地朝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或许,对于斯莱特林学院而言,一个年级第一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值得院长投去一丝关注的理由。 伊丝塔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慢慢卷起了手中的羊皮纸。 礼堂里的喧嚣并未因成绩公布而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嘈杂声。 潘西扭过头去,和达芙妮高声谈论着暑假去法国采购新袍子的计划。 德拉科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周围闹剧的兴趣,他用银叉戳着一块蜜瓜,眼睛却瞥向伊丝塔。 “总算结束了,”他拖长了腔调,“这学期的闹剧可真够多的。” 第78章 第一学年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里,走廊里随处可见交换地址、约定通信的学生。 伊丝塔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皮箱整齐地码放在床脚。 终于到了离校的日子。 晨光中的霍格沃茨城堡显得格外宁静庄重。 伊丝塔提着略显沉重的皮箱,跟着人群走向黑湖码头。 清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船只如同幽灵般静候在岸边。 她踏上摇晃的船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冰冷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水汽。 德拉科随后跟了上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伊丝塔的目光追随着那座变得越来越小的城堡。 晨雾中的霍格沃茨,塔楼尖顶隐没在流动的雾气里。 她想起惊心动魄的密室事件,想起石化的赫敏,想起走廊里冰冷的腥风,想起那道撕裂黑暗的金红光芒,还有母亲泪水中的嘱托…… 渡船靠岸,学生们涌向那列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 德拉科将两人的行李塞上行李架,动作利落。 他刚坐下,隔间门就被拉开了。 “哟,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手里还抓着大把的巧克力蛙。 德拉科皱了皱眉,挥挥手:“去找别的空位。这里满了。” 克拉布迟钝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高尔则试图挤进来。 德拉科无奈地撇了撇嘴,带上一丝不耐烦:“坐吧坐吧” 接下来就是,德拉科率先坐下,占据了靠窗的位置,高尔和克拉布笨拙地挤在他对面,几乎占满了整个座椅。 伊丝塔在德拉科旁边的位置坐下,将随身的小箱子放在脚边。 列车鸣笛,缓缓启动。 车厢内,高尔和克拉布已经拆开了一大袋糖果,嗡嗡地咀嚼着。 德拉科拿出一本崭新的魁地奇杂志翻看着,但似乎并没看进去多少。 隔间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凯拉·伯斯德红扑扑的脸蛋探了进来。 “伊丝塔!哦……马尔福。” 她看到德拉科,声音立刻小了些,但还是飞快地塞给伊丝塔一小包自制糖果。 “暑假快乐!记得给我写信!”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德拉科从杂志上抬起眼皮,哼了一声:“伯斯德家……。”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荒凉的苏格兰高地变为翠绿的田园。 推销零食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德拉科买了一大堆,将一盒巧克力蛙递给伊丝塔,剩下的则全分给了高尔和克拉布。 伊丝塔剥开一颗巧克力蛙,看着卡片上邓布利多的画像对她眨了眨眼,又迅速消失。 路程过半,隔间里有些闷热。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东倒西歪地打起了瞌睡,鼾声轻微。 德拉科似乎也有些无聊,杂志被扔在一边。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庄园里有个很大的藏书室。如果你对那些……古老的东西感兴趣的话。” 列车不断向南方行驶,车窗外阳光越来越烈,照得人懒洋洋的。 当列车终于放缓速度,广播里响起“即将抵达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通知时,车厢里瞬间沸腾起来。 第79章 马尔福们的迎接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起身拿取行李,嘈杂声淹没了一切。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出隔间,汇入拥挤的人流。 高尔和克拉布醒了过来,懵懂地跟在他们身后,费力地拖着各自的箱子。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涌向车门,扑向等待已久的家人。 站台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重逢的欢笑和告别的话语。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下火车,温热而略带烟尘味的空气袭来。 德拉科的目光很快定格在某处。 “那边。”他简短地说,示意伊丝塔跟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台尽头那与众不同的身影。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拥挤和嘈杂都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穿着一件裁剪完美的墨绿色长袍,银质的蛇头手杖伫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按在手杖顶端。 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冷峻而高傲的脸庞,灰色的眼睛淡漠地扫视着涌出的人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疏离。 纳西莎站在他身旁,略靠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浅紫色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银灰色斗篷,金色的发髻挽得一丝不乱。 纳西莎的目光在找到德拉科时微微一亮,那亮光中掺杂着显而易见的溺爱。 “母亲,父亲。” 德拉科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德拉科。”纳西莎微微颔首,确认他一切完好。 随即落在他身后的伊丝塔身上,“伊丝塔,亲爱的。旅途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您,马尔福夫人。” 伊丝塔按照母亲曾经教导的公共场合的礼仪,微微屈身回应。 卢修斯的目光在儿子身上短暂停留,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德拉科,落在了伊丝塔身上,“洛克伍德小姐。” 他声音低沉而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欢迎。” “感谢您和马尔福夫人的招待,马尔福先生。”伊丝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埃莉诺……选择了这个时机进行长途旅行,真是令人遗憾。”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瓦伦丁家族……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 卢修斯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权衡。 伊丝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谢谢您的关心,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似乎对她的反应不置可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略微移开。 “走吧,”他转身,银质手杖在站台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这里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 家养小精灵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它疯狂地向每一位主人鞠躬,然后开始处理行李。 他们穿过拥挤的站台,走向通往麻瓜世界的出口。 卢修斯走在最前面,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人群仿佛无形中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纳西莎稍稍落后半步,德拉科走在母亲身边,伊丝塔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被他们各自的家人接走。 走出国王十字车站,一辆漆黑锃亮、看起来奢华且明显被施了空间扩展咒和麻瓜忽略咒的马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卢修斯率先上了车,纳西莎示意德拉科和伊丝塔跟上。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装饰着深色丝绸和银饰,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木质香气。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噪音。 一路无话。 卢修斯闭目养神,纳西莎偶尔轻声询问德拉科学年的琐事,语气温柔,但问题大多围绕着学院杯、成绩以及斯内普教授是否对他格外关照。 德拉科的回答比在学校时规矩很多,他巧妙地略过了魔法史的A,只提了他的o和E,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矜持。 伊丝塔安静地坐在柔软的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开阔的景色。 马车无声地滑入伦敦的车流,窗外的景象逐渐从麻瓜的喧嚣变为越来越偏僻的乡村小路。 最终,马车猛地一震,像是通过了某种魔法屏障,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化。 第80章 初入马尔福庄园 当再次平稳下来时,窗外是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广阔无垠的翠绿草坪。 远处一座宏伟、透着奢华气息的庄园映入眼帘。 马尔福庄园。 马车沿着长长的车道行驶,最终停在了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 大门自动无声地向内敞开,马车驶入,沿着更私密的林荫道前行,最终在主入口的宽阔石阶前平稳停下。 卢修斯第一个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豪华沉重的雕花木门。 纳西莎优雅地起身,德拉科紧随其后,伊丝塔最后一个走下马车。 沉重的雕花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厅极其宽敞,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光线冰冷。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 墙壁上挂着一些表情冷漠、衣着华丽的祖先肖像,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一名穿着整洁茶巾、神态镇定但同样卑微的家养小精灵无声地出现,向主人们深深鞠躬。 卢修斯看也没看它,随手将手杖和斗篷递给了另一个无声出现的家养小精灵。 “带伊丝塔小姐去她的房间。”纳西莎吩咐道。 “德拉科,你也去整理一下。晚餐七点开始,不要迟到。” “是,母亲。”德拉科对纳西莎应道。 德拉科似乎想转头对伊丝塔说什么,但卢修斯回头瞥来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朝伊丝塔飞快地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 纳西莎对伊丝塔露出一个微笑:“希望你住得习惯,亲爱的。晚餐时见。” 说完,她便自然地挽起卢修斯的手臂,两人朝着主楼梯的方向走去,低声交谈着什么。 伊丝塔跟着家养小精灵走上宽阔的、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 穿过一条又一条悬挂着更多肖像和看似价值连城的魔法艺术品的走廊。 最终,小精灵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打开了门。 房间很大,布置精美。 豪华的四柱床,精致的梳妆台,还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可以俯瞰下方的花园和远处的喷泉。 她的行李已经被整齐地放在房间中央。 家养小精灵怯怯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打开行李,伊丝塔摇了摇头。 它细声细气地说:“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摇铃。” 然后它指了指床边一个挂着银铃的拉绳,就“啪”的一声消失了。 伊丝塔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玻璃窗。 夏夜微暖的空气涌入,夹杂着精心打理的花园里传来的一丝芬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依旧紧闭,但门缝底下,一个扁平的、用紫色银边丝绸包裹的小盒子被推了进来。 她走过去,解开系着的银色细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小簇被仔细压制的、散发着极淡幽香的星尘月光草干花,花瓣边缘仍闪烁着细微的银蓝色光点,如同凝固的星光。 旁边放着包装精致的自制糖果。 是纳西莎阿姨。 伊丝塔将一块糖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陌生环境带来的紧绷感。 七点差十分,房门被轻轻叩响。 之前那只神态镇定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门外,恭敬地通知晚餐即将开始。 跟随小精灵再次穿过迷宫般的长廊。 当她被引至餐厅门口时,德拉科也正好从另一侧走廊过来。 他已换上了一件精致长袍,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餐厅巨大得惊人,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天花板更高,一盏宏伟的水晶吊灯投下光辉。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摊开餐巾。 纳西莎坐在他的右手边,“坐下吧,孩子们。” 德拉科自然地找到位置,伊丝塔则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长长的餐桌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显得有些遥远。 晚餐开始。 家养小精灵们无声无息地出现,端上一道道摆盘精美、分量精巧的菜肴。 卢修斯用餐的动作极其优雅,切割食物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偶尔会向德拉科询问一两个关于学业的问题,语气平淡,更像是在考核而非关心。 “……斯内普教授看来对斯莱特林的学院分贡献卓着。” 听德拉科提到学期末的分数,卢修斯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当然,你自身的表现,德拉科,也维持了马尔福家的标准。”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伊丝塔,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整个餐桌。 “是的,父亲。”德拉科回答,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洛克伍德小姐,”忽然,卢修斯的声音响起,像是随意想起。 “听说你本学期……成绩优异?” 第81章 庄园日常 伊丝塔放下银叉。 “我尽了努力,马尔福先生。” “努力。”卢修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微不足道的概念。 纳西莎适时地轻声开口,打断了这种无形的施压。 “伊丝塔能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并取得好成绩,这很好。” 她拿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水,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庄园藏书室东翼有一些不错的初级读本,或许你会感兴趣,伊丝塔。明天可以让德拉科带你去看看。” 这话既像是解围,也像是为接下来的作安排。 “是,马尔福夫人。”伊丝塔顺从地回应。 德拉科对被指派为向导的任务并不排斥,甚至有点乐于展示自家藏书的意思。 他接口道:“东翼那些只是基础的,马尔福家族收藏的真正有价值的典籍都在北翼禁书区。”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卢修斯没有对此发表评论,转而看向德拉科。 “明天下午,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暑假的练习安排,德拉科。马尔福的继承人不能荒废时光。” —————————— 晚餐结束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先后离席。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余下水晶吊灯的光辉笼罩着长长的餐桌,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食物香气。 德拉科似乎也松了口气,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动作间又恢复了在学校时的那份随意,眼睛看向伊丝塔。 “我带你回你的房间。客房区离得有点远,容易走错。” 长廊幽深,德拉科的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到了。”他顿了顿。 “这里安静,没人会打扰你看书。我的卧室和书房在主走廊另一头。有什么事……可以叫家养小精灵。”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知道怎么用双面镜。” —————————— 接下来的几天,伊丝塔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规律而略显孤寂的节奏。 马尔福庄园巨大而安静,除了定时出现、神态卑微恭敬的家养小精灵,她很少遇到其他人。 卢修斯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务,或是待在书房,或是外出。 纳西莎阿姨安排周到,她会在下午茶时间出现,询问伊丝塔是否习惯。 而德拉科似乎真的被严格的训练计划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伊丝塔很少能碰到他,但这种“见不到”似乎并非是他的意愿。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痕迹。 有时她清晨打开房门,会发现门外放着几本可能是德拉科觉得她会感兴趣的书籍。 有时她从藏书室回来,会看到小茶几上多了一碟新烤的、还带着温热的蛋糕切块,那是她某次喝茶时无意中提到喜欢的口味。 这种关心,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她确实也没想到,像德拉科这样的纯血贵族,在假期里并非全然享乐,竟然真的需要如此刻苦地补习。 这让她对“马尔福继承人”这个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压力,有了一丝模糊的理解。 大部分时间,伊丝塔都待在庄园那宏伟得惊人的藏书室里。 纳西莎阿姨提到的东翼区域,其“初级”也只是相对马尔福家的标准而言。 那里收藏的许多书籍甚至超出了霍格沃茨普通学生的接触范围。 她沉浸其中,翻阅着那些带有独特见解的魔法理论、早已失传的草药图鉴,以及一些关于古老魔法家族历史的零星记载,试图从中寻找更多关于瓦伦丁家族和凤凰力量的蛛丝马迹。 —————————— 七月初的一个清晨,伊丝塔像往常一样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唤醒。 她洗漱完毕,正准备询问家养小精灵早餐后是否可以继续去藏书室,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平日那只神态镇定的家养小精灵,而是纳西莎·马尔福本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颜色更柔和的银灰色长袍,嘴角噙着一丝真切的笑意。 “早安,亲爱的伊丝塔,”她的声音也比往日更轻柔些。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生日快乐。” 第82章 生日与对角巷之行 伊丝塔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日期。 七月了……她的生日。 在雾谷小屋时,父母总会提前许久就开始悄悄准备,在小屋壁炉旁给她送上温暖的拥抱和亲手制作的礼物。 今年……她几乎刻意忽略了这件事。 纳西莎似乎看穿了她的情绪。 “我一直记得这个日子。虽然今年你的父母无法亲自为你庆祝,但我想,我们至少不该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 她侧身示意,身后那个穿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推着一辆铺着洁白蕾丝桌布的小餐车上前。 餐车中心上是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 旁边还有一套绘着紫罗兰花纹的精致瓷壶杯盏,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茶,以及一小碟做成迷你礼物盒形状的手指三明治。 “一点小小的仪式感。”纳西莎温柔地说,甚至眨了眨眼。 “午餐后,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小客厅,我们一起喝杯下午茶。德拉科下午的练习应该也能告一段落了。” —————————— 下午的茶会设在纳西莎私人的小客厅里,这里比庄园其他地方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摆放着一些柔软的靠垫和开着芬芳小花的魔法植物。 德拉科果然也在,他穿着合体的常服,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些。 他递给伊丝塔一个包装精美的狭长盒子:“生日礼物。” 伊丝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华丽的金色飞贼造型的书签,翅膀由薄如蝉翼的金片制成,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很漂亮,谢谢你,德拉科。” 纳西莎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条款式古典雅致、镶嵌着红宝石的手链。 纳西莎握着伊丝塔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语气轻快了些。 “埃莉诺和埃德温出发前,曾特意留下口信,说他们为你准备的礼物,就放在古灵阁你那个金库里。他们希望你能亲自去取。” 伊丝塔下意识地碰了碰贴身藏着的金库钥匙。 “我想,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纳西莎微笑着,语气像是提议一次有趣的出游。 “让德拉科陪你去一趟对角巷吧。年轻人总闷在庄园里看书也不好。”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了然,“正好,德拉科也有些新的魁地奇装备需要添置,不是吗?” 德拉科正小口吃着蛋糕,闻言立刻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他努力压下去,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的,母亲。扫帚的保养工具确实需要补充一些了。” 纳西莎微微一笑。 “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早餐后,你们就出发。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准备好马车。” —————————— 第二天上午,马车驶向查林十字街。 德拉科坐在对面,他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铂金色的短发上,领口与袖口的银线刺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精致。 德拉科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点轻松自然的笑意。 “看那边那片云,”他抬手指向窗外天空一隅,示意伊丝塔。 “形状古怪的那个,像不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卜鸟?” “下面据说是个隐藏的魔法村庄,入口就在一家麻瓜旧书店的后院,我父亲提起过……” ...... “那个红色电话亭,看见没?” “可不是普通的麻瓜玩意儿,那是魔法部一个废弃的临时入口之一,早年傲罗紧急行动时会用,现在嘛……” 德拉科一路絮絮叨叨,从某条小巷里会自动变换橱窗陈列的巫师服装店,到某个公园角落里一棵喜欢用枝条抽打情侣的暴躁树,再到对破釜酒吧周围新开的几家可疑店铺的点评。 直到马车停在熟悉的破釜酒吧门前,周围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德拉科才停止了他的魔法伦敦导览。 德拉科率先下车,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袍子的前襟,确保没有丝毫褶皱,这才转向刚下车的伊丝塔。 “在我身后跟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保护意味。 酒吧内部昏暗而嘈杂,几个看起来醉醺醺的巫师在角落里高声谈笑。 德拉科径直穿过酒吧大堂,走向后方那个小小的围墙。 他精准地在一块砖头上敲击了几下,收起魔杖,侧头看了伊丝塔一眼。 “先去古灵阁。” 第83章 号金库 古灵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光线却略显阴冷。 数不清的大理石柜台后面,妖精们坐在高凳上用天平称量着一堆堆金币。 德拉科轻车熟路地走向一个空闲的柜台。 一位年纪看起来颇大、戴着眼镜的妖精抬起头问道:“办理什么业务?” “她需要进入她的金库。”德拉科说道。 伊丝塔上前一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枚钥匙,放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 “金库编号是672号。” 妖精拿起钥匙,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又抬起目光打量了一下伊丝塔,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 另一个更年轻些的妖精快步走来。 “带这位小姐去672号金库。”老妖精吩咐道,将钥匙递还给伊丝塔。 年轻的妖精面无表情地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他们穿过一扇厚重的门,走向一条点着火把、向下倾斜的石头通道。 一辆小小的轨道车停在那里。 “请坐好。”妖精用尖细的声音说,自己则坐到了前面。 小车猛地启动,以惊人的速度在迷宫般的隧道里飞驰起来。 伊丝塔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扶手,德拉科则显得颇为适应,甚至带着点无聊地看着飞速掠过的岩壁。 不知过了多久,小车在一个急刹车后稳稳停住。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刻着编号:672。 带路的妖精跳下车,用伊丝塔的钥匙插入门锁,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阵复杂的机括声响,沉重的金库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冷冽的、带着金属和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出。 靠近金库门口的位置,整齐地码放着一堆金加隆,在妖精手中的提灯照耀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数量远比伊丝塔想象的要多得多,像一座小小的金山。 旁边还有几摞整齐的银西可和青铜纳特。 除了钱币外,还有一些被小心存放着的、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材料。 几束用秘银丝捆扎的、闪烁着星光的月尘草,几块颜色奇异、触手温润的魔法矿石,甚至还有几件小巧玲珑的妖精银器。 而在金币堆的后面,放着一个礼物盒。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堆金光闪闪的金加隆,拿起那个用心包装的礼物盒。 盒子上系着漂亮的丝带,附着一张简单的卡片,上面是母亲埃莉诺优雅的字迹。 【给我们的小星星,生日快乐。惟愿你每天平安快乐。——爱你的妈妈和爸爸。】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 伊丝塔将它展开,是一件制作极其精良的旅行斗篷。 面料是某种她没见过的、异常柔韧光滑的深青色材质,触手微凉。 内衬绣着繁复而精致的银色符文,隐隐流动着魔法光泽。 斗篷的别针上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闪烁着火彩的红宝石。 “幻影移形符文和防护符文。”德拉科不知何时也走进了金库,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目光扫过那件斗篷,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的评估意味,“不错的工艺。” 伊丝塔轻轻抚摸着斗篷光滑的面料,心底涌上一股混合着温暖与酸涩的暖流。 她将礼物仔细地收好。 看着那堆金加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出了一个准备好的小钱袋,装了一些金加隆、银西可和青铜纳特进去,以备花销。 沉甸甸的钱袋系在腰间,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 退出金库,沉重的门再次无声合拢。 乘坐小车返回地面的过程依旧惊心动魄。 当再次站在古灵阁宏伟的大理石门厅时,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了。 “古灵阁的事情都办完了吧?”德拉科问道。 “嗯。”伊丝塔点了点头,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还需要去买些二年级的课本……” “哦,那个不用了。”德拉科打断她,语气随意地摆了摆手。 “母亲早就预定了丽痕书店送书服务,把我们需要的新学期书籍直接送到庄园了。大概就这几天会到。你的那份也在里面。” “那……接下来?”她看向德拉科。 “先去一趟魁地奇精品店,补充点扫帚保养剂和专用抛光蜡。然后……” 他仿佛随口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伊丝塔没有异议。 两人便朝着魁地奇精品店走去。 第84章 东方风味精选 德拉科一进店就显得如鱼得水,熟练地挑选着商品,和店员讨论着下一款即将要发售的扫帚传闻,言语间充满了行家的姿态。 他甚至还挑剔地指出某一款保养剂的成分不够纯粹,让一旁的店员连连点头。 伊丝塔看着他专注而自信的侧脸,此刻的他倒是比在霍格沃茨时少了几分刻意的高傲,多了几分真正沉浸于爱好中的神采。 采购完毕,德拉科心满意足地让店员将东西包好。 然后将一盒据说能增强扫帚手柄抓握力的、散发着清香的护手脂,塞给了伊丝塔。 “喏,这个味道还行。” ———————————— “餐厅就在前面拐角。”走出魁地奇精品店后,德拉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那家餐厅门面并不起眼,但一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环境极其优雅安静,餐桌间隔很宽,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空气中飘荡着轻柔的音乐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一名衣着笔挺、神态恭敬的侍者立刻迎上微微躬身,显然认出了德拉科。 “马尔福少爷,欢迎。您预定的位置已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至窗边一张视野极佳的桌子,窗外可以看到对角巷熙攘却不嘈杂的街景。 德拉科先为伊丝塔拉开椅子,然后把菜单直接递给了伊丝塔。 “看看想吃什么。他们这里的烤牛排配秘制红酒汁是招牌,不过……” 他在菜单上轻点了一下。 “我提前询问过,他们最近聘请了一位擅长东方菜式的主厨,推出了几道新菜。或许你会感兴趣?” 伊丝塔接过菜单,翻到那一页。 “东方风味精选”几个字下是精美的插图。 这些点心看起来格外诱人,做得精致,表皮晶莹剔透。 “这个,”她指着图上的水晶包,声音带上一丝自己未察觉的期待,“还有这个‘十里香酥鸭’。” 德拉科挑了挑眉,对侍者重复了菜名,然后又为自己点了一份经典的红酒烤牛排。 菜肴很快被端上。 伊丝塔面前的水晶包小巧玲珑,热气腾腾,表皮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蔬菜粒。 那份香酥鸭也做得极好,鸭皮酥脆异常,肉质却保持了惊人的嫩度,搭配着旁边一小碟微甜带酸的梅子酱,解腻又提鲜。 德拉科切着盘中的牛排,偶尔抬眼看看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合你口味?”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问道。 “嗯,”伊丝塔抬起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很好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道谢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盘中的配菜。 “没什么,反正顺路。” 窗外对角巷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铂金色的发丝上跳跃,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德拉科招手示意侍者结账,甚至没有看一眼账单上的数字,便从钱袋里取出金加隆放在银盘里,包括了丰厚的小费。 离开餐厅,重新汇入对角巷下午的人流中,阳光依旧明媚。 德拉科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手里拎着扫帚保养品的袋子,步伐都显得轻快了些。 伊丝塔心满意足,但心里还惦记着一件重要的事。 “德拉科,”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糖霜……我想去给它买些零食。” “它被照顾得很好,但我想亲自挑点它喜欢的。” 德拉科脚步未停,瞥了一眼街角一家挂着“咿啦猫头鹰商店”招牌的店铺,却自然地调整了方向,引着她朝那边走去。 “庄园的猫头鹰棚舍还算宽敞,食物供应也丰富。不过,既然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就在前面。” 第85章 礼物与糖霜的零食 “那里的猫头鹰坚果零食配方据说还不错,加了点魔法鱼油,对羽毛光泽有好处,糖霜那种挑嘴的小猫头鹰应该也会喜欢。” 他的话让伊丝塔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它挑嘴?” 德拉科轻哼一声,“家养小精灵会汇报庄园猫头鹰棚舍的情况。” “你的那只小白猫头鹰,对普通的猫头鹰谷粒饲料兴趣缺缺,但对加了坚果的特供品倒是吃得挺欢。” 他说得随意,这只是庄园日常管理的一部分。 两人走进猫头鹰商店。 各式各样的猫头鹰发出咕咕声。 伊丝塔立刻专注于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仔细查看成分说明。 德拉科这次没有站在一旁等待,而是跟在她身边。 当伊丝塔拿起一包闪着微光的“星光莓果干”犹豫时,他会在一旁插话。 “那个糖分太高,偶尔当奖励还行。” 当她对一种新出的、据说能增强夜间视力的肉条产生兴趣时,他又会补充一句。 “这个不如旁边那款纯风干的。” 他的建议精准而实用,显然对猫头鹰的饲养并非一无所知,甚至称得上颇有研究。 伊丝塔惊讶地看他一眼,德拉科却移开目光,用手指弹了弹旁边一个给大型雕鸮使用的、华丽但显然不实用的镀金脚环,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最终,在德拉科看似挑剔实则专业的“指点”下,伊丝塔挑选了好几样品质上乘、营养丰富的零食。 包括那款他极力推荐的加了魔法鱼油的顶级坚果零食,以及糖霜可能喜欢的脱水小肉干。 她仔细地用自己带来的小布袋分装好,每一份都系得紧紧的。 “够了?”德拉科看她认真打包的样子,问道。 伊丝塔点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这些够它吃一阵子了。” 走出猫头鹰商店,伊丝塔的心情更加轻快。 “德拉科,等一下,”她拉住他的袖子,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十分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美魔法家居用品和小摆设的店铺。 “我想给纳西莎阿姨挑个小礼物,感谢她的照顾。” 德拉科显然有些意外,他看向那家店,又看看伊丝塔:“给母亲?”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没必要”或者“马尔福家什么都不缺”,但看到伊丝塔眼中真诚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家名为“小魔法时光”的店铺内部宁静而芬芳。 店里售卖各种精致的香薰、烛台、魔法花瓶以及一些小巧的摆件。 伊丝塔仔细地挑选着,最终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银质铃兰花香薰炉上。 炉子造型优雅,花瓣精巧地合拢,只需滴入一滴精油,就能持续散发出清雅舒缓的香气,并伴随着极其细微、如露珠滴落般的悦耳铃声。 “这个很适合纳西莎阿姨小客厅的氛围。”伊丝塔轻声对德拉科说。 德拉科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银质的花瓣,点了点头。 伊丝塔买下了这个香薰炉,请店员用浅紫色的丝带精心包装好。 德拉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她认真挑选礼物的侧脸上,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再次走上街头,德拉科很自然地将所有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 “这下满意了?”他侧头问她,阳光在他铂金色的发丝上流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伊丝塔用力点头。 “那就回去。”德拉科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率先朝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伊丝塔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听着他偶尔传来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只觉得这个午后的对角巷,阳光格外温暖。 —————————— 马车轻巧地驶回马尔福庄园时,日头已经西斜。 伊丝塔怀里抱着给纳西莎阿姨的礼物和给糖霜的零食袋,跟着德拉科走下马车。 “我先去把东西给糖霜。”伊丝塔对德拉科说,指了指通往西翼猫头鹰棚舍的方向。 德拉科点了点头,手里还拎着他那袋扫帚保养品。 “晚餐见。” 伊丝塔则抱着东西,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回廊,走向庄园西侧。 马尔福家的猫头鹰棚舍与其说是“棚舍”,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设计精巧的塔楼附属建筑。 宽敞明亮的圆形空间里,沿着弧形墙壁镶嵌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栖木隔间。 每个隔间都铺着干净柔软的干草或细沙。 高处的窗户敞开着,方便猫头鹰们自由进出,傍晚微凉的空气流通进来,十分舒适。 伊丝塔一眼就看到了糖霜。 它并没有待在分配给它的那个相当宽敞舒适的隔间里,而是正神气活现地站在最高处,一根打磨光滑的横木上。 糖霜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滚圆的眼睛睥睨着下方几只体型比它大得多的雕鸮和灰林鸮。 那几只大猫头鹰似乎也默认了它的“地位”,各自安静地梳理着羽毛,或打着盹。 “糖霜。”伊丝塔轻声唤道。 雪白的猫头鹰立刻转过头,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伊丝塔伸出的手臂上。 它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相当不错。” 伊丝塔笑着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糖霜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糖霜看起来羽毛更有光泽,似乎也圆润了一点,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伊丝塔打开带来的袋子,拿出那包顶级的魔法鱼油坚果。 糖霜的小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零食。 “小馋鬼。”伊丝塔笑着倒出一些坚果在掌心。 糖霜立刻低头啄食起来,吃得又快又专注,偶尔还满足地扑扇一下翅膀。 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伊丝塔心里那点因为父母不在而一直产生的空落感,似乎也被糖霜此刻的满足所填补了一些。 她仔细地将剩下的零食分门别类地放进旁边一个专门存放个体零食的小储物格里,上面已经贴好了写有“糖霜”名字的标签。 “慢慢吃,都是你的。” 伊丝塔又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6章 庄园的猫头鹰棚舍 几天后的下午 ,伊丝塔再次来到了西翼的猫头鹰棚舍。 糖霜一见到她,立刻亲热地飞了过来,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她的脸颊。 它看起来愈发神采奕奕,雪白的羽毛蓬松光滑,眼神机灵。 “看来你是真的很开心了。” 伊丝塔笑着抚摸它,一边将这回托小精灵买来的新品零食补充进它的小格子里。 她这次仔细地环顾着这个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棚舍。 再看看糖霜和其他那些毛色油亮、体态健硕的猫头鹰,不得不承认,这里对它们而言确实是天堂。 伊丝塔注意到,除了日常的喂养和清洁,家养小精灵似乎还会对这些猫头鹰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 她看到一只小精灵正用一个浮空小铁球,快速而有规律地在空中移动。 而对面的一只谷仓猫头鹰正灵活地转动头部,目光紧紧追踪着铁球的轨迹,好像是在进行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的练习。 另一处,几只猫头鹰正排着队,依次从不同的窗口快速飞出又飞回,应该是在练习短距加速和精准降落。 马尔福庄园显然维持着一个相当庞大且高效的猫头鹰通讯网络。 栖木隔间几乎满了一半,各种品种、大小的猫头鹰都有。 从送日常信件的小型角鸮到能长途跋涉运送重要包裹的大型雕鸮。 它们大多训练有素,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在轮到“任务”时才会悄无声息地飞走或归来。 伊丝塔可以想象,维持这样一个古老的纯血贵族家族的运转,需要处理多少事务。 与魔法部官员的联络、与其他家族的社交应酬、遍布各地的商业投资所带来的账目和文件往来…… 尤其是在节假日,比如圣诞季,需要寄送和接收的礼物、宴会请柬、问候信函恐怕会堆成小山。 没有一支高效可靠的猫头鹰队伍是绝对不行的。 糖霜在这里似乎还能“上学”接受点业余培训。 相比之下,把它关在自己那间虽然舒适但空间有限的卧室里,确实委屈它了。 看着糖霜心满意足地啄食着零食,伊丝塔彻底打消了带它回房间的念头。 —————————— 离开猫头鹰棚舍,伊丝塔没有立刻回藏书室。 她想起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还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给纳西莎阿姨的礼物,既然买回来了,还是早点送出去比较好。 她回到房间,拿起那个系着精致丝带的盒子,朝着纳西莎阿姨最常待的私人小客厅走去。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若有似无的古典乐声。 伊丝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亲爱的。”纳西莎温柔的声音传来。 伊丝塔推门进去,看到纳西莎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银绿色丝绸软垫的贵妃榻上。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如流云的珍珠灰色长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翻动着悬浮在她面前的一本魔法画册。 画册上展示着最新一季的巫师时装设计图,画面上的模特们正优雅地转身,展示着长袍的各个角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变得柔和而朦胧。 “纳西莎阿姨,”伊丝塔轻声唤道,“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纳西莎微笑着坐直了一些,优雅地挥了挥手,那本悬浮的画册便轻轻合上,落在一旁的小几上。 “当然没有,伊丝塔。” “只是随便翻翻,看看又有什么新花样。快过来坐。” 伊丝塔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礼物盒递了过去。 “之前去对角巷,看到了这个,觉得它和您的气质很配。” 纳西莎阿姨接过盒子,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喜悦。 她优雅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哦,多么精巧可爱!”她小心地将香薰炉托在掌心,借着光线欣赏。 “我很喜欢铃兰,它的花语是‘回归幸福’。” 纳西莎抬头对伊丝塔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亲爱的伊丝塔,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你有很好的品味。”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角落里的家养小精灵立刻递上一个打开的黑檀木小匣。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支小巧的水晶瓶,每一支里面的液体颜色和质感都略有不同。 纳西莎精准地从中选出一支几乎完全透明、却隐隐有星芒流动的精油。 “这是用月光绒和晨露中的铃兰萃取的原精,味道最是纯粹。” 她说着,滴了一滴进去。 瞬间,一股铃兰香气悄然弥漫开来,同时伴随着几乎细不可闻、却清脆悦耳的露珠滴落般的叮咚声。 “看,它现在完美了。” 纳西莎将香薰炉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让香气和微声慢慢弥漫开来,“这真是为这个下午增添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愉悦。” 最后她们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对角巷见闻,伊丝塔才礼貌地告退。 纳西莎心情似乎很好,还叮嘱她不要总是在藏书室待着,可以多去花园走走。 第87章 决斗训练邀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庄园的生活依旧平静而规律。 伊丝塔依旧大部分时间仍泡在藏书室里,但母亲那本深奥的书籍进展缓慢,那些古老的魔文和隐喻如同笼罩在迷雾中。 下午,她偶尔会听到远处草坪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和扫帚急速转弯时带起的风声。 她知道那是德拉科在练习魁地奇。 伊丝塔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个在空中不断穿梭的矫健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德拉科对魁地奇的热爱是显而易见的。 当他骑在扫帚上时,平日里那种刻意维持的傲慢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自信、甚至可以说是飞扬的神采。 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和专注的侧脸轮廓,铂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有那么几个瞬间,当他成功完成一个很高难度的翻身,或是抓住金色飞贼后猛地悬停在空中。 那瞬间迸发出的少年意气,确实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吸引力。 他练习的时间很长,直到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才利落地降落在草坪上,早有家养小精灵递上毛巾和水。 伊丝塔收回目光,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 晚餐时,卢修斯依旧话不多,但似乎对德拉科近期的表现还算满意。 纳西莎阿姨则微笑着倾听,偶尔给伊丝塔添一点沙拉。 餐后甜点被撤下时,德拉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看向伊丝塔。 “伊丝塔,”他开口,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 “下周开始,我要开始进行决斗技巧的训练了。父亲请了前伦敦巫师决斗俱乐部的资深顾问来指导。” 德拉科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场地就在庄园地下的专用训练场。你要不要一起来?” “可是……”她下意识地开口,说出了顾虑。 “魔法部有规定,未成年的巫师在校外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伊丝塔想起了离校前学校给每一个学生严肃发放的假期校外注意事项。 德拉科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又无比自信的弧度,仿佛她问了一个根本不足为虑的问题。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这里的地下的训练场有着古老的魔法屏障,完全隔绝魔法部那些粗糙的监测手段。” “别说练习魔咒,就算在里面弄出再大的动静,禁止滥用魔法司那些人也绝对探测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德拉科目光重新看向伊丝塔,带着一丝挑战似的意味。 “怎么样?光是看书可学不会怎么真正保护自己。实战训练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纳西莎阿姨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温和地看了伊丝塔一眼。 卢修斯先生则仿佛没听见这段对话,正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伊丝塔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对于经历了密室事件、深知自身力量特殊且可能引来危险的地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她需要力量,不仅仅是理论知识,更是实实在在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迎上德拉科的目光。 “好。”伊丝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清晰而肯定,“我去。” —————————— 就在德拉科提出决斗训练邀请的次日下午。 纳西莎最常用的那只名叫米姆的家养小精灵敲响了伊丝塔的门。 “洛克伍德小姐,女主人吩咐我来为您量体。” 米菲利落地走进房间,取出专业的量体工具。 “女主人注意到您近来的身高变化,吩咐我为您精确量取尺寸,以便委托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为您定制几套新季的常服,下学年的校服,以及——” 米姆特别强调,“一套专门为决斗训练定制的训练服。” 量体过程中,米菲补充说明:“女主人特别嘱咐,训练服需选用柔韧透气的特殊面料,关键部位要做魔法加固,既要保证活动自如,也要提供基础防护。” 三天后傍晚,伊丝塔回到房间时,发现床边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个印有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徽标的精致礼盒。 伊丝塔打开盒子,最上面正是那套专门定制的决斗训练服。 深灰色的面料触手微凉却柔韧,关键部位的加固处理几乎看不出来却能感受到额外的保护。 旁边搭配着龙皮短靴和手套。 下面则是两套日常穿的精致便袍。 第88章 决斗训练 周一早餐。 德拉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神采奕奕,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他快速而不失礼仪地用完早餐,对伊丝塔说:“今天下午三点,地下训练场。” 午休过后,伊丝塔根据家养小精灵的指引,来到了主楼梯后方一条不起眼的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铁门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她沿着旋转石阶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 四周的墙壁和穹顶似乎都被施加了强大的稳固咒和吸收咒,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质感,让人感觉无比坚实。 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着的、散发着恒定冷白色光芒的魔法灯盏,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训练服。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瘦、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巫。 男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毫无褶皱的深灰色长袍,站姿笔直,一看就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 “还算准时。”德拉科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那位男巫,“麦克拉根先生,这位就是伊丝塔·洛克伍德。” 麦克拉根对着伊丝塔微微颔首。 “洛克伍德小姐。我是卡斯伯特·麦克拉根,曾任伦敦巫师决斗俱乐部高级顾问。”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我希望能看到你的绝对的专注。” “决斗场上一瞬间的疏忽,代价可能是你无法承受的。明白吗?” “明白,先生。”伊丝塔认真地回答。 “很好。”麦克拉根先生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马尔福先生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你们的基础不同,但训练将从最核心的原则开始。” “警惕、速度、以及精准的魔力控制。” “魔咒的威力固然重要,但打不中目标的咒语毫无意义。” 他退后几步,魔杖不知何时已滑入手中。 “现在,拿出你们的魔杖。让我看看你们最熟悉的缴械咒,能快到什么程度。” 德拉科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转身、举杖,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被精心教导过的标准姿态。 伊丝塔稍慢半拍,但也迅速摆好了姿势,双脚微微分开,稳住重心。 守护石贴着她的锁骨下方,传来沉静的凉意,帮助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魔杖尖端。 “只是演示,不必全力,让我看清动作和咒语形态。”麦克拉根补充道。 “Expelliarmus!”德拉科率先出声,咒语清晰,带着他惯有的那股劲儿。 一道红光从他杖尖喷射而出,速度尚可,击中远处一个训练假人,假人手中的木棒晃了晃,脱落下来。 他的动作标准,但能看出有些刻意,力量感稍有欠缺,更像是在完成一套熟记的流程。 麦克拉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伊丝塔。 伊丝塔凝神,在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咒语的要诀。 手腕发力,意志集中,指向明确。 她挥动魔杖:“Expelliarmus!” 又一道红光射出,速度与德拉科相仿,精准地命中了另一个假人。 她的咒语光芒似乎更稳定一些,但也远未到强劲的程度,属于学生里掌握得还算不错,但绝不出格的水平。 麦克拉根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 “小马尔福先生,动作标准,咒语速度合格。但发力过于追求声势,下盘略显虚浮,若遇强力格挡或快速移动目标,易失平衡。” “你的注意力更多在姿势是否优美,而非如何有效地击败对手。” 德拉科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表情瞬间有点挂不住,耳根微红,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麦克拉根转向伊丝塔。 “洛克伍德小姐。精准度尚可,魔力控制……有意识在收敛,这很好。但起手式犹豫了,真正的对决中,敌人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是,先生。”伊丝塔低声应道,心中默默记下。 她确实在刻意控制力量,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谨慎,生怕一个控制不好会引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也因此显得束手束脚。 “现在,继续。不要停!直到你们的缴械咒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 麦克拉根的声音严厉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训练场内便持续回荡着两道此起彼伏的缴械咒,以及麦克拉根的指点。 红光不断闪烁,假人手中的木棒一次次被击落、又自动复位。 高强度的重复练习迅速消耗着体力与精力。 伊丝塔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感到酸胀。 德拉科的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他喘着气,每一次挥杖都更加用力,试图达到麦克拉根的要求,但效果似乎并不显着,反而因为急躁而偶尔失去准头。 麦克拉根精准地计算着时间,在他们体力即将透支的边缘叫停。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回去后冥想今日的要点,尤其是你们的弱点。” 他毫无波澜地宣布,随即微微躬身,退出了训练场。 伊丝塔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有些颤抖的手臂。 德拉科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场地边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还不赖,对吧?” 他喘匀了气,试图恢复那副惯有的腔调,但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疲惫。 伊丝塔点点头,也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水杯。 “麦克拉根先生很严格。” “当然,他是英国最好的之一。”德拉科哼了一声,仿佛与有荣焉。 “父亲挑人从不将就。嘶……”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明天得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接下来的两周,每天下午三点,地下训练场都雷打不动地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麦克拉根的训练内容逐渐加深,从单一的缴械咒到铁甲咒的防御练习。 他极其注重实战反应和魔咒的瞬时搭配,常常在他们刚挡开一道咒语时,立刻命令他们发射下一个,训练他们的连贯性和在压力下的判断力。 伊丝塔学得极其专注。 她发现这种高强度的实战训练对她掌控体内那股力量颇有助益。 每一次成功的防御或迅捷的攻击,都伴随着魔力如臂指使的流畅感,那灼热的能量似乎有一小部分学会了听从她意志的号令,而非盲目躁动。 德拉科则似乎始终在与自己的瓶颈较劲,他的理论知识或许不错,但实战中的应变和魔力爆发确实并非他的强项。 麦克拉根先生的评价始终维持在“尚可”、“需加强”、“注意节奏”上,这让他私下里愈发憋着一股劲。 训练之外的时光,伊丝塔大多泡在藏书室,或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阅读。 决斗训练消耗虽大,却也让她头脑异常清醒,适合钻研那些深奥的知识。 第89章 火弩箭与越狱囚徒 八月中旬的傍晚,充足的训练和规律的作息让伊丝塔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体内那股力量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冥想中也愈发温顺可控。 伊丝塔坐在藏书室靠窗的位置,指尖书页上某个复杂的古代魔文符号。 但她的心思却飘向了今天下午结束的最后一次训练,麦克拉根先生那句罕见的“有进步”的评语。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 “还以为麦克拉根先生的最后一课会把你累得爬回床上。” 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松散疲惫,还有一丝想与她分享什么的轻快。 他走近,身影投在她正在阅读的书页上,带来一丝沐浴液淡淡香味。 伊丝塔抬起头。 德拉科换了件墨绿色的丝绒家居袍,领口随意敞着,铂金色的发丝稍显凌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像是刚匆匆冲过澡。 德拉科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扫帚杂志,封面闪烁着炫目的魔法光效。 “只是随便翻翻。”她合上古籍。 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将杂志摊开,手指点着彩页。 “看!火弩箭的完整数据!零到一百五十英里,只要十秒!还有这个……” 他滔滔不绝地念着那些令人咋舌的参数,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德拉科的快乐如此明显,以至于伊丝塔都不忍心打断。 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站起身。 “我得立刻告诉父亲母亲!马尔福家必须第一批拿到它!”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甚至没等伊丝塔回应,便朝客厅方向走去,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伊丝塔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片刻后,也放下书,跟了过去。 她有种预感,事情或许不会如德拉科设想的那般顺利。 越靠近客厅,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便弥漫开来。 客厅的门并未完全关上,虚掩着,里面传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感受到。 德拉科的兴奋稍稍收敛,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 他放轻脚步,示意伊丝塔跟上,一起朝客厅走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是卢修斯充满讥讽的语调。 “………康奈利除了会派发警告信件,还会做什么?让一个阿兹卡班的污点出现在对角巷附近,魔法部的尊严简直被踩在了脚下!” “魔法部那群废物!”卢修斯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 “让一个重犯,一个布莱克家的耻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半个英国,甚至摸到了巫师聚集地的边缘!他们的大脑是被踩过了吗?” 伊丝塔的脚步顿在门外。 布莱克?阿兹卡班的重犯? 她立刻想到了月初《预言家日报》上的标题。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 德拉科显然也听到了,他推门的动作僵在半空。 接着是纳西莎阿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卢修斯,毕竟,他……他曾经是……” 她的声音模糊下去。 “我只是不愿去想,他回来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又会掀起多少风浪?这太……”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隔墙有耳,敏锐地停止了话题。 就在这时,德拉科似乎回过神来,此时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还是推开了门。 伊丝塔甚至能想象出纳西莎阿姨突然抿紧嘴唇、用眼神示意卢修斯叔叔噤声的画面。 “父亲!母亲!”德拉科举着那本杂志,试图重燃刚才的热情,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你们看!火弩箭的详细数据公布了!它的性能简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壁炉前,面无表情,紧抿嘴角。 纳西莎夫人迅速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所有先前的情绪都已消失,被一层完美无瑕的、略带惊讶的温和面具所取代,仿佛刚才那段压抑的对话从未发生。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优雅柔和,却带着一丝急于转移话题的匆忙,“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的目光快速而警告性地瞥了卢修斯一眼。 德拉科似乎没察觉到那瞬间的异常,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火箭弩占据了。 他举起杂志:“是火弩箭!它的官方数据……” “一把扫帚?” 卢修斯冷冰冰地打断了他,仿佛刚才讨论的重大事件与眼前的扫帚同等……无趣且令人不悦。 “在你母亲和我讨论魔法部公务时,你只想着这个?” 卢修斯轻蔑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拂开一只苍蝇。 德拉科的热情被父亲的冷水浇得一愣,但他立刻试图强调其重要性。 “不是普通的扫帚,父亲!爱尔兰国家队订购了整整七把!这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这只能证明它是一群爱尔兰人的一场豪赌。”卢修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否定。 “马尔福家不需要通过这种高风险、高调的方式来证明任何事。” 德拉科的脸瞬间黯淡下去。 纳西莎立刻上前一步,温柔地揽住儿子的肩膀,将他稍稍带离卢修斯冰冷的视线范围。 “德拉科,”她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魔力,巧妙地引导着他的情绪。 “你父亲的意思是,现在有太多……嗯……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一把扫帚,再出色,也只是锦上添花。” 纳西莎看着儿子眼中明显的失落,温柔地提议。 “暑假就快结束了,我和你父亲正商量去美国旅行。” “伊法魔尼的暑期神奇动物游学,加州的阳光……那会比在庄园有趣得多,不是吗?” 纳西莎努力将他的注意力从被拒绝的失落,引向了充满诱惑的新计划。 第90章 暑期神奇动物游学 德拉科沉默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努力想表现得不在乎,但那挫败感依旧明显。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伊丝塔时,那眼神里有被父亲否定的难堪,也有在她在场时他未能如愿以偿的些许狼狈。 他抿紧唇,没说什么,从她身边快步走了出去。 “去准备一下吧,亲爱的。” 纳西莎阿姨的声音将伊丝塔从思绪中拉回,那笑容完美得如同面具,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我们需要一些能让人心情愉快的新鲜空气。” 卢修斯则已经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仿佛刚才的一切,无论是越狱的囚徒还是火箭弩,都只是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的尘埃。 伊丝塔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的,纳西莎阿姨。” 她转身离开客厅,厚重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走廊里光线晦暗,她想起德拉科刚才离开时那混合着难堪与失落的背影,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一瞬间的狼狈,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房间,家养小精灵米姆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小巧精致的龙皮行李箱放在了房间中央。 “小姐,女主人吩咐,为您准备出行所需的衣物和用品。”米姆细声细气地说着。 “预计行程两周,气候与英国略有不同,已为您准备了适应的衣服。” 伊丝塔看着那些被施了伸展咒、看起来不大却足以装下她所有行李的箱子,点了点头。 对于马尔福家而言,一次跨洋旅行似乎就像去对角巷喝茶一样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庄园里弥漫着一种为远行做准备的忙碌。 德拉科似乎强行将火箭弩带来的失落压了下去,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依旧能察觉到一丝闷闷不乐。 出发的前一晚,伊丝塔在走廊里偶遇了他。 德拉科正要下楼,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行李都收拾好了?”他问道。 “嗯,米姆都帮忙整理好了。”伊丝塔回答。 “嗯。”德拉科应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先一步下了楼。 伊丝塔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有些别扭的德拉科,只是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便聚集在庄园门厅。 卢修斯一如既往地衣着考究,表情淡漠,银质蛇头手杖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纳西莎则穿着一身便于旅行的修身长袍,外罩一件防风斗篷,神色从容。 家养小精灵将一个看起来古老却异常稳固的青铜色陶罐门钥匙,放在门厅中央的地毯上。 “都站近些。”卢修斯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伊丝塔和德拉科站了过去,德拉科下意识地站得离伊丝塔更近了些。 当纳西莎也将手放在陶罐上时,卢修斯最后看了一眼庄园,沉声道:“时间到了。” 伊丝塔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只冰凉而光滑的陶罐边缘,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便瞬间抓住了她,却不是预想中那种粗暴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扯出来的猛烈拉扯。 这股力量更像是一股沉稳而无可抗拒的洪流,包裹住全身,平稳地将她带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旋涡。 周围的景象疯狂地扭曲、拉伸,色彩融化成奔腾的河流。 耳边是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而非刺耳的风啸。 虽然仍有明显的位移感和轻微的眩晕,但那种肠胃翻腾的痛苦却大大减轻了。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纳西莎阿姨袍角淡淡的香水味,和德拉科就在身旁的稳定存在感。 显然,即便是门钥匙旅行,马尔福家也有办法让它变得更为“体面”和舒适,这大概就是金加隆堆砌出的细微差别。 短暂的失重与旋转结束后,双脚已稳稳踏在坚实却陌生的地面上。 骤然袭来的燥热空气带着强烈的阳光和一种混合着奇异植物与干燥土壤的气息,让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开阔的白色巨石广场边缘,远处矗立着几座风格迥异、在烈日下反射着浅金色光芒的尖顶建筑。 穿着鲜艳、袍服款式更为简洁利落的巫师们步履匆匆,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外围广场。” 卢修斯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幻影移形。 他朝着广场一侧有着巨大拱门的建筑走去,银质手杖点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 纳西莎优雅地拂了拂衣袖,对两个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跟上吧,孩子们,先去登记。” 登记流程高效而快速。 一位笑容热情、戴着宽檐帽的女巫将两枚闪烁着微光的银色胸针递给伊丝塔和德拉科。 “欢迎来到‘北美神奇生物探索夏日课程’!” “戴上这个,它不仅是身份标识,也包含了基础的保护咒和翻译咒,能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和交流。” “课程区就在东翼牧场和森林那边,会有指引牌。” 他们的行李被另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小精灵接走,直接送往学校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 卢修斯和纳西莎则似乎另有安排,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遵守规矩”、“用心学习”,便朝着另一条标着“访客接待区”的走廊走去。 德拉科捏着那枚银色胸针,撇了撇嘴,但还是别在了自己的袍子上。 第91章 特邀讲师纽特 游学第一天,课程在一片新奇与期待中开始。 负责引导他们的是一位笑容灿烂的伊法魔尼高年级学生。 在带领他们前往第一处观察点的路上,她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学校。 “欢迎来到伊法魔尼!”她声音清脆。 “可能有些来自其他地方的同学对我们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学校是由一位名叫伊索·瑟尔的女巫和她的麻鸡爱人。” “哦!就是你们所说的麻瓜共同建立的。” 看到几个学生脸上露出惊讶,她笑着确认,“没错,伊法魔尼是已知的唯一一所,有麻鸡参与创办的魔法学校,这让我们很自豪!” 她指着远处城堡上清晰的符号,“和霍格沃茨一样,我们也有四个学院,但它们代表着不同的魔法理想。” “长角水蛇学院崇尚智慧,猫豹学院象征勇气,雷鸟学院追求冒险,而地精学院看重内心的仁慈。” “我们的分院方式也很特别,新生会面对戈尔迪之结和魔法雕像,由它们来揭示学生内心最契合的品质。” 谈到魔杖,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许多伊法魔尼学生的魔杖木材,来自学校附近的魔杖林。” “据说,那棵与你有缘的树会以某种方式‘回应’你,然后由匠人制成独一无二的魔杖,这更像是一种双向的选择。” 这番介绍让来自其他地区的学生们听得入了神,开始感受到这所新大陆魔法学校独特的历史与文化氛围。 —————————— 一周的游学课程沉浸在一片新奇与忙碌中。 伊法魔尼周边的魔法生态与霍格沃茨禁林很不同。 他们追踪观察翅膀洒落催眠鳞粉的月痴兽,学习安全采集角驼兽珍贵的尾毛,甚至尝试用特殊手势安抚敏感的鸟蛇。 德拉科起初的些许倨傲,在亲手成功安抚了一只暴躁的蒲绒绒后,化为了真正的兴趣和专注。 在这几天的游学中,他对伊丝塔的照顾也越来越也变得自然而然。 溪涧湿滑的石块前会伸出手,分享午餐时会把更大的甜饼推给她。 游学进行到第四天下午,课程表上出现了一个令很多小巫师都兴奋不已的的名字。 ——特邀讲师:纽特·斯卡曼德。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就连一向矜持的德拉科也忍不住在早餐时多看了两眼布告栏。 “那个写了《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斯卡曼德?他居然还活着……我是说,他居然会来讲课?” 当天下午,当他们来到一片被魔法屏障围起来的、模拟着多种生态环境的巨大观察谷地时,那位传奇的魔法动物学家已经等在那里了。 纽特·斯卡曼德看起来比书本上的照片还要清瘦些,穿着一件略显陈旧、口袋很多的浅卡其色外套,头发有些花白凌乱。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好像不太习惯被这么多年轻人直直注视着。 纽特·斯卡曼德说话时眼神时常飘向旁边一棵正在缓慢移动的咬人甘蓝,仿佛那比学生们更有趣。 但他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 他不用任何魔杖和咒语,仅仅是用一种温和而充满尊重的方式靠近那些生物,发出一些奇特的、模仿它们叫声的音节,或是拿出一些它们喜爱的食物,就能让那些通常警惕性极高的生物放下戒备,甚至主动靠近他。 他带领学生们观察了一对正在育雏的雷鸟,讲解它们与天气变化之间精妙的魔法联系。 让一只隐形兽自愿显露出部分形体,引得大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他甚至从那个无比神奇的手提箱里,小心翼翼地请出了一只乖巧的、皮肤如同宝石般闪烁的月痴兽幼崽,让大家轮流轻轻触摸。 “同学们,”纽特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 “它们不是怪物,也不是工具。它们是我们这个世界奇妙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理解、尊重、共处……这比任何强大的咒语都更重要。” 德拉科全程都看得极其专注,甚至忘了发表任何评论。 当纽特解答他提出的一个关于鸟蛇蛋壳金属特性问题时,伊丝塔看到德拉科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课后,不少学生围上去索要签名或提问,纽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回应。 德拉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挤过去,只是看着被围住的纽特,低声对伊丝塔说:“他懂得确实……挺多的。” 伊丝塔点了点头,看着那位略显局促却眼神发亮的老人,想起母亲给的图鉴和自身那特殊的力量。 眼看纽特应付完最后几个学生,准备转身离开,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上去。 “斯卡曼德先生?抱歉打扰您片刻。”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紧。 纽特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温和而略带躲闪的眼睛看向她,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哦,没关系,请说。” “我叫伊丝塔·洛克伍德,”伊丝塔自我介绍道。 “刚才您讲到与魔法生物建立联系的方式,让我想到……我最近遇到一些情况,似乎……与一只凤凰产生了某种感应。” 她谨慎地选择着词汇,避免透露太多隐私。 “它的力量很特别,出现得也很突然。我想知道,除了古老的记载,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更好地理解这种联系?或者,您是否知道,是否存在某些特定的血脉,更容易吸引这类非凡的生物?” 纽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更像是听到了一个真正感兴趣的话题。“凤凰?” 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专注,“一种罕见且伟大的生物。直接的、稳定的感应更是极为特殊。” 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随即意识到场合,压低了声音。 “你提到的情况,尤其是血脉关联的可能性……”他沉吟了一下。 “这确实触及了一些相当古老且未经验证的领域。普通的书籍恐怕难以提供答案,甚至可能存在误导。” 第92章 旅行 纽特·斯卡曼德注意到周围的嘈杂,看了看四周,显得有些为难。 “这里实在不是详细讨论的地方,信息也不够安全。”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外套的内袋里摸索出一小片边缘有些不规整的羊皮纸和一支短小的羽毛笔。 纽特快速地在上面写下一行细密的字迹,然后递给伊丝塔。 “这是我的私人邮箱,”他声音放得更低。 “通过一个特定的魔法邮局转接。如果你愿意,可以写信给我,更详细地描述一下你的经历和感受。” “当然,是在你觉得舒适的前提下。我很乐意就此与你探讨,凤凰的奥秘值得我们投入最大的谨慎和尊重。” 伊丝塔接过那张小小的羊皮纸,仿佛接过了一把珍贵的钥匙。 上面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地名,但显然是一个可靠的邮寄地址。 纽特看起来不太习惯给出这种联系方式,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神是真诚的。 伊丝塔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甚至涌上一丝惊喜。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您了,斯卡曼德先生!” “没关系,没关系,”纽特连忙摆手,似乎被她郑重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关于凤凰的记载很多都不够准确,能遇到真正感兴趣的年轻人是好事。那么……再见。” 他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像是怕再被围住一样,脚步匆匆却不失礼貌地离开了。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羊皮纸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妥善收好。 写信给纽特·斯卡曼德!这或许是一条切实可行的了解凤凰的路径。 “你问他凤凰的事?”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伊丝塔点点头,心情依旧激动,“我觉得他可能会知道一些……超越书籍的东西。”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纽特离开的方向,最终没再追问详情,“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实践考核。” —————————— 神奇动物游学班在一场热闹的结业展示中结束了。 伊丝塔和德拉科都拿到了结业证书,德拉科的那张上还额外多了一个“对魔法生物特性有敏锐观察力”的评语,这让他表面上嗤之以鼻,却小心地将证书卷好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才是真正展现马尔福家“金加隆能力”的度假时光。 卢修斯和纳西莎似乎从英国那紧张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变得从容而阔绰。 他们并未停留在马萨诸塞州,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了一场奢华无比的跨州旅行。 他们在纽约魔法界的核心,隐藏于繁华曼哈顿某座摩天大楼内的魔法街区最高档的酒店住下。 这里的套房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自由女神像的魔法幻影版本。 纳西莎带着伊丝塔逛遍了那里的精品巫师时装店,大手笔地订购了最新款的秋冬袍服和饰品,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他们乘坐被施了隐形咒的私人魔法马车,俯瞰了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壮丽景色。 又在新奥尔良充满异域风情的神秘魔法集市上流连。 卢修斯买下了一套据说能预知有限未来的古老塔罗牌。 而德拉科则被一家古董魁地奇用品店吸引,虽然没能买到火箭弩,但纳西莎默许他买下了一个限量版的、镶嵌着昂贵宝石的金色飞贼模型。 最后几天,他们前往了阳光灿烂的加州,在太平洋沿岸一处被魔法巧妙隐藏的绝美海滩别墅落脚。 家养小精灵们提前打理好了一切。 他们骑着魔法冲浪板在海浪上追逐,看着巨大的海龙在远处喷出水汽形成的彩虹。 晚上则在精心布置的露台上享用由家养小精灵精心烹制的、采用当地最新鲜魔法食材制作的大餐。 加州热烈的阳光让德拉科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健康的色泽,他穿着简洁舒适的夏日巫师长袍,笑容变得多了起来。 德拉科主动教伊丝塔如何控制魔法冲浪板,会在她差点被一个浪头打翻时及时拉住她的手。 他会在晚餐后指着南加州夜空那些与英国截然不同的星座,低声告诉她它们的名字和相关的魔法传说。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多,那种专注和温柔。 即使伊丝塔再迟钝,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 那不再是单纯的同伴之谊,里面掺杂了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不住的在意。 伊丝塔享受着这一切,温暖的阳光、新奇的环境、纳西莎阿姨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德拉科陪伴。 加州的阳光似乎有种魔力,能暂时熨平所有不安,连德拉科都显得比在英国时更放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些属于少年的明亮。 但她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这份安逸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泡泡,美丽却易碎。 守护石偶尔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体内那股日益温顺却依旧存在的凤凰力量,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阳光海滩,隐藏在暗处的波澜从未真正平息。 父母此刻在哪里?他们所谓的查访,是否顺利?是否安全? 母亲提起瓦伦丁家族时那复杂沉重的眼神,父亲强装轻松却掩不住的担忧……这些画面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 他们将她安置在安全的马尔福家,自己却去面对未知的局面。 这种被保护得很好、却又对至亲处境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在午夜梦回时,常常感到一阵无力的心慌。 她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学好学校里的魔咒,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考试。 她需要真正能够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守护家人的力量。 她需要彻底理解并掌控体内的力量,这个念头在加州的阳光下愈发坚定。 旅途的最后一天夜晚,德拉科和伊丝塔坐在海滩边,听着潮声。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回去之后……就要开学了。” “嗯。”伊丝塔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海豚跃出水面划出的银亮弧线。 第93章 月光,大海,德拉科 霍格沃茨意味着回归常态,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和……或许能让她变得更强的机会。 “听说黑魔法防御术又换了个新教授。”德拉科的语气里带了点的期待,又或许只是想找个话题,“希望别再是个草包。” “希望吧。”伊丝塔轻声回应。她需要学习的,远不止黑魔法防御术。 德拉科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不管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下次……我不会再站那么远了。” 伊丝塔微微一怔,不太明白他具体所指,是决斗训练?还是别的什么? 但德拉科没有解释,只是转回头去,继续看着大海,海风吹拂着他的铂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有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静谧。 潮声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心跳声。 忽然,德拉科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乎融化在海风里。 “有时候觉得,”他开口,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在这里……好像可以暂时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去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伊丝塔侧头看他,月光照亮他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迷茫,却又在此刻感到平静的德拉科。 “这里很好,”伊丝塔轻声赞同。 “嗯。”德拉科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慢慢地将原本撑在身侧的手,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挪动。 直到他的小指,轻轻地碰触到了伊丝塔放在沙滩上的手背。 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接触点,皮肤相贴的地方却像是骤然燃起了一小簇温暖的火苗。 伊丝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和他努力维持镇定的呼吸声。 德拉科没有看她,耳根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但他也没有收回手,就那样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仿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点接触上,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两人手背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海浪声、远处隐约的笑语声,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情绪清晰无比。 伊丝塔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不是推开,而是更自然地放松下来,让那细微的接触变得更实在一些。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们只是并肩坐着,看着同一片月光下的大海。 —————————— 回到马尔福庄园,仿佛从一个色彩斑斓的梦境跌回华丽却线条冷硬的黑白默片。 伦敦阴沉的天空瞬间包裹上来。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旅行带来的松弛感尚未完全褪去,尤其是对德拉科而言,某些细微之处却悄然改变。 开学前最后的休整,与其说是休整,不如说是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中度过。 卢修斯似乎更加忙碌,常常不见人影。 纳西莎则专注于清点整理从美国带回的各种“战利品”,并指挥家养小精灵们一丝不苟地打包行装。 —————————— 终于,九月一日的清晨在期待中到来。 这一次,他们出发得极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马尔福家的马车便已驶出了庄园大门。 卢修斯似乎决意要避开所有可能的不速之客和混乱场面。 国王十字车站相比他们暑假归来时冷清了许多。 马尔福一家的出现依旧引人注目,但卢修斯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大多数好奇的目光都识趣地缩了回去。 纳西莎仔细地为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领褶皱,又温和地对伊丝塔笑了笑:“祝你们新学期一切顺利。” 卢修斯对德拉科最后叮嘱了几句关于“保持家族荣誉”和“谨慎选择交往对象”。 随即,便带着纳西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站台上还空荡荡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深红色的车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亮。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父亲一离开,他的轻松神态便回来了。 他拎起双人的行李,轻车熟路地找到一节看起来更干净的车厢。 车厢里空无一人,皮革座椅光洁锃亮。 “你待这儿。我去找克拉布和高尔,顺便看看扎比尼他们到了没。” 伊丝塔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车窗,能看到站台上渐渐变得熙攘起来。 穿着各色袍子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汇成喧闹的人流。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拉开,德拉科回来了,身后跟着如同两座小山般的克拉布和高尔,他们含糊地嘟囔着算是打招呼,便挤占了另一侧的座位,开始拆一包巧克力蛙。 车厢里因为这两个大块头的加入而顿时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暑假吃了多少种新品甜点零食,声音嗡嗡作响。 德拉科在伊丝塔旁边坐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还点评了一句窗外某个新生的滑稽打扮。 列车鸣笛,缓缓启动。 站台和送行的人群开始向后移动。 德拉科看着窗外,忽然,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伊丝塔熟悉的那种、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光。 “等着。”他对伊丝塔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示意克拉布和高尔:“走。” 三人拉开车厢门,挤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驶的哐当声。 伊丝塔透过车厢门的玻璃,看到德拉科领着那两座“肉山”,趾高气扬地沿着走廊向后走去,目标明确。 第94章 列车上的摄魂怪 没过多久,最后的车厢就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夹杂着德拉科刻意拔高的、拖长了腔调的嘲讽声,以及罗恩·韦斯莱怒气冲冲的反驳,还有哈利试图制止的低吼。 伊丝塔能想象到德拉科会如何去挑衅,她无意参与,只是从窗外的风景收回目光,低头翻看膝上的《古代魔文》。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脚步声和德拉科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笑声。 他拉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刚完成了一项愉快的消遣。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身后,咧着嘴傻笑。 “啧,还是那么经不起逗。”德拉科得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完成了一场恶作剧的得意。 克拉布和高尔挤在另一边,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嘎嘎地笑着。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逐渐有大颗雨滴落在车窗上。 德拉科还在喋喋不休地复述着刚才的“战绩”,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注意到,德拉科在讲述这些时,眼神会偶尔飞快地瞥她一下,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希望得到某种认同? 中途,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 德拉科买了一大堆放在桌子上。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被零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埋头苦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瞥了一眼旁边吃得忘我的克拉布和高尔,突然踢了一下高尔的鞋子: “行了,你们去别的车厢找找扎比尼或者诺特,别在这儿挤着。” 克拉布茫然地抬头,嘴角还沾着巧克力屑。 高尔则努力咽下嘴里的蛋糕,迟钝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光知道吃。” 两个大块头似乎终于明白了意思,哦哦了两声,笨拙地站起身,抓起还没吃完的零食,拉开车厢门挤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包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列车运行的噪音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德拉科先前那点张扬的气焰似乎稍稍收敛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灰色的窗外。 伊丝塔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剥着巧克力蛙的包装纸。 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偶尔会落回到她身上。 那个加州海滩夜晚的细微触碰,仿佛再次于空气中复苏,无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就在德拉科似乎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哐当! 列车猛地一震,毫无预兆地开始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桌上的零食盒滚落在地。 灯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整个车厢陷入一片昏暗阴冷之中。 “怎么回事?”德拉科皱紧眉头,站起来试图看向窗外,但外面已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自然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了。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冰冷的白霜,寒气刺骨。 列车彻底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能听到远处其他车厢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和模糊的低语。 “搞什么鬼……”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德拉科朝伊丝塔这边贴近,魔杖已经滑入手中。 “为什么停了?” “出故障了?” 其他车厢也传来学生们惊慌的喊叫和疑问声,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恐慌开始蔓延。 砰!车厢门被猛地撞开,克拉布和高尔又惊慌失措地挤了回来,身躯因为恐惧而发抖,差点把门框挤塌。 “德、德拉科!外面……外面好冷!黑了!”克拉布的声音带着哭腔。 “有、有东西!”高尔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就在这时,那难以形容的冰冷感骤然加剧,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一种仿佛所有快乐都被吸走、只剩下绝望和恐惧的可怕感觉袭向了每个人。 走廊外,惊恐的尖叫声陡然拔高,然后又像被扼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高大得几乎顶到车厢顶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的车厢门口。 它没有脸,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只有一个空洞的兜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一股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开来。 德拉科似乎想大喊什么,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他的魔杖尖只迸射出几丝微弱无力的银丝,瞬间就被那浓重的黑暗吞噬。 伊丝塔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伴随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惧。 她感到呼吸困难,加州的阳光、母亲的微笑、父亲工作室的松木香……所有美好的感觉都在飞速离她远去,只剩下冰冷和黑暗…… 那个身影下的腐烂的手,朝着离门口最近的、抖成一团的克拉布缓缓伸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 伊丝塔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魔杖。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是强烈地想要驱逐这可怕的冰冷和绝望。 “不……”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就在她举起魔杖的瞬间,魔杖的尖端,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刺眼,却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瞬间驱散了车厢门口那一小片区域的浓重黑暗和冰冷。 光芒中,仿佛有一只微小而优雅的、由纯粹光尘构成的鸟儿虚影一闪而过,发出一声清越得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正要俯身进来的摄魂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灼伤,猛地向后缩去,那破烂的黑色斗篷翻滚着,迅速退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车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 窗外昏暗的天色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哐当……哐当…… 列车轻轻震动了一下,再次缓缓启动,越来越快,最终恢复了正常行驶的速度。 第95章 巧克力蛙腿 仿佛刚才那可怕的停顿从未发生。 一切发生得太快。 克拉布和高尔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克拉布甚至不受控制地干呕了几下。 德拉科依旧紧紧握着魔杖,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伊丝塔,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伊丝塔缓缓放下仍在微微发烫的魔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看着自己的魔杖尖端,那里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屑正悄然隐去。 远处似乎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级长们似乎正在赶来。 哐当……哐当…… 伊丝塔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如同巨浪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发黑。 刚才魔杖尖端迸发出的银白色光芒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 车厢的灯光、德拉科苍白的脸、窗外流动的灰色天空……所有景象都扭曲、模糊起来。 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喘息声,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另一个车厢更大的骚动声,似乎有人在惊呼“哈利!”,还听到糖霜在头顶行李架上焦躁地扑腾翅膀、撞击笼子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伊丝塔?” 德拉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惊惶。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视野,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撞上地板的坚硬触感并没有传来。 一双手臂及时地、甚至有些慌乱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那手臂起初有些僵硬,但随即收紧,将她半扶半抱地揽住,避免她滑落到地板上。 “伊丝塔!?” 德拉科的声音更近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醒醒!你怎么了?” 他试图让她坐直,但伊丝塔完全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该死的……高尔!把门关上!挡住外面那些人的视线!”他命令着,试图隔绝外界的混乱。 沉重的车厢门被拉上,稍微减弱了走廊外另一处持续的骚动。 那里似乎围着更多人,隐约还能听到赫敏·格兰杰焦急的声音和罗恩·韦斯莱拔高的语调。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将伊丝塔放平在座椅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 糖霜在笼子里焦躁地撞着栏杆,发出砰砰的轻响,似乎在抗议着小主人的状况。 “安静点!”德拉科烦躁地抬头呵斥了一声,但那雪白的猫头鹰只是用滚圆的眼睛瞪着他,反而扑腾得更厉害。 就在这时,车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一个温和但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抱歉打扰,有人需要帮助吗?”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穿着破旧但整洁的男巫的脸。“我是莱姆斯·卢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的情况,“霍格沃茨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德拉科上下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十分寒酸的教授。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躺着的伊丝塔。 卢平教授了然地点点头:“是摄魂怪的影响。对一些人尤其强烈。最好能让她吃点巧克力或甜食,可惜我的巧克力已经分完了。如果有的话,会很有帮助。糖分和可可能驱散一些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零食上,似乎暗示着什么。 “对你们也有好处。”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示意了一下克拉布和高尔。 “巧克力……”德拉科喃喃道,目光也投向地面。 卢平教授没有多留的意思:“我得去看看其他学生。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到站后立刻送她去医疗翼。”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德拉科皱着眉,快速在散落的糖果堆里翻找。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只被踩扁了、包装纸有些破损的巧克力蛙上。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撕开包装,掰下还算完整的一块蛙腿,小心翼翼地试图喂进伊丝塔嘴里。 她的嘴唇紧闭,巧克力碎屑沾在了唇边。 “啧……”德拉科有些烦躁,又蘸了点清水,试图湿润她的嘴唇。 也许是清水的凉意,也许是巧克力浓郁香气的刺激,伊丝塔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缓缓移向正低头看着她的德拉科。 他的脸离得很近,眉头紧蹙,脸上担忧和紧张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指尖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的痕迹。 “……德拉科?”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德拉科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你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 “给,刚才有个自称是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人来过,叫卢平什么的,说吃这个有用。” 他把那块掰好的巧克力蛙腿塞进她手里。 伊丝塔依言,小口地咬了一下巧克力。 一股温暖的感觉奇迹般地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麻木。 “刚才……那是什么?”她放下巧克力,忍不住环抱住自己,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沉,他瞥了一眼紧闭的车门,压低声音道:“是摄魂怪。” “阿兹卡班的看守。世界上最污秽黑暗的生物之一。它们以快乐和正面情绪为食,靠近时会吸走所有的温暖和希望,只留下最糟糕的回忆和绝望。” 他的解释清晰而准确。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伊丝塔曾经在书上看过对于摄魂怪的介绍。她随即又想起在晕倒之前听到的另一个方向的混乱。 “还能为什么?”德拉科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肯定是来找那个逃犯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现在大概觉得他连霍格沃茨特快都不放过。真是……粗鲁又愚蠢的方式。” 他最后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对魔法部行事风格的不屑。 “波特好像也晕了,”他补充了一句,“那边的动静闹得更大。” 第96章 霍格沃茨新学期 糖霜又在笼子里急切地叫了一声,扑闪着翅膀。 伊丝塔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行李架上糖霜正用喙啄着笼门,黑溜溜的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糖霜……”伊丝塔轻声唤道,想站起来去安抚它。 德拉科立刻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坐着别动。” 他站起身,伸长手臂将糖霜的笼子拎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你的宝贝猫头鹰吵死了,”他抱怨着,但动作却还算轻柔地打开了笼门,“从刚才就一直闹腾。” 糖霜立刻跳出笼子,飞到伊丝塔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咕咕的安慰声。 伊丝塔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将手里剩下的一点点巧克力递到它嘴边,糖霜小心地啄食着。 列车广播终于响起,通知他们即将抵达霍格莫德车站。 霍格沃茨特快终于缓缓停靠在暮色笼罩的霍格莫德车站。 寒风立刻从打开的车门灌入,带着雨后的湿冷气息。 学生们惊魂未定地陆续下车,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苍白和恐惧。 海格那粗犷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招呼着一年级新生过去集合。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下火车,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软,德拉科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走在她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 他们走向车站外围一排排停靠着的、空无一人的马车。 德拉科已经率先登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很自然地转身,向她伸出手。 伊丝塔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稳,微微用力将她拉上了马车。 马车自动启动,沿着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曲折道路前行,颠簸着驶过布满车辙的泥泞小路。 窗外,两侧的树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剪影。 终于,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角楼和亮着灯的窗户出现在视野尽头,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和先前的不安。 礼堂里依旧是那样辉煌热闹,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人声鼎沸。 伊丝塔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 很快,礼堂的大门打开,麦格教授领着一长排惊恐万状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分院帽唱完歌后,点名开始。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礼堂里的气氛逐渐从紧张转为期待晚餐的开始。 当麦格教授手中的羊皮纸只剩下最后几行字时,分院仪式显然已接近尾声。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 最后一个新生应声上前。 她看起来非常瘦小,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白,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睛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仿佛极易受惊的神情。 她走路的姿势甚至有些微微的摇晃。 分院帽几乎刚一碰到阿斯托里亚淡金色的头发,就尖声叫出了结果:“斯莱特林!”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连忙向妹妹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阿斯托里亚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几乎缩在了姐姐身后。 德拉科随意地鼓了两下掌,评论道:“又一个格林格拉斯。” 分院仪式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中结束了。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像只受惊的小鸟,紧紧挨着姐姐达芙妮坐下,几乎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他简要欢迎了大家的新学期,随即神色严肃地宣布了摄魂怪将驻守霍格沃茨的消息,严令禁止任何人擅自离开城堡,并提醒大家不要与它们发生冲突。 接着,他介绍了两位新老师:黑魔法防御术的卢平教授和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海格教授。 当海格的名字被提起时,有些学生爆发出欢呼,有些则窃窃私语。 德拉科皱了皱眉,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表任何尖刻评论,只是侧过头低声对伊丝塔说:“这学年的课外实践怕是有的瞧了。” 晚宴开始后,长桌上瞬间堆满了丰盛的食物。 经历了列车上的惊魂,大家都胃口大开。 德拉科将一盘烤牛肉推到伊丝塔面前:“你得多吃点,脸色还是不好。” 伊丝塔点点头,小口吃着牛肉。 德拉科看着她,“那种东西……靠近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顿了顿,“如果还不舒服,别硬撑。庄园里有一些特效的缓和剂,我让猫头鹰送信回家……” “不用了,德拉科,真的没事了。”伊丝塔打断他,心里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关心而泛起暖意。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目光投来,但德拉科似乎全然不在意。 晚宴在甜点被扫荡一空后结束。 级长们起身招呼大家返回公共休息室。人流开始涌动。 德拉科很自然地跟在她身侧。 回地窖的路昏暗潮湿,石墙上的火把摇曳不定。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壁炉的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送到这儿吧。”伊丝塔在走廊入口停下。 “又不差这几步。”德拉科没有松手,反而跟着她走了进去。 幽深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与公共休息室的喧嚣隔绝开来。 一直走到那扇橡木门前,德拉科站在门前,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好好休息,伊丝塔。”他看着她的眼睛。 “别想太多。摄魂怪……还有布莱克,那是大人们需要操心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伸手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你知道怎么找我。” 他的指尖隔着袍料传来温暖的触感,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伊丝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伊丝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进入寝室。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独自处在这个完全属于她的空间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摄魂怪带来的那种冰冷彻骨的绝望感,仿佛能吸走灵魂的黑暗,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第97章 涟漪与寄信 魔杖那尖端不受控制迸发出的银白色光芒和那瞬间感受到的温暖力量,也同样令她困惑不安。 但此刻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却是德拉科。 伊丝塔走到那面巨大的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黑湖湖水。 她喜欢他。 这份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滋生,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或许是在他偶尔流露出的、出乎意料的维护里,或许就是在那个海风吹拂的夜晚,他笨拙而真诚的靠近。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丝甜蜜的慌乱。 喜欢这个明明骄傲得要命,却会为她放软语气、收敛锋芒的少年。 喜欢他灰蓝色眼睛里只对她流露出的那种专注和在意。 可他呢?他对她的在意,有多少是出于对待客人……的照顾?有多少是出于少年人一时兴起和占有欲?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 可是……心底那个微小的声音又在反驳。 如果他全然不在意,又何必在列车上那样慌乱地接住她?何必在意她是否吃了巧克力?何必在公共休息室,当着潘西等人的面,默许甚至维护着她的特殊? 伊丝塔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一群闪着微弱磷光的小鱼成群游过,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不知道德拉科的这份温柔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朦胧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他给予的关心是真实的,他眼神里的在意是灼热的。 对于明天,对于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学年,她感到一丝不安,却也生出了一点勇气。 她需要变得更强大,不仅是为了应对未知的危险,或许……也是为了能够更加坦然地,走向那个同样在笨拙地靠近她的少年。 伊丝塔直起身,终于挥动魔杖,点亮了房间角落里的微弱的灯光。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暂时驱散了心底那些纷扰的念头。 她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课本。 无论未来如何,她需要力量,需要先保护好自己。 她拿起母亲送的那本书,指尖划过封面上的纹路。 理解和掌控自身的力量,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德拉科…… 伊丝塔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将书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黑湖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她。 或许,顺其自然吧。 至少现在,她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这就够了。 她躺下来,听着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有加州灿烂的阳光,和一双专注望着她的、灰蓝色的眼睛。 —————————— 伊丝塔醒来时,昨日的疲惫和惊悸已被一夜安眠洗涤大半。 来到礼堂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 她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长桌那头的德拉科。 他正听着克拉布和高尔嘟囔着什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伊丝塔走近,他的目光才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脸色好多了。”他开口。 伊丝塔刚落座,级长们就开始沿着长桌分发新学年的课表。 羊皮纸卷嗖嗖地飞落到每个学生面前。 她展开自己的,目光迅速扫过一周的排列。 “怎么样?”德拉科侧过身,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课表也递了过来。 “三年级的课简直多得见鬼。” 伊丝塔接过他的课表,对比立刻鲜明起来,她的课表相对宽松,周一、周四和周五上午都没课。 而德拉科的则几乎排满,除了必修还有三门选修课。 “我今天上午没课,”伊丝塔将课表叠好,语气轻松了些,“准备构思一下怎么给斯卡曼德先生写信。” “嗯。”德拉科应着,“那你下午?” “就一节草药课,之后去图书馆预习。” “你的占卜学……”伊丝塔轻声问,“今天上午的第一节?” 德拉科哼了一声,拿回自己的课表,表情有些烦躁:“嗯。听说特里劳妮是个神神叨叨的老骗子。” 但他还是将课表仔细折好,塞进了袍子口袋,显然没打算缺席。 “占卜课在北塔楼,上完后还有一节变形课。”德拉科皱了皱眉又很快接道,“我差不多12点能结束。一起吃午饭?” “好。”她轻声答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 这时,猫头鹰们呼啸着涌入礼堂,信件和包裹像雨点般落下。 一只谷仓猫头鹰精准地将一个厚实的小包裹扔到德拉科面前,他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袍子口袋。 早餐后,人流开始涌动,学生们纷纷起身赶赴第一节课。 德拉科起身对伊丝塔点了点头:“午餐见。”说完,便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汇入前往北塔楼的人流。 伊丝塔则准备去图书馆寻个安静角落。 周一上午的图书馆空旷而宁静,只有零星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埋首在书架深处。 伊丝塔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摊开崭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给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写信,并非易事。 她既不能暴露太多自身血脉的秘密,又要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与凤凰感应时的感受,以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指引。 她斟酌着词句,写写停停。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时间悄然流淌。 当她终于写下最后一句礼貌的感谢与期待回音的结语,并签上“伊丝塔·洛克伍德”的名字时,上午的时光已过去大半。 她小心地将信纸卷好,用细绳系紧。 收拾好东西,她走向猫头鹰棚舍。 爬上一段又一段旋转楼梯,风越来越强劲,终于到达顶楼。 成百上千只猫头鹰栖息在层层叠叠的栖木上,发出各种咕咕、啾啾的声响。 她很快找到了糖霜。 它果然在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着胸脯上雪白的羽毛。 见到伊丝塔,它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嘿,糖霜。”伊丝塔笑着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将信拿出来,在它眼前晃了晃。 “有重要任务给你哦。” 第98章 德拉科受伤 糖霜聪明地伸出一只脚,让她把信牢牢系好。 伊丝塔又喂了它一小块零食碎:“辛苦你啦,送到后不用急着回来,好好休息。” 糖霜蹭了蹭她的手指,咕咕叫了两声,随即展开翅膀,消失在天际。 送走信,心里仿佛有一件事落了地。 中午和德拉科吃午餐,听着他嫌弃今天上午的占卜课,说满教室都是熏得人头晕的香味。 午餐过后,伊丝塔赶往第三温室上草药课。 斯普劳特教授今天介绍了一种会咬人的新植物,气氛轻松而有趣。 下课后,她随着人流返回城堡主楼,直接去了图书馆。 伊丝塔在图书馆一直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橙红。 她合上《标准咒语·二级》。 这些咒语上学期就已经靠自个儿的琢磨,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但弗立维教授要求精确控制和强度,她还想练得更纯熟些。 收拾好书本,伊丝塔决定在晚餐前找个空教室再巩固一下。 她沿着三楼一条安静的走廊寻找空教室,最后在一间挂着“废弃教室,小心使用”牌子的门前停下。 里面堆着些蒙尘的桌椅,但角落还算空旷。 她反手锁上门,抽出魔杖,对准墙角一个积了灰的空花瓶。 她清晰地念出冰冻咒语,手腕稳定地一抖。 一股寒流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花瓶,一层晶莹的白霜迅速爬满瓶身,将其冻结成一个结实的冰坨。 效果不错,冻结得很均匀,没有波及到旁边的地板。 伊丝塔微微点头,挥动魔杖解除咒语,看着冰霜迅速消褪,花瓶恢复原状,只是表面挂了些水珠。 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能准确地冻结目标,控制力比上学期期末时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在马尔福庄园的训练对她帮助不少。 正当她专注于将冻结范围缩小到只覆盖花瓶口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几个学生的议论声。 “……梅林的胡子!你看见了吗?流血了!” “马尔福就那么冲上去了?真没想到……” “海格的脸都白了……那怪兽的爪子,看着就吓人……” 伊丝塔魔杖尖端的寒雾倏地消散了。 马尔福?德拉科?流血? 她猛地拉开教室门,差点撞上外面正匆匆跑过的两个赫奇帕奇三年级男生。 他们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抱歉,”伊丝塔急切地问,“你们刚才说……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怎么了?” 其中一个矮胖的男生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对啊!就刚才那节课!那个鹰头马身有翼兽,发狂了,抓伤了马尔福!” “帕金森先惹毛了那大家伙,”另一个瘦高的男生语速飞快地补充。 “她学波特那样上去鞠躬,但做得难看死了。马尔福冲过去把她拉开,自己胳膊就被划伤了。” “海格吓坏了,赶紧把他抱起来就往城堡跑了,应该是去医疗翼了……” 伊丝塔听完后甚至没顾上道谢,转身就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那两个男生的议论声还在身后隐约传来。 “……看着真疼……” “……斯莱特林这次是不是要闹大了……” 她跑下旋转楼梯,脑子里乱糟糟的。 鹰头马身有翼兽?潘西·帕金森……她怎么会去主动招惹那种生物?德拉科又为什么会冲上去?他明明平时对潘西的殷勤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走廊,差点撞上一个盔甲。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 伊丝塔放缓脚步,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轻轻推开门。 里面光线明亮,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柜子里匆忙地翻找着什么瓶瓶罐罐。 最里面的一张病床周围拉着白色的帘子,但帘子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了一角。 伊丝塔能看到海格巨大而沮丧的身影局促地站在床边,他巨大的手掌不安地搓着,乱蓬蓬的胡须颤抖着:“……我说了要尊重,我一再强调……帕金森小姐她动作太快了,心思根本没放对地方……” 然后,她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怒气, “海格。你和你的课,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安全。” 伊丝塔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进去。 庞弗雷夫人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伊丝塔。 “洛克伍德小姐?有什么事吗?” 帘子后面的话音停了下来。 伊丝塔看到那没拉严的帘子缝隙里,德拉科似乎侧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更显得脆弱。 但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接触到她目光的一刹那,闪过一丝窘迫的情绪,随即被他迅速垂下的眼帘掩盖了。 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庞弗雷夫人没等伊丝塔回答,就拿着药剂快步走向病床。 “好了,闲杂人等都先出去!病人需要安静和治疗!海格,你也先回去,邓布利多校长恐怕需要了解情况。” 海格发出了一声像是呜咽般的叹息,沉重而内疚地跺了跺脚,低着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缓慢地挪出了医疗翼,经过伊丝塔身边时也没有抬头。 庞弗雷夫人拉严了帘子,彻底隔绝了里面的情形 伊丝塔站在医疗翼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低沉的说话声和轻微的药瓶碰撞声。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没有离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闻讯赶来,但被庞弗雷夫人隔着门严厉地呵斥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帘子才被重新拉开。 庞弗雷夫人走了出来,脸色缓和了一些。“伤口处理好了,失血有点多,需要休息和补血剂。骨头没事,算他运气。” 她对还等在外面的伊丝塔说道,语气放缓了些,“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伊丝塔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了进去。 德拉科半靠在枕头上,左臂被白色绷带包裹着。 第99章 帕金森的赌局 “消息传得真快。”他声音还是有些低,但那股怒气似乎消散了,只剩下一点…或许是尴尬? 伊丝塔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被包扎得严实的手臂上:“很疼吗?” “还好,就破个小皮。”德拉科语气故作轻松。 “我听说是潘西她……” “别提那个白痴。”德拉科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伊丝塔, “她脑子里不知道塞了什么,莽撞得要命……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糟。”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 德拉科忽然朝她这边稍微侧了侧身,动作很小心,避免碰到伤臂。 “你下午……做什么了?”他问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在图书馆待了会儿,然后找了个空教室练习冰冻咒。”伊丝塔老实地回答,一边留意着他的神色。 “冰冻咒?”德拉科挑了挑眉,“这才开学第一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能冻住花瓶了。”伊丝塔说,稍微放松下来。 德拉科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嘴角也似乎弯了一下,“小学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父亲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直接冲到学校来。” 伊丝塔看着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泛了起来。 她轻声说:“庞弗雷夫人能很快治好你。” 德拉科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希望吧。” 又坐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进来检查了一次,语气强硬地表示探视时间结束,伤员必须绝对安静休息。 伊丝塔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德拉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跟着她:“明天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依旧靠在枕头上,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一点未曾明言的依赖。 她轻轻带上门,将那幅画面关在门后。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卢修斯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的平息。 回到公共休息室,气氛果然有些异样。 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聚在一起,表情严肃地低声议论着,看到伊丝塔进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 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到伊丝塔,挑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听说我们的英雄挂彩了?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小探望者?” 伊丝塔不想与他周旋,更不想在这里成为焦点。“需要休息。” 她脚步未停,只想尽快回到自己那间安静宿舍。 “啧,”布雷斯耸耸肩。 “……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伊丝塔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宿舍的通道。 石廊幽深,壁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房门时,旁边一条岔道里传来极其压抑的、被努力克制着的抽泣声,夹杂着达芙妮清晰而冷静的分析。 “别哭了,潘西!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蛰了,难看死了!” “他……他那样看我,达芙妮!他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潘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证明你比波特强?还是想证明你配站在马尔福身边?”达芙妮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太急了,潘西。我们都看着呢,你上前的时候,德拉科的表情可不怎么欣赏。” 岔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堆放清洁用品的凹室,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伊丝塔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将自己隐没在石壁的阴影里。 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恰好撞进了她试图理清的谜团。 潘西的抽噎猛地顿住了,像是被达芙妮的话刺中了最痛处。 寂静了几秒,达芙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这只是关于出风头?潘西,动动脑子。” “你父亲和马尔福先生最近走得近,马尔福家指缝里漏出的任何一点东西,对帕金森家都意义重大。这从来不只是你喜欢他那么简单,对吗?” 潘西似乎愣住了,抽泣声渐渐变小。 达芙妮继续说着,字字清晰:“你母亲肯定天天提醒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必须是最努力的那个’——我猜得没错吧?甚至那些血统没那么纯粹但更有钱的家族,也都在盯着。” “你今天的行为,在德拉科眼里看来,不是勇敢,是愚蠢的冒进,是可能打乱马尔福节奏的麻烦。” “……那我怎么办?”潘西的声音听起来茫然又绝望,“他看我的眼神……他肯定会疏远我,慢慢地、礼貌地……让我父亲难堪……” “所以哭有用吗?眼泪只会让你看起来更软弱,更失控。听我说,既然搞砸了,就得换种方式弥补。”达芙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潘西是否认真在听。 “德拉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能让他父亲有十足理由向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发难的‘受害者’。他已经成了这个受害者。而你这个‘引发事故的蠢货’,” 达芙妮刻意加重了这个词,“必须立刻变成另一个‘受害者’。” “另一个……受害者?”潘西困惑地重复。 “一个受到极度惊吓、心怀愧疚、因此无比依赖并感激马尔福少爷‘英勇行为’的可怜同伴。”达芙妮的语调平稳得像在布置家庭作业。 “你要去看他,一次又一次。用最真诚的语气道歉,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尽管他可能只是为了阻止更大的乱子。” “你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他,看到你有多么懊悔,多么后怕,多么需要他的‘保护’和‘宽恕’。这样,或许能扭转你在他心中的形象。” “从一个制造麻烦的蠢货,变成一个虽然犯了错但知错能改、并且深知需要依附于他的力量的人。” 第100章 医疗翼的酸涩 “这至少能让他觉得,帕金森家还有救,而不是一个纯粹的负累。” 伊丝塔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发凉。 达芙妮的话剖开了斯莱特林内部那些光鲜表象下的真实规则。关乎家族利益、地位的精密计算。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正在冷静地教导另一个,如何将家族利益挽回的操作。 伊丝塔悄然退后几步,直到那些压抑的抽泣和冷静的分析被石墙彻底隔绝。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反手关上门。 斯莱特林的游戏规则如此直白,一切算计都包裹在华丽袍服和优雅仪态之下。 —————————— 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卢修斯·马尔福果然来了霍格沃茨。 他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据说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并不愉快。 尽管没人听到具体内容,但麦格教授从办公室出来时紧抿的嘴唇说明了一切。 随后他又去医疗翼待了不短的时间。 伊丝塔那天傍晚去看德拉科时,他靠坐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被压抑着的兴奋和满足,仿佛某种预期得到了实现。 他手臂上的绷带换成了更轻薄的一种,但姿态却仿佛受了更重的伤。 “父亲来过了。”他对伊丝塔说,语气平淡,却刻意晃了晃那只受伤的手臂。 接下来的几天,事件果然持续发酵。 她几乎每天课后都会去医疗翼。 德拉科的伤在庞弗雷夫人和马尔福家显然不会缺少的昂贵补药作用下,好得很快。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负伤”状态,总是半倚在枕头上,脸色比第一天红润了许多,但眉宇间总拢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潘西·帕金森果然如达芙妮所教导的那般,几乎长在了医疗翼。 她总是眼睛红红的,声音又轻又颤,不停地对德拉科表达着愧疚和感激。 德拉科对她大多数时候爱搭不理,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算作回应,但也没有明确驱赶她。 这种默许似乎让潘西更加卖力地扮演着她的新角色。 伊丝塔每次去,德拉科那双略显无聊的灰蓝色眼睛才会亮起些许真实的光彩。 他会挥挥手,不太耐烦地让潘西“去倒杯水”或者“看看窗外那吵人的鸟走了没有”,支开她片刻。 “外面又有什么无聊的传闻?”他会这样问伊丝塔,语气懒洋洋的,但目光却带着期待。 伊丝塔便拣些课堂上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给他听,比如宾斯教授又把哪个学生的名字念成了几百年前的古人。 有时布雷斯的笑声会从医疗翼门口传来。 他常常倚在门框上,并不进来,只是用那双略带玩味的眼睛扫视着室内的情景。 德拉科半躺着的姿态,潘西在一旁的殷勤,以及伊丝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说话的样子。 “看来我们的病号待遇不错,”有一次布雷斯这样调侃,目光在伊丝塔和潘西之间打了个转,“鲜花和……呃,安静的解语花都有了?真是令人羡慕。” 德拉科皱起眉,扔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 布雷斯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 “鲜花”和“解语花”,这两个词在他玩味的语调里被赋予了令人不快的对比。 潘西那双依旧微红的、时刻准备溢出感激泪水的眼睛,此刻正殷切地望着德拉科,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伊丝塔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倒真像一株沉默的、仅供观赏的植物。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升腾起来,混杂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医疗翼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变得格外浓重,令人呼吸不畅。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你好好休息。” 德拉科正因布雷斯的话而皱起的眉头立刻转向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伊丝塔?” 但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潘西一眼,转身就朝着医疗翼的门口走去。 “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追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她能听到身后病床传来窸窣的动静,以及庞弗雷夫人不太赞同的提醒声。 伊丝塔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门帘,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傍晚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冰冷的石壁吸附着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她只是想离开那个让她感到莫名气闷的空间。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伊丝塔!等一下!” 德拉科追了上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套上外袍,左臂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几步赶上她,用未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你怎么了?”他微微喘着气,眉头紧锁,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下找出端倪,“为什么突然要走?” 伊丝塔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她别开视线,盯着旁边墙壁上跳跃的火把阴影:“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那里……似乎不太需要我陪着。潘西小姐看起来更擅长照顾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里的酸味连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简直像是在抱怨和索要关注,幼稚得可笑。 德拉科愣了一下,但这神色稍纵即逝,立刻被一种罕见的认真所取代。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听着,”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潘西·帕金森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 他瞥了一眼医疗翼的方向,确保没人跟出来,才继续低声快速说道:“她父亲最近拼命想搭上马尔福家的线,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我父亲前两天来看我时,特意提过,让我至少在明面上……维持基本的礼貌,别让帕金森家太难堪。” “所以我才容忍她在那儿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地道歉。伊丝塔。仅此而已。” 他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第101章 德拉科的决断 “我不会让她,或者任何人,搞出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误会。我会处理好的。”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点小心思,并且直接、甚至算得上急切地给出了解释和承诺。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涩,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一下泄了气。 伊丝塔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上,没有立刻说话。 德拉科看她沉默,似乎有点拿不准。 “回去吧,”伊丝塔终于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衫和绷带上,“庞弗雷夫人该说你了。” 德拉科这才像是注意到寒冷,瑟缩了一下,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放:“那你……” “我没事了。”伊丝塔摇摇头,这次稍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和那一抹触感。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那片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才点了点头。 “明天……还能来吗?” 他问得有点别扭,好像不太习惯这种近乎请求的口气。 “看情况。”伊丝塔故意这么说,却看到他那副立刻想反驳又强忍住的别扭表情,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快也消失了大半。 他看着她转身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返回医疗翼。 脸上的那点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冷淡神情。 医疗翼里,潘西忐忑不安地站着,看到德拉科回来,立刻迎上前,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德拉科,你怎么样?伤口没事吧?都怪我……” 德拉科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回病床坐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潘西,让潘西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 “帕金森,”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不会因此为难你,或者你的家族。我父亲那边,我也会说明情况。” 潘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直白……甚至是撇清关系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德拉科没有给她机会,他继续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来了。无论是表达感谢,还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关切。都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尤其是,不要再做出任何可能让我……或者让伊丝塔误会的举动。我不喜欢。” 潘西的脸瞬间比刚才假装受惊时还要白上几分。 德拉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表演和期望都浇灭了。 她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界限。 “我……我明白了,德拉科。”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她低着头,飞快地逃离了医疗翼。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靠回枕头上,目光扫过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在雪白的床单上轻轻敲了敲。 解决了一个麻烦。他想。 然后,某个总是显得过分安静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 想到她刚才那点罕见的、带着醋意的小脾气,和他追出去时她那微红的耳根,一种奇异的、满足而愉悦的感觉缓缓地蔓延开来。 “要抓紧时间了。”德拉科对着窗外喃喃念道。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赞许中裹着训诫——下次用脑子,而不是身体。 但那份丰厚的“奖励”,足以抹平任何形式的不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庞弗雷夫人的技艺确实高超,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紧绷感。 明天,最迟后天,他就能离开这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 地窖走廊总是比其他地方更阴冷几分。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书从图书馆回来,远远就听见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传来的争执声。 “……你一直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声音。 “都是你!是你让我去那样做的!可现在呢?”潘西·帕金森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失控的愤怒。 伊丝塔脚步顿住。 “我让你获取同情和转圜的余地,没让你蠢得把贪婪写在脸上。” 达芙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德拉科最讨厌别人试图捆绑他。你表演得太过了,潘西。” “可他居然为了那个——”潘西的声音拔高。 “嘘!”达芙妮厉声制止,“管好你的舌头。”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潘西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收起你的眼泪,潘西。这没用。”达芙妮的语气放缓了些。 “至少卢修斯叔叔认可了马尔福家在此事上的‘姿态’,你父亲那边暂时无忧。至于德拉科……耐心点。斯莱特林的游戏,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脚步声响起,其中一个向着伊丝塔这边走来。 伊丝塔立刻垂下眼,装作刚刚拐过弯的样子,迎上了走出来的达芙妮。 达芙妮看到她,脸上瞬间挂起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微微颔首,侧身让过。 —————————— 接下来的日子,课程照常。 “完美!洛克伍德小姐,极其出色的控制力!斯莱特林加十分!” 伊丝塔魔杖尖端的光芒缓缓消散,她面前的那只练习用的小铃铛被一层均匀剔透的冰壳包裹,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而紧挨着它的另一只铃铛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水汽都未曾沾染。 她微微颔首,放下魔杖。 德拉科在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回到了课堂。 他左臂仍偶尔会刻意地、微微僵硬地动作,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流露一丝忍耐痛苦的神情,这为他赢得了不少斯莱特林内部的同情目光,以及某些教授含蓄的关照。 晚餐时,伊丝塔看着德拉科的手臂问:“你的手……庞弗雷夫人说完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德拉科晃了一下手臂,旋即又轻轻“嘶”了一声,恰到好处地蹙起眉。 “就是用力时还有点牵拉感。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 第102章 布莱克的头条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斜睨下来,带着点惯有的小倨傲,“这不影响训练,弗林特已经等不及了。今年是他第二个最后一年了,留级了一年就为了这个魁地奇杯……下周开始,每周三次,雷打不动。” 他说的是魁地奇训练。 伊丝塔想起医疗翼里他那副百无聊赖又暗含兴奋的样子,显然早已盼着这一天。 “刚恢复就训练,没关系吗?” “马尔福从不因小伤耽搁正事。”德拉科下巴微抬,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 “……你要是没事,训练场那边视野还行。” 这话说得含糊,但邀请的意味清晰。 伊丝塔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保护神奇生物课被无限期暂停的消息已传遍城堡。 替代他暂时负责照料场地杂务的是草药学助理,一位沉默寡言的赫奇帕奇毕业生。 风声里,魔法部甚至派了专员前来“评估教学安全条例”。 十月初的霍格沃茨,空气里浸透了凉意。 魁地奇训练的次数明显增多,不仅斯莱特林,其他学院也是。 每次课后走向城堡大门,总能看见穿着各色队袍的身影抓着扫帚,匆匆奔向球场。 但遇见格兰芬多队的次数似乎格外多。 那天傍晚,一次魔药课提前结束,伊丝塔拐向图书馆又借了两本关于守护神咒的书籍准备回地窖。 自从特快列车上那次意外后,她对这道咒语产生了兴趣。 她抱着书,拐过连接主堡与训练场方向的拱门,差点与一队鲜红的身影撞个满怀。 为首的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鬼飞球,脸庞被风吹得通红,眉头紧锁。 他几乎没看路,差点撞上伊丝塔。 伍德在马上撞到伊丝塔前,猛地停住脚步,那双充满血丝、只专注于内心宏愿的眼睛茫然地聚焦了一下。 看到斯莱特林的院徽,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抿紧了嘴唇,侧身粗暴地挤了过去,带起一阵汗水和风的气息。 “跟上!别磨蹭!我们还有整整一套新战术要跑!每一次起飞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严厉。 他身后跟着疲惫不堪的队员们。 哈利和韦斯莱双胞胎看起来还好些,只是满头大汗,另外两个击球手则几乎是拖着步子走路,袍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梅林啊,伍德是不是疯了?”一个击球手小声抱怨,声音嘶哑,“天都快黑了!” “这是他七年级了,安吉丽娜,”另一个女孩擦着额角的汗,喘着气说,“最后一次冲击魁地奇杯的机会。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赢过了。” “我知道,可这也太……” “别说了,他听见了更没好果子吃。” 队伍匆匆远去,那抹沉重的红色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丝塔站在原地,还能听到伍德远远传来的、模糊却依旧充满力量的督促声。 她忽然想起德拉科在训练间隙,偶尔会靠在扫帚上评价:“格兰芬多快被伍德逼疯了……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费太多力气。” 德拉科提起训练时,虽然认真,却从未有过这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对马尔福而言,魁地奇是兴趣,但对伍德来说,那似乎是执念,是七年等待的最后燃烧。 伊丝塔抱紧了怀里的书,继续向地窖方向走去。 城堡外的天空,阴云低垂,似乎又要下雨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布雷斯·扎比尼慵懒地陷在最靠近壁炉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看到伊丝塔进来,他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瞧瞧,我们的阿兹卡班巨星又上头条了。” “胆子真不小,居然溜达到霍格沃茨附近来了。看来布莱克先生对我们学校真是情有独钟。” 旁边一个一年级女生害怕地吸了口气:“梅林!他就在外面?那些摄魂怪……它们不是守着所有出口吗?” “显然守得不怎么样,”扎比尼轻飘飘地说,目光扫过报纸。 “或者说,我们这位逃犯先生有点特别的本事。 报纸上说,有农民在霍格莫德边缘看到了形似他的黑影……啧,真是阴魂不散。” 他放下报纸,看向伊丝塔:“说起来,伊丝塔,听说你假期是在马尔福庄园度过的?运气不错,没撞上这档子事。德拉科肯定把你保护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刻意强调了“保护”这个词。 伊丝塔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扎比尼笑了,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那儿度过一整个暑假的。” 第二天在礼堂早餐时。 《预言家日报》被摊在许多长桌上,头版上小天狼星布莱克阴沉的面孔和巨大的黑体标题无处不在,提醒着人们危险近在咫尺。 “魔法部增派了摄魂怪……你们感觉到了吗?晚上靠窗的走廊冷得刺骨……” “他说是冲着波特来的,是不是?那个布莱克……” 窃窃私语声无处不在。 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卢平教授则显得愈发疲惫,旧袍子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伊丝塔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展开自己那份报纸。 她快速浏览过去,目光在“霍格沃茨周边”、“警惕”、“安全”等字眼上稍作停留,便折起了报纸。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并非单纯的害怕。 纳西莎阿姨提起这个名字时那种复杂的、讳莫如深的态度,卢修斯叔叔冰冷的愤怒,都让这个逃犯的存在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伊丝塔拿起一片面包,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头的动静。 赫敏·格兰杰怀里抱着十几本书,正激动地对哈利和罗恩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像发射咒语。 罗恩一脸不以为然,嘴里塞满了香肠,含糊地反驳着。 哈利则皱着眉,目光时不时扫过教师席,眼神里带着忧虑和……一丝被压抑的愤怒? 第103章 地窖走廊的暖意 “看来救世主又有新烦恼了。”德拉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扫了格兰芬多长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梦见了布莱克拿着刀向他求婚。” 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发出嘎嘎的傻笑。 早餐快结束。 伊丝塔看到凯拉·伯斯德正从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挤过来,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杯南瓜汁,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容。 她看到伊丝塔,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想过来,却被一个匆忙起身的高年级学生撞了一下。 “哎呀!” 南瓜汁眼看就要泼洒出来,一只手及时地从旁边伸过来,稳住了摇晃的杯子。 是布雷斯·扎比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惊讶的微笑。 “小心点,伯斯德小姐。”他声音温和,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地毯颜色已经够鲜亮了,不需要再用南瓜汁加深。” 凯拉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谢、谢谢,扎比尼。” “举手之劳。”扎比尼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自然地转向伊丝塔和德拉科这边,笑了笑,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然后便悠闲地走回了斯莱特林长桌。 凯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旁边有人叫她,才恍然回神,端着那杯差点酿成事故的南瓜汁,小心翼翼地走到伊丝塔旁边空位坐下。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小声对伊丝塔说,“差点就泼到伊莎的新袍子了,她肯定会杀了我的……” 伊丝塔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扎比尼离开的方向。 扎比尼此刻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说着什么,逗得达芙妮掩嘴轻笑,仿佛刚才帮助一个冒失的格兰芬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最近好像……挺注意你的?”伊丝塔收回目光,轻声问凯拉。 凯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南瓜汁杯子里。 “哪有!他就是……就是偶尔碰到会说两句话。你知道的……”她含糊地说着。 伊丝塔不再追问。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里却划过一丝疑虑。 布雷斯·扎比尼,他就像一只优雅而难以捉摸的猫,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 他对凯拉偶然的、恰到好处的“善意”,背后又是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城堡里的警戒明显升级了。 摄魂怪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感虽然被阻挡在城堡外围,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渗透进来,让走廊里的气氛总是显得有些沉郁。 而另一边,关于格林格拉斯姐妹的传言,伊丝塔也零星听到一些。 一年级的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那个看起来苍白怯懦的女孩,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依附于她的姐姐达芙妮。 有人看见她在魔药课后被斯内普教授单独留下,达芙妮等在外面,脸色并不好看。 还有人说,曾在偏僻的走廊听到姐妹俩压低声音的争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两姐妹私下关系没有那么和谐。 这些暗流下的细微声响,伊丝塔只是听着,并未过多在意。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德拉科占据。 他的魁地奇训练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错过晚餐。 但每次训练结束后,无论多晚,他似乎总能“恰好”在她从图书馆回地窖的路上遇到她。 有时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点点头,身上还带着球场上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深,但看到她时,总会亮起一点微光。 有时他会走过来,和她并肩走一段。 吐槽弗林特 “训练狂”,或者炫耀一下今天又成功拦截了多少次模拟飞贼。 他的手臂总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袍袖。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四晚上,训练似乎结束得格外晚。 伊丝塔从图书馆出来时,城堡已经安静下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火把噼啪作响。 刚走到通向地窖的楼梯口,就看见德拉科靠在对面的石墙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他还穿着训练袍,头发有一些湿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倦意。 “给。”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伊丝塔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包裹得十分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蜂蜜公爵巧克力,还是最新出的覆盆子玫瑰口味。 “今天魁地奇队的补给。”德拉科解释道,语气随意,但眼神却留意着她的反应,“甜腻腻的,我不爱吃。” 伊丝塔捏起一块巧克力,浓郁的甜香和一丝花香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向他。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但他微微别开视线、故作轻松的姿态,却泄露了些什么。 “谢谢。”她轻声说,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丝滑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德拉科看着她吃,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走吧。” 他直起身,跟着伊丝塔的步伐向着地窖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下周……我们约好和赫奇帕奇的新队长塞德里克·迪戈里有一场热身训练赛。弗林特说要模拟正式比赛的强度。” 他顿了顿,“……你要是没事,可以来看。” 德拉科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时不时说上几句话,他气息淡淡萦绕过来,与巧克力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地窖走廊里氤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 石墙上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伊丝塔微微发烫的脸颊。 —————————— 日子就在这种布莱克带来的阴霾与魁地奇、还有德拉科日益明显的亲密中滑过。 某天午后,伊丝塔刚找到一间空教室打算练习魔药,她正专注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和嬉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声音来自楼下不远处的城堡庭院。 伊丝塔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第104章 走廊深处的黑狗 只见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头上戴着一顶她自己用彩色羽毛做成的帽子,此刻歪斜着,几乎要掉下来。 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把抢过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嬉笑着扔给同伴,另一个则试图去扯她脖子上那串用古怪豆子穿成的项链。 “——疯姑娘,又在找什么骚扰虻吗?” “说不定她觉得这些豆子能帮她通过魔咒考试呢!” 卢娜眼睛睁得圆圆的,没有哭喊,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观察一种她不理解的生物,这反而让那几个男生更加恼火,动作也越发粗鲁。 伊丝塔皱紧了眉。 她认得其中一个男生,是拉文克劳二年级的学生。 伊丝塔转身快步走出教室,朝着庭院跑去。 她赶到时,一个男生正要把卢娜那顶滑稽的帽子扔进旁边的喷泉水池。 “够了!”伊丝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怒意,让那几个男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是斯莱特林的伊丝塔,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和忌惮。 斯莱特林护短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她最近似乎和马尔福走得很近。 “洛克伍德?这不关你的事。”抢帽子的男生强自镇定地说,但手已经放了下来。 “把东西还给她。”伊丝塔走上前,目光扫过他们,“然后离开。” “我们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另一个男生嘟囔着,但在伊丝塔平静却坚持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情不愿地把书塞回卢娜怀里,抢帽子的那个也把帽子递还过去,嘴里咕哝着“没劲”。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终究没再说什么,讪讪地快步走开了。 庭院里只剩下伊丝塔和卢娜。 卢娜小心地扶正自己的帽子,又把项链理好,然后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银色大眼睛看向伊丝塔,眨了眨。 “谢谢你。”她的声音飘忽忽的,“他们好像被一些顽固的、爱恶作剧的卡巴虫影响了思路,不是吗?总是停不下来。” 伊丝塔看着卢娜,她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后怕,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际遇。 “你没事吧?”伊丝塔问。 “哦,我很好。”卢娜说,她低头拍了拍书上的灰尘。 “他们只是有点吵。你要回城堡吗?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我感觉到今天下午走廊里的骚扰虻特别多,独自走的话,它们可能会试图钻进你的耳朵,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伊丝塔看着卢娜那张认真的小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城堡的路上。 卢娜的步伐有些轻飘飘的,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某处空无一物的空气说“看,一只银色的泡泡鼻涕虫”或者“那里的月光花正在倒着唱歌”。 伊丝塔大多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这种奇特的交谈方式并不让她感到厌烦,反而有一种脱离现实的宁静感。 她们没有走通常的主楼梯,而是绕了一条靠近城堡西侧、相对僻静的石廊。 这里靠近荒废的温室,平时很少有人来。 就在她们经过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拐角时,走在前面的卢娜忽然“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伊丝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走廊尽头堆放的几个破旧木箱阴影里,匍匐着一只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 它的毛发脏污打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光泽,肋骨清晰可见,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野性的、极度饥饿的光芒。 伊丝塔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卢娜。 “别过去!”她低声警告。 这条狗看起来太不正常了,它的体型大得惊人,而且那种眼神……绝不仅仅是野性。 卢娜却轻轻挣脱了她的手,银白色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它看起来很饿,”卢娜飘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很悲伤。你看不到它周围那些灰蒙蒙的、哭泣的漩涡吗?” 那黑狗似乎被声音惊动,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威胁性的呜咽声。 它的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伊丝塔斯莱特林院袍的银绿色徽章上停顿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警惕、厌恶,抵触。 伊丝塔拉着卢娜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袍子里的魔杖。 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浪狗。 然而,卢娜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任何危险,她甚至朝着黑狗的方向慢慢挪了一步。 开始从她那个仿佛能装下无数奇怪东西的串珠小包里摸索着。 “我好像还有一点……” 卢娜已经掏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蛋糕之类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动作非常缓慢地伸出手,将食物放在离黑狗不远的地面上,然后慢慢退开,用她那种空灵的声音说:“这是昨天晚餐上拿的小蛋糕,有点硬……这个可能不太好吃,但我只有这个了。” 黑狗盯着地上的食物,又警惕地看了看卢娜和伊丝塔,黑黑的大狗鼻头剧烈翕动着,饥饿的本能与强烈的戒备在其眼中激烈交战。 它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身体却微微前倾。 伊丝塔屏住呼吸。 看着那只显然饿极了的大狗,又想起兜里还有要给糖霜的几根没开封的肉条。 她也慢慢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袋子,学着卢娜的样子,拿出一根肉条,放在离卢娜那块蛋糕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迅速退后。 黑狗的目光立刻被那根散发着肉香的零食吸引。 它看看肉条,又看看伊丝塔,眼中的抵触似乎因为极度的饥饿而松动了一丝。 它犹豫了很久,久到伊丝塔以为它会掉头跑开。 最终,饥饿压倒了一切。 它猛地窜上前,极其迅捷地一口叼起那根肉条,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然后又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才慢慢低下头,开始小口地、快速地啃食卢娜留下的那块邦邦硬的蛋糕。 第105章 热身训练赛 它吃得很急,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奇异的、不属于动物的警惕姿态。 伊丝塔和卢娜安静地看着它。 走廊里只剩下大黑狗吞咽食物的声音。 直到它吃完最后一点碎屑,抬起头,猛地转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窜入更深沉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卢娜歪着头,看着黑狗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它心里的旋涡好像平静一点了。谢谢你给的肉条,它更喜欢那个。” 伊丝塔站在原地,心跳依然有些快。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在那只黑狗极其通人性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被巨大痛苦和绝望磨砺过的痕迹。 那绝不仅仅是一只狗。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掠过她的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平静的卢娜。 “卢娜,”伊丝塔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刚才……有没有觉得那只狗……有点……特别?” 卢娜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弯朦胧的新月。 “特别?”她重复道,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它能看到骚扰虻。很多很多人都看不到呢。” 伊丝塔看着卢娜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只是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和卢娜在下一个岔路口分开后,伊丝塔快步走回地窖,一路都感到有些心神不宁。 但那双饥饿得发亮的眼睛,却又时不时在她脑海里浮现。 这种混乱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她如约去了魁地奇球场。 天气有些阴沉,风很大,但看台上依然坐了不少学生,各自学院的色彩泾渭分明。 斯莱特林的训练赛果然如德拉科所说,强度很大。 弗林特吼叫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回荡,队员们骑着清一色的扫帚,像一道道银绿色的闪电在空中穿梭,执行着强硬甚至有些粗野的战术。 德拉科在空中格外显眼,他骑扫帚不断在高空盘旋,搜寻着金色飞贼的踪迹,铂金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醒目。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则展现出另一种风格,他技术扎实,几次巧妙地避开了斯莱特林故意的冲撞,引得看台上赫奇帕奇们阵阵喝彩。 伊丝塔看得很专注,每当德拉科做出一个惊险的规避动作或加速俯冲时,她的心都会下意识地揪紧。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双方比分紧咬,气氛更加白热化。 德拉科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并驾齐驱地冲向球场另一端! 狂风刮过他们的袍袖,扫帚尾梢因极速而剧烈震颤。 德拉科试图挤压塞德里克的飞行空间,但塞德里克稳住了扫帚,丝毫没有退让。 就在两人手指几乎都要碰到那抹金色时,德拉科突然猛地一个侧身,不是去抓飞贼,而是用扫帚尾梢极其刁钻地扫向塞德里克的扫帚前端!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近乎犯规的动作! 塞德里克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瞬间减速偏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德拉科的手臂闪电般探出,猛地合拢。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第106章 纽特的回信 斯莱特林们欢呼雀跃,赫奇帕奇们则爆发出愤怒的抗议。 德拉科高高举起手,指缝间金光流泻。 他悬停在空中,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濡湿,脸上因激动和胜利而泛起红晕,他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斯莱特林看台,准确找到了伊丝塔的位置,嘴角扬起一个无比张扬、得意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寻求认可的光芒。 伊丝塔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注视和那份耀眼的胜利姿态抓住。 周围斯莱特林的欢呼声浪像是隔了一层膜,她只看见他悬在灰蒙天空下的身影,耀眼,骄傲,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急于炫耀的笨拙。 热身赛结束后,伊丝塔顺着人流往下走,心里还在回放着德拉科最后抓住飞贼的那一幕,以及他看向她时那双发亮的眼睛。 刚走到场地边缘,就看到德拉科摆脱了围着他庆祝的队员,径直朝她走来。 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看到了?”他劈头就问,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评判。 “嗯,很棒”伊丝塔点点头,诚实地补充,“很惊险,比赛很好看。” “迪戈里还差得远。”德拉科轻哼一声,下巴微扬,但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挖掘出更多赞许。 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下额角的汗,动作有些粗率,却带着一种鲜活的热气。 德拉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弗林特已经在远处大声喊他过去总结战术。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伊丝塔道:“晚饭时再说。”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队员聚集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陌生的、羽色暗淡灰扑扑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吃力地穿过球场上方还未散尽的人群,精准地朝着伊丝塔俯冲下来,扔下一个小小的、沾着些许不明污渍的羊皮纸信封,正好落在她怀里那本《守护神咒精讲大全》的封面上。 伊丝塔立刻拿着信快步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看台角落,背对着喧闹的人群,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饱经风霜的信封。 里面是好几张质地粗糙、边缘甚至有点毛躁的羊皮纸,字迹是一种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水笔迹,字里行间还沾着少许像是泥土或植物汁液的痕迹。 是纽特·斯卡曼德的回信。 【亲爱的洛克伍德小姐】 【万分抱歉拖延至今才回复你的信件。】 【过去一个多月,我深入了一处位于东欧的古老秘境,那里与外界通讯极为不便,只为救治一群罹患罕见鳞斑病的角驼兽。】 【今晨方才返回,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你的来信,请原谅我的迟复。】 【你描述的那种温暖、驱散阴霾的力量,非常符合凤凰之力的特征,纯净、炽热、代表生命与希望之光。】 【而魔杖的自发反应,往往意味着你体内的魔力已开始与这份联结共鸣,甚至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回应你的深层意愿。】 第107章 霍格莫德秘密之行 【你感觉到的‘燥热’,很可能便是这种高阶能量在你体内初生、试图寻找通道与你融合时的外在体现。】 【而魔杖,尤其是与你高度契合的魔杖,往往会成为这种能量最先也是最自然的宣泄口。】 【务必谨慎。这份联结是礼物,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循序渐进地熟悉它,切勿强行催动。顺应你的内心,往往比任何咒语都更有效。】 【关于你提及的血脉关联的可能性,这触及了魔法生物学中极为深奥的领域。】 【我所知亦有限。】 【凤凰并非寻常魔法生物,它们的选择与联系往往超越寻常魔法血缘的范畴,可能与灵魂本质、古老的契约甚至跨越时代的意志传承有关。】 【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查阅几本极为古老、保管于魔法生物保护司绝密档案库的珍稀手稿,并向研究古代魔法血脉的隐士老友请教。】 【一有更确切的消息,我会立刻告知你。】 【在此期间,请务必保持谨慎,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这种联系。】 【凤凰的力量对许多存在而言,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诱惑或威胁。】 【祝你一切安好。】 【你忠实的,纽特·斯卡曼德】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起。 距离她寄出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几乎要以为不会收到回音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需要给予回应。 当晚,在宿舍静谧的窗前,她铺开新的羊皮纸,斟酌着词句,向斯卡曼德先生回信表达诚挚的感谢,并简要提及会谨遵教诲,耐心探索与凤凰的联结,同时期待他后续的发现。 —————————— 霍格沃茨的十月在渐深的寒意中流逝,城堡墙壁上挂起的南瓜灯和飞舞的蝙蝠装饰预示着万圣节的临近。 空气里多了几分甜腻的南瓜馅饼香气和节日的蠢蠢欲动。 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周末,声音在石墙间回荡。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厚的咒语书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找个地方继续钻研守护神咒。 经过持续的练习,她已能偶尔从魔杖尖端逼出一些微弱却稳定的银白色光芒了。 她刚在一条走廊的窗台边坐下,摊开书页,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面前的光线上。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铂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却更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随意。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膝上的《守护神咒精讲大全》,嘴角撇了撇说道: “伊丝塔,这周六别再看书了。” 伊丝塔从书页上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她周六的计划原本是继续练习咒语,或许再去猫头鹰棚屋看看糖霜。 德拉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又神秘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霍格莫德周末。我带你去。” 第108章 小魔药 “霍格莫德?”伊丝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可我才是二年级,我没有许可……” “许可?”德拉科打断她,“那是给需要遵守规矩的人的。马尔福有更好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知道一条密道小路,我父亲告诉我的。” “很安全,我走过好几次了。”他补充道,试图让这听起来像是一次寻常的冒险。 伊丝塔微微蹙眉,仍有些犹豫:“如果被发现了……” 她并非害怕惩罚,而是不愿因此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会被发现。”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变得更加笃定,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秘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一种小魔药,” 他从袍子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闪烁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半透明灰色的液体,“能让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和记住你的脸。这很简单。” 他将小瓶递到她眼前。 “饮用后,你的面容在别人眼里会变得模糊,就像记忆中一个想不起来的路人。他们甚至会下意识忽略你。比复方汤剂安全得多,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解释道,“你只需要保持自然,就像你本来就该在那里。药效会处理好一切。”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认为最具诱惑力的点,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试图捕捉她每一丝动摇。 “想想看,蜂蜜公爵的所有糖果,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佐科笑话店的新品……而不是被困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听着皮皮鬼鬼哭狼嚎。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他最后补充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就我们两个。” 伊丝塔的心跳悄然加速。 平心而论,蜂蜜公爵的糖果或是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一个复杂咒语的成功释放。 但“就我们两个”这个词组,以及德拉科此刻专注望着她的、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眼神,却像一枚小小的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尖。 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次抬眼时,她看到德拉科下颌线微微绷紧,似乎在等待一个审判。 “好。”她轻声说,伸出手,接过了那小瓶魔药。 德拉科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混合着真实的喜悦。 “很好。”他挺直背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却轻快了不少。 “周六早上,礼堂吃完早饭后就到这里等我。别吃太饱,蜂蜜公爵的新品乳脂软糖值得留点肚子。” 他说完,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要维持那份恰到好处的神秘感,转身便走开了,袍角在走廊带起一阵微风。 接下来的两天,伊丝塔照常上课、去图书馆、练习魔咒,但心底总有一丝期待悄然盘旋。 周六清晨,礼堂里弥漫着香甜的烤面包和煎培根的气息,比平日更为喧闹。 伊丝塔安静地吃完早餐,目光扫过教师长桌。 第109章 密道 麦格教授正严肃地核对着手里长长的名单,那是被批准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的许可表。 伊丝塔低下头,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喧嚣的礼堂。 她依言来到约定好的那条僻静走廊,刚站定没多久,德拉科便从拐角处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厚绒长袍,领口镶嵌着银色的暗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显然精心打理过。 “跟我来。”他低声说,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便示意伊丝塔跟上。 他没有走向城堡大门,反而引着她走向一道不起眼的、挂着一幅巨大水果静物画的走廊。 那画上的梨子看起来有些萎靡。 德拉科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挠了挠那颗最大的梨子。 梨子扭动起来,发出吃吃的笑声,旋即变成一个泛着绿光的黄铜门把手。 伊丝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家养小精灵的厨房入口?她听说过,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德拉科拉动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传来一阵家养小精灵忙碌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 他没有进去,只是迅速侧身,带着伊丝塔贴着门边的阴影,快速绕到厨房侧后方一个堆满闲置木桶的角落。 “捂住鼻子,有点灰尘。”德拉科说着,魔杖轻点。 最靠墙的几个空木桶自动无声地滚开,露出后面一个低矮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大小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散发出潮湿的泥土和冷石的气息。 “父亲说,霍格沃茨的密道可能有几百条几千条,这是几位创始人时代留下的,‘以备不时之需’。”德拉科率先弯下腰,“跟紧我,里面岔路多,别走丢了。” 通道内异常昏暗,只有德拉科魔杖尖端发出的荧光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阶。 空气冰冷,带着陈年的尘土味。 德拉科走得很稳,时不时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前方的动静,或者用魔杖检查一下石壁上的某些标记。 伊丝塔紧跟在他身后,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像是从头顶经过。 德拉科立刻熄灭了魔杖的光,示意伊丝塔屏息静气。 等那声音远去,他才重新点亮荧光,低声道:“上面就是霍格莫德的主街了。出口在蜂蜜公爵的地窖储藏室旁边,有个活板门,平时被糖果筐挡着。” 果然,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甜腻的糖果香气。 德拉科熟练地推开一块看似沉重的木板,灵活地钻了出去,然后回身向她伸出手。 伊丝塔握住了他的手,借力从洞口出来。 他们果然站在一个堆满了巨大蜂蜜糖罐和奶油桶的储藏室里,甜香扑鼻。 伊丝塔拿出之前的魔药。 拔开瓶塞,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喝下去后只觉得喉咙一阵清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德拉科看着她,点了点头:“效果不错。走吧,记住,自然一点。” 第110章 私人小阁楼 他们从蜂蜜公爵的后门溜了出来,瞬间汇入了霍格莫德周末喧闹的人流之中。 阳光照在积雪的屋顶和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各式各样的巫师袍穿梭往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德拉科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带着伊丝塔,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在蜂蜜公爵,他几乎买下了所有伊丝塔目光停留超过两秒的糖果,超大份的滋滋蜜蜂糖、硕大的巧克力坩埚、会尖叫的羽毛笔糖…… 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将一个大大的、印着店标的华丽纸袋塞到德拉科手里。 在佐科笑话店,他对那些新奇的恶作剧产品如数家珍,随手买下几个“便携式沼泽”和“打嗝粉”,理由是“说不定下次和波特碰面能用上”。 付钱时示意店员将一个新出的、很受女生欢迎的,能发出彩虹色泡泡的迷你吹箭筒单独包起来,顺手塞进了伊丝塔的口袋。 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他只是随意扫了几眼最新款的龙皮手套和保暖围巾,便对店员说:“把新出的那几款适合她的尺寸都包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订购一份《预言家日报》。 伊丝塔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挥霍着金加隆,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以及那种被精心照顾着的、无需为任何琐事烦恼的轻松感。 这就是马尔福的做派。 但她注意到,德拉科看似悠闲,却总会不经意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怀表。 终于,在几乎逛遍了所有热闹的店铺后,德拉科的脚步停在了三把扫帚酒吧的招牌下。 “走了这么久,喝点东西暖和一下。”他语气随意地说,率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酒吧里人声鼎沸,温暖的火光和黄油啤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罗斯默塔女士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德拉科,她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格外热情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他和伊丝塔身上转了一圈,却仿佛并没有真正“看清”伊丝塔的脸。 “马尔福少爷,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上。”她笑着示意了一下通往二楼的楼梯。 “谢谢,罗斯默塔女士。”德拉科矜持地点点头,领着伊丝塔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上了那道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比楼下安静许多,但德拉科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卡座停留,而是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雕着细密花纹的木门。 他掏出一把小小的、像是金箔制成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这显然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私人小阁楼。 空间不大,却极其温馨奢华。 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银绿色地毯,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魔法灯盏,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线。 一张小巧的圆桌摆在正中央,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细腻泡沫的黄油啤酒和一盘造型可爱的迷你南瓜馅饼。 而最漂亮的是正对着一扇巨大落地窗的视野。 第111章 延期的比赛 窗外,远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霍格莫德村庄的屋顶炊烟袅袅,仿佛一幅静谧生动的油画。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正在盛放的、散发着淡淡银辉的魔法铃兰,这像是帕笛芙夫人浪漫手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花香。 德拉科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他先前那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神情消失了。 脸颊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的银质扣子。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火苗噼啪的细微声响和他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伊丝塔。”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软,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是叫出她的名字,就好像耗尽了他巨大的勇气。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望向她,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真诚。 “我做了这么多……找密道,用魔药,布置这里……”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炫耀的举动在此刻都显得笨拙而微不足道。 “所有这些蠢事……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他的目光炽热而专注,牢牢地锁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梅林在上,我可能搞得一团糟……说话也颠三倒四……”他扯了下嘴角,手指紧张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坚定地松开,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喜欢你。”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花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高傲或讥诮的灰蓝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青涩爱意和忐忑。 “伊丝塔·洛克伍德,”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无比的郑重。 “你愿意做的我女朋友吗?” ...... 伊丝塔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笨拙和真诚的德拉科,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巨大的、甜美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好。”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坠入了那片灰蓝色的海洋。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难以置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完全打破了他平时精心维持的面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碰触到她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有些潮湿,却很温暖,带着轻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手牵着手,看着窗外冰雪覆盖的远山和村庄,空气中弥漫着香气和无声的喜悦。 一种全新的、亲密而懵懂的关系,在这间温暖的小阁楼里悄然确立。 —————————— 第112章 晚宴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染上黄昏的金边,德拉科才像是猛然惊醒般,低声道:“我们得回去了,晚宴快要开始了。”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穿过渐渐散去人群的霍格莫德街道,再次通过那条隐秘的通道返回城堡。 黑暗的通道里,他握得更紧了,仿佛怕她走丢一样。 当他们终于从厨房角落钻出来,重新站在城堡熟悉的走廊里时,礼堂方向已经传来了悠扬的钟声和更加热闹的声响。 万圣节晚宴已经开始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从那个私密的、与世隔绝的甜蜜泡泡中回到了现实。 但他没有松开手,只是侧头看向伊丝塔,耳根依旧泛着红,眼神亮晶晶的:“我们……去晚宴?” 伊丝塔点了点头,心跳依旧很快。 他们并肩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手牵着手,仿佛再自然不过。 当他们走进喧闹无比的礼堂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巨大的南瓜灯漂浮在空中,蝙蝠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长桌上堆满了比平时更加丰盛的美食。 斯莱特林长桌旁,潘西·帕金森正尖声说着什么,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声音戛然而止。 布雷斯·扎比尼吹了一声口哨,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克拉布和高尔则抬头看了看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啃手里的小鸡腿。 德拉科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伊丝塔走向他们常坐的位置,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整个过程中,他们的手才不得不分开,但他的肩膀依旧亲昵地靠着她的。 晚宴的气氛热烈得超乎寻常,但伊丝塔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 她吃着盘子里的烤肋排,味道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德拉科时不时地会凑过来,低声问她要不要尝尝这个或那个,或者把她杯子里的南瓜汁添满。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甜蜜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充满了初尝情意的羞涩与喜悦。 晚宴的热闹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饱足后的慵懒氛围。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谈笑着,沿着走廊流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伊丝塔和德拉科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周围的议论声、脚步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手被德拉科自然地握在掌心,那份温暖和坚定隔绝了地窖走廊惯有的阴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种无声的、甜得发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只需要指尖轻微的触碰和偶尔交汇的眼神,就足以让心跳再次失序。 越靠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人流渐渐稀疏。 在距离那面石墙还有十几步远的一个昏暗拐角,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轻轻一带,将伊丝塔拉到了石墙阴影里,这里恰好能避开主走廊的视线。 壁龛里只挂着一盏火把,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粗糙的石墙上。 第113章 紧急通知 德拉科转过身,面对着她,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部分灰蓝色眼眸里的情绪。 “伊丝塔……”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珍视。 “今天……”德拉科似乎想说什么,但词汇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耳根在昏暗光线下红得明显。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很好。” 伊丝塔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这副与平日高傲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无措的真诚模样,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轻声回应:“嗯,很好。” 她的肯定像是一剂鼓励,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鼓起勇气,抬起视线,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一点点糖果甜香的气息。 他似乎想靠得更近些,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在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英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那种想亲近又强自克制的羞涩感,几乎化为了实质,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没有吻她,只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比牵手更亲密、却依旧保留着纯粹和克制的姿态。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紧张。 “我会……”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我会对你好的。” 这句简单直白、甚至有些老套的承诺,从德拉科·马尔福嘴里说出来,却带着的重量。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行动表示她的信任和回应。 两人就这样躲在角落里,指尖交缠,无声地分享着这份刚刚萌芽、甜得发腻的秘密,恨不得时间就此停驻。 然而,这静谧的甜蜜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不远处传来石墙滑开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的人声,打破了地窖走廊的宁静。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一大群学生涌了出来,脸上大多带着困惑和不耐烦。 “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还要集合?” “听说不是学院内部的通知,是全校性的……” 就在这时,布雷斯·扎比尼那带着惯常调侃语调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正从人群中挤过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他们这个角落。 “嘿!甜蜜的二位,恐怕得把你们难舍难分的时间往后挪挪了。” 扎比尼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和德拉科泛红的耳根上溜了一圈,嘴角噙着笑。 “级长刚接到通知,立刻集合所有人去礼堂。立刻,马上。” 德拉科下意识地将伊丝塔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去礼堂?现在?又搞什么鬼?” 第114章 圣诞假期 “谁知道呢?”扎比尼耸耸肩,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紧张,反而更多是看好戏的意味。 “听说好像是胖夫人出了什么事,肖像画被毁了。城堡要全面搜查,所有学生都得去礼堂集合,今晚恐怕得在那儿过夜了。快走吧,级长在催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周围的学生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胖夫人的肖像被毁?城堡搜查?在礼堂过夜?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立刻让人联想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了一眼伊丝塔,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礼堂。一路上,各种猜测和恐慌的低语不绝于耳。 “是布莱克干的吗?” “他进城堡了?” “胖夫人怎么样了?” …… 礼堂里已经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画面。 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百个紫色的睡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 天花板的魔法星空依旧闪烁,却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兴奋或惶恐的脸。 各个学院的学生在级长和教授的指挥下,乱哄哄地寻找位置,嘈杂的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德拉科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迅速拉着伊丝塔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礼堂尽头的台基下方。 这里离教师席稍近,光线也暗一些,没那么拥挤。 “就在这里。”他果断地说,然后将两个睡袋,利落地铺开,并且故意将两个睡袋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教授们在礼堂里来回巡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尤其凝重,弗立维教授尖声维持着秩序。 邓布利多校长站在教师席前,安抚大家保持冷静,宣布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所有人将在礼堂休息。 好不容易,骚动渐渐平息,学生们大多钻进了睡袋,但窃窃私语声依旧此起彼伏。 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如何闯入城堡、为何目标直指格兰芬多塔楼的猜测层出不穷,恐惧和好奇在黑暗中蔓延。 伊丝塔和德拉科并排躺在紧挨着的睡袋里。 德拉科侧着身,面朝伊丝塔,用身体为她隔开大部分视线和潜在的干扰。 睡袋的布料窸窣作响,在教授们巡视的目光暂时移开的间隙,德拉科的手悄悄从自己的睡袋边缘探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伊丝塔的手,紧紧握住。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进不来这里。有邓布利多和这么多教授在。” 他的手指坚定而有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没怕。”伊丝塔轻声回应,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确实没有特别害怕,更多的是对突发状况的警觉。 黑暗中,她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光芒。 “布莱克也许用了什么黑魔法。不过这说明他确实狗急跳墙了,居然敢直接攻击城堡的防护。”但随即又转向伊丝塔,声音放缓。 第115章 守护神咒练习 “不过你放心,斯莱特林地窖的防护比其他地方更严密。就算他真有本事摸到附近,也绝对进不去。明天我父亲肯定会知道这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在此时谈论这个不太合适,转而说道,“不管发生什么,待在我身边,伊丝塔。我会保护你。” 她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德拉科似乎被这个小动作取悦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牵着的手更舒适地藏在睡袋之间。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一切就清楚了。” 周围,一个女生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同伴抱怨着糟糕的睡眠环境,布雷斯·扎比尼则和几个高年级男生低声讨论着布莱克越狱的真相和魔法部的无能。 高尔和克拉布沉重的呼吸声已经响起,夹杂着模糊的呓语。 在这片混乱和不安中,伊丝塔和德拉科紧握的手成了彼此小小的、隐秘的避风港。 不知过了多久,礼堂里的私语声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教授们依旧在轻声巡逻。 伊丝塔感到睡意渐渐袭来,握着德拉科的手也慢慢放松。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睡吧,我在这儿。” —————————— 伊丝塔在一种温暖而安全的束缚感中醒来,发现德拉科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他的铂金色头发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凌乱,脸颊压着睡袋边缘,留下浅浅的红痕,平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傲慢被全然放松的睡颜取代,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稚气。 伊丝塔轻轻动了一下,德拉科立刻醒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瞬间的警惕,在看到是她后才缓和下来。 他迅速松开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根微红,试图找回平日里的腔调:“……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平静。”伊丝塔低声回答,坐起身来。 礼堂里已经充满了学生们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议论声和教授们指挥收拾睡袋的指令。 关于昨晚胖夫人肖像被毁、布莱克闯入城堡试图袭击格兰芬多塔楼的消息,在人群中传播,恐惧、兴奋和后怕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小天狼星布莱克几乎成了霍格沃茨唯一的话题。 走廊里、课堂上,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压低声音讨论着,各种夸张的传言甚嚣尘上。 在这种背景下,德拉科和伊丝塔的相处模式发生了细微却深刻的变化。 德拉科那种刻意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照顾”逐渐被更自然、更亲昵的举动取代。 在地窖昏暗的走廊里,他会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不再需要借口,仿佛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理会那些闲话,”一次去礼堂的路上,当他们听到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又在议论布莱克可能就藏在打人柳下面时,德拉科嗤之以鼻,却侧过头对伊丝塔低声说。 “他要是敢出现在地窖附近,那些古老的防护魔法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马尔福式的笃定,但握着课本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伊丝塔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奇异地被德拉科这种略显笨拙却坚定的保护欲安抚了不少。 或许正是这种弥漫在城堡里的、源自摄魂怪和布莱克的双重压力,让伊丝塔对守护神咒的练习更加上心。 她渴望掌握这种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我保护,或许……也隐隐希望能拥有守护什么的能力。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在练习室里,她一次次举起魔杖,念动“呼神护卫”,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快乐回忆时。 这些记忆无疑温暖而清晰,足以让她嘴角微扬,但魔杖尖端却只是持续地迸发出一片稳定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一团浓密的雾气,却始终无法凝聚成任何具体的形态。 又一次尝试后,银光散去,伊丝塔有些沮丧地垂下手臂。 守护神咒对未成年巫师而言本就极高深,需要强大的快乐记忆和魔力控制,她体内的凤凰力量似乎对这种光明咒语有天然的亲和力,却无法替代那份需要自身意志去塑形的核心。 次日的魔咒课后,她抱着课本,等到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后,才走向讲台。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厚书上,整理着教案。 “弗立维教授,”伊丝塔轻声开口,“关于守护神咒,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尖细的声音带着鼓励:“哦?洛克伍德小姐,请说。这是一个非常高级、非常美妙的咒语。” 伊丝塔简要描述了自己练习时遇到的瓶颈。 弗立维教授认真地听着,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啊,典型的意志聚焦问题!非常常见,尤其是在初学者身上。” 他挥舞着短小的手臂,“记住,我亲爱的,守护神咒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记忆的‘快乐程度’,更在于你与那份记忆的‘连接深度’以及你‘释放’它的方式!” 他从厚书上跳下来,示意伊丝塔跟着他走到教室中央。 “你不能只是‘回想’它,就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你要‘沉浸’进去,让自己再次完全‘成为’那个时刻的你。” “感受当时的每一种情绪,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心跳的节奏,那份快乐或决心是如何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 弗立维教授示范性地举起魔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无比宁静而幸福的微笑。 虽然他没有念咒,但伊丝塔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微微波动,一种温暖的感觉弥漫开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 “当你感觉那份情绪达到顶峰时,不要犹豫,将它视作一股纯粹的力量,通过你的魔杖,引导它,而不是推动它。想着你要守护什么,而不是仅仅要变出什么。” “意志,洛克伍德小姐,坚定的意志是形态的关键!” “想着……要守护什么?”伊丝塔若有所思。 “没错!”弗立维教授用力点头。 “守护神是盾牌,是光明,它的形态往往反映了巫师内心最珍视的、或是最需要守护的东西。试着不要强求具体的形态,先专注于那份‘守护’的意念。形态会自然显现的。” 伊丝塔谢过教授,决定按照新的思路继续尝试。 而与此同时,城堡外的天气正如最近德拉科所抱怨的那样,变得越来越恶劣。 连绵的冷雨几乎没有停歇,狂风呼啸着刮过城堡塔楼,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更多的雨水或冰雪。 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进行魁地奇比赛,尤其是本应精彩激烈的第一场。 一天傍晚,伊丝塔从图书馆出来,正好看到前来接她去礼堂吃晚饭的德拉科。 他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站在一条僻静走廊的角落里低声交谈。 弗林特粗壮的身躯像一堵墙,脸上带着惯有的凶狠表情,但此刻也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这种天气根本没法打!扫帚会打滑,视线模糊,完全是碰运气!” 德拉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分析口吻,“而且,我的手臂,” 他适时地活动了一下左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的表情。 “虽然庞弗雷夫人说恢复了,但这种湿冷天气,旧伤很容易复发。万一在比赛中……我们承受不起这个风险。” 弗林特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说:“但是推迟比赛,其他学院会有意见……” “意见?”德拉科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有的是正当理由。我的伤是海格造成的,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实。为了球员的健康和安全,提出合理的要求,谁能反驳?更何况……” 他凑近弗林特:“让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先去打。这种天气,比赛质量肯定糟糕透顶,无论谁赢,消耗都很大。” “我们以逸待劳,等天气好转,再以最佳状态迎战他们中的胜者。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弗林特,是策略。” 弗林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被德拉科的话打动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找院长和霍琦夫人申请延期!” “理由……就是确保受伤队员完全康复,避免在恶劣天气下造成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很充分,不是吗?” 德拉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当然。” 这时,弗林特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伊丝塔,他粗鲁地朝德拉科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德拉科转过身,看到伊丝塔,脸上那抹精于算计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放松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走了过来 “都听到了?”他语气轻松,“这下不用在泥水里打滚了。而且,”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能看到波特和迪戈里在暴风雨里互相折磨,也不错。”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他确实很擅长运用规则和形势来达到目的,这种斯莱特林式的精明在此刻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想起他刚才提及伤势时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合理策略”。 “希望天气能快点好起来。”她最终只是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 城堡内关于布莱克的议论还未平息,城堡外又是这样糟糕的天气,这个秋天,霍格沃茨注定无法平静。 而她的手,再次被德拉科自然地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成为这片阴冷混沌中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存在。 —————————— 德拉科的“合理策略”果然奏效。 在斯莱特林学院以“确保受伤队员完全康复,避免在恶劣天气下造成不必要风险”的正式申请下,霍琦夫人在经过商讨后,同意将斯莱特林学院的比赛延期。 消息公布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毫不掩饰的嘘声,但斯莱特林们对此报以冷笑,弗林特更是得意地环抱着粗壮的手臂。 对伊丝塔而言,这意味着她不必在狂风暴雨中提心吊胆地看着德拉科穿梭在游走球和雨幕之间,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了即将到来的比赛压力,尽管城堡外依旧阴雨连绵,城堡内的日子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又一次的魔咒课后,伊丝塔再次主动留了下来,等待学生们都离开后,她抱着那本《守护神咒精讲大全》走向讲台。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厚书上,哼着小调整理着刚才课堂上使用的彩色小气球。 “弗立维教授,”伊丝塔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请教时的恭敬,“关于守护神咒,我按照您说的方法练习了,但形态还是无法稳定……”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她,尖细的声音充满热情:“啊!洛克伍德小姐!非常好,保持练习是成功的关键!” 他示意伊丝塔靠近些,“告诉我,孩子,你尝试‘沉浸’和‘引导’时,具体的感觉如何?” 伊丝塔详细描述了自己的体验: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浓稠,范围也更大,像一团温暖的雾气,但始终无法收缩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弗立维教授认真地听着,小小的手指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手:“精妙的魔力感知!洛克伍德小姐,你的魔力非常……特别,你对光明力量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他从厚书上跳下来,绕着伊丝塔走了一圈。 第116章 信与恋爱一月与圣诞 “问题可能不在于你的记忆或意志力,而在于你魔力的‘输出频率’过于平和了。” “守护神成形需要一股决绝的、迸发性的力量!试着在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想象你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阻挡光明的门!用你的意志,狠狠地‘推’一下!” 他示范性地做了一个短促有力的推出动作。 “当然,前提是你的心灵完全沉浸在那份守护的信念中。你的魔力基础非常出色,洛克伍德小姐,” 弗立维教授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是一点点惜才的感慨。 “如果你在拉文克劳,我敢说,你一定会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之一!拉文克劳塔楼肯定欢迎你这样勤奋又富有天赋的学生!当然,当然,”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补充道。 “斯莱特林也拥有杰出的巫师……哦,我是说,你的天赋在哪里都会发光,只是我们拉文克劳特别欣赏这种对知识孜孜不倦的追求……” 弗立维教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但看着伊丝塔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继续练习,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对伊丝塔的好学显然极为满意。 当她走出教室时,德拉科正靠在走廊对面的石墙上,看似无聊地用靴尖踢墙角。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故作随意地问。 “怎么这么久?弗立维又留你讲他那套复杂的手势理论了?” 伊丝塔走到他身边,心情很好地挽住他的胳膊,这是她最近越来越习惯的动作:“弗立维教授给了我一个关于守护神咒的新建议。” 德拉科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说,“听说厨房今天有新烤的姜饼小人,去尝尝?顺便……”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诱惑,“我让高尔弄到了一点据说能增强记忆清晰度的香料,也许对你的守护神咒有帮助?”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空旷下来的走廊里,影子在墙壁上火把的照耀下紧紧相依。 —————————— 这份宁静的甜蜜,在几天后收到了纳西莎·马尔福的来信时,增添了一丝微妙的牵挂。 一只毛色光亮的雕鸮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将浅紫色的信封扔在了伊丝塔正在阅读的《魔法理论》上。 德拉科正坐在她对面,皱着眉头对付一篇关于魔药课的论文,见状抬了抬眼皮。 “母亲的信?”他随口问道,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略显烦躁的墨痕。 伊丝塔点点头,小心地拆开信封,带着冷香的羊皮纸上,是纳西莎优雅流畅的字迹。 信的前半部分照例是些琐事、对伊丝塔和德拉科学业的例行关心,以及叮嘱伊丝塔注意添衣保暖。 接着,笔锋轻轻一转: 【……前几日意外收到埃莉诺辗转寄来的短笺,她与埃德温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挂心。】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处颇为僻静的住所,只是提及外界风声依旧紧,嘱你务必专注于学业,勿要轻举妄动,安心留在霍格沃茨。】 信纸在伊丝塔指尖微微一顿。 父母安全的消息让她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但这寥寥数语背后隐藏的暗流,却让她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将信纸递给德拉科,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保护欲的神情。 “看来洛克伍德先生和夫人进展顺利。” 他将信纸递还,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既然母亲说了他们安好,你就别瞎想了。霍格沃茨现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伸手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带着一种安抚。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隐忧压下,对德拉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是的,至少此刻,他们是安全的,而她也在他身边。 阴雨连绵的天气终于在某天清晨暂歇,虽然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至少雨停了。 霍琦夫人立刻宣布,拖延已久的魁地奇赛季第一场比赛。 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将在午饭后举行。 “终于要开始了!”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甚至有些摩拳擦掌。 “走吧,伊丝塔,去看看波特怎么在迪戈里手下出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礼堂外涌去的人流里钻。 伊丝塔对魁地奇本身兴趣不大,尤其是这种天气,球场肯定又冷又泥泞。 她更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继续琢磨弗立维教授说的守护神咒要领。 “德拉科,我……”她试图委婉地表达不想去的意愿。 “你就陪我去看看。”德拉科打断她,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撒娇,像是急于与她分享某种重要的“胜利”或“乐子”。 “你得亲眼看看,波特那点运气还能不能救得了他。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哄诱,“看完比赛,我带你去暖棚那边,听说那儿的弗洛伯毛虫结茧了,颜色很特别。” 最终,伊丝塔还是拗不过他,或者说,是抵不过他那份混合着撒娇和隐秘分享欲的邀请。 她裹紧了厚厚的围巾,被德拉科半拉半拽地带到了人声鼎沸的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冷得像冰窖,湿漉漉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伊丝塔紧挨着德拉科坐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区域,纷纷对着入场队伍评头论足。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鬼飞球和游走球在空中呼啸穿梭,看台上的欢呼和惊呼此起彼伏。 伊丝塔的心思却有些飘忽,场上的激烈争夺在她眼里远不如身边德拉科专注的侧脸好看。 他时不时会凑过来,热气呵在她冰冷的耳廓上。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哈利突然一个俯冲,像是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塞德里克·迪戈里紧随其后。 看台上的声音瞬间拔高,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伊丝塔也被德拉科拉着站起身,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彻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球场。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上百个摄魂怪如同腐烂的裹尸布,成群结队地飘进了球场,低空掠过看台。 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场地上空,哈利的身影在空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从几十英尺的高空栽落下去!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他掉下来了!” 全场一片混乱。邓布利多校长猛地站起,魔杖挥出一道强烈的银光,驱散了看台附近的摄魂怪,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 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们急忙冲向哈利坠落的地点。 比赛被迫终止,结果悬而未决。 学生们在教授的指挥下惊魂未定地撤离球场。 这次意外事件让伊丝塔更加坚定了要掌握守护神咒的决心。 然而,尽管有弗立维教授的指点,她的练习依旧卡在瓶颈。 银白色的光芒愈发浓郁温暖,如同月下流淌的轻纱,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她一次次回忆与父母在雾谷的温馨时光,回忆德拉科在阳光下对她露出的那个笨拙而灿烂的笑容,回忆霍格莫德那个秘密阁楼里的花香和告白…… 快乐是真实的,温暖也是真实的,但那扇“沉重的门”似乎总是差最后一股推力。 但她想起想起妈妈曾经对她关于“耐心与意志”的告诫,便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魔咒修炼本就急不得,尤其是高阶咒语,水到渠成比强行突破更重要。 她将每日的练习当成一种习惯,不再执着于即刻看到成形的守护神,而是专注于感受那份“守护”的意念本身。 —————————— 不知不觉,从霍格莫德那个秘密的告白之日算起,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滑过。 这天傍晚,伊丝塔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德拉科拦住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和得意的神秘表情,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墨绿色银边丝带系着的、小巧精致的盒子。 “给你。”他把盒子塞到她手里,眼神飘忽,就是不肯好好看她。 伊丝塔疑惑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想象中来自蜂蜜公爵的昂贵糖果,也不是什么华丽的饰品,而是一个看起来…… 嗯,十分质朴的小蛋糕。 蛋糕胚是淡淡的金黄色,上面抹了一层白色的奶油,还用红色的果酱笨拙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这是……?”伊丝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咳……一个月。纪念日。”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伊丝塔听清楚了。 她看着那个丑丑的小蛋糕,看着德拉科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她轻声说,语气里的欣喜毫不掩饰,“我很喜欢。” 德拉科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一条通往厨房方向的僻静走廊。 “找个地方把它吃了,免得……免得放坏了。” 他们在一个空教室里,分享了这个或许味道并不完美、但意义非凡的小蛋糕。 奶油有点甜腻,蛋糕胚也有点干,但伊丝塔此刻觉得这是她今年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德拉科看着伊丝塔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他的眼神始终柔软。 他说:“下次会做得更好。” 伊丝塔摇摇头,舔掉唇边的一点奶油,凑过去,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样就很好了。” 一抹明显的红晕从德拉科脖颈蔓延开来,他转过头,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点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用一个更真切、却依旧带着青涩试探的吻,封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 霍格沃茨的十一月在阴雨与间歇的寒风中走向尾声,城堡里的气氛也随着圣诞节的临近而悄然变化。 走廊里开始悬挂起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彩带,盔甲们被费尔奇费力地擦得锃亮,偶尔还会不合时宜地哼上一两句跑调的圣诞颂歌。 就在这样一个傍晚,德拉科和伊丝塔并肩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走廊走向地窖。“伊丝塔,”德拉科声音比平时低沉,“圣诞节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伊丝塔如实回答:“应该就留在学校吧。” 德拉科的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母亲来信了……圣诞节期间,庄园会有几场……必要的社交活动。舞会,宴会之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希冀,“我想……或许你可以来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德拉科。但我还是想留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他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并没有坚持,只是抿了抿唇,随即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没事。反正那些宴会无聊透顶”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她,压低声音:“不过,作为马尔福的继承人,有些场合我必须露面。” “我会比大部分人晚两天离校,然后……提前两天回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伊丝塔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是在告诉她,即使不得不离开,他也会尽力缩短分离的时间。 她点了点头,唇角微弯。 —————————— 随着假期正式来临,霍格沃茨迅速空荡下来。 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鸟群,拖着行李箱涌向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第117章 凤凰守护神 伊丝塔站在城堡门口,看着德拉科走向马车,他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双面镜”。 接下来的日子,留校的学生很少,分散在巨大的城堡里,更显得空旷。 霍格沃茨确实变得空荡而宁静。 留校的学生很少,三三两两,大多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 礼堂显得格外宽敞,四张长桌并成了了一张,装饰得富丽堂皇。 伊丝塔很享受这份宁静。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厨房找热情的家养小精灵要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几乎没人的图书馆,或者待在有暖炉的公共休息室里,继续钻研她的守护神咒。 德拉科几乎每晚都会通过双面镜联系她。 镜子那头,有时是庄园华丽却冰冷背景的一角,他穿着考究的礼服,脸上带着参加完宴会的疲惫。 有时则是他卧室的景象,他头发微湿,像是刚沐浴过,语气会放松许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庄园里新添了什么藏品。 她也并非完全没有社交。 她提前让糖霜帮忙,从对角巷订购了一些圣诞礼物。 在圣诞节的早晨,她也在宿舍的床脚发现了一小堆礼物,还有纳西莎转寄来的父母的一封简短却让她心安的信和一条柔软温暖的羊毛围巾。 她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一一送了出去,在空旷的礼堂吃圣诞大餐时,还和一个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祝福。 圣诞节假期过得飞快,就在假期结束前两天,一个飘着细雪的下午,伊丝塔刚从图书馆回到地窖走廊,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休息室门外的石墙上。 德拉科回来了,比他说的时间还要早一天。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铂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回来了?”伊丝塔有些惊喜地快步上前。 德拉科直起身,嘴角扬起笑意:“嗯,提前处理完了那些无聊的事。”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将她拉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一个人在学校,没闷坏吧?” “还好。”伊丝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德拉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两人进入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休息室此时空无一人。 德拉科解下斗篷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看向伊丝塔。 分别虽不算长,但此刻重逢,某种压抑的思念和情感仿佛找到了缺口。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唤道:“伊丝塔……” 伊丝塔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带着室外寒气的胸膛,听着他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 假期结束后,霍格沃茨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学期的第一周在适应与忙碌中飞逝,城堡里谈论最多的,除了布莱克,便是那场即将到来的、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的较量。 比赛那天,天气难得放晴,久违的阳光洒在覆盖着薄霜的球场上,映得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和拉文克劳的蓝青铜色旗帜格外鲜明。 伊丝塔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的前排。 她能清晰地看到场地那头,德拉科穿着银绿色的队袍,骑在光轮2001上,正和队友做着最后的战术交流。 哨声吹响,十几把扫帚同时蹿上天空,比赛正式开始。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是个飞行技术很出色的女孩,动作灵敏优雅。 鬼飞球和游走球在空中呼啸穿梭,比分交替上升,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陷入胶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持久战时,德拉科突然一个极其刁钻的假动作,佯装向右下方俯冲,在秋·张下意识跟着偏移的瞬间,他却猛地拉直扫帚,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疾冲!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凌厉的剪影,那瞬间的爆发力让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只见他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猛地合拢! “抓住了!德拉科·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获胜!” 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整个球场。 斯莱特林看台瞬间沸腾了,绿色的海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伊丝塔也跟着站起身,用力鼓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看着场地中央被队友们围住的德拉科,他高高举起握着飞贼的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夺目的笑容,汗水浸湿的铂金色头发贴在他的额角。 她知道为了这场胜利,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在那些阴雨绵绵或者寒风刺骨的日子里,他从未间断过训练。 —————————— 几天后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布置完实践练习,趁着学生们各自挥舞魔杖、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咒语光芒和念诵声的间隙,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伊丝塔身边。 “洛克伍德小姐,”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带着关切。 “你之前一直在练习的守护神咒,这学期进展如何?还在坚持吗?” 伊丝塔放下魔杖,恭敬地回答:“是的,教授。我一直在练习,按照您说的‘沉浸’和‘引导’的方法,银光比以前更稳定了,但是……还是无法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弗立维教授小小的眼睛眨了眨,显得很欣慰:“哦!坚持就好,这非常了不起!要知道,很多成年巫师都无法掌握这个咒语。” 他捋了捋山羊胡,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说起来,我前天晚上不小心撞见卢平教授在使用博格特训练波特先生练习守护神咒。有实体的、能激发强烈对抗情绪的目标来练习,效果确实会事半功倍。” 他看着伊丝塔,语气温和而充满善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去跟卢平教授提一下。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一位如此勤奋好学的学生加入他们的夜间训练。” 伊丝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真的可以吗?教授!太感谢您了!”她由衷地感激道。 “不必客气,我的孩子。”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点点头,“热爱学习是拉文……哦,是所有学院都珍视的品质。等我消息吧。” 弗立维教授的效率很高。 隔天傍晚,伊丝塔就在公共休息室里收到了由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送来的简短字条。 上面是卢平教授的字迹,邀请她于本周四晚上八点,到魔法史教室进行守护神咒的额外练习。 周四晚上七点五十分,德拉科陪着伊丝塔来到了魔法史教室所在的走廊。 昏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非要这个时间跟波特一起训练吗?”德拉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和一丝别扭。 他斜倚在教室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安抚:“很快就结束,弗立维教授好心帮忙争取的机会。而且,有卢平教授在呢。” 就在这时,教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卢平教授探出头来,看到伊丝塔,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啊,洛克伍德小姐,你很准时。进来吧。” 他的目光掠过站在伊丝塔身旁、表情冷淡的德拉科,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教室里面显然被临时布置过,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哈利·波特已经站在那里,看到跟在卢平教授身后进来的伊丝塔,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迅速移开了目光,显然对于“马尔福的女朋友”出现在这里并不欢迎。 “哈利。”卢平教授语气如常,“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弗立维教授推荐她来一起练习守护神咒。多一个人交流经验,或许对你们都有帮助。” 卢平直接切入正题,“伊丝塔,弗立维教授说你已经掌握了基础,能稳定地发出银色光芒了,对吗?” “是的,教授。”伊丝塔点头。 “很好。”卢平教授走到那个不断发出砰砰声响的大衣柜前。 “伊丝塔,为了模拟最真实的场景,需要哈利先面对博格特,让它固定成摄魂怪的形态,你们才能针对性地练习。” 伊丝塔明白了,哈利就像是那个“摄魂怪刷怪笼”。 “那么,让我们马上进入实践。面对博格特,你需要集中所有的意念,回想你最快乐的记忆,召唤守护神来驱散它。这比单纯练习更能考验你的决心和意志力。哈利已经尝试过几次,颇有进展。伊丝塔,你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先看看你目前的水准。”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走到教室中央,抽出魔杖。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他人的注视带来的些微不适,将思绪沉入心底。 她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Expecto patronum.” 一股浓郁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芒立刻从她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如同月华凝成的薄雾,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昏暗,将大半个教室映照得一片皎洁。 光芒温暖而纯净,虽然依旧没有形态,但其强度和范围让卢平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非常出色的魔力,洛克伍德小姐!”卢平教授由衷地赞道。 “如此纯净强大的银色光芒,我很少在初学者身上见到。那么,准备好面对它了吗?”他指了指那个躁动不安的衣柜。 伊丝塔紧紧握住魔杖,点了点头。 卢平教授看向哈利:“哈利,可以吗?” 哈利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走到了那个不断发出砰砰声响的大衣柜前,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魔杖。 卢平教授打开柜门,一团黑影涌出,迅速变成了一个带着兜帽、散发着冰冷与绝望气息的摄魂怪!那腐烂的手和空洞的兜帽清晰可见,教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 “Riddikulus!” 哈利大声喊道,博格特摄魂怪踉跄了一下,但形态并未完全改变,只是维持着摄魂怪的样子,为接下来的练习提供了固定的目标。 “很好,哈利,维持住它。”卢平教授示意伊丝塔上前。 “伊丝塔,现在,面对它,集中所有的意念,回想你最快乐的记忆,召唤你的守护神!” 伊丝塔走到教室中央,与那个散发着寒意的博格特摄魂怪对峙。 即使知道它是假的,那股冰冷的绝望感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干扰,将思绪沉入心底。 妈妈做的派,父母环抱着她的场景,加州海滩上德拉科笨拙牵住她小指的触感,霍格莫德阁楼里他告白时紧张发亮的眼睛,…… 温暖的力量开始从心底滋生,她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 “Expecto patronum!”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她心底炸开,与那股银白色的光芒彻底融合! 这一次,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凝聚,不再是散漫的雾气,而是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优美而神圣的形态。 一只通体流转着月华般光辉的凤凰! 它展开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羽翼,姿态优雅而高贵,发出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的啼鸣,振翅冲向那虚假的背影。 光芒过处,那令人心碎的幻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连同那股冰冷的黑暗一起,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明亮,只剩下那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才化作点点荧光,缓缓消散。 教室里一片寂静。 哈利·波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受挫。 他练习了那么多次,至今守护神还只能形成模糊的、不成形的银白色雾气。 第118章 火弩箭 而这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女生,第一次面对博格特,就召唤出了如此清晰、强大、甚至是……凤凰形态的完整守护神?! 卢平教授也怔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叹的笑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洛克伍德小姐!完美的守护神,而且是凤凰……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一丝探究。 伊丝塔微微喘着气,放下魔杖,感受到体内魔力的大量消耗,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 她成功了! “教授,”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带着期盼看向卢平。 “我……我下次还可以再来练习吗?我想在有博格特的情况下再巩固几次,确保能稳定地召唤它。” 她知道这次成功也许带着情绪爆发的偶然性,她需要真正掌握它。 卢平教授显然很高兴,对于热爱教学、乐于见到学生进步的教授而言,这种主动求学的态度最为可贵。 “当然可以,伊丝塔!”他语气愉悦。 “下周四同样的时间,欢迎你再来。你的天赋和努力都令人印象深刻。” 训练结束后,伊丝塔向卢平教授和依旧处于震惊恍惚中的哈利道别,走出了教室。 德拉科立刻从墙边直起身迎了上来,刚才教室里那强烈的光芒和隐约的凤凰清鸣他自然也听到了。 “怎么样?”他嘴上问着,灰蓝色的眼睛却带着了然的得意,瞥向刚刚从教室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的哈利。 伊丝塔还没来得及回答,德拉科已经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十足炫耀意味的腔调,对着正低头快步想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哈利说道:“哟,波特。” “看来某些人练了那么久,效果也不怎么样嘛。守护神咒很难吗?我看我女朋友一次就学会了。” “啧啧,看来救世主的名头,有时候也不怎么管用啊。” 哈利的脚步猛地顿住,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燃着怒火,他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伊丝塔,最终什么也没说,紧紧抿着唇,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德拉科!”伊丝塔无奈地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德拉科却浑不在意,得意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时,脸上的讥讽尽数化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说的是事实。” 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炫耀,“我的伊丝塔当然是最棒的。走吧,回地窖。” 走廊的寒气被隔绝在身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跃动的火光带来暖意。 在靠近炉边的一张扶手椅坐下后,德拉科才稍稍收敛了那份外露的得意,转而仔细地看向伊丝塔:“所以,真的是凤凰?我是说……我听说过守护神是普通动物的形态居多,像凤凰这样的……” “我也很意外。”伊丝塔轻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蜷缩了一下。 那份成功的激动仍在胸腔里微微震颤。 “并不是一次就成功的,德拉科。”她抬起头。 “从上学期在特快列车上遇到摄魂怪之后,我就一直在练习……失败了多少次我都数不清了。很多时候,连稳定的银雾都维持不了多久。” 她想起那些独自练习的黄昏和夜晚,魔杖尖端闪烁不定、时而微弱时而涣散的银光,想起反复回忆快乐记忆却依旧无法捕捉那份核心力量时的挫败感,还有弗立维教授一次次耐心却关键的指点。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那份理所当然的骄傲里揉进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知道。”他简短地说,语气却比刚才低沉认真了许多,“你一直都很努力。” 他伸手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 第二次踏入那间临时充当练习场的魔法史教室时,哈利·波特已经在了,他正靠在墙边,低着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睛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在看到她时,连上次那种抵触情绪都显得淡了些,只是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卢平教授依旧温和地打招呼:“晚上好,伊丝塔。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再次巩固了。” “晚上好,教授。波特。”伊丝塔礼貌地回应。 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站直身体,准备像上次一样去稳定博格特。 伊丝塔注意到他随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清晰地标着《魁地奇训练时间表(修订版)》。 她一眼扫过去,几乎每个晚上都被不同的训练项目填满,旁边还有奥利弗·伍德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几个强调意味极强的感叹号。 “你们的魁地奇训练……排得这么满?”伊丝塔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她知道格兰芬多对魁地奇杯的渴望,尤其是作为队长的伍德,但这样密集的训练强度,几乎剥夺了所有的课余时间。 哈利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带着疲惫的笑。 “嗯,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而且……训练的时候,能少想点别的。” 伊丝塔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次的练习,伊丝塔感觉更加自如。 当哈利再次用滑稽滑稽将博格特固定成摄魂怪的形态后,她沉稳地举起了魔杖。 呼神护卫的咒语清晰而坚定。 银白色的光芒流畅地收拢、塑形,那只优雅的凤凰再次清啼着现身,驱散黑暗,姿态从容。 “精彩绝伦,伊丝塔!”卢平教授赞扬道。 伊丝塔放下魔杖,微微平复着呼吸,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意志与魔力如同交织的丝线,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 她看向哈利,他正收起魔杖,望着凤凰守护神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决心。 “谢谢你,波特。”伊丝塔真诚地说。 没有他一次次稳定博格特,提供这个近乎真实的练习环境,她的进步不会如此神速。 哈利似乎仍不习惯她的道谢,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轮到哈利练习时,情况却不太顺利。 他紧皱着眉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魔杖尖端喷出的银色物质依旧稀薄而不稳定,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虽然能勉强逼退博格特,却无法形成有效的屏障,更不用说凝聚形态了。 几次尝试后,他有些烦躁地垂下手臂,呼吸略显急促。 “别急,哈利,”卢平教授温和地鼓励,“回忆真正让你感到快乐……” “我试了!” 哈利的声音带着挫败感,他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立的伊丝塔,似乎觉得在“对手”面前屡次失败更加难堪。 伊丝塔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倔强却难掩疲惫的侧脸,想起他那排得满满当当的训练表,还有他提及训练能“少想点别的”时那沉重的语气。 她忽然明白了,哈利的障碍或许不仅仅在于咒语本身。 他所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那些外界强加的关注、怀疑,以及布莱克带来的阴影,可能正在侵蚀他内心那些本可以成为力量源泉的记忆。 在哈利又一次尝试,银光依旧涣散之后,卢平教授暂时叫停,让他休息一下。 哈利走到墙边,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伊丝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波特。” 哈利抬头,绿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未散的烦躁,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过来。 伊丝塔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教室中央,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享经验:“弗立维教授告诉我,召唤守护神,有时候不能只想着‘快乐’这个词。”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句。 “就是那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想起来,就能让你觉得脚下是实地,心里是安稳的感觉。哪怕……哪怕那一刻本身并不算多么兴奋。” 哈利怔住了,脸上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思索取代。 伊丝塔继续轻声说,目光依旧没有看他:“我练习的时候,最开始也总是想着最开心的事,但效果不好。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仅仅是想起家里壁炉燃烧的声音,或者……嗯,某个安静午后阳光的味道,那种很平常,但让你觉得‘就是这里,很安全’的感觉,反而更容易让魔力稳定下来。”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伊丝塔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起多少作用。 她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同样在努力的人,因为找不到方法而困在原地。 哈利站在原地,低着头,许久没有动。 当卢平教授再次示意他准备下一次尝试时,他举起魔杖,再次面对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 “Expecto patronum!” 这一次,魔杖尖端涌出的银光虽然依旧没有成型,但明显比之前更凝聚、更明亮,如同一团涌动的光云,成功地挡住了博格特,让它后退了好几步,才在哈利的维持下缓缓散去。 “有进步,哈利!很好的进展!”卢平教授欣喜地说。 哈利放下魔杖,微微喘着气,脸上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光彩。 他下意识地朝伊丝塔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感激? 但接触到伊丝塔的目光后,他又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伊丝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离开教室时,伊丝塔心中已有了明确的决定。 她对等在外面的德拉科露出一个笑容,在他开口前便说道:“我想,这是最后一次来参加这个额外训练了。” 德拉科挑挑眉,有些意外:“怎么?波特那家伙又说什么了?” “不是。”伊丝塔摇摇头,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融入地窖昏暗的走廊. “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可以很稳定地召唤它,不需要再占用卢平教授和波特的时间来专门练习这一个咒语。”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清晰的目标感,“而且,守护神咒很重要,但它不是全部。” “古代魔文的典籍我才刚入门,斯内普教授布置的魔药论文还需要查阅很多资料,还有我妈妈留下的书……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德拉科侧头看着她,火光跳跃着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和眼中清晰的光芒。 “反正你确实已经会了,让波特自己跟那个博格特慢慢磨吧。” 德拉科紧了紧手臂,“不过,你要是以后还想用博格特,或者需要其他什么魔法生物来练习别的咒语,跟我说。” 他认真地说,“我总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伊丝塔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马尔福家确实有他们的资源和手段。 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支持的方式,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德拉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揽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 只是一转眼,城堡走廊里装饰的冬青和槲寄生便被撤下。 湿冷的一月过去,二月的霍格沃茨依旧被严寒笼罩,魁地奇球场成了城堡里最富生机与火药味的地方。 这天早晨,伊丝塔和德拉科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准备享用早餐,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便从格兰芬多长桌那头传来。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兴奋地低语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哈利·波特面前。 一把扫帚。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却仿佛自带光环,吸引了礼堂内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 “火弩箭!”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这个词像一道魔咒,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也沸腾起来,学生们不顾礼仪,纷纷离座涌向格兰芬多长桌,只想近距离看一眼这把传说中的扫帚。 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塞德里克也走了过去,向哈利表示祝贺,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 旁边还有拉文克劳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能亲手摸一下那光滑的杖身。 而与这片沸腾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长桌的寂静,以及笼罩在魁地奇队员们脸上的那层仿佛遭受了雷击的灰败。 第119章 德拉科的火弩箭 弗林特那张粗犷的脸先是难以置信地扭曲,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刚才还在讨论的战术仿佛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光轮2001带来的优势,在这把横扫所有现役扫帚的“火弩箭”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伊丝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德拉科。 他没有像弗林特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地议论,只是沉默。 伊丝塔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德拉科对魁地奇的热爱,以及那份隐藏在傲慢下的、不愿被任何人比下去的好胜心。 火弩箭对他而言,不仅仅是顶级扫帚,更是一种象征。 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覆上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过是一把扫帚。”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试图轻蔑却掩不住干涩的腔调。 “性能吹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实战怎么样。光轮2001足够应对任何……”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周围斯莱特林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完了,今年的魁地奇杯……” “波特走了什么狗屎运?” “马尔福家也弄不到火弩箭吗?” …… 她看到德拉科的肩胛骨在墨绿色的校袍下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伊丝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不喜欢看到他这样,不喜欢他打击得如此黯淡。 一种强烈的、近乎冲动的念头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或许,她可以送他一把火箭弩? 我要他像在训练场上那样,眼睛里闪着光,带着那种有点讨厌又无比生动的得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扎根、蔓延。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常态,依旧会准时出现,会在走廊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会在斯莱特林长桌用惯常的讥讽语调评论着波特和那把“招摇过市”的火弩箭。 但伊丝塔能感觉到不同。 甚至在魁地奇训练后,他身上那种属于运动后的、鲜活的热气也似乎淡了些,多了种沉郁的疲惫。 伊丝塔默默地观察着,那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关于火弩箭的信息。 在图书馆,她会避开德拉科,悄悄翻阅《飞天扫帚大全》和最新的魁地奇杂志。 在走廊里,她会留意学生们关于火弩箭价格的议论,那些数字听起来都像是天文数字。 终于,在一个德拉科单独有课的傍晚,她独自来到猫头鹰棚屋。 糖霜亲昵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她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她斟酌了好几天的信。 信是写给魁地奇精品店的,措辞礼貌而谨慎,询问订购一把火弩箭的具体价格、交付周期,以及……是否有分期付款的可能。 伊丝塔将信仔细系在糖霜腿上,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德拉科消沉下去。 —————————— 回信来得比想象中快。 她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质地优良的羊皮纸,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感谢她的垂询,并附上了火弩箭的售价。 5000金加隆。 伊丝塔盯着那个数字,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数了几遍那几个零。 一股冰冷的现实感瞬间浇灭了心头那点冲动的小火苗。 她想起偶尔听到的闲谈,霍格沃茨的教授年薪大概在一千多加隆。 而她自己去年的所有开销,包括购买各种魔药材料、羽毛笔、羊皮纸,甚至偶尔去蜂蜜公爵奢侈一下,加起来也绝不超过一百加隆。 爸妈留给她的那个古灵阁金库,她印象中里面的金加隆堆叠起来,目测顶多也就一两千加隆…… 五千加隆。哈利·波特怎么可能……?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猜测,但立刻甩开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就在她感到一阵无力时,目光落在了信纸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鉴于火弩箭的卓越价值,本店理解并非所有魁地奇爱好者都能一次性支付全款。】 【因此,我们提供灵活的分期付款方案,只需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首付,即可将火弩箭带回家,剩余款项可在双方协商的期限内逐步付清……】 分期付款。 伊丝塔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千五百加隆。 这依然是一笔巨款,几乎要掏空她金库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这太冒险了,万一以后急需用钱呢? 她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羊皮纸光滑的边缘。 忽然,她想起了金库里的那些东西。 除了金加隆,还有一些被小心存放着的、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材料,甚至还有一两件小巧玲珑妖精银器。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不能动用所有的存款,那样太不理智了。 但或许……她可以动用一部分存款,再搭配出售一件相对不那么核心、但价值足够的物品? 比如,那个看起来只是装饰用途的、妖精制作的银质小烟盒? 它很精美,应该能值不少加隆,而且并非魔法物品。 接下来的几天,伊丝塔变得异常忙碌。 她再次给魁地奇精品店写了信,更详细地咨询了分期付款的流程和契约细节。 同时,通过糖霜,与古灵阁的妖精经理进行了好几轮繁琐的通信。 她无法亲自前往对角巷,所有操作都依靠猫头鹰邮寄和妖精魔法契约的远程签署。 过程比想象的复杂,需要证明她的身份、金库所有权,以及评估打算用于抵扣部分首付的那件妖精银器的价值。 妖精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他们派了一只专门的猫头鹰前来,仔细检查了伊丝塔通过特殊魔法渠道传送过去的银烟盒影像和魔力印记,最终给出了一个估价——约值四百加隆。 加上伊丝塔从金库存款中动用的一千一百加隆,她刚好能凑齐一千五百加隆的首付。 签署那份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分期契约时,伊丝塔的手很稳。 羊皮纸上细密的条款规定,剩余的三千五百加隆,她需要在未来五年内分八期付清。 这是一笔沉重的债务,但她看着契约上“火弩箭——交付对象:德拉科·马尔福先生”的字样,想到他收到扫帚时可能露出的表情,那份沉重里便生出了一丝甜意。 她内心已有模糊的计划,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些高级魔药出售,或者……总会有办法的。 为了他,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事情在二月中旬前终于全部办妥。 魁地奇精品店回复,火弩箭将在被预约时间派送并施加上必要的安全咒语,届时会直接送达霍格沃茨,指定交给德拉科·马尔福。 而首付款项,也已通过古灵阁的渠道划走。 —————————— 情人节当天的霍格沃茨,与去年洛哈特在时那番铺张浮华的粉红色景象截然不同。 城堡里没有小爱神,也没有粉色纸屑,只有学生们之间悄悄传递的巧克力、带着羞涩笑容交换的贺卡,以及走廊里偶尔可见的迅速亲吻然后红着脸跑开的情侣。 一种更为私密、真诚的甜蜜氛围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流淌,带着少年少女们私密的窃喜和期待。 伊丝塔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礼堂大门,内心交织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糖霜带回的魁地奇精品店的最终确认信函就贴身放在她的袍子里,上面明确写着扫帚将在今天清晨送达。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神态比平日略好,他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无意识地时不时摩挲什么。 他正想对伊丝塔说些什么,礼堂上空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强有力的翅膀扑扇声。 一些学生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非常健硕的雕鸮,正飞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面前。 它爪下抓着一个极其修长的、被华丽银色包装纸包裹的物件,物件表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魔法光芒。 雕鸮把这个包裹放在的德拉科的面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包裹在银色闪光纸里的盒子上。 德拉科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明显是扫帚形状的礼盒,指尖还捏着刚抹了黄油的餐刀,动作凝固在半空。 他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傲慢面具出现了裂痕。 德拉科甚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教师席,似乎想确认这是否是某个拙劣的恶作剧,或是父亲突如其来的、远超常规的奖励。 “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不确定,灰蓝色的眼睛终于转向身旁的伊丝塔。 伊丝塔努力维持着脸上一点小小的、狡黠的平静,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 “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情——?”德拉科的声音卡住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当银色的闪光纸被撕开,露出里面深色木质、流线型到极致的扫帚柄,以及那独一无二、如同淬炼过的火焰般的造型时,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需要任何标签,在场每一个对魁地奇稍有了解的人都能认出它。 火弩箭。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不知是谁爆出了一句粗口。 “火弩箭?!又是一把?!” “是伊丝塔·洛克伍德送的!我刚听见了!” “一个二年级女生送火弩箭?!”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韦斯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鸡蛋,赫敏皱着眉,似乎在快速计算这背后的金额。 而哈利,他的目光在火弩箭和伊丝塔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带着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伸长了脖子,羡慕与震惊交织在每一道视线中。 德拉科仿佛置身于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冰凉的杖身,那触感真实得灼人。 “伊丝塔……”他几乎是语无伦次,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彻底抛弃了他。 他不是傻子,五千加隆……伊丝塔·洛克伍德,一个二年级女生,她是怎么……她为什么要…… “你……”他的声音再次哽住,比刚才更加沙哑。 他想问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想告诉她这太贵重了……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低沉的 “……谢谢你,伊丝塔。” “你喜欢就好。”她微笑着,声音轻柔。 伊丝塔看着他脸上那副近乎傻气的、完全失去控制的震惊表情,心里软成一片,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化为了更真实的温柔。 她凑近他,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嚣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是分期的。首付我用了一部分存款,还有……金库里的一个小银饰。”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哽咽的震颤,“……你这个傻瓜。” 德拉科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梦寐以求的扫帚,而是紧紧握住了伊丝塔放在桌上的手。 周围是弗林特和其他队员冲上来围着火弩箭发出的啧啧惊叹,是布雷斯·扎比尼意味深长的挑眉,是所有学院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就在这时,德拉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有些匆忙地伸进袍子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极其精美的钻石项链,细碎的钻石环绕着一颗泪滴形状的主钻,在白天的光线下也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很美,价值不菲,是典型的马尔福风格。 “我……”德拉科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和迟疑。 “……我准备了这个。但现在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了。” 伊丝塔看着那条显然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再看向德拉科脸上那混合着感动、狂喜、以及此刻微微尴尬的复杂神情,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的暖流。 第120章 已结清款项 “很漂亮,德拉科,谢谢你。”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明白他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 德拉科的目光就再次黏在了那把他梦寐以求的火弩箭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 狂喜和一种想要立刻向全世界展示这份礼物的冲动占据。 “我现在能去试试吗?”他急切地问伊丝塔,眼睛紧紧盯着她,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伊丝塔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里软成一片,点了点头:“当然。” 得到许可,德拉科立刻抱着火弩箭,几乎是冲出了礼堂,留下一众议论纷纷、心思各异的学生。 克拉布和高尔愣了片刻,也赶紧跟了上去。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成员们也都呼啦啦地涌了出去,显然都想第一时间目睹火弩箭在马尔福手上的表现。 伊丝塔没有立刻跟去,她小心地收好项链,能想象到此刻魁地奇球场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 当她走向魁地奇球场时,远远便看到了那个在空中极速穿梭的银绿色身影。 德拉科骑着那抹深红色的流光,正在球场上空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翻滚、俯冲和急停,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看台上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伊丝塔在看台边缘停下脚步。 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德拉科在天空中肆意飞扬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能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甚至是难以置信的。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啊,看来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先生找到了一件非常契合他……嗯……活力的新宝贝。” 伊丝塔转过头,惊讶地看到邓布利多校长不知何时来到了看台,就站在她旁边不远的位置。 他银白色的须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空中那个欢快的身影,带着一种了然和……慈祥的笑意。 “年轻人,”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伊丝塔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他们的爱,有时会以最出人意料、也最动人的方式呈现。它可以是深夜图书馆里分享的一块糖果,也可以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丝塔,“……倾尽所有,只为换取对方脸上那一刻毫无阴霾的快乐。这种不计代价的勇气和纯粹,往往比任何魔咒都更拥有改变事物的力量。很美好,不是吗?” 他没有等伊丝塔回答,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便转身踱着步子离开了,长长的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此时空中,德拉科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俯冲后猛地拉起,扫帚尾梢几乎擦着地面,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他稳稳地悬停在空中,目光精准地找到了看台上的伊丝塔,朝她用力的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她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起了嘴角。 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早春的微凉,和一丝阳光暖融融的味道。 —————————— 几天后,一只熟悉的马尔福家雕鸮给伊丝塔带来了一个包裹。 这次不是纳西莎常用的浅紫色信封,而是一个用墨绿色银边丝带系好的、更为小巧精致的盒子。 伊丝塔带着疑惑打开,里面竟然是她当初卖给古灵阁的那个银质小烟盒。 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恢复了往日温润的光泽。 下面压着一封纳西莎的信。 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伊丝塔细心关怀德拉科的感谢,并委婉地提及,卢修斯认为让一位小姐为如此贵重的礼物承担分期款项“有失马尔福家族的体面”。 因此他们已经“妥善处理”了剩余的款项,希望伊丝塔不必再为此挂心。 信的最后,纳西莎还温和地邀请她下次假期务必再去庄园做客。 并让伊丝塔代他们提醒德拉科不要因新扫帚而过于忘形,注意安全。 握着这封信,伊丝塔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沉重的债务瞬间解除,让她松了口气。 另一方面,这慷慨的同时实则带着衡量与掌控意味的举动,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马尔福家族行事风格的另一面。 而当德拉科得知此事后,他先是皱了皱眉,似乎对父亲插手他与伊丝塔之间的事情有些微词,但很快,那点不悦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紧紧握住伊丝塔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坚定光芒。 “没关系,”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父亲付了是他的事。但你为我做的……伊丝塔,我永远记得。”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相闻。 —————————— 几天后,伊丝塔独自坐在宿舍里,摊开古灵阁最新寄来的金库收支明细羊皮纸,指尖轻轻点着最后那行数字。 尽管马尔福家已经结清了火弩箭的剩余款项,但之前支付的首付,她的私人金库如今确实只剩下几百加隆了。 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仍然非常宽裕,但经历过这次“巨额”支出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金钱的危机感悄然浮现。 她意识到,依赖父母留下的积蓄并非长久之计,尤其是当她想拥有独立自主、不依附于人的底气时。 与此同时,德拉科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火弩箭。 斯莱特林队的训练强度也因此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因为哈利·波特同样拥有火弩箭,这让即将到来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对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药味。 弗林特憋着一股劲,决心要制定出一套能最大限度发挥德拉科速度优势,同时压制波特的新战术。 伊丝塔常常在傍晚时分去球场边,看着德拉科在暮色中不知疲倦地盘旋、俯冲,与队友演练着配合,他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专注和野心。 第121章 魔药小生意 伊丝塔为他感到高兴,也理解他此刻的忙碌,只是偶尔,看着他每天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是和队友们热烈讨论、那无暇他顾的背影,心底会掠过一丝丝寂寥。 当然,这份一丝寂寥并未持续太久,它很快转化为了行动力。 金库里的数字像一个小小的警钟,提醒伊丝塔需要开辟属于自己的路径。 她开始有意识地将注意力投向了《高级魔药配制与利润》、《魔法材料市场波动浅析》这类以往不会涉猎的卷册。 伊丝塔仔细研究了哪些魔药在稳定性和市场需求上适合她这个年级的学生尝试,同时又具备足够的利润空间。 缓和剂、除草药剂这类基础但需求量大的魔药首先进入伊丝塔的视野,但她也野心勃勃地瞄上了更复杂的活地狱汤剂或者甚至福灵剂,思考着如何利用自己日益精准的魔力控制来提升成功率和品质。 伊丝塔甚至还悄悄向魔药课成绩同样出色、但似乎对家族魔药生意有所了解的布雷斯·扎比尼试探性地询问过某些稀有材料的稳定供货渠道,扎比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多问,只是给出了几个对角巷店铺的名字。 —————————— 城堡里的气氛在魁地奇赛季的推进中变得愈发紧张。 很快,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的比赛到来了。 伊丝塔和德拉科一起坐在斯莱特林的看台上,与其说是观看比赛,不如说是侦查敌情。 哈利·波特骑着他的火弩箭,果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也毫不示弱。 金色飞贼几次出现又消失,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最终,在一片混战中,哈利又以一个几乎是贴着地面俯冲的动作抓住了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锁定了胜局。 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和金色的彩带漫天飞舞。 德拉科冷哼一声,嘴角下撇,但眼神里更多是凝重而非单纯的嘲讽。 “波特的运气还是那么好,” 他低声对伊丝塔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弗林特的新战术就是为了克制他这种不要命的俯冲。” 比赛的兴奋和喧嚣持续到了深夜。 然而,就在这个格兰芬多庆祝胜利的夜晚,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浇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第二天清晨,伊丝塔刚走进礼堂,就察觉到了异样。 小天狼星布莱克又一次闯入了城堡,而且还是直接进入了格兰芬多塔楼。 万幸的是,当晚并无学生受伤,布莱克在引发更大骚动前似乎自行离开了。 “霍格沃茨的安全是首要的,”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恐或不安的脸,“我们将立即采取更严格的措施。” 他话音未落,变化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一天,不论伊丝塔和德拉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安全措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强。 弗立维教授抱着一大卷会动的、印着小天狼星布莱克阴沉面孔的大照片,踮着脚,不厌其烦地教导每一个看守门户的盔甲和画像,强调着识别这个“危险分子”的重要性。 费尔奇提着一大袋钉子和木板,在走廊上来回奔忙,气喘吁吁,连墙壁上最细微的小裂缝、甚至是疑似耗子洞的地方,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用厚木板粗暴地钉死。 诺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竖起,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 日子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下悄然滑过,窗外的天色渐渐被更长时间的日光占据,带着些许暖意的风开始吹散湖面最后的薄冰,预示着复活节假期的临近。 但对德拉科而言,这个假期与悠闲无缘。 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摊开在矮几上的作业羊皮纸几乎堆成了小山,墨迹未干的论文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画满了复杂魁地奇战术走位的草图。 羊皮纸卷和书几乎要淹没了他桌子旁的台灯。 更不用说几乎占据每个下午和部分夜晚的、强度骇人的魁地奇训练。 他揉着额角,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连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都显得有些蓬乱。 伊丝塔将一杯热可可轻轻推到他手边。 德拉科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羽毛笔在变形课论文的末尾飞快地划动着。 “麦格一定是觉得我们假期过得太轻松了……” 他抱怨着,但笔尖却片刻未停。 伊丝塔知道,除了这些堆积如山的作业,压在他身上的还有更沉重的东西。 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的魁地奇决赛,就定在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 “我们之前的巡回赛领先格兰芬多整整二百分。” 一次训练结束后,德拉科拖着疲惫的步伐和伊丝塔并肩走回城堡,汗水浸湿了他的铂金色发梢,贴在额角,但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灼热的光。 “这意味着,波特就算决赛时抓住了金色飞贼,也得在他们领先我们五十分之后才行。” 他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算计和兴奋的弧度。 “弗林特的新战术就是围着这个打的,我们会像影子一样缠住他,耗尽他,绝不会给他们领先五十分的机会。”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德拉科平静语调下燃烧的胜负欲。 看着德拉科沉浸在作业和战术的海洋里,伊丝塔也悄然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一次在图书馆查阅时,她不期然遇见了布雷斯·扎比尼。 他懒洋洋地倚在书架旁,目光掠过她手边那本不小心露出的《高级魔药利润浅析》,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听说你在尝试一些……有意思的小生意?”扎比尼声音仿佛带着笑意。 “如果需要稳妥的出手渠道,我认识几位对高品质魔药有稳定需求的……买家。价格嘛,自然比直接卖给店铺要优渥些。” 第122章 扎比尼的渠道 伊丝塔心中微动,扎比尼的交友广阔和消息灵通她是知道的。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谨慎地表示会考虑。 然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似乎从来藏不住秘密,这件事还是隐约传到了德拉科耳中。 晚餐后,德拉科刻意放缓了脚步,在回地窖的昏暗走廊上与她落在人群之后。 摇曳的火把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眉头微蹙。 “伊丝塔,”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专注。 “我听人说……你在熬制魔药准备出售?”他没等她确认,便语速略快地接了下去。 “你不必做这些。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的零用钱,我的金库……我可以负担你的一切。” 伊丝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迎上他带着困惑的目光,声音轻柔却清晰:“德拉科。但我想自己试试看。” 伊丝塔补充道,“我需要拥有独立获取加隆的能力,不仅仅是为了钱本身。” 德拉科沉默地凝视着她,最终,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好吧。”他妥协了,语气里带着无奈,“如果你坚持。” “不过,别太勉强自己,也别完全相信扎比尼那些故弄玄虚的话。” “遇到任何麻烦,立刻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德拉科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显示着连续训练带来的疲惫,实在分不出更多精力深究,只能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我知道。”伊丝塔微微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你专注训练就好。” —————————— 伊丝塔的魔药制作并非一帆风顺。 她在废弃教室布置临时工作台前,对着《高级魔药配制》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步骤和苛刻的时间要求,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同时,那些高级魔药所需的材料价格也让她咋舌,仅仅是几次失败的尝试,就让她本就没多少的加隆又消耗了不少。 试错成本太高了。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将目光转向那些更基础、需求量大,但利润相对微薄的魔药。 白鲜香精、提神剂、简单的解毒药剂……她开始大批量地熬制这些。 以她如今对魔力的精细控制,熬制这些基础魔药成功率很高,品质也远超普通水准。 但想要靠它们积累可观的收入,只能依靠数量。 就在她对着几大瓶刚刚装瓶、闪烁着清澈光泽的白鲜香精思考销路时,一个带着些许慵懒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看来我们勤奋的洛克伍德小姐,终于还是找到了比书本更有趣的……生财之道?” 伊丝塔转过身,看到布雷斯·扎比尼不知何时靠在了教室的门框上。 他双手抱胸,那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扫过她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魔药瓶。 伊丝塔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些魔药。 扎比尼却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放松点儿,我没兴趣打小报告。” 他踱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瓶白鲜香精,对着光线看了看。 “成色相当不错,比普通药店出品的杂质更少。看来你在魔药上的天赋,不比魔咒差。” 他放下瓶子,目光重新落回伊丝塔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之前说过,如果你需要稳定的渠道……校内我认识一些学生,他们总是抱怨备考期间,提神剂和白鲜供不应求。” “胜在量大、出手快。我可以帮你牵线,当然,抽一成。” 伊丝塔权衡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仅限于这些基础魔药。” 她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尤其是斯内普教授那边。 扎比尼满意地笑了,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明智的选择。第一批货,就这些白鲜和提神剂吧,明天晚上,奖品陈列室旁边的盔甲后面,我会让人去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建议你下次可以试试狐媚子灭剂,总是有人大批量采购,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利润比白鲜可观。” 扎比尼离开后,伊丝塔轻轻舒了口气。 这确实是一条路径,虽然略辛苦,但每一步都踏在她自己选择的方向上。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继续挥动魔杖,清理坩埚,准备下一轮的熬制。 …… 废弃教室里弥漫着多种魔药混合的淡淡气味,一旁架子上整齐排列的魔药瓶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今天计划的熬制魔药结束,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 是德拉科。 他穿着沾了些泥土和草屑的训练袍,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上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 他一眼就看到教室里的伊丝塔。 “我就猜你在这儿。”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魔药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扎比尼说你的‘小生意’做得不错。” 伊丝塔没有否认,只是将一瓶准备好的提神剂递给他。 “刚熬好的,效果应该比庞弗雷夫人那里的标准版强一点。” 德拉科接过去,仰头喝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片刻后,眼下的青黑似乎真的淡了些许。 德拉科放下瓶子,看向伊丝塔:“下个学年的选修课申请表,发到公共休息室了。” 伊丝塔心下一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她就要升入三年级,面临选修课的选择了。 她等待古代如尼文这门课已经太久,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第一选择。 保护神奇生物课也让她心生向往。 在伊法魔尼短暂接触那些神奇生物时的新奇与触动,都让她觉得这门课或许能打开另一扇理解魔法世界的窗户。 两门选修课,已经达到了霍格沃茨的基础要求。 但她指尖捏着袍子边缘,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念头——麻瓜研究。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伊丝塔从小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雾谷,对父亲曾经所属的那个非魔法社会,认知模糊而割裂。 她想了解,不是浮光掠影,而是系统的了解。 第123章 魁地奇决赛前 了解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解那些没有魔力却创造出惊人文明的人们。 三门课,功课压力肯定会增加,但她盘算着,如果到时候觉得哪门实在无趣或者兼顾不来,四年级时再退掉一门也未尝不可。 “在想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 伊丝塔抬起头,没有隐瞒:“在考虑选修课。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生物,这两门是定下的。”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然后,”伊丝塔顿了顿,清晰地说,“我还想选麻瓜研究。” …… 德拉科突然站直了身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麻瓜研究?”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选那个做什么?” 他话冲出口,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僵了一下,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那种课……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全是些浪费时间的内容。” 他的反应在伊丝塔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被那话语里下意识的轻视刺了一下。 她迎着他的目光:“我想了解。了解我父亲的那个世界。” 德拉科抿紧了嘴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和……或许是某种不便言说的顾虑。 他当然知道伊丝塔的父亲是麻瓜,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刹住了更伤人的话。 但他根深蒂固的纯血观念让他无法理解这种“追溯”行为。 “三门课!”他最终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反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生物已经够你忙的了,再加上麻瓜研究?你以为三年级很轻松吗?” 他自己这一学年就选了三门——占卜、保护神奇生物和古代如尼文。 德拉科深知其中的压力,并且已经打定主意四年级要退掉那门在他看来云山雾罩的占卜课。 “我选了三门已经知道有多费时间,你不是还有很多其他想学的课外内容吗……” “我知道可能会很忙。”伊丝塔打断他,没有丝毫退让。 “但如果觉得负担太重,我也可以在四年级时退掉一门。就像你打算退掉占卜课一样,不是吗?” 德拉科被她噎了一下,没想到她知道自己的打算。 他瞪着她,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她眼中那份罕见的固执,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德拉科烦躁地抓了一把本来就有些乱的铂金色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 他别开脸,补充道,声音低了些,“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伊丝塔知道,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没有再激烈反对,也没有说出伤人的话。 加上,他提到了选三门的经验,这反对里甚至掺杂了一点基于他自身经历的提醒。 她心里那点因他刚才反应而产生的不快,渐渐消散了。 德拉科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去吃饭。”他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魁地奇还要加练,真是要命……” 伊丝塔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因为频繁练习而生的薄茧。 —————————— 复活节假期就在这种各自奔赴的节奏中流逝。 伊丝塔的魔药制作逐渐熟练,扎比尼果然提供了渠道,帮她联系上了几个要求苛刻但出手大方的匿名买家,几次成功的交易让她私人金库的数字开始了缓慢却实在的增长。 而德拉科,则完全沉浸在与火弩箭的最后磨合和团队战术的演练中 当假期结束,城堡重新被规律的课程填满时,空气中确实多了些不同以往的躁动。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较劲,因着即将到来的魁地奇决赛,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走廊里互相挑衅的眼神、餐桌上隔空响起的嘘声,都成了家常便饭。 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升级,譬如魔咒课上“不小心”射偏了的咒语,或是走廊拐角处故意撞一下肩膀。 但这些更像是少年人为了各自学院荣誉感上头的小打小闹,带着点幼稚的意气用事,虽有些烦人,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最严重的一次,一个格兰芬多四年级和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学生在医疗翼里做了几天伴,他们不知怎么互相施咒,两个人的耳朵里都不间断地冒出绿油油的韭葱。 这成了那几天城堡里最令人忍俊不禁的谈资,连带着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些许。 决赛当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 伊丝塔在礼堂找到德拉科时,他正盯着面前一口未动的南瓜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听见伊丝塔的脚步声,才抬起眼。 那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虽然很快被德拉科强压下去,但那份过于刻意的坐姿已然暴露了他的心绪。 “至少喝一口,”伊丝塔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不然还没喊开始,你先从扫帚上掉下来了。”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回一句什么,最终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动作有些僵硬。 他极轻地摇了摇头,随即像是为了摆脱这种状态,猛地站起身。 也正是在这时,斯莱特林的级长站了起来,他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开始沿着长桌分发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应援物。 那是一枚枚制作精巧的绿色小蛇饰物,蛇身盘绕,看起来像是珐琅材质。 每个斯莱特林学生收到后都立刻带了起来。 伊丝塔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结感,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个人情绪、内部纷争都被暂时搁置,一种名为“学院”的集体荣誉感无声地凝聚起来。 “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级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长桌。 ...... 德拉科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后对伊丝塔说:“我得去和队友们会合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干,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 “等着看我们把格兰芬多撕碎。” 第124章 魁地奇决赛 德拉科转身离开的背影挺得笔直,他混入其他斯莱特林队员的身影中,一起走向球场更衣室的方向。 伊丝塔随着人流走向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早已人声鼎沸,银绿色与金红色泾渭分明,如同对垒的阵营。 她找了个斯莱特林看台靠前排的位置坐下,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球场两端队员入口处的情况。 伊丝塔环顾四周,身边几乎每一个斯莱特林,无论年级高低,无论平时是否热衷于魁地奇,此刻都佩戴着那枚绿色的蛇形饰物。 低年级的学生兴奋地交头接耳,高年级的则面容肃穆,眼神都里是毫不掩饰的求胜欲望。 就连一向只专注于自己事务、对学院活动显得兴趣缺缺的一些人,此刻也端坐着,目光紧锁球场。 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教师席所在的方向时,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们那位面色阴沉、情绪难辨的院长。 此刻他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在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巫师长袍的领口,赫然也别着一枚小小的、却异常醒目的绿色蛇形饰物。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颚微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空荡荡的球场中央。 狂风卷着草屑在场中打着旋,看台上的喧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阴沉的天空。 随着霍琦女士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十四把扫帚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将压抑的气氛点燃。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斯莱特林的战术果然如德拉科之前透露的那样,简单而粗暴。 不计一切代价压制哈利·波特,同时利用鬼飞球疯狂得分,拉开差距,让即使格兰芬多抓到金色飞贼也无法扭转败局。 弗林特壮硕的身影如同坦克般在空中横冲直撞,屡次蛮横地卡在哈利的前进路线上,迫使哈利不断急转、拉升,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注意力。 另外两名击球手则毫不留情地将游走球一次次瞄准哈利的方向,那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哈利不得不分神躲避,根本无法安心寻找金色飞贼的踪迹。 而德拉科骑着他那柄醒目的火弩箭,不断在高空逡巡。 他的速度极快,时而盘旋到高处,扫视着整个球场。 时而又如闪电般俯冲,做出假动作,干扰哈利的判断。 “斯莱特林再得十分!” 李·乔丹的解说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懊恼,看台上银绿色的浪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每一次斯莱特林得分,伊丝塔都忍不住跟着周围的同学一起轻轻吸气。 她看到德拉科脸上那种全神贯注、近乎凶狠的表情,看到他因为高速飞行而被风吹得凌乱的金发,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燃烧着胜负欲的眼睛。 这几个月的辛苦训练,无数个夜晚他在公共休息室里对着战术图纸冥思苦想,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由衷地希望他们能赢,不仅仅是为了学院的荣耀,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份她亲眼见证的汗水与执着。 格兰芬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的击球手凭借着出色的个人技术,顽强地扳回了几球。 而哈利·波特,尽管被斯莱特林的重点照顾弄得狼狈不堪,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飞行天赋,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 有一次,他甚至以一个几乎垂直的俯冲,在离地面不到几英尺的地方猛地拉起,引得全场惊呼,也差点就抓住了突然出现的金色飞贼。 幸好德拉科反应极快,从侧方猛地插上,用身体做了一个危险的阻挡动作,迫使哈利放弃了那次机会。 两队的比分交替上升。 斯莱特林凭借着开场建立的战术优势和更流畅的配合,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但格兰芬多咬得很紧,那几十分的差距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追上并反超。 看台上的呐喊声、助威声、嘘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伊丝塔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她看到德拉科又一次试图靠近哈利,似乎想用身体挤压对方的飞行空间,但哈利猛地加速,火弩箭卓越的性能在此刻展现,瞬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德拉科不甘示弱,立刻催动扫帚跟上,两道深红色的流光在空中你追我赶,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金色飞贼,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球场靠近斯莱特林看台一侧的低空,几乎贴着草皮一闪而过! 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发现了它! 没有丝毫犹豫,两把火弩箭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同时以骇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影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们看到了飞贼!”李·乔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两个几乎要融为一体、冲向地面的身影。 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伊丝塔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德拉科几乎是贴着哈利的扫帚尾梢,两人并驾齐驱,谁也不肯相让。 地面的阴影在他们眼中急速放大,狂风刮得他们五官都似乎有些扭曲。 就在即将撞上坚实地面的一刹那,德拉科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在最后时刻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扫帚平行,手臂以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姿态向前伸出,指尖距离那扑扇着翅膀的小球只有毫厘之差! 火弩箭赋予他的极致速度在此刻成了双刃剑。 为了够到那决定胜负的金色小球,他付出的代价是在抓住飞贼的瞬间,他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连同那柄昂贵的扫帚,一起在粗糙的草皮和泥地上翻滚、滑行,溅起一片草屑和泥水! “德拉科!”伊丝塔失声惊呼,声音淹没在周遭巨大的声浪里。 随即,霍琦女士的哨声再次尖锐响起,她高高举起了手臂。 ——斯莱特林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 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彩带和银绿色的纸屑如同瀑布般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但伊丝塔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伊丝塔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倒在场地边缘、一时没有动弹的身影上。 她推开身边激动得互相拥抱的同学,跌跌撞撞地冲下看台,向球场内跑去。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已经率先围了过去。 弗林特脸上狂喜和担忧交织,他和其他队员小心地扶起德拉科。 伊丝塔挤进人群,看到德拉科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正是上学期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的那条胳膊。 颧骨和下颌处也擦出了几条明显的血痕,渗着血珠,沾着泥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我抓住它了……”德拉科看到她后,抬起没受伤的手,摊开手掌,那颗金色的小球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翅膀无力地扇动了几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抓住了。”伊丝塔蹲下身,想碰碰他又不敢,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都让开。”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围着的队员们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斯内普蹲下身,小心地清洁着德拉科脸上的伤口,同时检查他扭曲的手臂。 “骨折。” 斯内普迅速做出判断,魔杖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几块临时的夹板出现在德拉科的手臂上,固定住了伤处。 他又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莹绿色的药液倒在德拉科脸上的擦伤处,血很快止住了。 “暂时处理一下,庞弗雷夫人会搞定剩下的。”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场地中心。 伊丝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站在了场地中央。 邓布利多穿着缀满银色星星的深蓝色长袍,长长的白胡子在微风中飘动。 他手中托着的,正是那个象征着霍格沃茨最高魁地奇荣誉的奖杯。 弗林特,那个平时看起来粗鲁凶悍的斯莱特林队长,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双手有些颤抖地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他紧紧地将奖杯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与平日判若两人。 弗林特高高举起奖杯,银色的杯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依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回应他的是看台上更加狂热的斯莱特林欢呼。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看台上,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银绿色的围巾,用力跺着脚,发出有节奏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队员们冲上前,将弗林特和德拉科团团围住。 他们互相搂抱着、跳跃着、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脸上洋溢着狂喜的笑容,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胜利喜悦所取代。 伊丝塔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看着被队员们簇拥着、虽然脸色苍白却难掩兴奋和得意的德拉科,看着他小心护着受伤的手臂,却依旧挺直了背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风将他铂金色的头发吹得更乱,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但他此刻却散发着如同胜利王子般的光芒。 —————————— 医疗翼内。 庞弗雷夫人的动作麻利得惊人。 她挥动魔杖,一系列复杂的诊断咒语如同银色丝线般缠绕在德拉科受伤的左臂上。 她低声念诵着,然后果断地拿出几瓶颜色各异的魔药。 “骨头断裂,伴有严重挫伤……”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德拉科喝下一瓶紫色的药剂。 “这是强力生骨灵和镇痛剂的混合,味道可能不太好,但你必须全部喝完。” 德拉科依言喝下,脸立刻皱成一团,显然那味道远超他的预期。 紧接着,庞弗雷夫人又给他的手臂施了几个固定和愈合咒,并用绷带和夹板重新进行了更专业的包扎。 过程中德拉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伊丝塔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床单。 做完这一切,庞弗雷夫人又检查了他脸上的擦伤,涂抹了一种清凉的药膏,那几道血痕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愈合。 “好了,骨头会在几个小时内重新长好,期间会有些痒,绝对不能乱动。” 庞弗雷夫人语气严肃地叮嘱,“今晚你必须留在这里观察,马尔福先生。” “至于你,小姐,” 她转向伊丝塔,“探视时间不宜过长,他需要休息。” 伊丝塔连忙点头。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忙别的了,留下了一些隐私空间。 药效似乎开始发作,德拉科脸上的痛苦神色减轻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倦和放松。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灰蓝色的眼睛有些迷蒙地看向伊丝塔。 “我们赢了,伊丝塔。”他喃喃道,声音比平时含糊,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你看到了吗?我抓住它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德拉科试图比划,但被固定的手臂限制了他的动作。 “我看到了,非常精彩。”伊丝塔轻声回应,替他掖了掖被角,“你飞得很好,德拉科。” “火弩箭……太快了……”他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 “我没想到……会停不下来……但值得,是不是?” 他寻求肯定般地看向她,眼神因药力而显得有些柔软。 “值得。”伊丝塔看着他此刻显得有些脆弱的模样,心里又软成一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德拉科的手心有些凉,但在她触碰到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用不算大的力气回握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伊丝塔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第125章 德拉科胳膊骨折 第二天,当伊丝塔再次来到医疗翼时,发现德拉科床边的气氛有些不同。 德拉科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很多,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他手中正拿着一张质地精良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来了。\"德拉科抬眼看了看伊丝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突然,他将手中的信纸往伊丝塔的方向递了递。 他的声音干涩,\"我父亲和母亲的来信。\" 伊丝塔接过了那张还带着淡淡冷香的羊皮纸。 她首先看到的是纳西莎夫人优雅流畅的笔迹。 【我亲爱的德拉科】 【昨晚收到了西弗勒斯的来信,得知你再次受伤,梅林保佑,我的心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你这孩子,为何总如此不计后果?魁地奇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随信附上最新配方的顶级生骨灵、特效无痕愈合药膏。】 【好好休养,不许再任性。另,你父亲亦有话对你说。】 字里行间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与心疼,伊丝塔几乎能想象出纳西莎阿姨写信时紧蹙的眉头。 她的目光向下移,看到了卢修斯的字迹。 【赢得学院杯,增添荣誉,此举值得肯定。】 【但以重伤为代价换取一场比赛的胜利,是鲁莽。】 【一个马尔福应当懂得权衡利弊,确保自身始终处于优势与安全之中。】 【胜利的方式,与胜利本身同等重要。】 【希望此次经历能让你学会,如何更精明地运用你的天赋与资源,记住你的身份。】 伊丝塔仔细读着每一个字,她注意到德拉科在她阅读时始终紧抿的嘴唇。 \"纳西莎阿姨很担心你。\"伊丝塔将信纸小心地折好,递还给德拉科,轻声说道。 德拉科接过信纸,动作有些僵硬。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声音变得更低:\"父亲...他总是看得很远。\"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伊丝塔能听出其中复杂的意味。 德拉科有对父亲判断的尊重,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盘走了过来。 \"该喝药了,马尔福先生。\" 她说着,将一瓶紫色的药剂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皱着眉接过药剂,却在喝药前突然抬头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觉得呢?\"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犹豫。 \"父亲说得对吗?为了胜利冒这样的风险……是鲁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伊丝塔愣了一下。 她看着德拉科难得流露出的不确定,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你为斯莱特林赢得了荣誉,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至于方式...\"她顿了顿。 “卢修斯叔叔的考量,是出于长远的布局和对继承人安危的珍视,这本身并没有错。\" 她看到德拉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伊丝塔话锋一转,\"但是我认为,有些品质是无法单靠精密的‘权衡’培养出来的。“ “比如在千钧一发时,那种敢于压上一切、相信自己决断力,那种哪怕会受伤也要抓住机会的魄力。\" \"这份在极限压力下展现出的决心,或许在某个时刻,会比任何事先计算好的‘安全策略’更能奠定胜局。\" 她顿了顿,最后轻声补充:\"也许每一次经历都能让我们学到新的东西,而这次,你证明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你拥有的另一种形式的强大。\" 德拉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丝塔,仿佛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眼底那层阴郁似乎被这番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仰头,将手中那瓶生骨灵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日子,斯莱特林笼罩在庆祝的气氛中。 公共休息室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周,奖杯被安放在壁炉旁最显眼的位置,每晚都有学生自发地聚在那里,高声谈笑,回味着比赛中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就连地窖里常年阴冷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热烈了几分。 德拉科虽然依旧是众人瞩目的魁地奇英雄,但他的举止中多了一份以前少有的沉稳。 在这片喧闹与德拉科微妙的成长中,伊丝塔继续着她的魔药小生意。 一个晚上,她再次溜进了那间废弃教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魔药的气味,她架起坩埚,准备制作一批新的白鲜香精。 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焰。 就在药液即将达到完美澄澈的临界点时,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在课堂之外,如此……勤奋地练习魔药制作,洛克伍德小姐。” 伊丝塔手一抖,回头看见斯内普教授缓缓踱步进来。 他眼睛扫过她的坩埚和旁边架子上成品。 伊丝塔心脏狂跳,强迫自己镇定。 “斯内普教授。我只是……想多练习一下,希望能做得更好。” 他没有斥责,而是走到坩埚旁,审视着药液。 “火候,”他低沉地开口。 “在加入白鲜后,应该再降低五分之一,持续三十秒。否则,成品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苦味,影响纯净度。” 第126章 马尔福来信与斯内普的指点 伊丝塔愣住了。 斯内普的魔杖尖一点,伊丝塔记录心得的笔记飞到他手中。 他快速翻动。 “对于瞌睡豆的汁液提取,”他再次开口。 “逆时针搅拌七圈后,停顿一次呼吸,再继续。可以更好地破坏纤维结构,提高出汁率,节省材料。” 他合上笔记,目光落到伊丝塔身上。 “勤奋,值得肯定。”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愚蠢的勤奋,只是浪费。” “记住,细节决定你是成为一个熟练工,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真正懂得驾驭它们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斯内普教授没有揭穿她可能存在的“额外”动机,没有质问材料的来源。 相反,他指出了她未曾注意的细节,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法。 这指点对于一直独自摸索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立刻按照斯内普的提示调整了火候,仔细观察药液的变化。 果然,那股极细微的、她之前以为是材料本身带来的涩味消失了,药液呈现出更加清透的色泽。 伊丝塔拿起笔记,又飞快地记下关于瞌睡豆的要点,心里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激动。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省下的材料,投入到更复杂、利润也可能更高的魔药尝试中去。 —————————— 五月的尾巴带着热气悄然缠绕住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也挡不住日渐灼热的阳光。 白日变得漫长、闷热,天空时常是万里无云的、晃眼的蓝。 就在这片被暑气蒸腾得有些恍惚的氛围里,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哀嚎与紧张的静默中拉开序幕。 图书馆人满为患,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与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混合,弥漫在焦灼的空气中。 德拉科手臂上的夹板和绷带在前些日子终于拆除,庞弗雷夫人的医术一如既往的精湛,骨头愈合得完美。 魁地奇杯的胜利为他镀上了一层毋庸置疑的光环,走在路上,总能收获低年级斯莱特林学生崇拜的目光。 城堡里魔咒乱飞的情况显着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喃喃自语的学生,或是围在一起、激烈争论某个魔法理论细节的小团体。 连皮皮鬼似乎都识趣地减少了恶作剧的频率,大约是觉得面对一群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的“复习僵尸”实在无趣。 就在考试周紧张的氛围中,六月五日,周四,德拉科的生日悄然到来。 尽管考试繁重,伊丝塔还是悄悄亲手烤制了一个生日蛋糕。 傍晚,伊丝塔捧着那个心意满满的蛋糕,出现在德拉科面前。 “生日快乐,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在考试周还能有这样的惊喜,他看着她手中那明显是亲手制作的蛋糕。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秘密。”伊丝塔笑着,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她又拿出一个用墨绿色银条纹纸包裹的盒子,里面是魁地奇一套做工极其精致的限定模型。 德拉科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了蛋糕。 他吃了一口,立刻夸张地称赞:“比甜品店里的还好吃!” “真的?”伊丝塔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德拉科斩钉截铁,又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他甚至凑过来,把一小块递到她嘴边,“你尝尝,你自己都没尝过吧?” 伊丝塔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块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明年,”德拉科咽下蛋糕,忽然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幼稚又认真的霸道。 “明年,后年,以后每年的生日,你都要陪我过。都要给我做蛋糕,送我礼物。” “好。”伊丝塔笑着应承。 他心满意足,又低头摆弄那个模型,注入一丝魔力,看着它颤巍巍地飞起来,绕着他的手指打转。 次日下午,伊丝塔刚结束魔咒课的考试。 一只熟悉的、神气活现的雕鸮便穿过敞开的窗户,精准地将一个浅紫色的信封投到她怀里。 是纳西莎·马尔福的来信。 【亲爱的伊丝塔】 【希望这封信没有打扰到你紧张的考试。】 【昨日,我收到了你父母埃莉诺与埃德温辗转寄来的消息。他们一切安好,并在信中郑重委托我们转告,他们已结束手头事务,计划在这个暑假接你一同外出度假。】 【他们希望你学期结束离校那天,能先随德拉科一同返回马尔福庄园稍作等待,他们将在那里与你会合,之后便可启程。】 【庄园已为你准备好惯住的客房,期待你的到来。预祝你考试顺利。】 伊丝塔怔住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收到父母的直接消息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圣诞节前,他们在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那次匆忙的会面。 之后便是通过纳西莎阿姨转达的报平安。 狂喜之后,一丝理智悄然浮现。 为什么是马尔福庄园?父母怎么不直接给她寄信?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考试带来的疲惫似乎被这个消息冲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更深沉的、关乎未来动向的思量,悄然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抬起头,决定暂时将这份翻涌的情绪压下,专注于眼前尚未结束的考试。 无论如何,能再次见到父母,总归是好的。 —————————— 考试周终于在最后一场魔法史那令人昏昏欲睡的笔试中彻底落下帷幕。 当伊丝塔放下羽毛笔,看着宾斯教授慢悠悠地收走卷子时,整个城堡仿佛都集体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等待成绩,参加晚宴以及收拾行李准备离校了。 傍晚时分,伊丝塔收到德拉科通过糖霜传来的简短信笺,邀请她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旁那间不常启用的、专供级长和高年级生使用的小型休息室。 这里比主休息室更加私密,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推开门,一股昂贵香氛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考究。 深绿色的天鹅绒沙发环绕着低矮的墨玉茶几,壁炉里跳跃着适度的火焰,将墙上几幅描绘着古老魔法生物的油画映照得忽明忽暗。 显然,这是弗林特在毕业前,为自己和几位相交甚密的队友及朋友举办的一场小型私人聚会。 到场的人不多,除了七年级即将毕业的弗林特和几位高年级队员,就只有被弗林特视为值得交往的、包括德拉科在内的少数几位低年级核心成员,以及作为德拉科女伴受邀的伊丝塔。 几位家世显赫的斯莱特林,如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也在场,他们各自端着饮料,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或墙边,低声交谈着。 第127章 考试周 弗林特本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长袍,褪去了球场上的悍勇,眉宇间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感慨。 他手中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黄油啤酒,举了举杯。 “最后一年,能捧回这座奖杯,算是圆了我最大的心愿。敬你们,也敬斯莱特林。” 他的话语带着真诚,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几位高年级生纷纷举杯回应,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德拉科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手中是一杯家养小精灵特制的的无酒精饮料。 他微微颔首,向弗林特致意,带着对这位即将离校的队长应有的尊重。 “是你带领我们走到了最后,弗林特。”德拉科的声音平稳,给予恰到好处的认可。 “这份荣誉,属于你,也属于在座的每一位。” 弗林特显然很受用,他哈哈一笑,饮了一大口啤酒:“场面话就不多说了。以后在学院里,你们得多照应着点。” 伊丝塔坐在德拉科沙发旁的软凳上,穿着一件简单的墨绿色长裙。 这与大型庆祝会的浮华不同,更加真实,也更能体现斯莱特林内部的人际纽带。 聚会的气氛松弛而惬意。 几个人谈论着毕业的规划,魁地奇联赛的动向,偶尔穿插着一些只有他们这个圈子才懂的、关于某些纯血家族内部的消息或趣闻。 弗林特难得地显得健谈,分享了几件他刚入学时的糗事,引得众人低笑不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位高年级生陆续起身告辞,他们需要收拾行李,或者还有其他的告别安排。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弗林特、德拉科、伊丝塔,以及似乎不急着离开的扎比尼和诺特。 弗林特最后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了休息室。 扎比尼和诺特也识趣地站起身。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扎比尼懒洋洋地说着,对德拉科投去一个眼神,便和诺特一同离开了。 厚重的橡木门轻轻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伊丝塔,刚才那份沉稳消散无踪,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温柔。 “总算都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俯身将她从软凳上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香气。 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累了?”她轻声问,声音闷在他的袍子里。 “有一点。”德拉科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但抱着你就不累了。”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壁炉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像是落入了星辰的碎片。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现在,总算只剩下我们了。”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 德拉科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伊丝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只能微微垂下眼睫,躲避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注视。 德拉科却不允许她逃避。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暑假你要去度假……会想我吗?”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周围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灼热的视线而变得稀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有双面镜……”她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答案,声音细弱蚊蝇。 “那不一样。”德拉科打断她,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 “会。”伊丝塔声音小小的,“我会想你的,德拉科。每一天。” 话音落下,德拉科不再犹豫,低下头。 ...... 带着离别的不安感,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背。 伊丝塔最初还有些生涩的回应,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沉沦。 她攀附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和力量的压迫,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灼热的气息,他强势的拥抱,和他仿佛永无止境的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德拉科才勉强松开。 他的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我也会想你,”他哑声宣告,声音因刚才的亲吻而更加低沉,“每一天。” 他再次低头,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吻,像是盖章确认。 两人相拥着,在静谧的房间里,听着彼此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壁炉火焰的轻响。 离别的愁绪似乎被这个炽热的吻暂时驱散了。 第128章 私人聚会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才稍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出小型休息室,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在通往伊丝塔宿舍的拱门前,德拉科停下脚步。 “晚安,伊丝塔”他看着她说,手指眷恋地把玩着她的指尖。 “晚安,德拉科”伊丝塔点头,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和气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低头,给了她一个轻柔而持久的晚安吻。 第二天早餐的礼堂气氛轻松喧闹。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他正就着牛奶享用一块糖浆馅饼,眉宇间是卸下重担后的闲适。 看到她过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起一丝笑意,桌下的手自然地伸过来,与她十指轻轻一扣,随即松开,仿佛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仪式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只只猫头鹰如同往常一样携带着邮件和报纸涌入礼堂。 一份《预言家日报》精准地滑落到德拉科面前的盘子边,差点碰翻了他的牛奶杯。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报纸,目光扫过头版,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讥讽的嗤笑。 “瞧瞧这个,”他将报纸往伊丝塔这边挪了挪,指尖点着那醒目的标题。 “魔法部这帮蠢货,果然又搞砸了。” 伊丝塔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头版上用加粗的字体印着: 【重大失误!布莱克于抓捕行动中再次逃脱!】 副标题则更加耸人听闻。 【魔法部官员宣称已将其围困,小天狼星借助未知黑魔法消失无踪,部长福吉震怒!】 报道内容详细描述了布莱克仿佛凭空蒸发一般,从多名精锐傲罗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现场未留痕迹,初步怀疑是某种极其罕见或未经记录的黑魔法遁术。 文章措辞激烈,充斥着对行动执行不力的指责和对魔法部安保能力的质疑,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此事的极度不满。 “围住了还能让他跑掉?”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现在的傲罗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未知黑魔法?”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挑起眉。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们亲爱的逃犯先生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帮手,或者……魔法部内部有人不希望他这么快被抓住?”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讨论小天狼星之时,斯内普教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旁,他那丝滑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嘈杂的讨论声。 “在你们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或许该了解一下某些……真相。” 斯内普的目光缓慢扫视,带着讥讽。 “关于我们那位总是显得过于谦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他月圆之夜的缺席,并非因为普通的疾病。”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凝聚的注意力,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词。 “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狼人。” 第129章 逃走的布莱克与狼人卢平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德拉科放下叉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伊丝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狼人……这个词带来一阵寒意,也让许多事情有了解释。 那些缺席,那总是带着疲惫的温和,那偶尔流露出的沉重的眼神…… 瞬间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伊丝塔想起卢平教授指导她守护神咒时的耐心,心情复杂。 斯内普似乎很满意自己投下的这颗炸弹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嘴角噙着那丝冰冷的讥讽,黑袍翻滚,转身离开了长桌,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议论和窃窃私语。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烧遍了整个礼堂,其他学院的长桌也骚动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纷纷投向教师席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早餐后,当他们穿过门厅,看到布告栏前围了些人。 伊丝塔走近了些,听到有人在念新贴出的公告: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通知】 【莱姆斯·约翰·卢平教授因个人健康原因,已向校长提出辞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一职,并即刻生效。】 【学校感谢卢平教授本学年的辛勤工作,并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的,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健康原因”——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背后的真相。 伊丝塔看着那公告,沉默片刻,对身边的德拉科说:“我去和卢平教授道个别。” 德拉科抿了抿唇,“他……确实教了你守护神咒。” 他没有阻止,只是略显生硬地补充:“别太久。我在公共休息室等你讨论下午去哪。” 伊丝塔快步走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响。 她敲了敲门。 “请进。”卢平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伊丝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有些凌乱,箱子敞开着,书架空了一半。 卢平教授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了然。“伊丝塔。” “教授,我看到公告了。我来道别,谢谢您这学期的指导。”伊丝塔走上前,真诚地说。 卢平教授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来,伊丝塔。”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倦怠。 伊丝塔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瓶她熬制的提神剂,药液澄澈。 “教授,这个请您收下。是我自己熬的,希望您在旅途中用得上。” 卢平教授接过小布包,取出其中一个瓶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了赞赏。 “品质非常出色,伊丝塔。你在魔药上的天赋令人惊叹。”他将瓶子小心地收好,放入随身的一个行囊里,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 他带着真诚的谢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份礼物很及时,也很珍贵,谢谢你。” 然后他又问道:“守护神咒掌握得如何?” “很稳定。谢谢您,教授,您的帮助很大。”伊丝塔回答。 “是你自己找到了需要守护的光明。”卢平教授轻声说, “保持下去。祝你前程似锦,伊丝塔。” “祝您一切顺利,教授。”伊丝塔郑重地道别。 伊丝塔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哈利他们。 —————————— 六月的第二周,考试成绩在早餐时间分发了下来。 伊丝塔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成绩单。 …… 总评,二年级第一名。 旁边的德拉科凑过来看,他眼睛带着与有荣焉。 德拉科自己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多门课程获得了o和E,只在魔法史上拿了个A,这让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宾斯教授的死板。 学年的最后一项盛事。 年终宴会在考试成绩带来的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氛围中如期而至。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他今天穿着崭新的校袍,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长桌周围,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难掩兴奋,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光彩。 第130章 暑假 就连一向阴沉着脸的斯内普教授,此刻坐在教师席上,嘴角也多了一丝弧度,虽然看起来依旧像是在考虑该给哪个倒霉蛋关禁闭。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着缀满星星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又是一学年结束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慈祥。 “在大家尽情享受这顿晚宴之前,我们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得分如下……” 他每念出一个学院的分数,相应的长桌就会爆发出掌声。 当念到“斯莱特林,四百三十五分”时,银绿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欢呼声、跺脚声、用勺子敲击杯盘的声音汇成一片,几乎要掀翻魔法变出的穹顶。 伊丝塔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掌心微微发烫。 她看到德拉科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在很大程度上,由于他们在魁地奇比赛中的突出表现,”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斯莱特林院连续第二年赢得了学院杯!祝贺你们!” 他轻轻挥动魔杖,更多的银绿色装饰从穹顶和墙壁上涌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银色和绿色的彩带在空中优雅地扭动、盘旋,最后轻轻落在每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头上、肩上。 烟花在银蛇图案的穹顶下炸开,如同巨大翡翠和银色闪电般的纹章,久久不散。 晚宴的食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盛。 伊丝塔取了一块蜂蜜烤火腿,肉质鲜嫩多汁,又尝了一口看起来十分诱人的覆盆子果冻,清甜爽滑。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周围这沸腾的喜悦,以及身边德拉科那飞扬的神采上。 这是属于斯莱特林的夜晚,连续两年的学院杯,如同在公共休息室壁炉旁那座崭新的奖杯一样,熠熠生辉,宣告着斯莱特林在这个学年的绝对统治。 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滚圆。 当邓布利多宣布晚宴结束,大家可以回到各自公共休息室继续庆祝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礼堂的,他们唱着即兴编造的、带着点得意和嘲弄的歌谣,浩浩荡荡地涌向地窖。 回到公共休息室,狂欢才真正开始。早已准备好的蜂蜜酒、黄油啤酒和各式点心被家养小精灵们源源不断地送来。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这片喧闹。 壁炉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蜂蜜酒的甜香和少年人毫无顾忌的笑语。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从人群中脱身,手里拿着两杯泛着泡沫的黄油啤酒,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喝一点?”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刚才说笑太多的缘故。 伊丝塔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滑入喉咙。 “感觉怎么样?学院杯英雄。”她微笑着问。 德拉科哼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 “还不错。”他故作平淡地说,但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明年,还会是我们的。” 狂欢持续到深夜,直到级长们不得不开始催促大家回宿舍休息,明天还要收拾行李,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 人群才渐渐散去。 德拉科脸上还带着酣畅后的红晕。 他顺手拿起伊丝塔那杯只浅尝辄止的黄油啤酒,将剩余的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胜利后的肆意。 “走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轻松,“明天要回家了。” 在周围还未散尽的高年级生投来带着笑意的的目光下,在一片“暑假快乐”的道别声中,伊丝塔转身走向宿舍。 ————————————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停靠在站台。 喧嚣的人潮裹挟着离别的兴奋与对假期的憧憬,充斥了站台的每一个角落。 伊丝塔提着装有糖霜的笼子,在拥挤的人流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姿态优雅鹤立鸡群般的纳西莎·马尔福。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修身长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然而,她身边并没有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母亲,父亲呢?” 纳西莎伸出手,温柔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 “你父亲最近太忙了,魔法部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抽不开身。”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卢修斯·马尔福作为魔法部有影响力的校董,忙碌是常态。 但伊丝塔敏锐地捕捉到,纳西莎在提及“太忙了”时,那完美笑容下的停顿。 德拉科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掠过德拉科,落在走近的伊丝塔身上,笑容显得更加亲切。 “亲爱的伊丝塔,一路上还顺利吗?”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整洁枕套的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卑微地躬着身子,尖声说着“小主人,洛克伍德小姐”。 然后他们利落地接过了德拉科和伊丝塔手中的行李箱以及猫头鹰笼子。 “我们先回庄园吧,”纳西莎柔声说道,示意他们跟上,“埃莉诺和埃德温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她率先转身,引领他们走向车站外等候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启动,穿过伦敦的街道,随后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中,驶向了通往威尔特郡的魔法路径。 马车最终穿过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驶入马尔福庄园那气派的大门。 伊丝塔被家养小精灵引至她上次住过的那间客房。 家养小精灵已将她的行李妥善安置在房间一角,糖霜的笼子也被放在窗边光线适宜的地方。 晚餐时,长桌旁只有纳西莎、德拉科和伊丝塔三人。 鎏金的烛台照亮了光可鉴人的桌面,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纳西莎关切地询问着德拉科学年的最后时光,尤其是魁地奇决赛的细节。 德拉科虽然语气尽量保持矜持,但提起那场胜利和火弩箭的表现时,眼中的光彩却无法完全掩饰。 纳西莎微笑着看向德拉科,但很快又转向了其他话题,关于德拉科假期的安排,关于庄园夏季的一些社交活动计划。 卢修斯的缺席使得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更放松了,至少伊丝塔是这样觉得 接下来的两天,伊丝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庄园那藏书丰富的图书馆里,翻阅着那些艰深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瓦伦丁家族或凤凰力量的蛛丝马迹,但收获甚微。 德拉科则开始执行纳西莎为他制定的假期练习计划,偶尔会来图书馆找她。 等待让时间变得有些漫长。 直到第三天下午,伊丝塔正坐在窗边,一名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它尖声通报:“洛克伍德先生和夫人到了!” 伊丝塔立刻放下手中的厚重典籍,提起身侧的长袍下摆,几乎是跑着穿过一道道寂静的走廊,冲向门厅。 门厅里,纳西莎和德拉科已经站在那里。 而就在他们对面,风尘仆仆地站着两个她思念了整整一年的身影。 “妈妈!爸爸!” 埃莉诺·洛克伍德转过身,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此刻盛满了水光的眼眸,依旧温柔美丽。 她甚至顾不上继续和纳西莎寒暄,几步上前,张开手臂将飞奔过来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小星星……”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臂收得极紧。 妈妈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旅途的风霜,将伊丝塔牢牢包裹。 一年来的担忧、思念,还有霍格沃茨里经历的种种惊险与秘密,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伊丝塔将脸埋在母亲温暖的颈窝,用力呼吸着这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一会儿,埃莉诺才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长高了,也瘦了……在学校好不好?” “我很好,妈妈,真的。”伊丝塔用力点头,眼眶发热。 她抬起眼,看向站在母亲身后一步远的父亲。 埃德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看着妻女重逢,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但伊丝塔注意到,父亲的下巴上那道陌生的疤痕。 那道疤痕颜色尚新,呈淡淡的粉红色,从右下颌骨边缘斜着向下,没入衣领,约莫寸许长,像是一道凌厉的划痕,与他整体温和儒雅的气质格格不入。 “爸爸……”伊丝塔从母亲怀里脱身,走到父亲面前,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 埃德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一如往常般充满了无声的疼爱。 “没事,不小心弄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随意。 “处理一批刚捞上来的古董碎片,有一片特别锋利,没注意就被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早好了。” 埃德温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他经常修复未知风险的古物,确实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但伊丝塔心底那点不安的涟漪,再次轻轻荡漾开来。 一年不见,父母身上似乎都笼罩了一层她无法完全看透的薄雾。 纳西莎适时地走上前,优雅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重逢氛围。 “埃莉诺,埃德温,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晚餐时我们再好好聊聊。” 埃莉诺挽住伊丝塔的手,对纳西莎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西茜。又要打扰你们了。” “这是哪里话,伊丝塔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纳西莎微笑着回应,目光在埃莉诺和埃德温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埃德温也向纳西莎点头致意,然后提起脚边简单的行李。 一家三口在家养小精灵的引导下,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伊丝塔紧紧挨着父母走着,一只手被母亲握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拽住了父亲的衣角,仿佛生怕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会再次消失。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关于他们的“旅行”,关于父亲的伤,关于瓦伦丁家族…… 但此刻,仅仅是感受到父母真实地走在身边,感受到他们手掌传来的温度,就足以让她暂时压下所有的疑问。 马尔福庄园为父母准备的客房同样奢华。 门刚关上,埃莉诺便再次将伊丝塔拥入怀中,这次抱得更紧。 埃德温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她们,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爸爸,妈妈,”伊丝塔终于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你们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还有爸爸的伤……”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德温下颌那道疤痕上。 埃莉诺与埃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小星星,为了寻找一些……对我们家族很重要的线索。过程有些曲折,但你爸爸的伤真的只是意外,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这次回来,我们打算带你去香港度假。” “香港?”伊丝塔眨了眨眼,对这个地名感到陌生。 “是的,东方。”埃德温接话道,声音温和却肯定。 “我们找到了一位与瓦伦丁家族颇有渊源的预言师。他指引说,东方,或许存在着能帮助你更好理解和掌控体内力量的关键。” “那里的能量场,古老的智慧,可能与你觉醒的血脉产生奇妙的共鸣。” 家族预言师?伊丝塔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体内那源自凤凰的力量,虽然稳定了许多,但只能触摸到其边缘。 母亲留下的古籍艰深晦涩,进展缓慢,如果去东方真的有办法…… “我们要去多久?”伊丝塔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霍格沃茨的暑假长度。 “不会太久,大概几周时间。”埃莉诺看出她的迟疑,安慰道。 “就当是一次家庭旅行,顺便寻找机遇。这比让你独自留在英国,或者一直打扰马尔福家要更让我们安心。” 伊丝塔点了点头。 第131章 父母归来 能跟父母在一起,还能探寻自身力量的秘密,这诱惑力太大了。 她立刻想到了糖霜,长途旅行带着它确实不便。 “那糖霜……”她迟疑地开口。 “这是个问题。”埃德温表示同意。 “长途跋涉太辛苦,而且我们此行……或许并不适合一直与英国保持过于频繁的联系。” 一个念头在伊丝塔脑中形成。 “我想把糖霜暂时留在马尔福庄园。这里的环境它已经熟悉了……而且,可以请德拉科帮忙照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埃莉诺了然地笑了笑:“好,那就这么决定吧。” 第二天早餐时,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伊丝塔向纳西莎和德拉科说明了父母的计划和关于糖霜的请求。 纳西莎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是得体的微笑:“当然没问题,亲爱的伊丝塔。糖霜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她看向埃莉诺和埃德温,“香港是个迷人的地方,希望你们的旅行顺利愉快。” 德拉科安静地听着,他早就知道伊丝塔要和父母去旅行几周。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伊丝塔,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不舍。 餐后,他自然地走到伊丝塔身边,趁着大人们在客厅交谈,低声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沐浴在晨光中的庄园花园。 “三四周……感觉会很长。”德拉科轻声开口,不像抱怨,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陈述。 他侧头看着伊丝塔,眼神软软的,“我会很想你的,伊丝塔。” 这直白的表达让伊丝塔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我也会想你的,德拉科。”她轻声回应,“只是几周而已,暑假还有很多时间。” “每一天都很重要。”他嘟囔着,像个别扭又坦诚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保证,每天都要用双面镜跟我说话,好不好?”德拉科靠近了她一步。 “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让我知道你到了哪里,有没有遇到麻烦……或者,只是随便说点什么。” 他最后补充的那句,带着期待。 “我保证,”伊丝塔看着他眼中清晰的依恋,心里又被软成一片。 “只要有机会,我就找你。” 听到她的承诺,德拉科的表情才松弛了些许。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袍子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用墨绿色丝绒包裹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伊丝塔好奇地问。 “不是什么……”他略显不自在别开视线,“只是一个小玩意儿,你带着。想我的时候……或者,就当是个护身符。” 伊丝塔打开丝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造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身上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与守护神的颜色如出一辙。 工艺极其精湛,显然是特别订制的。 “德拉科……”她看着他,心里涌动着暖流。他总是在这些细节上如此用心。 “喜欢吗?”他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寻求肯定的意味。 “喜欢。”伊丝塔摩挲着冰凉的凤凰。 “你会给我带礼物的,对吧?”他又凑近了些。 “不用多贵重,只要是你挑的……有你的心意就好。”他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伊丝塔笑着保证,“我会用心挑选的。” 德拉科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的微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在伊丝塔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我在这等着你。”他低声说。 离别的那一刻很快到来。 第二天下午,伊丝塔在马尔福庄园的猫头鹰棚舍里,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糖霜雪白的羽毛,小声叮嘱它要听话。 糖霜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咕咕叫了两声。 德拉科站在她身边,看着伊丝塔和糖霜道别。 “它会在这里过得像国王一样。”他保证道。 最终,在纳西莎温和的告别和德拉科那双写满了“舍不得”眼睛的注视下,伊丝塔随着父母通过飞路网离开了。 绿色的火焰吞噬视线的前一秒,她看到德拉科站在原地,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有些孤单。 飞路旅行的眩晕感过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繁忙而陌生的巫师出入境口岸。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魔法波动和不同口音的叫嚷。 埃莉诺紧紧握着伊丝塔的手,埃德温则熟练地走在前面处理文件。 周围人们的袍子款式各异,带着鲜明的异域色彩。 伊丝塔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对即将开始的旅程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手续办妥,他们并未像在英国境内使用飞路网那样直接抵达最终目的地,而是被引导至口岸后方一个更加古老、符文明显更加繁复的石制壁炉群。 这是用于国际,或者说洲际长途旅行的专用飞路网节点。 再次被翠绿色火焰包裹的感觉更加剧烈,空间的撕扯感让伊丝塔不得不闭上眼,紧紧抓住父母。 仿佛穿过了漫长而扭曲的管道,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一阵更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埃德温熟练地走向一个挂着“外来巫师登记”牌子的柜台,与柜台后那位穿着熨帖制服、表情严肃的男巫交涉,递上他们的文件。 柜台后的男巫仔细查验着,目光偶尔扫过埃莉诺和伊丝塔,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但并未过多为难。 等待的间隙,伊丝塔不由自主地被周围那陌生的语言吸引。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但渐渐地,一些零碎的词语仿佛穿透了迷雾,在她脑海中自动拼凑出隐约的含义。 “……快点啦,船要开了……”一个穿着汗衫、皮肤黝黑的男人擦身而过。 “……呢件货放喺边度??”一个家养小精灵模样,但穿着干净白色短褂的生物尖声询问。 伊丝塔猛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能听懂? 不是全部,但某些词语,比如“快点”、“船”,意思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仿佛她本就该懂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尘封的匣子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漏出些许模糊的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手。 “妈妈,”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奇,“我好像……能听懂一些他们说的话。” 埃莉诺低头看她,美丽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她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是因为……那个吗?” 她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嗯,”伊丝塔点头“有些词很熟悉,像是……藏在记忆很深的地方。但是,” 伊丝塔蹙起眉,仔细分辨着周围更多的对话。 “又有点不一样,有些话我还是完全听不懂。” 她听到有人说“食饭”,能大概明白意思,但有人说“佢哋”时,她就如同听天书。 这种半懂不懂的状态,反而更让人焦躁。 埃莉诺与刚办完手续走回来的埃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 埃德温温和地开口:“这很自然,小星星。不同的地域,语言总会有些变化。你能有熟悉感,已经是灵魂印记带来的馈赠了。” 埃莉诺预定的酒店位于繁华地段,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施了空间伸展咒、安静雅致的巫师旅馆。 他们的房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望出去能看到部分城市景观和远处苍翠的山峦。 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埃莉诺决定先带伊丝塔在附近街道走走,适应环境。 街道狭窄而拥挤,招牌林立,上面是繁体中文字和英文交错,霓虹灯在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里已经开始闪烁。 人潮如织,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汇成一片。 伊丝塔努力分辨着那些涌入耳中的语言,时而能捕捉到熟悉的词汇,时而又陷入完全的迷茫。 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既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归属感,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晚餐是在旅馆附近一家客人盈门的茶餐厅解决的。 埃莉诺和埃德温对着满是图片和繁体字的菜单有些无从下手,最终还是伊丝塔凭借着脑海中零星冒出的记忆碎片,磕磕绊绊地点了餐。 当埃莉诺试图用叉子去对付一颗晶莹剔透的虾饺时,伊丝塔却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她较为轻松地夹起那颗虾饺,放到了母亲的碟子里。 埃莉诺和埃德温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惊讶而了然的眼神。 “小星星,你……”埃莉诺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伊丝塔自己也有些发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细长的木棍,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从指尖传来。 “我……好像本来就会。”她试着又夹起一块豉汁排骨,同样轻而易举。 埃德笑了笑,试图用不太灵光的筷子去夹一个叉烧包,结果包子滚到了桌上。 父母学着用筷子的生涩模样,三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 晚上躺在酒店柔软但陌生的床上,伊丝塔辗转反侧。 白天的湿热似乎并未随着夜幕散去,反而沉淀在房间里,让她感觉有些气闷。 更让她不安的是,体内那股自密室事件后便蛰伏起来的力量,又开始隐隐躁动。 一种深层的、持续的灼热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像是有微小的火苗在血管里流动,让她皮肤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些。 她睡不着,索性拿出双面镜。 镜面很快泛起了涟漪,德拉科的脸出现在对面。 他似乎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背景是深色的木质书架,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伊丝塔?”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丝放松,“你们到了?那边怎么样?” “到了。这里……很不一样。”伊丝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想让他担心。 “你在做什么?看起来很累。”伊丝塔问德拉科,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父亲母亲开始让我接触更多的家族账目和投资了,还有和欧洲几个古老家族的通信……梅林,比写十英尺的魔法史论文还枯燥。” 他抱怨着,“他说我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只想着魁地奇了” 她看着他疲惫却努力挺直的肩膀,又有点心疼。 德拉科仔细看着镜面里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你呢?你脸色好像有点红,是不是不舒服?那边太热了?” “可能有点吧,”伊丝塔含糊地回答,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确实很烫。 “刚来不太适应。这里夏天好像比英国热很多。” 德拉科皱了皱眉:“要是受不了就跟你父母说,换个地方玩算了,别硬撑。” “对了,糖霜今天吃了整整两盘肉,精神好得很。”他又说道。 提到糖霜,伊丝塔脸上露出了笑容。 又聊了几句,德拉科那边似乎有人敲门,他匆匆说了句“明天再联系,照顾好自己”,镜面便暗了下去。 放下双面镜,房间重新被寂静和湿热包裹。 体内的灼热感并没有因为短暂的交谈而消退,反而更加清晰了。 它不像魔力暴动时那样失控,却更像是一种缓慢的煅烧,从内而外地蒸腾着她。 伊丝塔起身,赤脚走到阳台,微凉的夜风拂过发烫的皮肤,带来片刻的舒缓。 她望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街道,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晕在眼中有些模糊。 夜越来越深了。 伊丝塔又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努力引导安抚体内躁动的力量。 但收效甚微,那躁动却如影随形,纠缠着她的意识,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入浅眠。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在香港的第二天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境便开始笼罩住了她。 她梦见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挣扎,冰冷的海水浸透它纠结的毛发。 第132章 巫师出入境口岸 画面扭曲切换,黑狗疲惫不堪地爬上陌生的海岸。 它一刻未停地奔跑,穿越田野、森林,最终奇迹般地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对角巷入口。 它隐在阴影里,灰烬色的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死死盯着熙攘的人群,仿佛在搜寻什么。 第二天醒来,伊丝塔坐在床上,怔忡地回想着梦中的景象,额角还带着隐隐的抽痛。 那只黑狗…… 那双眼睛…… 她猛地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她在霍格沃茨城堡那条僻静走廊里,和卢娜一起遇见的那只吗? 当时就觉得它异常通人性,甚至卢娜说它带着一种复杂的悲伤。 怎么会突然梦到它,还梦到它去了对角巷? 是这魔力波动,让她的思绪也开始光怪陆离了吗?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梦境抛开。 白天的行程是父母安排的,前往一位隐居附近的老巫师处拜访。 与其交谈间提及东方某种调和内在“火气”的冥想术,但需要时间寻找确切典籍。 伊丝塔努力集中精神,却总忍不住分神去想那条黑狗,以及它眼中令人心悸的光芒。 然而,梦境并未放过她。 第三天夜里,那片冰冷的海域再次降临。 依旧是那条黑狗从在海里挣扎,到在破釜酒吧后院的垃圾箱旁徘徊。 然后,景象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重组。 黑狗的轮廓在月光下扭曲、拉伸,皮毛褪去,四肢变形,最终化形成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乱发披肩,形销骨立,但伊丝塔在梦中却清晰地知道了他的名字——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传言中伏地魔的忠实仆人,哈利的仇敌…… 伊丝塔坐起身,拥着薄被,在昏暗的晨光中努力平复呼吸。 这太奇怪了。 她怎么会梦见小天狼星·布莱克?而且是以黑狗的形态…… 伊丝塔努力回忆着看过的书籍。 阿兹卡班,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巫师监狱,据说就位于北海中部的一座孤岛上。 梦里那黑狗跨越的,难道是北海海峡? 如果……如果那只黑狗真的是布莱克,他是不是用某种方法,变成了动物,一路从阿兹卡班游回了英国?还是说他是一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梦境是真的,那她看到的,或许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布莱克早已抵达英国,甚至上学期考完试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还讲述他又从霍格沃茨里逃脱。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是体内那不稳定的凤凰血脉带来的某种预见,还是仅仅因为魔力躁动、旅途劳顿加上对布莱克事件的已知信息混杂而成的、毫无意义的噩梦? 她无法确定,这种不确定感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心烦意乱。 精神上的折磨在第四天夜里好似达到了顶峰。 这次的梦境没有海水,没有黑狗,只有一片压抑的灰暗,仿佛被浓雾笼罩。 然后,她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魁地奇队长。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失去了所有生机,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伊丝塔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 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塞德里克……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个梦境比前两个更加清晰,带来的冲击也更为剧烈。 那死亡的景象如此真实,几乎烙印在她的脑海。 连续几晚的噩梦让伊丝塔几乎无法安眠,白天也变得精神萎靡。 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重,胃口也差了许多,只有在品尝当地那些莫名对她胃口的精致点心和小菜时,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慰藉。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也许是这片燥热土地目前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宁的东西。 她每晚都会拿出双面镜,与德拉科联系。 “今天又是看了一整天的账本和契约,”他揉着眉心。 “父亲认为我需要更早地承担起责任。”他撇了撇嘴,“那些数字和条款看得我头昏眼花.。”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正在被强行推入一个他或许尚未完全准备好的世界,那个属于马尔福继承人的、充满算计和权衡的世界。 “管理一个家族这么难吗?”伊丝塔轻声问,看着他眼下的阴影,有些心疼。 “比魔药课考试难上一百倍。”德拉科没好气地说,但随即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总得学。” “你呢?别光说我,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伊丝塔,你的脸色很糟糕。比昨天更差了” “那边的气候真的那么难以适应吗?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担忧。 第133章 到达香港 伊丝塔下意识地想否认,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些荒诞不经又令人不安的梦境。 难道要告诉他,她梦见了布莱克越狱的细节,还梦见了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睡不太好。”伊丝塔最终选择了部分实话。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可能太热了,有点认床。” 德拉科皱紧了眉:“要是实在难受,要不就提前回来吧?” “糖霜这几天总往我书房飞,大概是想你了。” “今天它还试图抢我盘子里的熏肉,被我说了几句,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又聊了几句,德拉科那边似乎有家养小精灵低声请示什么,他有些不耐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向镜中的伊丝塔,眼神里带着关切:“我得去处理点事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找点高效安神魔药寄过去。” 镜面暗下去,房间重新被湿热填满。 伊丝塔摩挲着胸前那枚德拉科送的凤凰胸针,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皮肤下的灼热。 在这隔着一片大陆和海洋的双面镜两端,好像两人都在这个暑假,以一种不同于在学校的方式,悄然成长着。 —————————— 七月八日在伊丝塔的疲惫与隐隐期待中到来。 清晨醒来,尽管父母已在她床头放了系着银色丝带的小礼物,但她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提不起神。 连续几晚的噩梦抽干了她的精力,眼下的淡青色并未因生日而消减几分。 “生日快乐,我的小星星。” 埃莉诺走进房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担忧地注视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感觉好些了吗?” 伊丝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妈妈。谢谢你们的礼物。” 她拆开父母送的礼物,是一套品质极佳、闪烁着微光的魔药制作工具。 埃德温温和地提议:“今晚我们订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据说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然后我们去逛逛,给你添几件新衣服和喜欢的商品,怎么样?” 伊丝塔点头同意,她知道父母在尽力让她开心起来。 傍晚,一家三口来到位于魔法商业区顶层的豪华餐厅。 餐厅环境清幽,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星河,麻瓜的霓虹与巫师法术的光晕交织,构成奇幻的画面。 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无声地穿梭,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 然而,面对桌上摆盘堪比艺术的佳肴,伊丝塔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吃着裹着鱼子酱的龙虾球,味蕾能分辨出它的鲜美,但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在这份奢华里。 体内的灼热感在夜晚似乎更为明显,像一团闷烧的火,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舒服吗,伊丝塔?”埃德温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有点热。”伊丝塔用餐巾擦了擦汗珠。 埃莉诺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吃完我们就去商场,给你选些轻薄凉快的袍子。” 饭后,他们步入与餐厅相连的、灯火通明的巫师商场。 这里充斥着各种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魔法商品。 埃莉诺兴致勃勃地为伊丝塔挑选了几件用东方丝绸织就的长袍,颜色清雅,触感冰凉。 又在一家香气萦绕的店铺里,为她选了一款带着淡淡莲香与冷杉气息的魔法香水,据说有宁神静心的效果。 伊丝塔试穿着新袍子,听着母亲的夸赞,感受着父亲温和的目光,心里暖暖的。 第134章 噩梦 回到酒店,一件从英国寄来的、包装极其精美的包裹正等着她。 是德拉科送的生日礼物。 他算好了时间,提前邮寄,确保能在生日当天送达。 伊丝塔小心地拆开墨绿色银边的包装纸,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指南针。 那个黄铜指南针更是特别,它被施了魔法,纤细的指针此刻正稳稳地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英国,是马尔福庄园的方向。 指针顶端镶嵌着一粒细微的灰蓝色,像他眼睛的颜色。 底座刻着一行小字:“无论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就在这时,双面镜适时地发热了。 她连忙拿出来,德拉科的脸出现在镜中,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起来。 “生日快乐,我的伊丝塔。” 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伊丝塔将指南针举到镜前。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那指南针可是我找了好几家店才弄到的定制款,指针会定位我的位置……” “你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哪。”他试图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伊丝塔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之一。” 他仔细看着她,“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安神魔药过两天就能到,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一切都好。爸爸妈妈带我去了很好的餐厅,还买了新衣服和香水。” 伊丝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就是…有点想你。” 镜面那边的德拉科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低声道:“我也想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埃莉诺轻声提醒伊丝塔该休息了。 德拉科这才不情愿地道别:“好好休息,伊丝塔。记得看我送的指南针……我永远在指针的方向。” 放下双面镜,伊丝塔将指南针放在床头柜上,带着对德拉科思念的暖意和身体的疲惫,沉沉睡去。 然而,梦境再次笼罩住了她。 这一次,场景是霍格沃茨的高塔之巅,狂风呼啸。 天色昏暗,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看到德拉科站在那里,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魔杖直指着前方。 杖尖那头,是须发皆白的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看起来异常虚弱,靠在墙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哀。 “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轻的几乎会被风吹散。 而德拉科,她的德拉科,那个会为她用心、会为她骄傲、会在魁地奇场上肆意飞扬的德拉科,此刻眼中充满了恐惧、挣扎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挤出狠厉: “我必须……我必须这么做!” 不!不要!德拉科,不要!伊丝塔在梦中疯狂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那只颤抖的、熟悉的手,看着那根直指校长的魔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就在德拉科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嘴唇似乎要吐出那个不可饶恕的咒语时—— “不——!!!” 伊丝塔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浑身被冰冷的虚汗浸透,喉咙火辣辣地疼。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干呕了几下,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下来,不住地发抖。 “伊丝塔!!”埃莉诺和埃德温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看到女儿面无血色、浑身湿透、剧烈喘息的模样,埃莉诺脸色骤变。 第135章 高塔上的德拉科 她立刻上前扶住伊丝塔,右手快速用魔杖施展几个咒语,杖尖流淌出柔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乳白色光芒。 埃莉诺将这些光芒轻轻按在伊丝塔的额头、心口和后背,口中吟诵着音节古怪的咒语。 那光芒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渗入伊丝塔体内,安抚着她狂躁的魔力与濒临崩溃的精神。 埃德温则迅速倒来温水,又找出提神镇定的魔药,紧张地守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在埃莉诺持续不断的咒语安抚下,伊丝塔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稍微顺畅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又做噩梦了?”埃莉诺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与凝重. 伊丝塔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过了许久,才用沙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刚才那个可怕得令人窒息的梦境。 说到德拉科用魔杖指着邓布利多,说到他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神,说到那句“我必须这么做”……她的声音再次哽咽,身体微微发颤。 埃莉诺和埃德温听完,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有震惊,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思索。 “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丝塔抬起盈满水汽和困惑的眼睛,声音微弱。 “这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它们到底是什么?是我体内魔力不稳定产生的胡思乱想?还是……还是我像特里劳妮教授那样,有了预言的能力?” 她顿了顿,一个更荒谬、更惊人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 “或者……这是我前世的记忆?前世,我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经历过这些事情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德拉科……那个梦境……难道预示着他未来会走上那样一条黑暗而痛苦的道路? 埃莉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立刻回答。 她示意埃德温将镇定魔药喂伊丝塔喝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理性,试图安抚女儿混乱的思绪。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更倾向于认为,与你灵魂紧密相连的凤凰之力处于觉醒初期,它放大了你的感知,也可能搅动了沉睡在你灵魂深处的、属于‘前世’的某些印记。” “这些印记与你现在接触到的信息。比如关于布莱克的新闻、你认识的老师同学,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些极具真实感的梦境。” 埃德温接口道:“至于预言……真正的先知血脉极其稀有且不稳定。你的情况,更符合魔力与灵魂印记相互作用产生的特殊感知。当然,”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苍白的脸,“都是魔法世界了,伊丝塔,一切皆有可能。我们无法完全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包括你猜测的‘重生。” “只是,根据我和你妈妈调查的瓦丁伦家族记载中,从未有过与现世人物完全重合的先例。” 爸爸的意思是,即便那是前世的记忆,那个‘前世’的人物和事件,似乎也与她如今所处的世界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 埃莉诺握紧伊丝塔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无论这些梦境是什么,它们是警示,是可能性,但未必是必定发生的未来。” “尤其是涉及到具体人物的命运……未来的轨迹充满了变数。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的心神,学会控制和引导你体内的力量。” “只有你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风雨,或许……也能有机会去改变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父母理性而充满关爱的分析,驱散了些许笼罩在伊丝塔心头的浓雾。 魔力波动,灵魂印记,感知放大……这些解释听起来比纯粹的“预言”或玄乎的“重生”更符合魔法世界的逻辑。 但那个梦境带来的心悸与恐惧,尤其是德拉科那双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依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无论这些梦境源自何处,她都无法再将其视为简单的噩梦了。 它们是她必须面对,甚至……可能需要去改变的某种“真实”。 她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魔药带来的舒缓效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指向西北方的黄铜指南针上。 指针稳定,一如她此刻逐渐坚定的内心。 霍格沃茨,德拉科,未知的三年级……她需要更快地成长起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在乎的人,不再陷入梦中那般绝望的境地。 —————————— 自从那天夜里妈妈埃莉诺施展了那系列复杂而强大的安抚咒语后,情况确实有了转机。 噩梦没有再出现,但睡眠质量依旧谈不上好,总是浅眠易醒。 或许是这片土地与她灵魂中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印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伊丝塔发现自己学习当地语言的速度快得惊人。 从未正式接触过这门复杂语言的她,在抵达香港仅仅一周后,已经能够磕磕绊绊,但意思明确地进行简单的点餐和购物了。 第二周的星期三下午。 伊丝塔和父母一起,前往附近一个麻瓜与巫师混杂、但以新鲜魔法蔬果闻名的市集购买些本地特色的水果。 她正低头仔细辨认着一种散发着淡蓝色光晕、形似车厘子的魔法果实价格牌上的繁体字时。 一个个温和中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伊丝塔?洛克伍德?真的是你!” 伊丝塔闻声抬头,看见一个黑发及腰、笑容温婉的东方面孔女孩正站在几步外。 是秋·张,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伊丝塔对她印象不深,仅限于知道名字和在魁地奇球场上看过她飞翔的身影。 毕竟她们相差两个年级,学院也不同,在偌大的城堡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此刻的秋·张穿着一件轻薄的浅绿色夏日长裙,样式简洁,却很好地衬托出她的气质。 “你好,秋·张。”伊丝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恰当的礼貌。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霍格沃茨的同学。” 秋·张缓步走近,声音轻柔。 “我跟爸爸回这里祭祖,我妈妈在魔法部的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就没一起来。” “整个暑假我都得待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朋友,都快无聊死了。”秋·张解释着,偶尔流露出一点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憨. “你呢?你怎么会来香港?” 伊丝塔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透露更多,“我和我父母一起来度假。” 就在这时,埃莉诺和埃德温也走了过来,他们刚才在不远处的摊位查看一种本地特有的香料。 “伊丝塔,遇到朋友了?”埃莉诺温和地问道,目光落在秋·张身上,带着询问。 第136章 安抚 “妈妈,爸爸,这是秋·张,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的同学,比我高两个年级。” 伊丝塔为父母介绍道,然后转向秋·张介绍起自己的父母。 “很高兴认识您,洛克伍德先生、洛克伍德夫人。”秋·张微微颔首,姿态得体。 埃莉诺微笑着回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揽住伊丝塔的肩膀。 “你不是一直想着要给德拉科挑一份特别的礼物吗?或许张小姐知道些本地有趣的店铺,能找到些英国不常见的好东西。” 她知道女儿这段时间精神不济,由衷希望她能有些轻松的社交,散散心。 埃德温也温和地附和:“是啊,你们去走走看看,水果我们来挑就好” 他轻轻拍了拍伊丝塔的肩膀,眼神里是鼓励。 秋·张闻言,声音轻柔真诚地说:“我知道附近有几条街,有些小店挺有意思,卖的东西也特别。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看看。” 面对秋·张的邀请,以及父母眼中显而易见的鼓励,伊丝塔发现自己很难拒绝。 或许,和同龄人在一起,哪怕是不太熟悉的同学,也能让她暂时从体内那挥之不去的躁动和那些沉重思绪中解脱出来。 秋·张浅浅一笑,“我们现在就去?前面不远就有一家‘龙鳞巷杂货’,虽然店面不大,但有些别处找不到的小物件。” “好。”伊丝塔应下,向父母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秋·张汇入了熙攘的人流。 —————————— 秋·张似乎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她轻巧地引着路,时不时侧头对伊丝塔介绍两旁店铺的特色,语气轻快。 “那家店的冰镇果汁里加了特殊的香料,口感很奇妙。”秋指着一间门口挂着会变换颜色灯笼的小铺子说道。 “还有前面拐角那家,‘龙鳞巷杂货’,虽然名字普通,但里面有很多从本地收来的稀奇材料,在英国肯定不常见。” 伊丝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家名为“龙鳞巷杂货”的店铺门面看起来有些年头,木质招牌上刻着的龙形图案鳞片微微反光。 伊丝塔点了点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秋·张的介绍和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她们走进了“龙鳞巷杂货”。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干草药、皮革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带着点辛辣的魔法材料混合气味。 货架排列得有些拥挤,上面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水晶碎片、绑好的古怪羽毛、盛在玻璃罐里闪着微光的粉末、以及一些形态奇特的根茎和种子。 “看这个,”秋·张拿起一小束用线捆扎好的、呈淡银蓝色的干枯草本植物,它的叶片细长,即使被晒干了也隐隐流动着微光。 “这种草药’,只有在特定月相下才能采摘,有很好的宁神效果。可以直接放在枕头底下,或者用来泡茶。” “当然,味道有点怪,但很多巫师用它来帮助缓解精神疲惫和助眠。” 伊丝塔没有多犹豫,便将这列入了购买清单。 接着,她的目光在杂乱的货架上搜寻。 最终停留在一个陈列着各种皮革制品和奇异矿石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深色木盒盛放的小物件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枚领带夹。 主体是一小块打磨光滑、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龙鳞,鳞片本身坚硬无比,边缘包裹固定。 在龙鳞上方,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深红色菱形宝石。 整个领带夹设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她想象着它别在德拉科那些昂贵的丝绸领带上的样子。 “老板,这个请帮我包起来。”伊丝塔指着那枚龙鳞领带夹说道。 秋·张凑过来看了看:“哇哦,黑龙鳞和火宝石?这东西可不便宜。” 她眨了眨眼,“很用心嘛。” 伊丝塔脸颊微热,没有接话。 随后她又挑选了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魔法零食。 比如会随着咀嚼轻微变色、味道层次丰富的果脯,以及几种据说采用了东方秘法腌制、能缓慢补充微量魔力的风干肉脯。 伊丝塔准备送给凯拉,卢娜等几位熟悉的同学作为伴手礼 走出店铺,秋·张带她去喝那家特色果汁。 “伊丝塔,你住在哪间旅馆?”她问,“如果你还会留一阵...我很熟悉这一带。” 语气依然轻柔,却让人感受到真诚的关切。 面对秋真诚的邀请,伊丝塔应了下来。 或许,多一些这样的外出,确实能让她不再整日困在酒店房间里,被那些混乱的梦境和体内的异样所困扰。 接下来的日子,秋·张偶尔会来旅馆找伊丝塔。 有时她们穿梭在隐蔽的魔法小巷,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海边。 秋话不多,但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指出一个有趣的细节,或轻声说起当地的传说。 她的体贴是细雨般的。 不经意间递来的凉茶,路过书店时自然的驻足,还有提起魁地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你很会照顾人。”一次散步时,伊丝塔忍不住说。 秋·张微微低头,长发掩住侧脸:“我只是...比较敏感别人的心情。” 第137章 秋·张的陪伴 埃莉诺和埃德温对秋·张的经常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欢迎。 在秋的陪伴下,伊丝塔外出活动的时间增多了。 他们察觉到,伊丝塔虽然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精神也时有倦怠,但眼中那份沉郁似乎淡化了一些,偶尔甚至会露出些轻松的笑意。 “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小星星。”埃莉诺在又一次秋·张来找伊丝塔出门时,又对秋感激地笑笑。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远去,埃莉诺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埃德温低语: “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那股力量……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 这段时间伊丝塔也没有忘记每天通过双面镜与德拉科联系。 镜子那头的他,似乎逐渐适应了接触家族事务的节奏,虽然言谈间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种被迫快速成长的疲惫。 “今天又见了哪个家族的代表?”伊丝塔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镜中德拉科略显倦怠的脸问道。 “诺特家,”德拉科揉了揉眉心,“讨论了下一年度的联合投资。全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听得我想打瞌睡。” 他撇撇嘴,随即又看向伊丝塔,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今天气色好像更好了一点?又出去玩了?” “嗯,和秋·张去逛了街,又买了些东西。”伊丝塔将镜面转向床头柜上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给你,还有纳西莎阿姨他们都带了礼物。” 德拉科的嘴角弯了起来,语气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多久回来?” “大概……还有五天吧。”伊丝塔计算着日子。 距离返回英国、继而前往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对新学期生出些许向往,却又因体内未曾平息的躁动和对那些梦境的隐忧而感到一丝沉重。 “五天。”德拉科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默数着时间,“糖霜今天又把我的羽毛笔叼走了,估计是嫌我陪它的时间不够。你快点回来管管它。” 听着他带着点抱怨却又亲昵的语气,伊丝塔忍不住笑了:“好,等我回去说说它。” 双面镜中的德拉科还在碎碎念抱怨着糖霜的“恶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对她归期的期待。 伊丝塔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仿佛能触碰到他眼底那抹因疲惫而显得格外真实的柔软。 —————————— 暑假假期还剩两周的时候,伊丝塔终于随着父母踏上了返回英国的旅程。 国际飞路网的长距离旅行依旧伴随着令人不适的眩晕与空间撕扯感。 但这次埃莉诺和埃德温没有带她回偏远的威尔士雾谷,而是直接抵达了他们在北伦敦购置的新家。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独栋别墅。 爸爸埃德温简单解释,这里距离国王十字车站仅有26分钟车程,更方便她日后往返霍格沃茨。 房子不算特别大,但打理得精致温馨,带着一个小巧的花园。 到达小别墅后,埃莉诺几乎是一刻未停,她拿着魔杖神情专注的绕着别墅施展了一系列复杂咒语。 一层层加固着墙壁,编织起隐蔽与隔离的魔法帷幕,将这座小小的家园小心翼翼地藏匿和保护起来。 榛果则一直尽职地看守着空屋,此刻正待在它专用的栖架上休息。 几乎是在安顿下来的当天晚上,伊丝塔就通过双面镜告诉了德拉科他们回来的消息。 镜面那头,他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点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确切地址。 第二天下午,当门铃被有些急促地按响时,伊丝塔小跑着去开门。 只见德拉科正站在门廊的阳光下,铂金色的头发闪着微光。 他穿着合体的墨绿色旅行斗篷,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是神气活现的糖霜, 糖霜此刻正扑扇着翅膀、咕咕直叫。 德拉科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的看,带着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比在镜子里好一点。” 伊丝塔还没来得及回答,糖霜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喙啄着笼门。 伊丝塔笑着上前打开笼子,雪白的猫头鹰亲昵地飞到她肩头,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被闻声出来的埃莉诺看到,她微笑着邀请德拉科进去喝杯茶。 客厅里飘着红茶的香气和埃莉诺刚烤好的司康饼的甜暖味道。 德拉科举止得体地向埃莉诺和埃德温问好,送上纳西莎代为致意的口信,但伊丝塔能感觉到他隐藏在礼貌下的急切。 他的视线如同黏在她身上,桌下的膝盖不经意地总是碰到她的,带着温热的、实实在在的触感,驱散了连日来盘桓在她心头的些许虚浮感。 当埃莉诺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时,他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握住了她的手。 晚餐的气氛融洽而温馨。 埃德温询问了些德拉科的近况,德拉科的回答比在学校时显得沉稳更多。 埃莉诺则不停地给孩子们布菜,看着德拉科将她准备的烤羊排和苹果派都吃了不少,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饭后,德拉科更是理所当然地黏着伊丝塔,几乎是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在她的小客厅里,他仔细看着她在香港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听着她断断续续讲述着东方见闻。 德拉科挨着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那边……真的那么热?”他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似乎依旧比平时温度稍高的手背。 伊丝塔点头,感受着他指尖带来的微凉舒适感,体内那团暗火似乎也平息了些许。 “还是英国好。”他得出结论,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几乎成了洛克伍德家的常客。 尽管有时在陪她时,会被匆匆赶来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件打断。 有时下午不得不提前离开,去和卢修斯与某些家族代表会面。 但德拉科总是尽可能地压缩那些“正事”,然后用一切空出来的时间出现在她家门口。 一次,德拉科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赶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坚持要带她出去走走。 伊丝塔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疼地提议:“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 “不要。”德拉科拒绝得干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想和你待着,去哪里都好。” 见他如此坚持,伊丝塔也不再劝阻。 她望了望窗外伦敦略显阴沉的天空,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第138章 北伦敦小别墅 在香港时,秋·张也曾带她逛过几次的商场,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精致商品确实让她感到新奇,也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那……我们去麻瓜的商场逛逛怎么样?”伊丝塔试探性地提议,留意着德拉科的反应。 “我在香港的时候,跟秋·张去过好几次麻瓜的商场和店铺,里面有些东西还挺精致的,和对角巷不太一样。” 果然,德拉科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脸上流露出典型的对“麻瓜”事物的本能排斥。 但他看着伊丝塔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那点抵触又迅速消融了。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哦?是吗……既然你去过,那……那就去看看好了。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勉强,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屈尊降贵”。 决定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是着装。 德拉科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墨绿色旅行斗篷在麻瓜的街头未免太过醒目。 “你得换身衣服,”伊丝塔指了指他的斗篷,“这个太显眼了。”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情愿。 “穿麻瓜的衣服……” 他嘟囔着,那语气,仿佛伊丝塔是提议让他去穿巨怪的皮。 “我们可以先去买来看看,”伊丝塔建议道,“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服装店。” “用那些……纸片买?”德拉科皱着眉,他对麻瓜货币的概念仅限于奇怪的纸片。 “我有一些爸爸给的英镑,”伊丝塔拿出自己的小钱包,“可以先……” “不用。”德拉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无法接受让女伴,尤其是伊丝塔为他付钱。 德拉科略微思索,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一个穿着印有马尔福家徽枕套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客厅角落,大大的眼睛充满敬畏地看着德拉科。 “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它尖声说,深深鞠躬,鼻子几乎碰到地板。 “去,”德拉科命令道。 “拿一些金加隆,去破釜酒吧或者你知道的其他地方,换成麻瓜用的货币。要快。” “是!小主人!”家养小精灵又是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鞠躬,“砰”的一声消失了。 没过几分钟,又是“砰”的一声,它再次出现,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塞满了面额不等的英镑纸币。 “小主人,换好了!” 德拉科接过钱袋,看也没看就挥挥手让它离开。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然后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兴致。 “走吧。” 他们直接来到了伦敦市中心一处繁华的商业区。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以及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和巨幅广告牌。 首先就是解决德拉科的行头。 伊丝塔带着他直奔一家看起来风格简约现代的服装店。 店内冷气充足,与室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琳琅满目的衣物按照颜色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对于习惯了摩金夫人长袍店那种魔法氛围的德拉科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站在男装区,手指拂过一排排悬挂着的衬衫,表情虽然依旧带着点挑剔,但比起对其他麻瓜衣物的完全陌生,对衬衫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 毕竟,霍格沃茨的校服里本就包含了衬衫,他自己衣柜里也有不少定制的、款式近似麻瓜西装礼服的正式着装。 “一定要换?”他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写着不情愿,但更多的是对“麻瓜品牌”的质疑。 “除非你想一路都被行注目礼。”伊丝塔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和一条同色的修身长裤递给他。 “试试这个?黑色总不会错。” “入乡随俗嘛,”伊丝塔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我觉得你穿黑色会很好看。” 或许是“好看”这个词取悦了他,又或许是他实在受不了周围不断投来的打量,德拉科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 “……那就看看。” 十分钟后,德拉科站在试衣镜前,表情古怪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伊丝塔为他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衬衫和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长裤。 摒弃了巫师袍宽大的轮廓,这身衣服清晰地勾勒出少年已经开始抽条、显得修长挺拔的身形。 黑色衬得他铂金色的短发更加耀眼,也让他略带苍白的肤色透出一种冷峻的意味。 他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动作间带着一种他自己尚未完全察觉的、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帅气和青涩的酷感。 “还行吗?”伊丝塔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笑着问。 德拉科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挑剔的目光渐渐被一丝新奇取代。 他嘴上依旧不肯完全服软:“……料子奇怪,没有袍子舒服。版型也……” 德拉科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贬义词,最终只是又拽了下衣角,含糊地评价,“……还行吧,你觉得怎么样?” “很酷,很帅。”伊丝塔诚实地评价。 德拉科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句评价很受用。 他走到收银台,从那个鼓囊囊的钱袋里抽出一叠面额不小的纸币递给店员,甚至没问价格,也没要找回的钱。 第139章 麻瓜衣服 换上黑色便装的德拉科,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有增无减,只是这次的目光更多是纯粹对于外貌的欣赏。 德拉科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注视,甚至重新找回了些平日里的从容。 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繁华的商业街走着,路过冰淇淋店就买个甜筒,看到有趣的商店就进去逛一圈。 德拉科对麻瓜世界的很多东西都表现出一种表面的不屑,却又会在她试用某些小玩意儿时,看似随意地站在旁边多看几眼。 接下来的购物之旅,德拉科似乎逐渐找到了感觉。 他挑剔眼光扫视着麻瓜商场的商品,但一旦伊丝塔对某样东西表现出些许兴趣,他下一句就是“包起来”。 他出手阔绰,毫不犹豫,很快手里就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在一家精致的饰品店前,伊丝塔多看了几眼橱窗里一条蝴蝶钻石手链。 德拉科立刻示意店员取出来。 当他拿出厚厚的钞票付账时,那位年轻的店员一边包装,一边忍不住对伊丝塔笑道:“小姐,你男朋友好帅啊,出手也好阔绰!” 伊丝塔脸颊微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德拉科已经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对店员的评价颇为受用。 他自然地接过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伊丝塔,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们路过一家装潢极尽奢华的奢侈品珠宝店时,门口巨幅的广告海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海报上展示的并非单件珠宝,而是一对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的情侣对戒,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芒,旁边写着优雅的艺术字:“Seasons of Love, 铭刻专属瞬间。”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 穿着得体套装的店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上来。 德拉科直接指向门口海报上的那对戒指。 当那两枚戒指被放在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呈现在他们面前时,伊丝塔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很美。 德拉科拿起那枚女戒,然后看向伊丝塔,眼神专注:“试试?” 伊丝塔伸出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接着,伊丝塔也拿起那枚男戒,德拉科配合地伸出手,让她为他戴上。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同样的指环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德拉科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又抬眼看向伊丝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这对。刻上我们的名字缩写,E.L. 和 d.m.。” 当装着对戒的精致礼盒交到德拉科手中时,他仔细地检查了内壁的刻字。 他牵起伊丝塔的手,指尖与她戴着新戒指的手指交缠。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洒满伦敦的街道,为他们归家的路途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德拉科将伊丝塔送到家门口,在那棵新栽的、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的山毛榉树下,低头给了她一个轻柔却流连的告别吻。 “未来几天……恐怕一直都要跟着父亲处理那些契约,最近可能无法见面了。” 他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暖意和显而易见的遗憾,轻轻抵着她额头。 “双面镜联系?” 伊丝塔点头,感受着他指尖最后在她手背上留恋的摩挲。 最后看着他转身,铂金色的发梢在夕阳最后一抹光线中跳跃了一下,才融入渐深的暮色里。 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心底满溢的、混杂着甜蜜与一丝离别怅然的暖意,伊丝塔推开了家门。 屋内飘散着晚餐残留的温暖香气,埃莉诺正用魔杖指挥着几只海绵自动擦拭着盘子,埃德温则在壁炉旁整理着几卷新到的、带着陈腐气味的羊皮纸地图。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第二天早餐。 餐桌上摆着埃莉诺亲手烤的苹果派和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茶。 埃莉诺放下手中的骨瓷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小星星,”她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件事,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伊丝塔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叉子上的一块派悬在半空。 她看向父亲,埃德温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是关于雾谷吗?”伊丝塔轻声问,联想到这座位于麻瓜中间的新家,某种预感悄然浮现。 埃莉诺点了点头,美丽的蓝眼睛直视着女儿,里面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图。 “是的。雾谷……我们暂时不能回去了。” 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这句话,伊丝塔还是感到一阵失落和茫然。 雾谷小屋,那个承载了她几乎所有童年记忆、弥漫着松木、草药味道的地方,那个隐藏在威尔士群山之中、被潮湿雾气包裹的庇护所…… 爸爸埃德温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 “就像之前告诉过你的,有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瓦伦丁血脉的踪迹。” “雾谷虽然隐蔽,但毕竟是我们居住了多年的地方,痕迹相对固定。我们担心,随着你力量的觉醒和成长,那里不再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 “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不能让任何人,通过任何方式,找到那里,进而找到你。” 伊丝塔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冰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家”可能成为目标的现实,还是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别担心,伊丝塔。”埃莉诺倾身过来,温暖的手覆盖住女儿冰凉的手指。 “我和你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们向你保证,我们会非常、非常谨慎和安全。” 第140章 戒指与雾谷 埃德温也点头:“我们要做的,是确保那些‘眼睛’无法真正锁定我们。你要做的,就是相信爸爸妈妈,在学校好好学习,健康长大,照顾好自己。” 埃莉诺补充道,“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依然是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这套房子,”埃莉诺环顾了一下这间温馨的客厅。 “位于麻瓜聚集的市区,魔法痕迹更容易被混淆和掩盖,反而成了一种隐蔽。” “以后假期,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们不在的时候,防护咒语会时刻运转,榛果也会留守。这里很安全。” 伊丝塔看着父母眼中不容置疑的爱与决心,心里那股寒意渐渐被驱散。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父母去面对潜在的危险,正如他们也无法将她永远庇护在羽翼之下。 伊丝塔点了点头,反手握紧母亲的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一定要小心。” 伊丝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父亲下颌那道疤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尤其是爸爸……他没有魔力,更容易受伤……” 埃莉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略带心疼的笑容,她伸手将伊丝塔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对我们有点信心,小星星。” “不要小瞧你爸爸。你爸爸可是陪我一起熬过上一次战争的人,你以为靠的仅仅是魔法吗?” 她目光柔和而充满爱意:“你爸爸他啊,拥有的可是比许多巫师更珍贵的东西。” “别看他现在在你面前总是一副沉稳温和的样子,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热血和果敢都藏在了心里,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如果他在霍格沃茨上学……” 埃莉诺轻笑一声,“我敢说,分院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分进格兰芬多。” ——————————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德拉科因为忙碌而无法来见面,但仍然似乎被按下了快进键。 伊丝塔在新家熟悉环境、继续整理从香港带回的行李、写暑假作业、购买三年级的新课本…… 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并未完全平息,但在母亲持续的安抚咒语和自身有意识的引导下,总算维持在一种可控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状态。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床头柜上的双面镜便准时泛起了熟悉的涟漪。 她拿起镜子,德拉科的脸庞出现在对面,背景是他书房那排深色的木质书架。 与前段时间眉宇间总带着处理家族事务的倦色不同,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睛里跳跃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下周一晚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你知道吧?” “嗯,看到《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了。” 伊丝塔点头,魁地奇世界杯的消息早已在报纸上出现过好几遍,就连不怎么关注魁地奇的她也有所耳闻。 “和我一起去吧!好久没见了这也是个机会。”德拉科的语气带着期待和一丝撒娇。 “周一清晨出发,晚上看完比赛,第二天早上就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炫耀的弧度。 “我父亲最近刚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捐了很大一笔款,福吉部长亲自邀请我们,顶层包厢!” “视野绝对是最好的,环境也舒服,不用担心跟那些……嗯……挤在一起。” 他含糊地略过了可能不太雅观的词汇,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伊丝塔对顶层包厢的优越性没有太大概念,但能和他一起,心里自然是期待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镜面那头的德拉科开心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记得穿麻瓜类似的衣服。魔法部要求所有参与者遵守麻瓜的着装纪律,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麻瓜的衣服”时,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但比起上次被迫换上那身黑色行头时的抗拒,已是天壤之别。 伊丝塔应下,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哪套便装比较合适。 “那就说定了。”德拉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一早上,我来接你。”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关于比赛双方队伍的分析,重点自然是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语气里不乏对这位明星球员的推崇。 直到镜面那边隐约传来家养小精灵请示的声音,他才不情不愿地收了话头,叮嘱她早点休息,镜面随之暗了下去。 ——————————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窗帘缝隙,在伊丝塔卧室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金色。 伊丝塔早已醒来,她选了一件修身的白色裙裤套装,款式简单,唯有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碎钻,在光下会流转出光泽。 这既符合“麻瓜着装”的要求,又不失精巧。 刚抚平裙摆最后一丝褶皱,楼下便传来了清晰的门铃声。 心口一跳,她快步走下楼梯。 门开了,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衣料挺括,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完美地贴合着他日渐宽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身。 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柔软的羊毛材质包裹住他的脖颈,严实地遮到了喉结下方,一丝皮肤也未裸露。 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也更沉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稍有不符的、近乎老派的优雅。 他左侧领子上别着的一枚钻石小凤凰胸针,那只展翅的凤凰由无数细碎钻石镶嵌而成,在晨光闪着璀璨的光芒。 铂金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的额头光洁,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些。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上则戴着前一段时间一起买得那枚情侣对戒。 “早上好,伊丝塔。”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但语调是上扬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目光像是被粘在了他身上。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却从未像此刻。 埃莉诺从客厅走来,看到德拉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精神,德拉科。马车在外面了?” “是的,洛克伍德夫人。”德拉科礼貌地点头回应。 伊丝塔提起准备好的小包,里面只装了必需品。 第141章 魁地奇世界杯 由于新家安装的是电壁炉,为了隐蔽也并未连接飞路网,他们需要先乘坐马车返回马尔福庄园汇合。 德拉科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与父母道别后,伊丝塔跟着他走向马车。 德拉科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时,手在她后背虚扶了一下,动作流畅而绅士。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车厢内很安静,混合着德拉科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还有他今天这身新衣服带来的、干净的织物味道。 马车开始移动,平稳地驶入街道。 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坐姿,抬手轻轻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似乎觉得有些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伊丝塔脸上。 “你这身很漂亮。”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伊丝塔迎着他的目光,感觉心跳更快了。 “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德拉科身体向前倾,靠近了她,那股清爽又带着点暖意的气息瞬间变得浓烈。 “只是好看?”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满,又像是诱哄,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灰蓝色虹膜上细小的纹路。 伊丝塔被这过近的距离和专注的凝视弄得有些晕眩,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又小声说:“很帅。非常…引人注目。”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满意的气音。 然后,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 在私密的、移动的车厢里,他穿着这身束缚感很强的正式服装,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受约束的渴望。 他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座椅上,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高领毛衣柔软的边缘蹭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他吻得很专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分离都弥补回来。 那枚钻石胸针冰凉的边缘偶尔碰到她的脖颈,与他温热的唇舌形成奇异的对比。 伊丝塔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西装的翻领,感受着布料下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直到马车一个稍明显的转弯让两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德拉科才稍稍退开,但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德拉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这是预付的。” 然后他又凑上去,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彻底放开她。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熟悉的庄园景色开始映入眼帘。 德拉科坐直身体,像是要平复情绪,但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左手。 “要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 伊丝塔靠回座椅,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依旧发烫的脸颊。 马车稳稳停驻在马尔福庄园气派的镀金大门前。 德拉科率先下车,随即转身,极为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伊丝塔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步下马车。 庄园熟悉的、带着冷冽园艺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马车内那狭小空间里萦绕的、属于德拉科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抬眼,便看见卢修斯与纳西莎已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等候。 卢修斯依旧是一副冷峻疏离的模样,手中握着那柄标志性的蛇头手杖。 纳西莎则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旅行斗篷,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看到德拉科和伊丝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时间刚好。”卢修斯的声音平稳,没有寒暄的意味。 “门钥匙已经准备妥当。” 他们跟在卢修斯和纳西莎身后,穿过门廊,并未进入庄园主宅,而是绕行至侧面一处被精心修剪的紫杉树篱环绕的平台上。 这里放置了一个做工精美得金罐。 上面镌刻着复杂的古代魔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 卢修斯用蛇头手杖的尖端轻轻一点金罐上的某个符文,那罐子表面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浮现出一个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旋涡。 “魔法部总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彰显他们的‘贴心’,” 卢修斯瞥了一眼那光晕。 “要求穿着麻瓜的衣物,如同参加一场拙劣的化装舞会。” “好在,我们不必忍受那些粗劣的公共门钥匙的折磨。” 他率先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晕,身影瞬间被吸入,消失得无声无息。 纳西莎紧随其后,在她消失前,回头对德拉科和伊丝塔柔声叮嘱。 “拉紧手,孩子们,虽然它很稳定,但空间转换总归有些不适。” 德拉科紧了紧握着伊丝塔的手,侧头看她一眼,随即两人一同将手伸向光晕。 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温暖而富有弹性的云絮中。 周围是流动的、色彩斑斓的光带,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 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便重新归来,那缤纷的光带倏然散去。 他们站在一片略显泥泞、但被魔法巧妙隔离开的草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燃烧木柴的烟味,以及大量巫师聚集带来的、各种食物、香水与魔法材料混合的复杂味道。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放眼望去,无数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帐篷。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辽阔的丘陵地带,一直蔓延到远方的森林边缘,简直像一个临时建立的巫师城镇。 一位穿着笔挺魔法部制服的男巫早已等候在一旁,脸上堆着殷勤而略显紧张的笑容。 第142章 到达会场 “马尔福先生,夫人,这边请。部长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要将诸位安全送达帐篷。” 他躬身引路,态度恭敬。 纳西莎的眉头从落地起就微微蹙着,她用一方精致的丝绸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尖,显然极不适应这种露天场所的嘈杂与混乱。 她几乎目不斜视,紧跟在卢修斯身侧,步伐加快,只想尽快离开这片人声鼎沸的区域。 德拉科倒是显得颇有兴致,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会唱歌的帐篷、飘在半空中的彩旗、以及穿着各种稀奇古怪服饰的巫师们。 在魔法部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喧闹的帐篷区。 越往营地中心走,帐篷的规模和豪华程度似乎也在提升。 最终,他们在一顶超豪华的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它毫无疑问是这片区域的焦点,想不显眼都难。 这顶帐篷庞大得惊人,简直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型宫殿。 主体由奢华的深绿色和银色相间的条纹绸缎搭建而成,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帐篷的支索并非普通的绳索,而是编织精细的金色缆绳。 最引人注目的是入口处,不仅悬挂着绣有马尔福家徽的华丽旗帜,旁边甚至还拴着几只姿态高傲的白色孔雀。 它们偶尔发出的啼叫,在这片嘈杂中依然清晰可辨。 “到了,马尔福先生,夫人。祝各位观赛愉快。” 魔法部官员再次躬身,在得到卢修斯一个微微的颔首后,才退开。 纳西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那厚重的绸缎门帘走了进去,卢修斯紧随其后。 德拉科拉着伊丝塔也跟了进去。 帐篷内部的景象更是与外界的粗粝嘈杂形成了天壤之别。 空间被魔法拓展得极其宽敞,远不止外表看起来那般大小。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银绿色交织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魔法画作。 天花板上悬浮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线。 精致的雕花桌椅、铺着天鹅绒垫子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晶莹剔透玻璃杯的小型吧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冷香氛,完全掩盖了外面的烟火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 纳西莎脱下外套,交给无声无息出现的家养小精灵,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外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走到一张沙发旁优雅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卢修斯则径直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随意看看,但不要走远,尤其不要混进那些……人群里。”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漠地对德拉科和伊丝塔说。 德拉科显然对这顶帐篷的奢华习以为常,他略带得意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展示自家领地。 “怎么样?比外面那些破烂强多了吧?这可是母亲特意让家养小精灵提前布置好的。” 他指了指通往上一层的旋转楼梯。 “上面还有几层,有卧室和书房,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伊丝塔确实被这帐篷内部的奢华程度微微震撼了。 尽管她已在马尔福庄园住过,但这种在野外临时搭建出如此舒适、甚至称得上宫殿的环境,依旧令人惊叹。 她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帐篷的门口,那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但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叫卖声和某种热烈的气氛。 第143章 豪华帐篷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凑近她耳边,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想出去看看?我们可以就在附近转转,不离开这片区域。反正时间还早。” 德拉科嘴角弯起,转身对卢修斯和纳西莎说道。 “父亲,母亲,我们就在帐篷附近走走,不会走远。”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晃动着酒杯,纳西莎则叮嘱了一句:“小心些,德拉科,照顾好伊丝塔。” 得到默许,德拉科立刻拉起伊丝塔的手,再次掀开了门帘,投身于那片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魔法狂欢之中。 帐篷内外的切换,如同瞬间从一个宁静孤高的堡垒,踏入了另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沸腾海洋。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帐篷与全场相比显然规格更高,间距也更宽敞,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远处那鼎沸的人声。 穿着各异、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们像五彩斑斓的溪流,在他们身边涌动、穿梭。 一个戴着会尖叫的绿色高帽子的男巫差点撞到伊丝塔,德拉科立刻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满地瞥了那人一眼。 德拉科凑近她耳边,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模糊,“这里比对角巷混乱一百倍。” 他们沿着被魔法稍微加固过、但仍有些泥泞的小径慢慢走着看着。 伊丝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奇形怪状的帐篷。 有像巨大金蜗牛壳的,有像中世纪城堡微缩模型的,甚至还有一个完全由不停变幻色彩的魔法气泡构成的,里面的人影看起来扭曲而模糊。 就在这时,伊丝塔注意到不远处,卢修斯不知何时出了帐篷,此时正与一位陌生男巫交谈。 那位男巫腰板挺得笔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生硬。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西装,打着规整的领带,短小的胡子修剪得如同精心测量过。 男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狂欢氛围格格不入的严肃气息。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撇了撇。 “那是巴蒂·克劳奇,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听说他能讲大约一百五十种语言,像个会走路的翻译词典。”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敬佩还是嘲讽,或许兼而有之。 克劳奇似乎正简短地对卢修斯说着什么,表情一丝不苟,卢修斯则微微颔首,蛇头手杖轻点地面。 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克劳奇便迈着那种生硬的步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没什么好看的,”德拉科收回目光,拉了拉伊丝塔的手,“走吧,看看还有什么有趣的。” 他们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淹没在欢腾的人潮里。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秋·张正站在一个售卖发光徽章的小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尖声叫着“威克多尔·克鲁姆!”的玫瑰形徽章。 她也看到了伊丝塔,脸上露出温和的惊讶,随即微笑着走了过来。 “伊丝塔!真巧,又见面了。”秋的声音依旧轻柔,在喧闹中需要仔细分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袖,长发松松地编在脑后,看起来比在香港时更放松。 第144章 入场 “秋,”伊丝塔也笑了笑,“你也来看比赛?” “是啊,”秋·张晃了晃手里的徽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妈临时搞到了票,作为惊喜前两天才告诉我。我爸爸特意带我从香港飞回来观看的。” 她看了一眼伊丝塔身旁的德拉科,礼貌地颔首示意,“马尔福。” 德拉科的反应略显冷淡,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他对于其他学院的学生,向来缺乏热情。 秋似乎并不在意,转而看向伊丝塔,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伊丝塔。香港之后一切都好吗?” “好多了,谢谢。”伊丝塔点头。 伊丝塔感受到德拉科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似乎有些不耐烦这寒暄。 秋·张善解人意地没有多聊,只是笑着说:“那就好。” “比赛快开始了,我得去找我爸爸了。希望爱尔兰队能赢,虽然克鲁姆真的很厉害……学校见!” “学校见。”伊丝塔看着她轻盈地转身汇入人流。 “她怎么也在?”德拉科在秋离开后,才低声说。 “秋很喜欢魁地奇,这次比赛又在英国,回来看比赛很正常。”伊丝塔解释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显然对秋·张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黄昏悄然降临,随着天色渐暗,空气中的兴奋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高涨。 就在这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每隔几步,就有小贩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幻影显形,突兀地出现在空地上,推着琳琅满目的小车。 这些从天而降的小贩带来了最后一阵购物狂潮。 他们的推车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发光的玫瑰形两队徽章,爱尔兰队绿色的高帽子,印着保加利亚队的绶带,还有两国的魔法国旗。 伊丝塔的目光被那些高高堆起的、布满各种古怪旋钮和转盘的双筒望远镜吸引了过去,它们看起来比普通的望远镜复杂得多。 德拉科注意到她的视线, “那种便宜货色,也就看看热闹。” “我早就让家里准备好了全景望远镜,魔法部最新认证的型号。” “能最精准的放慢动作、即时回放,还能显示详细招数分解,比这些强一百倍。” 他说着,拉着她绕过几个争抢着购买吼叫徽章的孩子。 随即,他在一个相对冷清、售卖印刷品的摊位前停下,花了几个银西可,买了一份厚厚的比赛说明书,塞到伊丝塔手里。 “喏,你想的话可以看看这个,至少能知道场上谁是谁。” 伊丝塔低头翻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比赛说明书,爱尔兰和保加利亚队员的动态影像在封面上灵活地跳跃、挥动球棒,绿色的身影与红色的身影交错,充满了活力。 她正想仔细阅读一下这页最大篇幅关于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的介绍,一阵低沉浑厚、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锣声,突然从远处漆黑的树林深处传来,悠长地回荡在营地上空。 刹那间,道路两旁以及远方体育馆轮廓周围的参天大树上,千盏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次第绽放出明亮的光辉。 它们将通往那座庞大体育馆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一条由光明铺就的路径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要开始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兴奋。 这光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积聚已久的热情。 大量的巫师们从他们的帐篷里涌出,汇成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人潮。 欢呼声、笑闹声、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呼喊和断断续续的歌声,混合着脚步声,席卷了整个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我们得回去了,父亲和母亲应该在等了。” 德拉科拉紧伊丝塔的手,生怕她在涌动的人流中被冲散。 他护着她,逆着人流的主要方向,朝着马尔福家那顶显眼的奢华帐篷挪动。 当他们回到帐篷时,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准备好了。 卢修斯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只是手中的蛇头手杖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随时准备用它拨开挡路的人群。 纳西莎用一方丝质手帕轻轻掩着口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嫌恶。 “总算回来了,快走吧,这外面的空气简直令人作呕。” 纳西莎的声音透过手帕传来,带着闷闷的不悦。 在家养小精灵的无声护送下,他们汇入了前往体育馆的人流。 越靠近那座宏伟的体育馆,越能感受到它的巨大。 “看见了吗?”德拉科凑在伊丝塔耳边。 “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施了最强力的驱逐麻瓜咒。”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一个被金色灯笼标记的入口,那里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穿着正式魔法部袍子的女巫。 “请出示您的门票。”女巫公事公办地说。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递过去四张印着复杂魔法纹路的纯金卡片。 女巫用魔杖轻轻一点,卡片泛起一层微光。 待她仔细检查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 “顶层包厢!请这边走,有专人引导您们上去。” 他们穿过入口,内部是巨大的、盘旋向上的楼梯,似乎永无止境。 纳西莎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越往上走,人群虽然相对稀疏了些,但各种气味,汗水、廉价香水、燃烧的烟草和食物的油腻气息混合在一起,依旧让她难以忍受。 她几乎是用手帕紧紧捂住了鼻子,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勉强,仿佛脚下不是阶梯,而是什么不洁之物。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顶层时,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略带争吵意味的说话声。 是韦斯莱一家。 亚瑟·韦斯莱那头显眼的红发很容易辨认,他旁边站着莫丽·韦斯莱,以及他们的一大群孩子。 伊丝塔认出了罗恩,还有金妮。 当然,还有哈利·波特和他旁边的赫敏·格兰杰。 他们似乎也刚刚验完票,正准备寻找自己的座位。 亚瑟·韦斯莱正笑着对哈利说着什么,而罗恩则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第145章 媚娃 就在这时,卢修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 “哦?看看这是谁?亚瑟·韦斯莱。” 韦斯莱一家和哈利他们立刻转过身。 亚瑟·韦斯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显而易见的厌恶。 莫丽把金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卢修斯仿佛没有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韦斯莱一家显然陈旧、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物,最终落在了站在他们旁边的福吉部长身上。 福吉部长今天穿着一件细条纹的衣服,看起来心情颇佳。 “康奈利。” 卢修斯朝福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卢修斯!”福吉部长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似乎很高兴见到一位重要的捐款人,“顶层包厢的视野绝对一流!” “当然,魔法部的招待总是这么‘周到’。”卢修斯淡淡地说。 “正好遇到,介绍一下,我的儿子,德拉科。” “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小姐,我们家的世交。” 他的目光在伊丝塔身上短暂停留,没有多做解释,但那“世交”二字已足够引人遐想。 伊丝塔能感觉到哈利、罗恩和赫敏惊讶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困惑。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维持着平静,内心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和微妙的气氛而有些紧绷。 德拉科站在父亲身边,脸上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傲慢与讥诮的表情。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哈利和罗恩,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韦斯莱先生的脸涨红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福吉部长打着圆场打断了。 “好了好了,比赛快开始了,大家快去找座位吧!别错过了开场!” 卢修斯没有再理会韦斯莱一家,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土。 他示意纳西莎和孩子们跟上,径直走向顶层包厢最前排、视野最佳的区域。 纳西莎自始至终没有看韦斯莱家一眼,她用手帕扇着风,仿佛在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 他们的座位在韦斯莱一家和哈利他们的后面第二排。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前面几排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能清晰地看到前面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和罗恩的红发后脑勺。 德拉科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幸灾乐祸。 “看来今天除了魁地奇,可能还有额外的好戏可看。” 伊丝塔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巨大坩埚般的赛场。 十万个座位层层环绕,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巫师。 各种颜色的旗帜和横幅在看台上挥舞,形成一片翻涌的、五彩斑斓的魔法海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巫侧身挤了进来。 这个男巫的脸圆得像一块巨大的球形干酪,在包厢内明亮的光线下甚至闪闪发亮。 他脸上堆着谦卑又急切的笑容,径直走向正与卢修斯·马尔福低声交谈的福吉部长。 “部长先生,”他声音带着点喘,小声请示,“时间到了,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福吉部长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有些不耐烦,但很快便挥了挥手。 “哦,当然,开始吧,卢多,开始吧!” 名叫卢多的男巫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包厢前方特设的解说台前。 他抽出魔杖,熟练地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立刻被放大了无数倍,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的每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热情。 观众席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掌声,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几千面旗帜同时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来,伴随着无数人扯着嗓子、调子乱七八糟的国歌声。 场面沸腾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好了,闲话少说,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卢多的声音高亢激昂。 伊丝塔好奇地望向赛场入口。 看台上的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的窃窃私语。 她注意到前排的韦斯莱先生兴奋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孩子们说:“我一直想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赛场边缘突然涌出一片朦胧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雾气。 紧接着,大约一百个身影滑入了赛场。 她们……美得令人窒息。 伊丝塔曾在《神奇生物在哪里》及一些杂谈古籍中读到过关于媚娃的描述。 一种来自东欧的魔法生物,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能在瞬间改变形态,尤其当她们被激怒时。 但书中的文字描述,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 这些媚娃的皮肤如同月光般莹白,头发是没有一丝杂色的银亮,长及腰际,随着她们轻盈得如同不沾地的步伐微微飘动。 她们开始列队,身形摇曳,仿佛没有骨骼。 一阵空灵带着奇异魔力的音乐在场馆中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直接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媚娃们随着音乐开始跳舞,她们的舞姿难以用言语形容,既是优雅的,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撼动人心的诱惑力。 赛场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迷醉,无数男巫,甚至一些女巫,脸上都露出了痴迷恍惚的神情。 很多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些舞动的身影上,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事物值得关注。 伊丝塔也看得有些入神,那种美确实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包间前排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赛场上的媚娃,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痴迷和茫然的傻笑。 第1章 碰了禁书,我成魔法世界奶娃 写在最前面的话~ 请看简介食用~ 剧情需要循序渐进~伏笔得一点点埋~女主的蝴蝶翅膀也是需要时间才能改变某些剧情。 会在符合逻辑的情况下给我们所爱的每一个角色尽量好的结局! 最后请大家放心入坑!本书自更新以来从未停更一天,保证不断更! 感谢! —————————— 伦敦深秋的雨,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冷,不停的敲打着巴特莱图书馆高耸的彩绘玻璃窗。 图书馆内的通风做得很好,却驱不散古籍区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陈年纸张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李莉搓了有些冻僵的手指,对着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大不列颠巫术考据》叹了口气。 作为伦敦学院历史系的大一新生,她正被一份关于“中世纪猎巫运动影响”的学期课程论文折磨得焦头烂额。 她揉了揉鼻梁,舒缓了下疲劳,目光扫过笔记本屏幕右下角,一个显示着时间的小插件提醒她,家乡此刻已是深夜。 随手把手机拿起来,一个朋友发来奶茶店限定玩偶的短视频,按一下还能发出“中中中”的方言音效。 李莉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点想家。 一丝淡淡的乡愁掠过心头,随即被论文的压力压了下去。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集中精神。 她一边低声念着关键词,一边指尖划过一段晦涩的文字: 一则起源于16世纪的神秘魔法传闻,据说能沟通“另一个世界”...... 她眼帘忽然跳进几个关键词:“旅行者之书”、“跨维魔法”、“记忆消融与血脉绑定”…… 李莉愣了愣,下意识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词,却觉得它们之间好像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关联。 这些关键词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密语,在书中跳脱而出,拼凑出一个她无法完全理解但又有些熟悉的概念。 她有些恍惚地在笔记本边角画下几道随手的线条,略显潦草的古城堡简笔画。 那是她解压时无意识的涂鸦,源于童年看过的电影记忆。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一道光影吸引。 图书馆右侧的高书架顶层,赫然摆着一本从未见过的古书。 那本书的封面是纹路破碎的深色皮革,在微光中隐隐流动着某种暗银色的光线。 没有书名,也没有标识,像是……它根本不属于这里。 她盯了那本书足足五秒,喉咙发干。 她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它,可她却突然有种非常明确的感觉。 那本书,一直在等她。 历史系学生的探究欲和连日苦读带来的烦闷交织在一起,好奇心占了上风。 李莉搬来高脚梯,踩上去的动作异常小心,就像潜意识知道这一刻有多重要。 当她指尖碰到书脊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直冲后颈。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力猛地抓住了她! 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撕扯。 她眼前的景象.......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堆叠如山的书籍、窗外灰蒙蒙的伦敦雨景......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疯狂扭曲、破碎、拉伸成光怪陆离的线条。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意识就像被卷入风暴中心,瞬间沉入无边的、死寂的黑暗。 灵魂离体的瞬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不中了… 我,我的论文…还没保存… —————————— 感知在混沌中缓慢复苏。 先是声音, 轻柔、舒缓,带着奇异的韵律,用一种她从未听过却莫名能理解的语言哼唱着。 接着是气味, 温暖香甜的奶味混合着干净棉布的清新气息。 最后是触感, 被柔软织物包裹的舒适,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小的、被全然束缚的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试图调动这具新身体孱弱的视觉神经。 映入眼的是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一张放大的、美丽的脸庞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白皙的皮肤,深棕色的卷发垂落几缕,一双明亮的、此刻盛满温柔笑意的亮蓝色眼眸正专注地看着她。 “我的小伊丝塔…我的小星星…”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莉…或者说,此刻这个婴儿躯体内融合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伊丝塔 。 伊丝塔?新生的意识茫然一片。 …我在图书馆…那本书… 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猛烈撞击着她。 图书馆的霉味、电脑屏幕的光、未保存的文档、诡异的古书、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然后是黑暗。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笼罩住了她。 她的留学生活、远方的父母、熟悉的一切… 我…死了?转世了?在…哪里?! 慢慢的,这股恐慌感被眼前这张脸庞上纯粹的、满溢的爱意冲淡了。 那爱意像冬日最和煦的阳光,包裹了她脆弱的灵魂。 更奇妙的是,当“父母”的念头闪过,前世父母的影像也模糊的浮现起来,带着温暖的烟火气,没有失去的伤痛,只有一种恒定存在的安心感,仿佛她只是出了趟远门。 他们…会收到学校通知的吧? 一种带着苦涩的平静抚平了最初的惊慌。 之前的记忆…这感觉…像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饥饿感袭来,她本能地张开嘴,发出细弱的啼哭。 “噢,我们的小伊丝塔饿了,是不是?” 美丽的女人,埃莉诺·洛克伍德 ,伊丝塔的母亲。 她轻柔地将她抱起。被珍视的安全感随着母亲的体温传递过来。 埃莉诺没有起身。她朝着矮柜方向,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原本放在几步之外的温热奶瓶,突然平稳地、匀速地飘了过来! 没有弧线,没有加速减速,仿佛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稳稳悬停在埃莉诺手边,被她轻松握住。 飘…飘过来的? 婴儿的神经尚且稚嫩,她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逻辑,只能任凭片段的混乱在意识中打转。 第2章 积木搭到气炸,我让豌豆飞上天! 喂奶时,一束稍显刺眼的晨光落在伊丝塔脸上。 埃莉诺甚至没转头,目光只是不经意地扫过窗户。 下一秒,那束刺眼的光仿佛被无形的柔光纱笼罩,原本的炫目感和热度瞬间消失,变得温暖舒适,而房间其他角落的亮度丝毫未变。 光…变柔了?她做了什么? 疑惑悄然扎下。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温和的男人走了进来,浅棕色头发,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睛。 “埃德温,看看我们的小公主。” 埃莉诺的声音充满喜悦。 “她刚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了,像藏着整个星空。” 埃德温·洛克伍德 ,伊丝塔的父亲。 他快步走近,带着一身微凉的安心气息,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伸到伊丝塔小手边。 婴儿本能地紧紧握住。 “嘿,小星星,抓住爸爸了!” 埃德温的声音低沉温暖,满是宠溺。 “我刚在修复一个威尔山区的古花瓶,上面的纹路古里古怪,清理到一半,它自己‘嗡’地一声轻响,像肚子里敲了下小钟,震得旁边镊子都跳起来掉地上了!” 他兴致勃勃,“那感觉…啧啧,像藏了个会打嗝的小精灵!等我们伊丝塔长大,爸爸把这些活宝贝的故事讲给你听。” 自己会响?震掉镊子?小精灵? 婴儿的意识努力拼凑着。 埃莉诺一边听着,一边低头查看襁褓边缘一点微小的溢奶痕迹。 她的手在污渍上方拂过,细微得如同一次不经意的轻触。 下一秒,那点湿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布料光洁干燥,仿佛从未沾染过任何东西。 !!!污渍…没了?!凭空消失?! 婴儿的大脑处理能力有限,但这累积的异常感... 漂浮的物体、驯服的光、瞬间清洁… 一个模糊念头破土而出: 魔法…这里…难道是有魔法的世界?! —————————— 时间在威尔士偏远山区的“雾谷小屋”缓缓流淌。 小屋深藏在威尔士连绵起伏的山丘深处,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英里崎岖泥泞的山路。 这里只有风声、雨声和壁炉的温暖。 埃德温的工作室修复的物品五花八门。 村民视若珍宝的橡木匣子、带着异域风情的黄铜灯座、溪流里冲刷出的奇特石头… 伊丝塔是工作室角落的常驻小助手,安静地看着,听着父亲絮叨那些物品的小插曲。 那些离奇的嗡鸣、震颤和降温...... 她心里嘀咕:又是魔法物品吧?这世界果然处处是魔法!就像…就像我隐约记得的某个故事? 那感觉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 壁炉里燃烧的松木发出噼啪轻响。 埃德温·洛克伍德坐在他那张大理石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极细的鬃毛刷,拂去一枚红宝石胸针的陈年灰尘。 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微尘。 “瞧瞧这镶嵌工艺,埃莉诺,”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发现珍宝般的兴奋。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维多利亚时期仿品。看这银质的柔韧度,还有这宝石切割的角度…我敢说它有中世纪甚至更早的历史!” 他拿起胸针,对着光仔细端详,那枚暗红宝石在光线下仿佛有火焰在深处流动。 埃莉诺正坐在靠近壁炉的摇椅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草药图谱。 她闻言抬起头,亮蓝色的眼眸望向丈夫,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看着丈夫眼中纯粹的、对古老物品的痴迷与热情。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蜷缩在自己脚边地毯上的小女儿伊丝塔。 小女孩正用彩色蜡笔在纸上涂鸦,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 女儿那遗传自她的亮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孩童的天真,却总在某些瞬间,让埃莉诺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寻常孩童的沉静,让她心头那根忧虑的弦悄然绷紧。 “亲爱的,你总对那些带‘脾气’的旧物着迷,”埃莉诺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她放下书,走到伊丝塔身边,蹲下身,用指腹爱怜地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颊。 —————————— 真正的“大事件”发生在伊丝塔四岁半的冬天。 埃德温外出送货,屋外寒风卷着细雪呼啸。 厨房里,埃莉诺揉着苹果派的面团,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肉桂的甜香。 伊丝塔裹着小小的羊毛毯,坐在地毯上,跟一座眼看就要封顶的积木塔较劲。 三次!四次失败!挫败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是一种熟悉又讨厌的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样被什么东西卡住过,怎么努力都搞不定。 委屈、烦躁一股脑涌上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小手生气地拍在快要完成的塔楼旁边。 “噗!” 放在旁边矮凳上的装满豌豆的袋,毫无征兆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提了一把,猛地向上一窜! 离地足有半米多高!没扎紧的袋口如同微型雪崩,“噗”地喷涌出大量豌豆! 瞬间,厨房一角被豌豆冲击,积木下撒的都是绿色的豌豆,她的头发、小毯子上也零落的都是豌豆。 小小的伊丝塔傻眼了。 我干的?! 埃莉诺闻声从苹果派前猛地转身,看到满室狼藉和呆坐在地、身上沾满豌豆的女儿。 她快步上前,先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伊丝塔是否被飞起的袋子或积木砸伤,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发梢和惊魂未定的小脸。 “没事了,伊丝塔,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埃莉诺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驱散了伊丝塔因魔力失控而产生的一丝恐慌。 然而,在伊丝塔看不到的角度,埃莉诺的目光却异常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决断。 第3章 壁炉炸绿火!铂金贵族空降小屋(1) “下次生气告诉妈妈,或者抱抱小熊,好吗?瞧你把豌豆都吓得到处飞。” 她试图把这事变成一个小意外。 吓得到处飞? 伊丝塔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心里嘀咕:明明是我让它飞的… 当晚,伊丝塔在经历了白天的魔力暴动后,早已疲惫不堪,在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确认女儿彻底熟睡后,埃莉诺轻轻打开房门,对等在外面的埃德温点了点头。 埃德温走进房间,按照埃莉诺事先的嘱咐,默默地坐在女儿床边的椅子上,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伊丝塔露在被子外的小手,仿佛要借此传递一份安稳的力量。 “我们开始吧。”埃莉诺对丈夫低声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埃莉诺走到床的另一侧,月光透过薄雾,为小女孩安静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凝视着女儿,眼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母爱,却也交织着一丝必须如此的果决。 “伊丝塔既然确定拥有魔力,那我们必须确保她的精神的宁静,埃德温。” 埃莉诺的声音很轻,像是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 “那不属于孩童的‘沉淀’……它确实存在。我们得把‘纱幔’织得更厚一些。” 埃德温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女儿的手,用沉稳的目光支持着妻子。 他或许不完全理解魔法,但他理解保护女儿的意义。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伸出魔杖,杖尖萦绕起比伊丝塔出生那次更加凝实的光晕。 那光芒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薄纱,而是如同交织的银色丝线,带着明确而强大的封印意图。 她小心翼翼地将杖尖悬于伊丝塔光洁的额前,并未直接触碰,口中开始吟诵音节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那些如银色丝线般的光晕缓缓渗入伊丝塔的眉心。 法术完成,埃莉诺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这个强化的魔法显然消耗巨大。 埃莉诺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充满怜爱和歉意的吻。 “睡吧,伊丝塔。”她为她掖好被角,声音轻若耳语,“暂时……只做我们雾谷的小女儿。” 埃德温也轻轻吻了吻女儿的头发,夫妻二人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伊丝塔重新变得平稳深沉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弥漫不散的、仿佛能掩盖一切秘密的浓雾。 此后,伊丝塔发现妈妈好像更沉默了,望着窗外的雾发呆的时间也更长了。 伊丝塔心里有点打鼓:妈妈是不是生我气了?还是…担心我? 她决定以后得小心点,这“超能力”太容易惹祸了。 但她也开始偷偷尝试,比如一个人躲阁楼里,使劲盯着羽毛想让它动一下。 失败N次后,终于有一次,羽毛尖儿极其轻微地抖了抖!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虽然还控制不好,但这感觉还是太酷了! —————————— 伊丝塔五岁生日后不久的一个午后。 山雾难得被一阵强劲的山风吹散了些许。 稀薄的、带着湿意的阳光短暂地照亮了小屋前泥泞的石板路。 在一切都安静的雾谷小屋里,客厅壁炉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升腾! 颜色从温暖的橘红瞬间转变为一种耀眼的、近乎刺目的翠绿色! 正坐在地毯上试图用意念让一颗玻璃珠滚得更远一点的伊丝塔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往后一缩。 紧接着,在绿色火焰翻卷的中心,两个身影极其优雅、从容地显现出来! 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褪去,恢复成温暖的橘黄。 壁炉前的地毯上,连一丝煤灰都未曾落下,只有两位不速之客带着一身与这小屋格格不入的华贵气息,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当先的女士身着一袭剪裁完美、墨绿色丝绒长袍,面料在微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高雅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面容美丽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冷峻,蓝色的眼睛扫视过整个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挑剔。 伊丝塔看呆了:哇塞!好贵的阿姨! 漂亮阿姨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铂金色短发同样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穿着同款考究的墨绿色小袍子。 他一落地,就立刻皱起了挺翘的小鼻子,灰蓝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丝无聊,目光一样扫过略显陈旧的家具、朴素的装饰,最后落在了坐在地毯上、一脸惊奇看着他们的伊丝塔身上。 “梅林啊!纳西莎?!” 埃莉诺闻声从厨房快步走出,手上还沾着一点揉面留下的湿粉,脸上充满了惊喜但又带着措手不及的慌乱。 “你…你们怎么…” “飞路网,亲爱的埃莉诺。”那位叫纳西莎的漂亮阿姨声音带着优雅克制的暖意。 她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埃莉诺,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 “想你了,就让人给这个可爱的壁炉加了一个临时坐标。”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伊丝塔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但其中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属于长辈的、淡淡的温和。 “这就是伊丝塔?都这么大了。”纳西莎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是的!伊丝塔,快过来!”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快步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替女儿拍了拍裙子,将她轻轻拉到身边。 “这位是纳西莎阿姨,是妈妈的老朋友。” “这位是德拉科哥哥。”她介绍那个铂金发小男孩。 德拉科? 这个名字像钥匙,猛地打开了伊丝塔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 等等!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但隐隐约约这个名字好像出现在前世儿童时期看的电影中。 我原来是穿越到什么儿童小说里了吗??? 第4章 壁炉炸绿火!铂金贵族空降雾谷?(2) 震惊让她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本来就圆圆的亮蓝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声说:“您…您好,纳西莎阿姨。你好,德拉科。”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用一种被精心教导出来的礼仪回应。 “日安,洛克伍德夫人。你好,伊丝塔。” 他的目光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几秒。 “好了,”纳西莎优雅地打断这微妙的初识氛围。 “不请我们坐下喝杯茶吗,埃莉诺?我带了些庄园温室里新摘的红茶,还有一些小点心。” “当然,还有给孩子的小礼物。” 她优雅地抬了抬手,她身后几乎隐没在壁炉阴影里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捧着两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闪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橡木桌上。 那天下午,小屋的客厅里弥漫着极其馥郁醇厚的红茶香气,还有纳西莎带来的、精致得如同微型艺术品、让人舍不得下口的小点心的甜香。 两位母亲坐在壁炉旁相对舒适的扶手椅上。 纳西莎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与这间朴素的客厅格格不入,却又因埃莉诺的存在而奇异地融合。 她们开始低声交谈。起初是些伊丝塔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寒暄,关于天气和旅途。 但很快,谈话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纳西莎优雅地放下茶杯看向埃莉诺,带着一种朋友间真挚的关切。 “这里很安静,埃莉诺,” 纳西莎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雾中山丘。 “远离了…过去的喧嚣。你和埃德温把这里经营得很好,很温馨。”她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埃莉诺微微握紧了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是啊,这里…很平静。伊丝塔能在这里自由自在地长大,正是我和埃德温最大的心愿。” 她看向正被礼物吸引的女儿,眼神充满了温柔,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保护欲。 纳西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伊丝塔,眼神深邃。 “平静是福气。只是…世界并不总是静止的,埃莉诺。” “有些…旧日的影子,偶尔还是会拉长。卢修斯最近在魔法部,听到了一些…不那么让人安心的碎语。” 她的话语依旧模糊,伊丝塔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词语,但语气中的一丝凝重让空气似乎都沉了一点。 埃莉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纳西莎…我只想守护好这份平静,为了埃德温,更为了伊丝塔。” “瓦伦丁…那个名字,还有它代表的一切,我已经把它留在过去了。” 这是伊丝塔第一次清晰地听到“瓦伦丁”这个词从母亲口中说出,她不禁从正在拆的礼物上抬起头,亮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 瓦伦丁?是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吗? 纳西莎眼神复杂地看了伊丝塔一眼,又迅速回到埃莉诺身上。 “我理解你的选择,亲爱的。只是...‘计划赶不上梅林安排’。我只是希望你…一切安好。”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德拉科显然对母亲们的“女人们之间话题”毫无兴趣,无聊得快要头顶长蘑菇了。 他矜持地坐在一张对他来说显然不够舒适的硬木椅子上,小口抿着茶,虽然点心精致美味得不像话,他也只是用银叉子象征性地戳了一小块,兴趣缺缺。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伊丝塔和她身边的礼物上。 伊丝塔已经拆开了自己的礼物,一个超级梦幻的水晶球。 它自己会慢悠悠旋转,透明的球体里,璀璨的银色星尘像流淌的银河一样缓缓流动、变幻,还发出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的叮咚声。 她捧在手里左看右看,小脸上满是惊叹和欢喜。 德拉科拆开了另一份礼物,一本超厚、封面烫金、画着飞翔扫帚和金色飞贼的魔法立体书《辉煌魁地奇》。 他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矜持地翻开书页。 书页上,栩栩如生的找球手骑着最新款的扫帚模型,正在高速穿梭、俯冲、急转,追逐着一颗急速闪动、轨迹刁钻的金色飞贼! 逼真的风啸声和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隐隐从书页中传出,场景激烈刺激! “哼,”德拉科放下茶杯,显然想引起某个小孩的注意,他故意把书翻到最精彩的一页,让追逐场面更加激烈。 他指着书上那些酷炫的小人,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这才叫真正的巫师玩具!魁地奇!世界上最伟大、最刺激的运动!” 他瞥了一眼伊丝塔身边地上那些麻瓜玩具们,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礼物的优越感。 “麻瓜的那些玩具,都是些不会动、蠢透了的垃圾,连一根扫帚枝都比不上!” 他提到“麻瓜”时,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实质,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伊丝塔被书里超真实的小人追逐吸引了一下,确实很酷炫。 虽然不知道德拉科说的麻瓜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感觉好像是在说她坏话。 她故意把水晶球捧得更高一点,让里面的星尘转得更快,叮咚声也更清脆连贯。 “我的球也会唱歌,好看!”她清晰地反驳。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没被魁地奇书震住。 他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带着一丝被忽视的不悦,立刻开始了他最拿手的“马尔福式布道”。 “我爸爸说了,等我十一岁进了霍格沃茨,马上就能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我们家有最好的扫帚,最新款的!斯莱特林是最强大、最高贵的学院,只收最优秀的纯血巫师!像某些…” 他顿了一下,想起妈妈的嘱咐,为了礼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优越感依旧明显。 伊丝塔表面上安静听着,偶尔配合地“嗯”一声,心里却在开始吐槽: 最新款扫帚…听起来就好贵!魔法世界也搞贫富差距这一套? 斯莱特林… 她想起零碎的关于斯莱特林纯血极端言论的前世记忆,心里有点毛毛的。 妈妈好像也是纯血…挺厉害?那她为啥带着我们躲在这山沟沟里? 还有我…爸爸算麻瓜吧?那我算啥?混血? 她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漂亮梦幻但安静的水晶球,又看看德拉科手中那本喧嚣激烈、充满竞争的魁地奇书。 这个魔法世界,好像比她想的更复杂,也更…麻烦。 第5章 小德拉科与小伊丝塔 终于,纳西莎优雅地起身告辞。德拉科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像终于刑满释放,迫不及待地走向壁炉。 纳西莎从精致的丝绒小袋中抓起飞路粉,清晰地念出:“马尔福庄园!” 翠绿色的火焰再次猛烈升腾。 她拉着迫不及待的德拉科,优雅地踏入那翻卷的翠绿火焰,瞬间旋转着消失了。 壁炉的火焰恢复了温暖的橘黄色,轻轻跳动着,仿佛刚才那场华丽而短暂的造访只是一场梦。 客厅里还飘着那昂贵的茶香和点心的甜腻气息,地毯上只剩下伊丝塔的水晶球还在兀自旋转、叮咚作响。 以及德拉科那本被随意摊开的魁地奇书,画面定格在一个小人惊险抓住金色飞贼的瞬间,无声地炫耀着胜利。 伊丝塔走过去,蹲下身,“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那本书。 她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水晶球还在脚边慢悠悠地转着,叮咚叮咚,声音清脆又好听。 她伸手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冰凉的球体让她发热的小脑袋舒服了一点。 那个德拉科,唧唧歪歪真是个讨厌的小鬼! 不过…她的小眉头又微微皱起。 刚才妈妈和纳西莎阿姨说的话,她大部分没听懂,就觉得气氛怪怪的,有点紧张。 算了算了! 脑袋模模糊糊的。 哎?我最开始为什么觉得德拉科熟悉来着?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好像逐渐就要消失不见。 她晃晃脑袋,把那些想不明白的烦心事甩开。 还是她的小屋舒服,有爸爸修的会“嗡嗡”响的宝贝,有妈妈神奇的魔法,还有… 她的小鼻子嗅了嗅,厨房飘来熟悉的香甜味道。 魔法学校? 想到纳西莎阿姨和德拉科提到的霍格沃茨,她心里又有点痒痒的好奇起来。会是什么样呢? 总不会都像德拉科那么讨厌吧? 她想象着会飞的扫帚、会动的画像…嗯,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于那些听不懂的、让妈妈紧张的话…她暂时决定把它们丢到脑后。 天塌下来有爸爸妈妈顶着呢! 她现在只想…“妈妈!苹果派是不是快好了?” 小小的伊丝塔抱着水晶球,蹬蹬蹬跑向香气四溢的厨房,把刚才那点小小的烦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雾谷小屋的宁静、壁炉的温暖,再次将她包裹,整个人晕晕的好像沉浸在最幸福的温暖小屋里。 在这个瞬间,她只是一个发现了魔法很好玩、有点小烦恼但更期待晚饭的五岁小女孩。 —————————— 时间一晃而过,刚满九岁的伊丝塔蜷在工作室角落的旧藤椅里,舒服得像只小猫。 这几年,德拉科·马尔福依旧是雾谷小屋不算频繁但固定的访客。 纳西莎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这段“友谊”延续下去。 两个孩子在一次次被迫的共处中,倒也渐渐摸索出独特的相处模式。 回想起来,那些时光并非总是剑拔弩张。 六岁那年夏天,德拉科第一次对埃德温工作台上一个正在自动拼接齿轮的小模型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忘了维持他那副小少爷派头。 伊丝塔记得自己当时颇为得意地给他解释,那是爸爸设计的“会自己干活的小精灵”。 虽然德拉科听后立刻恢复了矜持,嘟囔着“马尔福庄园有真的家养小精灵”,但他之后每次来,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搜寻着更多的新奇玩意。 七岁时,他们曾在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里迷了路,是伊丝塔凭着对野外模糊的感知,拉着嘴上说着“我爸爸随时会找到我”却紧紧攥着她袖口的德拉科,一步步走了回来。 回到家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德拉科昂贵的龙皮小靴子沾满了泥巴,但伊丝塔分给他的一半苹果夹心巧克力,他倒是默默地吃完了。 当然,德拉科依旧会时不时冒出些“我爸爸说……”的言论,伊丝塔也依旧觉得他有时候真是个啰嗦的小讨厌鬼。 但不可否认,他们共享了许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细碎的童年片段。 一起偷尝厨房里可能喷出泡沫的蓝色饮料,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据说住着蒲绒绒的树洞,甚至联手修复过埃德温一个不小心摔坏的小发明。 此刻,她手里摆弄着的,就是去年马尔福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本自动涂色魔法画册,封面是只正在打盹的小龙。 德拉科当时得意极了,下巴微扬,说是他“精心挑选的,最适合小女孩的无聊玩意儿”,但伊丝塔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有点飘忽,耳根还微微发红。 她当时就猜,这家伙大概自己先偷偷玩过了。 此刻,她握着那支能变色的魔法羽毛笔,正专心给画册里凤凰的尾羽涂上从金到红的渐变。 只是,与几年前那个会抱着水晶球蹬蹬蹬跑向厨房、大声嚷嚷的小女孩相比,如今的伊丝塔安静了许多。 大多数时候,她更喜欢像现在这样,找个舒适的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些小东西,一看、一想就是大半天。 埃莉诺私下里不免忧心,悄悄对埃德温说:“你有没有觉得伊丝塔越来越安静了?是不是我那个咒语下重了,影响了她的心性?还是……” 埃德温走到妻子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温柔地落在角落里安静得像幅画的女儿身上。 “我看她很好,只是长大了。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对着齿轮和发条能安静地摆弄一整天,不怎么爱说话。说不定,她就是遗传了我呢?” 他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别担心。我们的小伊丝塔,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世界呢。” 第6章 霍格沃茨倒计时 客厅壁炉旁的小圆桌旁,埃莉诺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银色火漆。 上面印着繁复的马尔福家家徽,旁边是一个扎着墨绿色缎带、包装得一丝不苟的礼盒。 “纳西莎阿姨又寄了什么好玩的?”伊丝塔好奇的凑过去。 “先看看信,亲爱的。”埃莉诺轻声说着,展开信纸。 纳西莎的字迹优美流畅,漂亮的斜式花体。 【我亲爱的埃莉诺】 【希望这封信能穿透威尔士缠绵的雨幕,为你带去一丝马尔福庄园午后阳光的暖意。】 【德拉科最近彻底迷上了他那把新扫帚,整日泡在扫帚棚,连卢修斯都难得在晚餐桌上见到他,抱怨儿子身上总沾着保养油的味道…】 【随信附上一点我温室里新培育的‘星尘月光草’,叶片在无月之夜会散发出微弱的银蓝色星点光芒,我想或许能为你的魔药角增添一抹梦幻?】 【德拉科给伊丝塔带了点小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期待你的回信,分享那里的风声。】 【永远牵挂你的,纳西莎。】 放下信,埃莉诺拿起那个礼盒递给伊丝塔。 “给你的,小星星。” 伊丝塔拆开墨绿色缎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巧得令人惊叹的秘银制魔法天体仪。 它悬浮在一个黑曜石底座上方,缓缓自转。 微型星球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代表星辰,底座上几个微缩的符文按钮,轻轻触碰,天体仪便会投射出当前季节的星座图在周围空中,星光点点,如梦似幻。 “真漂亮!谢谢纳西莎阿姨!” 伊丝塔小心地触碰着那些微凉的秘银星球,眼睛闪闪发亮。 她看着悬浮旋转的模型,忽然抬头看向父亲。 “爸爸,它能一直这样转,是因为储存了魔法吗?就像…就像电池存电一样?”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存住更厉害的魔法,比如一个咒语,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把它‘发射’出去?” 埃德温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天体仪,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储存咒语…并在需要时稳定释放…有趣的构想,伊丝塔。” “能量的封装与触发机制…这需要一种非常精妙的媒介和导流结构…”他喃喃自语,显然思绪已经飞向了他在后院的工作间。 “纳西莎总是如此周到。”埃莉诺微笑着,将那包“星尘月光草”收进一个恒温保湿的魔法匣里,似乎没有注意到父女俩关于魔法储存的短暂交流。 “好了,茶点和刚出炉的苹果派在等你。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不酥脆了。” 伊丝塔小心地收起天体仪,走向香气四溢的餐厅。 —————————— 坐在餐桌旁,伊丝塔小口吹着滚烫香甜的苹果派。 埃莉诺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目光温柔地落在伊丝塔身上。 “时间过得真快。明年九月,等树叶开始变黄的时候,德拉科就要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了。” 她的声音里混合着对时光流逝的轻叹。 伊丝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霍格沃茨。 这个名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那个在纳西莎阿姨优雅叙述中、在德拉科偶尔夹杂着炫耀和抱怨的来信里、在她模糊记忆中交织而成的神秘城堡,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带着明确的时间刻度,撞进了她的现实。 “霍格沃茨…德拉科明年就要去那里上学?” 伊丝塔咽下口中的派,亮蓝色的眼睛望向母亲。 “那是个了不起的地方。你妈妈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埃德温接过话头,他此刻还坐在沙发上,似乎刚从魔力储存话题里醒神。 “德拉科在那里会学习如何更精妙地控制他的魔法力量,认识新朋友,甚至,”他眨眨眼,“加入他心心念念的魁地奇球队。” 埃莉诺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提到霍格沃茨,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像是怀念,又像是被勾起的、深埋的忧虑,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柔。 “德拉科会在那里成长,就像…你以后也会。”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保护欲再次浮现,但被她很好地掩饰在平静之下。 “你跟德拉科那么要好,他会写信回来的,到时候小星星就能知道更多城堡里有趣的事了。” “比如格兰芬多塔楼是不是真的那么吵,或者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是不是真的在湖底那么阴冷。”她用轻松的语气描述着。 斯莱特林…湖底… 伊丝塔的心轻轻一跳。她知道,按照“传统”,德拉科几乎注定属于那里。 那个崇尚血统与野心的学院。 那也是母亲埃莉诺曾经所属的地方。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对未知的好奇、一丝隐隐的抗拒,以及一种“终于要轮到自己”的奇异宿命感。 她还有两年。 两年后,那封带着蜡封的入学通知书也会穿越迷雾,抵达这间小屋。 —————————— 晚餐后,伊丝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威尔士的群山笼罩在暮色之中。 她从书桌抽屉里小心地取出一根鸟类绒羽。 这是不久前一只陌生的猫头鹰送信后,在窗台上遗落的。 她将羽毛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感知的魔力波动从她指尖溢出,试图轻柔地托起那根羽毛。 羽毛在她的掌心轻轻颤动,像被微风吹拂,挣扎着想要立起,却又几次三番地瘫软下去。 这是她近几年偷偷进行的小练习,源于一种模糊的渴望。 渴望更早地理解并掌控体内那股难以捉摸的力量。 她屏住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灌注其中。 终于,羽毛晃晃悠悠地、极其缓慢地从她掌心漂浮起来,在空中维持了大概两三秒的平衡,仿佛悬浮在无形的丝线上。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满足的亮光。 第7章 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 去年九月,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小少爷,终于心满意足地推着他那闪闪发亮的新行李车坐上了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 从那以后,伊丝塔的抽屉时不时就会多出一封带着高级羊皮纸的新信。 落款是:斯莱特林一年级,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信件风格鲜明。 初期充斥着对斯莱特林“高贵静谧”的赞美,对格兰芬多“狮子窝”吵闹的鄙夷,以及对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为伍的嗤之以鼻。 他酸溜溜地贬低波特使用学校老旧扫帚的“好运”。 随着学期深入,信件内容逐渐被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挫败的情绪占据。 他坚称万圣节巨怪事件中波特只是捡了斯内普教授暗中出手的便宜。 对波特在魁地奇比赛中用嘴抓住金色飞贼感到“恶心”并放言报复。 期末时则一面质疑波特等人的“鬼祟”,一面着重强调自己年级第二的优异成绩,并轻蔑地将波特划入“前十吊车尾”。 伊丝塔每每看完这些信,通常就原样折好塞回抽屉。 德拉科的信就像一块块拼图,让她脑子里霍格沃茨的图景渐渐清晰。 至于德拉科那点小心思和优越感?就当个背景噪音,听听算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伊丝塔的秘密训练从未间断,如今用意念操控一根羽毛完成简单的位移和转向已是熟练。 转眼间,伊丝塔迎来了十一岁的夏天。 七月三十一日的夜晚,一场罕见的雷暴雨毫无征兆地袭击了雾谷。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小屋的窗户和屋顶的石板。 壁炉里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橘黄的光晕在客厅里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伊丝塔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亮蓝色的眼眸在每一次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专注地看着窗外那场暴雨。 她知道,就是今晚了。 德拉科说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总是在七月三十一日午夜之前送达。 无论外面是风和日丽,还是像今晚这样的狂风暴雨。 “这天气对送信的猫头鹰可不友好。”埃莉诺的声音在雷声间隙响起。 她的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沉闷、的撞击声,盖过了狂暴的风雨声,从餐厅那扇临着后院窗户的方向传来。 “去开窗,埃德温。”埃莉诺的声音清晰。 埃德温立刻上前拔开插销,用力推开窗户。 狂风暴雨瞬间灌入。 那猫头鹰几乎是摔了进来,“啪唧”地落在石板地上。 埃莉诺走上前,无视地上的水渍,半跪下来。 她拿出魔杖口中念出简洁的安抚咒语,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瑟瑟发抖的信使。 猫头鹰急促的喘息稍缓,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伊丝塔默契地拿来干毛巾和温水,埃德温上前关窗隔绝外面的暴雨。 埃莉诺小心地从猫头鹰口中取下那封信件。 信使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微弱咕噜,瘫软在铺好的毛巾上,小口喝温水。 埃莉诺娴熟地剥下蜡封,她抽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洛克伍德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 埃莉诺的目光扫过信纸,声音平稳地念出内容,接着是详细的清单。 念毕,埃莉诺抬起头,脸上是温和而了然的微笑。她将信纸和清单递给伊丝塔。 伊丝塔接过那几页羊皮纸。 触手的瞬间,微妙的真实感流过心间,一种“终于来了”的踏实。她看着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霍格沃茨。这个在德拉科的信中、在母亲偶尔提起的往事里、在她自己规划中早已确定的目的地,此刻以最正式的方式,确认了她的位置。 “恭喜,小星星。” 埃德温爸爸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笑容里是纯粹的喜悦和对女儿成长的欣慰,“霍格沃茨的新生。” 埃莉诺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女儿。 “属于你的时间到了。对角巷的采购,该提上日程了。” 她的话语自然地将下一步安排带出。 伊丝塔点点头,手指抚过清单上的书名:《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 窗外的雨声几乎完全停歇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规律而安宁的嗒嗒声。 那只完成任务的猫头鹰,在厚实温暖的毛巾窝里,发出了细小而安稳的呼噜声。 第1章 对角巷采购 霍格沃茨的回信送走没几天,一个午后,埃莉诺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思虑已久的安排。 她一边为窗台的植物洒水,一边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对伊丝塔说:“小星星,关于去对角巷采购上学用品……” “我在想,或许你会愿意和德拉科一起去?纳西莎阿姨很乐意带你。” 伊丝塔从书本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和德拉科一起去?这个提议让她稍微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这确实是打探霍格沃茨内部消息的绝佳机会. 尽管德拉科的信里十句有八句都在抱怨波特,但总能有点实用情报。 “好呀,”她放下书,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正好可以当面问问他在学校的事。” 埃莉诺闻言,眉宇间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叮嘱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嗯,纳西莎阿姨会安排得很周到。你……记得要守规矩,注意礼貌。” 旁边看书的埃德温从报纸后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放心去玩”。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很快,纳西莎的雪鸮就送来了回信,简洁优雅的字迹约定了在破釜酒吧碰头的时间。 —————————— 几日后。 飞路网绿火一闪,伊丝塔就站在了破釜酒吧油腻腻的地板上。 几乎同时,旁边壁炉“噗”地又冒出一团绿火。 纳西莎阿姨走了出来,墨绿长袍一丝褶皱都没有,金色头发盘的漂亮得很。 德拉科跟在她后面,铂金小脑袋昂着,新袍子闪闪亮。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脏兮兮枕套、长着蝙蝠大耳朵、网球般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一落地就皱鼻子:“梅林,这地方还是这么…有‘特色’。” “埃莉诺。”纳西莎轻轻抱了下伊丝塔妈妈。 “德拉科,问好。”她声音不高。 德拉科立刻挺直背:“日安,洛克伍德夫人。” 埃莉诺随即拍拍伊丝塔。 “日安,纳西莎阿姨。嗨,德拉科。”伊丝塔笑眯眯。 纳西莎对埃莉诺点点头:“我会日落前送伊丝塔回来。” 然后转身就走。 德拉科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冲伊丝塔使眼色:“快点!” 伊丝塔冲妈妈挥挥手,跟了上去。 家养小精灵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 酒吧后院墙边,纳西莎脚步都没停,只淡淡吩咐:“可可。” “是!是!尊贵的女主人!” 家养小精灵像被电到一样弹起来,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哆嗦着跑到那堵脏兮兮的墙前,用他枯树枝般的手指在特定的砖块上飞快地戳戳点点,带着一种卑微的熟练。 砖块地旋转、挪移,一个拱门迅速出现! —————————— 对角巷。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蛋糕香、神奇动物的皮毛味,还有旧书和魔药材料的古怪气息。 人挤人,猫头鹰咕咕叫,各种店铺的吆喝声,嘈杂的人群说话声,汇在一起震得耳朵嗡嗡响。 德拉科走在前面,那头铂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带着种天然的优越感。 “看那儿!” 他头也不回地示意魁地奇精品店橱窗的流线型的扫帚。 “光轮2001!帅吧?我爸给斯莱特林全队都备上了!” 语气里满是炫耀。 伊丝塔“嗯嗯”应着,目光扫过两旁光怪陆离的店铺,自动搅拌的坩埚、跳舞的羽毛笔…… 纳西莎阿姨步履从容优雅,对周围的喧嚣视若无睹。 她径直将他们带入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店里同样人满为患。 老板娘一看到纳西莎,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 “马尔福夫人!小马尔福先生!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快请进里面!” 直接将他们引向清净的VIp区域。 德拉科轻车熟路地站上量体凳。 他站姿随意却自带贵气,灰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店内。 魔法卷尺自动绕着他飞舞,精准测量。 轮到伊丝塔时,冰凉的魔法卷尺贴上皮肤,带来细微的麻痒感。 量完尺寸,老板娘迅速记下。 “各三套标准校服,送到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只微微颔首,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 下一站是丽痕书店。 门口排着夸张的长队,都是为了洛哈特的新书。 纳西莎眉毛都没动一下,视若无睹地走向教材区。 她白皙的手指在书架上轻点,《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初学变形指南》…… 家养小精灵可可立刻伸出细胳膊,努力抱住越来越高的书堆,小身体被压得直晃悠。 伊丝塔的目光被书架角落一本厚重的、封面刻满古怪符号的书吸引——《古咒语构造》。 一丝好奇刚冒头。 “一年级的根基要打牢,伊丝塔。” 纳西莎阿姨清淡的声音传来,她甚至没抬头,仍在翻看手中的《稀有魔法花卉图鉴》。 伊丝塔立刻收回目光。 接着是采购坩埚、水晶瓶、黄铜望远镜和精金天平。 纳西莎挑选的都是品质顶尖的货色,干脆利落。 德拉科跟在后面,薄唇微微抿着,透出点不耐烦的倨傲。 他凑近伊丝塔,压低声音抱怨。 “无聊透了…真想去看扫帚。跟你说,光轮2001的平衡系统用了高性能核心,转弯的时候……” 又开始滔滔不绝。 伊丝塔一边点头敷衍,一边被街边一个兜售会唱歌羽毛笔的老头吸引,那笔唱得荒腔走板,滑稽得很。 —————————— 午饭在‘月桂与独角兽’餐厅。 餐厅里环境雅致,深色木质装潢,光线柔和。 空气里是好闻的烤面包焦香混合着一种清雅的的甜味。 招牌甜点是“漂浮云朵布丁”。 嫩滑冰凉的焦糖布丁盛在瓷碟里,最神奇的是,布丁上方几厘米处,正悬着一小团蓬松、温热、散发着香草气息的“云朵”。 用勺子同时挖一点冰凉布丁和温热“云朵”送入口中,焦糖的甜脆、布丁的滑嫩、云朵的蓬松温热在舌尖奇妙交融,好吃得让人眯起眼。 伊丝塔学着他们小口品尝,享受这奇妙的美味。 德拉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银叉一下下戳着那团温热的“云朵”,看着它散开又聚拢,侧脸的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但眉宇间有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再次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伊丝塔说:“.....上次去丽痕书店,波特那个疤头!他居然敢阴阳怪气说我……哼!他懂什么!” 伊丝塔心里.....:又来了!再美味的魔法甜点也压不住他对哈利·波特的怨念。 伊丝塔嘴上只能“嗯嗯”两声应付,赶紧又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 还是美食实在,堵不住他的嘴,至少能堵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 第2章 奥利凡德魔杖店 终于到了下午,重头戏——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又小又破,灰尘到处都是。 德拉科一进去就捏鼻子刚想说上两句。 “安静,德拉科。”纳西莎阿姨声音不高,却像按了暂停键。 德拉科立刻老老实实闭嘴。 奥利凡德先生像个老幽灵一样从魔杖堆后冒出来,银白色大眼睛亮得吓人。 “马尔福夫人,日安。” “小马尔福先生,山楂木魔杖还顺手吗?没在练习变形咒时闹脾气吧?” 他一开口就戳中德拉科痛处。 德拉科脸一红,梗着脖子:“它好得很!” 奥利凡德呵呵笑,目光转向伊丝塔,那双大眼睛看向伊丝塔:“这位年轻的小姐是?” “伊丝塔·洛克伍德,需要她的魔杖。”纳西莎阿姨平静地说。 量尺寸开始! 冰凉的卷尺像条兴奋的小蛇,绕着伊丝塔上下翻飞,量臂长、指距、甚至开始绕着她的头开始量... 奥利凡德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魔杖盒中逡巡,挑拣。 他递给伊丝塔一根深色、透着不祥坚硬感的魔杖:“黑刺木,龙的心脏,十英寸半。试试?” 指尖刚触及那冰冷的杖身,一股狂暴的灼烫感猛地炸开!仿佛握住的不是木头,而是一截刚从熔炉里抽出的烙铁! “嘶——”伊丝塔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掌心残留着鲜明的刺痛。 那根魔杖在她松手的刹那,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嗤笑。 “排斥?”奥利凡德浑浊的眼中突然一闪,毫不犹豫地换上一根线条柔和的魔杖,“柳木,独角兽毛,九英寸。” 伊丝塔入手是刺骨的冰凉,一股湿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迅速爬升,麻痹感随之而来。 这感觉像沉入冰冷的泥沼,感觉要陷入一片混沌。 她果断放手,甩了甩冻僵的手指。 “有趣……”奥利凡德低语,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他又取出一根温润的魔杖,“杨柳木,凤凰尾羽,十一英寸。弹性极佳。” 这一次,入手是舒适的暖意。 伊丝塔刚想试着挥动,杖尖却毫无征兆地“噗”一声,喷涌出大股色彩俗艳的泡泡!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廉价香水味! 伊丝塔愕然,连旁观的德拉科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嫌弃和荒谬的表情。 “哦……”奥利凡德困惑地皱紧眉头,看着那还在噗噗冒泡的魔杖。 “过于……‘活泼’?它似乎认为你缺乏……戏剧天赋?” 伊丝塔嘴角微抽。 下一根魔杖入手沉重,紫黑色的木质透着刚硬。 “紫杉木,龙的神经,十英寸。”奥利凡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伊丝塔甚至没来得及握稳,杖身就爆发出强烈的抗拒! 它在她掌心疯狂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 强大的反震力让她的手臂瞬间麻痹,几乎握不住! “啊!”她低呼一声,几乎是甩脱了它。 那根紫杉木魔杖落在柜台上,依旧不甘地嗡鸣着,散发着浓烈的敌意。 奥利凡德凝视着那嗡鸣的魔杖。 他喃喃自语着:“排斥……吸引……灵魂之火……清醒……” 佝偻的身影猛地转向店铺最深处那片被厚重灰尘和蛛网彻底覆盖的角落。 奥利凡德小心翼翼地拂开堆积的尘埃,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狭长的木盒。 盒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他极其郑重地吹开,露出了盒盖上那个模糊却依旧能辨别的烙印,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 他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盒盖。 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魔杖。 它的木质呈现出一种偏浅的、温润如玉的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杖身的、极其细腻的银灰色纹理,如同天然冰裂。 “冷杉玉木,”奥利凡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宣读一则古老的预言。 “风暴中的守望者。唯有在那些灵魂如磐石般坚定、意志如冰雪般清醒的巫师面前,它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的目光落在伊丝塔身上,“而它的杖芯……浴火重生过的火焰凤凰尾羽。最稀有,最强大,也最为……骄傲。它只向蕴藏着非凡可能与强大潜力的灵魂俯首称臣。” 他将魔杖郑重地递向伊丝塔,“试试这个,孩子?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拥有……惊人的柔韧。” 伊丝塔看着那根与众不同的魔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木质纹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一股深沉、温暖、如同脉动般的共鸣感,瞬间从指尖温柔地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紧接着,魔杖尖端无声地亮起了一团柔和、纯净、如同晨曦初绽般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而强大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魔杖店的昏暗。 整个空间仿佛被纯净的光辉温柔地洗礼、净化。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最终在杖尖凝聚成一个温润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的金色光点。 它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伊丝塔的指尖,随着她心跳的节奏,轻柔地明灭。 奥利凡德灰白的胡子簌簌抖动,银白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杉玉木的清醒与坚韧,火焰凤凰尾羽的骄傲与无限潜力……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绝佳的长度与惊人的柔韧!它选择了你,洛克伍德小姐!” 伊丝塔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 杖尖金色光点每一次的脉动,都清晰地传递到她心底最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走出魔杖店。 伊丝塔将装着魔杖的匣子珍而重之地抱在胸前。 德拉科几步追到伊丝塔身侧,目光无法从那朴素的匣子上移开:“伊丝塔你…” 伊丝塔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对他展露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茫然的笑容。 “最后,古灵阁。”纳西莎的声音适时地截断了德拉科即将喷涌而出的更多追问。 她的目光在伊丝塔和她怀中的匣子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比来时更加复杂。 妖精银行将是今日采购之旅的终点。 伊丝塔抱着她的魔杖,感觉心底前所未有地踏实,又充满了对霍格沃茨的雀跃期待。 第3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魔杖带来的安心感,像暖融融的毯子裹着伊丝塔的心。 回到雾谷后,剩下的日子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那只冷杉玉木魔杖,伊丝塔每天都要摸摸那温润微凉的杖身,感受那股深沉温暖的共鸣,心里的那点小忐忑就被熨平了。 偶尔挥动,杖尖亮起那颗脉动的金色光点,像在跟她打招呼。 这让她对去霍格沃茨的学习魔咒,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埃莉诺看着女儿宝贝魔杖的样子,眼神温柔又有点复杂。 “伊丝塔,”她一边帮女儿整理崭新的校袍,一边轻声说. “霍格沃茨很大,很复杂。斯莱特林……有些规矩。记住妈妈的话:多看,多想,少说。” 她顿了顿,“保护好自己。”。 —————— 出发前一天,埃莉诺神秘地眨眨眼:“还缺个小伙伴呢!” 她没带伊丝塔去咿啦猫头鹰商店,而是领着她钻进对角巷一条不起眼的、飘着奇异草药香的小巷。 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画着模糊的动物剪影。 店里光线柔和,笼子不多,但每只动物都格外精神。 一只雪白的小猫头鹰,眼睛像融化的琥珀,隔着笼子就冲着伊丝塔欢快地“咕咕”叫,小脑袋一歪一歪的。 “就是它了!”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这是小糖霜,它挑中你了呢。” 笼子门被打开,小白猫头鹰扑棱着毛茸茸的翅膀,迫不及待地跳到伊丝塔伸出的手指上,亲昵地蹭了蹭。 “糖霜?” 伊丝塔被它萌化了,“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猫头鹰啦!” 小家伙高兴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出发的日子到了。 国王十字车站永远热闹得像开了锅。 巨大的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烟。 空气里是离别的味道和新旅程的兴奋。 埃莉诺的眼圈红了,紧紧抱住伊丝塔:“小星星,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 “一定,妈妈!” 伊丝塔用力回抱她。 埃德温爸爸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递给她一个系着丝带的漂亮食盒,浓郁的苹果派香气飘出来。 “你妈妈天没亮就烤的,加了点‘恒温保鲜’,保证到了学校还是热乎的!” 推着行李车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墙,喧嚣扑面而来。 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猫头鹰叫,猫咪窜,热闹非凡。 伊丝塔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片耀眼的铂金色。 马尔福一家站在稍显空旷的地方,气场十足。 卢修斯·马尔福一如既往地倨傲,纳西莎阿姨优雅沉静。 德拉科穿着崭新的校袍,身姿挺拔,铂金色的头发在站台灯光下闪闪发光,侧脸线条精致贵气。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但扫到伊丝塔时,似乎多了一丝……嗯,确认她来了的意味? 他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塔。 就在这时,纳西莎夫人微微侧过头,对德拉科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周遭的喧嚣中,伊丝塔隐约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德拉科闻言,目光再次落到伊丝塔身上,他对着母亲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 纳西莎阿姨对埃莉诺优雅地颔首致意。 “快上车吧,伊丝塔!” 埃莉诺妈妈催促。 伊丝塔告别父母,拖着沉重的箱子和糖霜的笼子走向列车。 就在伊丝塔跟车门台阶较劲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箱子另一侧的把手。 “啧。” 德拉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嫌弃,但动作却干脆利落,轻松地把箱子提了上去。 “一年级生就是麻烦。” 他松开手,迅速插回裤兜,下巴微扬,眼神飘向别处,“别傻站着挡路。” 这突如其来的帮忙让伊丝塔有点意外。 “谢了,德拉科。” 德拉科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但立刻又板起脸:“猫头鹰的笼子拿好,别摔了它。” 说完,他不再看她,对克拉布和高尔扬了扬下巴,“走了。” 铂金发丝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克拉布和高尔经过伊丝塔时,好奇地看了糖霜,又懵懂地跟上了德拉科。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那头,心里那点刚进站的紧张,莫名其妙就散了不少。 这家伙,对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她倒是…有点自己人的意思? 看来过去一年里,那些夹着对哈利·波特各种吐槽和魁地奇炫耀的信,没白看。 她手指伸进笼子轻轻挠了挠糖霜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 车厢里早就闹哄哄的了。 高年级的学生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聊着假期的事。 新生们大多一脸兴奋加紧张,拖着箱子到处找空位。 伊丝塔拖着箱子往里走,糖霜在笼子里好奇地左右张望。 快到车尾了,才看到一个隔间里人不多。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棕色卷发、脸蛋圆圆的女孩,看着有点害羞,正捧着一本《魔法史》装样子,手指头紧张地绞着书页。 一个瘦瘦高高、脸色有点苍白的黑头发男孩,抱着胳膊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空的。 “请问,这儿还有空位吗?”伊丝塔问。 卷发女孩像得救了似的抬起头,眼睛一亮:“有有有!快进来!” 她赶紧帮忙把伊丝塔的箱子推进座位底下。 “我叫凯拉·伯斯德。”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黑发男孩转过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卡摩斯·塞尔温。” 他对伊丝塔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看向窗外。 “伊丝塔·洛克伍德。”伊丝塔笑着坐下,顺手把糖霜的笼子打开,把它的小晒架放在旁边空位上。 糖霜立刻跳上去,神气地挺着小胸脯,“咕”了一声。 “哇!你的猫头鹰好可爱!” 凯拉羡慕地看着糖霜,“它叫什么?” “糖霜。”伊丝塔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糖霜的小脑袋,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 “它真乖!” 凯拉更羡慕了。 卡摩斯的目光也扫过糖霜,没什么表情,很快又移开了。 第4章 驶向城堡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了,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 凯拉很能聊,对霍格沃茨充满好奇,尤其听说赫奇帕奇的休息室离厨房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聊着聊着话题引向了分院,这大概是每一个新生的期待。 “我姐姐说赫奇帕奇可好了!暖和!东西也好吃!当然啦,拉文克劳的书多,格兰芬多热闹…” 她掰着手指数,有点拿不定主意。 卡摩斯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淡淡地说:“斯莱特林。” 语气很肯定,好像没想过别的可能。 轮到伊丝塔,她耸耸肩:“看分院帽的决定吧。” 聊了一会儿,隔间的门“唰”地被拉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 铂金色的头发在过道灯光下亮得扎眼。他个子高,校袍穿得笔挺。 灰蓝色的眼睛在隔间里转了一圈,扫过凯拉时没啥表情,在卡摩斯身上停了一下,好像认识,最后落到伊丝塔身上,那点冷淡劲儿好像散了点。 “塞尔温,躲这儿呢?” 德拉科语气随意,直接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了卡摩斯旁边,占了最后一点空。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堵墙堵在门口。他坐下时,长腿随意地往前伸了伸,姿态放松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派头。 卡摩斯转过头:“马尔福。” 算是打了招呼。 德拉科的目光这才正儿八经落到伊丝塔身上,完全没看旁边的凯拉。 “你的小白毛球没晕车吧?”他问得很自然,好像关心她的猫头鹰是理所当然的事。 凯拉惊讶地张大了嘴。 “好着呢,精神头十足。”伊丝塔笑着摸摸糖霜。 小家伙看到德拉科,“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 “嗯。”德拉科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他那个一看就很贵的龙皮手提袋里掏出一本包装得挺漂亮的书,随手就放到了伊丝塔面前的小桌子上。 “《霍格沃茨新生必看指南》”他语气平平,好像在说“给你张废纸”。 “里面记了点城堡里的破事,比如哪条楼梯爱抽风,哪幅画像嘴特别碎。省得你这种路痴头一天就丢了,耽误工夫。” 这话听着像损人,可他眼神里没什么不耐烦。 伊丝塔拿起那本厚厚的、封面烫金的书,心里门儿清。 这大概是他别扭的“入学礼”? “谢啦,德拉科。”她笑着收下。糖霜也“咕”了一声,表示赞同。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 他没再跟伊丝塔多话,转头和卡摩斯低声聊起来,内容主要是关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今年的选拔,德拉科语气笃定,议论几个高年级队员的表现。 德拉科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腔调,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形成一种背景音。 伊丝塔翻开那本《霍格沃茨新生必看指南》。 里面果然记满了各种“内部消息”和实用小贴士,比如“三楼右手边第二个盔甲,敲它的左膝盖三下,它会暗示费尔奇今天的心情”。 凯拉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 “哇!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指着关于“有求必应屋”那段潦草的画和描述,“它真能变成练习魔咒的密室?或者…藏零食的仓库?”她满脸向往地看向伊丝塔。 “书上这么写的,”伊丝塔也压低声音,觉得新奇又有点冒险的兴奋。 “好啊好啊!”凯拉用力点头。 窗外景色从金黄变成深蓝,火车驶入山区,窗外是黑色的山峦剪影和幽深的森林。 车厢顶灯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凯拉坐立不安,翻着《魔法史》却看不进。 为了缓解紧张,她掏出一本封面闪瞎眼的书。 一个金发耀眼、笑容闪亮的男巫自信地笑着。 凯拉瞬间兴奋,眼睛放光,“他太棒了!你们看这本新书了吗?他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城堡里,用一个‘除你武器’和一个迷人的微笑,就让凶恶的女鬼放弃了复仇!太神奇了!” 她翻着书,指着洛哈特各种姿势的照片,“看!他被女鬼抓到时,笑容还是那么完美!” 伊丝塔看着封面上笑容过盛的男人,想起丽痕书店的长龙和纳西莎阿姨的无视,感觉微妙。 她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德拉科放下了话题,灰蓝眼睛里满是讥讽,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凯拉的书。 “洛哈特?”他拖长调子,声音充满鄙夷。 “那个只会咧嘴傻笑、头发油得能滑倒地精的自大狂?你信他那些胡编乱造的‘冒险’?” “我父亲说,他那点名声,要么是偷真正巫师的功劳,要么是花钱找人编的故事!” 凯拉的脸瞬间红透,捧着书的手僵住,只剩下难堪。 “我…我…”她嗫嚅着。 伊丝塔皱眉。德拉科对别人刻薄起来真是毫不留情。 看凯拉快哭了,她开口:“德拉科,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么多‘内幕’。” 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不赞同,“凯拉只是觉得故事有趣。” 德拉科目光转向伊丝塔,讥讽淡了些,傲慢依旧。“有趣?” 他挑眉,“被一个吹牛骗子骗得团团转也叫有趣?” 他瞥了眼凯拉的书,像看瘟疫,“真正的实力和传承,可不是靠哗众取宠的书能证明的。” 卡摩斯依旧沉默看窗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第5章 新生乘船 凯拉彻底蔫了,默默把闪亮的书收回包,低头绞着手指。 伊丝塔在心里叹气,转向凯拉:“凯拉,饿不饿?我带了我妈妈烤的苹果派。” 她打开系丝带的保温食盒,浓郁的焦糖苹果香立刻弥漫开,冲淡了此刻的尴尬。 糖霜突然动了动,探出脑袋,“咕咕”叫,表示也想尝尝。 “哇!好香!”凯拉的注意力被吸引,眼睛亮了一点。 伊丝塔先拿起一块派递给凯拉:“给,趁热吃。” 然后,她转向对面,目光自然地落在德拉科和卡摩斯身上。 她拿起两块派,先递给离她稍近、看起来更沉默的卡摩斯,微笑道:“卡摩斯,尝尝吗?我妈妈烤的。” 卡摩斯有些意外,但礼貌地点点头,低声道:“谢谢 ”然后接了过去。 接着,伊丝塔将另一块派递给德拉科。 “给,德拉科。还是老样子,你爱吃的多焦糖。”她那双亮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德拉科·马尔福正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 “洛克伍德夫人的苹果派从没让人失望过。” 伸手接了过去。 他动作自然地咬了一口,熟悉的美妙滋味让他眉宇间紧绷放松了。 伊丝塔这才撕了一小块派皮弄成碎屑,小心喂给糖霜,小家伙开心地啄食。 德拉科看着伊丝塔分派、喂猫头鹰,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自己那份苹果派。 刚才针对凯拉的刻薄仿佛被香甜的气息冲散了。 气氛彻底缓和了。 车轮声成了催眠曲。 凯拉吃着香甜的苹果派,心情明显好了点,小声和伊丝塔猜分院帽会唱什么歌。 糖霜吃饱碎屑,心满意足缩回栖架,小脑袋埋进羽毛,呼呼睡了。 伊丝塔也靠椅背,旅途疲惫涌上。看着窗外山间零星灯火,想象霍格沃茨的样子。 —————————— 窗外天全黑。火车在山岭穿行,汽笛偶尔长鸣。 不知多久,广播响起:“再过五分钟列车到达霍格沃茨!行李留在车上!一年级新生请随引导!二年级及以上同学,请前往马车停放处!” 车厢瞬间炸锅!新生们手忙脚乱站起来,脱便服换黑袍。 德拉科第一个利落起身。 他动作流畅优雅,整理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卡摩斯也默默起身整理袍子,同样一丝不苟,更沉默。 凯拉紧张得手抖,扣子半天扣不上。 伊丝塔帮她扣好,迅速整理自己,然后小心把睡迷糊的糖霜放进栖架笼关好。 做完这些,她深吸气,心脏兴奋跳动。 火车发出最后一声悠长汽笛,速度明显慢下来。 窗外不再是漆黑山影,隐约看到一片宽阔平静的黑色水域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站台灯光清晰可见,一个异常高大有着浓密胡须,提巨大提灯的身影站在最前方。 车门打开,夜晚清冽空气裹挟湖水气息涌进。 海格洪亮声音响彻站台:“一年级新生!跟我来!当心脚下!” 德拉科没再看伊丝塔,长腿一迈,带着门口的克拉布、高尔,径直汇入另一边的老生人流中。 他那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像一盏移动的灯。 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通往马车方向的出口前,他似乎不经意地回头朝一年级新生的方向,飞快而短暂地瞥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消失在人群中。 伊丝塔收回目光,拉着还有些懵的凯拉,随着其他一脸兴奋紧张的新生涌向海格。 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地面。她忍不住抬头望去。 在漆黑夜幕和群山环抱中,一座巍峨、灯火通明的城堡矗立在陡峭山崖之上。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坐稳了!” 海格洪亮的声音在湖边回荡,他那巨大的提灯晃动着,在地上投下巨大摇摆的影子。 新生们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被海格那庞大的身影指挥着,有些笨拙但迅速地被安排进摇摇晃晃的小船里。 伊丝塔、凯拉,还有另外两个男孩被安排在同一条船上。 小船立刻因为他们的重量剧烈地倾斜摇晃,凯拉和瘦高男孩同时发出惊呼,矮胖男孩则“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好了,都坐好!扶稳这个!”海格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一个沉甸甸的黄铜提灯被精准地放置并固定在伊丝塔他们这条小船中央一个低矮的木桩底座上。 圆形的玻璃灯罩里,灯芯散发出温暖柔和的黄光,照亮了船舱中央一小片区域。 “扶好灯!别让它翻了!” 海格匆匆嘱咐一句,又大步走向下一艘船放置提灯。 陆陆续续,其他小船中央也亮起了同样的暖黄光点, 每一盏灯下,都能看到几张被柔和光线照亮、带着紧张或兴奋的新生脸庞。 伊丝塔双手小心地扶住提灯冰凉的黄铜底座,确保它稳稳立在木桩上。跳跃的灯焰在玻璃罩内将她的手指映得暖黄。 “出发咯!” 海格站在最前面一艘船上,洪亮的声音如同号令。 小船队无声地滑离了岸边。 黑湖的水面像巨大的、铺展开的黑色丝绸,倒映着城堡上方窗户透出的点点灯火、天上稀疏的星辰,以及船队中央那连成一串、摇曳生辉的温暖提灯光芒。 湖水特有的、带着水草凉意和深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伊丝塔感受着脚下湖水的微澜和小船轻微的摇晃。 她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堡越来越近、越来越宏伟、越来越真实地矗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 凯拉忽然小声说:“我们……不会引到水里的怪物吧?” 伊丝塔稳了稳提灯底座,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别怕,凯拉。书上说霍格沃茨的船队有保护魔法。而且,这点光亮,在这么大的湖里,就像……” 她顿了一下,“就像萤火虫一样,不会惊扰深水里的大家伙。” 她的话似乎让凯拉放松了一点。 第6章 分院前准备 小船轻轻一震,触到了隐藏在巨大城堡阴影下的岩石码头。 新生们发出一阵如释重负又带着新紧张的骚动。 “到了!都下船!当心脚下!” 海格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巨大的身影在码头石阶旁晃动,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伊丝塔小心地松开扶着提灯的手,踩着湿滑的石头台阶爬上了岸。 凯拉紧紧抓着伊丝塔的袍子,小声嘟囔着“好黑”、“台阶好滑”。 新生们挤挤挨挨地站在城堡巨大的阴影下,仰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建筑。 一个瘦小的、顶着一头蓬乱银色短发的男孩兴奋地踮着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麻瓜相机,差点被旁边推挤的人撞倒。 海格指着前方一条石阶通道:“沿着这条路上去!麦格教授在那儿等着你们!快去吧!” 新生们开始沿着石阶向上走。 石阶两侧是古老的石墙,跳动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长长的、不断晃动的影子。 刚才的银发男孩好几次想停下来拍照,都被后面的人流推着往前走,他小声地抱怨着光线太暗。 终于爬到了石阶顶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矗立在眼前。 门前的平台上,一位神情严肃、穿着翠绿色长袍带着尖尖巫师帽的瘦高女巫已经等在那里。 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抿紧的嘴唇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正是麦格教授。 新生们在平台聚集,显得有些凌乱和湿漉漉。 麦格教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袍子看到他们内心的忐忑。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寂静的夜晚石阶平台上回荡, “我是副校长米勒娃·麦格,也是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请跟我来。” 她没有多言,利落地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大门无声地向内敞开,一股温暖伴着古老石壁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门外夜晚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新生们跟着麦格教授步入一个巨大无比、石墙高耸的门厅。 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通向上层。 左右两边是厚重的木门,门后隐约传来成百上千人嗡嗡的说话声。 麦格教授在门厅中央停下,转身再次面对这群紧张的小家伙们。 “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仪式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新生耳中。 门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紧张感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开来。 伊丝塔能感觉到身边的凯拉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袍子边缘。 她自己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关于四大学院的一切知识,分析着利弊。 “……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她的话是否被听进去了。 “分院仪式几分钟后将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 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她说着,目光扫过几个头发特别乱或者袍子沾了泥土的新生。 一个头发蓬乱得像鸟窝的男孩和一个脸上沾了点泥点的红发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最后说道,“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说完,她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礼堂右侧的一扇小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一关上,新生们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嗡嗡的议论声。 凯拉在旁边担心起来,“分院帽会觉得我太笨或者太胆小吗?我只对……只对糖果记得清楚……”她越说声音越小。 “别担心,凯拉,”伊丝塔轻声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臂。 “帽子是看你的本质适合哪里,不是考试。而且,记得住所有糖果新品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试图缓解凯拉的紧张。 “真的吗?”凯拉吸了吸鼻子,稍微振作了一点。 “真的。”一个恍如梦呓般的声音飘了过来。 一个有着长长的脏金色头发,戴着胡萝卜耳坠的女孩,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微微歪着头不知何时站得近了些。 她那双略显凸出的银灰色眼睛望着凯拉。 “沃普尔盖斯虫特别喜欢甜食,它们觉得那是星星的碎片。记住糖果是很棒的能力。” 她说完,又飘然走开了几步,留下凯拉一脸茫然。 第7章 分院仪式开始 麦格教授回来了。 “现在,排成两行,”她清晰地下令,声音不容置疑,“跟着我走。” 新生们慌忙地推挤着排成两列长队。 麦格教授确认无误后,转身推开了通往礼堂那两扇巨大的、沉甸甸的大门。 霍格沃茨礼堂瞬间展现在一年级新生的面前。 高高的穹顶布满了闪烁的星辰,成千上万支漂浮在半空中的蜡烛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旁坐满了学生,他们身上的院袍在烛光下呈现出鲜明的红黄蓝绿。 伊丝塔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投向斯莱特林长桌,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异常耀眼。 他正侧着头,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讥诮的笑容,似乎在跟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新生队伍时,精准地找到了伊丝塔,嘴角勾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示意。 此时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目光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 队伍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沿着中央的过道,在高年级学生们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礼堂前方的空地和教师席。 脚步声、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无数道好奇、友善、审视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伊丝塔能感觉到凯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自己也努力保持着镇定,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无法忽视那星河般的烛光、德拉科注视的目光以及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校长慈祥的微笑。 他们走到了礼堂最前端,在高台前停下,面对全体师生,排成一排。 麦格教授在队伍旁站定,她面前放着一张四脚凳。 接着,麦格教授拿起了放在凳子上的一顶又破又旧、打着补丁、尖顶的巫师帽。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顶貌不惊人的破帽子上。 然后,帽子边缘的一道裂口像嘴巴一样张开了,帽子开始高声歌唱。 “哦,也许你们觉得我并不漂亮, 但千万别以貌取物来衡量。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聪明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绝不说谎!” ……… 帽子的歌声停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然后彻底消失。 它裂开的“嘴巴”也闭上了,又变成了一顶安静、破旧的尖顶帽。 麦格教授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寂。 她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时,请走上前来,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 她展开了羊皮纸,声音清晰有力地穿透整个礼堂: “分院仪式,现在开始。” “玛莎·艾博洛特!” 一个梳着整齐栗色短发的小姑娘快步走出队伍,动作利落。 她坐上凳子,戴上帽子。 “赫奇帕奇!”帽子很快喊道。 右边第二张长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几个名字快速念过: “埃德加·博恩!” —— “赫奇帕奇!” “利奥·布兰特!” —— “拉文克劳!” “梅丽莎·布鲁!” —— “拉文克劳!” “卡摩斯·塞尔温!” 卡摩斯·塞尔温平静地走出队伍。 他微微欠身,动作流畅优雅,然后坐上凳子,将帽子轻轻戴好。 这一次,帽子没有立刻喊出结果。 礼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 一分钟过去了。 卡摩斯的表情依旧沉静如水,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丝毫焦躁。 最终,帽子的裂口张开: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还算得体的掌声。 卡摩斯平静地摘下帽子放回凳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朝着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步伐依旧沉稳地走向银绿色的长桌,在一个稍显僻静的角落安静落座。 “凯拉·伯斯德!” 凯拉脸色发白,小声抽气:“我…我去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迈不开步子。 伊丝塔低声鼓励:“凯拉,深呼吸,你能做到。” 凯拉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着虽然僵硬但坚定的步子走向凳子。 她坐上时很稳,戴上了巨大的分院帽。 伊丝塔看到凯拉在帽子下微微发抖。 突然,帽子洪亮地喊道: “格兰芬多!” 红金相间的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凯拉猛地摘下帽子,随即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立刻被一群热情的学生拉过去,其中一对显眼的红发双胞胎尤其活跃。 凯拉兴奋地回头,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伊丝塔,用力地、开心地挥着手,眼睛闪闪发亮。 “科林·克里维!” 那个一直拿着相机的银色头发男孩几乎是蹦跳着跑出来。 他激动地坐上凳子,帽子刚碰到他头顶就几乎立刻喊道: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科林兴高采烈地跳下凳子,一边跑向长桌一边兴奋地对着教师席和长桌方向猛按快门,闪光灯刺眼地亮了几下,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和麦格教授微微蹙起的眉头。 “金妮·韦斯莱!” 一个火红头发、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袍子边缘,飞快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她的哥哥们,然后才戴上帽子。 “格兰芬多!”帽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宣布了。 格兰芬多长桌的掌声和口哨声格外响亮。 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摘下帽子,几乎是跑着冲向她的哥哥们,被他们热情地欢迎着。 “考迈克·麦克拉根!” —— “格兰芬多!” “伊索贝尔·米德根!” —— “赫奇帕奇!” “卢娜·洛夫古德!” 那个眼神有些恍惚的女孩飘然走出队伍。 她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平静地戴上帽子。 “拉文克劳!”帽子宣布。拉文克劳长桌响起了礼貌而好奇的掌声。 卢娜摘下帽子,似乎对结果毫不意外,她像梦游一样走向拉文克劳长桌,目光扫过天花板,仿佛在寻找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8章 伊丝塔的分院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队伍越来越短。 伊丝塔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敲击着,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德拉科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期待,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傲慢的弧度。 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正低声说着什么。 潘西·帕金森坐在德拉科另一侧,眼神挑剔地看着剩下的新生。 终于—— “伊丝塔·洛克伍德!”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走向四脚凳。 她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包括教师席的道道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坐上凳子,帽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带着岁月的尘土气息。 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礼堂里模糊的嗡鸣。 然后,一个细小、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嗯……有趣……非常有趣……”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惊奇,似乎在细细品味她的思想。 “冷静、清醒,耐心……哦,善于分析利弊,目标明确……对力量有渴望,为了守护什么?” “还有……”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 帽子似乎在权衡,“拉文克劳会很欣赏你的智慧,但那里过于纯粹的求知欲可能无法完全容纳你这份……嗯……务实的进取心。 “而斯莱特林……” 帽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翻阅她脑海中最深处的角落。 “啊,是的……” 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笃定。 “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也有能激发你潜力的环境。 “尽管荆棘丛生,但你内心的那份清醒和坚韧,以及……你选择的朋友圈,足以让你找到自己的路。” 帽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毫无疑问了。最适合你的地方是——” 帽子的裂口猛地张开,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 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放大,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带头用力地鼓起掌来。 眼睛里闪烁着“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耀眼光芒,甚至还故意侧身对旁边的潘西说了句什么,引得潘西撇了撇嘴。 克拉布和高尔也笨拙地拍着手。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露出了一个比较友好的、带着好奇的微笑。 伊丝塔注意到卡摩斯·塞尔温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随即又落回面前的桌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社交礼仪。 伊丝塔平静地摘下帽子,将它放回四脚凳上。 她站起身,迎着斯莱特林长桌那些或欢迎、或审视、或带着些许善意的目光,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走向那片银绿色。 德拉科已经挪开了位置,特意在他和克拉布之间空出了一个显眼的座位。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用口型无声地说:“这边,伊丝塔。” 伊丝塔的目光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掠过,她径直走向德拉科特意为她留出的空位,在他身边落座。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亲昵低语:“欢迎来到斯莱特林,伊丝塔。我就知道你属于这里……属于我们这边。”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领地”被确认的满足感和对这份“友谊”的笃定。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格兰芬多长桌上,凯拉正兴奋地对她比划着什么,而红头发的金妮·韦斯莱则好奇地打量着斯莱特林这边。 拉文克劳桌旁,卢娜·洛夫古德正对着天花板上的蜡烛出神。 —————————— 分院仪式结束后,礼堂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子和高脚酒杯,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巨大的银盘里堆砌着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小羊排,旁边是淋着浓郁肉汁的厚切牛排。 烤鸡和火鸡泛着诱人的焦糖色泽,烤马铃薯被堆成小山,旁边摆放着大块奶油。 伊丝塔刚刚拿起一块散发着黄油香气的烤马铃薯,就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科林·克里维指着教师席,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失落。 “怎么了?”潘西·帕金森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好奇, “波特和他那个红毛穷鬼朋友还没到?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不愧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做派。”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德拉科·马尔福嗤笑一声,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概是他们的破扫帚在半路散架了没赶上火车,或者……迷路了?毕竟,韦斯莱家的方向感向来值得怀疑。” 他的话引起克拉布和高尔一阵低沉的哄笑。 伊丝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教师席上突然空了几个关键位置。 校长邓布利多、副校长麦格教授,以及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都不在。 —— 没过多久,礼堂侧门被推开。 麦格教授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嘴唇紧抿着。 斯内普教授紧跟其后,他脸上依旧是惯常的阴沉,但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时,嫌恶感似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 最后是邓布利多校长。 他沉默地扫视了一圈礼堂,无形的威压让议论声低了下去,然后他才坐回主位。 之前因教授离席引起的短暂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和更多的猜测。 第9章 公共休息室 “看吧” 德拉科·马尔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凑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闪着光。 “我就知道!麦格那脸色,斯内普教授看格兰芬多的眼神……还有邓布利多,他都没笑!肯定出事了,而且跟波特和韦斯莱脱不了干系!” 他得意地切下一大块羊排。 “他们现在肯定在麦格办公室挨训呢,说不定……禁闭到毕业?”德拉科猜测着。 虽然教授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样,但整个礼堂的气氛还是微妙地变了。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愁云惨雾,斯莱特林这边则弥漫着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回响的声音突然在斯莱特林长桌响起: “多么……令人遗憾的……开端……” 很多学生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血人巴罗那半透明的、带着斑驳血迹的幽灵身影正漂浮在斯莱特林餐桌的上方。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没有焦点,却又仿佛穿透了所有人。 他直直地望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德拉科·马尔福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刀叉,仰头问道:“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波特他们怎么了?” 血人巴罗缓缓地将没有焦点的目光移向德拉科,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穴。 “鲁莽……愚蠢……藐视规则……”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这些词语。 “驾驶着一辆……会飞的……铁皮棺材……呼啸着……穿过麻瓜的天空……” “铁皮棺材?”潘西·帕金森尖声重复,一脸震惊和嫌恶。 “会飞?”布雷斯·扎比尼挑眉。 血人巴罗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用他那空洞、冰冷的声音描述:“最终……一头撞上了……那棵暴躁的……老树……” 他那半透明的手指似乎指向城堡外的某个方向。 “梅林的胡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捂住了嘴。 “打人柳!”德拉科·马尔福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狂笑。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克拉布和高尔也跟着发出粗嘎的笑声。 “波特和韦斯莱开飞车撞打人柳!”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四个长桌。 议论和惊叹如同潮水般从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涌起,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那辆胆大包天的飞车和暴躁的打人柳。 只是,红金长桌上空笼罩的那片担忧的阴云,让他们的胃口和谈兴都打了折扣,远不如其他学院那边带着猎奇和幸灾乐祸的讨论来得热烈。 —— 当金盘里的食物最终消失,残渣被清理干净。 邓布利多校长起身,简单地宣布了新学期注意事项和禁止进入禁林的警告,并带领大家唱完了那首旋律随心所欲的校歌。 级长们开始组织新生跟随他们前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级长,一个身材高瘦、神情倨傲的六年级男生,站到了斯莱特林长桌的前方。 “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伊丝塔起身,跟随着级长和斯莱特林的新生队伍。 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下大理石台阶,进入城堡阴凉的地下区域。 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火把,光影摇曳。 走廊曲折向下,偶尔能听到墙壁后面传来水流汩汩的声音。 德拉科走在伊丝塔身边,充当起“向导”。 “公共休息室在地下,紧挨着黑湖。透过窗户能看到湖底的景象,运气好还能看到巨乌贼。入口在那边石墙后面,口令每两星期换一次,会提前通知。”他语气带着一种主人般的熟稔。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等几个女生走在前面不远处,潘西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达芙妮抱怨。 “……真不明白德拉科为什么对那个洛克伍德那么上心,她不过是个……” 达芙妮轻轻拉了拉潘西的袖子,示意她后面有人。 潘西回头瞥了伊丝塔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挑剔和一丝敌意,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卡摩斯·塞尔温则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沉默地观察着幽深的走廊和墙壁上古老的浮雕。 终于,级长在一面光秃秃、湿漉漉的石墙前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清晰而略显刻板的语调说道:“纯血。”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拱形的入口。 “进去吧。”级长侧身让开。 一个狭长的地下房间,粗糙的石墙被柔和的灯光照亮。 墙壁和天花板上雕刻着缠绕的蛇形浮雕。 房间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湖幽暗深邃的湖水,水草摇曳,偶尔有奇异的生物影子游过。 银质和绿色的家具散发着低调的奢华,壁炉里燃着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男生宿舍在左边走廊,女生在右边。”级长简单地指示。 旁边的德拉科对伊丝塔露出一个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笑容:“怎么样?比格兰芬多那种闹哄哄的强多了吧?” 他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明早见,伊丝塔。” 第10章 寝室和蜂蜜糖 德拉科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了。 潘西·帕金森倚在公共休息室中央一张银绿色扶手椅旁,抱着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扫过走向女生宿舍的新生队伍,尤其在伊丝塔身上停留了片刻。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坐在不远处,姿态娴静,目光温和但带着距离感。 “右边走廊,女士们。” 一个略显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更高年级的女级长,深色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徽章闪光。 “跟上。行李已安置,请自行整理,保持整洁。” 女级长转身便走。 伊丝塔和其他一年级女生保持着合乎礼仪的距离,安静地跟随其后。 走廊里只有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走廊幽深安静,两侧是厚重的石墙,挂着发出幽幽绿光的精致蛇形壁灯。 沉重的雕花橡木门上,镶嵌银边的黄铜门牌标示着年级。 “一年级,这里。” 女级长在厚重雕花木门前停下,魔杖轻点,门无声滑开。 房间宽敞,几张挂着墨绿色天鹅绒帷幔、床柱雕刻盘蛇纹饰的四柱床靠墙摆放。 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外,是黑湖深不可测的幽暗水域,微弱光线穿透湖水,映照出摇曳的水草森林和偶尔无声滑过的庞大阴影。 “床铺自选。” 女级长目光扫过新生,带着审视。 “浴室在走廊尽头,保持安静与洁净。熄灯时间严格遵守,违者影响学院分及评价。” 说完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们开始选择床铺。 一个头发蓬松但发质极好的女孩揉着眼睛,带着点怯意指向靠里的一张床。 “我…我睡那儿吧?离门口远点…” 其他几位女孩也各自选定了位置。 一个动作娴熟优雅,一个神情淡漠利落,还有一个略显怯懦地走向了靠门的床铺。 只剩下靠窗、视野最开阔、也最直面黑湖幽深的那张床了。 湖景至尊观景台? 伊丝塔内心挑眉。 她直接走向那张床点头示意。 女孩们开始安静地整理行李。 伊丝塔也打开箱子,衣物一丝不苟,簇新的烫金课本、小巧的银制魔药材料盒、精致的文具一一归置到位。 整理完毕,伊丝塔走到巨大的拱形落地窗边。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带着无数吸盘的模糊轮廓带着无声的威压缓缓滑过窗外,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整个房间,带来深海巨物独有的压迫感,然后才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沉闷的震动透过厚实的魔法玻璃传来。 嚯!巨乌贼邻居! 伊丝塔心中惊叹。 她亮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那片神秘危险的水域。 这景观…确实够分量。 地底的夜晚漫长而寂静。 伊丝塔躺在靠窗的天鹅绒帷幔内,窗外的水流声低沉规律。伊丝塔的意识沉入一片宁静。 —— 早晨,伊丝塔准时醒来。 迅速完成洗漱,将魔杖仔细插进袍子内侧口袋。 冰凉的魔杖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轻轻推开宿舍门,走进公共休息室。 其他女孩也陆续安静地出来,各自整理仪容,气氛沉默而克制。 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来,他一眼看到伊丝塔,灰蓝眼睛亮起,自然地向她走来。 “德拉科!早!昨晚休息得好吗?这真是……”潘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传来,她快步走近,脸上带着甜笑,试图自然地插入两人之间。 德拉科眉头微蹙,对潘西的靠近有些不耐,敷衍道:“早,潘西。” 脚步却未停,巧妙地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到伊丝塔面前,下巴习惯性地微抬:“早,伊丝塔。巨乌贼没来敲窗户道早安吧?” 他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促狭,眼神却在确认她的状态,并且完全无视了旁边笑容僵住的潘西。 “早,德拉科。”伊丝塔回应得很平静,对他那点促狭不以为意。 “邻居很安静,大概还没到它的早餐时间。”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哈!希望它的早餐不包括一年级新生。” “走吧,带你去礼堂。希望今天波特能出现。”他意有所指地说起昨晚的飞车事件,语气幸灾乐祸。 ——————————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四张长桌上堆满了食物。 伊丝塔专注于面前的盘子。 酥脆的烤吐司涂上厚厚黄油和酸甜的覆盆子果酱,滋滋冒油的煎香肠,还有一碗淋着新鲜奶油和蜂蜜的燕麦粥。 食物的温度与香气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伊丝塔刚拿起一块涂满黄油的吐司,就听见一个充满活力、略带气喘的声音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响起。 “伊丝塔!嘿!伊丝塔!” 循声望去,只见凯拉·伯斯德正隔着桌子,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兴奋地朝她挥手。 凯拉的红金相间领带系得有点歪,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而红扑扑的, “早…早上好!”凯拉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格兰芬多新生都看了过来。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圆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昨晚…昨晚怎么样?斯莱特林宿舍是不是在水底下?吓人吗?有没有看到大章鱼?”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紧张时的小结巴在兴奋中也冒了出来。 伊丝塔忍不住笑了,隔着人群对她挥了挥手,亮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凯拉随即又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她的口袋里翻找。 “等…等等!我姐姐安娜寄来了她的新发明!‘蜜蜂糖爆炸款’!她说加了跳跳豆粉,入口会……” 她终于从一堆馅饼下面摸出一个小巧的、用亮黄色糖纸包着的糖果,献宝似的举起来, “……会有惊喜!给你一个尝尝!” 她用力把糖果扔了过来。 糖果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伊丝塔面前的餐盘边缘。 德拉科看着那颗廉价的糖纸包装的糖果落在精致的银盘边,眉头皱了一下,带着纯血贵族对“不体面”物品的本能嫌弃。 旁边的潘西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旁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说:“哦,梅林,格兰芬多的友谊真是…热情洋溢。”语气充满了讽刺。 第11章 礼堂风波 伊丝塔却毫不在意,她拿起那颗糖果,对着凯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凯拉!看起来很有趣,早餐后我试试看!”她小心地把糖果收进口袋。 “好…好的!”凯拉高兴地应道,随即被旁边的金妮·韦斯莱拉了一下,提醒她坐下吃东西。 这时她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坐了回去,但还时不时朝伊丝塔这边看。 伊丝塔心情愉悦地继续享用早餐,香脆的吐司边配着酸甜的果酱格外开胃。 她注意到格兰芬多那边,科林·克里维正兴奋地给他的相机装胶卷,镜头时不时对准漂浮的蜡烛。 拉文克劳桌旁,卢娜·洛夫古德正把橘子瓣排成某种奇怪的图案,胡萝卜耳坠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从礼堂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糟透了。 哈利的头发比平时更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校袍皱巴巴的,沾着可疑的泥土和几片细小的、像是被打人柳枝条刮下来的碎叶。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紧紧抿着,竭力想维持镇定,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佝偻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 罗恩的状况更糟,他脸色发灰,红头发都显得黯淡无光,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两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几乎是挪动着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空位。 “看啊!” 德拉科·马尔福那刻意拔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我们伟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忠实的红毛跟班终于舍得露面了!瞧瞧这身行头!”他夸张地指着哈利和罗恩。 “啧啧啧,这是去禁林里跟巨怪摔跤了吗?还是说……开着你们那辆会飞的破铜烂铁去钻了地精洞?” 他故意拖长了“破铜烂铁”的尾音,充满了嘲讽。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配合地发出粗嘎的哄笑声。 潘西尖细的嗓音立刻跟上, “哎呀,德拉科,你忘了他们昨晚的壮举了?开着麻瓜的铁皮棺材撞打人柳?勇气可嘉呢!” 德拉科得意地切着煎蛋,准备继续火上浇油, “说得对,潘西!勇气?我看是愚蠢透顶!鲁莽!藐视校规!给格兰芬多抹黑!” “不知道麦格教授昨晚的训话够不够深刻?还是说……” 他看向哈利和罗恩难看的脸色。 “……禁闭才刚刚开始?比如去帮海格清理粪便?或者给打人柳修剪一下被他们撞坏的枝条?” 哈利猛地抬头,翠绿的眼睛里怒火熊熊,拳头攥得死紧。 罗恩则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话引起斯莱特林长桌一片压抑的低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长桌也投来复杂的好奇目光。 金妮·韦斯莱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狠狠地瞪着德拉科,却不敢出声。 赫敏·格兰杰则是一脸担忧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试图让哈利和罗恩坐下。 科林·克里维倒是举起了相机,但被珀西严厉地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清晰的声音在德拉科身侧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下一句嘲讽。 “德拉科。” 声音不大,却像按了个暂停键。 德拉科的话一下子卡住了。他意外地扭过头。 伊丝塔·洛克伍德正姿态优雅地用银叉切着一小块煎蛋,眼睛看着自己的盘子,好像只是随口叫了他一声。 德拉科眉头一皱,明显不高兴被打断。他刚要发作。 她的目光扫过他盘子里几乎没动、已经快凉透了的煎蛋。 “你的煎蛋,”她的声音稳稳的,带着一点点几乎听不出的调侃, “再不吃,怕是要凉得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壁还冷了。” 德拉科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盘子,又抬头看看伊丝塔。她那副平静的样子,像盆凉水浇在他烧得正旺的恶趣味上。 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盘子推开。 “说得对”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一尘不染的长袍, “凉掉的东西,配不上马尔福的品位。”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 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挑衅又莫名熟稔的笑,“走了,克拉布,高尔。上课去。” 他不再看格兰芬多,带着两个大块头跟班,昂着头走了。 伊丝塔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她能感觉到,格兰芬多那边,哈利飞快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 早餐接近尾声时,斯莱特林的级长,那个高瘦倨傲的六年级男生,拿着一叠羊皮纸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张拍在伊丝塔面前的桌上。 “洛克伍德,你的课表。” 第12章 漂浮咒 上午,魔咒课教室。 魔咒课的教室位于城堡较高的楼层。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这与斯莱特林地窖的幽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摇摇欲坠却异常稳固的书上,声音尖细但充满热情,魔杖尖随着他讲解的要点轻盈跳动。 “欢迎,欢迎!一年级的新芽们!魔咒学,这是你们构筑魔法殿堂的第一块基石!” “今天,我们将学习一个非常基础,却无比精妙、贯穿巫师一生的咒语。” “wingardium Leviosa!” 他挥舞着魔杖,一根洁白的羽毛从讲台飘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优雅地在空中悬浮、画着舒缓的圆圈,最后稳稳停住。 弗立维教授在台上非常细节的示范着,他身躯小小的但动作却异常精准有力, “现在,两人一组!拿起你们的羽毛,开始练习!” “目标,让羽毛离开桌面,哪怕只有一英寸!”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和羽毛被拿起的窸窣声。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新生们迅速找到搭档。 伊丝塔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似乎还没找到搭档。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女生略显矜持地走了过来,简单地报上姓氏,抽出自己的魔杖在旁边开始练习。 伊丝塔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像在家里阁楼练习时那样,先摒除杂念,意念高度集中。 她感受着内侧口袋中魔杖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共鸣。 眼前的羽毛在脑海中仿佛不再是羽毛,而是雾谷家中,阁楼地板上那些被她日复一日、用纯粹意念试图撼动的细小尘埃、或是母亲偶尔允许她尝试的、更轻更软的棉絮。 她抽出魔杖,动作模仿着教授一样平稳而精准,没有多余的花哨,稳定地指向羽毛。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比她小时候在雾谷阁楼,只能依靠模糊意念让一片绒羽或尘埃轻微颤动、勉强离地一瞬要轻松和清晰得多。 那些无数个午后无声的练习,早已在她体内刻下了对魔力细微引导的本能。 “wingardium Leviosa. ” 几乎在最后一个“sa”音落下的瞬间,那根羽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极其稳定的气流温柔托起,平稳地、匀速地上升到了离桌面一英尺的高度。 它稳稳地悬浮在那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固定在空气中,没有丝毫颤抖或摇摆。 “哦!精彩绝伦,洛克伍德小姐!”弗立维教授惊喜的声音从他那摞书上传来,他激动地踮起脚尖,差点失去平衡,幸好及时扶住了书本。 “完美的悬浮!精准的控制!一次成功!如此稳定!斯莱特林加五分!” 他小个子激动地晃了晃,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 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赞叹。 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一次成功”、“好稳”。 伊丝塔保持着魔杖的稳定输出,让羽毛悬浮了十几秒,才缓缓地、控制着让它匀速落下。 她心中了然,阁楼经年累月的“意念训练”和这根与她灵魂高度契合的魔杖带来的超强控制力与稳定性,让她在入门咒语上占据了巨大优势。 她刻意没有让羽毛飞得更高或做出花哨动作,维持在一个“优秀新生”的程度。 很好,展示了能力,但不过分张扬。 她对自己说。 “令人印象深刻,洛克伍德。”同组搭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真诚的赞美,虽然她的羽毛刚刚只成功离地两英寸,并且很快落下了。 伊丝塔礼貌回应,同时注意到斜前方拉文克劳那边,卢娜正歪着头盯着她手中那根刚刚完成悬浮的魔杖。 卢娜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或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卢娜的搭档正皱眉催促她:“洛夫古德!专心点!你的羽毛还在桌子上!” 卢娜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看着伊丝塔的方向,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回头,对着自己的羽毛心不在焉地挥了挥魔杖,念了个模糊不清的咒语。 她的羽毛象征性地跳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几乎立刻又飘回了伊丝塔的魔杖上。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念咒声和羽毛偶尔的跳动继续着。 弗立维教授穿梭在各组之间,耐心地纠正着动作和发音。 第13章 魔法史 当弗立维教授宣布下课时,大部分学生都或多或少让羽毛动了起来。 学生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明亮温暖的教室。 “你的魔杖,”一个空灵、恍如梦呓般的声音在伊丝塔身侧响起。 卢娜·洛夫古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距离近得伊丝塔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伊丝塔手中那根冷杉玉木魔杖, “它很安静,比月光下的雪还要安静。但又很清醒,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知道所有秘密的流水。” 她的声音很轻,“里面住的是凤凰灵魂吗?它们认得路,尤其认得那些……被藏起来的路?” 她的话语毫无逻辑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伊丝塔愣住了,没想到卢娜会突然和她说话。 “呃…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评价,只能含糊其辞。 被藏起来的路? 卢娜眨了眨眼, “所有的魔杖都有自己的歌,只是大多数人捂住了耳朵。” 她轻轻地说,然后毫无征兆地转身,汇入了拉文克劳的人流中。 —————————— 魔咒课后是魔法史,课堂设在城堡一处偏僻的塔楼教室。 当伊丝塔和斯莱特林新生们找到教室时,宾斯教授已经穿过黑板飘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一团半透明的、裹着破旧长袍的棉絮,声音干涩单调,如同在念诵一本发霉的账簿。 “下午好……如果你们认为现在还是下午的话……” 宾斯教授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始了对“妖精叛乱”的冗长讲述。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 伊丝塔努力集中精神,试图从宾斯教授干巴巴的叙述中提炼有用的信息。 妖精的诉求、巫师的应对、关键战役的地点……但这些信息很快就被淹没在大量无关紧要的年代和人名中。 她注意到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则已经用手支着头,眼皮开始打架。 后排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在偷偷交换笔记,试图理解宾斯教授跳跃的逻辑。 伊丝塔悄悄将手伸进袍子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魔杖温润的杖身。 那股沉静的共鸣感再次传来,驱散了些许沉闷的倦意,让她得以勉强维持清醒,捕捉到这节课一些关键点,比如妖精对古灵阁控制权的诉求以及巫师社会根深蒂固的偏见。 当宾斯教授宣布下课,幽灵般穿过墙壁离开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大多数学生们收拾起几乎没写几个字的羊皮纸,脚步虚浮地走出教室,感觉像是被妖精叛乱的历史尘埃从头到脚埋了一遍。 在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在一条连接主堡与西翼的拱廊里。 伊丝塔“偶遇”了德拉科。 他显然刚结束自己的课程,正和克拉布、高尔一起,姿态闲适地靠在冰凉的石柱上,仿佛在专门等人。 “哟,我们的一年级魔咒天才下课了?” 德拉科看到伊丝塔,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 第14章 魔药课 “弗立维那个小个子在第一堂课就给你加了分?听说你让羽毛飘得像中了石化咒一样稳?” 消息传得真快。 “只是运气好,一次成功了。”伊丝塔回答,脚步未停。 德拉科直起身,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跟在后面。 “运气?”他嗤笑一声。 “得了吧,伊丝塔。弗立维虽然个头小得像地精,眼光还是有的。五分,对一年级来说可不是‘运气’。” 他话锋一转,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不过,明天才是重头戏。魔药课,地下教室,和一群格兰芬多……还有斯内普教授。” 他故意拖长了“斯内普”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幸灾乐祸。 “在斯内普的课上,光是‘做好自己’可不够。你得让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显得更蠢才行。”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斯内普教授最欣赏的是精确、效率和……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 他们走到了通往地牢的岔路口。 德拉科停下脚步,灰蓝色的眼睛带着某种期待看着她:“明早礼堂见?” 他笑了笑,然后带着跟班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醒目。 —————————— 魔药教室 教室敞着门,火映照着嶙峋石壁和天花板上垂下的怪诞根须。 厚重的石桌上方悬着黄铜坩埚架。 前方是巨大的魔药演示台,后面则是直达天花板的、布满无数小抽屉的黑色储物柜。 斯莱特林新生们鱼贯而入,大多沉默谨慎。 伊丝塔选了中间偏后、靠过道的桌子,视野开阔。 几乎在最后一名斯莱特林落座时,格兰芬多的新生们涌了进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打破了寂静。 斯莱特林投去冷漠审视的目光,格兰芬多回以警惕和硬撑的勇敢。 就在窃窃私语即将打破寂静时—— “砰!” 教室大门被无形力量猛地关上,巨响震落灰尘。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演示台后。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得纹丝不动,黑发垂在蜡黄脸颊两侧,鹰钩鼻在火光下投下浓重阴影。 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空气仿佛凝固。 “在我的教室里,”斯内普开口,声音低沉丝滑。 “不需要无用的喧哗。你们的脑子,如果还残留一点有用物质,就该用在辨识毒牙和月长石的区别上,而不是像巨怪一样制造噪音。” 目光精准落在几个刚发出声响的格兰芬多身上。 “现在,拿出你们的课本,翻到第三页。” 他魔杖轻点,演示台旁的黑板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标题。 ——疥疮治疗药水:基础原理与药材特性解析 “治疗疥疮的药水,看似基础,却是理解魔药反应平衡的绝佳范例。” 斯内普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其核心,在于精确控制几种性质冲突物质的反应过程。” 他踱下演示台,黑袍拂过冰冷地面,开始在石桌间的过道穿行,视线扫过一张张桌子,带来无形的压力。 斯内普教授一边踱步,一边讲解着带触角鼻涕虫粘液的催化作用、瞌睡豆汁液在特定温度下释放活性成分的特性、以及豪猪刺的精确时机。 “加入过早,反应不完全,药效微弱。加入过晚,过度反应产生腐蚀性副产物,那将不再是药水,而是毒液。”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几个格兰芬多新生煞白的小脸。 伊丝塔专注地听着,在摊开的课本空白处快速记录着关键词和斯内普强调的要点。 当斯内普讲到豪猪刺的临界点时,凯拉·伯斯德看着课本上豪猪刺的插图,圆脸上满是紧张,下意识地看向斯莱特林方向的伊丝塔。 伊丝塔接收到了凯拉的目光。 她不能出声,视线快速扫过凯拉摊在桌上的课本。 那页关于豪猪刺的说明被她紧张的手指压住了关键一行。 伊丝塔不动声色地,用握着羽毛笔的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指向自己摊开的课本上关于“加入时机:药液呈现浅蓝色螺旋蒸汽”的清晰图示。 凯拉被这个动作吸引,顺着伊丝塔的目光看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漏掉的关键信息。 她恍然大悟,感激地对伊丝塔飞快地点了下头,赶紧低头标记。 “分心,伯斯德小姐?”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凯拉身后响起,吓得她一哆嗦。 第15章 魔药课与吼叫信 “看来格兰芬多的注意力如同他们的坩埚一样容易沸腾失控。因为你令人失望的专注力,格兰芬多扣五分。” 凯拉的脸瞬间红透,死死盯着课本,再不敢抬头。 教室里的气氛越发压抑。只有斯内普低沉丝滑的讲解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响起的的扣分。 斯内普踱到了伊丝塔桌旁附近。 他没有停留,但眼睛扫过她的笔记本。 上面是清晰的思维导图式笔记:用箭头连接核心药材,标注特性、作用、临界点。 斯内普的目光在符号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脚步也未停,如同没看见一样走开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书本落地的闷响。 是科林·克里维。 他试图偷偷调整相机角度去拍黑板上的字迹,结果手肘撞翻了旁边同学的墨水瓶。 浓黑的墨汁泼洒出来,瞬间染黑了大片羊皮纸和课本,甚至溅到了前面金妮·韦斯莱的袍角。 “克里维!”斯内普的咆哮如同惊雷,魔杖一挥,翻倒的墨水瓶瞬间扶正,泼出的墨水消失无踪,只留下被染黑的纸张和惊魂未定的科林。 “我假设你那被麻瓜机器塞满的脑子还懂得‘规矩’二字怎么写?格兰芬多扣十分!” 声音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科林面如土色,连声道歉。 金妮皱着眉擦拭袍角,旁边的凯拉赶紧帮忙收拾被墨水污染的课本。 混乱中,伊丝塔早已在惊呼响起的瞬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笔记本和魔药课本往桌内拢了拢。 她甚至没忘记用魔杖尖轻轻一点,在自己和邻桌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防止墨水溅射的微弱屏障,一个简单的防溅咒雏形。 “安静!” 斯内普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噪音,脸色阴沉。 “如果你们贫瘠的注意力只能维持到这种程度,那么今天的理论部分到此结束。回去熟记今日所讲药材特性及反应关键点。“ “下周,我们将实践熬制此药水。” “届时,任何因理论基础不牢导致的失败,都将付出代价。” 他冷冷地扫视全场,“下课。” 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 伊丝塔刚走出不远,一张揉成小团的羊皮纸掉落在伊丝塔脚边。 伊丝塔弯腰捡起纸团,展开。 上面是凯拉歪歪扭扭、带着激动痕迹的字迹。 【伊丝塔!谢谢你提醒我!】 【凯拉 (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咧嘴笑的坩埚】 伊丝塔嘴角弯起,将纸条收好。 —————————— 新的一天在霍格沃茨特有的喧嚣中拉开序幕。 礼堂天花板的魔法天空呈现一种清透的灰蓝色,预示着即将放晴。 四张长桌上再次堆满了丰盛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充满了活力。 伊丝塔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座,德拉科坐在她旁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切割着盘中的煎香肠,姿态优雅。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罗恩·韦斯莱确实坐立不安。 他眼神躲闪,面前堆满食物的金盘子几乎没动。 哈利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慰他。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在猫头鹰群中爆发。 一只巨大的、羽毛蓬乱、眼神凶悍的猫头鹰,像一枚炮弹般俯冲而下,目标明确地扑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罗恩! “当心!”哈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头。 猫头鹰发出刺耳的“咕咕”声,精准地将一个厚实的、鲜红色的信封丢在罗恩面前的麦片碗里,溅起几滴牛奶。 完成投递后,它似乎耗尽了力气,歪歪扭扭地撞在桌子边缘,被珀西手忙脚乱地扶住。 那个鲜红的信封躺在罗恩的麦片碗里,边缘不安分地冒出一缕缕细微的蒸汽,仿佛内部在剧烈燃烧。 “哦……不……”罗恩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盯着那个信封,像看到了最可怕的摄魂怪。 罗恩颤抖的手指刚碰到那滚烫的信封, “罗纳德·韦斯莱!” 一个震耳欲聋、充满滔天怒火的咆哮声猛地炸响! 鲜红的信封瞬间变形成一张巨大的、咆哮的嘴巴! 第16章 吼叫信与家书 “你怎么敢!偷走那辆会飞的车!我和亚瑟差点急疯了!“ “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可能因此丢掉他在魔法部的工作?!”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爸爸现在还在接受审查!” 罗恩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脖子根都涨得通红。 “你!还有哈利!你们两个!简直……简直……” 韦斯莱夫人似乎气到找不到合适的词,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到破音。 那巨大的魔法嘴巴喷出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罗恩脸上。 “你等着!等你圣诞节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一声咆哮如同爆炸,震得礼堂回音阵阵。 吼叫信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猛地向内收缩,然后“噗”地一声,剧烈地燃烧起来,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罗恩的麦片碗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随即,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长桌涌起。 震惊、同情、难以置信、还有……大量的憋笑声,尤其是斯莱特林那边。 德拉科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狂笑,他夸张地拍着桌子。 “精彩!太精彩了!韦斯莱夫人真是……母爱如山啊!”他一边笑一边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 潘西·帕金森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显然也在极力忍笑。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露出一个矜持的、带着明显鄙夷的微笑。 罗恩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那碗混着灰烬的麦片,整个人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 哈利拍着他的肩膀,也是一脸尴尬和担忧。 赫敏则捂住了脑袋。 就在这尴尬而喧闹的氛围中,礼堂上空,一只雪白的小猫头鹰轻盈地滑翔进来。 它正是糖霜。 糖霜显然是从城堡外飞进来的,喙边还沾着一点清晨的露水,雪白的羽毛在礼堂的光中显得格外洁净。 它琥珀色的大眼睛敏锐地扫视着下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糖霜扑扇着翅膀,精准地避开那些还在盘旋或歇息的猫头鹰,像一片洁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伊丝塔的面前。 它发出满足的“咕”声,把嘴里叼着的一个浅黄色羊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伊丝塔的餐盘旁。 封口处是一个小小的、带着点手工痕迹的火漆印。 糖霜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伊丝塔的手指,仿佛在邀功:“快看!我送到啦!” 它甚至还歪着头,好奇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方向,似乎对那边残留的紧张气氛和淡淡的焦糊味感到一丝不解,随即又嫌弃似的抖了抖羽毛,把注意力完全放回主人身上。 这温馨的一幕与刚才惊天动地的吼叫信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一些,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看伊丝塔肩膀上正梳理羽毛的糖霜。 他语气里带着点残留的笑意,“哦?你的小猫头鹰回来了?速度倒是不慢。” 伊丝塔先摸了摸糖霜毛茸茸的小脑袋以示奖励:“辛苦你了,糖霜,飞得真快。” 然后才拿起那封带着雾谷小屋气息的信。 【亲爱的伊丝塔小星星】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一切都好。】 【糖霜第一次独自长途飞行,我和你妈妈都有点紧张,看来它完成得很出色!替我们夸夸它。】 【霍格沃茨感觉如何?我和你妈妈都很想知道你安顿下来的细节,室友们怎么样?课程开始了吗?】 【家里一切如常。雾谷这几天雾气特别浓,壁炉火生得旺了些。】 【我正修复一件从卡那封城堡新送来的东西,上面也有些奇特的沟槽纹路。】 【你妈妈在窗台种的“星尘月光草”终于发芽了!马尔福夫人送的种子果然不凡。嫩芽是银蓝色的,在白天也似乎有微光。她说等它们长大些,无月之夜会像星星碎片一样发光。】 【她很想你,每天都会看看你的空房间。】 【照顾好自己,小星星。】 【记住妈妈的话,多看,多想,遇事冷静。】 【有任何需要,随时让糖霜送信回来。】 【永远爱你的,】 【爸爸 和 妈妈】 【p.S.(妈妈添的): 魔药课要开始了?斯内普教授对药材处理要求极为严苛,务必提前预习,注意安全。】 【糖霜的零食在夹层的小布袋里,别让它贪吃太多。】 伊丝塔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亮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柔和的光。 她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在内袋里。 糖霜似乎感受到她的好心情,又“咕咕”叫了两声,歪着小脑袋看着她。 “看来是温馨的家书?”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显然注意到了伊丝塔脸上柔和的神情。 “嗯。”伊丝塔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她拿起一小片涂了黄油的吐司,掰下一小块,又细心地用手指捻掉一些碎屑,这才递到糖霜嘴边。 “爸爸妈妈问你好,糖霜。” 小家伙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小声音。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在她和那只吃得正香的小猫头鹰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他只是耸耸肩,重新把注意力转向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持续的低气压,嘴角又挂上了看好戏的弧度。 “温馨就好,”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说。 “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一大早收到那么……‘振聋发聩’的母爱关怀的。” 他的目光再次戏谑地投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罗恩。 第17章 图书馆与卢娜 很快来到了霍格沃茨的第二周。 地窖的寂静被伊丝塔轻巧的开门声打破。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的余烬泛着微弱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松木燃烧的淡淡气息。 她紧了紧校袍,目的地明确,图书馆。 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伊丝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孤独感,却又让她感到无比自在。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平斯夫人早已端坐在入口处的桌子后。 看到是伊丝塔,她点了点头。 这个斯莱特林新生总是准时、安静,努力,并非那些只把图书馆当社交场或抄作业捷径的学生。 “平斯夫人,早上好。”伊丝塔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早安,洛克伍德小姐。”平斯夫人回应。 伊丝塔径直走一张靠窗、远离主要通道的长桌。 这里安静,视野开阔,能瞥见禁林边缘的树梢和远处魁地奇球场模糊的轮廓。 清晨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桌面的三分之一处,形成一个温暖的光斑。 她放下手里的几本书,翻开魔药课本,指尖划过斯内普强调的要点,蛇牙粉末的细度标准,干荨麻茎脉的挑选,瞌睡豆汁液在特定温度下的微妙变化。 她并非死记硬背。 她习惯性地在羊皮纸边缘空白处,用清晰的小字列出思维导图般的笔记。 伊丝塔将斯内普强调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咀嚼。 当她把魔药书推到一边,拿起《标准咒语》准备预习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书架间游荡。 是卢娜·洛夫古德。 她似乎对书架上的书兴趣不大,反而仰着头,银灰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高处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 伊丝塔收回目光,专注于咒语书。 荧光闪烁的原理并不复杂,核心在于意志的凝聚和魔力的稳定输出。 她合上书,手指轻轻握住了魔杖。 没有念咒,没有挥动。 她只是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将意念沉入魔杖深处,感受着那股共鸣。 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光的形态,不是刺目的爆发,而是如同晨曦般柔和、纯净、稳定的一小团光晕。 “Lumos.” 同时,魔力如同涓涓细流,沿着意念铺设的“轨道”,平稳地注入魔杖。 “嗡……” 杖尖亮起。 一团柔和、纯净、如同凝结月光般的光晕,稳稳地在杖尖凝聚、扩大,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芒将她面前的书页映照着,驱散了桌角一小片清晨残留的阴影。 光球的核心,是个脉动的光点。 此刻它仿佛成为了这团光晕的心脏,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明暗变化。 她维持着光球,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其亮度,让它缓缓增强,又缓缓减弱。 光球始终稳定,没有一丝闪烁或跳跃。 这感觉奇妙而令人着迷。 “它在和光尘跳舞。” 一个空灵的声音几乎贴着耳边响起。 伊丝塔手一抖,光球微微波动了一下。 卢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桌旁,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魔杖尖端的光球,长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光晕的边缘。 “看,”卢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虚虚地点向光球周围,“那些小小的、骚扰虻,它们平时在阴影里嗡嗡叫,很烦人。” “但你的光很安静,它们不敢靠近,只好围着光晕的边缘旋转、跳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韵律,仿佛在描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伊丝塔看着光球周围,那里除了漂浮的尘埃,空无一物。 她想起魔杖店奥利凡德的话,想起这根魔杖的特质。 难道卢娜真的能看到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扰动? “骚扰虻?”伊丝塔试探性地问,没有收回魔杖,光球依旧稳定地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嗯。”卢娜点点头,目光终于从光球移开,落到伊丝塔脸上。 “它们喜欢混乱和吵闹的想法。你的光……很安静,很清醒。它们找不到缝隙钻进来捣乱。” “你……好像知道很多。”伊丝塔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对卢娜的一丝好奇。 卢娜忽然伸出手指,飞快地、几乎带着点调皮地,虚虚点了一下伊丝塔握着魔杖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短暂。 “继续跳舞吧。” 说完,卢娜走向了图书馆更深处那些布满灰尘的书架,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影里。 伊丝塔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依旧稳定散发着纯净光芒的魔杖。 她轻轻挥动魔杖,低声道:“Nox.” 纯净的光晕瞬间熄灭,图书馆的光重新占据了桌面。 第18章 偶遇与魁地奇训练 伊丝塔随后把今天份额的预习和复习计划完成后,她收拾好书本文具,准备穿过城堡主楼回地窖。 就在她经过一条通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岔路口时,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愤怒的抱怨声飘了过来。 “……简直不敢相信!他除了念自己书里的段落还会干什么?”是罗恩·韦斯莱带着挫败感的声音。 哈利·波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他同样压着怒火:“最糟的是那些康沃尔郡小精灵!他根本控制不住!除了把笼子打开然后像个受惊的狐媚子一样跳上桌子大喊大叫,他做了什么?赫敏差点被抓破了脸!” “他还管那叫‘实践教学’!”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实践怎么被小精灵追得满教室跑吗?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挥挥魔杖把它们全塞回去?不!他拍拍屁股走了!” 两人从岔路转出来,正好撞见停在原地的伊丝塔。 哈利和罗恩猛地刹住脚步,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为警惕和一丝尴尬。 他们看到了伊丝塔长袍上的斯莱特林徽章。 罗恩的脸又涨红了,这次是羞恼。 哈利则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翠绿的眼睛带着审视看向伊丝塔,似乎在评估她听到了多少,又会如何反应。 伊丝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略显狼狈的样子。 她亮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了然。 洛哈特的无能,在她看来并非秘密。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看来洛哈特教授的实践课……很有活力。” 她的话让哈利和罗恩都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中的斯莱特林式讽刺并未到来。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被哈利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哈利看着伊丝塔,最终只是生硬地回了一句:“是够‘活力’的。” 然后拉着罗恩,快步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两个带着怨气的背影。 伊丝塔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方向。 一个连康沃尔郡小精灵都控制不住的教授? 洛哈特的“课程”,在她心中彻底被打上了无用的标签。 此时,城堡深处,某个空置的盥洗室里,似乎传来一声遥远的、只有蛇类才能理解的嘶嘶低语。 —————————— 十月下旬。 霍格沃茨的清晨带着一种清冽的活力,尤其在魁地奇赛季临近时。 空气里似乎都多了几分无形的躁动和竞争的气息。 伊丝塔刚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还没碰到装着热牛奶的杯子,一个身影就带着风在她旁边落座。 德拉科今天格外不同。 他没穿平时的校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剪裁极其合身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训练服。 墨绿色的面料泛着高级的光泽,袖口和裤线都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铂金色的头发似乎比平日更精心打理过,每一根都服帖地闪耀着,衬得他下巴微抬的姿态更具攻击性。 “伊丝塔,”他开口,声音里压着一股刻意掩饰的兴奋,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下午两点,魁地奇球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接下来的话。“本少爷第一次正式队训。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我认为你有必要亲眼见证一下真正的魁地奇是怎么打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轻轻推到伊丝塔手边的桌布上。 纸上是斯莱特林队的正式训练通知,龙飞凤舞的队长签名下,特别标注着“封闭训练,非队员禁入”。 他特意点了点那个“禁入”。 “当然,”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这张纸意味着你能进去。好好看看光轮2001的极限速度。” 伊丝塔拿起那张通知,她点点头:“知道了。两点,球场。” 德拉科满意地哼了一声,拿起一片涂满黄油的吐司。 第19章 鼻涕虫 下午一点五十分,伊丝塔踏出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向广阔的魁地奇球场。 带着草叶清香的风吹拂着她的袍角。 然而,还未靠近场地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马尔福!你搞什么鬼!”哈利·波特声音,几乎变了调。 “场地是我们先预定的!伍德上周就登记了!”罗恩·韦斯莱的声音紧随其后。 伊丝塔加快脚步,绕过球场边缘的器械棚。 此时场地中央,两队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边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成员。 队长奥利弗·伍德身材高大结实,此刻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哈利站在他身侧,紧盯着对面。 罗恩和赫敏站在稍后,赫敏皱着眉头,试图看清伍德手里的文件。 另一边,则是斯莱特林队。 弗林特队长壮硕得像头人形公牛,抱着胳膊,一脸蛮横的得意。 他身后,德拉科正被其他队员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训练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笑容。 他手里甚至还轻松地转着他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扫帚柄在阳光下反射出炫耀的光泽。 “预定?”弗林特嗤笑一声,声音粗嘎。 “斯内普教授特批我们今天下午使用球场,训练我们的……新找球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挑衅地扫过哈利,最后落在德拉科身上。 “新找球手?”赫敏指着德拉科。 “他?就因为他爸爸花钱给你们全队买了这些……这些贿赂品?” 她指向斯莱特林队员们手中清一色崭新的光轮2001,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贿赂?”德拉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傲慢。 他上前一步,光轮2001的柄端直指赫敏。 “这是马尔福家族对斯莱特林魁地奇事业的支持!是实力和远见的象征!” “滚开,你这个——泥” 德拉科的嘴唇迅速翕动,那个恶毒的词即将破口而出。 泥巴种。 伊丝塔清晰地“看”到了他舌尖即将抵住的音节。 她几乎在德拉科嘴唇刚形成那个音节的瞬间就动了。 抱着书本的手臂看似无意地一垂,厚重的魔药书精准地砸在德拉科擦得锃亮的靴尖上。 “嘶!”德拉科吃痛,咒骂的话被打断,恼怒地低头瞪向靴子上的凹痕和罪魁祸首。 那本摊开的书正好翻到“豪猪刺处理不当的腐蚀性后果”配图,狰狞的泡泡滋滋作响。 “抱歉,”伊丝塔的亮蓝色的眼睛迎上德拉科愠怒的灰眸。 “手滑了。” 她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滑过德拉科刚闭上的嘴,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闭嘴,适可而止。 德拉科愣了一瞬,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在对上那双亮蓝色眼睛时,诡异地卡了壳。 他冷哼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更易激怒的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罗恩手中那根缠着胶带、顶端似乎还歪了一点的魔杖,脸上露出了极度轻蔑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德拉科看着罗恩颤抖的魔杖尖,“你要用这破魔杖给我表演个烟花?” “你这个卑鄙、恶心的家伙,马尔福!”罗恩杖尖直指德拉科的脸。 “你除了靠你爸爸的钱买通一切,还会干什么?你和你那帮阴沟里的朋友一样,只配——” “吃鼻涕虫吧,马尔福!” 罗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猛地一挥魔杖! 伊丝塔的神经在罗恩袖口微动的刹那已然绷紧。 眼看着那道歪斜的绿光直射向德拉科。 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想起前几天在图书馆看的一本《基础防护魔法概述》里,似乎瞥见过一个原理简单、旨在偏转或削弱来袭魔咒力量的入门级防护技巧示意图。 那图示旁边潦草的注释强调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和精准的方位判断,她当时只是觉得有趣,随手模仿了一下那种魔力引导的感觉,对着空气试了试,便没再深究。 此刻情况紧急,容不得她细想或选择。 袍袖下的手本能地探入内侧口袋握住魔杖,凭着脑海中那模糊的图示印象和对魔力引导的8\/感觉,她仓促地将魔杖指向那道绿光的前方,试图模仿那种偏转力量的感觉。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对了手势,只是集中精神,试图将一股魔力推向预判的位置。 没有清晰的咒语,只有一声低促的、带着不确定的气音。 一股微弱、略显紊乱的无形力量从她杖尖涌出,与其说是坚固的屏障,不如说更像一层薄薄、晃动着的、试图干扰咒语轨迹的魔力涟漪。 罗恩那道本就轨迹不稳的咒语,恰好撞上了这层仓促形成、极不稳定的干扰层。 “噗!” 一声略显沉闷的异响。绿光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而富有弹性的蛛网,前进的势头被这意外的干扰猛地一滞,轨迹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预测的偏转! 它没有被完全抵消,反而像是被一股混乱的力道搅动,猛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来源反弹了回去! 赫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任何她所知的标准防护咒,效果诡异且极不稳定。 “呃啊——!”罗恩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向后坐倒。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呕吐声响起。 罗恩弓着腰,剧烈地干呕痉挛。 紧接着,一团粘糊糊、湿漉漉的东西从他大张的嘴里喷了出来,“啪叽”一声摔在草地上。 那是一条还在蠕动、裹着粘液的、手指粗细的鼻涕虫! “呕——噗!” 第二条、第三条……鼻涕虫争先恐后地从他嘴里涌出,砸在地上,留下恶心的粘液痕迹。 第20章 训练提前结束 罗恩的脸由红转青,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喉咙,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和无法抑制的呜咽。 “罗恩!”哈利和赫敏惊恐地扑上去。 格兰芬多队员们也慌了神,围拢过去,却束手无策,场面混乱又狼狈。 斯莱特林这边爆发出充满快意的哄笑和口哨。 弗林特笑得指着地上蠕动的鼻涕虫,发出粗嘎的怪叫。 “精彩!韦斯莱!”德拉科声音微微拔高。 “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气’?用鼻涕虫攻击?真是别出心裁的战术!我建议你省着点,说不定能喂饱你们全家!” 他刻意瞥了一眼罗恩脚边越积越多的粘稠物,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我们得带他去找海格!”赫敏当机立断。 她看了一眼德拉科和斯莱特林众人,眼神复杂。 “哈利,搭把手!海格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哈利用力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罗恩。 罗恩脸色蜡黄,眼神涣散,每一次干呕都让他浑身痉挛。 “走…快走…”罗恩虚弱地呻吟着,几乎是被哈利和赫敏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挪去。 泥泞的地上留下他们狼狈的脚印和几处呕吐物的污迹,几只肥硕的鼻涕虫还在原地徒劳地蠕动。 看着三人组狼狈离去的背影,斯莱特林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和嘲讽。 德拉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苍蝇,“开始训练!别浪费时间!” 他率先跨上他那把光轮2001,用力一蹬地面,扫帚发出一声流畅的嗡鸣,载着他冲向阴沉的天空。 其他斯莱特林队员也纷纷骑上扫帚,呼喝着升空,开始在空中盘旋、冲刺,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伊丝塔还在原地,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抬起头,望向空中那些在铅灰色天空下穿梭的墨绿色身影,德拉科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俯冲,铂金色的头发在阴郁的背景中划过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光痕。 —————————— 训练并未持续太久。灰蒙蒙的天空很快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越来越大并逐渐伴有强风。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迅速浇灭了斯莱特林队员们因刚才冲突而燃起的亢奋。 弗林特队长骂骂咧咧地吹响了哨子,宣布训练暂停。 “见鬼的天气!都给我下来!沃林,布雷斯,给大伙儿都加上防水防湿!” 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吼着,自己率先掏出魔杖,对着自己湿透的袍子来了个响亮的“Impervius!” 一道微光闪过,他身上的雨水瞬间滑落,袍子恢复了干燥。 队员们纷纷降落,带着一身水汽和意犹未尽回到地面。 沃林和布雷斯·扎比尼立刻挥舞魔杖,一道道光芒在队员们身上亮起,驱散了雨水带来的粘腻感。 德拉科动作利落地翻身下扫帚,铂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并没有给自己施咒,而是先随手甩了甩扫帚上的水珠,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场边看台阴影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伊丝塔合上根本没看进去几页的书,看着德拉科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训练服的前襟湿了一片,紧贴在胸膛上,勾勒出少年人初显的结实轮廓,雨水顺着他略显倨傲的下颌线滑落。 “看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在她面前站定,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光轮2001比那些老古董扫帚灵活不止十倍。”他嗤笑一声。 伊丝塔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未干的雨水和那点飞扬的神采,慢悠悠地开口。 “看到了。看到了弗林特队长差点被游走球撞掉门牙,看到了沃林顿的击球棒差点砸到自家队员的后脑勺,还看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手中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 “某个找球手在炫耀扫帚灵活度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从扫帚上甩下来。”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伊丝塔!那是战术规避!高难度动作!懂不懂欣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柄,仿佛要证明什么。 “欣赏,欣赏。”伊丝塔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敷衍的诚恳。 “欣赏马尔福少爷用生命诠释魁地奇精神。”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那点促狭一闪而过。 “你——!”德拉科看着她那副样子让人火大又……有点新奇。 他磨了磨后槽牙,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青草和某种好闻昂贵香水的清冽气息,还有少年人运动后蒸腾出的蓬勃热气。 雨水顺着他额前湿漉的铂金色的碎发滴落,砸在她脚边的石阶上。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真正的魁地奇,就是要敢于冒险,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好像只开屏的孔雀,非要吸引特定观众的目光。 她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搔过,“摔断了脖子,再好的扫帚也飞不起来,马尔福少爷。” “哼!”德拉科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像是被她的伶牙俐齿再次噎住。 他猛地转身,动作有些粗鲁地再次跨上扫帚,似乎想用速度逃离这让他莫名烦躁又心跳加速的对话氛围。 “走了!”他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脚下一蹬,光轮2001发出流畅的嗡鸣,载着他瞬间腾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影子,迅疾地冲向城堡方向,消失在雨幕中。 “德拉科!等等——” 弗林特冲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徒劳地喊了一声。 第21章 万圣节石化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扫帚!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都给我滚回城堡去!别在这儿傻站着淋雨了!” 他粗鲁地挥手驱赶着队员们。 队员们早就被越来越大的雨和强风浇得没了兴致,听到队长宣布彻底结束,纷纷如蒙大赦。 他们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收拾好自己的扫帚,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开泥泞的球场,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或走去。 很快,偌大的魁地奇球场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密集的雨点敲打地面和球门柱的声音。 场边看台下,伊丝塔没有动,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斗篷,冰冷的湿意渗透进来。 突然,她身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冰冷的湿意瞬间被驱散,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流包裹住她,是保暖咒。 她微微一怔,抬头循着魔咒来源望去。 德拉科的铂金色脑袋正从城堡侧门的方向探了出来,魔杖还捏在手里,杖尖似乎刚落下。 “喂!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还打算在那里淋雨孵蛋吗?礼堂快开饭了!”他没好气地催促着,但人却站在那里没动,显然是在等她。 他身上显然已经施了防水咒,袍子干爽,铂金色的头发也不再滴水,整个人在雨中显得从容许多。 伊丝塔低头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暖意和干爽,又看了看他手里刚刚收起魔杖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紧了现在变得干爽温暖的斗篷,加快了脚步,踏着湿滑的石阶走向他。 冰冷的雨水还在周围倾泻,但对她已无影响。 走到他身边时,能清晰听到他运动后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身上亮起的保暖咒效果很满意。 他哼了一声,转身率先走进干燥温暖的城堡走廊。 伊丝塔跟上,两人并肩走着。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略显沉闷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餐具碰撞声和人声。 “弗林特那个蠢货,”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轻蔑。 “要不是他挡了我的视线,那个俯冲能更完美。光轮2001在这种湿滑天气里优势太明显了……”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他的扫帚,雨中的狼狈也不值一提,重点只在于他精彩的飞行和他心爱的光轮2001。 伴着身边少年喋喋不休的、带着点炫耀和不服输的声音,他们穿过石廊,走向灯火通明、飘散着食物香气的礼堂大门。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万圣节前夕的早晨。 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一种独特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南瓜甜香,那是厨房在为今晚的盛大宴会做准备。 走廊里提前挂起了巨大的、雕刻着龇牙咧嘴鬼脸的南瓜灯,一些调皮的蝙蝠装饰在梁柱间扑扇着翅膀。 礼堂里,早餐接近尾声,猫头鹰群带来的喧嚣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节日的躁动。 糖霜穿过纷飞的羽毛和信件,将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油渍痕迹的方形包裹稳稳放在伊丝塔面前。 包裹散发着无法抗拒的、混合了烤苹果、焦糖和黄油的浓郁香气。 上面系着丝带,附着一张字条: 【小星星,新摘的苹果,加了双份焦糖,小心烫口。】 【记得分给德拉科。照顾好自己,别让糖霜偷吃太多。——永远爱你的妈妈】 德拉科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杯里的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寻找乐子。 那股浓郁的苹果派香气钻入鼻腔,他灰蓝色的眼睛立刻转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伊丝塔面前那个散发着家庭暖意的包裹。 伊丝塔熟练地解开丝带,掀开包裹一角。 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更加诱人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掰下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内里苹果馅料饱满、流淌着晶莹焦糖的派,用一张干净的餐巾纸托着,自然地递到德拉科面前的空盘子里。 “妈妈特意嘱咐。”她眨眨眼。 德拉科矜持地用叉子尖戳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熟悉的、温暖香甜的滋味,混合着肉桂的微辛和黄油的醇厚。 他咀嚼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满足。 “哼,”他咽下食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但随即用优雅腔调补充道。 “……代我向洛克伍德夫人致意。她的派……一如既往地符合水准。” 德拉科迅速解决掉那块派并意犹未尽地瞥了一眼包裹的动作,比任何赞美都诚实。 伊丝塔了然于心,笑了笑,给自己也掰了一块。 糖霜在她肩膀上急得“咕咕”直叫,小脑袋急切地探向香气来源。 伊丝塔只好撕下一点酥脆的派皮边角,小心地弄碎了喂给它。 —————————— 晚餐时分,万圣节的狂欢气氛在礼堂达到了顶峰。 穹顶的魔法天空渲染着浓郁的、近乎墨色的紫罗兰色,上面点缀着闪烁的银色星星。 成千上万只魔法蝙蝠在烛光映照的穹顶下盘旋飞舞,巨大的南瓜灯闪烁着温暖的橙色光芒。 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空气中充满了烤南瓜、蜜汁火腿和太妃糖苹果的甜腻香气。 幽灵们也比平时更加活跃,在人群中穿梭。 “听说了吗?波特被洛哈特扣下了!” 一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男生在一片喧闹中幸灾乐祸地对同伴喊道,声音盖过了周围的欢笑声,“波特在给他的崇拜者写回信!哈,救世主沦落成洛哈特的秘书!” 德拉科优雅地切着淋了红酒酱汁的牛排,闻言嗤笑出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多么‘伟大’的才能啊,给洛哈特擦皮鞋?这倒很适合他万圣节的扮相,一个可怜的小跟班。” 他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发出一阵哄笑。 伊丝塔安静地吃着盘子里淋了融化黄油的烤蘑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议论,目光扫过装饰得有些过于花哨的礼堂。 晚餐接近尾声,欢闹声浪稍稍平息时。 血人巴罗那半透明的、带着斑驳银白色血迹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他们头顶上空。 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礼堂大门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那低沉、带着回响的冰冷声音穿透了残留的喧嚣: “墙……被打开了……血……古老的警告……” 第22章 密室继承人 “什么墙?”德拉科立刻敏锐地捕捉到这异常的信息,猛地仰头追问,声音里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瞬间将万圣节的嬉闹抛在脑后。 “费尔奇的……宝贝……挂起来了……永远……安静了……” 巴罗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幽深的地窖传来。 “字……在墙上……用血写的……” 整个长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声、更激烈的议论和猜测,将万圣节的欢乐彻底驱散。 “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 “血写的字?!在哪儿?” “墙被打开了?什么意思?” 一种混合着猎奇、兴奋和隐隐不安的情绪在长桌间迅速蔓延开来,节日的气氛荡然无存。 伊丝塔放下叉子,亮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微微眯起。 德拉科霍然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发现大新闻的激动。 “克拉布!高尔!走!” 他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礼堂,显然是想第一时间去探寻血人巴罗口中那个恐怖的“现场”。 伊丝塔也站了起来。 她没兴趣凑德拉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伍,但直觉告诉她,有危险的气息。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诡异的警告背后是什么。 她随着人流走出灯火通明、仍残留着节日喧嚣的礼堂,却没有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也没有跟随兴奋的人群。 她的身影不着痕迹地融入了通往主楼侧翼的回廊阴影里。 城堡的石头墙壁在夜晚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走廊里人声渐稀。 伊丝塔的脚步在通往二楼的岔路口停顿了一下。 那个方向,隐约传来费尔奇嘶哑、悲痛欲绝的哀嚎,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我的洛丽丝夫人!我的宝贝!谁干的!我要剥了他的皮!吊起来!用鞭子抽!” 紧接着是麦格教授严厉而克制的声音,试图安抚,却压不住费尔奇几近疯狂的哭嚎。 其间夹杂着洛哈特那辨识度极高的腔调,以及……哈利、罗恩、赫敏压低的、急促的解释声。 伊丝塔没有靠近。她背靠着冰凉的石柱,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几分钟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麦格教授紧绷着脸,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眼神里交织着惊惧和百口莫辩的哈利三人组。 费尔奇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咒骂,涕泪横流。 洛哈特跟在最后,喋喋不休地发表着关于“黑暗力量征兆”和“需要他专业处理”的高见。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通往校长室的方向,伊丝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离开。 相反,她沿着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二楼那条出事的走廊移动。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 墙壁上大滩的水渍还未干透,在火把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但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光洁的石壁。 疑似之前挂猫的地方……那面墙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点。 视线下移,靠近踢脚线的一条石缝边缘,一点极细微的、与潮湿深色石砖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褐印记,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她蹲下身,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只是虚悬在那点印记上方几毫米处。 不是血,更像是……某种生物干燥脱落的表皮碎屑?极其微小,嵌在石缝里,颜色深褐近黑。 探查完毕,伊丝塔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那一晚,休息室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压抑和窃窃私语。 第二天清晨,当伊丝塔再次走出公共休息室,踏进城堡的走廊时,她立刻清晰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时总忍不住警惕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 那些关于密室的古老传说,像瘟疫一样在私下里疯传。 “听说密室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建造的,里面关着一个恐怖的怪物!” “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才能打开它!” 空气中弥漫着猜忌和恐慌,像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 这股气氛同样笼罩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陷在他那张铺着墨绿丝绒的专属扶手椅里,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什么。 “瞧瞧外面那些可怜虫,”布雷斯·扎比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吓得像地精见了日光。密室?哼,要我说,真要有继承人动手,那也是替学校清理门户。” 潘西·帕金森立刻凑近德拉科,尖细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 “德拉科,你说……会是谁?肯定是我们学院的人,对吧?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才有这种力量!”她的手指绞着裙摆。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铂金色的发丝在炉火光晕下闪了一下。 “谁知道呢。”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伊丝塔安静看书的侧影。 第23章 金妮与魁地奇比赛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伊丝塔能感觉到斜前方,金妮·韦斯莱那边传来的细微混乱。 红发女孩似乎心神不宁,手指在颤抖,打翻了装犰狳胆汁的小瓶子。 深褐色的液体溅在石桌和她的袍袖上,留下刺眼的污迹。 “韦斯莱小姐!”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响起。 “控制好你那巨怪般笨拙的手!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的浪费和不专注!” 他袍袖一挥,魔杖尖端射出光芒,清理了桌面污渍,但金妮袍袖上的污痕依旧醒目。 金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拿抹布,却又碰掉了研磨杵。 “对……对不起,教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是两抹浓重的青黑,仿佛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道歉不能挽回被愚蠢浪费的材料,韦斯莱。” 斯内普毫不留情,声音冷酷。 “下课后留下,清理所有用过的坩埚,不准使用魔咒。” 金妮的肩膀垮了下去,她机械地拿起工具,动作僵硬而迟缓。 伊丝塔的目光在金妮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重的黑眼圈和魂不守舍的状态,绝不仅仅是魔药课的压力。 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深层的消耗。 下课后,伊丝塔没有立刻离开。 她整理书本的动作放得很慢,眼角余光留意着金妮。 红发女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水槽边堆积如山的脏坩埚,背影单薄而孤立。 伊丝塔抱着书本,像是不经意地路过水槽旁的工具架。 “清理一新” 她抽出魔杖,声音轻而清晰,一道微光精准地落在金妮沾着犰狳胆汁污渍的袖口上。 顽固的污迹瞬间消失,袍袖恢复了原本的旧色。 金妮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愕然。 她看着自己干净的袖子,又看向伊丝塔,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谢……谢谢……洛克伍德?”她显然记得伊丝塔的名字,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似乎不明白一个斯莱特林为何会向她伸出援手。 “顺手而已。”伊丝塔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金妮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好,韦斯莱。也许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要点提神剂?” 金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惊恐,仿佛伊丝塔的话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开关。 “不!不用!我很好!只是……只是昨晚没睡好!”她语无伦次地飞快否认。 “真的!我很好!谢谢你的好意!” 她几乎是抢过伊丝塔旁边架子上的一块抹布,猛地转身,用力擦洗起一个本就很干净的坩埚内壁。 金妮的动作大得水花四溅,背影像是在极力逃避什么。 伊丝塔没再说什么,抱着书转身离开了弥漫着药味和压抑气氛的地下教室。 —————————— 本学年首次魁地奇比赛的到来,像一针强心剂,短暂地刺破了城堡里的阴霾。 比赛日清晨,巨大的喧嚣声浪从城堡大门倾泻而出,学生们裹着厚厚的围巾,潮水般涌向球场,红金与银绿泾渭分明,旗帜在风中作响。 伊丝塔裹紧了厚实的校袍,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靠前的位置。 她坐得笔直,眼睛牢牢锁定在场地中央那抹小小的、在狂风中穿梭的德拉科。 他驾驭着那柄崭新的光轮2001,确实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绿光。 每一次俯冲、急转,铂金色的发丝都在阴沉的背景下划出短暂而刺目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精湛。 斯莱特林的战术很明确,利用扫帚的绝对优势压制格兰芬多,尤其是他们那个瘦小的找球手。 弗林特粗野的冲撞,沃林势大力沉的击球,目标都直指那个在红色旋风中的哈利·波特。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和斯莱特林这边快意的哄笑。 “看那个破特!”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在伊丝塔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被撞得像个没头苍蝇!” 德拉科又一次从哈利头顶掠过,距离近得几乎能扫到他的头发,留下一个充满挑衅的俯冲轨迹。 他在寻找金色飞贼,也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压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颗本该被沃林狠狠击向格兰芬多追球手的游走球,在沉闷的撞击声后,轨迹却诡异地扭曲了。 它没有飞向预定的目标,反而在空中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锐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颗被点燃的黑色炮弹,直直地朝着哈利·波特的后背砸去! “哈利!后面!”伍德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风啸和观众的惊呼中。 哈利凭借近乎本能的反应猛地一压扫帚柄,险之又险地从游走球下方擦过。 那沉重的铁球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他的袍角。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颗游走球的轨迹不再是抛物线,而是像疯狗般死死咬住哈利不放。 “怎么回事?!”弗林特在下方怒吼,斯莱特林的战术节奏被打乱了。 德拉科猛地拉高扫帚, 他亲眼看着那颗游走球像被施了恶咒,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无视了所有可能的拦截角度,眼里只有那个穿着红色队服的身影。 看台上炸开了锅。 惊叫、疑惑、恐惧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它疯了!那游走球疯了!” “谁干的?!” “波特被诅咒了!” 第24章 科林石化 哈利成了风暴的中心,每一次急转、骤停、翻滚都惊险到极致。 每一次惊险的规避都让看台上的抽气声连成一片。 突然,哈利的扫帚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急拉,试图甩开紧咬身后的游走球。 就在他身体几乎与扫帚垂直的刹那。 砰!! 游走球如同计算好了一般,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哈利抬起的右臂上! 人们能清晰地看到,他右臂的格兰芬多队服袖子被砸得凹陷下去,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着。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金光出现在德拉科·马尔福光轮2001的斜下方不远处! 哈利猛地将整个身体压向左侧!几乎贴着德拉科的扫帚尾翼,朝着那点金光疯狂俯冲! 德拉科脸上的惊愕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怒取代。 “破特!滚开!”德拉科咆哮。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交错的闪电,朝着同一个目标以极限速度冲刺!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人心头的脆响。 哈利·波特的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狠狠撞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溅起大片泥浆。 他蜷缩着身体,左手死死攥紧,指缝里泄露出一点挣扎的金色光芒。 而他的右臂,以一种令人心头发怵的姿势,软塌塌地压在身下。 随即,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喜尖叫!他们赢了!哈利抓住了飞贼! 斯莱特林看台一片死寂,错愕、不甘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德拉科猛地刹停扫帚,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泥地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以及他紧握的左拳。 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胜利明明唾手可得,却被一个断了胳膊的对手用最惨烈的方式抢走! 一股混杂着暴怒、挫败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在他胸腔里翻腾。 “哈利!”赫敏和罗恩冲下看台。 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也脸色铁青地急速奔向场地中央。 混乱中,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却比所有人都快一步,跑到了哈利身边。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闪耀到刺眼的笑容。 他优雅地抽出魔杖,“别担心,哈利!小场面!”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而自信,确保全场观众都能听到。 “让我来处理!一个简单的治疗咒语,立刻就能让你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灵活!” 他手腕一抖,魔杖尖射出一道刺目的淡蓝光,精准地击中了哈利那扭曲变形的右臂! 骨头断裂的凸起确实消失了,但整条手臂却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皮囊,瞬间软塌塌地瘪了下去,如同一条失去骨头的蛇,以更诡异的角度瘫软在泥地上。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魔杖,又看看哈利那条彻底没了形状的手臂。 “哦……这……这似乎……出了一点点小偏差……”他结结巴巴地说。 麦格教授一把推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她和霍琦夫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痛苦到几乎昏厥的哈利。 “立刻送他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快!”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容置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簇拥着,抬着他们重伤的英雄,匆匆离开了球场。 德拉科缓缓降落在地,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破特……”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地挤出牙缝,他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医疗翼的方向,转身大步离去。 —————————— 当晨曦再次降临霍格沃茨的塔楼, 走廊里的气氛却与昨日的魁地奇喧嚣截然不同。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拿着相机的格兰芬多新生!” “就在昨晚!在二楼那条走廊!僵硬得像块石头!” “梅林啊……” 麻瓜出身的学生们脸色苍白,步履匆匆,不敢在走廊里多停留一秒。 投向斯莱特林学生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科林·克里维!那个整天追着波特拍照的泥巴种!活该!继承人终于开始清理这些……”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响起。 “潘西闭嘴。继承人想做什么,轮不到我们议论。”德拉科刻意让语气显得冷漠而倨傲。 布雷斯·扎比尼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此时在休息室角落里的伊丝塔,正在研究书页上咒语的复杂图示。 周围弥漫的压抑和潘西那刺耳的言论是刺耳的噪音,她需要更安静的地方。 图书馆角落的位置成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摊开的《标准咒语,二级》旁边,放着借阅来的《实用魔咒大全精解》。 窗外的禁林在深秋的寒风中呜咽,树影在摊开的羊皮纸上狂乱舞动。 “‘闭耳塞听’……魔力屏障需以施咒者为中心,呈球形扩散,频率调整是关键……”她低声默念,魔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时间慢慢过去…. 第25章 决斗俱乐部 一周后。 “注意!霍格沃茨全体师生注意!” 吉德罗·洛哈特洪亮的声音响彻礼堂,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性紧张感。 他站在教师席前,金发在魔法烛光下闪耀得刺眼,镶满金边的紫罗兰色长袍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起伏。 “鉴于近期城堡内……某些令人不安的状况!” 他挥舞着双手,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脸上却努力挤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为了提升大家的自卫能力,振奋精神!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术的权威,决定重启久负盛名的决斗俱乐部!” 他戏剧性地停顿,满意地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连斯内普教授都从他那盘几乎没动的早餐上撩起了眼皮。 “就在今晚!晚饭后!礼堂集合!”洛哈特张开双臂。 “我将亲自指导大家,如何优雅而有效地击退……呃,任何可能的威胁!带上你们的魔杖,女士们先生们!这将是一个见证真正防御大师风采的难忘之夜!” 他结束演讲,还不忘朝几个方向抛出他招牌的闪亮微笑。 “决斗俱乐部?”德拉科放下银叉,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轻蔑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洛哈特那个草包除了念他那本破书还能教人决斗?不过……”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精准地落在哈利身上,“……倒是个给某些伤残人士‘活动筋骨’的好机会。” 伊丝塔安静地喝了一口南瓜汁。 洛哈特的不靠谱毋庸置疑,但决斗俱乐部或许能让她近距离观察一下其他学生魔咒运用的实际水平,尤其是那些高年级才会接触的内容。 夜幕如期降临,礼堂已被魔法改造。 四张学院长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长的、金光闪闪的舞台,几乎占据了礼堂大半空间。 洛哈特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特意为他打下的聚光灯下,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身边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黑袍裹身,面无表情,像舞台上一道沉默的阴影,与洛哈特的光鲜形成鲜明对比。 “安静!安静!” 洛哈特挥舞着双手,声音洪亮。 “示范时间到!我和斯内普教授将为诸位展示一场……呃,点到为止的友好切磋!” 斯内普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无声地抽出魔杖,动作流畅。 “一、二、三!”洛哈特说完,猛地挥动魔杖。 “Expelliarmus!” 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出,直扑斯内普。 斯内普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魔杖只是随意地一抖:“protego!”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凝结。 洛哈特的缴械咒撞在上面,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紧接着,斯内普的魔杖尖端几乎在同一时间喷薄出另一道咒语:“Expelliarmus!” 同样的咒语,由他施展出来却带着一股凌厉。 “嗷!”洛哈特惊呼一声,他那根华丽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在舞台边缘。 他本人也被咒语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脸上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被一丝狼狈取代。 “精彩!太精彩了,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强撑着笑容,拍着手,试图找回场子。 “完美的示范!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练习!现在,两人一组!自由练习缴械咒!” 他连忙宣布,试图转移尴尬。 人群开始骚动,寻找搭档。德拉科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分开人群,径直走向被一群格兰芬多围着的哈利·波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波特吗?”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怎么?伟大的救世主连魔杖都握不稳了?需要我找根树枝给你当拐杖顺便当魔杖吗?” 他刻意模仿着哈利断臂的姿势,动作夸张。 罗恩·韦斯莱立刻像被激怒的狮子,红着脸挡在哈利面前:“滚开,马尔福!” “啧,韦斯莱,你的咆哮比巨怪的呼噜还难听。”德拉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哈利苍白的脸上。 “还是说,波特,你怕了?怕在大家面前再丢一次脸?就像你那只被洛哈特‘治好’的胳膊一样可笑?” 他故意拖长了“治好”两个字。 哈利的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挣脱罗恩的阻拦,用左手抽出魔杖,指向德拉科,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闭嘴,马尔福!” “这才有点意思!让我看看你那只会惹麻烦的左手,能不能打出一记像样的缴械咒?” 德拉科优雅地举起自己的魔杖,摆出标准的决斗起手式,姿态充满了挑衅。 第26章 蛇佬腔 “Expelliarmus!” 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左手用力一挥魔杖。 一道红色的光芒射向德拉科,速度不慢,但轨迹明显有些歪斜,力量也显得不足。 德拉科嘴角勾起冷笑,轻松地侧身闪过。 “太慢了,波特!跟你的脑子一样迟钝!” 他立刻回敬:“ Rictusempra!” 一道银色的光芒射向哈利。哈利狼狈地就地一滚,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脚面,那学生立刻控制不住地疯狂大笑起来,瘫倒在地。 “Impedimenta!”哈利再次施咒,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冲向德拉科。 德拉科这次没有完全躲开,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一步,但他立刻站稳,脸上反而露出更兴奋的笑容。 “这才像话!不过,还是差得远呢!尝尝这个,Serpensortia!” 德拉科的魔杖尖端爆出一团浓密的黑烟。 烟雾迅速凝聚、扭动,一条长长的、通体漆黑、鳞片闪烁着油亮光泽的毒蛇猛地从烟雾中蹿出,重重地摔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的地板上! 黑蛇昂起三角脑袋,冰冷的黄色竖瞳闪烁着凶光,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它身体盘曲,上半身高高昂起,颈部微微膨开,做出明显的攻击姿态,目标正是离它最近的哈利·波特! “啊——!”尖叫声瞬间在礼堂炸开!周围的学生们惊恐地向后退去,挤作一团。 哈利僵在原地,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握着魔杖的左手微微颤抖。 “不要动,波特!”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快步上前,魔杖指向毒蛇,但眼神锐利地警告着哈利,“让我来处理它……”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哈利口中发出! “嘶嘶……嘶嘶嘶……”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如同蛇类摩擦鳞片般的嘶嘶声。 那条原本凶相毕露、随时准备扑向哈利的黑蛇,动作猛地一滞。 它高昂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盘踞的姿态,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变得茫然甚至有些……驯服? 它不再看向哈利,而是温顺地匍匐在地板上,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攻击性。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蛇……蛇佬腔……”一个拉文克劳学生颤抖着。 “他和怪物是一伙的!” “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学生们像躲避瘟疫般再次后退,以哈利为中心空出了更大一片的真空地带。 德拉科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早已消失无踪。 伊丝塔站在斯莱特林人群稍后的位置,将一切尽收眼底。 蛇佬腔,传说中斯莱特林血脉的标志,她看到哈利僵硬的背影在无数道恐惧和怀疑的目光中显得那么孤立无援。 布雷斯·扎比尼在他身后,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低声对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了句什么,引来两声沉闷的嗤笑。 “安静!” 一个带着穿透全场力量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舞台边缘,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魔杖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击中那条匍匐在地、被哈利的蛇佬腔震慑住的黑蛇。 它连嘶鸣都未曾发出,瞬间化作一缕浓密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决斗俱乐部结束。” “所有人,立刻、安静地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不得逗留,不得议论。”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哈利身上,那眼神深邃难辨。 人群在压抑的沉默中开始蠕动,像退潮般涌向礼堂大门。 伊丝塔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移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其他学院学生投来的、带着审视和排斥的目光。 这些目光不再仅仅是投向“斯莱特林”这个标签,更像是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搜寻“继承人同伙”的蛛丝马迹。 第27章 初雪 决斗俱乐部彻底陷入死寂的那一刻,雪花就在霍格沃茨里开始下了起来。 城堡外墙的火把在风雪中挣扎,光线被撕扯得明灭不定,投下巨大摇晃的阴影。 人流像退潮般四散,汇入不同的走廊。 伊丝塔避开人流抄近路,路过一条需要短暂穿过露天庭院回廊的近道。 推开沉重的侧门,前方的石板已被一层松软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伊丝塔,怎么走这条路?” 德拉科快步追上来,铂金色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伊丝塔停下脚步回头。 风雪太大,两人不得不靠得近了些,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温热气息。 突然一阵风卷着雪团扑来,伊丝塔下意识地侧过头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德拉科几乎是同时,身体朝她这边倾斜了半步,用自己稍高的身形替她挡掉了大部分直扑面门的雪。 雪花落在德拉科长长的睫毛上,他用力眨掉。 “快走。” 他催促道,声音有点闷,目光直视前方被雪模糊的道路, 通往地窖的走廊比往日更加幽深寒冷。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和窥探。 “……绝对是蛇佬腔!我听得清清楚楚!” 潘西·帕金森此时正绘声绘色地向几个没去决斗俱乐部的学生描述着礼堂里的一幕。 布雷斯·扎比尼斜倚在壁炉旁一张高背椅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潘西,声音小点。继承人做事,需要向你汇报?”扎比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慢悠悠轻飘飘的语气,像在潘西燃烧的火焰上又浇了一勺油。 潘西立刻像被点着了:“波特就是……” 伊丝塔无意在休息室停留。 她抱着书本,快步穿过人群的视线和嗡嗡的议论,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推开自己那间位于角落的宿舍门。 伊丝塔反手关上门,将公共休息室的喧嚣彻底关在外面。 脱下被雪水和寒气浸透的厚重校袍,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洁白的羊皮纸,伸手拿起了羽毛笔。 笔尖蘸饱了墨汁,落下。 【亲爱的爸爸妈妈】 【霍格沃茨下雪了。】 【糖霜表现很棒,它似乎很喜欢在雪花里穿梭,像个白色的小幽灵。】 【这种天气送信对它是个考验,但它似乎很兴奋,像个无畏的白色小骑士。】 【学校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和城堡里古老的传说有关,引起了一些议论和不安,不过别担心。】 …… 【魔药课进展顺利,斯内普教授对药材处理的要求确实如妈妈所说,严苛到近乎苛刻,但我能应付。】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洛哈特教授的热情和他袍子上的亮片一样耀眼。我更喜欢自己看书。】 【距离圣诞节假期还有不到一周了。】 【我整理好了行李,课本和笔记都归置好了,只等学期结束。】 她的笔迹在这里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真切的期待。 【我很好,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爱你们的,】 【伊丝塔】 她在结尾处,画下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星星。 信纸被小心折好,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将信纸装进去,打算明日就去猫头鹰棚舍寄出。 第28章 皮皮鬼与幽灵石化 霍格沃茨的雪下了一夜未停,城堡披上厚厚的银装。 清晨,走廊窗户凝结着冰花,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 伊丝塔抱着厚重的课本走向教室,靴底踩在清扫过又覆上新雪的石阶上,咯吱作响。 学生们行色匆匆,说话声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处阴影角落,仿佛那些凝结着霜花的古老石雕随时会活过来。 “继承人盯上他了,准没错!” “下一个会是谁?” “离那些麻瓜出身的远点儿……” 细碎的议论像寒风刮过耳际。 伊丝塔目不斜视,亮蓝色的眼底一片沉静,只将校袍裹得更紧了些。 昨晚礼堂里哈利·波特那诡异的蛇佬腔和众人惊恐的眼神,给本就惶惶不安的城堡又泼了一盆冰水。 “咯咯咯~笨蛋波特!吓破胆的泥巴种!” 一阵尖利刺耳的怪笑突然从头顶的盔甲后面炸开。 皮皮鬼的脑袋倒吊着探出来,身体像颗恶作剧炮弹悬在半空。 他朝下方路过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猛力吹出一大把冰凉的雪粉。 “皮皮鬼!”被雪粉糊了满脸的学生愤怒地挥舞手臂。 “继承人来咯!”皮皮鬼在空中麻利地翻了个跟头,细长的眼睛闪着光,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哈利嘶嘶的声音。 “嘶嘶……害怕吧!下一个就是你!咯咯咯!” 他尖叫着,像一道扭曲的闪电,“嗖”地穿过走廊另一头墙上的挂毯,消失了,只留下怪笑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伊丝塔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有些晚。 伊丝塔收拾好书包,抱着几本需要归还图书馆的厚书走出城堡主楼,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片被寒风卷着,扑打在脸上。 就在她快走到拱廊尽头,准备转向通往地窖的楼梯时,前面拐角处,黑压压地堵着一群人。 惊恐的抽气声、压低的议论,还有……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 “……是他!肯定是他!那个波特!他杀了我的猫!现在又来害学生!凶手!我要撕了他!” 是费尔奇,管理员那破锣嗓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变了调,嘶哑又尖利。 伊丝塔脚步一顿,随即加快。 她挤过几个瑟缩着探头张望的学生,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清了拱廊尽头的景象。 差点没头的尼克,格兰芬多那个幽灵,此刻凝固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像一大块劣质的石膏。 他透明的脸上定格着惊愕,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尖叫。 断裂的脖子上,切口显得更加狰狞。 就在尼克凝固的身躯下方,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倒在地上,姿势扭曲。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涂了厚厚覆盆子果酱的面包,他显然是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旁边的费尔奇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呆立在入口处的哈利·波特,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你这个凶手!我要看着你被开除!被折断魔杖!被丢进阿兹卡班!” 哈利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形成的半圆中心,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百口莫辩的恐惧。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静,费尔奇!” 麦格教授拨开人群快步走来,她穿着厚重的斗篷,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她的到来像按下了暂停键。费尔奇的怒吼噎在喉咙里。 麦格教授目光扫过两尊石化的躯体,。 “不是我,教授!”哈利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辩解,带着颤音。 “我……我只是路过!刚过来,就看到他们……就这样了!”他指向贾斯廷和尼克。 “路……路过?”费尔奇猛地喘过气,嘶声尖叫。“鬼才信!就是他干的!他恨所有人!他……” “够了,费尔奇!”麦格教授厉声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一个尖利刺耳、带着回音的怪笑突然在人群头顶炸开! “哦哟哟!石头人!石头鬼!下午茶点心时间到咯!继承人胃口真不错!” 皮皮鬼像颗被踢飞的游走球一样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里弹射出来,悬停在凝固的尼克和僵硬的贾斯廷上方。 他拍着透明的手掌,两条细腿在空中乱蹬。 “继承人开饭咯!下一个轮到谁?嘻嘻嘻......呃!” 皮皮鬼的狂笑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别闹了,皮皮鬼” 麦格教授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稳稳指向他,杖尖迸射出危险的白光。 皮皮鬼在半空中滑稽地僵住了一瞬,铃铛帽都歪了,那双恶作剧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畏惧。 在麦格教授面前,尤其是在她魔杖直指、气场全开的时候,皮皮鬼骨子里的欺软怕硬立刻占了上风。 皮皮鬼猛地化作一股灰烟,“嗖”地钻回了天花板的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缕呛人的灰尘飘落。 麦格教授甚至没浪费一秒去看皮皮鬼消失的方向。 她目光转向尼克凝固的身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接着,她魔杖迅捷地一挥。 两把巨大的火鸡羽毛扇凭空出现,悬浮在麦格教授身侧。 第29章 离校登记 羽毛凌乱,看起来像是用变形术临时从墙上挂毯或某个废弃装饰品上就地取材变出来的。 “你们,”麦格教授指向旁边两个还算镇定的拉文克劳七年级学生。 “用这个。把他扇到楼上去。动作轻点,送去空病房。”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芬列里先生……抬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两个学生硬着头皮上前,各自认命般地抓住一把悬浮的羽毛扇。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对着尼克僵硬的、灰黑色的“后背”,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扇了一下。 ——呼—— 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 尼克那凝固的、如同劣质石膏般的幽灵身躯,竟然真的随着这微弱的气流,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向上……飘浮了……大约一英寸?然后停滞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个本该无形无质的幽灵,此刻像一尊笨重的石雕,被一把变出来的火鸡毛扇子,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扇”着往前挪。 每一次扇动,都只能让这凝固的幽灵挪动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 另一个学生连忙也拿起扇子,笨拙地加入这场“搬运”中。 伊丝塔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掠过贾斯廷·芬列里灰白僵硬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她的视线下移,停在他脚边冰冷的石地板上。靠近墙根的石缝里,嵌着一点微小的深褐色碎屑,几乎与深色石砖融为一体。 不是血。和她上次在洛丽丝夫人出事地点发现的东西很像。 某种干燥脱落的……表皮?深褐近黑。 她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逆着缓慢“扇”动幽灵的人流,安静离开。 下一节是魔法史课。走廊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走到岔路口,一阵极其轻微的、不成调的哼唧声从头顶缝隙飘下,带着回音,像皮皮鬼在压抑惊恐,只敢远离麦格时发泄: “继承人~下午好~点心时间~刚刚好~石头人~排排坐~幽灵也~跑不脱~下一个~会是谁?嘻嘻……老麦格……凶巴巴……” 声音断断续续,扭曲而兴奋。 伊丝塔脚步未停,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回声格外清晰。 走廊右边窗外,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禁林,肩上扛着鼓囊囊的麻袋。 是海格。 他毛茸茸的大脸上眉头紧锁,胡须挂满冰碴,忧心忡忡。 麻袋口没扎紧,垂下一只僵硬的、暗红色的东西。 鸡的爪子。不止一只。随着海格沉重的步伐,麻袋口晃动,露出更多暗红的爪子和零星的羽毛。 这么多死公鸡?伊丝塔脚步微顿。 —————————— 几小时后,最后一节魔法史在宾斯教授干涩的声调中结束。 伊丝塔没有回地窖。 她脚步一转,走向主楼一楼靠近管理员办公室那条僻静的走廊。 费尔奇办公室的橡木门紧闭,门上钉着措辞严厉的新布告——严禁夜间出行。 旁边墙上钉着一块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橡木板,上书“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事务”。 下面钉着空白表格,挂着羽毛笔和一个敞口小木箱。 几个赫奇帕夫女生挤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恐惧。 “……太可怕了!尼克可是幽灵!什么东西能……” “……连幽灵都不安全了,我们……” “嘘!小声!别乱说!继承人没准就在附近听着……” 声音颤抖着消失。女生们脸色惨白,瞥见伊丝塔袍子上的银绿徽章,立刻像受惊的鸟雀,飞快低头,贴着墙根溜走了。 伊丝塔面无表情上前,撕下一张离校表格。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半凝固的墨水,快速填写。 伊丝塔·洛克伍德 | 斯莱特林 | 一年级 | 12月18日离校 | 1月4日返校 对折,投入小木箱。 箱底已躺着不少折好的表格。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舒了口气。再过几天,就能踏上归途了。 “回家?” 一个熟悉的、拖长调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伊丝塔也知道是谁。 德拉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他没穿校袍外套,只着墨绿色斯莱特林毛衣,铂金头发一丝不乱,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他的目光扫过告示板和小木箱,最终落在她身上。 “嗯。”伊丝塔应道。 “啧,”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我今年留校。” 伊丝塔看向他。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贵族各种的圣诞舞会宴席才是他的舞台。 德拉科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下,惯有的傲慢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避开她的目光,侧头望向走廊尽头结满冰花的窗户。 窗外,雪还在下。 “父亲的要求。”他声音有点硬邦邦,“庄园那边……有点事。回去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仿佛要找回场子,语气重新带上刻薄:“再说,回去还得应付那些无聊的舞会,对着满脸褶子的老家伙假笑。不如在学校清静。” 留校?在这幽灵都被袭击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的要求?绝不会是简单的家事。 第30章 圣诞节回家 “哦。”她最终平平应了一声。 德拉科似乎觉得刚才不够“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睨着她,找回居高临下的感觉。 “怎么?怕我无聊?放心,有克拉布和高尔在。倒是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裹紧的围巾上溜了一圈,“路上小心点,别让风雪把你那身板卷跑了。” “知道了。”伊丝塔拉紧围巾。 德拉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伊丝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拢紧袍子,也朝地窖走去。 刚转过弯,却发现那个铂金色的身影却靠在一边的石墙上,似乎在等她。 德拉科双手依旧插兜,看着她走近,眉头习惯性微挑。 “填完了?”他问。 没等她回答,下巴朝礼堂方向一扬。 “走吧。开饭了。再磨蹭,热乎的肉派该没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冷吗?”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自然地走向通往礼堂的主楼梯。 步伐不快,明显在等她跟上。 伊丝塔没说话,抱着书跟了上去。 德拉科的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沉寂的走廊,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大门。 —————————— 圣诞节假期。 霍格沃茨特快喷出的最后一股白汽,消散在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湿冷的空气里。 嘈杂瞬间涌来,行李箱轮子的闷响、猫头鹰的咕鸣和家长呼唤孩子的嗓音。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她推着皮箱挤出车门,糖霜立刻在她肩头“咕咕”两声,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视着下面涌动的人潮。 “这边!伊丝塔!” 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 站台稍显空旷的一角,埃德温·洛克伍德穿着厚实的羊毛外套正用力挥手。 旁边站着埃莉诺,墨绿色的披肩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亮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思念。 “爸爸!妈妈!”伊丝塔拖着箱子加快脚步,靴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糖霜欢快地扑棱着翅膀。 埃莉诺几步上前,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女儿。 伊丝塔的脸颊埋在母亲柔软的披肩里,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温暖馨香。 紧绷了一个学期的神经,在这熟悉的气息里悄然松懈。 “我的小星星……”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霍格沃茨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妈妈,我好得很。”伊丝塔抬起头,笑着回抱她,声音有些闷。 埃德温的大手接过皮箱。 “嚯,看来我们家的小巫师没少用功。” 他爽朗地笑着,另一只手揉了揉伊丝塔的头发:“走,回家!你妈妈天没亮就烤好了苹果派,就等你了。” “糖霜!”埃莉诺注意到安静停在伊丝塔肩头的小家伙,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糖霜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莉诺抽出魔杖,对着站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废弃隔间一点。 “飞路粉。”她低声说,递过一个小袋子。 伊丝塔抓了一小把晶莹的绿色粉末,和父母一起站进壁炉隔间。 “雾谷小屋!”三人齐声。 熟悉的挤压感和眩晕瞬间袭来,又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取代。 旋转停止,他们出现在自家温暖客厅的壁炉前。 烤苹果派的浓郁焦糖香、还有干燥草药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 “到家了!”埃德温拍拍身上的炉灰,笑容舒展。 壁炉里的火焰正旺,跳跃的火光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暖融融的。 沙发上铺着厚厚的格纹毛毯,角落里摆着埃德温修复到一半、造型奇特的烛台。 旁边的小茶几上,那盆叶片呈银蓝色的“星尘月光草”在火光下静静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星芒。 “先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埃莉诺解下披肩,利落地走进厨房,“派马上就好。” 浴室里热气氤氲。伊丝塔把自己浸在温暖的水中,感受着水流包裹全身的舒适。 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松下来。 这里没有城堡走廊里那些猜忌的目光,只有纯粹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当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暖和的绒绒衣走进餐厅时,诱人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长条木餐桌中央,一个烤得金黄油亮的苹果派正散发着腾腾热气。 派皮酥脆,深色的苹果馅料裹着晶莹的焦糖汁液流淌出来。 旁边还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炸土豆条和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 埃德温已经切好了派,最大的一块带着最诱人的焦糖脆皮,稳稳放在伊丝塔面前的盘子里。 伊丝塔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滚烫、香甜、酥脆、软糯,混合着肉桂和黄油的醇厚。 糖霜也得到了属于它的那份,一小碟弄碎的派皮和几粒煮熟的豌豆,吃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餐桌上充满着刀叉轻微的碰撞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埃德温兴致勃勃地问起霍格沃茨城堡的结构细节,埃莉诺则更关心课程和教授。 伊丝塔挑着轻松的回答,天文塔的壮丽星图,图书馆平斯夫人犀利的眼神,教授们的赞赏和严苛。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洛哈特教授…” 伊丝塔叉起一块苹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她没提决斗俱乐部的闹剧,也没提失控的游走球和诡异的蛇佬腔。 埃德温哈哈大笑:“看来不管哪个世界,总有些‘名不副实’的家伙占着好位置。” 关于城堡的气氛,她只简单提了一句:“学校里……最近有点人心惶惶。 埃莉诺一直静静听着,只是当伊丝塔说这里时,她搅动汤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饭后,埃德温兴致勃勃地拉着伊丝塔去看他工作室的新收获。 工作台上,又一块新的古铁片已经被清理得焕然一新,露出了上面繁复而神秘的沟槽纹路。 “看这里,”埃德温指着铁片边缘一处新清理出的凹痕。 “又一片,它们绝对是某种‘轨道’!引导巨大力量的那种!”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纹路,眼神发亮,“就像我们讨论过的。” 第31章 家的守护符 另一边,埃莉诺则在草药角忙碌。小小的温室里温暖湿润,一个银色嫩芽在无灯的角落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埃莉诺小心地剪下几片最饱满的叶子,挤出汁液。 那汁液并非普通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点点银色的粘稠液体,在玻璃皿中静静流淌,散发着奇异气息。 ——————————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温暖的石墙上。 伊丝塔窝在铺着厚厚毛毯的沙发里,腿上摊着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实用防护魔咒精解》,糖霜蜷在她旁边打盹。 埃德温在工作台前,就着台灯的光,用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块新收到的古钱币,金属刮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埃莉诺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膝上放着一本封面空白的书。 她并未看书,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摇曳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伊丝塔,”她终于开口,声音比炉火的噼啪声高不了多少。 “学校里……是不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伊丝塔翻书的指尖顿住了。 糖霜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小脑袋动了动。 她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隐瞒似乎失去了意义。 “嗯。”伊丝塔放下书,坐直了些,声音平静地陈述。 “…………自从管理员的猫被石化了以后。两个学生,甚至一个幽灵都被石化了。” “城堡里……大家都很害怕。一直传言说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里面的怪物在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埃德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眉头紧锁,沾着铜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工作裤上擦了擦。 埃莉诺放在书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果然……”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很快被压下。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价那些可怕的传言,只是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一个旧橡木柜。 柜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埃莉诺从最上层取出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小小物件。 她捧着它走回壁炉边,在伊丝塔面前坐下。 天鹅绒被小心地揭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柔韧的秘银细链,闪烁着月光般内敛的光泽。 吊坠却有些奇特,并非宝石,而是一枚古朴的,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温润的深灰色小石子。 石子中心镶嵌着一粒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朦胧月白色光晕的石头碎片。 其表面,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线条,勾勒着一个复杂的不断回环的符文图案。 那线条在壁炉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唯有在光线变换角度时,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银流光。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魔法波动从吊坠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沉静安抚和守护之意。 “拿着,小星星。”埃莉诺将项链放入伊丝塔手中。 深灰色石子的触感冰凉而温润。 “这是?”伊丝塔摩挲着吊坠上那粒微小的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平稳魔力。 “守护符。”埃莉诺的声音很轻。 “它无法抵挡强大的攻击,伊丝塔,但它能帮你……在混乱和恐惧中,守住内心的清醒和判断。让你不被外界的恶意和自身的慌乱所吞噬。” 她握住伊丝塔拿着吊坠的手,力道很紧。 埃德温也走过来,宽厚的大手按在伊丝塔的肩膀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伊丝塔握紧了手中的吊坠,所有的触感和魔力波动,都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暖流,顺着掌心,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沉淀在心底最深处。 她解开秘银链的搭扣,将项链戴好。 古朴的吊坠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初始的冰凉很快被体温焐热,那股沉静而坚韧的守护力量无声地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温柔的屏障。 “谢谢爸爸,妈妈。”伊丝塔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 在雾谷休息了两天后,伊丝塔正蜷在厚实的毛毯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锁骨下方那枚温润的深灰色石子吊坠。 “想什么呢,小星星?”埃德温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 伊丝塔回过神,目光落在父亲专注的侧影上。 “在想……给德拉科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她没提密室,先挑了个轻松的话题。 马尔福家的铂金少爷,礼物自然不能寒酸。 埃德温放下镊子,转过头。 “马尔福家那小子?”他哼笑一声。 “他家那庄园里,大概连抹布都是金线镶边。送点特别的,比送贵的强。” 特别的?伊丝塔的目光滑过父亲工作台上那些工具,又飘向厨房窗台。 月光草的嫩芽在无灯的角落安静地散发着星屑般的银蓝光晕。 一个念头闪过。 秘银。 “爸爸,”她坐直身体。 “还有小块的秘银边角料吗?我想……做个小东西。” 第32章 制作礼物与石化讨论 埃德温没多问,从最底层的格子里拈出两片薄薄的金属。 它们薄如蝉翼,却沉甸甸地压着掌心,流淌着光泽。 “够意思吧?去年修复那柄妖精银杖刮下来的精华。” 他咧嘴一笑,将这对秘银片放在工作台上。 袖扣的主体有了,还缺那点睛之笔。 伊丝塔的目光投向窗外风雪肆虐的山谷。 “妈,后崖背阴处那种冰晶苔藓,还有吗?”她转向正在摇椅上缝补一件旧斗篷的埃莉诺。 那苔藓通体剔透如冰晶,只在寒冬最凛冽的岩缝里生长,能自发吸附并储存微弱的环境魔力。 埃莉诺针尖一顿,抬眼,亮蓝色的眸子映着炉火:“西崖风口下还有几簇。但雪太深,危险。” “我就在崖边,不下去。”伊丝塔语气坚持。 埃莉诺凝视她片刻,轻轻点头:“穿暖些,带上我的山毛榉木手杖,雪地能探虚实。千万小心,风太大就立刻回来。” 厚重的斗篷裹住全身,用那根光滑温润的手杖点入深雪,果然触到下方冻硬的岩层。 狂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伊丝塔眯着眼,顶着风挪到西崖背风处。 岩壁上,几小簇冰晶苔藓顽强地嵌在缝隙里。 她小心地用镊子采下最饱满的三簇,冰凉的触感透过鹿皮手套渗入指尖。 回到家,苔藓被放进水晶皿,在壁炉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幽蓝。 工作台的灯光调到最亮。两片秘银薄片置于软鹿皮垫上。 伊丝塔拿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这是她魔药课上用来精确分离花蕊的工具。 她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抵在银针尾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微弱却稳定的魔力流,让针尖变得温热而精准。 她回想稳定手腕的方法,以及自己观察雪花结晶时记下的那些简洁、对称的六芒星图案。 她屏住呼吸,让温热的针尖极其缓慢地在秘银表面划过。 并非刻画深奥的符文,而是勾勒出清晰、优美的几何线条,最终在每片秘银中心形成一个小而精致的雪花状凹痕。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稳定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最后一笔完成,伊丝塔放下工具,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秘银表面几乎看不出魔力痕迹,只有那人工雕琢的雪花凹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她将冰晶苔藓榨出的、带着冰凉魔力的幽蓝汁液,小心地用滴管滴入每片秘银中心的雪花凹痕里。 汁液迅速被凹痕底部吸收、固定,凝成一小点深蓝色的液珠,就像一片微缩的冰晶被封存其中。 最后一步,她将完成的秘银薄片分别嵌进两枚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玛瑙底座中。 小巧的爪镶牢牢固定住秘银片,黑色宝石的深邃沉稳,完美地衬托出中心那点幽蓝光芒的精致与独特。 伊丝塔用一块软鹿皮仔细擦拭掉最后一点指痕,然后轻轻捏起这对袖扣,放置在一个墨绿色天鹅绒材质的小盒子里。 德拉科的礼物妥当,伊丝塔转向其他人。 给热情单纯的凯拉,她选了一颗从对角巷淘来的紫水晶。魔杖轻点,将一丝稳固咒的魔力封存其中,做成可挂在坩埚边的防沸符。 卢娜是一小瓶闪烁着微弱银蓝色星光的孢子粉末,用皮绳穿着,像个微缩的星云。 金妮·韦斯莱是一个红金色小香包,里面填充着精心配比的安神草药。 至于其他只打过招呼同学,则是统一而体面的选择,霍格莫德蜂蜜公爵出品的精选糖果礼包。 她仔细检查每一份礼物,用素净的墨绿或深蓝包装纸妥帖包好,系上简单的丝绳,附上写有姓名和“圣诞快乐”的简洁卡片。 —————————— 墨绿与深蓝的包装纸在暖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丝绳系得整齐利落。 糖霜站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过每一个包裹,小脑袋歪了歪,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该出发了,小家伙。” 伊丝塔拿起最小的那个墨绿盒子,轻轻系在糖霜的左腿上。 “第一站去给德拉科。他留校,东西送到斯莱特林。小心别被冻着。” 糖霜挺起雪白的胸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像是在保证。 接着是凯拉·伯斯德的紫水晶防沸符、卢娜·洛夫古德的星云孢子瓶、金妮·韦斯莱的安神草药囊……伊丝塔有条不紊地将包裹一一系上,糖霜在窗户与矮桌间往返穿梭。 当最后一个给某位点头之交的糖果礼包也被带走,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 伊丝塔关上窗,隔绝了寒气。 转身时,埃莉诺正端着热可可站在客厅入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都送走了?来吃晚饭吧”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配松软面包。食物的暖香弥漫开来。 埃德温放下工具,洗净手坐下。 他拿起面包,却没立刻吃,粗糙的手指捏着面包边缘,看向伊丝塔。 “学校那边的事情还有什么细节吗?除了那些……石化的?” 话题终于落到了沉重处。 伊丝塔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勺子: “恐慌。猜忌。尤其是对斯莱特林。”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母,“哈利·波特被指认为‘继承人’,因为他在决斗俱乐部展现了蛇佬腔。” “蛇佬腔……” 埃莉诺重复着这个词,“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难怪矛头指向他。” “另外,我发现了点东西。两次袭击现场靠近墙根的石缝里,都有这种东西。”伊丝塔继续道。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下,“深褐色,很细碎,像某种……干燥脱落的表皮碎屑。不是血。” “还有海格在处理很多死鸡。就在贾斯廷出事那天下午,我看到他扛着袋子往禁林去。麻袋里露出来的都是鸡爪和羽毛。”伊丝塔的声音更低了些。 “死鸡?”埃德温困惑地皱眉,“这和石化有什么关系?” 第33章 圣诞节礼物 “不知道。”伊丝塔摇头。 “但很怪。费尔奇的猫是第一个受害者,然后是科林·克里维、贾斯廷·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 她顿了顿,想起皮皮鬼那扭曲的唱词。 “城堡里……一直都在传,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里面有个怪物,在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他们说清除‘不配’的人?你上次说到这个我就感到无语。”埃德温猛地出声。 “费尔奇的猫算什么‘不配’?那个小照相师又碍着谁了?还有那个幽灵!这逻辑狗屁不通!” 他粗糙的手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这鬼样子……倒让我想起以前在伦敦听老水手们喝醉了说的一个希腊神话故事。” 埃莉诺和伊丝塔都看向他。 埃莉诺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的茫然,显然对这个“希腊神话故事”毫无概念。 埃德温抹了把脸,像是要把那荒谬感抹掉,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联想。 “说是海里有个叫美杜莎的女妖,头发全是毒蛇!活物只要直接对上她的眼睛。砰!当场就变石头!连猫啊鸟啊都逃不掉。” “不过那玩意儿被砍了脑袋,据说锁在什么岛上的神庙深处,根本出不来。而且那只是故事里吓唬小孩的玩意儿。” 他最后这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带来的寒意。 埃莉诺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茶影,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霍格沃茨……存在了一千年。它的防御体系,是四位创始人共同的心血结晶。” “萨拉查·斯莱特林……他或许偏激,但绝非疯子。留下一个无差别攻击幽灵和猫的怪物?这不符合……任何一位强大巫师的逻辑。城堡本身的古老魔法,也不会允许这种纯粹的破坏力量在其核心长存千年而不被察觉或反制。” “还有贾斯廷,”伊丝塔将话题拉回线索。 “他倒下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半块涂了果酱的面包。他应该是在回赫奇帕奇休息室的路上,刚经过礼堂不久就遇袭了。时间很短。” “刚离开人群……瞬间石化……”埃德温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纹理上敲击。 埃莉诺目光看向窗外,如同看到了女儿即将返回的那个危机四伏的城堡。 “有些黑暗……只能靠自己去面对,去识破。爸爸妈妈无法一直在你身边。” —————————— 圣诞节的早晨。 “圣诞快乐,我的小星星!” 埃莉诺温柔的声音伴着杯碟轻碰的脆响传来,一杯点缀着奶泡和肉桂粉的枫糖浆热可可放在伊丝塔面前。 “圣诞快乐,妈妈!”伊丝塔笑着接过。 埃德温也走了进来,手上提了一个用厚实帆布包裹、四四方方的物件,系着粗糙麻绳,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温馨的早餐在暖融融的谈笑中进行。 就在伊丝塔拿起最后一块糖浆烤苹果片时,一阵急促的扑翅声从窗外传来。 砰!砰! 马尔福家那只彪悍的雕鸮正在用喙猛啄玻璃。 它爪子上抓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裹,深绿色的包装是顶级的龙皮纹纸,光泽内敛奢华,边缘烫着繁复的银边。 埃德温连忙开窗。 寒风裹挟着雪沫和雕鸮一同闯入。 它高傲地落在餐桌中央,将包裹放在伊丝塔面前,发出闷响。 理了理被风雪打湿的羽毛,完全无视了炸毛警惕的糖霜。 伊丝塔拿起冰冷的包裹。 掀开盒盖,深色丝绒内衬上,并排放置着两件物品。 左边,是本厚重惊人的古籍。 封面是深沉的古老皮革,正中央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圆盘,白金勾勒出一个神秘符号,沉甸甸的知识气息扑面而来。 而右边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枚完美的心形切割蓝宝石。 宝石呈现出矢车菊般浓郁而清澈的蓝色,内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切割面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璀璨却冷冽的星芒。 托环被设计成极其纤细、盘绕如古老藤蔓的白金枝条,优雅地包裹着宝石的腰部。 盒盖内侧,依旧是那行墨绿色花体字。 雕鸮在旁边“咔哒”一声,伸爪索酬。 埃莉诺递过特制魔法肉干,它才叼住,随即振翅撞开风雪消失。 “矢车菊蓝宝?!还是心形切割!” 埃德温盯着项链咋舌,“这小子……这手笔!”。 伊丝塔小心地翻开一页旁边的书籍。 纸张异常坚韧,触手微凉。 上面是密密麻麻、极其古老的手写体文字,夹杂着大量同样古老复杂的符号和图解。 她快速扫过几行,那些文字艰深晦涩,涉及魔力本源、古代契约、符号的仪式性应用……远超一年级课本的范畴。 仿佛被马尔福家猫头鹰的造访打破了某种宁静的平衡,接下来的时间里,猫头鹰们陆陆续续都来到了雾谷小屋。 风格各异的包裹,挤挤挨挨地堆在壁炉边的地毯上。 凯拉·伯斯德的包裹最大最花哨,亮黄色的包装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笑脸坩埚,里面塞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糖果。 附赠一张黄色的热情洋溢的卡片:“圣诞快乐!——想念你的凯拉!” 卢娜·洛夫古德的礼物是一个用彩虹色毛线胡乱缠绕的圆球,拆开后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银粉色液体会随着光线变化而缓慢旋转的。 没有卡片,只在瓶底贴着一片压干的、形似弯月的银色叶子。 金妮·韦斯莱的礼物是一个手工缝制的的小小嗅嗅玩偶,针脚不算特别细密,但憨态可掬。 卡片上的字迹有些颤抖:“谢谢你。圣诞快乐。” 还有几份来自同院点头之交的礼物,大多是蜂蜜公爵包装精致的糖果礼盒和文具。 “看来我们的小星星在学校人缘不错。”埃莉诺微笑着整理着地上堆积的礼物,眼底满是温柔。 “现在,该我们的了!”埃德温搓着手,将一个用粗糙牛皮纸包裹的小盒子放到伊丝塔手中。 第34章 爸爸妈妈的礼物 伊丝塔解开绳子,剥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朴素的松木小盒。 打开盒盖,柔和的丝绒垫上,躺着一件微缩的“艺术品”。 那是埃德温工作台上那个他修复了近半年的、造型奇特的烛台的完美微缩版。 只有巴掌大小,却每一个扭曲的铜枝、每一片镂空的花叶都纤毫毕现,被擦拭得闪闪发亮。 底座上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给小星星的第一件‘古董’。” 伊丝塔惊喜地拿起那精巧绝伦的微缩烛台,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父亲无数个专注的日夜。 “喜欢就好!”埃德温咧嘴大笑,满脸自豪。 “可别小看它只是个小烛台,小星星。” “我在修复它的时候,发现点门道,捣鼓了一下。”他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 “看这里,”他粗糙的手指指向烛台基座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周围纹路融为一体的凹点,形状像一颗被拉长的水滴。 “这是‘灯芯’位置。你试试,用你的魔杖尖,轻轻点在这里,注入一点点魔力” “记住,就一点点,像点亮一根火柴那么轻柔。然后……集中精神。” 伊丝塔依言,抽出自己的魔杖。 她屏息凝神,将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抵在那个微小的水滴凹点上,控制着魔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平稳注入。 嗡…… 微缩烛台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蜂鸣。 紧接着,烛台中心那根微缩的、原本只是装饰的黄铜灯芯,顶端噗地一声,燃起了一小簇豆大的、近乎透明的火苗。 火苗极其稳定,没有丝毫摇曳,散发着一种清冷、纯净的光辉,不像火焰,更像是一小团凝固的光。 这簇火苗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但它所照耀之处的景象,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伊丝塔下意识地将烛台举到面拉科送的那本厚重古籍前。 在银白光芒的笼罩下。 古籍封面上那些原本只是装饰性的、繁复的古老纹饰。 某些线条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微微凸起,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而旁边餐桌上,之前被雕鸮爪子抓过留下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在银光下也清晰地显现出来,连木纹被刮起的方向都一目了然。 “这是……”伊丝塔惊讶地睁大了亮蓝色的眼睛。 “嘿嘿!”埃德温得意地搓着下巴。 “这点小火苗没什么温度,烧不了东西。” “它照亮的不是表面,是痕迹,是真实的细节。” “魔力消耗很小,但很考验你控制魔力的稳定性和观察的专注力。” 埃德温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 “以后你遇到什么需要‘仔细看清楚’的东西,它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盏燃着银白冷焰的微缩烛台,感受着它的光芒。 她小心地控制着魔力,那簇银白火苗闪烁了一下,温顺地熄灭,微缩烛台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埃莉诺的礼物则是一个用红色缎带系好的长条形丝绒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厚重、装帧古朴的书籍。 封面是深沉的暗红色皮革,没有任何浮华的装饰。 “这是……”伊丝塔的手指抚过那皮革封面,感受到书页间的岁月感和一丝内敛的魔法波动。 “一本关于凝练精神力、增强魔力感知与控制的古老方法。” 埃莉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追忆,“是我年轻时……偶然获得的。上面的方法很特别,不同于霍格沃茨的常规教导,更侧重于内在的专注、意志的锤炼以及对自身魔力流动的精细感知。” 她将书轻轻推向伊丝塔,亮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她。 “它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持续的练习,过程可能枯燥甚至艰难。但如果你能坚持下去,它会让你对自身魔力的理解更深,控制力更强。” 伊丝塔小心地翻开书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英文,而是一种极其优雅流畅、带着独特韵律的深红色手写体文字,似一种古老的如尼文变体。 旁边配有大量精密的几何冥想图、能量流动示意图以及一些引导精神专注的奇特姿势图解。 就在她翻动书页时,其中一页的插图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并非几何图形,而是一幅用极细的银线勾勒的凤凰简图。 它形态优雅,尾羽修长,姿态昂然,周身似乎环绕着火焰般的纹路,一双眼睛被描绘得极其传神,仿佛穿透纸面凝视着她。 图旁只有一行细小的注释,用的是那种深红文字:“意志之火,纯净之源,引而不发,涅盘之始。” 伊丝塔有种直觉,这本沉甸甸的书不仅是一份礼物,更像是一把钥匙,指向母亲未曾言说的过去。 她郑重地将书合好,放回丝绒盒中。 伊丝塔起身,从自己带回的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两个同样用墨绿包装纸精心包好的盒子。 递给埃德温的那个盒子略沉。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本厚实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并非空白,而是用清晰工整的字迹,记录了在霍格沃茨图书馆摘抄记录的在那些古老石雕、金属构件、窗棂、甚至废弃盔甲上出现的奇特纹路、符号和沟槽图案。 每一页都配有精细的素描图,旁边标注伊丝塔观察到的细节、推测的用途,字里行间透着她冷静的思考和敏锐的观察力。 “太用心了!小星星!” 埃德温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粗糙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抚过那些工整的笔记和素描。 “天哪,这个螺旋纹……跟我那块铁片上的凹槽走向简直异曲同工!还有这个交叉纹路……太有用了!”他立刻沉浸进去,仿佛拿到了无价藏宝图。 伊丝塔将另一个狭长的盒子递给埃莉诺。 埃莉诺拆开,深蓝丝绒上,静静躺着三枚书签。 书签材质独特,是半透明的、带有天然冰裂纹理的薄片。 在不同光线下,内部会浮现出柔和的蓝白色晕彩。 每一枚叶片的晕彩流动形态都独一无二,被天然的冰裂纹理所固定。 叶片顶端,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银环,穿着深蓝色的丝质流苏。 “妈妈,”伊丝塔轻声说。 “禁林边缘有些石头,在特定光线下会透出这样像月光的晕彩。希望它们能陪着你阅读。” 埃莉诺拿起一枚,对着壁炉光,晕彩在冰裂纹理间流淌。 “非常美……,宝贝。” 她小心放回盒中,将伊丝塔揽入怀中,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第35章 新猫头鹰与返校日 圣诞节过后的日子在一场又一场的雪中悄然溜走。 没有闹钟,也没有课程安排,整个小屋在节庆的余韵中散发着甜香的余温。 埃莉诺恢复了每天早起煮草药茶的习惯,穿着柔软长袍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调制着花蜜。 埃德温则整日待在工作间,忙着修复一只从安布尔博物馆送来的银质怀表,偶尔会喊伊丝塔过去帮忙拧几枚小零件。 而伊丝塔的假期,则在一张铺着羊毛毯子的椅子和厚厚的魔法书之间安然展开。 她翻阅着母亲送的那本书,尝试着按图中的方法练习,有时成功,有时失败。 但她并不急躁。反而在这份需要高度的专注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定感。 糖霜喜欢在她写笔记的时候跳到她的羊皮纸上啄两下,再一脸满足地扑回架子上。 偶尔有德拉科的信件飞来,大多是一些对魁地奇战术的分析、波特的行为记录,或者是他从礼堂甜点中总结出的最佳比例公式。 日子平稳、安静。 直到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准备也逐渐忙碌起来。 清点书籍、打包学业用具、检查糖霜的羽毛状态…… 但在临出发前的一天早晨,埃莉诺忽然翻出了家里的信件抽屉,眉头轻轻皱起。 “糖霜这几天来回送信太频繁了。”她望着窗台上正埋头理羽的小猫头鹰。 “它还小,得让它再长长身体。” 伊丝塔正在看书,听见这话抬起头。 “那要再买一只吗?”她问。 “是的,”埃莉诺放下羊皮纸。 “但不是给你带去学校的。家里也需要一个‘驻守’的。” “一个稳重、飞行力强的,能在雪天穿越群山又不会乱飞的小家伙。”埃德温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声音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不能什么都靠糖霜。” 于是,这个清晨的计划就悄然改变了。 他们决定回那家魔法动物商店。 几个月前,他们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糖霜。 这次,是为了再添一位家中专用的猫头鹰伙伴。 对角巷主街上,天气微凉但阳光尚好。 熟悉的巷道幽幽地蜿蜒在几家古旧书店后方, 门上的铃铛还在响,店里陈设依旧简朴。 角落里那些安静的动物们睁开眼,微微动了一下翅膀或胡须。 “哟,是你们。” 柜台后的老太太正在织她的织线手套,眯起眼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糖霜还乖吧?” “非常乖。”伊丝塔答道,语气轻快。 “今天是来给她找帮手的?”老太太笑着把手上的一叠干草放进笼子边的浅盘里。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冬季信件多,猫头鹰可抢手了。” “我们希望能选一只成年猫头鹰,”埃莉诺往前一步,“主要用来看家、传信。” “那就请跟我来。”老太太领着他们穿过铺子主区,走到最里面一排安静的木制笼架前。 这里的猫头鹰大多年纪更大,体型更大,也更沉静。 她抬手指了指中间一只:“这个。黑棕色,成年雄性,叫‘榛果’。” “飞行距离远、耐寒,训练过两年,不爱叫,不扑人。” 伊丝塔站在稍后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前看了一眼。 那只黑棕色的大猫头鹰正蹲伏在笼子内的横枝上,像一块融进夜色的旧铜雕,羽毛深沉得几乎看不出纹理,只有眼睛泛着淡淡的金黄光泽。 “这只的性格?”埃德温问。 “稳得很,”老太太挑了挑眉。 “它不黏人,也不犯懒。你们要是信件多,天气又冷,这只最合适。” “我觉得可以。”埃莉诺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神交换之间已基本确认。 “嗯。”埃德温点头,“我们带走吧。” 伊丝塔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的挑选过程。 这次是父母做主。毕竟,榛果将会是留守家中的一员。 老太太将笼子打开,榛果顺从地跳进宽敞的木笼里,全程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像糖霜当初那样带着雀跃和好奇。 “他比糖霜重好多。”伊丝塔看着父亲接过笼子,低声道。 阳光照进店铺,尘埃浮动在空气中,猫头鹰的羽毛在光下泛出一圈柔和的暗金光。 “欢迎你,榛果。”她看着黑棕的大猫头鹰轻轻说了一句。 —————————— 返校的日子终于到了。 伊丝塔一早便起了床,家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该带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完毕。 早餐是火腿煎蛋和烤黄油面包,但她吃得比平时慢一些。 桌上摆着一张细致列出的返校清单,上面用母亲工整的字迹一一的标注了检查项。 魔药包、备用羽毛笔、干燥过的草药匣、补充墨水、草稿本……每一项后头都打着对勾。 “这些都在箱子里了。”伊丝塔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轻声确认。 门外车声响起,埃莉诺提前几天预约了车夫。 门廊外,厚实的冬袍已经披上,埃德温将行李小心固定在车尾,确认没有晃动才坐进车里。 他们一家三口并排坐着,车轮在冬雪覆盖的路面轻轻辗过,一路从寂静的山间驶入城市。 第36章 返校特快列车 伦敦的天仍是灰的,国王十字车站人流比想象中更多一些。 麻瓜世界的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在指示牌下匆忙穿行,而巫师家族的身影,则更隐蔽地游走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埃莉诺检查了一遍她袍子的扣子,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夜里别熬太晚,记得写信。” 埃德温弯下身把她的箱子推进车站内。 他们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前,红砖墙安安静静地立着,仿佛只是普通的一道月台柱,只有少数几个巫师家庭在附近徘徊。 “去吧,车要开了。”埃德温拍了拍她的背。 伊丝塔不再犹豫,一手提起皮箱,里面塞满的苹果派和肉脯让箱子沉得惊人。 她汇入涌向那堵墙的学生人流,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检票口快步冲去。 熟悉的短暂黑暗和挤压感后,豁然开朗。 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停在轨道前,车厢亮着暖黄的灯光,学生们三三两两在站台上道别寒暄。 “伊丝塔!这边!这边!” 一个活力十足的喊声穿透嘈杂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凯拉·伯斯德正半个身子探出不远处一个隔间的车窗,兴奋地挥舞着裹着红金围巾的手臂,圆脸红扑扑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她旁边靠窗的位置,一个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车窗外,正静静地看着站台上的人流。 是卢娜·洛夫古德,她胡萝卜状的耳坠在车窗玻璃后轻轻晃动。 伊丝塔提着箱子走过去,隔间门被凯拉从里面拉开,带进一股裹着寒气的风。 “快进来!外面冷死了!”凯拉热情地帮忙把箱子往里拖,伊丝塔侧身挤进温暖狭小的空间。 “假期过得怎么样?圣诞快乐!伊丝塔。”凯拉坐回原位,声音带着那种兴奋时的小结巴。 “谢谢你送我的紫水晶!我把它挂在我的坩埚架子上了!安娜姐姐说那个稳固咒好厉害,她用我的坩埚熬提神剂时,一次都没‘噗’出来!” 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糖纸包装。 “给!我爸爸从埃及带回来的沙沙热枣糖!入口会像沙漠热风一样化开!” 伊丝塔接过那颗带着异域风情的糖果,微笑道:“谢谢,凯拉。沙沙热枣糖听起来很新奇。” 她看向卢娜,“圣诞快乐,卢娜。那个旋转的星云瓶……很特别。” 卢娜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伊丝塔脸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沃普尔盖斯虫很喜欢它旋转时发出的声音,” 她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它们觉得那是沉睡星星的摇篮曲。谢谢你的孢子粉,我准备把它撒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窗台的月光花盆里,也许能吸引来几只迷路的月痴兽。” 她从随身的串珠小包里拿出一个用细草茎编织的、形状像弯月的小挂饰,递给伊丝塔。 “这是弯角鼾兽褪角时掉落的绒毛编的,戴着它,冬眠的骚扰虻会离你远一点。” “谢谢。”伊丝塔小心地接过那个手感奇特的小挂饰。 凯拉好奇地探头看着伊丝塔脖子上的项链:“哇,伊丝塔,你的新项链好漂亮!这石头……!” “是我妈妈给的护身符。” 伊丝塔简单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枚温润的石子吊坠。 这时,火车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微微一震,缓缓启动。 站台上挥手的身影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小,最终被挡在缓缓闭合的车站大门后。 车厢里短暂的喧嚣随着车轮规律的“哐当”声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紧绷的安静。 凯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她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圆脸上带着一丝残留的兴奋和明显的忧虑:“伊丝塔,你听说了吗?圣诞节期间霍格沃茨送礼物的猫头鹰都被石化了几只。” “大家都说……都说……”她犹豫地看了一眼伊丝塔,声音压得更低。 “是哈利·波特干的。最关键他这个圣诞节还留校了,正好对的上!” “爸爸说那是无稽之谈。”卢娜突然开口,她正把玩着窗玻璃上凝结的一片霜花,仿佛在观察里面的冰晶世界, “波特先生的眼睛里有太多困惑了,不像藏着古老秘密的样子。”她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凯拉皱着小鼻子:“可是……可是大家都那么说啊!费尔奇先生都快疯了,天天在走廊里巡逻,说要把波特吊起来!现在城堡里人人自危,我听说好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都不敢回学校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伊丝塔,“伊丝塔,你们斯莱特林……大家还好吗?是不是……压力也挺大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议论很多。”伊丝塔语气平静。 “但真相不明之前,猜忌只会让事情更糟。”她没有直接为斯莱特林辩解,也没有附和恐慌。 她打开脚边那个沉甸甸的皮箱,解开层层包裹的油纸,一股温暖浓郁的焦糖混合着烤苹果和黄油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隔间,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哇!好香!是洛克伍德夫人的苹果派”凯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忧虑被美食暂时冲散。 伊丝塔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切好的几大块派,她将派分给凯拉和卢娜。 凯拉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接过,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她满足地眯起眼,脸上沾了一点焦糖酱:“唔!太好吃了!洛克伍德夫人简直是天使!” 卢娜也安静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仿佛在品味每一丝香气和口感。 苹果派的香甜在小小的隔间里流淌。 凯拉吃得腮帮子鼓鼓,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兴奋地分享她圣诞节收到的各种新奇糖果。 卢娜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关于某颗糖纸上的图案像“迷路的隐形兽脚印”之类的奇特评论。 第37章 特快恐慌与德拉科的糖 然而,这短暂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火车驶过一片空旷的雪原,窗外的光线骤然明亮,车厢内也似乎随之骚动起来。 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面色凝重地从过道快步走过,低声急促地交谈着。 隔间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戴着赫奇帕奇围巾的女生探进头,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你们听说了吗?车上……车上好像有人不见了!隔壁车厢的艾米莉!好久没回来!有人看见她最后去的方向……” 凯拉手里的苹果派差点掉下来, “不……不会吧?火车上……火车上也有怪物?” 卢娜望向隔间门外:“恐慌像一群受惊的蒲绒绒,它们的尖叫声会让真正的危险更容易隐藏。” 就在这时,过道里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珀西·韦斯莱那辨识度极高的、试图掌控一切的声音。 “请保持冷静!各位同学请保持冷静,待在各自的隔间里!” 他和另一名拉文克劳的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出现在门口。 珀西的级长徽章在透过车窗的雪光下闪闪发亮,他挺直胸膛。 “关于艾米莉·斯平内特同学,”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让整节车厢都听到。 “我们正在进行调查。初步判断,她可能只是感到不适,晕车了,正在某个安静的角落休息。请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猜测,这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佩内洛站在他身侧,努力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车厢里紧绷的空气并未因级长们的安抚而真正松弛。 珀西·韦斯莱严肃的保证“艾米莉亚只是晕车。“ 在学生们惊惶的眼神中显得苍白无力。 伊丝塔将剩下的派重新包好。 凯拉紧挨着她,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苹果派,眼神不安地瞟着隔间门。 当列车终于临近站台,车厢里响起一片混杂着解脱与更深的紧张的骚动。 霍格莫德车站昏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站台上人影幢幢。 凯拉裹着红金围巾走在前面,回头用力挥手。 “伊丝塔!礼堂见!”。 卢娜也点头示意然后汇入了拉文克劳的队伍。 伊丝塔走向斯莱特林集合点,斯莱特林的级长正在面无表情地清点人数。 马车在风雪中沉默前行,轮子碾过厚厚的积雪,吱嘎作响。 穿过宏伟的铁门,驶入点着火把的霍格沃茨。 伊丝塔随着人流走下马车,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几个留校的学生散在角落的扶手椅里,模糊地讨论着关于密室、石化,以及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名字,哈利·波特。 伊丝塔踏入这片熟悉的沉静,靴底踏在厚地毯上发出闷响。 视线尚未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从壁炉旁那边的沙发站了起来。 德拉科铂金色的发丝在炉火的暖光下流淌着碎金般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惯有的倨傲神情似乎被壁炉的热气熏得软化了几分。 他的手指放搭在书页边缘,而腕部袖口处,那对由她亲手制作的袖扣正低调地闪烁着微光,那是她送出的圣诞礼物。 看到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习惯性地要撇出那点惯常的讥诮,却又被另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压了下去,最终只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终于回来了,伊丝塔。”声音依旧是拖长的调子。 他几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手提箱。 “啧,洛克伍德夫人是把整个雾谷的厨房都塞给你了吗?” 他掂量了一下,动作却干脆利落地把箱子提到壁炉旁的空位放下。 伊丝塔解开围巾,感受着地窖特有的、包裹着暖意的微凉空气。 “妈妈怕霍格沃茨的伙食亏待了她的苹果派鉴赏家。”她瞥了一眼德拉科,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他。 德拉科默认了这份揶揄,他没回嘴,下巴朝壁炉旁的小茶几一扬。 “喏,你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用墨绿色硬纸精心包装的小盒子,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伊丝塔拿起盒子,分量很轻。 拆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分装好的、深褐色的自制太妃糖。 糖块切割得并不算特别规整,边缘带着点手工的粗粝感,浓郁的奶油和焦糖香气却扑面而来。 “谢了,纳西莎阿姨做的吗?”伊丝塔拿起一块太妃糖。 德拉科已经坐回了他的扶手椅,重新拿起之前看的那本书,闻言头也不抬,只是翻了一页书。 “我做的。”他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光影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也柔和了他过于清晰的下颌线。 “你做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目光从糖块移向扶手椅里的德拉科。 德拉科依旧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膝上的书页,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第38章 手工太妃糖与众人 伊丝塔看着那几块切割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笨拙的太妃糖,深褐色的糖体在油纸包裹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想起德拉科平日连打草稿用的笔记本都要挑剔品牌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这位铂金少爷会耐着性子亲手在厨房里熬糖浆、切割糖块。 这份想象,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可爱,让她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 “没想到‘马尔福少爷’还有这种手艺。”伊丝塔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她惯常用来揶揄他的调侃。 她小心地剥开一块糖的油纸,将深褐色的糖块放入口中。 硬糖在舌尖的温度下缓缓融化,浓郁的焦糖香和奶油的丝滑瞬间弥漫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点微妙的盐味平衡了甜腻。 口感扎实,带着手工特有的诚意。 意外地…非常好吃。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德拉科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她的脸,似乎在捕捉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似乎有向上弯的趋势,他立刻又垂下眼帘。 他没说话,目光看似专注在书上,却翻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问道:“雾谷的雪今年很大?” “嗯,积雪比往年厚。”伊丝塔嘴里含着糖说,“榛果挺适应。” “榛果?”德拉科抬起眼。 “家里的新猫头鹰。很稳重的一只黑棕色大猫头鹰。”伊丝塔解释。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和评价都还算认可,没再追问,视线又落回书页。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厚重的石门被打开。 一阵略显尖利的笑声和脚步声打破了壁炉旁的宁静。 潘西·帕金森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米里森·伯斯德。 潘西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室内,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壁炉旁的身影。 当她的视线落在德拉科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个伊丝塔时,脸上原本带着社交性笑容立刻僵了一下。 “哦?德拉科,洛克伍德。”潘西姿态优雅地踱步过来,声音甜腻, “在分享什么好东西呢?”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盒太妃糖上,带着隐隐的不悦。 她认得那个盒子,是德拉科前几天托人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的包装纸。 德拉科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扰感到不快,只是冷淡地抬了抬下巴:“没什么,一点糖果。” 伊丝塔已经将口中的糖完全化开,那股暖融融的甜意让她心情不错。 她没看潘西,只是对着德拉科,语气带着一种真实的赞赏。 “手艺不错,德拉科。糖的硬度刚好,焦糖味很正,甜度也控制得刚好。”她甚至又拿起了一块。 “太妃糖?”潘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酸意。 “德拉科,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嗯…手工的东西感兴趣了?” 她眼神扫过那些形状不规则的糖块。“我记得你只爱吃法国进口的松露巧克力。” 离得近的几个斯莱特林也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糖盒。 西奥多·诺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糖盒和德拉科之间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布雷斯·扎比尼则直接吹了声口哨,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 “亲手制作?梅林啊,德拉科。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沾光尝尝马尔福少爷的手艺吗?”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克拉布和高尔则是一脸茫然,看看糖,又看看德拉科,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但听到布雷斯说要尝,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德拉科这边靠了靠。 德拉科被布雷斯一调侃,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眼睛冷冷地扫过潘西和布雷斯。 “闭嘴,扎比尼。”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拖长腔调。 “想吃自己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烦躁,顺手将那个墨绿色的糖盒盖上,然后把盒子推到了伊丝塔手边。 这举动无疑是当众宣告所有权,这糖是做给伊丝塔的,其他人没份。 潘西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很想讽刺那糖看起来多么廉价,多么配不上马尔福的身份,但她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公开质疑、嘲讽德拉科·马尔福本人的行为或品味,尤其是在他明显表达了维护意愿的情况下,这在斯莱特林内部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 这可能会动摇她作为“德拉科朋友”的地位,甚至引来他本人或他背后家族的冷落。 马尔福家的权势和影响力,是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纯血家族子弟必须尊重的存在。 “哼!”潘西最终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她猛地一转身,快步冲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达芙妮和米里森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达芙妮甚至飞快地瞥了一眼德拉科的反应,然后才赶紧跟上潘西。 布雷斯耸耸肩,对德拉科的冷脸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有深意了。 “看来帕金森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好吧,德拉科,看来这份‘心意’是专属的。” 他特意用了“心意”这个词,带着调侃,但也巧妙地承认了德拉科行为的特殊性。 他拍了拍还在懵懂的克拉布和高尔的肩膀,“走了,伙计们,别在这儿打扰。” 他拉着两人也走开了,离开前还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伊丝塔手里的糖盒。 布雷斯那句“专属的心意”烫得德拉科原本耳根那点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无聊!”他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眼睛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不敢看伊丝塔的方向。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迈开步子,带着一股强撑的傲慢,快步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石廊,墨绿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拱门后。 伊丝塔拿起刚才那块太妃糖,慢条斯理地剥开油纸。 她全程表现平静,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无聊的背景噪音。 她深知斯莱特林的规则,潘西的怒火再盛,在德拉科明确表态后,也只能转向自己,而不敢真正去挑战德拉科的权威。 小小的风波平息,休息室重新被低低的交谈声和翻书声填满。 伊丝塔将剥开的太妃糖放入口中,任由那扎实的焦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平静地收拾好墨绿色的糖盒,将盒子妥帖地放进夹层里,仿佛刚才那场因它而起的小小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她抱起书,走向女生寝室通道。 第39章 潘西的走廊挑衅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公共休息室的嘈杂。 女生宿舍的走廊依旧安静,两侧蛇形壁灯投下幽绿的微光。 伊丝塔刚走到自己房门口,隔壁不远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潘西·帕金森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眉毛高高挑起。 脸上那点社交性的甜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审视。 “得意了?”潘西的声音又尖又细。 “以为几块廉价糖果,就觉得攀上高枝了?德拉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逗弄你这种……,有点新鲜罢了。”她刻意加重了新鲜两个字。 “认清自己的位置,洛克伍德。马尔福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家世平平的人能肖想的。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免得最后摔得太难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另外两扇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米里森·伯斯德的身影隐在门后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对峙。 伊丝塔停下开门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观察一件有趣却无关紧要的事物。 她看着潘西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洞悉,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所有的心思和软肋。 “帕金森小姐,你这么执着于替别人划分‘位置’,是怕自己的不够稳固吗?”她微微歪头,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还是说,你只能用祖辈的荣光来丈量自己的价值,一旦离开那个姓氏,就……空无一物了?” 潘西猛地站直身体,指着伊丝塔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个——!” “潘西。”达芙妮略带警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显然不想让冲突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伊丝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向前踏了一小步,虽然个子不如潘西高挑,但那股骤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潘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门框上。 “帕金森,”伊丝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警告。 “管好你的舌头。攀高枝? 你似乎对这个词格外情有独钟?” “我倒是好奇,你这么关心马尔福少爷家的门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天天在琢磨怎么跨过去吗?” “还是说……” 她微微倾身,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一句。 “这么卖力地替马尔福家看门,是马尔福先生付了你薪水?” 潘西的脸由红转青,羞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抽出魔杖,尖声吼道:“你!你这个下贱的混血!我要让你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Instant sca——!” 潘西的毒咒甚至没能完整念出。 伊丝塔的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人看清她何时抽出了魔杖。 “Expelliarmus !” 一道精准、迅捷、力道恰到好处的光从她袖中射出,狠狠击中了潘西的手腕! “啊!”潘西痛呼一声,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个高高的弧线,“啪嗒”一声掉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滚到了伊丝塔脚边。 潘西自己捂着发麻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着伊丝塔。 伊丝塔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潘西的魔杖。 “代价?”伊丝塔的声音依旧平稳。 “帕金森小姐,在试图让别人付出代价之前,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达芙妮和米里森藏身的门缝,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让门后的两人屏住了呼吸。 “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掉个魔杖这么简单了。谁知道呢。” 潘西的脸色惨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愤怒、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后的惊惧。 伊丝塔没再理会她。脚尖极其随意地一拨,潘西那根掉落的魔杖便如同碍眼的垃圾般滚到了墙角。 然后,她平静地转身,开门锁,推门而入,“咔哒”一声,利落地将门关上。 将走廊里残留的惊惧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伊丝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并未立刻动作。 走廊外短暂的死寂,以及随后那几扇门被小心翼翼关紧的轻微“咔哒”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很好。震慑生效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伊丝塔当然知道潘西不会就此罢休。 帕金森家族虽非顶尖,但在纯血圈子里也盘踞多年,潘西本人更可能会是睚眦必报。 今天的羞辱,她必定会记在心里,寻找机会报复。 或许是通过家族施压,或许是利用斯莱特林内部更复杂的人脉,或许是更阴险的流言中伤。 但是,伊丝塔更清楚斯莱特林真正的生存法则——实力为尊。 这份“实力”并不仅仅指血统或财富,更在于展现出的力量、手段以及不容侵犯的意志。 在斯莱特林,尤其是现在密室事件搞得越来越人心浮动。 纯血与非纯血矛盾被刻意挑起的时刻,示弱就是引颈就戮。 如果她选择忍气吞声,哪怕只是流露出丝毫的退缩或不安。 那么在潘西眼中,甚至在那些门后窥视的达芙妮、米里森乃至更多斯莱特林学生眼中。 她这个有着“可疑”血统的一年级新生,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踩在脚下的软柿子。 她的平静生活,她专注于学业和自身成长的计划,可能都将被无休止的骚扰、孤立和恶意所打乱。 反击,是必须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伊丝塔走到窗边,黑湖深水特有的幽暗透过厚厚的玻璃弥漫进来,偶尔有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慢滑过。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锁骨下方那枚温润的吊坠。 吊坠的魔力沉静而坚韧,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抚平了刚才交锋带来的情绪。 她需要的不是愤怒,而是绝对的冷静。 第40章 冷处理与医疗翼猫鸣 次日清晨,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宏伟辉煌,悬浮的蜡烛在穹顶投下温暖的光晕。 伊丝塔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潘西·帕金森和她的“小团体”正坐在惯常的位置上。 当伊丝塔的身影出现,潘西随即扭开头,刻意提高了声音对达芙妮说着什么关于新发饰的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傲慢,仿佛根本没看到伊丝塔。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捏着餐叉过于用力的手指,泄露了她并非真的不在意。 达芙妮谨慎地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搅拌着燕麦粥。 威慑力存在,但潘西选择了更符合她身份的冷处理。 视而不见,用无形的壁垒划清界限。 这是纯血小姐们惯用的手段,无声却足够表达立场。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在他习惯的位置上坐定,看到伊丝塔走近,他下巴朝自己旁边的空位随意地一扬。 “这边。”他简短地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德拉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潘西那边刻意拔高的、关于某位纯血少爷舞会表现的议论声,在伊丝塔落座后,微妙地低了下去。 “看来你的‘友好提醒’效果显着,”德拉科的目光掠过潘西她们的方向。 “潘西今天格外热衷于讨论无聊的社交季。”他刻意加重了“无聊”两个字。 伊丝塔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她一点也不意外德拉科知道昨天走廊发生的事,斯莱特林社交圈没有秘密。 “我只是希望她能专注于自己的事。”她语气平淡。 德拉科嗤笑一声,他放下餐巾,灰蓝色的眼睛转向伊丝塔。 “帕金森家的人,心眼比巨怪鼻子里的小石子还多,你……” 他话没说完,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 “算了,别为这个费心,其他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此时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正努力把堆成小山的培根塞进嘴里。 布雷斯·扎比尼坐在斜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德拉科和伊丝塔的互动,以及潘西那边刻意营造的疏离气氛。 斯莱特林餐桌的暗流依旧涌动,但德拉科那看似不经意的“占座”,已经足够让潘西的冷处理显得更像一种退让。 —————————— 霍格沃茨的开学总是伴随着混乱而寒冷的气息,尤其是这个学期。 密室风波尚未平息,袭击事件发生的焦虑仍未散去,走廊里的学生神色谨慎,图书馆的借阅柜台前排起了比以往更长的队。 伊丝塔站在石阶上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的书籍。 雪天后的空气格外冷,呼吸间尽是白雾。 伊丝塔后来便没再理会潘西。 对方之后也明显沉寂了几分,嘴上不再肆意,眼神中却带着被打碎又强撑起来的骄傲。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依旧与她结伴而行,但目光中多了一分不确定。 米里森·伯斯德则彻底安静了,在走廊撞见伊丝塔时甚至下意识地低头闪避。 这种变化,对伊丝塔而言并不意外。 斯莱特林的秩序就是如此:你表现出力量,才有资格拥有宁静。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赫敏·格兰杰没出现在任何课堂上。 这消息在第四天传遍了各个年级。 关于她的缺席,众说纷纭,有人说她试图对抗密室怪物失败了,有人说她已经被送回家,还有人说,她是在研究某种禁忌魔药时遭到了反噬。 只有极少数人知情怀疑她正在医疗翼,那张病床周围拉着密不透光的帘子。 伊丝塔没有被这些传闻打乱节奏。 最近她的学习安排得比以往更紧,除了正常课程,她还在自习时间翻阅大量关于课外魔咒和古代魔文的书籍,甚至尝试自己整理研究笔记,魔力的使用与精神的紧绷带来某种过度疲劳的迹象。 在图书馆自习至傍晚后,她收拾书本,径直去了医疗翼。 黄昏时分,走廊空无一人,石砖泛着潮湿的光,空气中有一丝残雪未融的清冷。 医疗翼门虚掩着,门内的灯光温暖柔和,一道草药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伊丝塔抬手叩了叩门,声音极轻。 庞弗雷夫人抬起头,见是她,眉头轻轻挑起。 “哪里不舒服?” “最近用脑有点多,也有点些感冒疲惫,想领一瓶提神剂。”伊丝塔语气礼貌回答。 “正常剂量就好。” 对方应声走向药架,她在门口等候时,听见内侧某张病床后传来一串断断续续的动静。 像是喉咙深处发出的含糊咕哝,短促,不似人声,伴着轻微的碰撞声,像是爪子扫过床沿。 她微微侧头,视线未越过任何界限,但却注意到病床底部帘子边缘,有一缕棕色的毛发轻轻卷起。 “喵呜……” 这一声更是清晰地响起,近乎一声低哑的猫叫,紧接着便是帘子被拉紧的“刷”一声,像是某种生物试图用爪子扒拉却被强行制止。 庞弗雷夫人带着药瓶回来,把玻璃瓶递给她。 “一天两滴,滴舌下。晚饭后服,不要空腹。” 伊丝塔接过药瓶,微微颔首致谢。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没有朝帘子方向多看一眼,只是神色平静地收好瓶子,转身走向门口。 但那声音却仿佛落在了她脑海某个记忆的深处。 她曾在《魔药事故应急记录与反应》一书里读到过类似的描述。 复方汤剂失败,尤其在所取样本非人类时,极易造成施用者变形失败,且会出现短时间的兽性生理反应。 她并不确定帘子后的人是谁,但一名平日行事高调、可能擅自涉足某些魔药、又突然缺席所有课程的格兰芬多女生,是一个几乎无需明说的推论。 当伊丝塔踏出医疗翼大门时,德拉科正倚在门廊另一侧的石柱下,像是等人,又像是随意路过。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细长的药瓶上。 “累过头了?” “最近研究的东西有点多。”伊丝塔答。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医疗翼里那张帘子,还没换过吧。” 伊丝塔没回答,只朝他看了一眼。 “听说,有人用了错误的毛发。”他说。 “猫的。”他又补了一句。 伊丝塔淡淡道:“复方汤剂本来就不该拿来乱试验。” “你不是太在意赫敏·格兰杰吧?”他忽然问道。 “不熟悉。”伊丝塔平静地说。 “那就别管。”他又说了一句。 说罢,他率先朝走廊深处走去,冬袍在地面擦出细微的声音。 第41章 深夜调查 这是霍格沃茨开学第二周的某个夜晚。 严冬的夜风透过石墙缝隙吹进走廊,将四处挂着的幔布吹得轻轻晃动。 禁足令仍在执行,但伊丝塔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整个行动的路径。 她没有要做什么出格的打算,只是想再确认一遍那些已知的袭击地点。 时间已近午夜,但她不想离开太久寝室,今晚只能尽可能快地走完这两个地方。 石化事件第一起是在万圣节,目标是费尔奇的猫。 第三起则是在初次决斗俱乐部的次日,一个学生与幽灵尼克同时遭殃。 至于第二起科林被石化,是在午夜发现被教授被带到医疗翼,具体位置不清楚就作罢, 这两个已知的地点,她都后来又曾在白天走马观花般看过,却总觉得有什么未曾察觉。 现在拿着父亲送的烛台说不定能给些新的视角。 她首先前往第一处地点。 洛丽丝猫被石化的地方。 那一带已经被彻底清理过,果然如她所料,肉眼所见,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走到墙边,微微蹲下,蜡烛的光落在那扇曾经写过字的墙面上,斑驳的石块表面已看不出半点红字的痕迹。 她靠得更近些,光源似乎勾出了某种被封尘的痕迹,但那也可能只是石头本身的纹理。 她尝试用指尖轻轻抚过墙面,粗糙而冰冷,没有魔力残留的感觉。 她又将蜡烛靠近地面,一寸寸地扫过地砖。 只有些微磨损的划痕,看不出是否人为。 或许是当时费尔奇慌乱间摔倒,或是学生们在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地方的线索早已被时间和清洁魔法冲刷干净。 但她不灰心,这本来也不算是重点。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准备前往第二个地方,尼克和学生双双被石化的走廊。 那才是她今晚真正想看的地方。 穿过主楼中庭,她躲开了巡视的级长和幽灵,甚至还远远避开了一次偷偷在某处亲吻的高年级情侣。 那处走廊在石化发生后就再没有多少学生会主动靠近, 伊丝塔握紧了蜡烛,火光照亮脚下,落在地砖的缝隙间。 一开始,她几乎以为自己又是白跑一趟,但再往里几步,墙角处的灰尘突然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不是积年未扫的厚重灰,而是一种拖拽过后的杂乱。 她慢慢靠近,将蜡烛举高,靠近观察。 那是一串微微弯曲的划痕,不像脚印,也不像常见的动物爪痕。 它呈现出一种连贯的轨迹,从走廊深处延伸至她脚下,再向墙边蜿蜒而去。 伊丝塔蹲下来,几乎趴在地上,蜡烛小心地悬停在轨迹上方。 她的脑子飞快地调动记忆。 霍格沃茨里虽有奇怪的魔法生物,但这种线条分明、拖曳而行的痕迹……太规整了,太有方向感。 像是某种……蛇类生物? 她心跳微顿。 她读过《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初阶篇章,其中提及某些大型爬行魔法生物会在地上留下“魔力轨迹”。 意思是,它们体内的魔力在与地面接触时,会干扰到魔法流动,留下极轻微的残痕,肉眼无法察觉,但某些特殊感知手段可以。 比如手里的魔法烛台。 她又举起烛台扫视周围,果然,沿着墙面延伸的那一段,地面似乎更为微妙地“泛光”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拖拽过。 伊丝塔咬住嘴唇,不动声色地站起,目光顺着那条轨迹望去。 最终,那痕迹停在一处石柱后方,柱子后有一段排水沟,似乎通向下层。 这就像什么东西从那里爬出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她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蜡烛的光摇晃着,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她并不怕黑,也不怕蛇,但她心里清楚,一旦事情真与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有关,那就不是学生能应付的范畴了。 她缓缓将烛台收回,火苗悄然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无法确证那是否真的是蛇类的痕迹。 至少,在未查阅更多资料、比对确凿图例前,她不能轻易得出结论。 她不打算声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知道,如果这是某种连邓布利多校长都未察觉的危险,那任何提前暴露的举动都可能令事情更难控制。 她还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个痕迹出现的意义。 她悄然离开,步伐和来时一样轻,无人察觉她经过。 —————————— 城堡的积雪开始发灰变硬,踩上去不再是松软的嘎吱声,而是带着冰壳碎裂的刺耳响动。 伊丝塔的生活被一种近乎机械的规律占据。 教室、图书馆、地窖,三点一线。 守护石项链紧贴着锁骨下方皮肤,在她翻阅那些艰深晦涩的古代魔文时,帮助她稳住心神,屏蔽掉周遭那些嘈杂。 关于密室的恐慌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真正平息,它只是沉入了水底,变成一种粘稠的背景音,在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眼神里,在每一次走廊里突兀的寂静中,无声地弥漫。 “嘿,听说了吗?”一天魔咒课后,凯拉在拥挤的走廊里追上伊丝塔,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分享欲。 第42章 危机已解? “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好像找到办法了!那个……那个在帘子后面……” 她没说出名字,但亮闪闪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停顿,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伊丝塔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找到办法是好事。” 凯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平淡,急切地补充:“都两三周了!大家都快忘了她了!也不知道庞弗雷夫人用了什么厉害的魔药……据说过程很痛苦!” 她打了个寒噤,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总算要出来了!”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很快扩散开来。 不久的一个清晨,当伊丝塔走进礼堂时,敏锐地捕捉到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不同寻常的细微骚动。 赫敏·格兰杰坐在那里,坐在哈利和罗恩中间。 她看起来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往日蓬松浓密的棕色卷发似乎被精心梳理过,服帖地垂在肩头,却莫名少了几分生气。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燕麦粥,动作有些慢,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 哈利和罗恩一左一右,像两尊紧张的门神,身体姿态都微微倾向她,带着一种保护性的警惕,隔绝着周围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 赫敏回归课堂后没几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炸穿了霍格沃茨压抑许久的表面平静。 消息的源头据说是某个在教工休息室外“恰好”听到的拉文克劳学生。 他信誓旦旦地宣称,洛哈特教授在走廊里拦住了行色匆匆的麦格教授,用他那标志性的、洪亮到足以穿透三堵石墙的嗓音激动地宣布: “米勒娃!危机解除了!感谢梅林,也感谢我及时的……呃,调查与干预!” “那个隐藏在城堡阴影里的威胁,已经被我巧妙地……,‘劝退’了!是的,劝退!用智慧和勇气!” “你可以放心地告诉学生们,霍格沃茨安全了!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至于他是如何“劝退”的,那个威胁具体是什么,洛哈特教授则说不出来。 只是反复强调自己“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承担了难以想象的风险”,并暗示其中涉及一些“不便公开的、极其高深的魔法技巧”。 消息在学生中飞速蔓延,版本越来越离奇。 有人说洛哈特单枪匹马闯入了密室,与里面的千年蛇怪大战三百回合,最终用迷人的微笑感化了它,这个版本在低年级女生中颇有市场。 也有人说他识破了某个伪装成学生的黑巫师,用精妙的遗忘咒让对方彻底忘记了邪恶计划。 更夸张的,说他找到了斯莱特林本人的画像,用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说服了画像关闭了密室入口。 无论真相如何,洛哈特本人显然对这个“英勇事迹”的传播乐见其成。 他开始在礼堂用餐时,将胸膛挺得更高,笑容更加灿烂耀眼,金色卷发似乎每根都精心打理过。 他频频向对他投来崇拜目光的学生们挥手致意,仿佛一位凯旋归来的将军。 甚至在课上,他都会在示范一个简单的咒语后,看似无意地加上一句。 “啊,这个咒语在对付某些……嗯,比较‘害羞’的黑暗生物时,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安抚作用呢!” 引得几个崇拜者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 “他阻止了进攻?”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嗤之以鼻,用银叉漫不经心地戳着一块烤土豆,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阻止了什么?阻止了皮皮鬼往他的头发上倒墨水?” 布雷斯·扎比尼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小羊排,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或许他‘阻止’的,是他自己即将跌入谷底的人气?毕竟,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那套花架子可糊弄不了人多久了。” “可他看起来真高兴,”凯拉·伯斯德在草药课后和伊丝塔一起走回城堡时小声说,圆脸上带着困惑。 “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汉娜她们都信了,觉得洛哈特教授好勇敢。”她指的是赫奇帕奇的几个朋友。 伊丝塔想到了之前发现的痕迹,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果然,洛哈特教授的“鼓舞士气计划”很快浮出水面,其隆重程度与他宣称的“伟大胜利”相匹配。 二月十四日的清晨,当学生们揉着惺忪睡眼走进礼堂准备享用早餐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礼堂里到处都是粉红色。 往常悬挂着的学院旗帜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巨大、亮闪闪的粉红色绸带,从高高的穹顶瀑布般垂落下来。 墙壁上贴满了印着夸张金色爱心和丘比特天使的粉色墙纸。 每一张长桌中央,都摆放着巨大的、用粉色玫瑰扎成的花球,馥郁得有些发腻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礼堂上空飞舞着不计其数的、长着金色小翅膀的矮胖小爱神。 它们像一群被染成粉色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一边笨拙地扑扇着翅膀,一边用尖细刺耳的声音反复吟唱着跑调的情歌。 同时它们时不时向下抛洒亮晶晶的、带着香味的粉色心形纸屑。 第43章 情人节狂欢日 “梅林的臭袜子啊!”罗恩·韦斯莱的哀嚎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响起,他惊恐地看着一片粉色的心形纸屑精准地落进了他的牛奶麦片碗里。 “这……这是什么?”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矮胖的小爱神差点撞上他的眼镜。 罗恩皱着眉头,用餐巾挡开不断飘落的纸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显而易见,洛哈特的‘鼓舞士气’计划。用他的话说,是‘用爱驱散恐惧’。”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 德拉科面前的餐盘被一层薄薄的粉色纸屑覆盖,他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片,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然后猛地甩开。 “他把霍格沃茨的礼堂变成了廉价糖果店的促销现场!告诉我,我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 布雷斯·扎比尼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试图把纸屑撒到他头发上的小爱神,敏捷地偏头躲开。 “放松点,德拉科。至少这比听宾斯教授讲课要有趣得多,不是吗?看,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于找到了他真正的天赋所在~舞台布景。” 潘西·帕金森则对着一个落在她面前、捧着迷你竖琴的小爱神塑像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脸颊,换来对方一串更加跑调的音符。 “哦,它们真可爱,不是吗?”她对着旁边的达芙妮说,眼角余光却扫向德拉科的方向。 伊丝塔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片吐司,试图忽略空气中浓烈到呛人的甜香和耳边永无止境的跑调情歌。 她小心地避开花球,给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 粉色的纸屑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发顶和肩膀。 就在这时,洛哈特教授本人,如同这场粉红闹剧的最高潮,隆重登场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用某种亮得刺眼的玫红色天鹅绒制成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缠绕的心形和丘比特图案,领口别着一朵巨大的、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 他金色的卷发似乎打了双倍的发蜡,在礼堂烛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个行走的灯塔。 他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礼堂。 “早上好,我亲爱的学生们!”他的声音经过某种魔法放大,洪亮得盖过了所有小爱神的合唱和学生的嗡嗡议论,震得人耳膜发痒。 “看看这美妙的场景!爱!欢乐!希望!” “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它们象征着纯洁无瑕的情感!在这个被阴霾笼罩的特殊时期,还有什么比爱更能驱散恐惧,抚慰我们年轻的心灵呢?” 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呆滞、或惊恐、或强忍笑意的脸,最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看到了预期的热烈反响。 “因此!”他宣布,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今天,霍格沃茨将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情人节盛大庆典!” “情人节狂欢日!” “我,你们忠实的朋友和守护者,吉德罗·洛哈特,将全程主持!” 他拍了拍手,礼堂侧门应声而开。 一群穿着背后印有巨大金色爱心图案的白色长袍,表情既羞耻又带着点麻木的矮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插满了五颜六色羽毛笔的巨大花瓶。 “这些是我特别邀请的‘爱的小信使’!整整十二个!多么吉祥的数字!”洛哈特得意地介绍。 “今天一整天,它们将穿梭于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为你们传递爱的讯息!” “无论你是想向心仪之人表达倾慕。”他朝几个红了脸的低年级女生眨眨眼。 “还是想向亲爱的朋友传递温暖的鼓励,都可以写下你的心声,交给这些小信使!它们会为你送达!” 他又变戏法似的从他那件夸张的长袍里掏出一大把同样粉红色、印着金色爱心的卡片。 “免费的卡片!由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倾情提供!数量有限,欲写从速!” —————————— —————————— 作者碎碎念~ 写到这里,本文已经到十万字啦! 真的特别特别感谢能一路看到这里的宝宝们。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文。 平时喜欢的题材很多很多,但作为第一部文,我最终选择了 hp 同人,因为这是我入坑最久、感情最深的一部作品。 大概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接触到 hp 同人文。那时候国内资源少,为了找粮我经常半夜抱着翻译软件啃各种外文同人。 也正是那时,我开始喜欢上“同人”这个形式。它让角色有了新的维度,也让我有机会走进那些原着没有展开的“如果”的世界。 我一直觉得,同人最大的魅力,不止是让角色更丰满,而是能在原着的边缘,给他们写下另一种命运。 我选择写 hp 同人,不仅仅是因为德拉科,而是因为我真的非常喜欢整个 hp 世界。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回头想写点什么,第一反应还是想写回霍格沃茨。 而德拉科,是我最早喜欢的角色。他确实欠揍,脾气也不讨喜,但那时看的众多同人里我就被这个坏脾气的小巫师吸引了。 可以说,同人文里的德拉科是我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白月光,甚至也曾是让我努力学习,生活、想成为更好自己的一个动力。 所以现在写文,也是想把他写得更真实些,甚至更好一些,给他一个不一样但合理的故事线。 这十万字,是我一个月断断续续写下来的。因为是第一次写小说,也完全没经验、更没有囤稿,常常是当天写完当天发,像单机一样更新。 最初根本没一个人看,我就想着“反正写给自己看”,也就没怎么反复推敲过语句。 今天系统提醒我,已经有20个读者追更到了最新章节,且这几天每天大概有一两百人在看。 尽管人不多,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有人在认真看我的故事”的证明了。 我也更有动力去修、去补、去认真打磨这篇文。 所以从此章之后,我会回头修改前文的部分内容,把前后的伏笔理顺,也逐步拟一个更清晰的大纲,保证故事完整又有逻辑。 我在慢慢埋下伏笔,想让它有合理的世界逻辑、有成长、有情感递进。每一个人物都要像活着的人一样去呼吸、去行动、去选择命运。 虽然我更新可能不会很快,但我真的会努力坚持下去。 我不敢说“日更不断”,但我承诺:不弃文,会写完。 我希望这篇文最终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温度的故事,值得你们看下去,也值得我未来某天回头再看的时候,会觉得“写得还不错” 你们愿意点催更、愿意留言评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最后,再次真心感谢每一位看到本文十万字这里的你们~ 感谢你点开了这篇文,感谢你愿意走进这个故事。 2025-07-29 第44章 粉色狂欢下的阴影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她看着教师席上那盆几乎怼到她面前的巨大粉色玫瑰。 弗立维教授则努力缩在他的高脚凳上,试图让自己淹没在花球后面。 低年级的女生们,尤其是那些洛哈特的忠实崇拜者,发出兴奋的尖叫和欢呼,纷纷涌向那些捧着花瓶的“爱的小信使”索要粉色卡片。 高年级的学生们则大多表情扭曲,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椅子。 “这地方没法待了!”他嫌恶地掸了掸袍子上沾染的粉色纸屑。 “克拉布!高尔!走!”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礼堂,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粉红喧嚣。 潘西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几个正兴奋地围在一起写卡片的女生,咬了咬嘴唇,拉着达芙妮和米里森快步离开了。 伊丝塔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将南瓜汁饮尽。 她无视了飘落在发间的纸屑和耳边魔音穿脑的情歌,也绕开了那些兴奋索要卡片的低年级学生。 当她起身离开时,一个捧着花瓶、穿着滑稽爱心袍的矮小信使笨拙地试图拦住她,递上一张粉得刺眼的卡片。 伊丝塔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那小信使瑟缩了一下,抱着花瓶默默退开了。 走出被粉红色浪潮淹没的礼堂大门,走廊里也未能幸免。 粉色的绸带缠绕在古老的盔甲上,金色的爱心贴满了斑驳的石墙,矮胖的小爱神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制造着更多的噪音和纸屑。 几个“爱的小信使”已经开始在走廊里寻找着“业务”。 伊丝塔快步穿过这片混乱的人造景观,只想尽快回到地窖的宁静中去。 就在她拐过通往魔咒课教室长廊的一个僻静转角时,一阵冷风从一扇未关严的高窗灌入,吹散了眼前飘舞的粉色纸屑。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墙角地面,脚步猛地顿住。 在距离墙角排水沟口不远的地方,一道新的、极其细微的痕迹映入眼帘。 不再是灰尘被拂乱的拖拽感,而是一种……潮湿的粘液残留? 像是什么冰冷湿滑的巨大躯体刚刚碾过不久留下的水渍,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极其微弱、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那水渍蜿蜒曲折,从排水沟的方向延伸出来一小段,最终消失在石砖的缝隙中,指向更深、更黑暗的城堡内部。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合着泥土的腐朽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生物特有的冰冷气息,顽固地钻入鼻腔,瞬间压过了花香。 伊丝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蹲下身,指尖在距离那道湿痕几英寸的地方悬停。 那东西……还在活动。 就在这粉红喧嚣的狂欢日之下,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从未真正离开过。 洛哈特那“阻止了进攻”的宣言,此刻听起来像一个拙劣而危险的黑色笑话。 —————————— 下午的魔药课在地下教室进行,这里几乎成了粉红肆虐下的唯一净土。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地面上那些刺耳的噪音和甜腻的香气。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在弥漫着药雾蒸汽的石室中巡走。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坩埚,精确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格兰芬多那边尤其受“关照”,一名学生在他经过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银刀,差点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伊丝塔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坩埚。 深绿色的药液在稳定的小火下缓慢旋转,表面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她手腕稳定,动作流畅。 埃莉诺的笔记和她自己反复的练习,让她对这种基础魔药的掌控力远超一年级水准。 当斯内普终于宣布下课时,很多人像往常一样暗自松了口气,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逃离的急切。 离开地下教室,重新踏上主城堡的石阶,喧闹声浪混合着粉红纸屑再次扑面而来。 走廊里比上午更加混乱。 “爱的小信使”们抱着巨大的插满羽毛笔的花瓶,笨拙地在人群中穿梭。 几个洛哈特的狂热崇拜者正兴奋地围着一个信使,叽叽喳喳地写着什么。 伊丝塔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随着人流,准备前往下一节的教室。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不成调的歌声在嘈杂中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45章 掉落的日记本 “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他的头发黑得像破旧的黑板擦~” “我真希望他是我的,他是征服一切的勇士~” 只见一个穿着背后印有巨大金色爱心白袍的矮子,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唱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歌”。 而此时它的目标是——哈利·波特。 哈利被周围的人群半推半就地夹在中间,脸色红得发紫,拼命想挣脱。 “快走,哈利!”赫敏急促地低语,试图推开那个执着的小精灵。 “放开我!”哈利羞愤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学生爆发出哄堂大笑。 西莫·斐尼甘笑得直拍大腿,旁边的迪安·托马斯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就连几个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停下了脚步,抱着手臂,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看热闹。 混乱中,哈利怀里抱着的一摞书被猛地一拽,哗啦一声全散落在地。 羊皮纸卷、课本、墨水瓶滚得到处都是。 “哦,糟糕!”赫敏惊叫一声,连忙蹲下去捡。 就在这一片狼藉和哄笑声中,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封皮笔记本,从哈利散落的书本里滑了出来,落在地砖上。 它的封面是磨损的硬皮,没有任何烫金或装饰,陈旧得仿佛蒙着一层尘埃,在满地色彩各异的课本和洒落的粉色纸屑中,显得格格不入。 德拉科·马尔福瞬间就捕捉到了这本掉落的册子。 他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味,挤开前面挡路的几个学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紧跟在他身后。 “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被爱慕的勇士波特?”德拉科拖长的腔调在哄笑声中格外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狼狈捡书的哈利,目光随即落到那本黑色笔记本上。 “哟,还写日记呢?波特?” “真想不到,救世主还有这种多愁善感的小爱好?里面是不是写满了你的甜蜜思念?” 他飞快地俯身,直直抓向那本躺在羊皮纸堆里的黑色笔记本! “拿开你的手,马尔福!”哈利猛地抬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抢。 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那本黑色册子! 就在德拉科的手指触碰到那磨损封皮的瞬间。 伊丝塔的锁骨下方的守护石吊坠骤然变得滚烫。 那本躺在地上的黑色笔记本,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的征兆。 德拉科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抓住笔记本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那抹恶意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着笔记本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放手!”哈利低吼着,用力往回拽。 两人在哄笑声和散落的书本间,为那本不起眼的册子角力起来。 “让我看看,我们害羞的波特男孩都写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 德拉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寒意,试图用惯常的刻薄掩盖那瞬间的异样,另一只手作势要去翻开封面。 “够了!”突然,一个带着绝对的威压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了部分表情。 他的目光注视在德拉科和哈利紧抓着笔记本的手上。 “走廊,不是动物园,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 “松开你们那肮脏的爪子,捡起你们的垃圾,立刻,滚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或者,你们更希望今晚在费尔奇先生的扫帚间里,为你们的愚蠢行为写一篇深刻的检讨?” 德拉科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飞快地松开了手。 哈利也立刻松手,那本黑色的册子“啪嗒”一声掉回地上。 他迅速弯腰,一把将它连同其他散落的书本胡乱抓起,塞进怀里,动作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仓皇。 罗恩和赫敏连忙帮他捡起剩下的东西。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德拉科最后冷冷地瞥了哈利和他怀里的书堆一眼,下巴倨傲地一抬,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转身大步离开。 伊丝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哈利怀中那本被匆忙掩盖的黑色笔记本。 那东西……那本日记……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日记本。 它散发出的黑暗,比她在排水沟旁感受到的腥秽气息更加纯粹。 第46章 表面的平静 结束一天的课后,伊丝塔穿过通往地窖的石阶,回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的火焰稳定地跳跃着,将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蛇浮雕映照得忽明忽暗。 “总算能喘口气了。”布雷斯·扎比尼的声音从壁炉旁的高背椅里传来。 “洛哈特那身袍子,简直是对视觉的谋杀。我敢打赌,他施了永久性的‘亮瞎眼咒’。” 布雷斯对旁边的同伴说着。 伊丝塔目光扫过休息室。 德拉科·马尔福正背对着门,站在映着黑湖幽暗水光的拱窗前。 几个低年级女生挤在角落的沙发里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看到伊丝塔后突然举起几张粉红卡片。 \"伊丝塔!这些是给你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猛拽袖子,看了眼窗边德拉科的背影,慌忙把卡片塞进沙发缝里。 布雷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嘴角勾起玩味。 他优雅地起身,从沙发缝里抽出那几张印着金色爱心的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展示什么稀罕物似的晃了晃。 \"看来我们的小伊丝塔也有仰慕者了。\"他拖长声调,故意让声音传到窗边。 \"'你眼眸如同黑湖最深处的星辰'?啧啧,这文采......\" \"闭嘴,扎比尼。\"德拉科突然出声打断。 他转身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种垃圾也值得你浪费时间?\" 布雷斯耸耸肩,却识趣地将卡片放在矮几上。 德拉科走过来,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挑,它们便滑落到地毯上,被他不经意般踩在脚下。 \"文笔写的比巨怪还糟糕。\"他评价道,语气里的轻蔑掩盖了某种微妙情绪。 \"这些蠢货们除了写这种酸诗,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伊丝塔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去捡那些卡片。 她微微挑眉,对布雷斯说:\"下次直接扔掉。\" 布雷斯夸张地捂住胸口:\"残忍的小蛇!至少该看看是谁——\" \"无聊。\"德拉科打断,大步走向男生宿舍通道。 布雷斯望着他僵硬的背影,冲伊丝塔眨眨眼:\"看来有人比收到情书的当事人更在意。\"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达芙妮和米里森走了进来。 看到地毯上的粉红卡片和伊丝塔,米里森立刻低下头,拽着达芙妮匆匆绕道。 伊丝塔没有在公共休息室多停留。 她抱着今天刚从图书馆借的书籍和一卷新的羊皮纸,径直走向寝室。 当晚,伊丝塔给父母写了封简短的信,提到\"同学手里的旧日记邪恶气息\",她吊坠异常发烫。 写完后,她将信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 日子在城堡湿冷的空气里一天天滑过。 洛哈特教授依旧沉浸在他“拯救霍格沃茨”的英雄光环里,课堂内容愈发天马行空,充斥着夸张的个人冒险故事和对自身魅力的吹嘘。 城堡里也的确没有再发生新的石化事件。 虽然费尔奇依旧阴沉着脸在走廊里逡巡,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恐慌感,似乎随着时间推移和表面的平静而逐渐淡去。 学生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走廊里的谈笑声也多了些。 伊丝塔没有再偶遇过哈利·波特,更没有再看到那本黑色日记。 她也没有再在城堡偏僻的角落发现任何新的、可疑的粘液痕迹或拖拽的残痕。 一切都仿佛真的被洛哈特那场粉红色的闹剧“驱散”了。 她按部就班地上课,自习,练习魔咒。 天文塔的夜晚寒风凛冽。 伊丝塔裹紧了厚斗篷,调整着黄铜望远镜的角度,寻找着那些暗淡的星辰。 在她旁边,卢娜·洛夫古德的金发被风吹得乱舞。 她没有看望远镜,而是仰着头,眼睛望着无垠的星空,用一种空灵飘忽的语调,像是在对伊丝塔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它们很不安。它们感觉到了……水在不安地流动。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几乎听不清。 卢娜的话总是像谜语,但此刻却奇异地和她心底那份被短暂平静掩盖的不安隐隐重合。 第47章 日记本丢失 埃莉诺的回信终于在在几天后抵达。 【守护石的反应绝非寻常。能引动它如此灼烫的,绝非普通黑魔法物品。】 【那本‘日记’……务必远离!它可能携带致命的意志,或是某种古老恶念的容器。】 【若此物确在你提及的同学手中,请务必提醒他,立刻将它交给教授。】 【你不可直接介入,更不可触碰!记住妈妈的话,保护好自己。】 父母的判断印证了她的直觉,那本日记是黑魔法物品。 可如何提醒一个对她所属学院抱有天然戒备的二年级学长? 哈利·波特的世界对她这个一年级斯莱特林而言,隔着无形的壁垒。 直接上前?在走廊拦住他? “波特,你书包里那本黑皮日记是黑魔法物品,快交给教授?” 这念头让伊丝塔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 太荒谬了。 他只会用那双戒备的绿眼睛瞪着她。 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日记里潜藏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又能让波特至少产生一丝疑虑的切入点。 —————————— 几天后一个阴冷的下午。 伊丝塔在图书馆禁书区外围的高大书架间寻找一本古代魔文的参考书。 这里光线幽暗,书架排列如迷宫。 她踮起脚去够上层一本厚重的典籍时,旁边书架后传来刻意压低的、熟悉的争执声 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他们显然没发现隔着一排书架的她。 “……还是找不到!”哈利的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翻遍了书包,公共休息室,甚至床底下!它就像凭空消失了!” “冷静点,哈利!”罗恩试图安抚,但声音也绷紧了。 “也许……也许是你忘在哪儿了?或者被皮皮鬼顺走了?那破本子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赫敏说得对,你就是压力太大了,总惦记着它……” “你不明白,罗恩!”哈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一种急迫。 “它不一样!那本子里……有东西!它能回答我!它能……”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声音卡住了。 “能什么?”罗恩追问,带着困惑。 “能跟你聊天?哈利,听着,那听起来更不对劲了!就像赫敏说的,说不定是什么恶咒……” “不是恶咒!”哈利激烈地反驳,随即又颓然下去。 “算了……跟你说不清。必须找到它。我有种感觉……它丢了,事情可能会更糟。”最后一句轻得像耳语。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离开了。 伊丝塔从书架缝隙中看到两个穿着格兰芬多院袍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尽头。 日记……丢了? 伊丝塔的心沉了下去。 波特那混杂着依赖和恐慌的语气,让她心中微凉。 这东西的危害性远超她的预估,而它现在脱离了已知的掌控。 提醒变得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困难。 目标丢失,且哈利的状态明显不对,充满了对日记病态的执着和对丢失的恐慌。 一个陌生的一年级斯莱特林的警告,此刻只会被他当作干扰或别有用心。 突破口在哪里?伊丝塔的目光落在图书馆通往主城堡的回廊入口。 那里人来人往,是学生必经之地。 或许……只能进行一次更冒险的、完全匿名的尝试。 第48章 伊丝塔的提醒 一个阴冷的早晨,门厅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伊丝塔夹杂在一群一年级学生中,假装查看新的通知。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锁定在稍远处。 哈利·波特正独自一人站在布告栏侧面,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摆。 时机稍纵即逝。 伊丝塔借着旁边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举起书本挡视线的瞬间,指尖在袖中飞快动作。 一片早就准备好的特意做旧泛黄的羊皮纸悄无声息地滑落,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向哈利脚边那块相对干净的地砖,像一片无意中被风吹落的废纸。 纸上,是她用隐藏笔迹的魔法特意写的的两行字: 【小心那本会‘思考’的书。】 【它汲取灵魂,吐出谎言。交给教授,趁还来得及。】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哈利脚边。 他起初并未注意,直到一个路过的拉文克劳女生差点踩到。 哈利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了那张格格不入的纸条上。 他困惑地皱眉,弯腰捡了起来。 伊丝塔已迅速转身,随着人流朝魔咒课教室的方向移动,仿佛只是看完了布告准备上课。 哈利展开了纸条。他脸上的困惑在看清字迹的瞬间凝固了。 “汲取灵魂……吐出谎言……”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兴奋讨论魁地奇的高年级,打着哈欠的低年级,捧着书本的拉文克劳…… 每一张脸在他眼中似乎都带上了可疑的阴影。 他的目光甚至扫过伊丝塔所在的一年级人群,但墨绿色的袍角太多,她瞬间淹没其中。 “哈利?怎么了?” 罗恩的声音响起,他和赫敏挤了过来,看到哈利惨白的脸色和手中的纸条,都是一惊。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他将纸条猛地塞到罗恩和赫敏眼前,声音急促。 “看这个!有人知道那本日记!知道它能思考!” 罗恩和赫敏立刻凑近去看。 赫敏低声念了出来,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梅林的胡子!”罗恩倒吸一口冷气。 “‘汲取灵魂’?这……这听起来比赫敏之前说的恶咒还邪门!谁写的?”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扔的……”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它说中了!那本子真的会‘思考’!它回答过我的问题!它……它懂我!可现在它丢了!” 他猛地抓住赫敏的胳膊,“赫敏!有人知道它!” “有人知道它的危险!还知道它在我手里!现在它丢了,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偷走了?偷走它的人想干什么?” 他的恐慌中掺杂着一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愤怒。 “冷静,哈利!”赫敏反手握住哈利的手臂。 “这张纸条……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它印证了我们最大的担忧!那本日记绝不是好东西!” “‘汲取灵魂,吐出谎言’……这描述太可怕了!它必须被处理掉!而且现在它很可能落入了别人手里,情况更危险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但纸条上写的是‘交给教授’,现在日记在我们手里吗?” “没有!它丢了!我们空口无凭,只有这张来历不明的纸条,教授们会相信多少?” “万一打草惊蛇,让偷走日记的人藏得更深,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呢?” 罗恩立刻明白了赫敏的顾虑:“对!万一那家伙就是密室的继承人,听到风声把日记毁了或者藏到我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怎么办?” “或者……用日记去害别人?”他脸上满是担忧。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赫敏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立刻冲去教授办公室的冲动,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得对,赫敏。”他咬着牙,眼神变得坚决。 “必须先找到它!必须知道是谁拿走了它!然后人赃并获,再一起交给教授!” 他看向罗恩和赫敏:“我们得秘密调查!不能声张!就从……就从最后一次见到日记的地方开始,一个一个排查!” 赫敏用力点头:“好!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这张纸条……” 她看着手中的泛黄羊皮纸,“……暂时不能交给教授。它可能是唯一能提醒我们日记有多危险的东西,但也可能暴露有人在关注这件事,让偷日记的人警惕。我们先收好它。” 她小心地将纸条折好,放进自己书包最内侧的口袋。 “同意!”罗恩握紧了拳头,“一定要把那鬼东西找出来!” 第49章 海格被带走 三人组迅速达成某种默契,哈利最后看了眼四周。 他那张脸紧绷着,似乎连走路的节奏都被内心的某种情绪牵引。 哈利压下心头的焦躁,对罗恩和赫敏说:“走,先去上魔咒课,下课后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计划。” 三人不再停留,汇入前往魔咒课教室的人流,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伊丝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她不清楚那份警告是否起了作用。 或者说,他们也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伊丝塔正准备离开,楼梯方向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停住,转身望去。 几名魔法部的巫师正押解着海格穿过走廊。 那高大的身影此刻几乎被制服者夹在中间,宛如一块沉重的岩石,被迫在地面上滚动。 海格的挣扎虽不剧烈,但也不愿配合。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两边的胡须在他粗重的喘息中微微颤动着。 麦格教授紧随其后,神情前所未有地严峻。 “鲁伯·海格,”一名魔法部巫师冷静地宣布。 “你被控私自豢养危险魔法生物、疑似开启密室,现由魔法法律执行司进行暂时羁押。” “我没有!”海格几乎立刻怒吼出声。 楼上传来脚步声,邓布利多正快步下楼。 他的银白长袍随身形轻轻摆动,“康奈利,这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 “阿不思,”魔法部代表摘下礼帽,像是在为自己的决定寻找台阶。 “我们已别无选择。五十年前的教训太惨痛了……我们不能再视而不见。” 在周围震惊,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海格庞大的身躯被粗暴地带离了霍格沃茨。 随着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现场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海格?是他?” “五十年前……天啊!” “怪物是他的?他放出来的?” 伊丝塔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哈利他们刚刚才决定秘密追查那本流落在外、极度危险的日记…… 如今教授们此刻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逮捕弄得焦头烂额,城堡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 这对哈利他们的调查不知是利是弊。 —————————— 晚宴上,伊丝塔的目光掠过洛哈特那张强撑笑容却难掩心虚的脸,旁边是紧锁眉宇的邓布利多校长。 关于海格“五十年前罪行”和“如今故技重施”的的话在餐桌上被四大学院学生们大量讨论着。 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对海格是密室开启者保持着怀疑态度,他们低声与邻座交谈,脸上是谨慎的观望。 哈利·波特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身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罗恩·韦斯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被赫敏·格兰杰强压下去。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如常进行。 洛哈特讲述他“与马人共舞”时的经历,语调活泼,细节夸张,还在讲台上原地比划起优雅的转身动作。 他自认为优雅,但学生们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至少,伊丝塔不是。 她将课本摊开,但目光更多集中在书页夹着的一张图示上。 那是妈妈给的书页之一,上面记载了针对精神力的练习,她还没有完全掌握。 下课后,她刻意放慢脚步,绕进一条偏僻的长廊准备避开人群。 但在即将拐弯时,听见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又是她,罗恩。”哈利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压抑。 “每次我们讨论日记的时候,金妮都在附近。” “她是我妹妹!”罗恩声音有些恼火,“你不能这么怀疑她。”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赫敏的声音插进来,语气快得有些不自然。 “那天日记丢了之后,她就开始频繁生病,晚上也不出来吃饭……” “她只是压力太大了,我们还有很多怀疑的对象!”罗恩咬牙。 伊丝塔站在拐角,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金妮……韦斯莱? 还不等她细想,一道异常微弱的动静从上面不远的盔甲后传来。 她小心地探过身子,看见金妮正缩哈利三人后面不远处。 她在两具骑士盔甲之间的缝隙中,整个人像要把自己藏进石墙。 金妮露出的侧脸苍白,眼眶通红,一只手死死攥着围巾,指节泛白,几乎在发抖。 —————————— 接下来的几天。 海格的小屋被魔法部贴上了封条,像一个不祥的句号。 金妮·韦斯莱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她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她的哥哥们和哈利。 金妮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红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枯槁。 在课堂上,她要么是呆滞地出神,要么是像被什么突然惊吓到般浑身一颤。 有一次在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让她把一只甲虫变成勺子,她试了三次,甲虫只是在桌上疯狂打转,最后甚至被她失控的魔力炸成了焦炭,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 麦格教授严厉地批评了她,但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她坐下。 伊丝塔暗中观察着。 金妮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甚至几次在走廊里,远远看到金妮独自一人时,会神经质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嘴唇快速翕动,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充满挣扎的痛苦。 三人组显然也陷入了困境。 他们似乎在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接近金妮,但每一次尝试都被对方的回避和脆弱所击退。 金妮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沉默和逃离筑起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随着海格被魔法部带走之后,学校的风波似乎更加平息了。 除了斯莱特林仍然不相信大块头海格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其他学院学生们议论纷纷,却多数带着一种轻松的理所当然。 城堡走廊里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喧闹。 仿佛只要有人背锅,恐惧就能被按捺下去。 第50章 赫敏石化与蛇怪现身 魔法部的介入确实给大部分人带来了某种“官方处理”的心理安慰。 走廊上又重新响起了一部分学生们追逐打闹的声音,午后草坪上传来笑声,图书馆里也不再鸦雀无声。 金妮·韦斯莱的状态每况愈下,而三人组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 赫敏尤其反常,她开始频繁地查阅各种资料,仿佛在追寻某个模糊的答案。 每次伊丝塔在图书馆见到她,她总是独自一人,眉头紧锁,纸页翻得飞快。 看似平静的霍格沃茨,直到那个夜晚来临。 —————————— 四月十七号,复活节假期正式开始。 复活节的假期长达整整两周,但因时间不算特别久,大部分学生选择留在了霍格沃茨。 伊丝塔原本也计划回家,但爸爸说最近临时接下了一个复杂的修复项目,要赶在近期完成。 修复的是一尊无法移动、尺寸几乎与房间等高的古董魔法雕塑,据说源于北欧某个早已灭绝的家族。 母亲也因此要留在那边协助记录与咒语稳定,家中自然空无一人。 于是,伊丝塔留了下来。 霍格沃茨的假期氛围松弛下来,大厅里不再满员,课表暂停,老师们也变得比往日悠闲。 对二年级学生来说,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为三年级选修课程。 早餐时,德拉科随手把那张选课羊皮纸摊在桌上,神情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语气中却带着种轻描淡写的笃定。 “我家的选课从来都不是自由发挥。说到底,也只有我一个人继承马尔福家族,该学哪门课父亲早定好了。” 几天后,他在图书馆里找到正在练习的伊丝塔:“你不是对古代魔文那种……奇奇怪怪的词根特别感兴趣吗?我决定也选那门了,明年可以交换笔记。” 伊丝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当然会选那门课,等到她要升上三年级的时候。 古代魔文是学习高级魔法的必备,如果想读懂那些真正古老而深奥的魔法书籍,它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 四月二十号复活节。 伊丝塔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她沉浸在对内在魔力感知与精神力凝练的思索中,试图捕捉书中描述的那的微妙感觉。 闭馆的钟声突兀地敲响,打破了图书馆的沉静。 伊丝塔合上书,踏入了主楼回廊的昏暗。 悬浮的蜡烛早已熄灭,只有高窗漏下的月光,在地面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光影。 就在她即将转入下一个拐角时,一缕突如其来的异常气味猛然涌入鼻腔。 那是一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混合着寒冷和湿泥霉变的腥气,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腐败味道。 伊丝塔心猛地一沉,瞬间进入高度戒备。 她右手握紧了口袋里的魔杖。 守护石贴着她的皮肤,传递着一丝沉静的暖意。 就在前方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僵硬的轮廓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赫敏·格兰杰! 她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在靠左面的石墙旁,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奔跑中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 赫敏的眼睛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惊骇。 她那只向前伸出的手,苍白的手指攥着一面小巧的、边缘磨损的化妆小镜子! 镜子反射那一抹反光刺入伊丝塔的眼帘,她脑中零散的线索瞬间拼合在一起。 ...... 费尔奇的猫被石化时,墙上滴落的水渍。 海格处理的大量死公鸡。 还有那几次,她看到的黑色的碎屑,和那种拖拽过的痕迹,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从那里拖拽爬行经过。 这些异常的细节在这一刻重合。 石化。 目光致死。 赫敏这么聪明的人在遇到怪物时不可能毫无准备。 她紧握着镜子,是在用它观察身后的东西。 赫敏看到了。她也因此被石化。 一个冰冷、庞大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它躲在黑暗的管道里,通过排水系统在霍格沃茨内穿行。 它的气味强烈,行动无声。 它的目光能杀死或石化生物。 ......是蛇怪吗? 斯莱特林的密室守护者。 就在她意识浮现的同时,又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猛地扑来。 那股气味像一堵气墙,从前方的阴影中冲出,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它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粘腻的鳞片刮擦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巨石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 “嘶……嘶……”声音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它又回来了,目标直指她。 伊丝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股腥风几乎要舔舐到她后颈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扑! 砰! 肩膀撞上冰冷粗糙的石墙,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 借着撞击的惯力,她滚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凹龛,那里堆满盔甲和杂物。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和板甲之后,尽力藏匿在最深的阴影里,紧闭双眼。 不能看它,绝对不能看它的眼睛。 沉重得让心脏停跳的碾压声,停在了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它发现了。 嘶嘶的吐信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探查。 伊丝塔能感觉到巨大蛇头低垂,气息拂过凹龛入口。 鳞片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缓慢、沉重,带着致命压迫感,正朝她藏身的地方移动。 每一步都像丧钟敲响。 完了。 即使闭着眼睛,被它这样近距离发现,就算没有直视它的眼睛,也会死于蛇怪的毒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响彻死寂走廊的巨响,从走廊另一端炸裂开来。 第51章 初见凤凰 那声音巨大无比,像是沉重的金属狠狠砸在石地上,伴随着无数金属部件相互猛烈撞击、摩擦、滚落的刺耳噪音,在空旷的石壁间疯狂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无比的噪音如同惊雷。 正在逼近凹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蛇怪,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充满探究的嘶嘶声瞬间被惊愕和本能的警惕打断。 它那原本锁定凹龛的注意力,被这来自侧后方、声势浩大的噪音强烈地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带着惊疑和怒意的嘶鸣。 这短暂到只有一两秒的干扰,为伊丝塔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也正是在这噪音响起、蛇怪注意力被分散的同一刹那。 伊丝塔摸着魔杖的手猛地感到一阵滚烫! 那灼热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紧握着的魔杖本身。 仿佛杖芯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一股强大的、温暖而澎湃的力量顺着她的掌心汹涌而上,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恐惧! 紧接着,一声清越、嘹亮、充满了不屈与光明的鸣叫,骤然从走廊尽头的方向穿透厚重的石壁,激荡而来! “唳——!” 那声音透着威严,直击黑暗中的压迫。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走廊远端疾速掠来,渐渐显现出了一只凤凰模样。 它切切实实地存在着,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生命力与光明气息! 羽翼华美,金红交织的羽毛仿佛燃烧着生命的火焰,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耀眼光泽。 长长的尾羽如同飘带,环绕着温暖明亮的光晕。 凤凰在蛇怪头顶侧方敏捷盘旋,翅膀拍打着空气,带起灼热气流。 伴随着它的鸣叫,蛇怪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 猛然,凤凰俯冲下来,尖锐的喙如利刃般精准击中了蛇怪的左眼。 黑色液体从被啄伤的眼窝喷溅而出。 失去一只眼睛的蛇怪愤怒至极,但行动因此更加混乱。 凤凰灵巧地在空中转身,展开双翼形成一道炽烈屏障,鸣叫不断,牢牢锁定蛇怪。 蛇怪怒吼着,带着对受伤的恐惧和恼怒,最终仓皇退向通往地下管道的方向。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腥臭和焦糊味,凤凰缓缓收敛光芒,守护般悬停空中,警惕地望着蛇怪消失的方向。 它微微降低高度,金红色的光辉映照着赫敏那石化的身影和凹龛轮廓。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走廊远处传来。 “梅林啊!那是什么光?!什么声音?!出什么事了?!” 费尔奇那破锣嗓子带着极度的惊惶响起,他提着一盏摇晃的提灯,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显然是被那声巨大的噪音和紧接着的凤凰鸣叫惊动。 提灯昏黄的光线瞬间被凤凰的金芒吞没。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那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红金色的大鸟,又惊恐地瞥了一眼远处。 那里,一副沉重的骑士盔甲完全倒塌在地,部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手中的提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罩碎裂,里面的火苗挣扎了几下就快要隐隐的熄灭了。 几乎在费尔奇惊呼的同时,另一阵沉稳迅捷的脚步声响起,邓布利多校长的银白长袍出现在走廊入口。 他目光深邃,迅速的扫视现场。 石化的赫敏、倒地散架的盔甲、空气中余留的腥臭和焦糊味…… 最后,他抬头望向空中那只盘旋的金色凤凰,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沉思。 邓布利多清楚,这绝非普通的凤凰。 它羽毛流转着金红光泽,生命力和守护意志深不可测。 凤凰似乎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降落,静静地看了刚刚探出头、惊魂未定的伊丝塔一眼。 那眼神中满是确认与安抚。 接着,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鸣叫,猛地振翅! 扇出的气流掀起了邓布利多的长袍和费尔奇稀疏的头发。 然后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迅捷无比地穿过了高处的石窗缝隙,消失在城堡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几片在它振翅时飘落的、闪烁着金红光泽的绒羽,缓缓飘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光芒敛去,走廊重新被深沉的黑暗笼罩,只剩下费尔奇摔碎的提灯旁一点微弱的火星。 地上散落的金红色羽毛以及那堆制造了关键噪音的盔甲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一幕。 伊丝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堆倒塌的盔甲,心中疑惑。 那声音,是谁弄出来的?是意外吗? 第52章 真相的边缘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去检查赫敏。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拈起一片落在他脚边的金红色羽绒。 那羽毛在他指尖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他凝视着羽毛,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了刚刚从凹龛阴影里完全走出来、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伊丝塔脸上。 “伊丝塔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刚才那只凤凰……它保护了你,对吗?” 他的目光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带着一种探究。“你是否能告诉我……它来自何处?” 邓布利多的话音没落下多久。 一个带着惊魂未定却强装傲慢的声音猛地从倒塌盔甲方向不远处的拐角响起。 “她差点被那怪物当点心吃了!还在这里盘问她——?!” 德拉科大步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铂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校袍下摆和袖口明显沾着灰尘。 他径直走到伊丝塔身边,虽然刻意与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但那站姿却隐隐将她护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隔开了邓布利多那过于直接的探究目光。 他直视着邓布利多,带着些虚张声势。 “我听到了可怕的动静……赶过来就看到那鬼东西在追她!” 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残留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急促。 他刻意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那堆散架的盔甲。 “要不是这堆破铜烂铁突然塌了,弄出点动静……” 伊丝塔看着突然出现的德拉科,再顺着他站的位置和他袍子上明显是刚刚蹭上的灰尘。 刚才那救命的巨响,那吸引了蛇怪注意力的噪音,是德拉科弄的吗?他就在附近? 她看着德拉科强作镇定的侧脸,一时竟忘了回答邓布利多的问题。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德拉科和陷入沉默的伊丝塔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德拉科,也没有点破,只是再次看向伊丝塔。 “我不知道,校长。”伊丝塔的声音响起,比她预想的要平稳。 她强迫自己迎向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蓝眼睛。 “它突然就出现了。”这是实话,至少表面上是。 她紧贴锁骨下方的守护石正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暖意,帮助她稳住几乎要脱缰的心跳。 火焰凤凰的尾羽…… 伊丝塔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魔杖杖身。 奥利凡德当时震惊的低语言犹在耳。 这魔杖与她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共鸣,难道那凤凰……是这共鸣在生死关头被激发的具象?是杖芯里沉睡的力量回应了她的绝境? 同时,另一个念头更沉重地压下:瓦伦丁。 妈妈讳莫如深的姓氏……这只强大到能击退蛇怪、散发着纯粹光明气息的凤凰,是否与母亲的纯血血脉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两个猜测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却无法宣之于口。 尤其是后者,牵连太广,迷雾重重。 “它救了我。”伊丝塔最终只是补充道,目光扫过地上那几片流转着微光的金红绒羽。 “然后就飞走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微微点头,转向一旁惊惶失措的费尔奇。 “阿格斯,立刻去请米勒娃过来。这里需要她处理。另外,通知庞弗雷夫人,医疗翼有紧急情况。”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费尔奇踉跄着捡起地上熄灭的提灯残骸,也顾不上收拾,连滚爬爬地冲向了主楼方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怪物……凤凰……盔甲碎了……梅林啊……”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石化的赫敏。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一点,但立刻又挺直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松懈是种失态。 他烦躁地掸了掸袍袖上蹭到的灰土,动作有些大。 伊丝塔缓缓松开仍有余温的魔杖,呼吸还未完全平稳。 她没有妄动,只是立于原地,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刚才混乱的战斗痕迹。 忽然,她的目光在某处一滞。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赫敏、凤凰和蛇怪吸引,完全忽略了那个角落。 靠近墙根的一处阴影中,盔甲碎片之间似乎不只是金属的冷光。 那里,隐约有一缕柔软的红发,从铁甲缝隙下若隐若现地垂落出来。 伊丝塔眉头轻蹙,没有开口,只略微偏了偏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里蜷缩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第53章 金妮昏迷与日记本现身 红发散在冰冷的石砖上,衬得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金妮·韦斯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蜷缩成一团,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双眼紧闭,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她似乎晕了过去,又像是筋疲力尽后的彻底崩溃。 而就在她额角位置,一个鸡蛋大小的、触目惊心的肿包高高隆起,边缘甚至带着擦破皮的细小血痕。 几缕黏湿的红发紧紧贴在肿包上,显然是被砸伤后渗出的血和冷汗浸透的。 一块沉重的,盔甲部件的碎片就滚落在她蜷缩的腿边,正是造成这伤口的元凶。 那场噪音,不仅惊了蛇怪,显然也殃及了池鱼。 一块盔甲碎片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躲在角落里的金妮。 而在她摊开的手边,不到一掌的距离,静静地躺着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硬皮日记本。 封面陈旧磨损,没有任何标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吸饱了黑暗的磁石。 伊丝塔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就是它!波特丢失的那本日记。 此刻,它离昏迷的金妮如此之近,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金妮和日记本,眉头厌恶地皱起。 他显然也认出了那正是之前在走廊和哈利争抢的东西。 此时,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她穿着严谨的长袍,头发一丝不苟,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庞弗雷夫人。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石化的赫敏,脚步猛地顿住。 “格兰杰小姐!”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手指在赫敏冰冷僵硬的手臂上短暂停留,随即抬头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愤怒。 “又是……石化?” “是的,米勒娃。”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去。 “情况紧急。请先确保格兰杰小姐安全转移至医疗翼。” 他转向庞弗雷夫人,后者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施放一个保护性的悬浮咒。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了指挥者的干练。 “阿格斯!”她提高声音,费尔奇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躲在远处阴影里探头探脑。 “立刻封锁这条走廊两端!在教授们完成调查前,不许任何学生靠近!明白吗?” “是……是,麦格教授!” 费尔奇连忙应声,声音还有点抖,但显然找到主心骨让他镇定不少,转身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麦格教授这才将目光投向邓布利多,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了那堆盔甲残骸,随即定住。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墙角的阴影。 “金妮·韦斯莱!”她蹲下身,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侧。 “还活着,”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但体温过低,深度昏迷……像是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体力透支。” 她目光扫过金妮苍白的小脸、凌乱的红发、被泪水浸湿的衣襟,最后,定格在她手边那本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日记本上。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本子,她认出来了。 这绝不是普通学生的日记本。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她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的邓布利多。 “这本日记……” 邓布利多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宽大的袖袍微微拂动。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了那本黑色册子,让它平稳地悬浮起来,落入了他的掌心。 就在日记本落入他手中的刹那,伊丝塔仿佛看到那陈旧的封皮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光一闪而逝。 邓布利多低头凝视着封面,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庞弗雷夫人低声念动悬浮咒语时发出的细微气流声,以及费尔奇在远处驱赶好奇幽灵的模糊呵斥。 终于,邓布利多抬起头,带着一种属于霍格沃茨校长的绝对权威。 “米勒娃,请确保金妮·韦斯莱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通知所有学院院长,即刻起,霍格沃茨进入警戒状态。” “宵禁时间提前至日落后一小时,所有学生必须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宿舍,级长负责清点人数,严查夜游。” “加强所有走廊,尤其是废弃盥洗室、地下管道入口附近的巡逻。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伊丝塔和德拉科。 “至于你们两位,” 他顿了顿。 第54章 校长办公室 “今晚的经历非同寻常。请随我来校长办公室,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事情的经过。” 邓布利多说道。 没有质疑的余地,德拉科率先迈步跟上邓布利多飘动的银白长袍。 伊丝塔沉默地走在德拉科身侧。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石兽在邓布利多一句低沉的“柠檬雪宝”后旋开。 旋转楼梯带着他们上升,最终停在一扇光泽温润的门前。 门无声地滑开。 圆形房间里堆满了书籍、银器、打着旋儿的烟雾,墙上有几幅肖像画似乎醒了,注视着新来的闯入者。 伊丝塔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栖架上那只生物吸引。 一只小凤凰。 它比刚才走廊里惊鸿一现的那只体型小很多,羽毛是纯粹的金红,此刻正用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它的目光扫过伊丝塔时,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请坐。”邓布利多示意壁炉旁两张舒适的扶手椅。 他自己则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坐了下来,双手指尖相对。 “福克斯,”他转头对栖架上的凤小凰温和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小姐,这位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遭遇。” 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低柔的轻鸣,像是在回应。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伊丝塔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伊丝塔感到自己口袋里的魔杖,杖身仿佛呼应般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蜂蜜茶?”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出现在小圆几上。 “谢谢,校长。”伊丝塔低声道,双手捧住温热的杯子汲取暖意,驱散指尖的冰冷。 德拉科抿了一口,姿态依旧维持着马尔福式的优雅。 “现在,”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 “伊丝塔,能否请你从头开始,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今晚离开图书馆后,直至我们赶到之前的所有经历?任何细节,无论看似多么微小,都可能有价值。”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叙述,声音平稳,清晰地描绘出图书馆闭馆的钟声、回廊的昏暗、以及那猝不及防灌入鼻腔的、冰冷湿滑的浓烈腥臭。 她努力回忆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然后,我看到了格兰杰小姐。她靠着墙,姿势很僵硬……手里紧紧抓着一面小镜子。” 她顿了顿,“接着,我听到了声音。” “它从拐角那边的阴影里……探出来。我只看了一眼轮廓,非常巨大,蛇形……皮肤像是覆盖着巨大的鳞片。我不敢看它的头部,立刻扑进了旁边放盔甲的凹龛里。” “我能感觉到它靠近,那股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然后呢?”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专注。 “就在那怪物被噪音分神的同一时间,”伊丝塔顿了顿。 “一道光……非常耀眼、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冲了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它啄瞎了那东西的一只眼睛!” 她的叙述被德拉科接了过去。 “那怪物疼得发狂。那只凤凰,它太灵活了,像一团火焰一样绕着它飞,不停地鸣叫,那声音让那怪物非常痛苦和烦躁。” “最后它拖着受伤的眼睛,掉头就逃,钻进墙根的一个排水口之类的地方不见了。”他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蛇形…体型巨大…石化……畏惧凤凰的鸣叫……”邓布利多低声重复着关键点。 伊丝塔则更直接地印证了校长的猜测:“是的,校长。它非常符合《神奇动物在哪里》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关于蛇怪的描述。”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靠回高背椅。 “非常敏锐的观察和推断,伊丝塔。” “五十年前,同样的恐惧曾笼罩霍格沃茨,一个女孩不幸丧生。而海格……他的巨型蜘蛛,在当时被错误地当作了凶手。”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遗憾。 就在这时,栖架上的福克斯忽然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边缘。 它没有看邓布利多,而是径直朝着伊丝塔走了几步,停在桌沿,距离她很近。 它黑亮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伊丝塔,然后,在校长室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包括墙上那些屏息凝神的肖像。 福克斯微微低下头,用它那优雅的喙,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伊丝塔放在膝上的手背。 一股温暖平和的涟漪瞬间从那触碰点扩散开来,驱散了伊丝塔骨子里一丝残留的寒意。 第55章 回归休息室 福克斯抬起头,发出一声婉转的低鸣,仿佛在安慰。 然后它才翩然飞回栖架,安静地梳理羽毛。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福克斯这异常的举动和伊丝塔之间停留了片刻,那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一条千年蛇怪在霍格沃茨的管道中游弋……这比我们之前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峻。” “石化只是侥幸避开了直视,真正的目光接触,无人能幸免。” 他转身,按响了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银铃,铃声清越。 几秒钟后,墙壁上几幅装睡的校长肖像纷纷“惊醒”。 其中一位男巫肖像清了清嗓子:“需要召集会议了,阿不思?” “是的,菲尼亚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郑重。 “请通知米勒娃、西弗勒斯、菲利乌斯、波莫娜,还有……吉德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肖像们瞬间消失,显然是去各自的画框通路通知其他区域的院长肖像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麦格教授第一个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袍角带风,显然刚从医疗翼安置好金妮和赫敏过来。 “阿不思!金妮情况稳定但还在昏迷,赫敏已妥善安置。到底……” 她的话在看到伊丝塔和德拉科时顿住,“你们还在这里?西弗勒斯!” 紧随其后的斯内普黑袍翻滚,出现在门口。 他的面孔绷得死紧,先是确认他们完好无损,随即才转向邓布利多, “紧急会议。其他人都到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很好,西弗勒斯。”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 “伊丝塔,德拉科,你们今晚表现得非常勇敢,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斯内普教授会护送你们安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结束谈话的意味。 “关于今晚发生的一切细节,包括蛇怪的存在,凤凰的出现,以及金妮·韦斯莱小姐的状况和那本日记,”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扫过两人。 “必须严格保密。在城堡解除警戒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这不仅关乎秩序,更关乎你们自身和其他学生的安全。明白吗?” “是,校长。”伊丝塔立刻应道,声音清晰。 德拉科也点了点头,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瞥了一眼斯内普阴沉的脸,又闭上了嘴。 “去吧。”邓布利多挥了挥手。 斯内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用一个极具命令意味的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他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屏障,无声地走在前面。 沉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校长室内即将开始的紧张商讨隔绝开来。 门关上的瞬间,伊丝塔似乎隐约听到麦格教授焦灼的声音。 “阿不思,必须立刻通知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还有傲罗办公室!蛇怪不是……” 后面的话被彻底隔绝。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靴子踏在石砖上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和空旷。 斯内普步履极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接下来的路程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过。 偶尔有巡逻的级长或幽灵看到斯内普,都立刻噤声避让。 德拉科似乎也陷入了沉默。 没有了在校长室时那份强撑的叙述欲和一丝后怕的兴奋,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 伊丝塔用眼角余光瞥见他苍白的侧脸,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一只手插在校袍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反复整理着袖口。 那里别着的,是她圣诞节时送的那对袖扣,在昏暗中反射着一点幽微的蓝光。 斯内普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就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面湿漉漉的石墙。 斯内普对着石墙清晰地吐出今晚的口令:“肃静。” 石墙滑开,露出后面温暖光亮的公共休息室入口。 壁炉燃烧的噼啪声和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与外面的走廊形成了鲜明对比。 “进去。” 斯内普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停留或叮嘱的意思,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喜欢的差事。 他黑色的身影在石墙重新合拢前,便已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通往更深地窖的黑暗甬道之中, 石墙在身后彻底闭合。 休息室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复活节假期加上提前宵禁的命令,让留校的学生大多选择早早回了宿舍。 只有壁炉旁还零星坐着几个高年级学生,低声讨论着什么。 第56章 休息室对话与德拉科 公共休息室里松木的暖香包裹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安全感。 屋内灯光调暗了,只余几盏银绿色的壁灯和中央壁炉跃动的火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甜点的焦糖气息。 壁炉的噼啪声和角落里压低的交谈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 德拉科在她身侧一步远站定。 铂金色的发丝沾着些许灰尘,虽然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却为他平日过于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炉火和她略显苍白的脸。 “伊丝塔,确认一下,有没有受伤?那东西……没碰到你吧?” 他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检查。 伊丝塔也没动。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德拉科,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冲撞,最终定格在那堆轰然倒塌、救了她一命的盔甲残骸上。 “是你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壁炉跳动的火光在德拉科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勾勒出过于清晰的下颌线。 他惯常的倨傲神情不见了,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空气凝固了几秒。 角落里的交谈声也停了一些,几道目光小心翼翼地投过来。 “不然呢?”他终于低声开口。 “等着看那鬼东西把你拖进下水道当开胃菜?” 他下巴微微一抬,虽带几分不耐,却掩盖不住担心。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只……” 他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金光闪闪的大鸟从天而降护着你?” 话落,他向前跨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看到它的轮廓了吗?” 灰蓝色的眼睛牢牢锁住她,不容闪避。 “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混血在那种东西面前有多显眼?像黑暗里唯一亮着的靶子!” 德拉科的气息近到让她几乎能感到他胸口那股微微的热意。 伊丝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心口却被一阵阵不规则的鼓点敲着。 “我躲进盔甲后面,闭着眼。” 德拉科的下颌线松了些许:“算你还没蠢到家。” 他的视线落在她发梢上,那里蹭了点盔甲里落下的灰尘。 “你……”他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卡在唇齿间。 最终,他别过脸,望向炉火,语气硬得像在掩饰什么。 “头发上都是盔甲的灰,像刚从扫帚间钻出来的家养小精灵。去洗干净。” 顿了顿,他又像极不情愿地补上。 “还有,下次去图书馆那么晚,找个脑子清醒的同行。比如……” 他极快地瞥了她一眼,立刻移开,“比如我。” 德拉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他掩饰性地抬手,用指节蹭了一下鼻尖。 “谢谢你,德拉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真诚。 “是你救了我。我知道。”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短暂的安静中,连周围的声音都显得遥远。 角落里的低语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德拉科似乎这才注意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并未刻意板起脸,只是周身那种疏离感自然地流露出来,冲淡了方才的温情氛围。 “走吧,”他对伊丝塔说,语气恢复了惯常,却少了平日的冷硬。 “你需要休息。脸色还是不够好。” 他微微侧身,姿态自然优雅,示意她走向女生宿舍通道的方向。 “你也是,德拉科。”她抱着书,走向通道。 身后那道注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才缓缓移开。 第57章 魔力波动 在复活节假期刚开始时,宿舍里的三位室友就都相继回家了。 属于她的靠窗床位,一如既往的安静,能透过窗看到黑湖深处缓慢游弋的巨大阴影。 然而,当伊丝塔躺在床上,试图沉入睡眠时,身体深处却像被投入了一颗不安分的石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并非来自体温,而是源于更深的地方。 仿佛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四肢百骸中奔流、冲撞。 那感觉并不痛苦,却异常陌生而强大,带着一种灼烧般的悸动,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与之相伴的,是体内魔力的异常波动。 体内的魔力不再像平时练习时那样温顺可控,每一次起伏都搅动着伊丝塔的精神,让意识在疲惫与亢奋的边缘反复拉扯。 她闭着眼,努力回忆着书上关于平息魔力的引导方法。 然而,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回闪着那抹撕裂黑暗的金红光芒。 凤凰俯冲时带起的灼热气浪,它清越的鸣叫穿透灵魂,以及它啄瞎蛇怪时迸发出的、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力量感。 每一次回想,都仿佛有一簇细小的火星在她血脉深处炸开,引动得那股奔流的灼热感更加强烈,魔力也随之翻涌得更为剧烈。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 恍惚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对燃烧着火焰的、威严而温和的金红色眼眸。 它注视着她,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某种被唤醒的、与之共鸣的东西。 一种源自古老血脉的呼唤,遥远而清晰。 守护石项链贴着皮肤,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凉意,像一道沉静的堤坝,努力安抚着体内汹涌的魔力波动。 在这股凉意的守护下,那灼热的悸动和魔力的翻腾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显得那么狂躁,被强行约束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伊丝塔就在这冰与火的微妙平衡中,意识沉沉浮浮,最终被拖入了并不安稳的浅眠。 —————————— 次日上午,伊丝塔最终还是提笔写了信,详细讲述了昨晚的惊魂之夜。 “妈妈,爸爸,”她在信末写道。 “那凤凰它救了我的命。它的力量……非常特别。你们知道些什么吗?关于凤凰?” 她小心地将信卷好,系在早已迫不及待的糖霜腿上。 “去吧,糖霜。” 雪白的猫头鹰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一声轻鸣,灵巧地钻出窗户。 日子一天天过去。 城堡在宵禁和巡逻下,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 伊丝塔按部就班地学习、在德拉科的陪同下一起去图书馆查阅练习。 然而,距离糖霜把信送到家,已经快一周了,父母却始终没有回音。 这很不寻常。 榛果是一只沉稳可靠的猫头鹰,父母也从未这么久不回复她的信,尤其是在她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件之后。 也许是爸爸妈妈还在忙着之前所说的那座雕塑吧,伊丝塔这样想着,但一丝隐隐的不安还是缠绕上她的心头。 更让她困扰的是夜晚。 自从凤凰显现、击退蛇怪那一夜后,每当她试图入睡,身体深处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它像沉睡的火山下涌动的岩浆,时强时弱,却永不熄灭。 这股力量奔流不息,带着一种原始、强大的生命力,却又狂野难驯,与她自身平素冷静克制的魔力格格不入...... 第58章 已控制威胁 复活节假期的尾巴被一场冰冷的雨浇灭,湿漉漉的学生们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与尚未消散的节日余味,涌回了霍格沃茨城堡。 关于赫敏·格兰杰被石化的消息,在学生中飞速蔓延,每一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地反复咀嚼。 更令人心悸的是关于金妮·韦斯莱的传言。 她并未像之前被石化的学生那样躺在医疗翼的病房里。 有人说她被秘密转移了,有人说她伤势严重濒临死亡,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她已经被那“密室里的东西”彻底带走了。 “……就在图书馆附近那条走廊!听说姿势可吓人了,眼睛瞪得老大……” “格兰杰!她可是最聪明的!连她都……” “这还不算!听说金妮·韦斯莱也被袭击了!就在同一天晚上!” “真的?她不是纯血吗?也石化了?” “梅林啊……下一个会是谁?不是说海格被抓了,就安全了吗?” “……我看根本就没结束!那东西还在城堡里游荡!” 一些低年级学生,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同伴的胳膊,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或正强忍着泪水。 家长们担忧的猫头鹰信件雪片般飞来,一些学生甚至在返校当天就向麦格教授提交了离校申请,他们的行李箱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 就在人心惶惶,窃窃私语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下了礼堂里所有的嘈杂。 “请安静,各位同学。”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校长身上。 “我知道,复活节假期发生的事件,尤其是格兰杰小姐的不幸遭遇,以及韦斯莱小姐因受严重惊吓和意外伤害需要特别医疗看护,给霍格沃茨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庞。 他没有提及金妮的具体位置,但“特别医疗看护”几个字足以平息“消失”的谣言。 “首先,我必须明确告知大家,袭击事件并未结束的传言,是不准确的。”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面临的威胁,其性质已被查明。”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教授们已经确切掌握并控制了威胁的源头与核心所在。” “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正在最高效地执行中。” 他微微提高了声调:“因此,为了集中力量,也为了最大程度保障大家的安全,” 邓布利多重申了已经生效但需要强调的措施。 “所有魁地奇训练及比赛活动继续暂停,直至另行通知。宵禁及夜间禁止离开宿舍区域的规定将严格执行。” 他环视全场,在每一个惴惴不安的学生脸上停留。 “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恐惧。专注于你们的学业,互相关心,互相支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现在,请大家继续用餐。”邓布利多坐下举杯。 有人因为魁地奇取消而失望地抱怨,有人为“威胁已被掌握”的消息而松了口气,但更多人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忧虑和对“彻底解决”何时到来的迷茫。 伊丝塔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邓布利多校长的话很巧妙,安抚了大部分学生,也给出了强硬措施。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木质,杖芯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热意。 第59章 邓布利多篇—日记本与蛇怪 ——阿不思·邓布利多视角篇—— 霍格沃茨今年的春天,来的比外界晚了一些。 邓布利多离开礼堂,并未回到校长室。 他的脚步转向了医疗翼。 那里,病床一字排开,铺着雪白的床单,静静地躺着几位石化的学生,他们的眼睛依旧睁着,却失去了神采。 赫敏·格兰杰也在其中,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张折得很细的纸条,上面用她工整的字迹写着蛇怪的特征和行踪,就像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的线索。 与赫敏不同,金妮·韦斯莱并没有被石化,她像睡着了一样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庞弗雷夫人试遍了她所知的治疗法术,仍然无济于事,只能低声摇头,告诉邓布利多,这个孩子的精神力量正在被持续抽取。 这不是常见的诅咒,而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阴险的寄生。 邓布利多站在病床前,神情沉静得让人看不透。 他的目光落在金妮苍白的小脸上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那本漆黑的日记本,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校长室的桌上,散发着冰冷的不祥气息。 夜深时分,校长室的壁炉仍燃着火,铜制的钟摆发出沉缓的滴答声。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前,长袍在椅背上垂落成静谧的波纹。 他伸出手,将那本日记轻轻推到自己面前,指尖在磨损的黑色封面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摩挲着,像是在衡量一件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反噬的魔法生物。 过了几秒,他呼吸轻缓,低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凝固的寂静:“晚上好,汤姆。” 片刻的沉默。 忽然,书页自行翻开,墨迹如同渗出的血液般缓缓浮现,凝成优雅而冰冷的字形。 【邓布利多教授。真是意外的访客。】 “意外吗?”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睛仿佛能透过文字看见其背后的灵魂轮廓。 “我原以为,以你的……预见性,早该算到了这一步。” 【我只知道,你总喜欢插手别人的故事。】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击在书页边缘。 “你寄生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汲取她的生命力。”邓布利多直接点破了金妮昏迷的本质。 【那是她的选择。】字迹显得异常冷漠。 【她向我敞开了心扉。】 邓布利多的目光沉下来:“是你用谎言和诱惑编织了陷阱,让她以为那是选择。” 他微微向前倾,低沉的声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下,像是在宣判,“蛇怪在哪里?” 【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却还不知道它在哪里?】字迹带着戏谑。 【难道伟大的邓布利多也会迷路?】 【你不会找到的。你没有钥匙。没有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血脉指引,你永远打不开那扇门。】 日记本上的字迹像潮水般涌出,带着隐秘的得意与讥讽。 “或许我不用钥匙。”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我只需要你……在傲慢和急于炫耀时,不小心指给我看。” 墨迹骤然停顿了一瞬。 虽然没有具体的位置信息从书页上浮现,但这短暂的空白和迟滞,已然暴露出过多的东西。 邓布利多心中那个关于盥洗室的推测,瞬间得到了印证。 他没有再追问具体位置,反而换了个话题,像是不经意地闲聊。 “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年建造密室,是为了清除他眼中的‘不纯洁’。” “所以你打算效仿他?用蛇怪的凝视来‘净化’霍格沃茨?” 【我会比他做得更好。】字迹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更高效,更彻底。】 邓布利多追问,“彻底的清除,意味着彻底的毁灭。你渴望的‘更好’,难道就是让霍格沃茨变成一座堆满石像的坟墓?这就是你理解的斯莱特林的荣光?” 【彻底到连你都无能为力!】字迹突然愠怒。 【彻底到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你很有野心,汤姆。”邓布利多的语调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 “十六岁,就渴望证明自己是史上最伟大的巫师。可伟大,从来不是靠制造恐惧来证明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墨迹狠狠划过纸面。 【我只要胜利!绝对的胜利!】 “胜利本身并不难,汤姆。”邓布利多仿佛在为一个迷失的灵魂叹息。 “难的是在胜利之后,你依然保有你想守护的东西。而你……” “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似乎连自己都守不住了。” 邓布利多将书重重合上。 第二天的凌晨,邓布利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堡偏僻的长廊。 风声从巨大的水管深处传来,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在一处挂着“故障”牌子、门板带着多年积水痕迹的女生盥洗室门口停下。 学生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个爱哭的幽灵女孩常年在此徘徊。 邓布利多没有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前,侧耳倾听。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一亮,深邃的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 那天夜里,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奋笔疾书,写下几封措辞紧急的信件。 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他专注而凝重的侧影,银白的须发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橙红。 他将信件仔细封好,交给栖架上静静等待的福克斯。 “去吧,老朋友。”邓布利多低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凤凰温暖的羽毛。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叼起信件,化作一道金红的火光,瞬间消失在敞开的窗户之外,投入沉沉的夜色。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霍格沃茨的孩子,必须在这里学会安全长大……也必须学会面对黑暗,并最终战胜它。” 福克斯的鸣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行动的时机已经近在眼前。 这场源自上个世纪、延续至今的黑暗阴影,都必须在这学期结束前被彻底终结。 为了所有被恐惧笼罩的学生。 第60章 血脉的觉醒 晚餐结束。 人流涌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墨绿色的身影汇入通往地窖的暗色石阶。 伊丝塔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末尾。 远离了人群,冷冷的空气透过袍子传来,她微微闭了闭眼,试图用这份凉意压制体内奔涌的魔力。 就在她转过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最后一个拐角。 “洛克伍德小姐。” 突然斯内普教授的声音自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伊丝塔顿住脚步,迅速转身。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立在走廊岔道更深的阴影里。 微弱的光映亮了他鹰钩鼻的轮廓。 “教授?” “跟上。”斯内普没有解释,只是吐出两个字,黑袍翻涌,已转身朝着与公共休息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伊丝塔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上。 终于,他们停在了校长办公室的滴水石兽前。 斯内普甚至没有看那石兽一眼,只是报出口令,旋转楼梯带着他们平稳上升。 校长办公室温暖的光亮,混杂着蜂蜜甜香。 邓布利多站在他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异常明亮,正注视着壁炉旁。 那里,站着两个伊丝塔绝未想到会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身影。 “妈妈!爸爸!” 伊丝塔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体内奔流的热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眼眶微微发热。 埃莉诺穿着素雅的深蓝色旅行斗篷,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伊丝塔的瞬间,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亮蓝眼睛立刻被强烈的担忧淹没。 她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着,一把将伊丝塔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小星星……”她的怀抱温暖而带着熟悉的草药清香,却微微颤抖着。 埃德温·洛克伍德站在妻子身后一步之遥。 他宽厚的大手抬起,似乎想拍拍女儿的头,最终却只是沉重地落在了妻子微微颤抖的肩上,目光复杂地落在伊丝塔脸上。 斯内普双臂环抱,将自己融入书架投下的暗影,只留下冷硬的侧影。 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看来我们的小主角安全抵达了。请坐吧。” 埃莉诺这才缓缓松开伊丝塔,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不肯放开分毫。 埃德温坐在妻子另一侧。 “糖霜……榛果……”伊丝塔急切地开口,目光在父母脸上搜寻答案。 “你们没收到我的信?还是……” “收到了,孩子。”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 “我们昨天傍晚才看到信,然后立刻就动身了。用了一些……不太常规的旅行方式。” 埃莉诺抬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开伊丝塔额前一丝碎发。 “妈妈看到你信里描述的,心都要碎了。” “还有那个凤凰,它……回应了你?” 伊丝塔用力点头,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仿佛被母亲的问题唤醒,再次汹涌起来,让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妈妈!金红色的光,那么亮,那么温暖……它啄瞎了蛇怪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某种奇异的归属感。 “它的叫声……让我觉得有点熟悉。”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埃莉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盈满水光,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混杂着骄傲的复杂情绪。 她转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校长,伊丝塔召唤凤凰并得到它的回应,这已证明,她继承并觉醒了……瓦伦丁家族失落已久的血脉。” “瓦伦丁家族…”邓布利多轻声重复,“一个曾经守护着古老秘密的隐世纯血家族。近百年……确实了无音讯。” “是的。”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沉重。 “这种血脉是一种极为古老、源自凤凰本源的魔法天赋。它并非简单的召唤,而是一种……共生契约的雏形,一种血脉的共鸣与吸引。” “伊丝塔在蛇怪威胁下的本能,以及她……特殊的灵魂本质,恐怕是完美的催化剂。”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伊丝塔,充满了母亲的爱怜:“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难以想象的重担和危险。” “危险?”伊丝塔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看向父母寻求确认。 第61章 单人宿舍的请求 埃德温的脸色异常凝重,他虽不懂那些深奥的魔法原理,但他能感受到妻子的沉重和女儿可能的险境。 他声音干涩:“你妈妈说的对,小星星。力量太显眼了。就像最旺的那簇火苗,离得再远,黑暗中的人也能一眼看到。” 埃莉诺接过丈夫的话:“觉醒者,对于那些汲汲于强大力量、灵魂已堕入黑暗的巫师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补品。” “尤其是……尤其是当世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他追求永生与绝对的力量,早已不择手段。” “家族记载中,上一个明确记载的觉醒者,在动荡的年代里最终下落不明,疑为黑暗势力所觊觎。”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会。 邓布利多脸上逐渐严肃:“所以,你们此次前来……” “我们请求您的帮助,邓布利多校长。”埃莉诺挺直脊背,语气带着恳求。 “为了伊丝塔的安全,也为了不让这刚刚苏醒的力量失控甚至反噬她自身,她必须立刻开始学习引导和控制,尝试与凤凰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这需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强忍的痛楚,“为此,我们恳请霍格沃茨,为伊丝塔安排一个单人宿舍。多人宿舍的集体环境……对她现在的状况而言,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伊丝塔的心猛地一沉:“你们要去哪里?” 埃莉诺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别担心,小星星。瓦伦丁家族……并非完全断绝。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在远离魔法界喧嚣的地方,还有零星的族人散居着。我们打算去找找他们。” 她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轻松,“就当是一次长途旅行,顺便也去看看那些地方的风光。” 埃德温也赶紧点头附和,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对,对!旅行!我早就想带你妈妈出去走走了。” “听说希腊那边的阳光特别好……呃,或者威尼斯?” 他笨拙地试图描绘一个美好的画面。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目光在镜片后微微闪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悄然掠过他的面容。 她猛地摇头:“你们说外面可能很危险!你们不能……” “伊丝塔!” 埃德温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那是一种父亲面对女儿安危时的强硬。 “这是必要的!我们需要去了解家族的事情,这对你掌握力量可能有帮助。” 他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 “原谅爸爸妈妈,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爸爸保证,尽快解决,然后接你回家。” 埃德温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努力的挤出笑容,“单人宿舍……好,这样好。没人打扰,你要好好练习,等我们回来看你有多厉害!” 伊丝塔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死死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们。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一家三口,最终落在伊丝塔身上。 “我明白了。霍格沃茨会尽一切力量守护她的安全。关于单人宿舍的请求……”他看向角落里的阴影,“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一动,低沉的声音响起:“斯莱特林地窖底层,靠近黑湖观测窗,有一间备用房间。” “空间足够,安静,远离主要通道。我可以立刻安排家养小精灵进行清理和布置,今晚即可入住。” 斯内普安排的迅速而具体。 埃莉诺眼中闪过感激,单人宿舍的落实,让她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埃德温也郑重地点头致谢。 “好了,”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起身,“你们一家需要独处时间。西弗勒斯稍后会带伊丝塔去新宿舍。” 他对洛克伍德夫妇颔首,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 斯内普也无声地退出,轻轻带上门。 厚重的栎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内外的空间彻底隔绝。 办公室内只剩下洛克伍德一家三口。 第62章 双倍灵魂印记 埃莉诺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包袱,目光凝在伊丝塔的脸上,那里面有爱意,有怜惜,也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她似乎在犹豫,仿佛要揭开一个压在心口多年的真相。 “小星星。”她轻声呼唤,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面对一件庄严而不可回避的事情。 “瓦丁伦家族的血脉里,还有一个极少被提及的秘密,这个秘密与你与生俱来的特殊息息相关。” 她看着女儿困惑而清澈的蓝眼睛, “家族历史上,偶尔会出现像你这样……拥有‘双倍灵魂印记’的孩子。灵魂带着前世的烙印降生。” 伊丝塔屏住呼吸。 她记得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曾在一本研究魂魄的魔法书中读到过类似的片段。 那本书提到,灵魂偶尔会因为极其强大的魔法、未解的誓约,或者古老血脉中的特殊力量而延续至下一世。 但那些内容只是寥寥数行的理论,并且被注释为“未经证实的传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耳听到自己的母亲将这种事与她联系在一起。 伊丝塔抿紧唇,没有打断母亲。 她想起自己年幼时偶尔闪现的一些奇怪记忆,那些场景陌生得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后来她只是以为是梦,或者是儿童想象力过于活跃的产物,可如今母亲的神情让她隐隐觉得,也许那些并非毫无意义。 埃莉诺的声音带着深切的痛惜,“但这份‘双倍’,是梅林赐予的独特礼物,却也可能是压垮幼小心灵的巨石。” “幼小的身体和未成熟的灵魂,难以承受两段完整人生带来的冲击和割裂感。巨大的认知冲突、身份困惑、甚至时间错乱……常常导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神经错乱,灵魂不堪重负而崩溃。” 伊丝塔感到一阵寒意,虽然她对所谓的“前世”一无所知,但光是想象那种被两份完全不同的记忆拉扯的感觉,就足以让她心底泛起一种不安。 她有种奇怪的直觉,如果没有某种保护,她可能早已无法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 “为了保护这些特殊的孩子,也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瓦伦丁的先祖们,开发了一种极其隐秘、也极其强大的守护咒术。” 她又伸出手摸了摸伊丝塔的头,动作充满了怜惜,仿佛在进行某种无言的抚慰。 “在你很小,意识如同初生嫩芽般脆弱时,家族的秘术就被施加于你。它并非粗暴的抹除,而是一种……温和的沉眠。“ “它会让你前世的记忆,如同沉入最深湖底的珍珠,被一层柔韧而朦胧的薄纱覆盖,变得模糊、遥远,只留下一些最深刻的情绪碎片或本能反应,深埋于潜意识之海。直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肯定:“直到你的力量成长到足以召唤出凤凰” “那意味着你的灵魂强度已足够强大,意志已足够坚韧,足以承载两份完整记忆的重量而不被撕裂。 “那份沉眠的咒术才会开始松动,前世的记忆会一点点回到你的意识之中。” 伊丝塔怔怔地望着母亲,脑海深处似乎真的有一片模糊的区域在轻轻波动。 原来那份模糊与零碎,并非错觉。 “所以……那份力量觉醒……”伊丝塔的声音干涩。 “凤凰出现……也意味着……那份被‘沉眠’的记忆,它……要回来了?”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期待交织的眩晕。 “是的,小星星。它正在归来。你会慢慢想起所有。”埃莉诺的声音交织的复杂情绪。 “想起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这份完整,才是你真正掌握、理解凤凰意志,驾驭这份古老力量的基础。”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是欣慰,也是为可能发生的巨大风暴而忧惧。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魔法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本用深褐色、带着皮革纹理的厚实封皮装订的书册。 它看起来极其古老,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烙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线条古朴而威严的凤凰图腾。 第63章 离别与新宿舍 “这是复刻的凤凰图鉴残卷,”埃莉诺的声音很轻。 “里面记载了家族历史上曾有过记载的强大凤凰,包括它们的形象、名字、象征与部分已知的特性。你召唤的凤凰……就在其中。” 她翻开书册,泛黄但坚韧的羊皮纸页上,用极其繁复华丽的古代魔文和精细的魔法绘图,描绘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神韵非凡的凤凰。 “仔细感受,小星星。与它建立联系,呼唤它的真名。这图鉴会帮助你。” 接着,埃莉诺摊开掌心。 一枚小小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拿着它,伊丝塔。”埃莉诺将钥匙轻轻放在伊丝塔手上。 “这是古灵阁地下金库的钥匙,属于你自己的金库。里面有一些金加隆。” “还有……一些我和你爸爸这些年为你攒下的小东西,或许将来用得上。”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你现在能召唤凤凰,保护自己了。意味着长大了,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妈妈……爸爸……”伊丝塔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 埃德温也俯下身,宽厚的手臂将妻女一同拥住。 三颗心紧紧贴在一起,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埃德温率先松开手臂,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中的湿意。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伊丝塔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小星星。保护好自己。” 埃莉诺最后为伊丝塔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她松开手,决然地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邓布利多适时地出现,声音温和而带着送别的意味:“时间紧迫。西弗勒斯,”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请护送伊丝塔去她的新宿舍。” 斯内普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候。 “至于二位,请跟我来。”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这边的飞路网可以确保你们安全、迅速地离开英国魔法界的监控范围。” 埃德温点了点头,他牵起埃莉诺的手,两人走向壁炉。 绿色的火焰猛地腾起,瞬间吞噬了父母的身影。 体内奔流的魔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躁动地灼烧着,带来一阵阵闷痛。 “洛克伍德。”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已从门口走进来,无声地滑到伊丝塔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壁炉刺眼的光。 目光在伊丝塔泪痕交错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 “跟我来。” 斯内普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多余的安慰,却也没有催促。 他转身,率先走向门口,仿佛笃定伊丝塔会跟上。 这个行为充满了一种冰冷但切实的指引,离开这个充满离别悲伤的地方,去往一个暂时的、属于她自己的避风港。 伊丝塔用力吸了吸鼻子,朝着门口斯内普那沉默的黑色背影走去。 他们一路向下,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继续深入。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偶尔有穿着枕套的家养小精灵从岔路口一闪而过,看到斯内普,立刻瑟缩着消失。 终于,斯内普停在了一条岔道尽头。 这里远离了公共休息室的喧嚣和人流,异常安静。 “就是这里。”斯内普抽出魔杖,对着门锁轻轻一点,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第64章 静养观察 房间比她预想的要宽敞许多。 显然刚刚被家养小精灵们紧急清理布置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清洁后的清新气味。 一张坚固的四柱床靠墙摆放,深绿色的帷幔垂落下来,床单和被褥都是崭新的、斯莱特林标志性的银绿色。 床边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高背椅。 角落里有一个不算小的衣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观测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窗外就是幽深的黑湖,折射的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中,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底部。 窗下还有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 东西很齐全,甚至可以说布置得相当用心。 “你的行李,家养小精灵稍后会从原宿舍取来。”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一周,像是在确认布置是否符合要求。 “至于对外解释,”斯内普的声音低沉。 “由于你近期遭遇的‘特殊魔法事件’,具体细节属于医疗隐私。” “庞弗雷夫人和我的联合诊断认为,你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观察’,避免任何潜在的魔力干扰和情绪刺激,” ”因此特批这间宿舍。这是基于医疗建议和学院长的权限,符合霍格沃茨校规。”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伊丝塔能听明白这官方说辞的精髓。 没有提到凤凰,没有提到血脉,只有模糊的“特殊魔法事件”和绝对的“医疗建议”与“学院长权限”。 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斯内普教授的决定和庞弗雷夫人的医疗意见,本身就足以堵住绝大多数质疑的嘴。 “任何人问起,”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伊丝塔。 “包括你的级长、室友,以及其他好奇者。你只需要重复这个解释,或者保持沉默。多余的解释,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臆测。明白吗?” “明白,教授。”伊丝塔低声应道。 她当然明白,沉默是最好的盔甲。 斯内普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扇巨大的观测窗上。 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阴郁。 “这里很安静,我会给你批假三天,你休整三天后再去上课。” 他再次开口,声音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公式化命令。 “保持安静,也保持警惕。不要滥用那份力量。” 说完,他没有再看伊丝塔,也没有等她的回应,径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巨大的观测窗外,黑湖幽暗的深水无声地涌动,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流动的暗光之中。 偶尔有庞大模糊的阴影缓慢滑过,搅动起一串无声翻涌的气泡,转瞬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伊丝塔一个人,她走到床边,将图鉴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那枚金库钥匙被她摊开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伊丝塔指尖摩挲着那流畅的线条,仿佛能触摸到父母留下的一丝温度。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孤独感如同黑湖冰冷的湖水般席卷而来。 她脱掉鞋子,甚至没力气解开校袍的扣子,就那么蜷缩起来,侧身倒在了床铺上。 伊丝塔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不安地蛰伏着,不再狂暴,却带来一种更深沉的、灼烧般的空洞感。 守护石项链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凉意,努力安抚着这内外交困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幽暗的水光和无声的泪水浸染中失去了意义。 意识在幻象间沉浮,最终被拖入了多梦的昏睡。 第65章 家养小精灵波波 安静的房间里,一声轻微的“啪”响打破了沉寂。 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 它穿着枕套,大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大眼睛惊恐地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然后,它伸出细长的手指,对着空荡荡的地面一点—— “啪!” “啪!” 几个行李箱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床尾的地面上。 那是从伊丝塔原宿舍里搬来的全部家当。 家养小精灵对着床的方向鞠了一躬。 随即,又是一声短促的“啪”,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深水涌动的幽光。 伊丝塔的意识并未因家养小精灵的来去而清醒,反而更深地沉入了昏睡之中。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下沉。 昏沉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浑浊的水中,毫无逻辑地翻涌、重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 当一丝微弱的光感透过眼皮,以及一种并非来自她自身的温暖触感在脸颊旁轻轻拂过时,伊丝塔才极其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巨大的观测窗外,依旧是那片沉沉的深水,但光线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而她的床边,一个矮小的、穿着枕套的身影正笼罩在模糊的视野边缘。 家养小精灵的大耳朵此刻没有剧烈颤抖,但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 它细长的手指正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从伊丝塔脸颊旁收回,仿佛刚才只是胆大包天地拂去了一粒灰尘。 看到伊丝塔睁眼,它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瞬间惊恐地瞪圆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自己过长的枕套绊倒。 “尊、尊敬的洛克伍德小姐!”波波的声音尖细得发颤,充满了卑微的恐惧。 “波、波波不是故意打扰小姐休息!波波该死!波波只是……只是……” 它语无伦次,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盈满了它巨大的眼眶,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伊丝塔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过度沉睡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胃里也空得难受。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久睡的沙哑:“波波?”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小精灵浑身一僵,随即像得到了某种赦免般,猛地用枕套的边角擦了擦眼睛,努力止住泪水。 它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是、是波波!小姐!斯内普教授……教授说小姐需要休息!让波波……让波波照顾小姐!” 它急切地说着,仿佛完成一个神圣的任务。 这时,伊丝塔才注意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银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旁边还有一碟涂抹了厚厚草莓果酱的馅饼,以及一杯薄荷水。 食物的香气温柔地钻入鼻腔,瞬间唤醒了沉睡的饥饿感。 “波波……波波给小姐准备了吃的!” 小精灵看到伊丝塔的目光落在托盘上,立刻又紧张起来,绞着枕套的边角。 “波波不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波波只敢拿最简单的……” 第66章 波波的照料 “南瓜粥很软和……果酱馅饼是厨房现烤的……水是波波用最干净的露水煮开又放凉的薄荷水……” “小姐,小姐您快吃点吧!斯内普教授说……说小姐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它急切地说着,大眼睛里满是恳求,仿佛伊丝塔不吃掉这些食物就是它天大的罪过。 伊丝塔看着托盘里简单却显然用了心的食物,再看看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小精灵,心头那沉甸甸感觉,似乎被这关切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温和了些许:“谢谢你,波波。这些很好。” 得到肯定的波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它眼里的卑微和恐惧依旧存在,但里面多了一点因为被认可的而近乎狂喜的光芒。 它深深地把鼻子贴到膝盖,鞠了一个比昨天更加标准、更加恭敬的躬。 “能为洛克伍德小姐服务是波波最大的荣幸!” “小姐有任何需要,任何!只要轻轻叫一声波波的名字,波波立刻就会出现!波波随时为您效命!” 波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大声了,立刻惊恐地捂住嘴,大眼睛紧张地瞟向伊丝塔。 “我知道了,波波。”伊丝塔看着它,轻轻地说,“你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是!是!小姐!”波波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伴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啪”,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和床头那盘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银托盘。 伊丝塔端起碗,小口地啜饮着软糯清甜的粥。 三天。 斯内普教授给她了三天假。 这意味着,她暂时不必强撑着去压制体内那随时可能翻涌的力量。 她慢慢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 —————————— 这三天,如同沉入黑湖深水般的安静时光。 每天家养小精灵波波周全又小心翼翼的照料伊丝塔。 宿舍里准时出现的、热气腾腾的餐食。 以及在她专注时悄然出现、又在她稍有动静时立刻惊恐消失的打扫。 伊丝塔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底深处的疲惫虽然未曾完全消散。 大部分时间,她坐在巨大的观测窗下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里,或者蜷缩在床边。 那本深褐色的瓦伦丁家族凤凰图鉴摊开在膝上。 光线在书页上流淌,映照着那些繁复扭曲、仿佛蕴藏星辰轨迹的古代魔文。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字符,她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 那些字符如同活物,在她凝视时微微扭曲、闪烁,试图传递某种古老的意志。 三天的时间在专注与冥想中悄然流逝。 当波波在第三天的傍晚出现时,它怀里端着一个比以往更大的银托盘。 托盘上摆放得极为整齐,仿佛量好了一般。 温热的牛奶轻轻撒了些肉桂粉。两片抹了黄油与蜂蜜的烤面包被切成小巧的三角形,边角利落。 新鲜水果装在小篮里,草莓、蓝莓和葡萄都被细心去籽去蒂,苹果片削成薄薄的扇形,方便入口。 旁边还放着一块南瓜派,派皮金黄,切口整齐,顶上插着一小片薄荷叶,看起来意外地精致。 托盘的一角,则放着一只极小的水晶碟,里面盛着少量蜂蜜与奶油,显然是贴心准备的额外搭配。 波波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下,怯生生地告知“小姐,明天……明天您需要去上课了”时。 伊丝塔意识到,这段短暂的、被隔绝的喘息时光,结束了。 第67章 五月 五月上旬的阳光,带着一丝初夏的暖意。 城堡表面的平静依旧维持着,费尔奇不再像惊弓之鸟,皮皮鬼的恶作剧似乎也收敛了些许。 关于伊丝塔突然搬入单人宿舍的“医疗隔离”说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澜便迅速沉底。 现在连赫敏·格兰杰那样的优等生都被石化了,金妮·韦斯莱更是“重伤昏迷”被秘密送走。 一个新生因为“特殊魔法事件”需要静养隔离,听起来简直顺理成章,甚至带着一丝被额外关照的幸运。 走廊里偶尔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扫过她,但很快就会被级长们的眼神或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滑过的黑袍驱散。 在这种情况之下,没人有太多精力去深究一个一年级新生的“特殊状况”。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重的课本走出了门。 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目的地明确——图书馆。 路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低年级学生挤在壁炉边的地毯上玩巫师棋,棋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和夸张的抱怨。 几个高年级学生占据着角落的沙发,低声交谈着,或是翻阅着厚重的典籍。 伊丝塔目不斜视,只想尽快穿过这片温暖的喧嚣。 然而,某些目光还是如影随形地黏了上来。 “看,是洛克伍德。” “听说她现在魔力一直不稳?” “斯内普教授特批的单人宿舍呢……”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背景音般飘过,带着好奇和些许敬畏。 伊丝塔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瞧瞧,谁出来了?” 潘西·帕金森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穿透了壁炉的噼啪声和棋子的吵闹。 她正和达芙妮、米里森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摊着几本最新的《女巫周刊》。 “庞弗雷夫人真是体贴,”她拖长了调子。 “知道某些特殊人需要……特别的空间来安置,免得波及无辜。”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引得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达芙妮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目光在伊丝塔平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欣赏壁炉的火光。 米里森则几乎把脸埋进了杂志里,肩膀微微缩起。 伊丝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一分,仿佛潘西的话只是空气里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而,就在她即将与她们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她没有转向潘西,而是斜眼看着潘西,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帕金森,你对我的住宿安排似乎异常关心。” 潘西没料到她会直接接话,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我只是关心学院的整体环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种……特殊照顾。” 她特意瞥了一眼伊丝塔,暗示着某种不公或异常。 “特殊照顾?”伊丝塔重复了一遍,“或许你可以亲自向斯内普教授申请,体验一下需要这种‘照顾’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比如,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我最近……确实有些控制不住。” 第68章 偶遇凯拉 伊丝塔说话的同时,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魔杖柄。 就在那一瞬间,潘西面前茶杯里剩余的红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细密的气泡翻滚上涌,杯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潘西手边的杂志页角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这变化只持续了两秒,便戛然而止。茶杯恢复平静,杂志也安静下来。 潘西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杂志,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父亲回信里隐晦提及的“邓布利多亲自过问”、“高度保密”,以及斯内普教授对此事不容置喙的态度。 任何可能引发“魔力干扰”的行为,都等同于直接挑战院长的权威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潜在危险。 伊丝塔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询问:“需要我为你演示得更清楚一些吗?” 潘西喉咙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尖刻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狼狈地移开视线, 低头用力翻动手中的杂志,纸张被她捏得皱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伊丝塔不再看她们,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继续穿过逐渐恢复喧闹的公共休息室,走向通往宿舍的拱门。 所过之处,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低语,悄然收敛了许多。 —————————— 过去几天里,斯内普教授权威的态度出面确认“伊丝塔洛克伍德因特殊魔力事件需隔离静养”这一说法,配合庞弗雷夫人的专业确认,使得斯莱特林内部普遍接受这个解释 没人会为这点“特权”去触斯内普的霉头。 伊丝塔刚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久,在她转过一个走廊准备拾级而上时。 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从主楼方向的石阶上冲了下来,差点撞上她。 “伊丝塔!”凯拉·伯斯德猛地刹住脚步,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惊喜,手里还捏着半块滋滋蜜蜂糖,糖屑沾在嘴角。 “嘿!总算看到你了!庞弗雷夫人说你恢复得不错,能出来活动了?” 她亲热地抓住伊丝塔的手臂,凯拉特有的热情瞬间驱散了潘西留下的那点不快。 “嗯,好多了。”伊丝塔任由她拉着,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看着凯拉,这里离格兰芬多塔楼的远得很。 “别提了!”凯拉懊恼地跺了跺脚。 “找玛莎问草药课的事,结果在奖品陈列室那边绕晕了!胖修士指的路跟迷宫似的……不过正好碰到你!你怎么样?脸色看着还是有点白。” 凯拉凑近伊丝塔的脸,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伊丝塔甚至能闻到她嘴角糖屑的甜味。 “单人宿舍……唉,虽然安静,但肯定很闷吧?要不要溜去厨房?我认识路!胖修士说今天有刚出炉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凯拉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活力。 第69章 德拉科的关心 伊丝塔唇角向上弯了一下:“谢谢,凯拉。蛋糕听起来很棒,不过……” 她拍了拍沉甸甸的书,“我今天得把这部分弄完,斯内普教授之前说过明天要抽查疥疮药水的十六种误操作后果。” “梅林的臭袜子!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凯拉皱起圆润的小脸。 “那个老蝙蝠明天还要抽查……啊不是,我是说斯内普教授……” 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眼睛亮得惊人。 “对了!你听说了吗?哈利他们昨天在魔咒课上又出洋相了!” “弗立维教授刚示范完快乐咒,哈利面前的书就‘嘭’地一声烧成了灰!整个教室都是焦味!罗恩的脸跟他头发一个色儿了!赫敏……唉,赫敏要是醒着……”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随即又强打精神。 “不过城堡里好像真的太平多了!费尔奇居然不没收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玩具,你不知道他俩多逗,下次我必须把他俩介绍给你……”她话还没说完。 “伯斯德。”德拉科拖着长腔、带着惯有优越感的声音在她们头顶的石阶上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入口的微光里。 铂金色的头发似乎没有往日那般一丝不苟,额前垂下一缕,被他略显烦躁地拂开。 他双手插在墨绿色校袍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灰蓝色的眼睛掠过一丝对凯拉出现在此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慢悠悠地踱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定在她们面前,下巴微抬。 目光停留在凯拉抓着伊丝塔胳膊的手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格兰芬多的塔楼需要爬楼梯,而不是在地窖探险。还是说霍格沃茨的楼梯对你而言是隐形了?”他刻意加重了探险二字。 凯拉松开伊丝塔:“谁、谁探险了!我这就走!” 她有些慌乱地对伊丝塔说了声“明天魔药课见!”便匆匆跑上石阶消失了。 德拉科的目光几乎没在凯拉消失的方向停留一秒,就完全转回伊丝塔身上。 他上前一步,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些。 “三天。”他开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急躁? “公共休息室不见你,图书馆没有,礼堂早餐午餐晚餐也不见人影。斯内普教授的命令……就让你彻底与世隔绝了?” 他伸手,动作自然而强势,直接将她怀里那摞沉甸甸的课本接了过去,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 “拿这么多做什么?要去图书馆?” 他并未在意书本的重量,仿佛帮她分担是理所当然, “你……真的没事?” 伊丝塔感觉臂上一轻,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心头微动。 “嗯。明天斯内普教授抽查疥疮药水的失误操作后果,附录很厚。” 她解释了一句,迎上他灼灼的目光。 三天……原来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行踪。 斯内普的“静养令”看来执行得滴水不漏,连德拉科也无法探知她的具体情况,这显然让他坐立不安。 第70章 午餐与接送 “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教授的命令很严格。” 伊丝塔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一个细微的动作流露出些许疲惫。 德拉科捕捉到了她眉宇间的倦色,喉结微微滚动,最终没再追问下去。 他侧过身,让开前方的路,示意她先行。 伊丝塔从他让出的空隙中通过,继续向上走去。 德拉科随即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后投下阴影,隔绝了任何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我父亲来信了,”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魔法部对霍格沃茨近期的‘进展’很满意。” 他似乎在用这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分享信息。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里的烦躁倒是真实的。 “魁地奇禁令还在!弗林特快疯了,最近快把他的扫帚擦掉漆了。” 他简短地抱怨了一句,但显然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扫帚上。 “是挺可惜的。”伊丝塔轻声附和道。 她能理解魁地奇禁令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弗林特,甚至对德拉科这种狂热爱好者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后。 “听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带着点别扭的关切。 “离我下午的魔法史课还有两个小时。快中午了,我先陪你去礼堂吃点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然后我送你去图书馆。别一个人闷头待着着。” 他掂了掂臂弯里的课本,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已是定论。 高窗外的光跳跃着在德拉科铂金色的发梢上投下细碎的光点,映亮了他此刻专注而柔和的眼神。 伊丝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知道了。谢谢。”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回应还算满意,接着问道:“你下午第一节什么课?几点?” “三点,魔咒课。”伊丝塔回答。 德拉科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二点四十五分草药课下课。时间刚好够,我过来接你,送你去魔咒课教室。” “不用这么麻烦,”伊丝塔立刻说,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我自己过去就行,图书馆离魔咒课教室不远。” “不麻烦。”德拉科立刻驳回,“顺路。而且……”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最近皮皮鬼最爱在那片区域活动。我可不想回头听说哪个倒霉蛋被消失台阶坑了,耽误了上课还得找人去捞。” 他这理由找得相当牵强。 伊丝塔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这借口听着像德拉科现编的,但他的确也是出于好意。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 德拉科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应了一声,算是敲定了这个接送计划。 —————————— 礼堂高窗透下的阳光有些刺眼,长桌边的人不算多。 德拉科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靠前的位置,把伊丝塔那摞沉重的课本放在旁边空椅上,才拉开她面前的椅子。 伊丝塔坐下,暖烘烘的阳光晒在背上。 此刻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暖意中似乎安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般奔突,只是沉甸甸地蛰伏着,如同休眠的火山。 他们面前锃亮的金色餐盘里,已经盛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伊丝塔选了一份淋着浓郁肉汁的肋眼牛排,旁边配着烤得金黄油亮的小土豆和嫩绿的芦笋尖。 还有一小碗点缀着新鲜蓝莓和覆盆子的奶油布丁。 德拉科瞥了一眼她丰盛的午餐,似乎觉得还算符合“补充能量”的标准,没说什么,拿起刀叉,开始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 伊丝塔切下一小块牛排,肉质鲜嫩多汁,混合着黑胡椒和肉汁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德拉科偶尔抬眼瞥她一下,见她胃口尚可,便不再多言。 盘中的食物渐渐见底时,德拉科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饱了?”他看向伊丝塔,她盘里还剩一点土豆和芦笋。 “嗯,饱了。”伊丝塔放下刀叉,端起柠檬汁喝了一口。 “那就走。”德拉科站起身,重新抱起她那摞书。 第71章 密室危机解除 午后时分的图书馆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宁静。 平斯夫人正在书架间巡逻。 德拉科熟门熟路地将伊丝塔领到一个靠窗、光线充足又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把书轻轻放在桌上。 “就这儿。”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两点五十,我来接你。” “好。”伊丝塔点头应下。 德拉科没再停留,墨绿色的袍角在书架尽头一闪而逝。 伊丝塔压下心头那点因他离开而莫名升起的空落感。 她打开最上面那本厚重的魔药书,翻到关于疥疮药水误操作后果的附录部分。 那些密密麻麻的、描述着药水变绿、爆炸、产生腐蚀性毒雾甚至召唤出小型沼泽生物的可怕文字,此刻却像是最好的镇静剂,强行拉回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空白的笔记纸上记录要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直到手臂传来久坐的僵硬感,她才从魔药书里抬起头。 伊丝塔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的守护石。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试图在意识深处勾勒出那只撕裂黑暗的金红色身影。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她努力回想当时体内那股奔流灼热的力量是如何被引燃的,是濒死的恐惧?是守护的意志? 毫无反应。 体内的力量只是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团温暖却惰性十足的火种,拒绝被主动唤醒。 “伊丝塔!” 低沉的声音在桌旁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伊丝塔睁开眼,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 “时间到了。”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状态还好。 “该去魔咒课了。” 德拉科依旧自然地伸出手,将桌上的一摞书拿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汇入走廊里逐渐喧闹起来的人流。 —————————— 伴随着五月的最后几场雨结束,六月的阳光终于有了些许暖意,慷慨地洒满庭院和走廊。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 晚宴时分,礼堂里人声鼎沸。 学生们交谈着,刀叉碰撞声不绝于耳。 伊丝塔坐在德拉科旁边的位置,正吃着盘子里的豌豆泥。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师席中央站了起来。 “各位同学,”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礼堂。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大家宣布。” 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经过全体教职工不懈的努力和详尽的调查。” “我以霍格沃茨校长的名义向诸位保证,困扰霍格沃茨数月之久的密室威胁,其根源已被彻底清除。” “我理解过去的这段时间,恐惧和不安曾笼罩着大家,但请相信,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安全的港湾。” 邓布利多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宵禁时间将恢复至正常,所有因安全考虑暂停的区域活动,除魁地奇比赛外,其余均可照常进行。” “但由于之前事件的影响占用了魁地奇训练时间,以及魁地奇赛季的恢复需要充分的准备时间以确保安全,很遗憾地通知各位魁地奇爱好者们......” 第72章 双面镜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本学年剩余时间内的所有魁地奇比赛,正式取消。” “哦不——!”长桌上响起几声低低的抱怨和叹息。 德拉科拧紧了眉头,不满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 邓布利多似乎并未受到这些小小骚动的影响,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温和笑容:“现在,让我们把精力重新集中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期末考试。” “距离学期结束还有几周时间,教授们会尽力帮助大家查漏补缺。愿梅林保佑你们的学业!”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请大家安心学业,享受霍格沃茨余下的美好时光!” 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骤然落地,尽管魁地奇比赛取消,但轻松和喜悦还是洋溢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 四个长桌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晚餐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 德拉科也站起身,却没有立刻汇入人流。 他侧身,状似无意地挡住了伊丝塔的去路。 “伊丝塔。”德拉科低声唤道。 伊丝塔抬起头看他,带着一丝询问。 德拉科的手伸进他墨绿色校袍的内袋,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掏出一个扁平的、用深紫色天鹅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物件,那绒布看起来格外柔软光滑。 他没有直接塞给她,而是将手掌摊开,让那包裹静静躺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拿着这个。”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只是需要……”他似乎觉得后面的话难以启齿,耳根在灯光下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德拉科飞快地改口,“总之,有事就叫我。对着镜子说话,我这边……能感应到。” 说完,他将那个深紫色天鹅绒包裹的小包轻轻放进伊丝塔放手里。 德拉科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 伊丝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包裹下是坚硬圆润的边缘。 她不用看也猜到了那是什么,双面镜。一种珍贵的魔法通讯工具,通常成对制作。 持有者只需对着其中一面镜子说话,声音和影像便能即时出现在另一面镜子前,无论相隔多远。 德拉科似乎完成了任务,又像是急于摆脱此刻有些微妙的氛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从伊丝塔脸上移开,投向不远处正笨拙地试图再拿几个小蛋糕的高尔和克拉布。 “好了,我得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像是在掩饰什么。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含糊地带过,然后朝斯莱特林人群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别乱跑。” 他甚至没等伊丝塔回答,就掩饰性地转身,走向他那两个高大的跟班,墨绿色的袍子在他身后划出一道略显急促的弧线。 “走了!”他对高尔和克拉布简短地说了一句,三人很快汇入走向城堡其他方向的人流中。 伊丝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消失在人群里。 第73章 复习与曼德拉草药剂 正如邓布利多所言,密室的阴影散去,但另一种压力却骤然降临。 期末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 城堡里轻松了没两天,就被一种新的、名为“赶进度”的紧张气氛所取代。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更复杂的药材气味。 斯内普教授的语速比平时更是快得惊人。 “遗忘药水,”他苍白的嘴唇吐出这个名词,魔杖一挥,一长串复杂的配方和精确到秒的操作步骤便密密麻麻地浮现在黑板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核心在于月长石粉与缬草根汁液,任何一步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服用者永久性记忆损伤,而非预期的短期片段清除。”他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学生们。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的坩埚里熬煮出谋杀的毒剂。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坩埚加热的嘶嘶声、银刀切割药材的细微声响,以及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 变形课的教室则笼罩在另一种高度紧张的压力之下。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要求每个学生必须将一只活蹦乱跳的棕色老鼠,完美地变成一个鼻烟盒。 “变形术的精髓在于精准的魔法塑形和稳定的意志投射!”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要看到清晰的棱角,流畅的花纹,金属的光泽!任何残留的毛发、胡须,或者形状扭曲、软塌塌像块抹布的,都不合格!” 教室里“砰砰”的轻响和沮丧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伊丝塔屏息凝神,魔杖尖端对准桌上那只不安分的老鼠,清晰地念出咒语,魔力随着意志流淌而出。 老鼠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伸,逐渐凝固成坚硬的金属。 她全神贯注,经过几次失败后,最终,一个边缘清晰、带着简洁涡卷纹路的银质鼻烟盒出现在桌上。 “控制力不错,洛克伍德小姐。”麦格教授走到她桌前,拿起鼻烟盒仔细检查了一下,微微点头。 “花纹很流畅。”她放下盒子,目光扫过伊丝塔的脸,“继续保持。” —————————— 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节奏快得如同施了加速咒。 矮小的教授站在一摞书上,挥舞着魔杖,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快速讲解着。 “好了,孩子们!期末临近,我们需要高效复习!”弗立维教授拍着手。 “今天,我们集中巩固三个实用且重点考察的咒语!请务必掌握!” 弗立维教授依次展示了生火咒,切割咒,软化咒。 “现在,每人轮流练习这三个咒语!我会巡视指导!下课前我要看到成果!”弗立维教授充满期待地看着大家,底下则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 而魔法史课,在宾斯教授那毫无起伏、如同催眠曲般的单调叙述中,则成了所有人争分夺秒补觉或赶其他科目作业的黄金时间。 “……1637年,《狼人行为准则》正式由威森加摩颁布,条例规定狼人在满月之夜必须自我禁锢,并携带显眼的识别标志以避免误伤……” 宾斯教授幽灵般飘在半空,干枯的声音念着课本上的条文,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睡去。 伊丝塔的羽毛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墨水几乎要滴落。 她试图将宾斯教授念出的每一个日期和条款都塞进脑子里。 但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温室,飘向斯普劳特教授那些终于成熟、吵闹不休的宝贝们。 就在上次魔药课后,她看到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一同快步走向温室方向,表情皆是如释重负。 消息早已悄无声息地在城堡的石墙间蔓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终于熬制完成了。 这意味着,被石化的受害者们即将归来。 想到金妮,伊丝塔的笔尖顿了顿。 那个红发女孩苍白、惊惶、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脸庞,以及她晕倒在那本日记旁的情景,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 “——因此,该准则的颁布,尽管在当时颇具争议,却无疑奠定了此后近百年魔法社会与非人魔法生物相处的基本框架……”宾斯教授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着。 伊丝塔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魔法史》的第十二章。 第74章 期末考试 曼德拉草的成熟很快就带来了喜悦。 最先被发现的是科林·克里维,他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活力,那台宝贝相机再次被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是在礼堂早餐时分,赫敏·格兰杰走了进来。 她扬着下巴,眼神明亮,蓬松的棕色卷发似乎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哈利和罗恩几乎是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围了上去,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至于金妮·韦斯莱,她是悄无声息地回来的。 伊丝塔是在一次上草药课的路上偶然瞥见她。 她跟在珀西·韦斯莱身后,低着头,长长的红色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看起来比记忆中还单薄些。 珀西正严肃地对她说着什么,她只是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当她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时,伊丝塔迅速移开了视线。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惊恐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形容的疲惫和…空洞。 就像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漫长噩梦,虽然醒了,但烙印仍在。 金妮很快又被她的双胞胎哥哥们发现,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冲过去,一左一右地搂住她的肩膀,大声说着笑话,试图驱散她周身的低气压。 金妮似乎想笑,但那笑容只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就迅速消失了。 伊丝塔转回头,继续走向温室。 有些伤痕,或许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愈合,或许永远都会留下淡淡的印记。 城堡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阴影,也终于彻底消散。 剩下的,便是全力以赴应对期末考试这座大山。 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伊丝塔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反复练习魔咒上,结束时总是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的疲惫。 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则不断强调魔咒的雏形概念,虽然对一年级要求不高,但“出色的魔力控制和意念集中”无疑是高分的关键。 伊丝塔发现,当她全神贯注时,体内那股蛰伏的、温暖的力量似乎能让她更容易引导魔力。 这发现让她稍感安慰。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复习、背诵、练习中,时间飞逝。 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哀嚎和紧张的沉寂中正式降临。 —————————— 考试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和解脱感笼罩了整个霍格沃茨。 阳光依旧灿烂,草坪上多了许多三五成群躺着晒太阳、闲聊、或者单纯发呆的学生,享受着久违的、没有学业压力的闲暇。 伊丝塔和德拉科坐在黑湖边一棵山毛榉树的树荫下。 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巨乌贼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触腕,在水面晃动。 德拉科似乎也考得不错,心情颇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着刚刚过去的考试题目有多么简单乏味,以及波特在魔药实践时手忙脚乱的样子有多么可笑。 伊丝塔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暖意,听着德拉科带着惯常傲慢的唠叨,竟也觉得有几分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扑翼声由远及近。 一只毛色光亮、神态倨傲的马尔福家猫头鹰,精准地俯冲下来,利爪擦过德拉科的头顶。 它扔下一个墨绿色、印有银色暗纹的精致信封,正落在伊丝塔的膝上。 另一封同样款式、但稍厚一些的,则落在了德拉科手里。 德拉科啧了一声,揉了揉被猫头鹰爪子带乱的金发,不耐烦地撕开自己的信封。 那只猫头鹰在空中盘旋半圈,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们野餐篮的盖子上,自顾自地梳理起羽毛来。 第75章 纳西莎来信 伊丝塔拿起膝上的信封。 信封质地厚实细腻,带着淡淡的紫罗兰香气。 是纳西莎阿姨的信。 【亲爱的伊丝塔】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已经顺利结束了令人疲惫的期末考试。】 【卢修斯和我获悉了霍格沃茨这一学年所经历的不寻常事件,并由衷高兴地看到一切终于回归正轨。】 【我们亦从德拉科的家信中得知,你在此特殊时期展现出令人赞赏的冷静与适应力。】 看到这里,伊丝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他正皱着眉头快速浏览自己那封更长的信,嘴角似乎撇了撇。 她继续读下去。 【鉴于埃莉诺和埃德温因一些紧急且必要的家族事务,已离开英国进行一段时间的查访与处理,并出于对你暑期安全与照料的周全考虑,他们郑重委托卢修斯与我,在你父母归来前,邀请你于马尔福庄园度过这个夏天。】 伊丝塔的呼吸微微一滞。父母……委托了马尔福家? 【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远离可能尚存的不安定因素,并得以在一个纯粹、高雅的环境中放松身心,或许还能提前涉猎一些……超出学校课本范畴的、有益的知识。】 【德拉科也会很高兴有你作伴。】 【因此,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抵达国王十字车站后,你不必另行安排。你只需随德拉科一同抵达马尔福庄园即可。】 【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切,期待你的到来。】 伊丝塔抬起头,望向湖面,阳光在水波上跳跃,有些刺眼。 整个暑假……在马尔福庄园度过。 “看来你也收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看完了自己的信,随手将信纸塞回了信封,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母亲都安排好了。” 伊丝塔慢慢地将信纸折好,收回到那个精致的信封里。 湖面的风带着水汽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混杂着意外和一丝茫然的无措。 德拉科似乎并未察觉她短暂的失神。 他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那只正傲慢地梳理羽毛的猫头鹰,略带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别把毛掉在篮子上。” —————————— 接下来的一周,是属于彻底的放松。 没有复习,没有功课,没有令人神经紧绷的测验,成绩单也要在一周后才揭晓。 长廊里,画像们打着瞌睡,盔甲被擦拭得锃亮,反射着窗外溜进来的阳光。 皮皮鬼依旧精力旺盛,但恶作剧的对象大多变成了那些因松懈而疏于防范的高年级学生,引来一阵阵笑骂和追打,反而更添了几分生气。 伊丝塔的生活节奏骤然慢了下来。 她不再需要急匆匆地赶往图书馆抢占座位,也不需要熬到深夜背诵那些枯燥的条文。 体内那股因凤凰显现而躁动不安的力量,似乎也在这片无所事事的暖阳里渐渐沉潜下去,变得温顺而朦胧,只在夜深人静她独自凝视窗外幽暗水光时,才会传来一丝微弱而温暖的悸动,提醒着它的存在。 德拉科似乎很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光。 他经常会通过双面镜,以各种算不上理由的理由拉她出去。 或许是“弗林特又在抱怨扫帚保养问题,吵得人头昏”。 又或许是“扎比尼弄到了些据说能预测成绩的土耳其咖啡渣,无聊透顶,去看看他能编出什么鬼话”。 德拉科爱在伊丝塔旁边评论着一切,什么天气太热像在烤箱里散步,湖里的巨乌贼太懒玷污了神奇生物的名声。 或者狠狠嘲讽又一次“恰好”看到波特和韦斯莱在远处嬉笑追逐时那笨拙的样子。 第76章 年终宴会 伊丝塔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德拉科吐槽,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 这种陪伴本身,也让她心中那点关于暑假去向的惶然稍稍安定。 轻松的日子流水般滑过,年终宴会的夜晚悄然降临。 那天傍晚,波波突然出现,带来了一件显然是新熨烫过的、袍角锋利的墨绿色校袍。 “小姐,今晚宴会……波波、波波希望小姐……”它的大眼睛盈满紧张与期待,话未说完,就深深鞠躬,几乎把鼻子埋进地毯,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当伊丝塔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走进礼堂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穹顶已被魔法变得幽深如夜空,成千上万支悬浮的蜡烛投下温暖的光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四条长桌上空悬挂的巨大学院横幅。 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蛇在墨绿色的丝绸上蜿蜒游动,栩栩如生,闪烁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教师席位后面的墙上,也挂着一条巨大的斯莱特林旗帜,彰显着无上的荣耀。 斯莱特林的学院色铺满了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长桌上弥漫着的那种压抑不住的、胜利在望的兴奋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矜持却又掩不住得意的笑容,交谈声也比其他学院更加响亮、更加自信。 潘西·帕金森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低声说笑,目光扫过其他学院长桌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就连一向阴沉的斯内普教授,坐在教师席上,嘴角也似乎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银绿的光。 德拉科在她身边坐下,看向那面巨大的银蛇旗帜,嘴角勾起弧度。 “总算有点符合水准的装饰了。” 他语气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明显沉闷许多,交谈声低而稀疏,不少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刺眼的绿色旗帜,脸上写着不甘和失落。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则显得平静得多,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 所有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 “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的陈词滥调。” “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比过去丰富了一些……马上有整个暑假可以让你们好好消化,把脑袋腾空……” 他照例总结着学年,感谢着教职工,幽默地提及了洛哈特教授“丰富多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并祝愿所有在校医院度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彻底康复。 接着,他话锋一转。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 “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第二名,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 拉文克劳长桌上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邓布利多顿了顿,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斯莱特林们几乎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斯莱特林,四百七十六分。” “耶——!”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德拉科矜持地鼓着掌,但眼中的光彩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潘西兴奋地尖叫起来,和达芙妮击掌。 邓布利多微笑着等待欢呼声平息。 “表现非凡!斯莱特林学院获得了本学年的学院杯冠军!让我们为他们祝贺!” 更多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其他学院或真心或勉强的祝贺。 银绿色的彩带和蛇形烟花从天花板飘落,斯莱特林的旗帜在教师席后方熠熠生辉。 晚宴正式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比平日更加丰盛精美的食物。 烤火鸡、牛排、约克郡布丁、堆成小山般的薯条、各种口味的馅饼、漂浮的布丁塔…… 家养小精灵们显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伊丝塔看着对面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看起来有些沮丧,但很快就被食物和彼此的交谈所安慰。 她的目光掠过教师席,斯内普正微微侧头听着一旁的麦格教授说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神情。 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 当最后的甜品盘子也变得干干净净时,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宣布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成群结队、意气风发地返回地窖,欢呼声和谈笑声在地道里回荡。 公共休息室里,高年级的学生们甚至拿出了一些私藏的黄油啤酒,小小的庆祝持续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第77章 年级第一 终于到了发布成绩的这天早晨。 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起伏,每一张脸上都混合着紧张、期盼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熏肉的香气,但许多人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 潘西·帕金森不停扭动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对面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坐得笔直,眼神放空,仿佛在默默祈祷。 扎比尼坐在她身边,姿态看似慵懒随意,一条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长椅背上。 “放松点,潘西,”他忽然开口。 “你再扭下去,椅子都要被你磨出洞了。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 潘西猛地停下小动作,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当然不在乎……” “我是在陈述事实。”扎比尼打断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银叉,戳了戳盘子里一颗孤零零的烤番茄。 “只是成绩而已。”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她正和弗立维教授低声交谈着什么。 斯内普教授坐在另一端,他正慢悠悠地切割着一块牛排,仿佛台下数百颗焦灼的心与他毫无关系。 终于,当大部分人都已无法再安心假装进食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啊,又一个学年的收获时刻。”邓布利多声音温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微光。 “我相信过去一周的等待,足以让你们充分回味考试时的……精彩表现了。”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底下响起几声紧张的干笑。 “那么,不再浪费大家享受早餐的美好时光了。”他继续说道。 “成绩单将会分发到各位手中。请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它只是衡量你们某一阶段学习的尺度,而非定义你们全部价值的标尺。当然,” 邓布利多嘴角弯起,“一份优异的成绩单,总是更能愉悦身心,不是吗?”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 刹那间,成千上百张卷成筒状、用不同颜色丝带系好的羊皮纸成绩单,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托起,从教师席前那叠厚厚的文件中自动飞起,精准地、无声地滑过空气,朝着四张长桌的每一个座位轻盈落去。 像一场突然降下的魔法雨。 惊呼声、倒抽气声、羊皮纸展开的窸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礼堂。 伊丝塔看着一份系着银绿色丝带的羊皮纸卷轴轻巧地落在她面前的金色餐盘旁。 她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羊皮纸,解开了丝带。 卷轴平滑地展开。 顶部是霍格沃茨的饰章,下面是用清晰工整的墨水写就的科目列表和成绩。 她的目光快速下移: 【天文学:o(杰出)】 【魔法史:o(杰出)】 【魔咒学:o(杰出)】 【黑魔法防御术:E(超出预期)】 【草药学:o(杰出)】 【魔药学:o(杰出)】 【变形术:o(杰出)】 最下方,是一行稍大的字体: 【总评:年级第一名】 落款处,是一个花体的、略显锐利的签名——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去看德拉科的反应。 几乎在她转头的同时,德拉科的声音已经响起:“哦?第一名?” 他手里的成绩单也展开了,灰蓝色的眼睛正从上到下扫视着她的成绩,眉毛高高挑起。 他没等伊丝塔回应,立刻又哼了一声,将自己的成绩单往她这边稍稍一推,指尖点在某一行上:“啧,要不是魔法史拖了后腿……” 伊丝塔瞥了一眼,他的成绩单上几乎清一色的“o”和“E”,唯有魔法史是一个刺眼的“A”。 这时,潘西·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还是因为听到了德拉科的话。 她猛地转过头,嘴唇抿得死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年级第一?斯莱特林的一年级第一?”这个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附近一小片区域迅速炸开。 窃窃私语声变得密集,许多道目光从斯莱特林长桌各处投来,落在伊丝塔身上。 惊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尊敬的、甚至是带着点敌意的。 “看什么看?”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盯着伊丝塔看的学生。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斯莱特林取得任何成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话语成功地让那些探寻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伊丝塔抬起头,目光掠过喧闹的礼堂。 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似乎对台下因为成绩而泛起的波澜毫不在意。 但在他偶尔抬眼的瞬间,黑眸短暂地朝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或许,对于斯莱特林学院而言,一个年级第一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值得院长投去一丝关注的理由。 伊丝塔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慢慢卷起了手中的羊皮纸。 礼堂里的喧嚣并未因成绩公布而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嘈杂声。 潘西扭过头去,和达芙妮高声谈论着暑假去法国采购新袍子的计划。 德拉科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周围闹剧的兴趣,他用银叉戳着一块蜜瓜,眼睛却瞥向伊丝塔。 “总算结束了,”他拖长了腔调,“这学期的闹剧可真够多的。” 第78章 第一学年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里,走廊里随处可见交换地址、约定通信的学生。 伊丝塔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皮箱整齐地码放在床脚。 终于到了离校的日子。 晨光中的霍格沃茨城堡显得格外宁静庄重。 伊丝塔提着略显沉重的皮箱,跟着人群走向黑湖码头。 清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船只如同幽灵般静候在岸边。 她踏上摇晃的船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冰冷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水汽。 德拉科随后跟了上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伊丝塔的目光追随着那座变得越来越小的城堡。 晨雾中的霍格沃茨,塔楼尖顶隐没在流动的雾气里。 她想起惊心动魄的密室事件,想起石化的赫敏,想起走廊里冰冷的腥风,想起那道撕裂黑暗的金红光芒,还有母亲泪水中的嘱托…… 渡船靠岸,学生们涌向那列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 德拉科将两人的行李塞上行李架,动作利落。 他刚坐下,隔间门就被拉开了。 “哟,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手里还抓着大把的巧克力蛙。 德拉科皱了皱眉,挥挥手:“去找别的空位。这里满了。” 克拉布迟钝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高尔则试图挤进来。 德拉科无奈地撇了撇嘴,带上一丝不耐烦:“坐吧坐吧” 接下来就是,德拉科率先坐下,占据了靠窗的位置,高尔和克拉布笨拙地挤在他对面,几乎占满了整个座椅。 伊丝塔在德拉科旁边的位置坐下,将随身的小箱子放在脚边。 列车鸣笛,缓缓启动。 车厢内,高尔和克拉布已经拆开了一大袋糖果,嗡嗡地咀嚼着。 德拉科拿出一本崭新的魁地奇杂志翻看着,但似乎并没看进去多少。 隔间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凯拉·伯斯德红扑扑的脸蛋探了进来。 “伊丝塔!哦……马尔福。” 她看到德拉科,声音立刻小了些,但还是飞快地塞给伊丝塔一小包自制糖果。 “暑假快乐!记得给我写信!”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德拉科从杂志上抬起眼皮,哼了一声:“伯斯德家……。”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荒凉的苏格兰高地变为翠绿的田园。 推销零食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德拉科买了一大堆,将一盒巧克力蛙递给伊丝塔,剩下的则全分给了高尔和克拉布。 伊丝塔剥开一颗巧克力蛙,看着卡片上邓布利多的画像对她眨了眨眼,又迅速消失。 路程过半,隔间里有些闷热。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东倒西歪地打起了瞌睡,鼾声轻微。 德拉科似乎也有些无聊,杂志被扔在一边。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庄园里有个很大的藏书室。如果你对那些……古老的东西感兴趣的话。” 列车不断向南方行驶,车窗外阳光越来越烈,照得人懒洋洋的。 当列车终于放缓速度,广播里响起“即将抵达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通知时,车厢里瞬间沸腾起来。 第79章 马尔福们的迎接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起身拿取行李,嘈杂声淹没了一切。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出隔间,汇入拥挤的人流。 高尔和克拉布醒了过来,懵懂地跟在他们身后,费力地拖着各自的箱子。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涌向车门,扑向等待已久的家人。 站台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重逢的欢笑和告别的话语。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下火车,温热而略带烟尘味的空气袭来。 德拉科的目光很快定格在某处。 “那边。”他简短地说,示意伊丝塔跟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台尽头那与众不同的身影。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拥挤和嘈杂都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穿着一件裁剪完美的墨绿色长袍,银质的蛇头手杖伫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按在手杖顶端。 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冷峻而高傲的脸庞,灰色的眼睛淡漠地扫视着涌出的人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疏离。 纳西莎站在他身旁,略靠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浅紫色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银灰色斗篷,金色的发髻挽得一丝不乱。 纳西莎的目光在找到德拉科时微微一亮,那亮光中掺杂着显而易见的溺爱。 “母亲,父亲。” 德拉科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德拉科。”纳西莎微微颔首,确认他一切完好。 随即落在他身后的伊丝塔身上,“伊丝塔,亲爱的。旅途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您,马尔福夫人。” 伊丝塔按照母亲曾经教导的公共场合的礼仪,微微屈身回应。 卢修斯的目光在儿子身上短暂停留,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德拉科,落在了伊丝塔身上,“洛克伍德小姐。” 他声音低沉而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欢迎。” “感谢您和马尔福夫人的招待,马尔福先生。”伊丝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埃莉诺……选择了这个时机进行长途旅行,真是令人遗憾。”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瓦伦丁家族……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 卢修斯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权衡。 伊丝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谢谢您的关心,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似乎对她的反应不置可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略微移开。 “走吧,”他转身,银质手杖在站台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这里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 家养小精灵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它疯狂地向每一位主人鞠躬,然后开始处理行李。 他们穿过拥挤的站台,走向通往麻瓜世界的出口。 卢修斯走在最前面,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人群仿佛无形中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纳西莎稍稍落后半步,德拉科走在母亲身边,伊丝塔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被他们各自的家人接走。 走出国王十字车站,一辆漆黑锃亮、看起来奢华且明显被施了空间扩展咒和麻瓜忽略咒的马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卢修斯率先上了车,纳西莎示意德拉科和伊丝塔跟上。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装饰着深色丝绸和银饰,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木质香气。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噪音。 一路无话。 卢修斯闭目养神,纳西莎偶尔轻声询问德拉科学年的琐事,语气温柔,但问题大多围绕着学院杯、成绩以及斯内普教授是否对他格外关照。 德拉科的回答比在学校时规矩很多,他巧妙地略过了魔法史的A,只提了他的o和E,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矜持。 伊丝塔安静地坐在柔软的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开阔的景色。 马车无声地滑入伦敦的车流,窗外的景象逐渐从麻瓜的喧嚣变为越来越偏僻的乡村小路。 最终,马车猛地一震,像是通过了某种魔法屏障,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化。 第80章 初入马尔福庄园 当再次平稳下来时,窗外是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广阔无垠的翠绿草坪。 远处一座宏伟、透着奢华气息的庄园映入眼帘。 马尔福庄园。 马车沿着长长的车道行驶,最终停在了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 大门自动无声地向内敞开,马车驶入,沿着更私密的林荫道前行,最终在主入口的宽阔石阶前平稳停下。 卢修斯第一个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豪华沉重的雕花木门。 纳西莎优雅地起身,德拉科紧随其后,伊丝塔最后一个走下马车。 沉重的雕花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厅极其宽敞,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光线冰冷。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 墙壁上挂着一些表情冷漠、衣着华丽的祖先肖像,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一名穿着整洁茶巾、神态镇定但同样卑微的家养小精灵无声地出现,向主人们深深鞠躬。 卢修斯看也没看它,随手将手杖和斗篷递给了另一个无声出现的家养小精灵。 “带伊丝塔小姐去她的房间。”纳西莎吩咐道。 “德拉科,你也去整理一下。晚餐七点开始,不要迟到。” “是,母亲。”德拉科对纳西莎应道。 德拉科似乎想转头对伊丝塔说什么,但卢修斯回头瞥来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朝伊丝塔飞快地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 纳西莎对伊丝塔露出一个微笑:“希望你住得习惯,亲爱的。晚餐时见。” 说完,她便自然地挽起卢修斯的手臂,两人朝着主楼梯的方向走去,低声交谈着什么。 伊丝塔跟着家养小精灵走上宽阔的、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 穿过一条又一条悬挂着更多肖像和看似价值连城的魔法艺术品的走廊。 最终,小精灵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打开了门。 房间很大,布置精美。 豪华的四柱床,精致的梳妆台,还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可以俯瞰下方的花园和远处的喷泉。 她的行李已经被整齐地放在房间中央。 家养小精灵怯怯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打开行李,伊丝塔摇了摇头。 它细声细气地说:“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摇铃。” 然后它指了指床边一个挂着银铃的拉绳,就“啪”的一声消失了。 伊丝塔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玻璃窗。 夏夜微暖的空气涌入,夹杂着精心打理的花园里传来的一丝芬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依旧紧闭,但门缝底下,一个扁平的、用紫色银边丝绸包裹的小盒子被推了进来。 她走过去,解开系着的银色细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小簇被仔细压制的、散发着极淡幽香的星尘月光草干花,花瓣边缘仍闪烁着细微的银蓝色光点,如同凝固的星光。 旁边放着包装精致的自制糖果。 是纳西莎阿姨。 伊丝塔将一块糖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陌生环境带来的紧绷感。 七点差十分,房门被轻轻叩响。 之前那只神态镇定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门外,恭敬地通知晚餐即将开始。 跟随小精灵再次穿过迷宫般的长廊。 当她被引至餐厅门口时,德拉科也正好从另一侧走廊过来。 他已换上了一件精致长袍,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餐厅巨大得惊人,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天花板更高,一盏宏伟的水晶吊灯投下光辉。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摊开餐巾。 纳西莎坐在他的右手边,“坐下吧,孩子们。” 德拉科自然地找到位置,伊丝塔则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长长的餐桌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显得有些遥远。 晚餐开始。 家养小精灵们无声无息地出现,端上一道道摆盘精美、分量精巧的菜肴。 卢修斯用餐的动作极其优雅,切割食物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偶尔会向德拉科询问一两个关于学业的问题,语气平淡,更像是在考核而非关心。 “……斯内普教授看来对斯莱特林的学院分贡献卓着。” 听德拉科提到学期末的分数,卢修斯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当然,你自身的表现,德拉科,也维持了马尔福家的标准。”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伊丝塔,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整个餐桌。 “是的,父亲。”德拉科回答,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洛克伍德小姐,”忽然,卢修斯的声音响起,像是随意想起。 “听说你本学期……成绩优异?” 第81章 庄园日常 伊丝塔放下银叉。 “我尽了努力,马尔福先生。” “努力。”卢修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微不足道的概念。 纳西莎适时地轻声开口,打断了这种无形的施压。 “伊丝塔能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并取得好成绩,这很好。” 她拿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水,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庄园藏书室东翼有一些不错的初级读本,或许你会感兴趣,伊丝塔。明天可以让德拉科带你去看看。” 这话既像是解围,也像是为接下来的作安排。 “是,马尔福夫人。”伊丝塔顺从地回应。 德拉科对被指派为向导的任务并不排斥,甚至有点乐于展示自家藏书的意思。 他接口道:“东翼那些只是基础的,马尔福家族收藏的真正有价值的典籍都在北翼禁书区。”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卢修斯没有对此发表评论,转而看向德拉科。 “明天下午,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暑假的练习安排,德拉科。马尔福的继承人不能荒废时光。” —————————— 晚餐结束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先后离席。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余下水晶吊灯的光辉笼罩着长长的餐桌,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食物香气。 德拉科似乎也松了口气,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动作间又恢复了在学校时的那份随意,眼睛看向伊丝塔。 “我带你回你的房间。客房区离得有点远,容易走错。” 长廊幽深,德拉科的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到了。”他顿了顿。 “这里安静,没人会打扰你看书。我的卧室和书房在主走廊另一头。有什么事……可以叫家养小精灵。”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知道怎么用双面镜。” —————————— 接下来的几天,伊丝塔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规律而略显孤寂的节奏。 马尔福庄园巨大而安静,除了定时出现、神态卑微恭敬的家养小精灵,她很少遇到其他人。 卢修斯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务,或是待在书房,或是外出。 纳西莎阿姨安排周到,她会在下午茶时间出现,询问伊丝塔是否习惯。 而德拉科似乎真的被严格的训练计划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伊丝塔很少能碰到他,但这种“见不到”似乎并非是他的意愿。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痕迹。 有时她清晨打开房门,会发现门外放着几本可能是德拉科觉得她会感兴趣的书籍。 有时她从藏书室回来,会看到小茶几上多了一碟新烤的、还带着温热的蛋糕切块,那是她某次喝茶时无意中提到喜欢的口味。 这种关心,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她确实也没想到,像德拉科这样的纯血贵族,在假期里并非全然享乐,竟然真的需要如此刻苦地补习。 这让她对“马尔福继承人”这个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压力,有了一丝模糊的理解。 大部分时间,伊丝塔都待在庄园那宏伟得惊人的藏书室里。 纳西莎阿姨提到的东翼区域,其“初级”也只是相对马尔福家的标准而言。 那里收藏的许多书籍甚至超出了霍格沃茨普通学生的接触范围。 她沉浸其中,翻阅着那些带有独特见解的魔法理论、早已失传的草药图鉴,以及一些关于古老魔法家族历史的零星记载,试图从中寻找更多关于瓦伦丁家族和凤凰力量的蛛丝马迹。 —————————— 七月初的一个清晨,伊丝塔像往常一样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唤醒。 她洗漱完毕,正准备询问家养小精灵早餐后是否可以继续去藏书室,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平日那只神态镇定的家养小精灵,而是纳西莎·马尔福本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颜色更柔和的银灰色长袍,嘴角噙着一丝真切的笑意。 “早安,亲爱的伊丝塔,”她的声音也比往日更轻柔些。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生日快乐。” 第82章 生日与对角巷之行 伊丝塔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日期。 七月了……她的生日。 在雾谷小屋时,父母总会提前许久就开始悄悄准备,在小屋壁炉旁给她送上温暖的拥抱和亲手制作的礼物。 今年……她几乎刻意忽略了这件事。 纳西莎似乎看穿了她的情绪。 “我一直记得这个日子。虽然今年你的父母无法亲自为你庆祝,但我想,我们至少不该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 她侧身示意,身后那个穿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推着一辆铺着洁白蕾丝桌布的小餐车上前。 餐车中心上是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 旁边还有一套绘着紫罗兰花纹的精致瓷壶杯盏,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茶,以及一小碟做成迷你礼物盒形状的手指三明治。 “一点小小的仪式感。”纳西莎温柔地说,甚至眨了眨眼。 “午餐后,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小客厅,我们一起喝杯下午茶。德拉科下午的练习应该也能告一段落了。” —————————— 下午的茶会设在纳西莎私人的小客厅里,这里比庄园其他地方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摆放着一些柔软的靠垫和开着芬芳小花的魔法植物。 德拉科果然也在,他穿着合体的常服,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些。 他递给伊丝塔一个包装精美的狭长盒子:“生日礼物。” 伊丝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华丽的金色飞贼造型的书签,翅膀由薄如蝉翼的金片制成,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很漂亮,谢谢你,德拉科。” 纳西莎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条款式古典雅致、镶嵌着红宝石的手链。 纳西莎握着伊丝塔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语气轻快了些。 “埃莉诺和埃德温出发前,曾特意留下口信,说他们为你准备的礼物,就放在古灵阁你那个金库里。他们希望你能亲自去取。” 伊丝塔下意识地碰了碰贴身藏着的金库钥匙。 “我想,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纳西莎微笑着,语气像是提议一次有趣的出游。 “让德拉科陪你去一趟对角巷吧。年轻人总闷在庄园里看书也不好。”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了然,“正好,德拉科也有些新的魁地奇装备需要添置,不是吗?” 德拉科正小口吃着蛋糕,闻言立刻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他努力压下去,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的,母亲。扫帚的保养工具确实需要补充一些了。” 纳西莎微微一笑。 “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早餐后,你们就出发。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准备好马车。” —————————— 第二天上午,马车驶向查林十字街。 德拉科坐在对面,他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铂金色的短发上,领口与袖口的银线刺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精致。 德拉科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点轻松自然的笑意。 “看那边那片云,”他抬手指向窗外天空一隅,示意伊丝塔。 “形状古怪的那个,像不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卜鸟?” “下面据说是个隐藏的魔法村庄,入口就在一家麻瓜旧书店的后院,我父亲提起过……” ...... “那个红色电话亭,看见没?” “可不是普通的麻瓜玩意儿,那是魔法部一个废弃的临时入口之一,早年傲罗紧急行动时会用,现在嘛……” 德拉科一路絮絮叨叨,从某条小巷里会自动变换橱窗陈列的巫师服装店,到某个公园角落里一棵喜欢用枝条抽打情侣的暴躁树,再到对破釜酒吧周围新开的几家可疑店铺的点评。 直到马车停在熟悉的破釜酒吧门前,周围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德拉科才停止了他的魔法伦敦导览。 德拉科率先下车,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袍子的前襟,确保没有丝毫褶皱,这才转向刚下车的伊丝塔。 “在我身后跟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保护意味。 酒吧内部昏暗而嘈杂,几个看起来醉醺醺的巫师在角落里高声谈笑。 德拉科径直穿过酒吧大堂,走向后方那个小小的围墙。 他精准地在一块砖头上敲击了几下,收起魔杖,侧头看了伊丝塔一眼。 “先去古灵阁。” 第83章 号金库 古灵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光线却略显阴冷。 数不清的大理石柜台后面,妖精们坐在高凳上用天平称量着一堆堆金币。 德拉科轻车熟路地走向一个空闲的柜台。 一位年纪看起来颇大、戴着眼镜的妖精抬起头问道:“办理什么业务?” “她需要进入她的金库。”德拉科说道。 伊丝塔上前一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枚钥匙,放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 “金库编号是672号。” 妖精拿起钥匙,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又抬起目光打量了一下伊丝塔,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 另一个更年轻些的妖精快步走来。 “带这位小姐去672号金库。”老妖精吩咐道,将钥匙递还给伊丝塔。 年轻的妖精面无表情地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他们穿过一扇厚重的门,走向一条点着火把、向下倾斜的石头通道。 一辆小小的轨道车停在那里。 “请坐好。”妖精用尖细的声音说,自己则坐到了前面。 小车猛地启动,以惊人的速度在迷宫般的隧道里飞驰起来。 伊丝塔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扶手,德拉科则显得颇为适应,甚至带着点无聊地看着飞速掠过的岩壁。 不知过了多久,小车在一个急刹车后稳稳停住。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刻着编号:672。 带路的妖精跳下车,用伊丝塔的钥匙插入门锁,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阵复杂的机括声响,沉重的金库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冷冽的、带着金属和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出。 靠近金库门口的位置,整齐地码放着一堆金加隆,在妖精手中的提灯照耀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数量远比伊丝塔想象的要多得多,像一座小小的金山。 旁边还有几摞整齐的银西可和青铜纳特。 除了钱币外,还有一些被小心存放着的、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材料。 几束用秘银丝捆扎的、闪烁着星光的月尘草,几块颜色奇异、触手温润的魔法矿石,甚至还有几件小巧玲珑的妖精银器。 而在金币堆的后面,放着一个礼物盒。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堆金光闪闪的金加隆,拿起那个用心包装的礼物盒。 盒子上系着漂亮的丝带,附着一张简单的卡片,上面是母亲埃莉诺优雅的字迹。 【给我们的小星星,生日快乐。惟愿你每天平安快乐。——爱你的妈妈和爸爸。】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 伊丝塔将它展开,是一件制作极其精良的旅行斗篷。 面料是某种她没见过的、异常柔韧光滑的深青色材质,触手微凉。 内衬绣着繁复而精致的银色符文,隐隐流动着魔法光泽。 斗篷的别针上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闪烁着火彩的红宝石。 “幻影移形符文和防护符文。”德拉科不知何时也走进了金库,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目光扫过那件斗篷,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的评估意味,“不错的工艺。” 伊丝塔轻轻抚摸着斗篷光滑的面料,心底涌上一股混合着温暖与酸涩的暖流。 她将礼物仔细地收好。 看着那堆金加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出了一个准备好的小钱袋,装了一些金加隆、银西可和青铜纳特进去,以备花销。 沉甸甸的钱袋系在腰间,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 退出金库,沉重的门再次无声合拢。 乘坐小车返回地面的过程依旧惊心动魄。 当再次站在古灵阁宏伟的大理石门厅时,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了。 “古灵阁的事情都办完了吧?”德拉科问道。 “嗯。”伊丝塔点了点头,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还需要去买些二年级的课本……” “哦,那个不用了。”德拉科打断她,语气随意地摆了摆手。 “母亲早就预定了丽痕书店送书服务,把我们需要的新学期书籍直接送到庄园了。大概就这几天会到。你的那份也在里面。” “那……接下来?”她看向德拉科。 “先去一趟魁地奇精品店,补充点扫帚保养剂和专用抛光蜡。然后……” 他仿佛随口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伊丝塔没有异议。 两人便朝着魁地奇精品店走去。 第84章 东方风味精选 德拉科一进店就显得如鱼得水,熟练地挑选着商品,和店员讨论着下一款即将要发售的扫帚传闻,言语间充满了行家的姿态。 他甚至还挑剔地指出某一款保养剂的成分不够纯粹,让一旁的店员连连点头。 伊丝塔看着他专注而自信的侧脸,此刻的他倒是比在霍格沃茨时少了几分刻意的高傲,多了几分真正沉浸于爱好中的神采。 采购完毕,德拉科心满意足地让店员将东西包好。 然后将一盒据说能增强扫帚手柄抓握力的、散发着清香的护手脂,塞给了伊丝塔。 “喏,这个味道还行。” ———————————— “餐厅就在前面拐角。”走出魁地奇精品店后,德拉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那家餐厅门面并不起眼,但一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环境极其优雅安静,餐桌间隔很宽,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空气中飘荡着轻柔的音乐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一名衣着笔挺、神态恭敬的侍者立刻迎上微微躬身,显然认出了德拉科。 “马尔福少爷,欢迎。您预定的位置已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至窗边一张视野极佳的桌子,窗外可以看到对角巷熙攘却不嘈杂的街景。 德拉科先为伊丝塔拉开椅子,然后把菜单直接递给了伊丝塔。 “看看想吃什么。他们这里的烤牛排配秘制红酒汁是招牌,不过……” 他在菜单上轻点了一下。 “我提前询问过,他们最近聘请了一位擅长东方菜式的主厨,推出了几道新菜。或许你会感兴趣?” 伊丝塔接过菜单,翻到那一页。 “东方风味精选”几个字下是精美的插图。 这些点心看起来格外诱人,做得精致,表皮晶莹剔透。 “这个,”她指着图上的水晶包,声音带上一丝自己未察觉的期待,“还有这个‘十里香酥鸭’。” 德拉科挑了挑眉,对侍者重复了菜名,然后又为自己点了一份经典的红酒烤牛排。 菜肴很快被端上。 伊丝塔面前的水晶包小巧玲珑,热气腾腾,表皮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蔬菜粒。 那份香酥鸭也做得极好,鸭皮酥脆异常,肉质却保持了惊人的嫩度,搭配着旁边一小碟微甜带酸的梅子酱,解腻又提鲜。 德拉科切着盘中的牛排,偶尔抬眼看看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合你口味?”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问道。 “嗯,”伊丝塔抬起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很好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道谢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盘中的配菜。 “没什么,反正顺路。” 窗外对角巷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铂金色的发丝上跳跃,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德拉科招手示意侍者结账,甚至没有看一眼账单上的数字,便从钱袋里取出金加隆放在银盘里,包括了丰厚的小费。 离开餐厅,重新汇入对角巷下午的人流中,阳光依旧明媚。 德拉科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手里拎着扫帚保养品的袋子,步伐都显得轻快了些。 伊丝塔心满意足,但心里还惦记着一件重要的事。 “德拉科,”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糖霜……我想去给它买些零食。” “它被照顾得很好,但我想亲自挑点它喜欢的。” 德拉科脚步未停,瞥了一眼街角一家挂着“咿啦猫头鹰商店”招牌的店铺,却自然地调整了方向,引着她朝那边走去。 “庄园的猫头鹰棚舍还算宽敞,食物供应也丰富。不过,既然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就在前面。” 第85章 礼物与糖霜的零食 “那里的猫头鹰坚果零食配方据说还不错,加了点魔法鱼油,对羽毛光泽有好处,糖霜那种挑嘴的小猫头鹰应该也会喜欢。” 他的话让伊丝塔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它挑嘴?” 德拉科轻哼一声,“家养小精灵会汇报庄园猫头鹰棚舍的情况。” “你的那只小白猫头鹰,对普通的猫头鹰谷粒饲料兴趣缺缺,但对加了坚果的特供品倒是吃得挺欢。” 他说得随意,这只是庄园日常管理的一部分。 两人走进猫头鹰商店。 各式各样的猫头鹰发出咕咕声。 伊丝塔立刻专注于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仔细查看成分说明。 德拉科这次没有站在一旁等待,而是跟在她身边。 当伊丝塔拿起一包闪着微光的“星光莓果干”犹豫时,他会在一旁插话。 “那个糖分太高,偶尔当奖励还行。” 当她对一种新出的、据说能增强夜间视力的肉条产生兴趣时,他又会补充一句。 “这个不如旁边那款纯风干的。” 他的建议精准而实用,显然对猫头鹰的饲养并非一无所知,甚至称得上颇有研究。 伊丝塔惊讶地看他一眼,德拉科却移开目光,用手指弹了弹旁边一个给大型雕鸮使用的、华丽但显然不实用的镀金脚环,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最终,在德拉科看似挑剔实则专业的“指点”下,伊丝塔挑选了好几样品质上乘、营养丰富的零食。 包括那款他极力推荐的加了魔法鱼油的顶级坚果零食,以及糖霜可能喜欢的脱水小肉干。 她仔细地用自己带来的小布袋分装好,每一份都系得紧紧的。 “够了?”德拉科看她认真打包的样子,问道。 伊丝塔点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这些够它吃一阵子了。” 走出猫头鹰商店,伊丝塔的心情更加轻快。 “德拉科,等一下,”她拉住他的袖子,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十分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美魔法家居用品和小摆设的店铺。 “我想给纳西莎阿姨挑个小礼物,感谢她的照顾。” 德拉科显然有些意外,他看向那家店,又看看伊丝塔:“给母亲?”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没必要”或者“马尔福家什么都不缺”,但看到伊丝塔眼中真诚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家名为“小魔法时光”的店铺内部宁静而芬芳。 店里售卖各种精致的香薰、烛台、魔法花瓶以及一些小巧的摆件。 伊丝塔仔细地挑选着,最终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银质铃兰花香薰炉上。 炉子造型优雅,花瓣精巧地合拢,只需滴入一滴精油,就能持续散发出清雅舒缓的香气,并伴随着极其细微、如露珠滴落般的悦耳铃声。 “这个很适合纳西莎阿姨小客厅的氛围。”伊丝塔轻声对德拉科说。 德拉科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银质的花瓣,点了点头。 伊丝塔买下了这个香薰炉,请店员用浅紫色的丝带精心包装好。 德拉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她认真挑选礼物的侧脸上,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再次走上街头,德拉科很自然地将所有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 “这下满意了?”他侧头问她,阳光在他铂金色的发丝上流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伊丝塔用力点头。 “那就回去。”德拉科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率先朝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伊丝塔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听着他偶尔传来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只觉得这个午后的对角巷,阳光格外温暖。 —————————— 马车轻巧地驶回马尔福庄园时,日头已经西斜。 伊丝塔怀里抱着给纳西莎阿姨的礼物和给糖霜的零食袋,跟着德拉科走下马车。 “我先去把东西给糖霜。”伊丝塔对德拉科说,指了指通往西翼猫头鹰棚舍的方向。 德拉科点了点头,手里还拎着他那袋扫帚保养品。 “晚餐见。” 伊丝塔则抱着东西,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回廊,走向庄园西侧。 马尔福家的猫头鹰棚舍与其说是“棚舍”,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设计精巧的塔楼附属建筑。 宽敞明亮的圆形空间里,沿着弧形墙壁镶嵌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栖木隔间。 每个隔间都铺着干净柔软的干草或细沙。 高处的窗户敞开着,方便猫头鹰们自由进出,傍晚微凉的空气流通进来,十分舒适。 伊丝塔一眼就看到了糖霜。 它并没有待在分配给它的那个相当宽敞舒适的隔间里,而是正神气活现地站在最高处,一根打磨光滑的横木上。 糖霜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滚圆的眼睛睥睨着下方几只体型比它大得多的雕鸮和灰林鸮。 那几只大猫头鹰似乎也默认了它的“地位”,各自安静地梳理着羽毛,或打着盹。 “糖霜。”伊丝塔轻声唤道。 雪白的猫头鹰立刻转过头,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伊丝塔伸出的手臂上。 它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相当不错。” 伊丝塔笑着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糖霜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糖霜看起来羽毛更有光泽,似乎也圆润了一点,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伊丝塔打开带来的袋子,拿出那包顶级的魔法鱼油坚果。 糖霜的小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零食。 “小馋鬼。”伊丝塔笑着倒出一些坚果在掌心。 糖霜立刻低头啄食起来,吃得又快又专注,偶尔还满足地扑扇一下翅膀。 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伊丝塔心里那点因为父母不在而一直产生的空落感,似乎也被糖霜此刻的满足所填补了一些。 她仔细地将剩下的零食分门别类地放进旁边一个专门存放个体零食的小储物格里,上面已经贴好了写有“糖霜”名字的标签。 “慢慢吃,都是你的。” 伊丝塔又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才转身离开。 第86章 庄园的猫头鹰棚舍 几天后的下午 ,伊丝塔再次来到了西翼的猫头鹰棚舍。 糖霜一见到她,立刻亲热地飞了过来,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她的脸颊。 它看起来愈发神采奕奕,雪白的羽毛蓬松光滑,眼神机灵。 “看来你是真的很开心了。” 伊丝塔笑着抚摸它,一边将这回托小精灵买来的新品零食补充进它的小格子里。 她这次仔细地环顾着这个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棚舍。 再看看糖霜和其他那些毛色油亮、体态健硕的猫头鹰,不得不承认,这里对它们而言确实是天堂。 伊丝塔注意到,除了日常的喂养和清洁,家养小精灵似乎还会对这些猫头鹰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 她看到一只小精灵正用一个浮空小铁球,快速而有规律地在空中移动。 而对面的一只谷仓猫头鹰正灵活地转动头部,目光紧紧追踪着铁球的轨迹,好像是在进行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的练习。 另一处,几只猫头鹰正排着队,依次从不同的窗口快速飞出又飞回,应该是在练习短距加速和精准降落。 马尔福庄园显然维持着一个相当庞大且高效的猫头鹰通讯网络。 栖木隔间几乎满了一半,各种品种、大小的猫头鹰都有。 从送日常信件的小型角鸮到能长途跋涉运送重要包裹的大型雕鸮。 它们大多训练有素,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在轮到“任务”时才会悄无声息地飞走或归来。 伊丝塔可以想象,维持这样一个古老的纯血贵族家族的运转,需要处理多少事务。 与魔法部官员的联络、与其他家族的社交应酬、遍布各地的商业投资所带来的账目和文件往来…… 尤其是在节假日,比如圣诞季,需要寄送和接收的礼物、宴会请柬、问候信函恐怕会堆成小山。 没有一支高效可靠的猫头鹰队伍是绝对不行的。 糖霜在这里似乎还能“上学”接受点业余培训。 相比之下,把它关在自己那间虽然舒适但空间有限的卧室里,确实委屈它了。 看着糖霜心满意足地啄食着零食,伊丝塔彻底打消了带它回房间的念头。 —————————— 离开猫头鹰棚舍,伊丝塔没有立刻回藏书室。 她想起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还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给纳西莎阿姨的礼物,既然买回来了,还是早点送出去比较好。 她回到房间,拿起那个系着精致丝带的盒子,朝着纳西莎阿姨最常待的私人小客厅走去。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若有似无的古典乐声。 伊丝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亲爱的。”纳西莎温柔的声音传来。 伊丝塔推门进去,看到纳西莎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银绿色丝绸软垫的贵妃榻上。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如流云的珍珠灰色长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翻动着悬浮在她面前的一本魔法画册。 画册上展示着最新一季的巫师时装设计图,画面上的模特们正优雅地转身,展示着长袍的各个角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变得柔和而朦胧。 “纳西莎阿姨,”伊丝塔轻声唤道,“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纳西莎微笑着坐直了一些,优雅地挥了挥手,那本悬浮的画册便轻轻合上,落在一旁的小几上。 “当然没有,伊丝塔。” “只是随便翻翻,看看又有什么新花样。快过来坐。” 伊丝塔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礼物盒递了过去。 “之前去对角巷,看到了这个,觉得它和您的气质很配。” 纳西莎阿姨接过盒子,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喜悦。 她优雅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哦,多么精巧可爱!”她小心地将香薰炉托在掌心,借着光线欣赏。 “我很喜欢铃兰,它的花语是‘回归幸福’。” 纳西莎抬头对伊丝塔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亲爱的伊丝塔,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你有很好的品味。”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角落里的家养小精灵立刻递上一个打开的黑檀木小匣。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支小巧的水晶瓶,每一支里面的液体颜色和质感都略有不同。 纳西莎精准地从中选出一支几乎完全透明、却隐隐有星芒流动的精油。 “这是用月光绒和晨露中的铃兰萃取的原精,味道最是纯粹。” 她说着,滴了一滴进去。 瞬间,一股铃兰香气悄然弥漫开来,同时伴随着几乎细不可闻、却清脆悦耳的露珠滴落般的叮咚声。 “看,它现在完美了。” 纳西莎将香薰炉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让香气和微声慢慢弥漫开来,“这真是为这个下午增添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愉悦。” 最后她们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对角巷见闻,伊丝塔才礼貌地告退。 纳西莎心情似乎很好,还叮嘱她不要总是在藏书室待着,可以多去花园走走。 第87章 决斗训练邀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庄园的生活依旧平静而规律。 伊丝塔依旧大部分时间仍泡在藏书室里,但母亲那本深奥的书籍进展缓慢,那些古老的魔文和隐喻如同笼罩在迷雾中。 下午,她偶尔会听到远处草坪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和扫帚急速转弯时带起的风声。 她知道那是德拉科在练习魁地奇。 伊丝塔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个在空中不断穿梭的矫健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德拉科对魁地奇的热爱是显而易见的。 当他骑在扫帚上时,平日里那种刻意维持的傲慢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自信、甚至可以说是飞扬的神采。 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和专注的侧脸轮廓,铂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有那么几个瞬间,当他成功完成一个很高难度的翻身,或是抓住金色飞贼后猛地悬停在空中。 那瞬间迸发出的少年意气,确实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吸引力。 他练习的时间很长,直到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才利落地降落在草坪上,早有家养小精灵递上毛巾和水。 伊丝塔收回目光,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 晚餐时,卢修斯依旧话不多,但似乎对德拉科近期的表现还算满意。 纳西莎阿姨则微笑着倾听,偶尔给伊丝塔添一点沙拉。 餐后甜点被撤下时,德拉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看向伊丝塔。 “伊丝塔,”他开口,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 “下周开始,我要开始进行决斗技巧的训练了。父亲请了前伦敦巫师决斗俱乐部的资深顾问来指导。” 德拉科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场地就在庄园地下的专用训练场。你要不要一起来?” “可是……”她下意识地开口,说出了顾虑。 “魔法部有规定,未成年的巫师在校外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伊丝塔想起了离校前学校给每一个学生严肃发放的假期校外注意事项。 德拉科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又无比自信的弧度,仿佛她问了一个根本不足为虑的问题。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这里的地下的训练场有着古老的魔法屏障,完全隔绝魔法部那些粗糙的监测手段。” “别说练习魔咒,就算在里面弄出再大的动静,禁止滥用魔法司那些人也绝对探测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德拉科目光重新看向伊丝塔,带着一丝挑战似的意味。 “怎么样?光是看书可学不会怎么真正保护自己。实战训练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纳西莎阿姨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温和地看了伊丝塔一眼。 卢修斯先生则仿佛没听见这段对话,正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伊丝塔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对于经历了密室事件、深知自身力量特殊且可能引来危险的地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她需要力量,不仅仅是理论知识,更是实实在在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迎上德拉科的目光。 “好。”伊丝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清晰而肯定,“我去。” —————————— 就在德拉科提出决斗训练邀请的次日下午。 纳西莎最常用的那只名叫米姆的家养小精灵敲响了伊丝塔的门。 “洛克伍德小姐,女主人吩咐我来为您量体。” 米菲利落地走进房间,取出专业的量体工具。 “女主人注意到您近来的身高变化,吩咐我为您精确量取尺寸,以便委托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为您定制几套新季的常服,下学年的校服,以及——” 米姆特别强调,“一套专门为决斗训练定制的训练服。” 量体过程中,米菲补充说明:“女主人特别嘱咐,训练服需选用柔韧透气的特殊面料,关键部位要做魔法加固,既要保证活动自如,也要提供基础防护。” 三天后傍晚,伊丝塔回到房间时,发现床边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个印有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徽标的精致礼盒。 伊丝塔打开盒子,最上面正是那套专门定制的决斗训练服。 深灰色的面料触手微凉却柔韧,关键部位的加固处理几乎看不出来却能感受到额外的保护。 旁边搭配着龙皮短靴和手套。 下面则是两套日常穿的精致便袍。 第88章 决斗训练 周一早餐。 德拉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神采奕奕,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他快速而不失礼仪地用完早餐,对伊丝塔说:“今天下午三点,地下训练场。” 午休过后,伊丝塔根据家养小精灵的指引,来到了主楼梯后方一条不起眼的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铁门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她沿着旋转石阶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 四周的墙壁和穹顶似乎都被施加了强大的稳固咒和吸收咒,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质感,让人感觉无比坚实。 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着的、散发着恒定冷白色光芒的魔法灯盏,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训练服。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瘦、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巫。 男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毫无褶皱的深灰色长袍,站姿笔直,一看就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 “还算准时。”德拉科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那位男巫,“麦克拉根先生,这位就是伊丝塔·洛克伍德。” 麦克拉根对着伊丝塔微微颔首。 “洛克伍德小姐。我是卡斯伯特·麦克拉根,曾任伦敦巫师决斗俱乐部高级顾问。”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我希望能看到你的绝对的专注。” “决斗场上一瞬间的疏忽,代价可能是你无法承受的。明白吗?” “明白,先生。”伊丝塔认真地回答。 “很好。”麦克拉根先生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马尔福先生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你们的基础不同,但训练将从最核心的原则开始。” “警惕、速度、以及精准的魔力控制。” “魔咒的威力固然重要,但打不中目标的咒语毫无意义。” 他退后几步,魔杖不知何时已滑入手中。 “现在,拿出你们的魔杖。让我看看你们最熟悉的缴械咒,能快到什么程度。” 德拉科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转身、举杖,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被精心教导过的标准姿态。 伊丝塔稍慢半拍,但也迅速摆好了姿势,双脚微微分开,稳住重心。 守护石贴着她的锁骨下方,传来沉静的凉意,帮助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魔杖尖端。 “只是演示,不必全力,让我看清动作和咒语形态。”麦克拉根补充道。 “Expelliarmus!”德拉科率先出声,咒语清晰,带着他惯有的那股劲儿。 一道红光从他杖尖喷射而出,速度尚可,击中远处一个训练假人,假人手中的木棒晃了晃,脱落下来。 他的动作标准,但能看出有些刻意,力量感稍有欠缺,更像是在完成一套熟记的流程。 麦克拉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伊丝塔。 伊丝塔凝神,在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咒语的要诀。 手腕发力,意志集中,指向明确。 她挥动魔杖:“Expelliarmus!” 又一道红光射出,速度与德拉科相仿,精准地命中了另一个假人。 她的咒语光芒似乎更稳定一些,但也远未到强劲的程度,属于学生里掌握得还算不错,但绝不出格的水平。 麦克拉根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 “小马尔福先生,动作标准,咒语速度合格。但发力过于追求声势,下盘略显虚浮,若遇强力格挡或快速移动目标,易失平衡。” “你的注意力更多在姿势是否优美,而非如何有效地击败对手。” 德拉科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表情瞬间有点挂不住,耳根微红,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麦克拉根转向伊丝塔。 “洛克伍德小姐。精准度尚可,魔力控制……有意识在收敛,这很好。但起手式犹豫了,真正的对决中,敌人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是,先生。”伊丝塔低声应道,心中默默记下。 她确实在刻意控制力量,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谨慎,生怕一个控制不好会引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也因此显得束手束脚。 “现在,继续。不要停!直到你们的缴械咒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 麦克拉根的声音严厉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训练场内便持续回荡着两道此起彼伏的缴械咒,以及麦克拉根的指点。 红光不断闪烁,假人手中的木棒一次次被击落、又自动复位。 高强度的重复练习迅速消耗着体力与精力。 伊丝塔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感到酸胀。 德拉科的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他喘着气,每一次挥杖都更加用力,试图达到麦克拉根的要求,但效果似乎并不显着,反而因为急躁而偶尔失去准头。 麦克拉根精准地计算着时间,在他们体力即将透支的边缘叫停。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回去后冥想今日的要点,尤其是你们的弱点。” 他毫无波澜地宣布,随即微微躬身,退出了训练场。 伊丝塔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有些颤抖的手臂。 德拉科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场地边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还不赖,对吧?” 他喘匀了气,试图恢复那副惯有的腔调,但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疲惫。 伊丝塔点点头,也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水杯。 “麦克拉根先生很严格。” “当然,他是英国最好的之一。”德拉科哼了一声,仿佛与有荣焉。 “父亲挑人从不将就。嘶……”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明天得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接下来的两周,每天下午三点,地下训练场都雷打不动地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麦克拉根的训练内容逐渐加深,从单一的缴械咒到铁甲咒的防御练习。 他极其注重实战反应和魔咒的瞬时搭配,常常在他们刚挡开一道咒语时,立刻命令他们发射下一个,训练他们的连贯性和在压力下的判断力。 伊丝塔学得极其专注。 她发现这种高强度的实战训练对她掌控体内那股力量颇有助益。 每一次成功的防御或迅捷的攻击,都伴随着魔力如臂指使的流畅感,那灼热的能量似乎有一小部分学会了听从她意志的号令,而非盲目躁动。 德拉科则似乎始终在与自己的瓶颈较劲,他的理论知识或许不错,但实战中的应变和魔力爆发确实并非他的强项。 麦克拉根先生的评价始终维持在“尚可”、“需加强”、“注意节奏”上,这让他私下里愈发憋着一股劲。 训练之外的时光,伊丝塔大多泡在藏书室,或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阅读。 决斗训练消耗虽大,却也让她头脑异常清醒,适合钻研那些深奥的知识。 第89章 火弩箭与越狱囚徒 八月中旬的傍晚,充足的训练和规律的作息让伊丝塔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体内那股力量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冥想中也愈发温顺可控。 伊丝塔坐在藏书室靠窗的位置,指尖书页上某个复杂的古代魔文符号。 但她的心思却飘向了今天下午结束的最后一次训练,麦克拉根先生那句罕见的“有进步”的评语。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 “还以为麦克拉根先生的最后一课会把你累得爬回床上。” 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松散疲惫,还有一丝想与她分享什么的轻快。 他走近,身影投在她正在阅读的书页上,带来一丝沐浴液淡淡香味。 伊丝塔抬起头。 德拉科换了件墨绿色的丝绒家居袍,领口随意敞着,铂金色的发丝稍显凌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像是刚匆匆冲过澡。 德拉科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扫帚杂志,封面闪烁着炫目的魔法光效。 “只是随便翻翻。”她合上古籍。 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将杂志摊开,手指点着彩页。 “看!火弩箭的完整数据!零到一百五十英里,只要十秒!还有这个……” 他滔滔不绝地念着那些令人咋舌的参数,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德拉科的快乐如此明显,以至于伊丝塔都不忍心打断。 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站起身。 “我得立刻告诉父亲母亲!马尔福家必须第一批拿到它!”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甚至没等伊丝塔回应,便朝客厅方向走去,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伊丝塔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片刻后,也放下书,跟了过去。 她有种预感,事情或许不会如德拉科设想的那般顺利。 越靠近客厅,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便弥漫开来。 客厅的门并未完全关上,虚掩着,里面传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感受到。 德拉科的兴奋稍稍收敛,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 他放轻脚步,示意伊丝塔跟上,一起朝客厅走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是卢修斯充满讥讽的语调。 “………康奈利除了会派发警告信件,还会做什么?让一个阿兹卡班的污点出现在对角巷附近,魔法部的尊严简直被踩在了脚下!” “魔法部那群废物!”卢修斯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 “让一个重犯,一个布莱克家的耻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半个英国,甚至摸到了巫师聚集地的边缘!他们的大脑是被踩过了吗?” 伊丝塔的脚步顿在门外。 布莱克?阿兹卡班的重犯? 她立刻想到了月初《预言家日报》上的标题。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 德拉科显然也听到了,他推门的动作僵在半空。 接着是纳西莎阿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卢修斯,毕竟,他……他曾经是……” 她的声音模糊下去。 “我只是不愿去想,他回来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又会掀起多少风浪?这太……”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隔墙有耳,敏锐地停止了话题。 就在这时,德拉科似乎回过神来,此时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还是推开了门。 伊丝塔甚至能想象出纳西莎阿姨突然抿紧嘴唇、用眼神示意卢修斯叔叔噤声的画面。 “父亲!母亲!”德拉科举着那本杂志,试图重燃刚才的热情,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你们看!火弩箭的详细数据公布了!它的性能简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壁炉前,面无表情,紧抿嘴角。 纳西莎夫人迅速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所有先前的情绪都已消失,被一层完美无瑕的、略带惊讶的温和面具所取代,仿佛刚才那段压抑的对话从未发生。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优雅柔和,却带着一丝急于转移话题的匆忙,“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的目光快速而警告性地瞥了卢修斯一眼。 德拉科似乎没察觉到那瞬间的异常,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火箭弩占据了。 他举起杂志:“是火弩箭!它的官方数据……” “一把扫帚?” 卢修斯冷冰冰地打断了他,仿佛刚才讨论的重大事件与眼前的扫帚同等……无趣且令人不悦。 “在你母亲和我讨论魔法部公务时,你只想着这个?” 卢修斯轻蔑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拂开一只苍蝇。 德拉科的热情被父亲的冷水浇得一愣,但他立刻试图强调其重要性。 “不是普通的扫帚,父亲!爱尔兰国家队订购了整整七把!这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这只能证明它是一群爱尔兰人的一场豪赌。”卢修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否定。 “马尔福家不需要通过这种高风险、高调的方式来证明任何事。” 德拉科的脸瞬间黯淡下去。 纳西莎立刻上前一步,温柔地揽住儿子的肩膀,将他稍稍带离卢修斯冰冷的视线范围。 “德拉科,”她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魔力,巧妙地引导着他的情绪。 “你父亲的意思是,现在有太多……嗯……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一把扫帚,再出色,也只是锦上添花。” 纳西莎看着儿子眼中明显的失落,温柔地提议。 “暑假就快结束了,我和你父亲正商量去美国旅行。” “伊法魔尼的暑期神奇动物游学,加州的阳光……那会比在庄园有趣得多,不是吗?” 纳西莎努力将他的注意力从被拒绝的失落,引向了充满诱惑的新计划。 第90章 暑期神奇动物游学 德拉科沉默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努力想表现得不在乎,但那挫败感依旧明显。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伊丝塔时,那眼神里有被父亲否定的难堪,也有在她在场时他未能如愿以偿的些许狼狈。 他抿紧唇,没说什么,从她身边快步走了出去。 “去准备一下吧,亲爱的。” 纳西莎阿姨的声音将伊丝塔从思绪中拉回,那笑容完美得如同面具,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我们需要一些能让人心情愉快的新鲜空气。” 卢修斯则已经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仿佛刚才的一切,无论是越狱的囚徒还是火箭弩,都只是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的尘埃。 伊丝塔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的,纳西莎阿姨。” 她转身离开客厅,厚重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走廊里光线晦暗,她想起德拉科刚才离开时那混合着难堪与失落的背影,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一瞬间的狼狈,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房间,家养小精灵米姆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小巧精致的龙皮行李箱放在了房间中央。 “小姐,女主人吩咐,为您准备出行所需的衣物和用品。”米姆细声细气地说着。 “预计行程两周,气候与英国略有不同,已为您准备了适应的衣服。” 伊丝塔看着那些被施了伸展咒、看起来不大却足以装下她所有行李的箱子,点了点头。 对于马尔福家而言,一次跨洋旅行似乎就像去对角巷喝茶一样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庄园里弥漫着一种为远行做准备的忙碌。 德拉科似乎强行将火箭弩带来的失落压了下去,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依旧能察觉到一丝闷闷不乐。 出发的前一晚,伊丝塔在走廊里偶遇了他。 德拉科正要下楼,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行李都收拾好了?”他问道。 “嗯,米姆都帮忙整理好了。”伊丝塔回答。 “嗯。”德拉科应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先一步下了楼。 伊丝塔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有些别扭的德拉科,只是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便聚集在庄园门厅。 卢修斯一如既往地衣着考究,表情淡漠,银质蛇头手杖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纳西莎则穿着一身便于旅行的修身长袍,外罩一件防风斗篷,神色从容。 家养小精灵将一个看起来古老却异常稳固的青铜色陶罐门钥匙,放在门厅中央的地毯上。 “都站近些。”卢修斯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伊丝塔和德拉科站了过去,德拉科下意识地站得离伊丝塔更近了些。 当纳西莎也将手放在陶罐上时,卢修斯最后看了一眼庄园,沉声道:“时间到了。” 伊丝塔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只冰凉而光滑的陶罐边缘,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便瞬间抓住了她,却不是预想中那种粗暴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扯出来的猛烈拉扯。 这股力量更像是一股沉稳而无可抗拒的洪流,包裹住全身,平稳地将她带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旋涡。 周围的景象疯狂地扭曲、拉伸,色彩融化成奔腾的河流。 耳边是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而非刺耳的风啸。 虽然仍有明显的位移感和轻微的眩晕,但那种肠胃翻腾的痛苦却大大减轻了。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纳西莎阿姨袍角淡淡的香水味,和德拉科就在身旁的稳定存在感。 显然,即便是门钥匙旅行,马尔福家也有办法让它变得更为“体面”和舒适,这大概就是金加隆堆砌出的细微差别。 短暂的失重与旋转结束后,双脚已稳稳踏在坚实却陌生的地面上。 骤然袭来的燥热空气带着强烈的阳光和一种混合着奇异植物与干燥土壤的气息,让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开阔的白色巨石广场边缘,远处矗立着几座风格迥异、在烈日下反射着浅金色光芒的尖顶建筑。 穿着鲜艳、袍服款式更为简洁利落的巫师们步履匆匆,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外围广场。” 卢修斯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幻影移形。 他朝着广场一侧有着巨大拱门的建筑走去,银质手杖点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 纳西莎优雅地拂了拂衣袖,对两个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跟上吧,孩子们,先去登记。” 登记流程高效而快速。 一位笑容热情、戴着宽檐帽的女巫将两枚闪烁着微光的银色胸针递给伊丝塔和德拉科。 “欢迎来到‘北美神奇生物探索夏日课程’!” “戴上这个,它不仅是身份标识,也包含了基础的保护咒和翻译咒,能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和交流。” “课程区就在东翼牧场和森林那边,会有指引牌。” 他们的行李被另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小精灵接走,直接送往学校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 卢修斯和纳西莎则似乎另有安排,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遵守规矩”、“用心学习”,便朝着另一条标着“访客接待区”的走廊走去。 德拉科捏着那枚银色胸针,撇了撇嘴,但还是别在了自己的袍子上。 第91章 特邀讲师纽特 游学第一天,课程在一片新奇与期待中开始。 负责引导他们的是一位笑容灿烂的伊法魔尼高年级学生。 在带领他们前往第一处观察点的路上,她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学校。 “欢迎来到伊法魔尼!”她声音清脆。 “可能有些来自其他地方的同学对我们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学校是由一位名叫伊索·瑟尔的女巫和她的麻鸡爱人。” “哦!就是你们所说的麻瓜共同建立的。” 看到几个学生脸上露出惊讶,她笑着确认,“没错,伊法魔尼是已知的唯一一所,有麻鸡参与创办的魔法学校,这让我们很自豪!” 她指着远处城堡上清晰的符号,“和霍格沃茨一样,我们也有四个学院,但它们代表着不同的魔法理想。” “长角水蛇学院崇尚智慧,猫豹学院象征勇气,雷鸟学院追求冒险,而地精学院看重内心的仁慈。” “我们的分院方式也很特别,新生会面对戈尔迪之结和魔法雕像,由它们来揭示学生内心最契合的品质。” 谈到魔杖,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许多伊法魔尼学生的魔杖木材,来自学校附近的魔杖林。” “据说,那棵与你有缘的树会以某种方式‘回应’你,然后由匠人制成独一无二的魔杖,这更像是一种双向的选择。” 这番介绍让来自其他地区的学生们听得入了神,开始感受到这所新大陆魔法学校独特的历史与文化氛围。 —————————— 一周的游学课程沉浸在一片新奇与忙碌中。 伊法魔尼周边的魔法生态与霍格沃茨禁林很不同。 他们追踪观察翅膀洒落催眠鳞粉的月痴兽,学习安全采集角驼兽珍贵的尾毛,甚至尝试用特殊手势安抚敏感的鸟蛇。 德拉科起初的些许倨傲,在亲手成功安抚了一只暴躁的蒲绒绒后,化为了真正的兴趣和专注。 在这几天的游学中,他对伊丝塔的照顾也越来越也变得自然而然。 溪涧湿滑的石块前会伸出手,分享午餐时会把更大的甜饼推给她。 游学进行到第四天下午,课程表上出现了一个令很多小巫师都兴奋不已的的名字。 ——特邀讲师:纽特·斯卡曼德。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就连一向矜持的德拉科也忍不住在早餐时多看了两眼布告栏。 “那个写了《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斯卡曼德?他居然还活着……我是说,他居然会来讲课?” 当天下午,当他们来到一片被魔法屏障围起来的、模拟着多种生态环境的巨大观察谷地时,那位传奇的魔法动物学家已经等在那里了。 纽特·斯卡曼德看起来比书本上的照片还要清瘦些,穿着一件略显陈旧、口袋很多的浅卡其色外套,头发有些花白凌乱。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好像不太习惯被这么多年轻人直直注视着。 纽特·斯卡曼德说话时眼神时常飘向旁边一棵正在缓慢移动的咬人甘蓝,仿佛那比学生们更有趣。 但他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 他不用任何魔杖和咒语,仅仅是用一种温和而充满尊重的方式靠近那些生物,发出一些奇特的、模仿它们叫声的音节,或是拿出一些它们喜爱的食物,就能让那些通常警惕性极高的生物放下戒备,甚至主动靠近他。 他带领学生们观察了一对正在育雏的雷鸟,讲解它们与天气变化之间精妙的魔法联系。 让一只隐形兽自愿显露出部分形体,引得大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他甚至从那个无比神奇的手提箱里,小心翼翼地请出了一只乖巧的、皮肤如同宝石般闪烁的月痴兽幼崽,让大家轮流轻轻触摸。 “同学们,”纽特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 “它们不是怪物,也不是工具。它们是我们这个世界奇妙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理解、尊重、共处……这比任何强大的咒语都更重要。” 德拉科全程都看得极其专注,甚至忘了发表任何评论。 当纽特解答他提出的一个关于鸟蛇蛋壳金属特性问题时,伊丝塔看到德拉科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课后,不少学生围上去索要签名或提问,纽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回应。 德拉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挤过去,只是看着被围住的纽特,低声对伊丝塔说:“他懂得确实……挺多的。” 伊丝塔点了点头,看着那位略显局促却眼神发亮的老人,想起母亲给的图鉴和自身那特殊的力量。 眼看纽特应付完最后几个学生,准备转身离开,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上去。 “斯卡曼德先生?抱歉打扰您片刻。”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紧。 纽特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温和而略带躲闪的眼睛看向她,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哦,没关系,请说。” “我叫伊丝塔·洛克伍德,”伊丝塔自我介绍道。 “刚才您讲到与魔法生物建立联系的方式,让我想到……我最近遇到一些情况,似乎……与一只凤凰产生了某种感应。” 她谨慎地选择着词汇,避免透露太多隐私。 “它的力量很特别,出现得也很突然。我想知道,除了古老的记载,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更好地理解这种联系?或者,您是否知道,是否存在某些特定的血脉,更容易吸引这类非凡的生物?” 纽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更像是听到了一个真正感兴趣的话题。“凤凰?” 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专注,“一种罕见且伟大的生物。直接的、稳定的感应更是极为特殊。” 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随即意识到场合,压低了声音。 “你提到的情况,尤其是血脉关联的可能性……”他沉吟了一下。 “这确实触及了一些相当古老且未经验证的领域。普通的书籍恐怕难以提供答案,甚至可能存在误导。” 第92章 旅行 纽特·斯卡曼德注意到周围的嘈杂,看了看四周,显得有些为难。 “这里实在不是详细讨论的地方,信息也不够安全。”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外套的内袋里摸索出一小片边缘有些不规整的羊皮纸和一支短小的羽毛笔。 纽特快速地在上面写下一行细密的字迹,然后递给伊丝塔。 “这是我的私人邮箱,”他声音放得更低。 “通过一个特定的魔法邮局转接。如果你愿意,可以写信给我,更详细地描述一下你的经历和感受。” “当然,是在你觉得舒适的前提下。我很乐意就此与你探讨,凤凰的奥秘值得我们投入最大的谨慎和尊重。” 伊丝塔接过那张小小的羊皮纸,仿佛接过了一把珍贵的钥匙。 上面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地名,但显然是一个可靠的邮寄地址。 纽特看起来不太习惯给出这种联系方式,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神是真诚的。 伊丝塔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甚至涌上一丝惊喜。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您了,斯卡曼德先生!” “没关系,没关系,”纽特连忙摆手,似乎被她郑重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关于凤凰的记载很多都不够准确,能遇到真正感兴趣的年轻人是好事。那么……再见。” 他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像是怕再被围住一样,脚步匆匆却不失礼貌地离开了。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羊皮纸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妥善收好。 写信给纽特·斯卡曼德!这或许是一条切实可行的了解凤凰的路径。 “你问他凤凰的事?”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伊丝塔点点头,心情依旧激动,“我觉得他可能会知道一些……超越书籍的东西。”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纽特离开的方向,最终没再追问详情,“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实践考核。” —————————— 神奇动物游学班在一场热闹的结业展示中结束了。 伊丝塔和德拉科都拿到了结业证书,德拉科的那张上还额外多了一个“对魔法生物特性有敏锐观察力”的评语,这让他表面上嗤之以鼻,却小心地将证书卷好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才是真正展现马尔福家“金加隆能力”的度假时光。 卢修斯和纳西莎似乎从英国那紧张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变得从容而阔绰。 他们并未停留在马萨诸塞州,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了一场奢华无比的跨州旅行。 他们在纽约魔法界的核心,隐藏于繁华曼哈顿某座摩天大楼内的魔法街区最高档的酒店住下。 这里的套房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自由女神像的魔法幻影版本。 纳西莎带着伊丝塔逛遍了那里的精品巫师时装店,大手笔地订购了最新款的秋冬袍服和饰品,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他们乘坐被施了隐形咒的私人魔法马车,俯瞰了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壮丽景色。 又在新奥尔良充满异域风情的神秘魔法集市上流连。 卢修斯买下了一套据说能预知有限未来的古老塔罗牌。 而德拉科则被一家古董魁地奇用品店吸引,虽然没能买到火箭弩,但纳西莎默许他买下了一个限量版的、镶嵌着昂贵宝石的金色飞贼模型。 最后几天,他们前往了阳光灿烂的加州,在太平洋沿岸一处被魔法巧妙隐藏的绝美海滩别墅落脚。 家养小精灵们提前打理好了一切。 他们骑着魔法冲浪板在海浪上追逐,看着巨大的海龙在远处喷出水汽形成的彩虹。 晚上则在精心布置的露台上享用由家养小精灵精心烹制的、采用当地最新鲜魔法食材制作的大餐。 加州热烈的阳光让德拉科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健康的色泽,他穿着简洁舒适的夏日巫师长袍,笑容变得多了起来。 德拉科主动教伊丝塔如何控制魔法冲浪板,会在她差点被一个浪头打翻时及时拉住她的手。 他会在晚餐后指着南加州夜空那些与英国截然不同的星座,低声告诉她它们的名字和相关的魔法传说。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多,那种专注和温柔。 即使伊丝塔再迟钝,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 那不再是单纯的同伴之谊,里面掺杂了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不住的在意。 伊丝塔享受着这一切,温暖的阳光、新奇的环境、纳西莎阿姨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德拉科陪伴。 加州的阳光似乎有种魔力,能暂时熨平所有不安,连德拉科都显得比在英国时更放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些属于少年的明亮。 但她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这份安逸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泡泡,美丽却易碎。 守护石偶尔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体内那股日益温顺却依旧存在的凤凰力量,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阳光海滩,隐藏在暗处的波澜从未真正平息。 父母此刻在哪里?他们所谓的查访,是否顺利?是否安全? 母亲提起瓦伦丁家族时那复杂沉重的眼神,父亲强装轻松却掩不住的担忧……这些画面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 他们将她安置在安全的马尔福家,自己却去面对未知的局面。 这种被保护得很好、却又对至亲处境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在午夜梦回时,常常感到一阵无力的心慌。 她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学好学校里的魔咒,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考试。 她需要真正能够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守护家人的力量。 她需要彻底理解并掌控体内的力量,这个念头在加州的阳光下愈发坚定。 旅途的最后一天夜晚,德拉科和伊丝塔坐在海滩边,听着潮声。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回去之后……就要开学了。” “嗯。”伊丝塔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海豚跃出水面划出的银亮弧线。 第93章 月光,大海,德拉科 霍格沃茨意味着回归常态,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和……或许能让她变得更强的机会。 “听说黑魔法防御术又换了个新教授。”德拉科的语气里带了点的期待,又或许只是想找个话题,“希望别再是个草包。” “希望吧。”伊丝塔轻声回应。她需要学习的,远不止黑魔法防御术。 德拉科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不管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下次……我不会再站那么远了。” 伊丝塔微微一怔,不太明白他具体所指,是决斗训练?还是别的什么? 但德拉科没有解释,只是转回头去,继续看着大海,海风吹拂着他的铂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有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静谧。 潮声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心跳声。 忽然,德拉科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乎融化在海风里。 “有时候觉得,”他开口,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在这里……好像可以暂时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去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伊丝塔侧头看他,月光照亮他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迷茫,却又在此刻感到平静的德拉科。 “这里很好,”伊丝塔轻声赞同。 “嗯。”德拉科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慢慢地将原本撑在身侧的手,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挪动。 直到他的小指,轻轻地碰触到了伊丝塔放在沙滩上的手背。 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接触点,皮肤相贴的地方却像是骤然燃起了一小簇温暖的火苗。 伊丝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和他努力维持镇定的呼吸声。 德拉科没有看她,耳根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但他也没有收回手,就那样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仿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点接触上,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两人手背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海浪声、远处隐约的笑语声,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情绪清晰无比。 伊丝塔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不是推开,而是更自然地放松下来,让那细微的接触变得更实在一些。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们只是并肩坐着,看着同一片月光下的大海。 —————————— 回到马尔福庄园,仿佛从一个色彩斑斓的梦境跌回华丽却线条冷硬的黑白默片。 伦敦阴沉的天空瞬间包裹上来。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旅行带来的松弛感尚未完全褪去,尤其是对德拉科而言,某些细微之处却悄然改变。 开学前最后的休整,与其说是休整,不如说是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中度过。 卢修斯似乎更加忙碌,常常不见人影。 纳西莎则专注于清点整理从美国带回的各种“战利品”,并指挥家养小精灵们一丝不苟地打包行装。 —————————— 终于,九月一日的清晨在期待中到来。 这一次,他们出发得极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马尔福家的马车便已驶出了庄园大门。 卢修斯似乎决意要避开所有可能的不速之客和混乱场面。 国王十字车站相比他们暑假归来时冷清了许多。 马尔福一家的出现依旧引人注目,但卢修斯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大多数好奇的目光都识趣地缩了回去。 纳西莎仔细地为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领褶皱,又温和地对伊丝塔笑了笑:“祝你们新学期一切顺利。” 卢修斯对德拉科最后叮嘱了几句关于“保持家族荣誉”和“谨慎选择交往对象”。 随即,便带着纳西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站台上还空荡荡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深红色的车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亮。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父亲一离开,他的轻松神态便回来了。 他拎起双人的行李,轻车熟路地找到一节看起来更干净的车厢。 车厢里空无一人,皮革座椅光洁锃亮。 “你待这儿。我去找克拉布和高尔,顺便看看扎比尼他们到了没。” 伊丝塔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车窗,能看到站台上渐渐变得熙攘起来。 穿着各色袍子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汇成喧闹的人流。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拉开,德拉科回来了,身后跟着如同两座小山般的克拉布和高尔,他们含糊地嘟囔着算是打招呼,便挤占了另一侧的座位,开始拆一包巧克力蛙。 车厢里因为这两个大块头的加入而顿时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暑假吃了多少种新品甜点零食,声音嗡嗡作响。 德拉科在伊丝塔旁边坐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还点评了一句窗外某个新生的滑稽打扮。 列车鸣笛,缓缓启动。 站台和送行的人群开始向后移动。 德拉科看着窗外,忽然,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伊丝塔熟悉的那种、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光。 “等着。”他对伊丝塔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示意克拉布和高尔:“走。” 三人拉开车厢门,挤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驶的哐当声。 伊丝塔透过车厢门的玻璃,看到德拉科领着那两座“肉山”,趾高气扬地沿着走廊向后走去,目标明确。 第94章 列车上的摄魂怪 没过多久,最后的车厢就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夹杂着德拉科刻意拔高的、拖长了腔调的嘲讽声,以及罗恩·韦斯莱怒气冲冲的反驳,还有哈利试图制止的低吼。 伊丝塔能想象到德拉科会如何去挑衅,她无意参与,只是从窗外的风景收回目光,低头翻看膝上的《古代魔文》。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脚步声和德拉科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笑声。 他拉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刚完成了一项愉快的消遣。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身后,咧着嘴傻笑。 “啧,还是那么经不起逗。”德拉科得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完成了一场恶作剧的得意。 克拉布和高尔挤在另一边,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嘎嘎地笑着。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逐渐有大颗雨滴落在车窗上。 德拉科还在喋喋不休地复述着刚才的“战绩”,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注意到,德拉科在讲述这些时,眼神会偶尔飞快地瞥她一下,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希望得到某种认同? 中途,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 德拉科买了一大堆放在桌子上。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被零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埋头苦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瞥了一眼旁边吃得忘我的克拉布和高尔,突然踢了一下高尔的鞋子: “行了,你们去别的车厢找找扎比尼或者诺特,别在这儿挤着。” 克拉布茫然地抬头,嘴角还沾着巧克力屑。 高尔则努力咽下嘴里的蛋糕,迟钝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光知道吃。” 两个大块头似乎终于明白了意思,哦哦了两声,笨拙地站起身,抓起还没吃完的零食,拉开车厢门挤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包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列车运行的噪音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德拉科先前那点张扬的气焰似乎稍稍收敛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灰色的窗外。 伊丝塔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剥着巧克力蛙的包装纸。 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偶尔会落回到她身上。 那个加州海滩夜晚的细微触碰,仿佛再次于空气中复苏,无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就在德拉科似乎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哐当! 列车猛地一震,毫无预兆地开始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桌上的零食盒滚落在地。 灯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整个车厢陷入一片昏暗阴冷之中。 “怎么回事?”德拉科皱紧眉头,站起来试图看向窗外,但外面已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自然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了。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冰冷的白霜,寒气刺骨。 列车彻底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能听到远处其他车厢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和模糊的低语。 “搞什么鬼……”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德拉科朝伊丝塔这边贴近,魔杖已经滑入手中。 “为什么停了?” “出故障了?” 其他车厢也传来学生们惊慌的喊叫和疑问声,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恐慌开始蔓延。 砰!车厢门被猛地撞开,克拉布和高尔又惊慌失措地挤了回来,身躯因为恐惧而发抖,差点把门框挤塌。 “德、德拉科!外面……外面好冷!黑了!”克拉布的声音带着哭腔。 “有、有东西!”高尔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就在这时,那难以形容的冰冷感骤然加剧,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一种仿佛所有快乐都被吸走、只剩下绝望和恐惧的可怕感觉袭向了每个人。 走廊外,惊恐的尖叫声陡然拔高,然后又像被扼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高大得几乎顶到车厢顶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的车厢门口。 它没有脸,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只有一个空洞的兜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一股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开来。 德拉科似乎想大喊什么,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他的魔杖尖只迸射出几丝微弱无力的银丝,瞬间就被那浓重的黑暗吞噬。 伊丝塔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伴随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惧。 她感到呼吸困难,加州的阳光、母亲的微笑、父亲工作室的松木香……所有美好的感觉都在飞速离她远去,只剩下冰冷和黑暗…… 那个身影下的腐烂的手,朝着离门口最近的、抖成一团的克拉布缓缓伸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 伊丝塔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魔杖。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是强烈地想要驱逐这可怕的冰冷和绝望。 “不……”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就在她举起魔杖的瞬间,魔杖的尖端,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刺眼,却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瞬间驱散了车厢门口那一小片区域的浓重黑暗和冰冷。 光芒中,仿佛有一只微小而优雅的、由纯粹光尘构成的鸟儿虚影一闪而过,发出一声清越得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正要俯身进来的摄魂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灼伤,猛地向后缩去,那破烂的黑色斗篷翻滚着,迅速退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车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 窗外昏暗的天色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哐当……哐当…… 列车轻轻震动了一下,再次缓缓启动,越来越快,最终恢复了正常行驶的速度。 第95章 巧克力蛙腿 仿佛刚才那可怕的停顿从未发生。 一切发生得太快。 克拉布和高尔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克拉布甚至不受控制地干呕了几下。 德拉科依旧紧紧握着魔杖,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伊丝塔,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伊丝塔缓缓放下仍在微微发烫的魔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看着自己的魔杖尖端,那里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屑正悄然隐去。 远处似乎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级长们似乎正在赶来。 哐当……哐当…… 伊丝塔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如同巨浪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发黑。 刚才魔杖尖端迸发出的银白色光芒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 车厢的灯光、德拉科苍白的脸、窗外流动的灰色天空……所有景象都扭曲、模糊起来。 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喘息声,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另一个车厢更大的骚动声,似乎有人在惊呼“哈利!”,还听到糖霜在头顶行李架上焦躁地扑腾翅膀、撞击笼子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伊丝塔?” 德拉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惊惶。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视野,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撞上地板的坚硬触感并没有传来。 一双手臂及时地、甚至有些慌乱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那手臂起初有些僵硬,但随即收紧,将她半扶半抱地揽住,避免她滑落到地板上。 “伊丝塔!?” 德拉科的声音更近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醒醒!你怎么了?” 他试图让她坐直,但伊丝塔完全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该死的……高尔!把门关上!挡住外面那些人的视线!”他命令着,试图隔绝外界的混乱。 沉重的车厢门被拉上,稍微减弱了走廊外另一处持续的骚动。 那里似乎围着更多人,隐约还能听到赫敏·格兰杰焦急的声音和罗恩·韦斯莱拔高的语调。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将伊丝塔放平在座椅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 糖霜在笼子里焦躁地撞着栏杆,发出砰砰的轻响,似乎在抗议着小主人的状况。 “安静点!”德拉科烦躁地抬头呵斥了一声,但那雪白的猫头鹰只是用滚圆的眼睛瞪着他,反而扑腾得更厉害。 就在这时,车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一个温和但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抱歉打扰,有人需要帮助吗?”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穿着破旧但整洁的男巫的脸。“我是莱姆斯·卢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的情况,“霍格沃茨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德拉科上下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十分寒酸的教授。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躺着的伊丝塔。 卢平教授了然地点点头:“是摄魂怪的影响。对一些人尤其强烈。最好能让她吃点巧克力或甜食,可惜我的巧克力已经分完了。如果有的话,会很有帮助。糖分和可可能驱散一些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零食上,似乎暗示着什么。 “对你们也有好处。”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示意了一下克拉布和高尔。 “巧克力……”德拉科喃喃道,目光也投向地面。 卢平教授没有多留的意思:“我得去看看其他学生。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到站后立刻送她去医疗翼。”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德拉科皱着眉,快速在散落的糖果堆里翻找。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只被踩扁了、包装纸有些破损的巧克力蛙上。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撕开包装,掰下还算完整的一块蛙腿,小心翼翼地试图喂进伊丝塔嘴里。 她的嘴唇紧闭,巧克力碎屑沾在了唇边。 “啧……”德拉科有些烦躁,又蘸了点清水,试图湿润她的嘴唇。 也许是清水的凉意,也许是巧克力浓郁香气的刺激,伊丝塔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缓缓移向正低头看着她的德拉科。 他的脸离得很近,眉头紧蹙,脸上担忧和紧张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指尖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的痕迹。 “……德拉科?”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德拉科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你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 “给,刚才有个自称是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人来过,叫卢平什么的,说吃这个有用。” 他把那块掰好的巧克力蛙腿塞进她手里。 伊丝塔依言,小口地咬了一下巧克力。 一股温暖的感觉奇迹般地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麻木。 “刚才……那是什么?”她放下巧克力,忍不住环抱住自己,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沉,他瞥了一眼紧闭的车门,压低声音道:“是摄魂怪。” “阿兹卡班的看守。世界上最污秽黑暗的生物之一。它们以快乐和正面情绪为食,靠近时会吸走所有的温暖和希望,只留下最糟糕的回忆和绝望。” 他的解释清晰而准确。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伊丝塔曾经在书上看过对于摄魂怪的介绍。她随即又想起在晕倒之前听到的另一个方向的混乱。 “还能为什么?”德拉科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肯定是来找那个逃犯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现在大概觉得他连霍格沃茨特快都不放过。真是……粗鲁又愚蠢的方式。” 他最后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对魔法部行事风格的不屑。 “波特好像也晕了,”他补充了一句,“那边的动静闹得更大。” 第96章 霍格沃茨新学期 糖霜又在笼子里急切地叫了一声,扑闪着翅膀。 伊丝塔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行李架上糖霜正用喙啄着笼门,黑溜溜的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糖霜……”伊丝塔轻声唤道,想站起来去安抚它。 德拉科立刻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坐着别动。” 他站起身,伸长手臂将糖霜的笼子拎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你的宝贝猫头鹰吵死了,”他抱怨着,但动作却还算轻柔地打开了笼门,“从刚才就一直闹腾。” 糖霜立刻跳出笼子,飞到伊丝塔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咕咕的安慰声。 伊丝塔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将手里剩下的一点点巧克力递到它嘴边,糖霜小心地啄食着。 列车广播终于响起,通知他们即将抵达霍格莫德车站。 霍格沃茨特快终于缓缓停靠在暮色笼罩的霍格莫德车站。 寒风立刻从打开的车门灌入,带着雨后的湿冷气息。 学生们惊魂未定地陆续下车,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苍白和恐惧。 海格那粗犷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招呼着一年级新生过去集合。 伊丝塔跟着德拉科走下火车,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软,德拉科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走在她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 他们走向车站外围一排排停靠着的、空无一人的马车。 德拉科已经率先登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很自然地转身,向她伸出手。 伊丝塔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稳,微微用力将她拉上了马车。 马车自动启动,沿着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曲折道路前行,颠簸着驶过布满车辙的泥泞小路。 窗外,两侧的树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剪影。 终于,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角楼和亮着灯的窗户出现在视野尽头,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和先前的不安。 礼堂里依旧是那样辉煌热闹,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人声鼎沸。 伊丝塔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 很快,礼堂的大门打开,麦格教授领着一长排惊恐万状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分院帽唱完歌后,点名开始。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礼堂里的气氛逐渐从紧张转为期待晚餐的开始。 当麦格教授手中的羊皮纸只剩下最后几行字时,分院仪式显然已接近尾声。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 最后一个新生应声上前。 她看起来非常瘦小,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白,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睛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仿佛极易受惊的神情。 她走路的姿势甚至有些微微的摇晃。 分院帽几乎刚一碰到阿斯托里亚淡金色的头发,就尖声叫出了结果:“斯莱特林!”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连忙向妹妹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阿斯托里亚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几乎缩在了姐姐身后。 德拉科随意地鼓了两下掌,评论道:“又一个格林格拉斯。” 分院仪式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中结束了。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像只受惊的小鸟,紧紧挨着姐姐达芙妮坐下,几乎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他简要欢迎了大家的新学期,随即神色严肃地宣布了摄魂怪将驻守霍格沃茨的消息,严令禁止任何人擅自离开城堡,并提醒大家不要与它们发生冲突。 接着,他介绍了两位新老师:黑魔法防御术的卢平教授和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海格教授。 当海格的名字被提起时,有些学生爆发出欢呼,有些则窃窃私语。 德拉科皱了皱眉,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表任何尖刻评论,只是侧过头低声对伊丝塔说:“这学年的课外实践怕是有的瞧了。” 晚宴开始后,长桌上瞬间堆满了丰盛的食物。 经历了列车上的惊魂,大家都胃口大开。 德拉科将一盘烤牛肉推到伊丝塔面前:“你得多吃点,脸色还是不好。” 伊丝塔点点头,小口吃着牛肉。 德拉科看着她,“那种东西……靠近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顿了顿,“如果还不舒服,别硬撑。庄园里有一些特效的缓和剂,我让猫头鹰送信回家……” “不用了,德拉科,真的没事了。”伊丝塔打断他,心里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关心而泛起暖意。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目光投来,但德拉科似乎全然不在意。 晚宴在甜点被扫荡一空后结束。 级长们起身招呼大家返回公共休息室。人流开始涌动。 德拉科很自然地跟在她身侧。 回地窖的路昏暗潮湿,石墙上的火把摇曳不定。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壁炉的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送到这儿吧。”伊丝塔在走廊入口停下。 “又不差这几步。”德拉科没有松手,反而跟着她走了进去。 幽深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与公共休息室的喧嚣隔绝开来。 一直走到那扇橡木门前,德拉科站在门前,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好好休息,伊丝塔。”他看着她的眼睛。 “别想太多。摄魂怪……还有布莱克,那是大人们需要操心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伸手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你知道怎么找我。” 他的指尖隔着袍料传来温暖的触感,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伊丝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伊丝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进入寝室。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独自处在这个完全属于她的空间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摄魂怪带来的那种冰冷彻骨的绝望感,仿佛能吸走灵魂的黑暗,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第97章 涟漪与寄信 魔杖那尖端不受控制迸发出的银白色光芒和那瞬间感受到的温暖力量,也同样令她困惑不安。 但此刻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却是德拉科。 伊丝塔走到那面巨大的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黑湖湖水。 她喜欢他。 这份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滋生,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或许是在他偶尔流露出的、出乎意料的维护里,或许就是在那个海风吹拂的夜晚,他笨拙而真诚的靠近。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丝甜蜜的慌乱。 喜欢这个明明骄傲得要命,却会为她放软语气、收敛锋芒的少年。 喜欢他灰蓝色眼睛里只对她流露出的那种专注和在意。 可他呢?他对她的在意,有多少是出于对待客人……的照顾?有多少是出于少年人一时兴起和占有欲?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 可是……心底那个微小的声音又在反驳。 如果他全然不在意,又何必在列车上那样慌乱地接住她?何必在意她是否吃了巧克力?何必在公共休息室,当着潘西等人的面,默许甚至维护着她的特殊? 伊丝塔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一群闪着微弱磷光的小鱼成群游过,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不知道德拉科的这份温柔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朦胧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他给予的关心是真实的,他眼神里的在意是灼热的。 对于明天,对于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学年,她感到一丝不安,却也生出了一点勇气。 她需要变得更强大,不仅是为了应对未知的危险,或许……也是为了能够更加坦然地,走向那个同样在笨拙地靠近她的少年。 伊丝塔直起身,终于挥动魔杖,点亮了房间角落里的微弱的灯光。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暂时驱散了心底那些纷扰的念头。 她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课本。 无论未来如何,她需要力量,需要先保护好自己。 她拿起母亲送的那本书,指尖划过封面上的纹路。 理解和掌控自身的力量,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德拉科…… 伊丝塔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将书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黑湖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她。 或许,顺其自然吧。 至少现在,她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这就够了。 她躺下来,听着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有加州灿烂的阳光,和一双专注望着她的、灰蓝色的眼睛。 —————————— 伊丝塔醒来时,昨日的疲惫和惊悸已被一夜安眠洗涤大半。 来到礼堂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 她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长桌那头的德拉科。 他正听着克拉布和高尔嘟囔着什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伊丝塔走近,他的目光才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脸色好多了。”他开口。 伊丝塔刚落座,级长们就开始沿着长桌分发新学年的课表。 羊皮纸卷嗖嗖地飞落到每个学生面前。 她展开自己的,目光迅速扫过一周的排列。 “怎么样?”德拉科侧过身,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课表也递了过来。 “三年级的课简直多得见鬼。” 伊丝塔接过他的课表,对比立刻鲜明起来,她的课表相对宽松,周一、周四和周五上午都没课。 而德拉科的则几乎排满,除了必修还有三门选修课。 “我今天上午没课,”伊丝塔将课表叠好,语气轻松了些,“准备构思一下怎么给斯卡曼德先生写信。” “嗯。”德拉科应着,“那你下午?” “就一节草药课,之后去图书馆预习。” “你的占卜学……”伊丝塔轻声问,“今天上午的第一节?” 德拉科哼了一声,拿回自己的课表,表情有些烦躁:“嗯。听说特里劳妮是个神神叨叨的老骗子。” 但他还是将课表仔细折好,塞进了袍子口袋,显然没打算缺席。 “占卜课在北塔楼,上完后还有一节变形课。”德拉科皱了皱眉又很快接道,“我差不多12点能结束。一起吃午饭?” “好。”她轻声答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 这时,猫头鹰们呼啸着涌入礼堂,信件和包裹像雨点般落下。 一只谷仓猫头鹰精准地将一个厚实的小包裹扔到德拉科面前,他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袍子口袋。 早餐后,人流开始涌动,学生们纷纷起身赶赴第一节课。 德拉科起身对伊丝塔点了点头:“午餐见。”说完,便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汇入前往北塔楼的人流。 伊丝塔则准备去图书馆寻个安静角落。 周一上午的图书馆空旷而宁静,只有零星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埋首在书架深处。 伊丝塔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摊开崭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给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写信,并非易事。 她既不能暴露太多自身血脉的秘密,又要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与凤凰感应时的感受,以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指引。 她斟酌着词句,写写停停。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时间悄然流淌。 当她终于写下最后一句礼貌的感谢与期待回音的结语,并签上“伊丝塔·洛克伍德”的名字时,上午的时光已过去大半。 她小心地将信纸卷好,用细绳系紧。 收拾好东西,她走向猫头鹰棚舍。 爬上一段又一段旋转楼梯,风越来越强劲,终于到达顶楼。 成百上千只猫头鹰栖息在层层叠叠的栖木上,发出各种咕咕、啾啾的声响。 她很快找到了糖霜。 它果然在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着胸脯上雪白的羽毛。 见到伊丝塔,它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嘿,糖霜。”伊丝塔笑着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将信拿出来,在它眼前晃了晃。 “有重要任务给你哦。” 第98章 德拉科受伤 糖霜聪明地伸出一只脚,让她把信牢牢系好。 伊丝塔又喂了它一小块零食碎:“辛苦你啦,送到后不用急着回来,好好休息。” 糖霜蹭了蹭她的手指,咕咕叫了两声,随即展开翅膀,消失在天际。 送走信,心里仿佛有一件事落了地。 中午和德拉科吃午餐,听着他嫌弃今天上午的占卜课,说满教室都是熏得人头晕的香味。 午餐过后,伊丝塔赶往第三温室上草药课。 斯普劳特教授今天介绍了一种会咬人的新植物,气氛轻松而有趣。 下课后,她随着人流返回城堡主楼,直接去了图书馆。 伊丝塔在图书馆一直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橙红。 她合上《标准咒语·二级》。 这些咒语上学期就已经靠自个儿的琢磨,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但弗立维教授要求精确控制和强度,她还想练得更纯熟些。 收拾好书本,伊丝塔决定在晚餐前找个空教室再巩固一下。 她沿着三楼一条安静的走廊寻找空教室,最后在一间挂着“废弃教室,小心使用”牌子的门前停下。 里面堆着些蒙尘的桌椅,但角落还算空旷。 她反手锁上门,抽出魔杖,对准墙角一个积了灰的空花瓶。 她清晰地念出冰冻咒语,手腕稳定地一抖。 一股寒流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花瓶,一层晶莹的白霜迅速爬满瓶身,将其冻结成一个结实的冰坨。 效果不错,冻结得很均匀,没有波及到旁边的地板。 伊丝塔微微点头,挥动魔杖解除咒语,看着冰霜迅速消褪,花瓶恢复原状,只是表面挂了些水珠。 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能准确地冻结目标,控制力比上学期期末时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在马尔福庄园的训练对她帮助不少。 正当她专注于将冻结范围缩小到只覆盖花瓶口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几个学生的议论声。 “……梅林的胡子!你看见了吗?流血了!” “马尔福就那么冲上去了?真没想到……” “海格的脸都白了……那怪兽的爪子,看着就吓人……” 伊丝塔魔杖尖端的寒雾倏地消散了。 马尔福?德拉科?流血? 她猛地拉开教室门,差点撞上外面正匆匆跑过的两个赫奇帕奇三年级男生。 他们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抱歉,”伊丝塔急切地问,“你们刚才说……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怎么了?” 其中一个矮胖的男生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对啊!就刚才那节课!那个鹰头马身有翼兽,发狂了,抓伤了马尔福!” “帕金森先惹毛了那大家伙,”另一个瘦高的男生语速飞快地补充。 “她学波特那样上去鞠躬,但做得难看死了。马尔福冲过去把她拉开,自己胳膊就被划伤了。” “海格吓坏了,赶紧把他抱起来就往城堡跑了,应该是去医疗翼了……” 伊丝塔听完后甚至没顾上道谢,转身就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那两个男生的议论声还在身后隐约传来。 “……看着真疼……” “……斯莱特林这次是不是要闹大了……” 她跑下旋转楼梯,脑子里乱糟糟的。 鹰头马身有翼兽?潘西·帕金森……她怎么会去主动招惹那种生物?德拉科又为什么会冲上去?他明明平时对潘西的殷勤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走廊,差点撞上一个盔甲。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 伊丝塔放缓脚步,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轻轻推开门。 里面光线明亮,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柜子里匆忙地翻找着什么瓶瓶罐罐。 最里面的一张病床周围拉着白色的帘子,但帘子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了一角。 伊丝塔能看到海格巨大而沮丧的身影局促地站在床边,他巨大的手掌不安地搓着,乱蓬蓬的胡须颤抖着:“……我说了要尊重,我一再强调……帕金森小姐她动作太快了,心思根本没放对地方……” 然后,她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怒气, “海格。你和你的课,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安全。” 伊丝塔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进去。 庞弗雷夫人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伊丝塔。 “洛克伍德小姐?有什么事吗?” 帘子后面的话音停了下来。 伊丝塔看到那没拉严的帘子缝隙里,德拉科似乎侧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更显得脆弱。 但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接触到她目光的一刹那,闪过一丝窘迫的情绪,随即被他迅速垂下的眼帘掩盖了。 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庞弗雷夫人没等伊丝塔回答,就拿着药剂快步走向病床。 “好了,闲杂人等都先出去!病人需要安静和治疗!海格,你也先回去,邓布利多校长恐怕需要了解情况。” 海格发出了一声像是呜咽般的叹息,沉重而内疚地跺了跺脚,低着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缓慢地挪出了医疗翼,经过伊丝塔身边时也没有抬头。 庞弗雷夫人拉严了帘子,彻底隔绝了里面的情形 伊丝塔站在医疗翼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低沉的说话声和轻微的药瓶碰撞声。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没有离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闻讯赶来,但被庞弗雷夫人隔着门严厉地呵斥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帘子才被重新拉开。 庞弗雷夫人走了出来,脸色缓和了一些。“伤口处理好了,失血有点多,需要休息和补血剂。骨头没事,算他运气。” 她对还等在外面的伊丝塔说道,语气放缓了些,“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伊丝塔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了进去。 德拉科半靠在枕头上,左臂被白色绷带包裹着。 第99章 帕金森的赌局 “消息传得真快。”他声音还是有些低,但那股怒气似乎消散了,只剩下一点…或许是尴尬? 伊丝塔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被包扎得严实的手臂上:“很疼吗?” “还好,就破个小皮。”德拉科语气故作轻松。 “我听说是潘西她……” “别提那个白痴。”德拉科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伊丝塔, “她脑子里不知道塞了什么,莽撞得要命……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糟。”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 德拉科忽然朝她这边稍微侧了侧身,动作很小心,避免碰到伤臂。 “你下午……做什么了?”他问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在图书馆待了会儿,然后找了个空教室练习冰冻咒。”伊丝塔老实地回答,一边留意着他的神色。 “冰冻咒?”德拉科挑了挑眉,“这才开学第一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能冻住花瓶了。”伊丝塔说,稍微放松下来。 德拉科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嘴角也似乎弯了一下,“小学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父亲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直接冲到学校来。” 伊丝塔看着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泛了起来。 她轻声说:“庞弗雷夫人能很快治好你。” 德拉科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希望吧。” 又坐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进来检查了一次,语气强硬地表示探视时间结束,伤员必须绝对安静休息。 伊丝塔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德拉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跟着她:“明天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依旧靠在枕头上,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一点未曾明言的依赖。 她轻轻带上门,将那幅画面关在门后。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卢修斯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的平息。 回到公共休息室,气氛果然有些异样。 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聚在一起,表情严肃地低声议论着,看到伊丝塔进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 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到伊丝塔,挑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听说我们的英雄挂彩了?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小探望者?” 伊丝塔不想与他周旋,更不想在这里成为焦点。“需要休息。” 她脚步未停,只想尽快回到自己那间安静宿舍。 “啧,”布雷斯耸耸肩。 “……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伊丝塔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宿舍的通道。 石廊幽深,壁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房门时,旁边一条岔道里传来极其压抑的、被努力克制着的抽泣声,夹杂着达芙妮清晰而冷静的分析。 “别哭了,潘西!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蛰了,难看死了!” “他……他那样看我,达芙妮!他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潘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证明你比波特强?还是想证明你配站在马尔福身边?”达芙妮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太急了,潘西。我们都看着呢,你上前的时候,德拉科的表情可不怎么欣赏。” 岔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堆放清洁用品的凹室,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伊丝塔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将自己隐没在石壁的阴影里。 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恰好撞进了她试图理清的谜团。 潘西的抽噎猛地顿住了,像是被达芙妮的话刺中了最痛处。 寂静了几秒,达芙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这只是关于出风头?潘西,动动脑子。” “你父亲和马尔福先生最近走得近,马尔福家指缝里漏出的任何一点东西,对帕金森家都意义重大。这从来不只是你喜欢他那么简单,对吗?” 潘西似乎愣住了,抽泣声渐渐变小。 达芙妮继续说着,字字清晰:“你母亲肯定天天提醒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必须是最努力的那个’——我猜得没错吧?甚至那些血统没那么纯粹但更有钱的家族,也都在盯着。” “你今天的行为,在德拉科眼里看来,不是勇敢,是愚蠢的冒进,是可能打乱马尔福节奏的麻烦。” “……那我怎么办?”潘西的声音听起来茫然又绝望,“他看我的眼神……他肯定会疏远我,慢慢地、礼貌地……让我父亲难堪……” “所以哭有用吗?眼泪只会让你看起来更软弱,更失控。听我说,既然搞砸了,就得换种方式弥补。”达芙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潘西是否认真在听。 “德拉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能让他父亲有十足理由向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发难的‘受害者’。他已经成了这个受害者。而你这个‘引发事故的蠢货’,” 达芙妮刻意加重了这个词,“必须立刻变成另一个‘受害者’。” “另一个……受害者?”潘西困惑地重复。 “一个受到极度惊吓、心怀愧疚、因此无比依赖并感激马尔福少爷‘英勇行为’的可怜同伴。”达芙妮的语调平稳得像在布置家庭作业。 “你要去看他,一次又一次。用最真诚的语气道歉,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尽管他可能只是为了阻止更大的乱子。” “你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他,看到你有多么懊悔,多么后怕,多么需要他的‘保护’和‘宽恕’。这样,或许能扭转你在他心中的形象。” “从一个制造麻烦的蠢货,变成一个虽然犯了错但知错能改、并且深知需要依附于他的力量的人。” 第100章 医疗翼的酸涩 “这至少能让他觉得,帕金森家还有救,而不是一个纯粹的负累。” 伊丝塔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发凉。 达芙妮的话剖开了斯莱特林内部那些光鲜表象下的真实规则。关乎家族利益、地位的精密计算。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正在冷静地教导另一个,如何将家族利益挽回的操作。 伊丝塔悄然退后几步,直到那些压抑的抽泣和冷静的分析被石墙彻底隔绝。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反手关上门。 斯莱特林的游戏规则如此直白,一切算计都包裹在华丽袍服和优雅仪态之下。 —————————— 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卢修斯·马尔福果然来了霍格沃茨。 他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据说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并不愉快。 尽管没人听到具体内容,但麦格教授从办公室出来时紧抿的嘴唇说明了一切。 随后他又去医疗翼待了不短的时间。 伊丝塔那天傍晚去看德拉科时,他靠坐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被压抑着的兴奋和满足,仿佛某种预期得到了实现。 他手臂上的绷带换成了更轻薄的一种,但姿态却仿佛受了更重的伤。 “父亲来过了。”他对伊丝塔说,语气平淡,却刻意晃了晃那只受伤的手臂。 接下来的几天,事件果然持续发酵。 她几乎每天课后都会去医疗翼。 德拉科的伤在庞弗雷夫人和马尔福家显然不会缺少的昂贵补药作用下,好得很快。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负伤”状态,总是半倚在枕头上,脸色比第一天红润了许多,但眉宇间总拢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潘西·帕金森果然如达芙妮所教导的那般,几乎长在了医疗翼。 她总是眼睛红红的,声音又轻又颤,不停地对德拉科表达着愧疚和感激。 德拉科对她大多数时候爱搭不理,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算作回应,但也没有明确驱赶她。 这种默许似乎让潘西更加卖力地扮演着她的新角色。 伊丝塔每次去,德拉科那双略显无聊的灰蓝色眼睛才会亮起些许真实的光彩。 他会挥挥手,不太耐烦地让潘西“去倒杯水”或者“看看窗外那吵人的鸟走了没有”,支开她片刻。 “外面又有什么无聊的传闻?”他会这样问伊丝塔,语气懒洋洋的,但目光却带着期待。 伊丝塔便拣些课堂上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给他听,比如宾斯教授又把哪个学生的名字念成了几百年前的古人。 有时布雷斯的笑声会从医疗翼门口传来。 他常常倚在门框上,并不进来,只是用那双略带玩味的眼睛扫视着室内的情景。 德拉科半躺着的姿态,潘西在一旁的殷勤,以及伊丝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说话的样子。 “看来我们的病号待遇不错,”有一次布雷斯这样调侃,目光在伊丝塔和潘西之间打了个转,“鲜花和……呃,安静的解语花都有了?真是令人羡慕。” 德拉科皱起眉,扔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 布雷斯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 “鲜花”和“解语花”,这两个词在他玩味的语调里被赋予了令人不快的对比。 潘西那双依旧微红的、时刻准备溢出感激泪水的眼睛,此刻正殷切地望着德拉科,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伊丝塔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倒真像一株沉默的、仅供观赏的植物。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升腾起来,混杂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医疗翼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变得格外浓重,令人呼吸不畅。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你好好休息。” 德拉科正因布雷斯的话而皱起的眉头立刻转向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伊丝塔?” 但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潘西一眼,转身就朝着医疗翼的门口走去。 “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追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她能听到身后病床传来窸窣的动静,以及庞弗雷夫人不太赞同的提醒声。 伊丝塔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门帘,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傍晚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冰冷的石壁吸附着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她只是想离开那个让她感到莫名气闷的空间。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伊丝塔!等一下!” 德拉科追了上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套上外袍,左臂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几步赶上她,用未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你怎么了?”他微微喘着气,眉头紧锁,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下找出端倪,“为什么突然要走?” 伊丝塔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她别开视线,盯着旁边墙壁上跳跃的火把阴影:“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那里……似乎不太需要我陪着。潘西小姐看起来更擅长照顾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里的酸味连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简直像是在抱怨和索要关注,幼稚得可笑。 德拉科愣了一下,但这神色稍纵即逝,立刻被一种罕见的认真所取代。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听着,”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潘西·帕金森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 他瞥了一眼医疗翼的方向,确保没人跟出来,才继续低声快速说道:“她父亲最近拼命想搭上马尔福家的线,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我父亲前两天来看我时,特意提过,让我至少在明面上……维持基本的礼貌,别让帕金森家太难堪。” “所以我才容忍她在那儿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地道歉。伊丝塔。仅此而已。” 他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第101章 德拉科的决断 “我不会让她,或者任何人,搞出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误会。我会处理好的。”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点小心思,并且直接、甚至算得上急切地给出了解释和承诺。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涩,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一下泄了气。 伊丝塔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上,没有立刻说话。 德拉科看她沉默,似乎有点拿不准。 “回去吧,”伊丝塔终于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衫和绷带上,“庞弗雷夫人该说你了。” 德拉科这才像是注意到寒冷,瑟缩了一下,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放:“那你……” “我没事了。”伊丝塔摇摇头,这次稍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和那一抹触感。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那片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才点了点头。 “明天……还能来吗?” 他问得有点别扭,好像不太习惯这种近乎请求的口气。 “看情况。”伊丝塔故意这么说,却看到他那副立刻想反驳又强忍住的别扭表情,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快也消失了大半。 他看着她转身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返回医疗翼。 脸上的那点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冷淡神情。 医疗翼里,潘西忐忑不安地站着,看到德拉科回来,立刻迎上前,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德拉科,你怎么样?伤口没事吧?都怪我……” 德拉科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回病床坐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潘西,让潘西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 “帕金森,”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不会因此为难你,或者你的家族。我父亲那边,我也会说明情况。” 潘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直白……甚至是撇清关系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德拉科没有给她机会,他继续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来了。无论是表达感谢,还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关切。都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尤其是,不要再做出任何可能让我……或者让伊丝塔误会的举动。我不喜欢。” 潘西的脸瞬间比刚才假装受惊时还要白上几分。 德拉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表演和期望都浇灭了。 她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界限。 “我……我明白了,德拉科。”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她低着头,飞快地逃离了医疗翼。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靠回枕头上,目光扫过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在雪白的床单上轻轻敲了敲。 解决了一个麻烦。他想。 然后,某个总是显得过分安静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 想到她刚才那点罕见的、带着醋意的小脾气,和他追出去时她那微红的耳根,一种奇异的、满足而愉悦的感觉缓缓地蔓延开来。 “要抓紧时间了。”德拉科对着窗外喃喃念道。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赞许中裹着训诫——下次用脑子,而不是身体。 但那份丰厚的“奖励”,足以抹平任何形式的不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庞弗雷夫人的技艺确实高超,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紧绷感。 明天,最迟后天,他就能离开这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 地窖走廊总是比其他地方更阴冷几分。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书从图书馆回来,远远就听见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传来的争执声。 “……你一直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声音。 “都是你!是你让我去那样做的!可现在呢?”潘西·帕金森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失控的愤怒。 伊丝塔脚步顿住。 “我让你获取同情和转圜的余地,没让你蠢得把贪婪写在脸上。” 达芙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德拉科最讨厌别人试图捆绑他。你表演得太过了,潘西。” “可他居然为了那个——”潘西的声音拔高。 “嘘!”达芙妮厉声制止,“管好你的舌头。”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潘西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收起你的眼泪,潘西。这没用。”达芙妮的语气放缓了些。 “至少卢修斯叔叔认可了马尔福家在此事上的‘姿态’,你父亲那边暂时无忧。至于德拉科……耐心点。斯莱特林的游戏,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脚步声响起,其中一个向着伊丝塔这边走来。 伊丝塔立刻垂下眼,装作刚刚拐过弯的样子,迎上了走出来的达芙妮。 达芙妮看到她,脸上瞬间挂起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微微颔首,侧身让过。 —————————— 接下来的日子,课程照常。 “完美!洛克伍德小姐,极其出色的控制力!斯莱特林加十分!” 伊丝塔魔杖尖端的光芒缓缓消散,她面前的那只练习用的小铃铛被一层均匀剔透的冰壳包裹,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而紧挨着它的另一只铃铛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水汽都未曾沾染。 她微微颔首,放下魔杖。 德拉科在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回到了课堂。 他左臂仍偶尔会刻意地、微微僵硬地动作,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流露一丝忍耐痛苦的神情,这为他赢得了不少斯莱特林内部的同情目光,以及某些教授含蓄的关照。 晚餐时,伊丝塔看着德拉科的手臂问:“你的手……庞弗雷夫人说完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德拉科晃了一下手臂,旋即又轻轻“嘶”了一声,恰到好处地蹙起眉。 “就是用力时还有点牵拉感。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 第102章 布莱克的头条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斜睨下来,带着点惯有的小倨傲,“这不影响训练,弗林特已经等不及了。今年是他第二个最后一年了,留级了一年就为了这个魁地奇杯……下周开始,每周三次,雷打不动。” 他说的是魁地奇训练。 伊丝塔想起医疗翼里他那副百无聊赖又暗含兴奋的样子,显然早已盼着这一天。 “刚恢复就训练,没关系吗?” “马尔福从不因小伤耽搁正事。”德拉科下巴微抬,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 “……你要是没事,训练场那边视野还行。” 这话说得含糊,但邀请的意味清晰。 伊丝塔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保护神奇生物课被无限期暂停的消息已传遍城堡。 替代他暂时负责照料场地杂务的是草药学助理,一位沉默寡言的赫奇帕奇毕业生。 风声里,魔法部甚至派了专员前来“评估教学安全条例”。 十月初的霍格沃茨,空气里浸透了凉意。 魁地奇训练的次数明显增多,不仅斯莱特林,其他学院也是。 每次课后走向城堡大门,总能看见穿着各色队袍的身影抓着扫帚,匆匆奔向球场。 但遇见格兰芬多队的次数似乎格外多。 那天傍晚,一次魔药课提前结束,伊丝塔拐向图书馆又借了两本关于守护神咒的书籍准备回地窖。 自从特快列车上那次意外后,她对这道咒语产生了兴趣。 她抱着书,拐过连接主堡与训练场方向的拱门,差点与一队鲜红的身影撞个满怀。 为首的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鬼飞球,脸庞被风吹得通红,眉头紧锁。 他几乎没看路,差点撞上伊丝塔。 伍德在马上撞到伊丝塔前,猛地停住脚步,那双充满血丝、只专注于内心宏愿的眼睛茫然地聚焦了一下。 看到斯莱特林的院徽,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抿紧了嘴唇,侧身粗暴地挤了过去,带起一阵汗水和风的气息。 “跟上!别磨蹭!我们还有整整一套新战术要跑!每一次起飞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严厉。 他身后跟着疲惫不堪的队员们。 哈利和韦斯莱双胞胎看起来还好些,只是满头大汗,另外两个击球手则几乎是拖着步子走路,袍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梅林啊,伍德是不是疯了?”一个击球手小声抱怨,声音嘶哑,“天都快黑了!” “这是他七年级了,安吉丽娜,”另一个女孩擦着额角的汗,喘着气说,“最后一次冲击魁地奇杯的机会。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赢过了。” “我知道,可这也太……” “别说了,他听见了更没好果子吃。” 队伍匆匆远去,那抹沉重的红色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丝塔站在原地,还能听到伍德远远传来的、模糊却依旧充满力量的督促声。 她忽然想起德拉科在训练间隙,偶尔会靠在扫帚上评价:“格兰芬多快被伍德逼疯了……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费太多力气。” 德拉科提起训练时,虽然认真,却从未有过这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对马尔福而言,魁地奇是兴趣,但对伍德来说,那似乎是执念,是七年等待的最后燃烧。 伊丝塔抱紧了怀里的书,继续向地窖方向走去。 城堡外的天空,阴云低垂,似乎又要下雨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布雷斯·扎比尼慵懒地陷在最靠近壁炉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看到伊丝塔进来,他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瞧瞧,我们的阿兹卡班巨星又上头条了。” “胆子真不小,居然溜达到霍格沃茨附近来了。看来布莱克先生对我们学校真是情有独钟。” 旁边一个一年级女生害怕地吸了口气:“梅林!他就在外面?那些摄魂怪……它们不是守着所有出口吗?” “显然守得不怎么样,”扎比尼轻飘飘地说,目光扫过报纸。 “或者说,我们这位逃犯先生有点特别的本事。 报纸上说,有农民在霍格莫德边缘看到了形似他的黑影……啧,真是阴魂不散。” 他放下报纸,看向伊丝塔:“说起来,伊丝塔,听说你假期是在马尔福庄园度过的?运气不错,没撞上这档子事。德拉科肯定把你保护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刻意强调了“保护”这个词。 伊丝塔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扎比尼笑了,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那儿度过一整个暑假的。” 第二天在礼堂早餐时。 《预言家日报》被摊在许多长桌上,头版上小天狼星布莱克阴沉的面孔和巨大的黑体标题无处不在,提醒着人们危险近在咫尺。 “魔法部增派了摄魂怪……你们感觉到了吗?晚上靠窗的走廊冷得刺骨……” “他说是冲着波特来的,是不是?那个布莱克……” 窃窃私语声无处不在。 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卢平教授则显得愈发疲惫,旧袍子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伊丝塔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展开自己那份报纸。 她快速浏览过去,目光在“霍格沃茨周边”、“警惕”、“安全”等字眼上稍作停留,便折起了报纸。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并非单纯的害怕。 纳西莎阿姨提起这个名字时那种复杂的、讳莫如深的态度,卢修斯叔叔冰冷的愤怒,都让这个逃犯的存在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伊丝塔拿起一片面包,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头的动静。 赫敏·格兰杰怀里抱着十几本书,正激动地对哈利和罗恩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像发射咒语。 罗恩一脸不以为然,嘴里塞满了香肠,含糊地反驳着。 哈利则皱着眉,目光时不时扫过教师席,眼神里带着忧虑和……一丝被压抑的愤怒? 第103章 地窖走廊的暖意 “看来救世主又有新烦恼了。”德拉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扫了格兰芬多长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梦见了布莱克拿着刀向他求婚。” 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发出嘎嘎的傻笑。 早餐快结束。 伊丝塔看到凯拉·伯斯德正从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挤过来,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杯南瓜汁,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容。 她看到伊丝塔,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想过来,却被一个匆忙起身的高年级学生撞了一下。 “哎呀!” 南瓜汁眼看就要泼洒出来,一只手及时地从旁边伸过来,稳住了摇晃的杯子。 是布雷斯·扎比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惊讶的微笑。 “小心点,伯斯德小姐。”他声音温和,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地毯颜色已经够鲜亮了,不需要再用南瓜汁加深。” 凯拉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谢、谢谢,扎比尼。” “举手之劳。”扎比尼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自然地转向伊丝塔和德拉科这边,笑了笑,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然后便悠闲地走回了斯莱特林长桌。 凯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旁边有人叫她,才恍然回神,端着那杯差点酿成事故的南瓜汁,小心翼翼地走到伊丝塔旁边空位坐下。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小声对伊丝塔说,“差点就泼到伊莎的新袍子了,她肯定会杀了我的……” 伊丝塔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扎比尼离开的方向。 扎比尼此刻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说着什么,逗得达芙妮掩嘴轻笑,仿佛刚才帮助一个冒失的格兰芬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最近好像……挺注意你的?”伊丝塔收回目光,轻声问凯拉。 凯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南瓜汁杯子里。 “哪有!他就是……就是偶尔碰到会说两句话。你知道的……”她含糊地说着。 伊丝塔不再追问。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里却划过一丝疑虑。 布雷斯·扎比尼,他就像一只优雅而难以捉摸的猫,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 他对凯拉偶然的、恰到好处的“善意”,背后又是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城堡里的警戒明显升级了。 摄魂怪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感虽然被阻挡在城堡外围,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渗透进来,让走廊里的气氛总是显得有些沉郁。 而另一边,关于格林格拉斯姐妹的传言,伊丝塔也零星听到一些。 一年级的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那个看起来苍白怯懦的女孩,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依附于她的姐姐达芙妮。 有人看见她在魔药课后被斯内普教授单独留下,达芙妮等在外面,脸色并不好看。 还有人说,曾在偏僻的走廊听到姐妹俩压低声音的争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两姐妹私下关系没有那么和谐。 这些暗流下的细微声响,伊丝塔只是听着,并未过多在意。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德拉科占据。 他的魁地奇训练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错过晚餐。 但每次训练结束后,无论多晚,他似乎总能“恰好”在她从图书馆回地窖的路上遇到她。 有时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点点头,身上还带着球场上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深,但看到她时,总会亮起一点微光。 有时他会走过来,和她并肩走一段。 吐槽弗林特 “训练狂”,或者炫耀一下今天又成功拦截了多少次模拟飞贼。 他的手臂总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袍袖。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四晚上,训练似乎结束得格外晚。 伊丝塔从图书馆出来时,城堡已经安静下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火把噼啪作响。 刚走到通向地窖的楼梯口,就看见德拉科靠在对面的石墙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他还穿着训练袍,头发有一些湿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倦意。 “给。”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伊丝塔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包裹得十分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蜂蜜公爵巧克力,还是最新出的覆盆子玫瑰口味。 “今天魁地奇队的补给。”德拉科解释道,语气随意,但眼神却留意着她的反应,“甜腻腻的,我不爱吃。” 伊丝塔捏起一块巧克力,浓郁的甜香和一丝花香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向他。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但他微微别开视线、故作轻松的姿态,却泄露了些什么。 “谢谢。”她轻声说,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丝滑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德拉科看着她吃,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走吧。” 他直起身,跟着伊丝塔的步伐向着地窖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下周……我们约好和赫奇帕奇的新队长塞德里克·迪戈里有一场热身训练赛。弗林特说要模拟正式比赛的强度。” 他顿了顿,“……你要是没事,可以来看。” 德拉科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时不时说上几句话,他气息淡淡萦绕过来,与巧克力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地窖走廊里氤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 石墙上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伊丝塔微微发烫的脸颊。 —————————— 日子就在这种布莱克带来的阴霾与魁地奇、还有德拉科日益明显的亲密中滑过。 某天午后,伊丝塔刚找到一间空教室打算练习魔药,她正专注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和嬉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声音来自楼下不远处的城堡庭院。 伊丝塔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第104章 走廊深处的黑狗 只见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头上戴着一顶她自己用彩色羽毛做成的帽子,此刻歪斜着,几乎要掉下来。 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把抢过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嬉笑着扔给同伴,另一个则试图去扯她脖子上那串用古怪豆子穿成的项链。 “——疯姑娘,又在找什么骚扰虻吗?” “说不定她觉得这些豆子能帮她通过魔咒考试呢!” 卢娜眼睛睁得圆圆的,没有哭喊,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观察一种她不理解的生物,这反而让那几个男生更加恼火,动作也越发粗鲁。 伊丝塔皱紧了眉。 她认得其中一个男生,是拉文克劳二年级的学生。 伊丝塔转身快步走出教室,朝着庭院跑去。 她赶到时,一个男生正要把卢娜那顶滑稽的帽子扔进旁边的喷泉水池。 “够了!”伊丝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怒意,让那几个男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是斯莱特林的伊丝塔,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和忌惮。 斯莱特林护短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她最近似乎和马尔福走得很近。 “洛克伍德?这不关你的事。”抢帽子的男生强自镇定地说,但手已经放了下来。 “把东西还给她。”伊丝塔走上前,目光扫过他们,“然后离开。” “我们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另一个男生嘟囔着,但在伊丝塔平静却坚持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情不愿地把书塞回卢娜怀里,抢帽子的那个也把帽子递还过去,嘴里咕哝着“没劲”。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终究没再说什么,讪讪地快步走开了。 庭院里只剩下伊丝塔和卢娜。 卢娜小心地扶正自己的帽子,又把项链理好,然后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银色大眼睛看向伊丝塔,眨了眨。 “谢谢你。”她的声音飘忽忽的,“他们好像被一些顽固的、爱恶作剧的卡巴虫影响了思路,不是吗?总是停不下来。” 伊丝塔看着卢娜,她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后怕,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际遇。 “你没事吧?”伊丝塔问。 “哦,我很好。”卢娜说,她低头拍了拍书上的灰尘。 “他们只是有点吵。你要回城堡吗?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我感觉到今天下午走廊里的骚扰虻特别多,独自走的话,它们可能会试图钻进你的耳朵,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伊丝塔看着卢娜那张认真的小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城堡的路上。 卢娜的步伐有些轻飘飘的,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某处空无一物的空气说“看,一只银色的泡泡鼻涕虫”或者“那里的月光花正在倒着唱歌”。 伊丝塔大多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这种奇特的交谈方式并不让她感到厌烦,反而有一种脱离现实的宁静感。 她们没有走通常的主楼梯,而是绕了一条靠近城堡西侧、相对僻静的石廊。 这里靠近荒废的温室,平时很少有人来。 就在她们经过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拐角时,走在前面的卢娜忽然“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伊丝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走廊尽头堆放的几个破旧木箱阴影里,匍匐着一只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 它的毛发脏污打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光泽,肋骨清晰可见,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野性的、极度饥饿的光芒。 伊丝塔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卢娜。 “别过去!”她低声警告。 这条狗看起来太不正常了,它的体型大得惊人,而且那种眼神……绝不仅仅是野性。 卢娜却轻轻挣脱了她的手,银白色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它看起来很饿,”卢娜飘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很悲伤。你看不到它周围那些灰蒙蒙的、哭泣的漩涡吗?” 那黑狗似乎被声音惊动,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威胁性的呜咽声。 它的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伊丝塔斯莱特林院袍的银绿色徽章上停顿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警惕、厌恶,抵触。 伊丝塔拉着卢娜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袍子里的魔杖。 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浪狗。 然而,卢娜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任何危险,她甚至朝着黑狗的方向慢慢挪了一步。 开始从她那个仿佛能装下无数奇怪东西的串珠小包里摸索着。 “我好像还有一点……” 卢娜已经掏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蛋糕之类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动作非常缓慢地伸出手,将食物放在离黑狗不远的地面上,然后慢慢退开,用她那种空灵的声音说:“这是昨天晚餐上拿的小蛋糕,有点硬……这个可能不太好吃,但我只有这个了。” 黑狗盯着地上的食物,又警惕地看了看卢娜和伊丝塔,黑黑的大狗鼻头剧烈翕动着,饥饿的本能与强烈的戒备在其眼中激烈交战。 它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身体却微微前倾。 伊丝塔屏住呼吸。 看着那只显然饿极了的大狗,又想起兜里还有要给糖霜的几根没开封的肉条。 她也慢慢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袋子,学着卢娜的样子,拿出一根肉条,放在离卢娜那块蛋糕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迅速退后。 黑狗的目光立刻被那根散发着肉香的零食吸引。 它看看肉条,又看看伊丝塔,眼中的抵触似乎因为极度的饥饿而松动了一丝。 它犹豫了很久,久到伊丝塔以为它会掉头跑开。 最终,饥饿压倒了一切。 它猛地窜上前,极其迅捷地一口叼起那根肉条,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然后又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才慢慢低下头,开始小口地、快速地啃食卢娜留下的那块邦邦硬的蛋糕。 第105章 热身训练赛 它吃得很急,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奇异的、不属于动物的警惕姿态。 伊丝塔和卢娜安静地看着它。 走廊里只剩下大黑狗吞咽食物的声音。 直到它吃完最后一点碎屑,抬起头,猛地转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窜入更深沉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卢娜歪着头,看着黑狗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它心里的旋涡好像平静一点了。谢谢你给的肉条,它更喜欢那个。” 伊丝塔站在原地,心跳依然有些快。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在那只黑狗极其通人性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被巨大痛苦和绝望磨砺过的痕迹。 那绝不仅仅是一只狗。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掠过她的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平静的卢娜。 “卢娜,”伊丝塔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刚才……有没有觉得那只狗……有点……特别?” 卢娜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弯朦胧的新月。 “特别?”她重复道,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它能看到骚扰虻。很多很多人都看不到呢。” 伊丝塔看着卢娜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只是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和卢娜在下一个岔路口分开后,伊丝塔快步走回地窖,一路都感到有些心神不宁。 但那双饥饿得发亮的眼睛,却又时不时在她脑海里浮现。 这种混乱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她如约去了魁地奇球场。 天气有些阴沉,风很大,但看台上依然坐了不少学生,各自学院的色彩泾渭分明。 斯莱特林的训练赛果然如德拉科所说,强度很大。 弗林特吼叫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回荡,队员们骑着清一色的扫帚,像一道道银绿色的闪电在空中穿梭,执行着强硬甚至有些粗野的战术。 德拉科在空中格外显眼,他骑扫帚不断在高空盘旋,搜寻着金色飞贼的踪迹,铂金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醒目。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则展现出另一种风格,他技术扎实,几次巧妙地避开了斯莱特林故意的冲撞,引得看台上赫奇帕奇们阵阵喝彩。 伊丝塔看得很专注,每当德拉科做出一个惊险的规避动作或加速俯冲时,她的心都会下意识地揪紧。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双方比分紧咬,气氛更加白热化。 德拉科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并驾齐驱地冲向球场另一端! 狂风刮过他们的袍袖,扫帚尾梢因极速而剧烈震颤。 德拉科试图挤压塞德里克的飞行空间,但塞德里克稳住了扫帚,丝毫没有退让。 就在两人手指几乎都要碰到那抹金色时,德拉科突然猛地一个侧身,不是去抓飞贼,而是用扫帚尾梢极其刁钻地扫向塞德里克的扫帚前端!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近乎犯规的动作! 塞德里克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瞬间减速偏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德拉科的手臂闪电般探出,猛地合拢。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第106章 纽特的回信 斯莱特林们欢呼雀跃,赫奇帕奇们则爆发出愤怒的抗议。 德拉科高高举起手,指缝间金光流泻。 他悬停在空中,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濡湿,脸上因激动和胜利而泛起红晕,他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斯莱特林看台,准确找到了伊丝塔的位置,嘴角扬起一个无比张扬、得意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寻求认可的光芒。 伊丝塔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注视和那份耀眼的胜利姿态抓住。 周围斯莱特林的欢呼声浪像是隔了一层膜,她只看见他悬在灰蒙天空下的身影,耀眼,骄傲,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急于炫耀的笨拙。 热身赛结束后,伊丝塔顺着人流往下走,心里还在回放着德拉科最后抓住飞贼的那一幕,以及他看向她时那双发亮的眼睛。 刚走到场地边缘,就看到德拉科摆脱了围着他庆祝的队员,径直朝她走来。 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看到了?”他劈头就问,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评判。 “嗯,很棒”伊丝塔点点头,诚实地补充,“很惊险,比赛很好看。” “迪戈里还差得远。”德拉科轻哼一声,下巴微扬,但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挖掘出更多赞许。 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下额角的汗,动作有些粗率,却带着一种鲜活的热气。 德拉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弗林特已经在远处大声喊他过去总结战术。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伊丝塔道:“晚饭时再说。”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队员聚集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陌生的、羽色暗淡灰扑扑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吃力地穿过球场上方还未散尽的人群,精准地朝着伊丝塔俯冲下来,扔下一个小小的、沾着些许不明污渍的羊皮纸信封,正好落在她怀里那本《守护神咒精讲大全》的封面上。 伊丝塔立刻拿着信快步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看台角落,背对着喧闹的人群,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饱经风霜的信封。 里面是好几张质地粗糙、边缘甚至有点毛躁的羊皮纸,字迹是一种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水笔迹,字里行间还沾着少许像是泥土或植物汁液的痕迹。 是纽特·斯卡曼德的回信。 【亲爱的洛克伍德小姐】 【万分抱歉拖延至今才回复你的信件。】 【过去一个多月,我深入了一处位于东欧的古老秘境,那里与外界通讯极为不便,只为救治一群罹患罕见鳞斑病的角驼兽。】 【今晨方才返回,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你的来信,请原谅我的迟复。】 【你描述的那种温暖、驱散阴霾的力量,非常符合凤凰之力的特征,纯净、炽热、代表生命与希望之光。】 【而魔杖的自发反应,往往意味着你体内的魔力已开始与这份联结共鸣,甚至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回应你的深层意愿。】 第107章 霍格莫德秘密之行 【你感觉到的‘燥热’,很可能便是这种高阶能量在你体内初生、试图寻找通道与你融合时的外在体现。】 【而魔杖,尤其是与你高度契合的魔杖,往往会成为这种能量最先也是最自然的宣泄口。】 【务必谨慎。这份联结是礼物,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循序渐进地熟悉它,切勿强行催动。顺应你的内心,往往比任何咒语都更有效。】 【关于你提及的血脉关联的可能性,这触及了魔法生物学中极为深奥的领域。】 【我所知亦有限。】 【凤凰并非寻常魔法生物,它们的选择与联系往往超越寻常魔法血缘的范畴,可能与灵魂本质、古老的契约甚至跨越时代的意志传承有关。】 【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查阅几本极为古老、保管于魔法生物保护司绝密档案库的珍稀手稿,并向研究古代魔法血脉的隐士老友请教。】 【一有更确切的消息,我会立刻告知你。】 【在此期间,请务必保持谨慎,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这种联系。】 【凤凰的力量对许多存在而言,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诱惑或威胁。】 【祝你一切安好。】 【你忠实的,纽特·斯卡曼德】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起。 距离她寄出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几乎要以为不会收到回音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需要给予回应。 当晚,在宿舍静谧的窗前,她铺开新的羊皮纸,斟酌着词句,向斯卡曼德先生回信表达诚挚的感谢,并简要提及会谨遵教诲,耐心探索与凤凰的联结,同时期待他后续的发现。 —————————— 霍格沃茨的十月在渐深的寒意中流逝,城堡墙壁上挂起的南瓜灯和飞舞的蝙蝠装饰预示着万圣节的临近。 空气里多了几分甜腻的南瓜馅饼香气和节日的蠢蠢欲动。 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周末,声音在石墙间回荡。 伊丝塔抱着几本厚厚的咒语书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找个地方继续钻研守护神咒。 经过持续的练习,她已能偶尔从魔杖尖端逼出一些微弱却稳定的银白色光芒了。 她刚在一条走廊的窗台边坐下,摊开书页,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面前的光线上。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铂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却更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随意。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膝上的《守护神咒精讲大全》,嘴角撇了撇说道: “伊丝塔,这周六别再看书了。” 伊丝塔从书页上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她周六的计划原本是继续练习咒语,或许再去猫头鹰棚屋看看糖霜。 德拉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又神秘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霍格莫德周末。我带你去。” 第108章 小魔药 “霍格莫德?”伊丝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可我才是二年级,我没有许可……” “许可?”德拉科打断她,“那是给需要遵守规矩的人的。马尔福有更好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知道一条密道小路,我父亲告诉我的。” “很安全,我走过好几次了。”他补充道,试图让这听起来像是一次寻常的冒险。 伊丝塔微微蹙眉,仍有些犹豫:“如果被发现了……” 她并非害怕惩罚,而是不愿因此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会被发现。”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变得更加笃定,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秘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一种小魔药,” 他从袍子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闪烁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半透明灰色的液体,“能让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和记住你的脸。这很简单。” 他将小瓶递到她眼前。 “饮用后,你的面容在别人眼里会变得模糊,就像记忆中一个想不起来的路人。他们甚至会下意识忽略你。比复方汤剂安全得多,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解释道,“你只需要保持自然,就像你本来就该在那里。药效会处理好一切。”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认为最具诱惑力的点,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试图捕捉她每一丝动摇。 “想想看,蜂蜜公爵的所有糖果,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佐科笑话店的新品……而不是被困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听着皮皮鬼鬼哭狼嚎。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他最后补充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就我们两个。” 伊丝塔的心跳悄然加速。 平心而论,蜂蜜公爵的糖果或是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一个复杂咒语的成功释放。 但“就我们两个”这个词组,以及德拉科此刻专注望着她的、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眼神,却像一枚小小的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尖。 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次抬眼时,她看到德拉科下颌线微微绷紧,似乎在等待一个审判。 “好。”她轻声说,伸出手,接过了那小瓶魔药。 德拉科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混合着真实的喜悦。 “很好。”他挺直背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却轻快了不少。 “周六早上,礼堂吃完早饭后就到这里等我。别吃太饱,蜂蜜公爵的新品乳脂软糖值得留点肚子。” 他说完,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要维持那份恰到好处的神秘感,转身便走开了,袍角在走廊带起一阵微风。 接下来的两天,伊丝塔照常上课、去图书馆、练习魔咒,但心底总有一丝期待悄然盘旋。 周六清晨,礼堂里弥漫着香甜的烤面包和煎培根的气息,比平日更为喧闹。 伊丝塔安静地吃完早餐,目光扫过教师长桌。 第109章 密道 麦格教授正严肃地核对着手里长长的名单,那是被批准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的许可表。 伊丝塔低下头,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喧嚣的礼堂。 她依言来到约定好的那条僻静走廊,刚站定没多久,德拉科便从拐角处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厚绒长袍,领口镶嵌着银色的暗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显然精心打理过。 “跟我来。”他低声说,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便示意伊丝塔跟上。 他没有走向城堡大门,反而引着她走向一道不起眼的、挂着一幅巨大水果静物画的走廊。 那画上的梨子看起来有些萎靡。 德拉科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挠了挠那颗最大的梨子。 梨子扭动起来,发出吃吃的笑声,旋即变成一个泛着绿光的黄铜门把手。 伊丝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家养小精灵的厨房入口?她听说过,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德拉科拉动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传来一阵家养小精灵忙碌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 他没有进去,只是迅速侧身,带着伊丝塔贴着门边的阴影,快速绕到厨房侧后方一个堆满闲置木桶的角落。 “捂住鼻子,有点灰尘。”德拉科说着,魔杖轻点。 最靠墙的几个空木桶自动无声地滚开,露出后面一个低矮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大小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散发出潮湿的泥土和冷石的气息。 “父亲说,霍格沃茨的密道可能有几百条几千条,这是几位创始人时代留下的,‘以备不时之需’。”德拉科率先弯下腰,“跟紧我,里面岔路多,别走丢了。” 通道内异常昏暗,只有德拉科魔杖尖端发出的荧光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阶。 空气冰冷,带着陈年的尘土味。 德拉科走得很稳,时不时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前方的动静,或者用魔杖检查一下石壁上的某些标记。 伊丝塔紧跟在他身后,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像是从头顶经过。 德拉科立刻熄灭了魔杖的光,示意伊丝塔屏息静气。 等那声音远去,他才重新点亮荧光,低声道:“上面就是霍格莫德的主街了。出口在蜂蜜公爵的地窖储藏室旁边,有个活板门,平时被糖果筐挡着。” 果然,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甜腻的糖果香气。 德拉科熟练地推开一块看似沉重的木板,灵活地钻了出去,然后回身向她伸出手。 伊丝塔握住了他的手,借力从洞口出来。 他们果然站在一个堆满了巨大蜂蜜糖罐和奶油桶的储藏室里,甜香扑鼻。 伊丝塔拿出之前的魔药。 拔开瓶塞,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喝下去后只觉得喉咙一阵清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德拉科看着她,点了点头:“效果不错。走吧,记住,自然一点。” 第110章 私人小阁楼 他们从蜂蜜公爵的后门溜了出来,瞬间汇入了霍格莫德周末喧闹的人流之中。 阳光照在积雪的屋顶和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各式各样的巫师袍穿梭往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德拉科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带着伊丝塔,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在蜂蜜公爵,他几乎买下了所有伊丝塔目光停留超过两秒的糖果,超大份的滋滋蜜蜂糖、硕大的巧克力坩埚、会尖叫的羽毛笔糖…… 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将一个大大的、印着店标的华丽纸袋塞到德拉科手里。 在佐科笑话店,他对那些新奇的恶作剧产品如数家珍,随手买下几个“便携式沼泽”和“打嗝粉”,理由是“说不定下次和波特碰面能用上”。 付钱时示意店员将一个新出的、很受女生欢迎的,能发出彩虹色泡泡的迷你吹箭筒单独包起来,顺手塞进了伊丝塔的口袋。 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他只是随意扫了几眼最新款的龙皮手套和保暖围巾,便对店员说:“把新出的那几款适合她的尺寸都包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订购一份《预言家日报》。 伊丝塔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挥霍着金加隆,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以及那种被精心照顾着的、无需为任何琐事烦恼的轻松感。 这就是马尔福的做派。 但她注意到,德拉科看似悠闲,却总会不经意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怀表。 终于,在几乎逛遍了所有热闹的店铺后,德拉科的脚步停在了三把扫帚酒吧的招牌下。 “走了这么久,喝点东西暖和一下。”他语气随意地说,率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酒吧里人声鼎沸,温暖的火光和黄油啤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罗斯默塔女士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德拉科,她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格外热情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他和伊丝塔身上转了一圈,却仿佛并没有真正“看清”伊丝塔的脸。 “马尔福少爷,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上。”她笑着示意了一下通往二楼的楼梯。 “谢谢,罗斯默塔女士。”德拉科矜持地点点头,领着伊丝塔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上了那道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比楼下安静许多,但德拉科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卡座停留,而是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雕着细密花纹的木门。 他掏出一把小小的、像是金箔制成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这显然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私人小阁楼。 空间不大,却极其温馨奢华。 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银绿色地毯,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魔法灯盏,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线。 一张小巧的圆桌摆在正中央,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细腻泡沫的黄油啤酒和一盘造型可爱的迷你南瓜馅饼。 而最漂亮的是正对着一扇巨大落地窗的视野。 第111章 延期的比赛 窗外,远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霍格莫德村庄的屋顶炊烟袅袅,仿佛一幅静谧生动的油画。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正在盛放的、散发着淡淡银辉的魔法铃兰,这像是帕笛芙夫人浪漫手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花香。 德拉科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他先前那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神情消失了。 脸颊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的银质扣子。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火苗噼啪的细微声响和他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伊丝塔。”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软,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是叫出她的名字,就好像耗尽了他巨大的勇气。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望向她,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真诚。 “我做了这么多……找密道,用魔药,布置这里……”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炫耀的举动在此刻都显得笨拙而微不足道。 “所有这些蠢事……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他的目光炽热而专注,牢牢地锁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梅林在上,我可能搞得一团糟……说话也颠三倒四……”他扯了下嘴角,手指紧张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坚定地松开,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喜欢你。”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花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高傲或讥诮的灰蓝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青涩爱意和忐忑。 “伊丝塔·洛克伍德,”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无比的郑重。 “你愿意做的我女朋友吗?” ...... 伊丝塔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笨拙和真诚的德拉科,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巨大的、甜美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好。”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坠入了那片灰蓝色的海洋。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难以置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完全打破了他平时精心维持的面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碰触到她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有些潮湿,却很温暖,带着轻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手牵着手,看着窗外冰雪覆盖的远山和村庄,空气中弥漫着香气和无声的喜悦。 一种全新的、亲密而懵懂的关系,在这间温暖的小阁楼里悄然确立。 —————————— 第112章 晚宴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染上黄昏的金边,德拉科才像是猛然惊醒般,低声道:“我们得回去了,晚宴快要开始了。”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穿过渐渐散去人群的霍格莫德街道,再次通过那条隐秘的通道返回城堡。 黑暗的通道里,他握得更紧了,仿佛怕她走丢一样。 当他们终于从厨房角落钻出来,重新站在城堡熟悉的走廊里时,礼堂方向已经传来了悠扬的钟声和更加热闹的声响。 万圣节晚宴已经开始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从那个私密的、与世隔绝的甜蜜泡泡中回到了现实。 但他没有松开手,只是侧头看向伊丝塔,耳根依旧泛着红,眼神亮晶晶的:“我们……去晚宴?” 伊丝塔点了点头,心跳依旧很快。 他们并肩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手牵着手,仿佛再自然不过。 当他们走进喧闹无比的礼堂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巨大的南瓜灯漂浮在空中,蝙蝠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长桌上堆满了比平时更加丰盛的美食。 斯莱特林长桌旁,潘西·帕金森正尖声说着什么,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声音戛然而止。 布雷斯·扎比尼吹了一声口哨,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克拉布和高尔则抬头看了看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啃手里的小鸡腿。 德拉科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伊丝塔走向他们常坐的位置,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整个过程中,他们的手才不得不分开,但他的肩膀依旧亲昵地靠着她的。 晚宴的气氛热烈得超乎寻常,但伊丝塔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 她吃着盘子里的烤肋排,味道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德拉科时不时地会凑过来,低声问她要不要尝尝这个或那个,或者把她杯子里的南瓜汁添满。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甜蜜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充满了初尝情意的羞涩与喜悦。 晚宴的热闹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饱足后的慵懒氛围。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谈笑着,沿着走廊流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伊丝塔和德拉科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周围的议论声、脚步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手被德拉科自然地握在掌心,那份温暖和坚定隔绝了地窖走廊惯有的阴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种无声的、甜得发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只需要指尖轻微的触碰和偶尔交汇的眼神,就足以让心跳再次失序。 越靠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人流渐渐稀疏。 在距离那面石墙还有十几步远的一个昏暗拐角,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轻轻一带,将伊丝塔拉到了石墙阴影里,这里恰好能避开主走廊的视线。 壁龛里只挂着一盏火把,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粗糙的石墙上。 第113章 紧急通知 德拉科转过身,面对着她,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部分灰蓝色眼眸里的情绪。 “伊丝塔……”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珍视。 “今天……”德拉科似乎想说什么,但词汇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耳根在昏暗光线下红得明显。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很好。” 伊丝塔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这副与平日高傲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无措的真诚模样,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轻声回应:“嗯,很好。” 她的肯定像是一剂鼓励,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鼓起勇气,抬起视线,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伊丝塔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一点点糖果甜香的气息。 他似乎想靠得更近些,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在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英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那种想亲近又强自克制的羞涩感,几乎化为了实质,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没有吻她,只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比牵手更亲密、却依旧保留着纯粹和克制的姿态。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紧张。 “我会……”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我会对你好的。” 这句简单直白、甚至有些老套的承诺,从德拉科·马尔福嘴里说出来,却带着的重量。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行动表示她的信任和回应。 两人就这样躲在角落里,指尖交缠,无声地分享着这份刚刚萌芽、甜得发腻的秘密,恨不得时间就此停驻。 然而,这静谧的甜蜜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不远处传来石墙滑开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的人声,打破了地窖走廊的宁静。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一大群学生涌了出来,脸上大多带着困惑和不耐烦。 “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还要集合?” “听说不是学院内部的通知,是全校性的……” 就在这时,布雷斯·扎比尼那带着惯常调侃语调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正从人群中挤过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他们这个角落。 “嘿!甜蜜的二位,恐怕得把你们难舍难分的时间往后挪挪了。” 扎比尼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和德拉科泛红的耳根上溜了一圈,嘴角噙着笑。 “级长刚接到通知,立刻集合所有人去礼堂。立刻,马上。” 德拉科下意识地将伊丝塔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去礼堂?现在?又搞什么鬼?” 第114章 圣诞假期 “谁知道呢?”扎比尼耸耸肩,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紧张,反而更多是看好戏的意味。 “听说好像是胖夫人出了什么事,肖像画被毁了。城堡要全面搜查,所有学生都得去礼堂集合,今晚恐怕得在那儿过夜了。快走吧,级长在催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周围的学生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胖夫人的肖像被毁?城堡搜查?在礼堂过夜?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立刻让人联想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了一眼伊丝塔,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礼堂。一路上,各种猜测和恐慌的低语不绝于耳。 “是布莱克干的吗?” “他进城堡了?” “胖夫人怎么样了?” …… 礼堂里已经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画面。 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百个紫色的睡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 天花板的魔法星空依旧闪烁,却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兴奋或惶恐的脸。 各个学院的学生在级长和教授的指挥下,乱哄哄地寻找位置,嘈杂的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德拉科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迅速拉着伊丝塔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礼堂尽头的台基下方。 这里离教师席稍近,光线也暗一些,没那么拥挤。 “就在这里。”他果断地说,然后将两个睡袋,利落地铺开,并且故意将两个睡袋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教授们在礼堂里来回巡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尤其凝重,弗立维教授尖声维持着秩序。 邓布利多校长站在教师席前,安抚大家保持冷静,宣布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所有人将在礼堂休息。 好不容易,骚动渐渐平息,学生们大多钻进了睡袋,但窃窃私语声依旧此起彼伏。 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如何闯入城堡、为何目标直指格兰芬多塔楼的猜测层出不穷,恐惧和好奇在黑暗中蔓延。 伊丝塔和德拉科并排躺在紧挨着的睡袋里。 德拉科侧着身,面朝伊丝塔,用身体为她隔开大部分视线和潜在的干扰。 睡袋的布料窸窣作响,在教授们巡视的目光暂时移开的间隙,德拉科的手悄悄从自己的睡袋边缘探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伊丝塔的手,紧紧握住。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进不来这里。有邓布利多和这么多教授在。” 他的手指坚定而有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没怕。”伊丝塔轻声回应,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确实没有特别害怕,更多的是对突发状况的警觉。 黑暗中,她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光芒。 “布莱克也许用了什么黑魔法。不过这说明他确实狗急跳墙了,居然敢直接攻击城堡的防护。”但随即又转向伊丝塔,声音放缓。 第115章 守护神咒练习 “不过你放心,斯莱特林地窖的防护比其他地方更严密。就算他真有本事摸到附近,也绝对进不去。明天我父亲肯定会知道这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在此时谈论这个不太合适,转而说道,“不管发生什么,待在我身边,伊丝塔。我会保护你。” 她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德拉科似乎被这个小动作取悦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牵着的手更舒适地藏在睡袋之间。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一切就清楚了。” 周围,一个女生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同伴抱怨着糟糕的睡眠环境,布雷斯·扎比尼则和几个高年级男生低声讨论着布莱克越狱的真相和魔法部的无能。 高尔和克拉布沉重的呼吸声已经响起,夹杂着模糊的呓语。 在这片混乱和不安中,伊丝塔和德拉科紧握的手成了彼此小小的、隐秘的避风港。 不知过了多久,礼堂里的私语声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教授们依旧在轻声巡逻。 伊丝塔感到睡意渐渐袭来,握着德拉科的手也慢慢放松。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睡吧,我在这儿。” —————————— 伊丝塔在一种温暖而安全的束缚感中醒来,发现德拉科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他的铂金色头发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凌乱,脸颊压着睡袋边缘,留下浅浅的红痕,平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傲慢被全然放松的睡颜取代,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稚气。 伊丝塔轻轻动了一下,德拉科立刻醒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瞬间的警惕,在看到是她后才缓和下来。 他迅速松开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根微红,试图找回平日里的腔调:“……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平静。”伊丝塔低声回答,坐起身来。 礼堂里已经充满了学生们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议论声和教授们指挥收拾睡袋的指令。 关于昨晚胖夫人肖像被毁、布莱克闯入城堡试图袭击格兰芬多塔楼的消息,在人群中传播,恐惧、兴奋和后怕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小天狼星布莱克几乎成了霍格沃茨唯一的话题。 走廊里、课堂上,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压低声音讨论着,各种夸张的传言甚嚣尘上。 在这种背景下,德拉科和伊丝塔的相处模式发生了细微却深刻的变化。 德拉科那种刻意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照顾”逐渐被更自然、更亲昵的举动取代。 在地窖昏暗的走廊里,他会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不再需要借口,仿佛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理会那些闲话,”一次去礼堂的路上,当他们听到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又在议论布莱克可能就藏在打人柳下面时,德拉科嗤之以鼻,却侧过头对伊丝塔低声说。 “他要是敢出现在地窖附近,那些古老的防护魔法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马尔福式的笃定,但握着课本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伊丝塔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奇异地被德拉科这种略显笨拙却坚定的保护欲安抚了不少。 或许正是这种弥漫在城堡里的、源自摄魂怪和布莱克的双重压力,让伊丝塔对守护神咒的练习更加上心。 她渴望掌握这种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我保护,或许……也隐隐希望能拥有守护什么的能力。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在练习室里,她一次次举起魔杖,念动“呼神护卫”,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快乐回忆时。 这些记忆无疑温暖而清晰,足以让她嘴角微扬,但魔杖尖端却只是持续地迸发出一片稳定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一团浓密的雾气,却始终无法凝聚成任何具体的形态。 又一次尝试后,银光散去,伊丝塔有些沮丧地垂下手臂。 守护神咒对未成年巫师而言本就极高深,需要强大的快乐记忆和魔力控制,她体内的凤凰力量似乎对这种光明咒语有天然的亲和力,却无法替代那份需要自身意志去塑形的核心。 次日的魔咒课后,她抱着课本,等到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后,才走向讲台。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厚书上,整理着教案。 “弗立维教授,”伊丝塔轻声开口,“关于守护神咒,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尖细的声音带着鼓励:“哦?洛克伍德小姐,请说。这是一个非常高级、非常美妙的咒语。” 伊丝塔简要描述了自己练习时遇到的瓶颈。 弗立维教授认真地听着,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啊,典型的意志聚焦问题!非常常见,尤其是在初学者身上。” 他挥舞着短小的手臂,“记住,我亲爱的,守护神咒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记忆的‘快乐程度’,更在于你与那份记忆的‘连接深度’以及你‘释放’它的方式!” 他从厚书上跳下来,示意伊丝塔跟着他走到教室中央。 “你不能只是‘回想’它,就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你要‘沉浸’进去,让自己再次完全‘成为’那个时刻的你。” “感受当时的每一种情绪,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心跳的节奏,那份快乐或决心是如何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 弗立维教授示范性地举起魔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无比宁静而幸福的微笑。 虽然他没有念咒,但伊丝塔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微微波动,一种温暖的感觉弥漫开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 “当你感觉那份情绪达到顶峰时,不要犹豫,将它视作一股纯粹的力量,通过你的魔杖,引导它,而不是推动它。想着你要守护什么,而不是仅仅要变出什么。” “意志,洛克伍德小姐,坚定的意志是形态的关键!” “想着……要守护什么?”伊丝塔若有所思。 “没错!”弗立维教授用力点头。 “守护神是盾牌,是光明,它的形态往往反映了巫师内心最珍视的、或是最需要守护的东西。试着不要强求具体的形态,先专注于那份‘守护’的意念。形态会自然显现的。” 伊丝塔谢过教授,决定按照新的思路继续尝试。 而与此同时,城堡外的天气正如最近德拉科所抱怨的那样,变得越来越恶劣。 连绵的冷雨几乎没有停歇,狂风呼啸着刮过城堡塔楼,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更多的雨水或冰雪。 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进行魁地奇比赛,尤其是本应精彩激烈的第一场。 一天傍晚,伊丝塔从图书馆出来,正好看到前来接她去礼堂吃晚饭的德拉科。 他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站在一条僻静走廊的角落里低声交谈。 弗林特粗壮的身躯像一堵墙,脸上带着惯有的凶狠表情,但此刻也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这种天气根本没法打!扫帚会打滑,视线模糊,完全是碰运气!” 德拉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分析口吻,“而且,我的手臂,” 他适时地活动了一下左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的表情。 “虽然庞弗雷夫人说恢复了,但这种湿冷天气,旧伤很容易复发。万一在比赛中……我们承受不起这个风险。” 弗林特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说:“但是推迟比赛,其他学院会有意见……” “意见?”德拉科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有的是正当理由。我的伤是海格造成的,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实。为了球员的健康和安全,提出合理的要求,谁能反驳?更何况……” 他凑近弗林特:“让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先去打。这种天气,比赛质量肯定糟糕透顶,无论谁赢,消耗都很大。” “我们以逸待劳,等天气好转,再以最佳状态迎战他们中的胜者。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弗林特,是策略。” 弗林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被德拉科的话打动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找院长和霍琦夫人申请延期!” “理由……就是确保受伤队员完全康复,避免在恶劣天气下造成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很充分,不是吗?” 德拉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当然。” 这时,弗林特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伊丝塔,他粗鲁地朝德拉科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德拉科转过身,看到伊丝塔,脸上那抹精于算计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放松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走了过来 “都听到了?”他语气轻松,“这下不用在泥水里打滚了。而且,”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能看到波特和迪戈里在暴风雨里互相折磨,也不错。”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他确实很擅长运用规则和形势来达到目的,这种斯莱特林式的精明在此刻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想起他刚才提及伤势时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合理策略”。 “希望天气能快点好起来。”她最终只是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 城堡内关于布莱克的议论还未平息,城堡外又是这样糟糕的天气,这个秋天,霍格沃茨注定无法平静。 而她的手,再次被德拉科自然地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成为这片阴冷混沌中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存在。 —————————— 德拉科的“合理策略”果然奏效。 在斯莱特林学院以“确保受伤队员完全康复,避免在恶劣天气下造成不必要风险”的正式申请下,霍琦夫人在经过商讨后,同意将斯莱特林学院的比赛延期。 消息公布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毫不掩饰的嘘声,但斯莱特林们对此报以冷笑,弗林特更是得意地环抱着粗壮的手臂。 对伊丝塔而言,这意味着她不必在狂风暴雨中提心吊胆地看着德拉科穿梭在游走球和雨幕之间,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了即将到来的比赛压力,尽管城堡外依旧阴雨连绵,城堡内的日子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又一次的魔咒课后,伊丝塔再次主动留了下来,等待学生们都离开后,她抱着那本《守护神咒精讲大全》走向讲台。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厚书上,哼着小调整理着刚才课堂上使用的彩色小气球。 “弗立维教授,”伊丝塔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请教时的恭敬,“关于守护神咒,我按照您说的方法练习了,但形态还是无法稳定……”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她,尖细的声音充满热情:“啊!洛克伍德小姐!非常好,保持练习是成功的关键!” 他示意伊丝塔靠近些,“告诉我,孩子,你尝试‘沉浸’和‘引导’时,具体的感觉如何?” 伊丝塔详细描述了自己的体验: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浓稠,范围也更大,像一团温暖的雾气,但始终无法收缩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弗立维教授认真地听着,小小的手指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手:“精妙的魔力感知!洛克伍德小姐,你的魔力非常……特别,你对光明力量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他从厚书上跳下来,绕着伊丝塔走了一圈。 第116章 信与恋爱一月与圣诞 “问题可能不在于你的记忆或意志力,而在于你魔力的‘输出频率’过于平和了。” “守护神成形需要一股决绝的、迸发性的力量!试着在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想象你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阻挡光明的门!用你的意志,狠狠地‘推’一下!” 他示范性地做了一个短促有力的推出动作。 “当然,前提是你的心灵完全沉浸在那份守护的信念中。你的魔力基础非常出色,洛克伍德小姐,” 弗立维教授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是一点点惜才的感慨。 “如果你在拉文克劳,我敢说,你一定会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之一!拉文克劳塔楼肯定欢迎你这样勤奋又富有天赋的学生!当然,当然,”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补充道。 “斯莱特林也拥有杰出的巫师……哦,我是说,你的天赋在哪里都会发光,只是我们拉文克劳特别欣赏这种对知识孜孜不倦的追求……” 弗立维教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但看着伊丝塔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继续练习,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对伊丝塔的好学显然极为满意。 当她走出教室时,德拉科正靠在走廊对面的石墙上,看似无聊地用靴尖踢墙角。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故作随意地问。 “怎么这么久?弗立维又留你讲他那套复杂的手势理论了?” 伊丝塔走到他身边,心情很好地挽住他的胳膊,这是她最近越来越习惯的动作:“弗立维教授给了我一个关于守护神咒的新建议。” 德拉科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说,“听说厨房今天有新烤的姜饼小人,去尝尝?顺便……”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诱惑,“我让高尔弄到了一点据说能增强记忆清晰度的香料,也许对你的守护神咒有帮助?”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空旷下来的走廊里,影子在墙壁上火把的照耀下紧紧相依。 —————————— 这份宁静的甜蜜,在几天后收到了纳西莎·马尔福的来信时,增添了一丝微妙的牵挂。 一只毛色光亮的雕鸮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将浅紫色的信封扔在了伊丝塔正在阅读的《魔法理论》上。 德拉科正坐在她对面,皱着眉头对付一篇关于魔药课的论文,见状抬了抬眼皮。 “母亲的信?”他随口问道,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略显烦躁的墨痕。 伊丝塔点点头,小心地拆开信封,带着冷香的羊皮纸上,是纳西莎优雅流畅的字迹。 信的前半部分照例是些琐事、对伊丝塔和德拉科学业的例行关心,以及叮嘱伊丝塔注意添衣保暖。 接着,笔锋轻轻一转: 【……前几日意外收到埃莉诺辗转寄来的短笺,她与埃德温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挂心。】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处颇为僻静的住所,只是提及外界风声依旧紧,嘱你务必专注于学业,勿要轻举妄动,安心留在霍格沃茨。】 信纸在伊丝塔指尖微微一顿。 父母安全的消息让她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但这寥寥数语背后隐藏的暗流,却让她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将信纸递给德拉科,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保护欲的神情。 “看来洛克伍德先生和夫人进展顺利。” 他将信纸递还,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既然母亲说了他们安好,你就别瞎想了。霍格沃茨现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伸手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带着一种安抚。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隐忧压下,对德拉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是的,至少此刻,他们是安全的,而她也在他身边。 阴雨连绵的天气终于在某天清晨暂歇,虽然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至少雨停了。 霍琦夫人立刻宣布,拖延已久的魁地奇赛季第一场比赛。 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将在午饭后举行。 “终于要开始了!”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甚至有些摩拳擦掌。 “走吧,伊丝塔,去看看波特怎么在迪戈里手下出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礼堂外涌去的人流里钻。 伊丝塔对魁地奇本身兴趣不大,尤其是这种天气,球场肯定又冷又泥泞。 她更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继续琢磨弗立维教授说的守护神咒要领。 “德拉科,我……”她试图委婉地表达不想去的意愿。 “你就陪我去看看。”德拉科打断她,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撒娇,像是急于与她分享某种重要的“胜利”或“乐子”。 “你得亲眼看看,波特那点运气还能不能救得了他。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哄诱,“看完比赛,我带你去暖棚那边,听说那儿的弗洛伯毛虫结茧了,颜色很特别。” 最终,伊丝塔还是拗不过他,或者说,是抵不过他那份混合着撒娇和隐秘分享欲的邀请。 她裹紧了厚厚的围巾,被德拉科半拉半拽地带到了人声鼎沸的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冷得像冰窖,湿漉漉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伊丝塔紧挨着德拉科坐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区域,纷纷对着入场队伍评头论足。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鬼飞球和游走球在空中呼啸穿梭,看台上的欢呼和惊呼此起彼伏。 伊丝塔的心思却有些飘忽,场上的激烈争夺在她眼里远不如身边德拉科专注的侧脸好看。 他时不时会凑过来,热气呵在她冰冷的耳廓上。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哈利突然一个俯冲,像是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塞德里克·迪戈里紧随其后。 看台上的声音瞬间拔高,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伊丝塔也被德拉科拉着站起身,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彻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球场。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上百个摄魂怪如同腐烂的裹尸布,成群结队地飘进了球场,低空掠过看台。 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场地上空,哈利的身影在空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从几十英尺的高空栽落下去!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他掉下来了!” 全场一片混乱。邓布利多校长猛地站起,魔杖挥出一道强烈的银光,驱散了看台附近的摄魂怪,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 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们急忙冲向哈利坠落的地点。 比赛被迫终止,结果悬而未决。 学生们在教授的指挥下惊魂未定地撤离球场。 这次意外事件让伊丝塔更加坚定了要掌握守护神咒的决心。 然而,尽管有弗立维教授的指点,她的练习依旧卡在瓶颈。 银白色的光芒愈发浓郁温暖,如同月下流淌的轻纱,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她一次次回忆与父母在雾谷的温馨时光,回忆德拉科在阳光下对她露出的那个笨拙而灿烂的笑容,回忆霍格莫德那个秘密阁楼里的花香和告白…… 快乐是真实的,温暖也是真实的,但那扇“沉重的门”似乎总是差最后一股推力。 但她想起想起妈妈曾经对她关于“耐心与意志”的告诫,便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魔咒修炼本就急不得,尤其是高阶咒语,水到渠成比强行突破更重要。 她将每日的练习当成一种习惯,不再执着于即刻看到成形的守护神,而是专注于感受那份“守护”的意念本身。 —————————— 不知不觉,从霍格莫德那个秘密的告白之日算起,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滑过。 这天傍晚,伊丝塔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德拉科拦住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和得意的神秘表情,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墨绿色银边丝带系着的、小巧精致的盒子。 “给你。”他把盒子塞到她手里,眼神飘忽,就是不肯好好看她。 伊丝塔疑惑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想象中来自蜂蜜公爵的昂贵糖果,也不是什么华丽的饰品,而是一个看起来…… 嗯,十分质朴的小蛋糕。 蛋糕胚是淡淡的金黄色,上面抹了一层白色的奶油,还用红色的果酱笨拙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这是……?”伊丝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咳……一个月。纪念日。”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伊丝塔听清楚了。 她看着那个丑丑的小蛋糕,看着德拉科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她轻声说,语气里的欣喜毫不掩饰,“我很喜欢。” 德拉科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一条通往厨房方向的僻静走廊。 “找个地方把它吃了,免得……免得放坏了。” 他们在一个空教室里,分享了这个或许味道并不完美、但意义非凡的小蛋糕。 奶油有点甜腻,蛋糕胚也有点干,但伊丝塔此刻觉得这是她今年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德拉科看着伊丝塔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他的眼神始终柔软。 他说:“下次会做得更好。” 伊丝塔摇摇头,舔掉唇边的一点奶油,凑过去,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样就很好了。” 一抹明显的红晕从德拉科脖颈蔓延开来,他转过头,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点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用一个更真切、却依旧带着青涩试探的吻,封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 霍格沃茨的十一月在阴雨与间歇的寒风中走向尾声,城堡里的气氛也随着圣诞节的临近而悄然变化。 走廊里开始悬挂起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彩带,盔甲们被费尔奇费力地擦得锃亮,偶尔还会不合时宜地哼上一两句跑调的圣诞颂歌。 就在这样一个傍晚,德拉科和伊丝塔并肩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走廊走向地窖。“伊丝塔,”德拉科声音比平时低沉,“圣诞节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伊丝塔如实回答:“应该就留在学校吧。” 德拉科的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母亲来信了……圣诞节期间,庄园会有几场……必要的社交活动。舞会,宴会之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希冀,“我想……或许你可以来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德拉科。但我还是想留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他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并没有坚持,只是抿了抿唇,随即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没事。反正那些宴会无聊透顶”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她,压低声音:“不过,作为马尔福的继承人,有些场合我必须露面。” “我会比大部分人晚两天离校,然后……提前两天回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伊丝塔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是在告诉她,即使不得不离开,他也会尽力缩短分离的时间。 她点了点头,唇角微弯。 —————————— 随着假期正式来临,霍格沃茨迅速空荡下来。 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鸟群,拖着行李箱涌向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第117章 凤凰守护神 伊丝塔站在城堡门口,看着德拉科走向马车,他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双面镜”。 接下来的日子,留校的学生很少,分散在巨大的城堡里,更显得空旷。 霍格沃茨确实变得空荡而宁静。 留校的学生很少,三三两两,大多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 礼堂显得格外宽敞,四张长桌并成了了一张,装饰得富丽堂皇。 伊丝塔很享受这份宁静。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厨房找热情的家养小精灵要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几乎没人的图书馆,或者待在有暖炉的公共休息室里,继续钻研她的守护神咒。 德拉科几乎每晚都会通过双面镜联系她。 镜子那头,有时是庄园华丽却冰冷背景的一角,他穿着考究的礼服,脸上带着参加完宴会的疲惫。 有时则是他卧室的景象,他头发微湿,像是刚沐浴过,语气会放松许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庄园里新添了什么藏品。 她也并非完全没有社交。 她提前让糖霜帮忙,从对角巷订购了一些圣诞礼物。 在圣诞节的早晨,她也在宿舍的床脚发现了一小堆礼物,还有纳西莎转寄来的父母的一封简短却让她心安的信和一条柔软温暖的羊毛围巾。 她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一一送了出去,在空旷的礼堂吃圣诞大餐时,还和一个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祝福。 圣诞节假期过得飞快,就在假期结束前两天,一个飘着细雪的下午,伊丝塔刚从图书馆回到地窖走廊,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休息室门外的石墙上。 德拉科回来了,比他说的时间还要早一天。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铂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回来了?”伊丝塔有些惊喜地快步上前。 德拉科直起身,嘴角扬起笑意:“嗯,提前处理完了那些无聊的事。”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将她拉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一个人在学校,没闷坏吧?” “还好。”伊丝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德拉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两人进入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休息室此时空无一人。 德拉科解下斗篷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看向伊丝塔。 分别虽不算长,但此刻重逢,某种压抑的思念和情感仿佛找到了缺口。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唤道:“伊丝塔……” 伊丝塔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带着室外寒气的胸膛,听着他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 假期结束后,霍格沃茨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学期的第一周在适应与忙碌中飞逝,城堡里谈论最多的,除了布莱克,便是那场即将到来的、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的较量。 比赛那天,天气难得放晴,久违的阳光洒在覆盖着薄霜的球场上,映得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和拉文克劳的蓝青铜色旗帜格外鲜明。 伊丝塔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的前排。 她能清晰地看到场地那头,德拉科穿着银绿色的队袍,骑在光轮2001上,正和队友做着最后的战术交流。 哨声吹响,十几把扫帚同时蹿上天空,比赛正式开始。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是个飞行技术很出色的女孩,动作灵敏优雅。 鬼飞球和游走球在空中呼啸穿梭,比分交替上升,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陷入胶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持久战时,德拉科突然一个极其刁钻的假动作,佯装向右下方俯冲,在秋·张下意识跟着偏移的瞬间,他却猛地拉直扫帚,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疾冲!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凌厉的剪影,那瞬间的爆发力让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只见他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猛地合拢! “抓住了!德拉科·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获胜!” 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整个球场。 斯莱特林看台瞬间沸腾了,绿色的海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伊丝塔也跟着站起身,用力鼓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看着场地中央被队友们围住的德拉科,他高高举起握着飞贼的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夺目的笑容,汗水浸湿的铂金色头发贴在他的额角。 她知道为了这场胜利,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在那些阴雨绵绵或者寒风刺骨的日子里,他从未间断过训练。 —————————— 几天后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布置完实践练习,趁着学生们各自挥舞魔杖、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咒语光芒和念诵声的间隙,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伊丝塔身边。 “洛克伍德小姐,”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带着关切。 “你之前一直在练习的守护神咒,这学期进展如何?还在坚持吗?” 伊丝塔放下魔杖,恭敬地回答:“是的,教授。我一直在练习,按照您说的‘沉浸’和‘引导’的方法,银光比以前更稳定了,但是……还是无法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弗立维教授小小的眼睛眨了眨,显得很欣慰:“哦!坚持就好,这非常了不起!要知道,很多成年巫师都无法掌握这个咒语。” 他捋了捋山羊胡,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说起来,我前天晚上不小心撞见卢平教授在使用博格特训练波特先生练习守护神咒。有实体的、能激发强烈对抗情绪的目标来练习,效果确实会事半功倍。” 他看着伊丝塔,语气温和而充满善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去跟卢平教授提一下。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一位如此勤奋好学的学生加入他们的夜间训练。” 伊丝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真的可以吗?教授!太感谢您了!”她由衷地感激道。 “不必客气,我的孩子。”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点点头,“热爱学习是拉文……哦,是所有学院都珍视的品质。等我消息吧。” 弗立维教授的效率很高。 隔天傍晚,伊丝塔就在公共休息室里收到了由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送来的简短字条。 上面是卢平教授的字迹,邀请她于本周四晚上八点,到魔法史教室进行守护神咒的额外练习。 周四晚上七点五十分,德拉科陪着伊丝塔来到了魔法史教室所在的走廊。 昏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非要这个时间跟波特一起训练吗?”德拉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和一丝别扭。 他斜倚在教室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安抚:“很快就结束,弗立维教授好心帮忙争取的机会。而且,有卢平教授在呢。” 就在这时,教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卢平教授探出头来,看到伊丝塔,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啊,洛克伍德小姐,你很准时。进来吧。” 他的目光掠过站在伊丝塔身旁、表情冷淡的德拉科,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教室里面显然被临时布置过,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哈利·波特已经站在那里,看到跟在卢平教授身后进来的伊丝塔,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迅速移开了目光,显然对于“马尔福的女朋友”出现在这里并不欢迎。 “哈利。”卢平教授语气如常,“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弗立维教授推荐她来一起练习守护神咒。多一个人交流经验,或许对你们都有帮助。” 卢平直接切入正题,“伊丝塔,弗立维教授说你已经掌握了基础,能稳定地发出银色光芒了,对吗?” “是的,教授。”伊丝塔点头。 “很好。”卢平教授走到那个不断发出砰砰声响的大衣柜前。 “伊丝塔,为了模拟最真实的场景,需要哈利先面对博格特,让它固定成摄魂怪的形态,你们才能针对性地练习。” 伊丝塔明白了,哈利就像是那个“摄魂怪刷怪笼”。 “那么,让我们马上进入实践。面对博格特,你需要集中所有的意念,回想你最快乐的记忆,召唤守护神来驱散它。这比单纯练习更能考验你的决心和意志力。哈利已经尝试过几次,颇有进展。伊丝塔,你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先看看你目前的水准。”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走到教室中央,抽出魔杖。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他人的注视带来的些微不适,将思绪沉入心底。 她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Expecto patronum.” 一股浓郁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芒立刻从她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如同月华凝成的薄雾,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昏暗,将大半个教室映照得一片皎洁。 光芒温暖而纯净,虽然依旧没有形态,但其强度和范围让卢平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非常出色的魔力,洛克伍德小姐!”卢平教授由衷地赞道。 “如此纯净强大的银色光芒,我很少在初学者身上见到。那么,准备好面对它了吗?”他指了指那个躁动不安的衣柜。 伊丝塔紧紧握住魔杖,点了点头。 卢平教授看向哈利:“哈利,可以吗?” 哈利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走到了那个不断发出砰砰声响的大衣柜前,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魔杖。 卢平教授打开柜门,一团黑影涌出,迅速变成了一个带着兜帽、散发着冰冷与绝望气息的摄魂怪!那腐烂的手和空洞的兜帽清晰可见,教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 “Riddikulus!” 哈利大声喊道,博格特摄魂怪踉跄了一下,但形态并未完全改变,只是维持着摄魂怪的样子,为接下来的练习提供了固定的目标。 “很好,哈利,维持住它。”卢平教授示意伊丝塔上前。 “伊丝塔,现在,面对它,集中所有的意念,回想你最快乐的记忆,召唤你的守护神!” 伊丝塔走到教室中央,与那个散发着寒意的博格特摄魂怪对峙。 即使知道它是假的,那股冰冷的绝望感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干扰,将思绪沉入心底。 妈妈做的派,父母环抱着她的场景,加州海滩上德拉科笨拙牵住她小指的触感,霍格莫德阁楼里他告白时紧张发亮的眼睛,…… 温暖的力量开始从心底滋生,她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 “Expecto patronum!”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她心底炸开,与那股银白色的光芒彻底融合! 这一次,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凝聚,不再是散漫的雾气,而是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优美而神圣的形态。 一只通体流转着月华般光辉的凤凰! 它展开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羽翼,姿态优雅而高贵,发出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的啼鸣,振翅冲向那虚假的背影。 光芒过处,那令人心碎的幻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连同那股冰冷的黑暗一起,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明亮,只剩下那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才化作点点荧光,缓缓消散。 教室里一片寂静。 哈利·波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受挫。 他练习了那么多次,至今守护神还只能形成模糊的、不成形的银白色雾气。 第118章 火弩箭 而这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女生,第一次面对博格特,就召唤出了如此清晰、强大、甚至是……凤凰形态的完整守护神?! 卢平教授也怔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叹的笑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洛克伍德小姐!完美的守护神,而且是凤凰……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一丝探究。 伊丝塔微微喘着气,放下魔杖,感受到体内魔力的大量消耗,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 她成功了! “教授,”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带着期盼看向卢平。 “我……我下次还可以再来练习吗?我想在有博格特的情况下再巩固几次,确保能稳定地召唤它。” 她知道这次成功也许带着情绪爆发的偶然性,她需要真正掌握它。 卢平教授显然很高兴,对于热爱教学、乐于见到学生进步的教授而言,这种主动求学的态度最为可贵。 “当然可以,伊丝塔!”他语气愉悦。 “下周四同样的时间,欢迎你再来。你的天赋和努力都令人印象深刻。” 训练结束后,伊丝塔向卢平教授和依旧处于震惊恍惚中的哈利道别,走出了教室。 德拉科立刻从墙边直起身迎了上来,刚才教室里那强烈的光芒和隐约的凤凰清鸣他自然也听到了。 “怎么样?”他嘴上问着,灰蓝色的眼睛却带着了然的得意,瞥向刚刚从教室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的哈利。 伊丝塔还没来得及回答,德拉科已经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十足炫耀意味的腔调,对着正低头快步想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哈利说道:“哟,波特。” “看来某些人练了那么久,效果也不怎么样嘛。守护神咒很难吗?我看我女朋友一次就学会了。” “啧啧,看来救世主的名头,有时候也不怎么管用啊。” 哈利的脚步猛地顿住,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燃着怒火,他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伊丝塔,最终什么也没说,紧紧抿着唇,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德拉科!”伊丝塔无奈地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德拉科却浑不在意,得意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时,脸上的讥讽尽数化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说的是事实。” 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炫耀,“我的伊丝塔当然是最棒的。走吧,回地窖。” 走廊的寒气被隔绝在身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跃动的火光带来暖意。 在靠近炉边的一张扶手椅坐下后,德拉科才稍稍收敛了那份外露的得意,转而仔细地看向伊丝塔:“所以,真的是凤凰?我是说……我听说过守护神是普通动物的形态居多,像凤凰这样的……” “我也很意外。”伊丝塔轻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蜷缩了一下。 那份成功的激动仍在胸腔里微微震颤。 “并不是一次就成功的,德拉科。”她抬起头。 “从上学期在特快列车上遇到摄魂怪之后,我就一直在练习……失败了多少次我都数不清了。很多时候,连稳定的银雾都维持不了多久。” 她想起那些独自练习的黄昏和夜晚,魔杖尖端闪烁不定、时而微弱时而涣散的银光,想起反复回忆快乐记忆却依旧无法捕捉那份核心力量时的挫败感,还有弗立维教授一次次耐心却关键的指点。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那份理所当然的骄傲里揉进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知道。”他简短地说,语气却比刚才低沉认真了许多,“你一直都很努力。” 他伸手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 第二次踏入那间临时充当练习场的魔法史教室时,哈利·波特已经在了,他正靠在墙边,低着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睛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在看到她时,连上次那种抵触情绪都显得淡了些,只是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卢平教授依旧温和地打招呼:“晚上好,伊丝塔。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再次巩固了。” “晚上好,教授。波特。”伊丝塔礼貌地回应。 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站直身体,准备像上次一样去稳定博格特。 伊丝塔注意到他随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清晰地标着《魁地奇训练时间表(修订版)》。 她一眼扫过去,几乎每个晚上都被不同的训练项目填满,旁边还有奥利弗·伍德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几个强调意味极强的感叹号。 “你们的魁地奇训练……排得这么满?”伊丝塔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她知道格兰芬多对魁地奇杯的渴望,尤其是作为队长的伍德,但这样密集的训练强度,几乎剥夺了所有的课余时间。 哈利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带着疲惫的笑。 “嗯,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而且……训练的时候,能少想点别的。” 伊丝塔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次的练习,伊丝塔感觉更加自如。 当哈利再次用滑稽滑稽将博格特固定成摄魂怪的形态后,她沉稳地举起了魔杖。 呼神护卫的咒语清晰而坚定。 银白色的光芒流畅地收拢、塑形,那只优雅的凤凰再次清啼着现身,驱散黑暗,姿态从容。 “精彩绝伦,伊丝塔!”卢平教授赞扬道。 伊丝塔放下魔杖,微微平复着呼吸,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意志与魔力如同交织的丝线,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 她看向哈利,他正收起魔杖,望着凤凰守护神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决心。 “谢谢你,波特。”伊丝塔真诚地说。 没有他一次次稳定博格特,提供这个近乎真实的练习环境,她的进步不会如此神速。 哈利似乎仍不习惯她的道谢,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轮到哈利练习时,情况却不太顺利。 他紧皱着眉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魔杖尖端喷出的银色物质依旧稀薄而不稳定,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虽然能勉强逼退博格特,却无法形成有效的屏障,更不用说凝聚形态了。 几次尝试后,他有些烦躁地垂下手臂,呼吸略显急促。 “别急,哈利,”卢平教授温和地鼓励,“回忆真正让你感到快乐……” “我试了!” 哈利的声音带着挫败感,他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立的伊丝塔,似乎觉得在“对手”面前屡次失败更加难堪。 伊丝塔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倔强却难掩疲惫的侧脸,想起他那排得满满当当的训练表,还有他提及训练能“少想点别的”时那沉重的语气。 她忽然明白了,哈利的障碍或许不仅仅在于咒语本身。 他所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那些外界强加的关注、怀疑,以及布莱克带来的阴影,可能正在侵蚀他内心那些本可以成为力量源泉的记忆。 在哈利又一次尝试,银光依旧涣散之后,卢平教授暂时叫停,让他休息一下。 哈利走到墙边,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伊丝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波特。” 哈利抬头,绿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未散的烦躁,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过来。 伊丝塔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教室中央,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享经验:“弗立维教授告诉我,召唤守护神,有时候不能只想着‘快乐’这个词。”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句。 “就是那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想起来,就能让你觉得脚下是实地,心里是安稳的感觉。哪怕……哪怕那一刻本身并不算多么兴奋。” 哈利怔住了,脸上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思索取代。 伊丝塔继续轻声说,目光依旧没有看他:“我练习的时候,最开始也总是想着最开心的事,但效果不好。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仅仅是想起家里壁炉燃烧的声音,或者……嗯,某个安静午后阳光的味道,那种很平常,但让你觉得‘就是这里,很安全’的感觉,反而更容易让魔力稳定下来。”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伊丝塔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起多少作用。 她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同样在努力的人,因为找不到方法而困在原地。 哈利站在原地,低着头,许久没有动。 当卢平教授再次示意他准备下一次尝试时,他举起魔杖,再次面对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 “Expecto patronum!” 这一次,魔杖尖端涌出的银光虽然依旧没有成型,但明显比之前更凝聚、更明亮,如同一团涌动的光云,成功地挡住了博格特,让它后退了好几步,才在哈利的维持下缓缓散去。 “有进步,哈利!很好的进展!”卢平教授欣喜地说。 哈利放下魔杖,微微喘着气,脸上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光彩。 他下意识地朝伊丝塔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感激? 但接触到伊丝塔的目光后,他又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伊丝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离开教室时,伊丝塔心中已有了明确的决定。 她对等在外面的德拉科露出一个笑容,在他开口前便说道:“我想,这是最后一次来参加这个额外训练了。” 德拉科挑挑眉,有些意外:“怎么?波特那家伙又说什么了?” “不是。”伊丝塔摇摇头,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融入地窖昏暗的走廊. “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可以很稳定地召唤它,不需要再占用卢平教授和波特的时间来专门练习这一个咒语。”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清晰的目标感,“而且,守护神咒很重要,但它不是全部。” “古代魔文的典籍我才刚入门,斯内普教授布置的魔药论文还需要查阅很多资料,还有我妈妈留下的书……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德拉科侧头看着她,火光跳跃着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和眼中清晰的光芒。 “反正你确实已经会了,让波特自己跟那个博格特慢慢磨吧。” 德拉科紧了紧手臂,“不过,你要是以后还想用博格特,或者需要其他什么魔法生物来练习别的咒语,跟我说。” 他认真地说,“我总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伊丝塔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马尔福家确实有他们的资源和手段。 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支持的方式,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德拉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揽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 只是一转眼,城堡走廊里装饰的冬青和槲寄生便被撤下。 湿冷的一月过去,二月的霍格沃茨依旧被严寒笼罩,魁地奇球场成了城堡里最富生机与火药味的地方。 这天早晨,伊丝塔和德拉科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准备享用早餐,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便从格兰芬多长桌那头传来。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兴奋地低语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哈利·波特面前。 一把扫帚。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却仿佛自带光环,吸引了礼堂内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 “火弩箭!”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这个词像一道魔咒,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也沸腾起来,学生们不顾礼仪,纷纷离座涌向格兰芬多长桌,只想近距离看一眼这把传说中的扫帚。 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塞德里克也走了过去,向哈利表示祝贺,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 旁边还有拉文克劳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能亲手摸一下那光滑的杖身。 而与这片沸腾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长桌的寂静,以及笼罩在魁地奇队员们脸上的那层仿佛遭受了雷击的灰败。 第119章 德拉科的火弩箭 弗林特那张粗犷的脸先是难以置信地扭曲,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刚才还在讨论的战术仿佛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光轮2001带来的优势,在这把横扫所有现役扫帚的“火弩箭”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伊丝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德拉科。 他没有像弗林特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地议论,只是沉默。 伊丝塔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德拉科对魁地奇的热爱,以及那份隐藏在傲慢下的、不愿被任何人比下去的好胜心。 火弩箭对他而言,不仅仅是顶级扫帚,更是一种象征。 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覆上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过是一把扫帚。”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试图轻蔑却掩不住干涩的腔调。 “性能吹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实战怎么样。光轮2001足够应对任何……”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周围斯莱特林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完了,今年的魁地奇杯……” “波特走了什么狗屎运?” “马尔福家也弄不到火弩箭吗?” …… 她看到德拉科的肩胛骨在墨绿色的校袍下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伊丝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不喜欢看到他这样,不喜欢他打击得如此黯淡。 一种强烈的、近乎冲动的念头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或许,她可以送他一把火箭弩? 我要他像在训练场上那样,眼睛里闪着光,带着那种有点讨厌又无比生动的得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扎根、蔓延。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常态,依旧会准时出现,会在走廊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会在斯莱特林长桌用惯常的讥讽语调评论着波特和那把“招摇过市”的火弩箭。 但伊丝塔能感觉到不同。 甚至在魁地奇训练后,他身上那种属于运动后的、鲜活的热气也似乎淡了些,多了种沉郁的疲惫。 伊丝塔默默地观察着,那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关于火弩箭的信息。 在图书馆,她会避开德拉科,悄悄翻阅《飞天扫帚大全》和最新的魁地奇杂志。 在走廊里,她会留意学生们关于火弩箭价格的议论,那些数字听起来都像是天文数字。 终于,在一个德拉科单独有课的傍晚,她独自来到猫头鹰棚屋。 糖霜亲昵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她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她斟酌了好几天的信。 信是写给魁地奇精品店的,措辞礼貌而谨慎,询问订购一把火弩箭的具体价格、交付周期,以及……是否有分期付款的可能。 伊丝塔将信仔细系在糖霜腿上,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德拉科消沉下去。 —————————— 回信来得比想象中快。 她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质地优良的羊皮纸,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感谢她的垂询,并附上了火弩箭的售价。 5000金加隆。 伊丝塔盯着那个数字,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数了几遍那几个零。 一股冰冷的现实感瞬间浇灭了心头那点冲动的小火苗。 她想起偶尔听到的闲谈,霍格沃茨的教授年薪大概在一千多加隆。 而她自己去年的所有开销,包括购买各种魔药材料、羽毛笔、羊皮纸,甚至偶尔去蜂蜜公爵奢侈一下,加起来也绝不超过一百加隆。 爸妈留给她的那个古灵阁金库,她印象中里面的金加隆堆叠起来,目测顶多也就一两千加隆…… 五千加隆。哈利·波特怎么可能……?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猜测,但立刻甩开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就在她感到一阵无力时,目光落在了信纸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鉴于火弩箭的卓越价值,本店理解并非所有魁地奇爱好者都能一次性支付全款。】 【因此,我们提供灵活的分期付款方案,只需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首付,即可将火弩箭带回家,剩余款项可在双方协商的期限内逐步付清……】 分期付款。 伊丝塔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千五百加隆。 这依然是一笔巨款,几乎要掏空她金库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这太冒险了,万一以后急需用钱呢? 她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羊皮纸光滑的边缘。 忽然,她想起了金库里的那些东西。 除了金加隆,还有一些被小心存放着的、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材料,甚至还有一两件小巧玲珑妖精银器。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不能动用所有的存款,那样太不理智了。 但或许……她可以动用一部分存款,再搭配出售一件相对不那么核心、但价值足够的物品? 比如,那个看起来只是装饰用途的、妖精制作的银质小烟盒? 它很精美,应该能值不少加隆,而且并非魔法物品。 接下来的几天,伊丝塔变得异常忙碌。 她再次给魁地奇精品店写了信,更详细地咨询了分期付款的流程和契约细节。 同时,通过糖霜,与古灵阁的妖精经理进行了好几轮繁琐的通信。 她无法亲自前往对角巷,所有操作都依靠猫头鹰邮寄和妖精魔法契约的远程签署。 过程比想象的复杂,需要证明她的身份、金库所有权,以及评估打算用于抵扣部分首付的那件妖精银器的价值。 妖精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他们派了一只专门的猫头鹰前来,仔细检查了伊丝塔通过特殊魔法渠道传送过去的银烟盒影像和魔力印记,最终给出了一个估价——约值四百加隆。 加上伊丝塔从金库存款中动用的一千一百加隆,她刚好能凑齐一千五百加隆的首付。 签署那份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分期契约时,伊丝塔的手很稳。 羊皮纸上细密的条款规定,剩余的三千五百加隆,她需要在未来五年内分八期付清。 这是一笔沉重的债务,但她看着契约上“火弩箭——交付对象:德拉科·马尔福先生”的字样,想到他收到扫帚时可能露出的表情,那份沉重里便生出了一丝甜意。 她内心已有模糊的计划,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些高级魔药出售,或者……总会有办法的。 为了他,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事情在二月中旬前终于全部办妥。 魁地奇精品店回复,火弩箭将在被预约时间派送并施加上必要的安全咒语,届时会直接送达霍格沃茨,指定交给德拉科·马尔福。 而首付款项,也已通过古灵阁的渠道划走。 —————————— 情人节当天的霍格沃茨,与去年洛哈特在时那番铺张浮华的粉红色景象截然不同。 城堡里没有小爱神,也没有粉色纸屑,只有学生们之间悄悄传递的巧克力、带着羞涩笑容交换的贺卡,以及走廊里偶尔可见的迅速亲吻然后红着脸跑开的情侣。 一种更为私密、真诚的甜蜜氛围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流淌,带着少年少女们私密的窃喜和期待。 伊丝塔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礼堂大门,内心交织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糖霜带回的魁地奇精品店的最终确认信函就贴身放在她的袍子里,上面明确写着扫帚将在今天清晨送达。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神态比平日略好,他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无意识地时不时摩挲什么。 他正想对伊丝塔说些什么,礼堂上空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强有力的翅膀扑扇声。 一些学生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非常健硕的雕鸮,正飞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面前。 它爪下抓着一个极其修长的、被华丽银色包装纸包裹的物件,物件表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魔法光芒。 雕鸮把这个包裹放在的德拉科的面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包裹在银色闪光纸里的盒子上。 德拉科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明显是扫帚形状的礼盒,指尖还捏着刚抹了黄油的餐刀,动作凝固在半空。 他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傲慢面具出现了裂痕。 德拉科甚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教师席,似乎想确认这是否是某个拙劣的恶作剧,或是父亲突如其来的、远超常规的奖励。 “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不确定,灰蓝色的眼睛终于转向身旁的伊丝塔。 伊丝塔努力维持着脸上一点小小的、狡黠的平静,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 “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情——?”德拉科的声音卡住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当银色的闪光纸被撕开,露出里面深色木质、流线型到极致的扫帚柄,以及那独一无二、如同淬炼过的火焰般的造型时,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需要任何标签,在场每一个对魁地奇稍有了解的人都能认出它。 火弩箭。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不知是谁爆出了一句粗口。 “火弩箭?!又是一把?!” “是伊丝塔·洛克伍德送的!我刚听见了!” “一个二年级女生送火弩箭?!”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韦斯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鸡蛋,赫敏皱着眉,似乎在快速计算这背后的金额。 而哈利,他的目光在火弩箭和伊丝塔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带着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伸长了脖子,羡慕与震惊交织在每一道视线中。 德拉科仿佛置身于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冰凉的杖身,那触感真实得灼人。 “伊丝塔……”他几乎是语无伦次,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彻底抛弃了他。 他不是傻子,五千加隆……伊丝塔·洛克伍德,一个二年级女生,她是怎么……她为什么要…… “你……”他的声音再次哽住,比刚才更加沙哑。 他想问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想告诉她这太贵重了……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低沉的 “……谢谢你,伊丝塔。” “你喜欢就好。”她微笑着,声音轻柔。 伊丝塔看着他脸上那副近乎傻气的、完全失去控制的震惊表情,心里软成一片,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化为了更真实的温柔。 她凑近他,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嚣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是分期的。首付我用了一部分存款,还有……金库里的一个小银饰。”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哽咽的震颤,“……你这个傻瓜。” 德拉科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梦寐以求的扫帚,而是紧紧握住了伊丝塔放在桌上的手。 周围是弗林特和其他队员冲上来围着火弩箭发出的啧啧惊叹,是布雷斯·扎比尼意味深长的挑眉,是所有学院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就在这时,德拉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有些匆忙地伸进袍子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极其精美的钻石项链,细碎的钻石环绕着一颗泪滴形状的主钻,在白天的光线下也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很美,价值不菲,是典型的马尔福风格。 “我……”德拉科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和迟疑。 “……我准备了这个。但现在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了。” 伊丝塔看着那条显然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再看向德拉科脸上那混合着感动、狂喜、以及此刻微微尴尬的复杂神情,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的暖流。 第120章 已结清款项 “很漂亮,德拉科,谢谢你。”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明白他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 德拉科的目光就再次黏在了那把他梦寐以求的火弩箭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 狂喜和一种想要立刻向全世界展示这份礼物的冲动占据。 “我现在能去试试吗?”他急切地问伊丝塔,眼睛紧紧盯着她,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伊丝塔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里软成一片,点了点头:“当然。” 得到许可,德拉科立刻抱着火弩箭,几乎是冲出了礼堂,留下一众议论纷纷、心思各异的学生。 克拉布和高尔愣了片刻,也赶紧跟了上去。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成员们也都呼啦啦地涌了出去,显然都想第一时间目睹火弩箭在马尔福手上的表现。 伊丝塔没有立刻跟去,她小心地收好项链,能想象到此刻魁地奇球场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 当她走向魁地奇球场时,远远便看到了那个在空中极速穿梭的银绿色身影。 德拉科骑着那抹深红色的流光,正在球场上空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翻滚、俯冲和急停,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看台上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伊丝塔在看台边缘停下脚步。 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德拉科在天空中肆意飞扬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能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甚至是难以置信的。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啊,看来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先生找到了一件非常契合他……嗯……活力的新宝贝。” 伊丝塔转过头,惊讶地看到邓布利多校长不知何时来到了看台,就站在她旁边不远的位置。 他银白色的须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空中那个欢快的身影,带着一种了然和……慈祥的笑意。 “年轻人,”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伊丝塔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他们的爱,有时会以最出人意料、也最动人的方式呈现。它可以是深夜图书馆里分享的一块糖果,也可以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丝塔,“……倾尽所有,只为换取对方脸上那一刻毫无阴霾的快乐。这种不计代价的勇气和纯粹,往往比任何魔咒都更拥有改变事物的力量。很美好,不是吗?” 他没有等伊丝塔回答,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便转身踱着步子离开了,长长的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此时空中,德拉科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俯冲后猛地拉起,扫帚尾梢几乎擦着地面,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他稳稳地悬停在空中,目光精准地找到了看台上的伊丝塔,朝她用力的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她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起了嘴角。 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早春的微凉,和一丝阳光暖融融的味道。 —————————— 几天后,一只熟悉的马尔福家雕鸮给伊丝塔带来了一个包裹。 这次不是纳西莎常用的浅紫色信封,而是一个用墨绿色银边丝带系好的、更为小巧精致的盒子。 伊丝塔带着疑惑打开,里面竟然是她当初卖给古灵阁的那个银质小烟盒。 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恢复了往日温润的光泽。 下面压着一封纳西莎的信。 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伊丝塔细心关怀德拉科的感谢,并委婉地提及,卢修斯认为让一位小姐为如此贵重的礼物承担分期款项“有失马尔福家族的体面”。 因此他们已经“妥善处理”了剩余的款项,希望伊丝塔不必再为此挂心。 信的最后,纳西莎还温和地邀请她下次假期务必再去庄园做客。 并让伊丝塔代他们提醒德拉科不要因新扫帚而过于忘形,注意安全。 握着这封信,伊丝塔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沉重的债务瞬间解除,让她松了口气。 另一方面,这慷慨的同时实则带着衡量与掌控意味的举动,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马尔福家族行事风格的另一面。 而当德拉科得知此事后,他先是皱了皱眉,似乎对父亲插手他与伊丝塔之间的事情有些微词,但很快,那点不悦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紧紧握住伊丝塔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坚定光芒。 “没关系,”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父亲付了是他的事。但你为我做的……伊丝塔,我永远记得。”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相闻。 —————————— 几天后,伊丝塔独自坐在宿舍里,摊开古灵阁最新寄来的金库收支明细羊皮纸,指尖轻轻点着最后那行数字。 尽管马尔福家已经结清了火弩箭的剩余款项,但之前支付的首付,她的私人金库如今确实只剩下几百加隆了。 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仍然非常宽裕,但经历过这次“巨额”支出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金钱的危机感悄然浮现。 她意识到,依赖父母留下的积蓄并非长久之计,尤其是当她想拥有独立自主、不依附于人的底气时。 与此同时,德拉科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火弩箭。 斯莱特林队的训练强度也因此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因为哈利·波特同样拥有火弩箭,这让即将到来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对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药味。 弗林特憋着一股劲,决心要制定出一套能最大限度发挥德拉科速度优势,同时压制波特的新战术。 伊丝塔常常在傍晚时分去球场边,看着德拉科在暮色中不知疲倦地盘旋、俯冲,与队友演练着配合,他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专注和野心。 第121章 魔药小生意 伊丝塔为他感到高兴,也理解他此刻的忙碌,只是偶尔,看着他每天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是和队友们热烈讨论、那无暇他顾的背影,心底会掠过一丝丝寂寥。 当然,这份一丝寂寥并未持续太久,它很快转化为了行动力。 金库里的数字像一个小小的警钟,提醒伊丝塔需要开辟属于自己的路径。 她开始有意识地将注意力投向了《高级魔药配制与利润》、《魔法材料市场波动浅析》这类以往不会涉猎的卷册。 伊丝塔仔细研究了哪些魔药在稳定性和市场需求上适合她这个年级的学生尝试,同时又具备足够的利润空间。 缓和剂、除草药剂这类基础但需求量大的魔药首先进入伊丝塔的视野,但她也野心勃勃地瞄上了更复杂的活地狱汤剂或者甚至福灵剂,思考着如何利用自己日益精准的魔力控制来提升成功率和品质。 伊丝塔甚至还悄悄向魔药课成绩同样出色、但似乎对家族魔药生意有所了解的布雷斯·扎比尼试探性地询问过某些稀有材料的稳定供货渠道,扎比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多问,只是给出了几个对角巷店铺的名字。 —————————— 城堡里的气氛在魁地奇赛季的推进中变得愈发紧张。 很快,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的比赛到来了。 伊丝塔和德拉科一起坐在斯莱特林的看台上,与其说是观看比赛,不如说是侦查敌情。 哈利·波特骑着他的火弩箭,果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也毫不示弱。 金色飞贼几次出现又消失,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最终,在一片混战中,哈利又以一个几乎是贴着地面俯冲的动作抓住了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锁定了胜局。 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和金色的彩带漫天飞舞。 德拉科冷哼一声,嘴角下撇,但眼神里更多是凝重而非单纯的嘲讽。 “波特的运气还是那么好,” 他低声对伊丝塔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弗林特的新战术就是为了克制他这种不要命的俯冲。” 比赛的兴奋和喧嚣持续到了深夜。 然而,就在这个格兰芬多庆祝胜利的夜晚,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浇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第二天清晨,伊丝塔刚走进礼堂,就察觉到了异样。 小天狼星布莱克又一次闯入了城堡,而且还是直接进入了格兰芬多塔楼。 万幸的是,当晚并无学生受伤,布莱克在引发更大骚动前似乎自行离开了。 “霍格沃茨的安全是首要的,”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恐或不安的脸,“我们将立即采取更严格的措施。” 他话音未落,变化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一天,不论伊丝塔和德拉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安全措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强。 弗立维教授抱着一大卷会动的、印着小天狼星布莱克阴沉面孔的大照片,踮着脚,不厌其烦地教导每一个看守门户的盔甲和画像,强调着识别这个“危险分子”的重要性。 费尔奇提着一大袋钉子和木板,在走廊上来回奔忙,气喘吁吁,连墙壁上最细微的小裂缝、甚至是疑似耗子洞的地方,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用厚木板粗暴地钉死。 诺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竖起,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 日子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下悄然滑过,窗外的天色渐渐被更长时间的日光占据,带着些许暖意的风开始吹散湖面最后的薄冰,预示着复活节假期的临近。 但对德拉科而言,这个假期与悠闲无缘。 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摊开在矮几上的作业羊皮纸几乎堆成了小山,墨迹未干的论文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画满了复杂魁地奇战术走位的草图。 羊皮纸卷和书几乎要淹没了他桌子旁的台灯。 更不用说几乎占据每个下午和部分夜晚的、强度骇人的魁地奇训练。 他揉着额角,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连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都显得有些蓬乱。 伊丝塔将一杯热可可轻轻推到他手边。 德拉科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羽毛笔在变形课论文的末尾飞快地划动着。 “麦格一定是觉得我们假期过得太轻松了……” 他抱怨着,但笔尖却片刻未停。 伊丝塔知道,除了这些堆积如山的作业,压在他身上的还有更沉重的东西。 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的魁地奇决赛,就定在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 “我们之前的巡回赛领先格兰芬多整整二百分。” 一次训练结束后,德拉科拖着疲惫的步伐和伊丝塔并肩走回城堡,汗水浸湿了他的铂金色发梢,贴在额角,但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灼热的光。 “这意味着,波特就算决赛时抓住了金色飞贼,也得在他们领先我们五十分之后才行。” 他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算计和兴奋的弧度。 “弗林特的新战术就是围着这个打的,我们会像影子一样缠住他,耗尽他,绝不会给他们领先五十分的机会。”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德拉科平静语调下燃烧的胜负欲。 看着德拉科沉浸在作业和战术的海洋里,伊丝塔也悄然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一次在图书馆查阅时,她不期然遇见了布雷斯·扎比尼。 他懒洋洋地倚在书架旁,目光掠过她手边那本不小心露出的《高级魔药利润浅析》,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听说你在尝试一些……有意思的小生意?”扎比尼声音仿佛带着笑意。 “如果需要稳妥的出手渠道,我认识几位对高品质魔药有稳定需求的……买家。价格嘛,自然比直接卖给店铺要优渥些。” 第122章 扎比尼的渠道 伊丝塔心中微动,扎比尼的交友广阔和消息灵通她是知道的。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谨慎地表示会考虑。 然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似乎从来藏不住秘密,这件事还是隐约传到了德拉科耳中。 晚餐后,德拉科刻意放缓了脚步,在回地窖的昏暗走廊上与她落在人群之后。 摇曳的火把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眉头微蹙。 “伊丝塔,”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专注。 “我听人说……你在熬制魔药准备出售?”他没等她确认,便语速略快地接了下去。 “你不必做这些。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的零用钱,我的金库……我可以负担你的一切。” 伊丝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迎上他带着困惑的目光,声音轻柔却清晰:“德拉科。但我想自己试试看。” 伊丝塔补充道,“我需要拥有独立获取加隆的能力,不仅仅是为了钱本身。” 德拉科沉默地凝视着她,最终,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好吧。”他妥协了,语气里带着无奈,“如果你坚持。” “不过,别太勉强自己,也别完全相信扎比尼那些故弄玄虚的话。” “遇到任何麻烦,立刻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德拉科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显示着连续训练带来的疲惫,实在分不出更多精力深究,只能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我知道。”伊丝塔微微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你专注训练就好。” —————————— 伊丝塔的魔药制作并非一帆风顺。 她在废弃教室布置临时工作台前,对着《高级魔药配制》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步骤和苛刻的时间要求,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同时,那些高级魔药所需的材料价格也让她咋舌,仅仅是几次失败的尝试,就让她本就没多少的加隆又消耗了不少。 试错成本太高了。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将目光转向那些更基础、需求量大,但利润相对微薄的魔药。 白鲜香精、提神剂、简单的解毒药剂……她开始大批量地熬制这些。 以她如今对魔力的精细控制,熬制这些基础魔药成功率很高,品质也远超普通水准。 但想要靠它们积累可观的收入,只能依靠数量。 就在她对着几大瓶刚刚装瓶、闪烁着清澈光泽的白鲜香精思考销路时,一个带着些许慵懒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看来我们勤奋的洛克伍德小姐,终于还是找到了比书本更有趣的……生财之道?” 伊丝塔转过身,看到布雷斯·扎比尼不知何时靠在了教室的门框上。 他双手抱胸,那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扫过她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魔药瓶。 伊丝塔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些魔药。 扎比尼却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放松点儿,我没兴趣打小报告。” 他踱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瓶白鲜香精,对着光线看了看。 “成色相当不错,比普通药店出品的杂质更少。看来你在魔药上的天赋,不比魔咒差。” 他放下瓶子,目光重新落回伊丝塔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之前说过,如果你需要稳定的渠道……校内我认识一些学生,他们总是抱怨备考期间,提神剂和白鲜供不应求。” “胜在量大、出手快。我可以帮你牵线,当然,抽一成。” 伊丝塔权衡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仅限于这些基础魔药。” 她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尤其是斯内普教授那边。 扎比尼满意地笑了,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明智的选择。第一批货,就这些白鲜和提神剂吧,明天晚上,奖品陈列室旁边的盔甲后面,我会让人去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建议你下次可以试试狐媚子灭剂,总是有人大批量采购,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利润比白鲜可观。” 扎比尼离开后,伊丝塔轻轻舒了口气。 这确实是一条路径,虽然略辛苦,但每一步都踏在她自己选择的方向上。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继续挥动魔杖,清理坩埚,准备下一轮的熬制。 …… 废弃教室里弥漫着多种魔药混合的淡淡气味,一旁架子上整齐排列的魔药瓶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今天计划的熬制魔药结束,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 是德拉科。 他穿着沾了些泥土和草屑的训练袍,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上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 他一眼就看到教室里的伊丝塔。 “我就猜你在这儿。”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魔药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扎比尼说你的‘小生意’做得不错。” 伊丝塔没有否认,只是将一瓶准备好的提神剂递给他。 “刚熬好的,效果应该比庞弗雷夫人那里的标准版强一点。” 德拉科接过去,仰头喝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片刻后,眼下的青黑似乎真的淡了些许。 德拉科放下瓶子,看向伊丝塔:“下个学年的选修课申请表,发到公共休息室了。” 伊丝塔心下一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她就要升入三年级,面临选修课的选择了。 她等待古代如尼文这门课已经太久,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第一选择。 保护神奇生物课也让她心生向往。 在伊法魔尼短暂接触那些神奇生物时的新奇与触动,都让她觉得这门课或许能打开另一扇理解魔法世界的窗户。 两门选修课,已经达到了霍格沃茨的基础要求。 但她指尖捏着袍子边缘,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念头——麻瓜研究。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伊丝塔从小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雾谷,对父亲曾经所属的那个非魔法社会,认知模糊而割裂。 她想了解,不是浮光掠影,而是系统的了解。 第123章 魁地奇决赛前 了解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解那些没有魔力却创造出惊人文明的人们。 三门课,功课压力肯定会增加,但她盘算着,如果到时候觉得哪门实在无趣或者兼顾不来,四年级时再退掉一门也未尝不可。 “在想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 伊丝塔抬起头,没有隐瞒:“在考虑选修课。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生物,这两门是定下的。”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然后,”伊丝塔顿了顿,清晰地说,“我还想选麻瓜研究。” …… 德拉科突然站直了身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麻瓜研究?”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选那个做什么?” 他话冲出口,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僵了一下,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那种课……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全是些浪费时间的内容。” 他的反应在伊丝塔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被那话语里下意识的轻视刺了一下。 她迎着他的目光:“我想了解。了解我父亲的那个世界。” 德拉科抿紧了嘴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和……或许是某种不便言说的顾虑。 他当然知道伊丝塔的父亲是麻瓜,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刹住了更伤人的话。 但他根深蒂固的纯血观念让他无法理解这种“追溯”行为。 “三门课!”他最终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反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生物已经够你忙的了,再加上麻瓜研究?你以为三年级很轻松吗?” 他自己这一学年就选了三门——占卜、保护神奇生物和古代如尼文。 德拉科深知其中的压力,并且已经打定主意四年级要退掉那门在他看来云山雾罩的占卜课。 “我选了三门已经知道有多费时间,你不是还有很多其他想学的课外内容吗……” “我知道可能会很忙。”伊丝塔打断他,没有丝毫退让。 “但如果觉得负担太重,我也可以在四年级时退掉一门。就像你打算退掉占卜课一样,不是吗?” 德拉科被她噎了一下,没想到她知道自己的打算。 他瞪着她,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她眼中那份罕见的固执,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德拉科烦躁地抓了一把本来就有些乱的铂金色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 他别开脸,补充道,声音低了些,“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伊丝塔知道,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没有再激烈反对,也没有说出伤人的话。 加上,他提到了选三门的经验,这反对里甚至掺杂了一点基于他自身经历的提醒。 她心里那点因他刚才反应而产生的不快,渐渐消散了。 德拉科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去吃饭。”他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魁地奇还要加练,真是要命……” 伊丝塔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因为频繁练习而生的薄茧。 —————————— 复活节假期就在这种各自奔赴的节奏中流逝。 伊丝塔的魔药制作逐渐熟练,扎比尼果然提供了渠道,帮她联系上了几个要求苛刻但出手大方的匿名买家,几次成功的交易让她私人金库的数字开始了缓慢却实在的增长。 而德拉科,则完全沉浸在与火弩箭的最后磨合和团队战术的演练中 当假期结束,城堡重新被规律的课程填满时,空气中确实多了些不同以往的躁动。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较劲,因着即将到来的魁地奇决赛,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走廊里互相挑衅的眼神、餐桌上隔空响起的嘘声,都成了家常便饭。 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升级,譬如魔咒课上“不小心”射偏了的咒语,或是走廊拐角处故意撞一下肩膀。 但这些更像是少年人为了各自学院荣誉感上头的小打小闹,带着点幼稚的意气用事,虽有些烦人,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最严重的一次,一个格兰芬多四年级和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学生在医疗翼里做了几天伴,他们不知怎么互相施咒,两个人的耳朵里都不间断地冒出绿油油的韭葱。 这成了那几天城堡里最令人忍俊不禁的谈资,连带着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些许。 决赛当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 伊丝塔在礼堂找到德拉科时,他正盯着面前一口未动的南瓜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听见伊丝塔的脚步声,才抬起眼。 那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虽然很快被德拉科强压下去,但那份过于刻意的坐姿已然暴露了他的心绪。 “至少喝一口,”伊丝塔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不然还没喊开始,你先从扫帚上掉下来了。”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回一句什么,最终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动作有些僵硬。 他极轻地摇了摇头,随即像是为了摆脱这种状态,猛地站起身。 也正是在这时,斯莱特林的级长站了起来,他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开始沿着长桌分发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应援物。 那是一枚枚制作精巧的绿色小蛇饰物,蛇身盘绕,看起来像是珐琅材质。 每个斯莱特林学生收到后都立刻带了起来。 伊丝塔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结感,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个人情绪、内部纷争都被暂时搁置,一种名为“学院”的集体荣誉感无声地凝聚起来。 “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级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长桌。 ...... 德拉科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后对伊丝塔说:“我得去和队友们会合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干,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 “等着看我们把格兰芬多撕碎。” 第124章 魁地奇决赛 德拉科转身离开的背影挺得笔直,他混入其他斯莱特林队员的身影中,一起走向球场更衣室的方向。 伊丝塔随着人流走向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早已人声鼎沸,银绿色与金红色泾渭分明,如同对垒的阵营。 她找了个斯莱特林看台靠前排的位置坐下,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球场两端队员入口处的情况。 伊丝塔环顾四周,身边几乎每一个斯莱特林,无论年级高低,无论平时是否热衷于魁地奇,此刻都佩戴着那枚绿色的蛇形饰物。 低年级的学生兴奋地交头接耳,高年级的则面容肃穆,眼神都里是毫不掩饰的求胜欲望。 就连一向只专注于自己事务、对学院活动显得兴趣缺缺的一些人,此刻也端坐着,目光紧锁球场。 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教师席所在的方向时,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们那位面色阴沉、情绪难辨的院长。 此刻他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在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巫师长袍的领口,赫然也别着一枚小小的、却异常醒目的绿色蛇形饰物。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颚微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空荡荡的球场中央。 狂风卷着草屑在场中打着旋,看台上的喧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阴沉的天空。 随着霍琦女士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十四把扫帚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将压抑的气氛点燃。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斯莱特林的战术果然如德拉科之前透露的那样,简单而粗暴。 不计一切代价压制哈利·波特,同时利用鬼飞球疯狂得分,拉开差距,让即使格兰芬多抓到金色飞贼也无法扭转败局。 弗林特壮硕的身影如同坦克般在空中横冲直撞,屡次蛮横地卡在哈利的前进路线上,迫使哈利不断急转、拉升,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注意力。 另外两名击球手则毫不留情地将游走球一次次瞄准哈利的方向,那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哈利不得不分神躲避,根本无法安心寻找金色飞贼的踪迹。 而德拉科骑着他那柄醒目的火弩箭,不断在高空逡巡。 他的速度极快,时而盘旋到高处,扫视着整个球场。 时而又如闪电般俯冲,做出假动作,干扰哈利的判断。 “斯莱特林再得十分!” 李·乔丹的解说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懊恼,看台上银绿色的浪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每一次斯莱特林得分,伊丝塔都忍不住跟着周围的同学一起轻轻吸气。 她看到德拉科脸上那种全神贯注、近乎凶狠的表情,看到他因为高速飞行而被风吹得凌乱的金发,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燃烧着胜负欲的眼睛。 这几个月的辛苦训练,无数个夜晚他在公共休息室里对着战术图纸冥思苦想,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由衷地希望他们能赢,不仅仅是为了学院的荣耀,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份她亲眼见证的汗水与执着。 格兰芬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的击球手凭借着出色的个人技术,顽强地扳回了几球。 而哈利·波特,尽管被斯莱特林的重点照顾弄得狼狈不堪,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飞行天赋,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 有一次,他甚至以一个几乎垂直的俯冲,在离地面不到几英尺的地方猛地拉起,引得全场惊呼,也差点就抓住了突然出现的金色飞贼。 幸好德拉科反应极快,从侧方猛地插上,用身体做了一个危险的阻挡动作,迫使哈利放弃了那次机会。 两队的比分交替上升。 斯莱特林凭借着开场建立的战术优势和更流畅的配合,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但格兰芬多咬得很紧,那几十分的差距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追上并反超。 看台上的呐喊声、助威声、嘘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伊丝塔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她看到德拉科又一次试图靠近哈利,似乎想用身体挤压对方的飞行空间,但哈利猛地加速,火弩箭卓越的性能在此刻展现,瞬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德拉科不甘示弱,立刻催动扫帚跟上,两道深红色的流光在空中你追我赶,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金色飞贼,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球场靠近斯莱特林看台一侧的低空,几乎贴着草皮一闪而过! 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发现了它! 没有丝毫犹豫,两把火弩箭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同时以骇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影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们看到了飞贼!”李·乔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两个几乎要融为一体、冲向地面的身影。 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伊丝塔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德拉科几乎是贴着哈利的扫帚尾梢,两人并驾齐驱,谁也不肯相让。 地面的阴影在他们眼中急速放大,狂风刮得他们五官都似乎有些扭曲。 就在即将撞上坚实地面的一刹那,德拉科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在最后时刻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扫帚平行,手臂以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姿态向前伸出,指尖距离那扑扇着翅膀的小球只有毫厘之差! 火弩箭赋予他的极致速度在此刻成了双刃剑。 为了够到那决定胜负的金色小球,他付出的代价是在抓住飞贼的瞬间,他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连同那柄昂贵的扫帚,一起在粗糙的草皮和泥地上翻滚、滑行,溅起一片草屑和泥水! “德拉科!”伊丝塔失声惊呼,声音淹没在周遭巨大的声浪里。 随即,霍琦女士的哨声再次尖锐响起,她高高举起了手臂。 ——斯莱特林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 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彩带和银绿色的纸屑如同瀑布般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但伊丝塔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伊丝塔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倒在场地边缘、一时没有动弹的身影上。 她推开身边激动得互相拥抱的同学,跌跌撞撞地冲下看台,向球场内跑去。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已经率先围了过去。 弗林特脸上狂喜和担忧交织,他和其他队员小心地扶起德拉科。 伊丝塔挤进人群,看到德拉科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正是上学期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的那条胳膊。 颧骨和下颌处也擦出了几条明显的血痕,渗着血珠,沾着泥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我抓住它了……”德拉科看到她后,抬起没受伤的手,摊开手掌,那颗金色的小球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翅膀无力地扇动了几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抓住了。”伊丝塔蹲下身,想碰碰他又不敢,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都让开。”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围着的队员们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斯内普蹲下身,小心地清洁着德拉科脸上的伤口,同时检查他扭曲的手臂。 “骨折。” 斯内普迅速做出判断,魔杖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几块临时的夹板出现在德拉科的手臂上,固定住了伤处。 他又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莹绿色的药液倒在德拉科脸上的擦伤处,血很快止住了。 “暂时处理一下,庞弗雷夫人会搞定剩下的。”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场地中心。 伊丝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站在了场地中央。 邓布利多穿着缀满银色星星的深蓝色长袍,长长的白胡子在微风中飘动。 他手中托着的,正是那个象征着霍格沃茨最高魁地奇荣誉的奖杯。 弗林特,那个平时看起来粗鲁凶悍的斯莱特林队长,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双手有些颤抖地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他紧紧地将奖杯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与平日判若两人。 弗林特高高举起奖杯,银色的杯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依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回应他的是看台上更加狂热的斯莱特林欢呼。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看台上,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银绿色的围巾,用力跺着脚,发出有节奏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队员们冲上前,将弗林特和德拉科团团围住。 他们互相搂抱着、跳跃着、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脸上洋溢着狂喜的笑容,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胜利喜悦所取代。 伊丝塔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看着被队员们簇拥着、虽然脸色苍白却难掩兴奋和得意的德拉科,看着他小心护着受伤的手臂,却依旧挺直了背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风将他铂金色的头发吹得更乱,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但他此刻却散发着如同胜利王子般的光芒。 —————————— 医疗翼内。 庞弗雷夫人的动作麻利得惊人。 她挥动魔杖,一系列复杂的诊断咒语如同银色丝线般缠绕在德拉科受伤的左臂上。 她低声念诵着,然后果断地拿出几瓶颜色各异的魔药。 “骨头断裂,伴有严重挫伤……”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德拉科喝下一瓶紫色的药剂。 “这是强力生骨灵和镇痛剂的混合,味道可能不太好,但你必须全部喝完。” 德拉科依言喝下,脸立刻皱成一团,显然那味道远超他的预期。 紧接着,庞弗雷夫人又给他的手臂施了几个固定和愈合咒,并用绷带和夹板重新进行了更专业的包扎。 过程中德拉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伊丝塔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床单。 做完这一切,庞弗雷夫人又检查了他脸上的擦伤,涂抹了一种清凉的药膏,那几道血痕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愈合。 “好了,骨头会在几个小时内重新长好,期间会有些痒,绝对不能乱动。” 庞弗雷夫人语气严肃地叮嘱,“今晚你必须留在这里观察,马尔福先生。” “至于你,小姐,” 她转向伊丝塔,“探视时间不宜过长,他需要休息。” 伊丝塔连忙点头。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忙别的了,留下了一些隐私空间。 药效似乎开始发作,德拉科脸上的痛苦神色减轻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倦和放松。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灰蓝色的眼睛有些迷蒙地看向伊丝塔。 “我们赢了,伊丝塔。”他喃喃道,声音比平时含糊,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你看到了吗?我抓住它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德拉科试图比划,但被固定的手臂限制了他的动作。 “我看到了,非常精彩。”伊丝塔轻声回应,替他掖了掖被角,“你飞得很好,德拉科。” “火弩箭……太快了……”他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 “我没想到……会停不下来……但值得,是不是?” 他寻求肯定般地看向她,眼神因药力而显得有些柔软。 “值得。”伊丝塔看着他此刻显得有些脆弱的模样,心里又软成一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德拉科的手心有些凉,但在她触碰到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用不算大的力气回握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伊丝塔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第125章 德拉科胳膊骨折 第二天,当伊丝塔再次来到医疗翼时,发现德拉科床边的气氛有些不同。 德拉科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很多,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他手中正拿着一张质地精良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来了。\"德拉科抬眼看了看伊丝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突然,他将手中的信纸往伊丝塔的方向递了递。 他的声音干涩,\"我父亲和母亲的来信。\" 伊丝塔接过了那张还带着淡淡冷香的羊皮纸。 她首先看到的是纳西莎夫人优雅流畅的笔迹。 【我亲爱的德拉科】 【昨晚收到了西弗勒斯的来信,得知你再次受伤,梅林保佑,我的心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你这孩子,为何总如此不计后果?魁地奇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随信附上最新配方的顶级生骨灵、特效无痕愈合药膏。】 【好好休养,不许再任性。另,你父亲亦有话对你说。】 字里行间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与心疼,伊丝塔几乎能想象出纳西莎阿姨写信时紧蹙的眉头。 她的目光向下移,看到了卢修斯的字迹。 【赢得学院杯,增添荣誉,此举值得肯定。】 【但以重伤为代价换取一场比赛的胜利,是鲁莽。】 【一个马尔福应当懂得权衡利弊,确保自身始终处于优势与安全之中。】 【胜利的方式,与胜利本身同等重要。】 【希望此次经历能让你学会,如何更精明地运用你的天赋与资源,记住你的身份。】 伊丝塔仔细读着每一个字,她注意到德拉科在她阅读时始终紧抿的嘴唇。 \"纳西莎阿姨很担心你。\"伊丝塔将信纸小心地折好,递还给德拉科,轻声说道。 德拉科接过信纸,动作有些僵硬。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声音变得更低:\"父亲...他总是看得很远。\"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伊丝塔能听出其中复杂的意味。 德拉科有对父亲判断的尊重,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盘走了过来。 \"该喝药了,马尔福先生。\" 她说着,将一瓶紫色的药剂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皱着眉接过药剂,却在喝药前突然抬头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觉得呢?\"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犹豫。 \"父亲说得对吗?为了胜利冒这样的风险……是鲁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伊丝塔愣了一下。 她看着德拉科难得流露出的不确定,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你为斯莱特林赢得了荣誉,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至于方式...\"她顿了顿。 “卢修斯叔叔的考量,是出于长远的布局和对继承人安危的珍视,这本身并没有错。\" 她看到德拉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伊丝塔话锋一转,\"但是我认为,有些品质是无法单靠精密的‘权衡’培养出来的。“ “比如在千钧一发时,那种敢于压上一切、相信自己决断力,那种哪怕会受伤也要抓住机会的魄力。\" \"这份在极限压力下展现出的决心,或许在某个时刻,会比任何事先计算好的‘安全策略’更能奠定胜局。\" 她顿了顿,最后轻声补充:\"也许每一次经历都能让我们学到新的东西,而这次,你证明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你拥有的另一种形式的强大。\" 德拉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丝塔,仿佛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眼底那层阴郁似乎被这番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仰头,将手中那瓶生骨灵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日子,斯莱特林笼罩在庆祝的气氛中。 公共休息室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周,奖杯被安放在壁炉旁最显眼的位置,每晚都有学生自发地聚在那里,高声谈笑,回味着比赛中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就连地窖里常年阴冷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热烈了几分。 德拉科虽然依旧是众人瞩目的魁地奇英雄,但他的举止中多了一份以前少有的沉稳。 在这片喧闹与德拉科微妙的成长中,伊丝塔继续着她的魔药小生意。 一个晚上,她再次溜进了那间废弃教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魔药的气味,她架起坩埚,准备制作一批新的白鲜香精。 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焰。 就在药液即将达到完美澄澈的临界点时,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在课堂之外,如此……勤奋地练习魔药制作,洛克伍德小姐。” 伊丝塔手一抖,回头看见斯内普教授缓缓踱步进来。 他眼睛扫过她的坩埚和旁边架子上成品。 伊丝塔心脏狂跳,强迫自己镇定。 “斯内普教授。我只是……想多练习一下,希望能做得更好。” 他没有斥责,而是走到坩埚旁,审视着药液。 “火候,”他低沉地开口。 “在加入白鲜后,应该再降低五分之一,持续三十秒。否则,成品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苦味,影响纯净度。” 第126章 马尔福来信与斯内普的指点 伊丝塔愣住了。 斯内普的魔杖尖一点,伊丝塔记录心得的笔记飞到他手中。 他快速翻动。 “对于瞌睡豆的汁液提取,”他再次开口。 “逆时针搅拌七圈后,停顿一次呼吸,再继续。可以更好地破坏纤维结构,提高出汁率,节省材料。” 他合上笔记,目光落到伊丝塔身上。 “勤奋,值得肯定。”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愚蠢的勤奋,只是浪费。” “记住,细节决定你是成为一个熟练工,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真正懂得驾驭它们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斯内普教授没有揭穿她可能存在的“额外”动机,没有质问材料的来源。 相反,他指出了她未曾注意的细节,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法。 这指点对于一直独自摸索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立刻按照斯内普的提示调整了火候,仔细观察药液的变化。 果然,那股极细微的、她之前以为是材料本身带来的涩味消失了,药液呈现出更加清透的色泽。 伊丝塔拿起笔记,又飞快地记下关于瞌睡豆的要点,心里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激动。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省下的材料,投入到更复杂、利润也可能更高的魔药尝试中去。 —————————— 五月的尾巴带着热气悄然缠绕住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也挡不住日渐灼热的阳光。 白日变得漫长、闷热,天空时常是万里无云的、晃眼的蓝。 就在这片被暑气蒸腾得有些恍惚的氛围里,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哀嚎与紧张的静默中拉开序幕。 图书馆人满为患,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与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混合,弥漫在焦灼的空气中。 德拉科手臂上的夹板和绷带在前些日子终于拆除,庞弗雷夫人的医术一如既往的精湛,骨头愈合得完美。 魁地奇杯的胜利为他镀上了一层毋庸置疑的光环,走在路上,总能收获低年级斯莱特林学生崇拜的目光。 城堡里魔咒乱飞的情况显着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喃喃自语的学生,或是围在一起、激烈争论某个魔法理论细节的小团体。 连皮皮鬼似乎都识趣地减少了恶作剧的频率,大约是觉得面对一群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的“复习僵尸”实在无趣。 就在考试周紧张的氛围中,六月五日,周四,德拉科的生日悄然到来。 尽管考试繁重,伊丝塔还是悄悄亲手烤制了一个生日蛋糕。 傍晚,伊丝塔捧着那个心意满满的蛋糕,出现在德拉科面前。 “生日快乐,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在考试周还能有这样的惊喜,他看着她手中那明显是亲手制作的蛋糕。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秘密。”伊丝塔笑着,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她又拿出一个用墨绿色银条纹纸包裹的盒子,里面是魁地奇一套做工极其精致的限定模型。 德拉科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了蛋糕。 他吃了一口,立刻夸张地称赞:“比甜品店里的还好吃!” “真的?”伊丝塔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德拉科斩钉截铁,又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他甚至凑过来,把一小块递到她嘴边,“你尝尝,你自己都没尝过吧?” 伊丝塔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块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明年,”德拉科咽下蛋糕,忽然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幼稚又认真的霸道。 “明年,后年,以后每年的生日,你都要陪我过。都要给我做蛋糕,送我礼物。” “好。”伊丝塔笑着应承。 他心满意足,又低头摆弄那个模型,注入一丝魔力,看着它颤巍巍地飞起来,绕着他的手指打转。 次日下午,伊丝塔刚结束魔咒课的考试。 一只熟悉的、神气活现的雕鸮便穿过敞开的窗户,精准地将一个浅紫色的信封投到她怀里。 是纳西莎·马尔福的来信。 【亲爱的伊丝塔】 【希望这封信没有打扰到你紧张的考试。】 【昨日,我收到了你父母埃莉诺与埃德温辗转寄来的消息。他们一切安好,并在信中郑重委托我们转告,他们已结束手头事务,计划在这个暑假接你一同外出度假。】 【他们希望你学期结束离校那天,能先随德拉科一同返回马尔福庄园稍作等待,他们将在那里与你会合,之后便可启程。】 【庄园已为你准备好惯住的客房,期待你的到来。预祝你考试顺利。】 伊丝塔怔住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收到父母的直接消息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圣诞节前,他们在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那次匆忙的会面。 之后便是通过纳西莎阿姨转达的报平安。 狂喜之后,一丝理智悄然浮现。 为什么是马尔福庄园?父母怎么不直接给她寄信?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考试带来的疲惫似乎被这个消息冲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更深沉的、关乎未来动向的思量,悄然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抬起头,决定暂时将这份翻涌的情绪压下,专注于眼前尚未结束的考试。 无论如何,能再次见到父母,总归是好的。 —————————— 考试周终于在最后一场魔法史那令人昏昏欲睡的笔试中彻底落下帷幕。 当伊丝塔放下羽毛笔,看着宾斯教授慢悠悠地收走卷子时,整个城堡仿佛都集体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等待成绩,参加晚宴以及收拾行李准备离校了。 傍晚时分,伊丝塔收到德拉科通过糖霜传来的简短信笺,邀请她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旁那间不常启用的、专供级长和高年级生使用的小型休息室。 这里比主休息室更加私密,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推开门,一股昂贵香氛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考究。 深绿色的天鹅绒沙发环绕着低矮的墨玉茶几,壁炉里跳跃着适度的火焰,将墙上几幅描绘着古老魔法生物的油画映照得忽明忽暗。 显然,这是弗林特在毕业前,为自己和几位相交甚密的队友及朋友举办的一场小型私人聚会。 到场的人不多,除了七年级即将毕业的弗林特和几位高年级队员,就只有被弗林特视为值得交往的、包括德拉科在内的少数几位低年级核心成员,以及作为德拉科女伴受邀的伊丝塔。 几位家世显赫的斯莱特林,如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也在场,他们各自端着饮料,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或墙边,低声交谈着。 第127章 考试周 弗林特本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长袍,褪去了球场上的悍勇,眉宇间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感慨。 他手中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黄油啤酒,举了举杯。 “最后一年,能捧回这座奖杯,算是圆了我最大的心愿。敬你们,也敬斯莱特林。” 他的话语带着真诚,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几位高年级生纷纷举杯回应,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德拉科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手中是一杯家养小精灵特制的的无酒精饮料。 他微微颔首,向弗林特致意,带着对这位即将离校的队长应有的尊重。 “是你带领我们走到了最后,弗林特。”德拉科的声音平稳,给予恰到好处的认可。 “这份荣誉,属于你,也属于在座的每一位。” 弗林特显然很受用,他哈哈一笑,饮了一大口啤酒:“场面话就不多说了。以后在学院里,你们得多照应着点。” 伊丝塔坐在德拉科沙发旁的软凳上,穿着一件简单的墨绿色长裙。 这与大型庆祝会的浮华不同,更加真实,也更能体现斯莱特林内部的人际纽带。 聚会的气氛松弛而惬意。 几个人谈论着毕业的规划,魁地奇联赛的动向,偶尔穿插着一些只有他们这个圈子才懂的、关于某些纯血家族内部的消息或趣闻。 弗林特难得地显得健谈,分享了几件他刚入学时的糗事,引得众人低笑不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位高年级生陆续起身告辞,他们需要收拾行李,或者还有其他的告别安排。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弗林特、德拉科、伊丝塔,以及似乎不急着离开的扎比尼和诺特。 弗林特最后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了休息室。 扎比尼和诺特也识趣地站起身。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扎比尼懒洋洋地说着,对德拉科投去一个眼神,便和诺特一同离开了。 厚重的橡木门轻轻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伊丝塔,刚才那份沉稳消散无踪,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温柔。 “总算都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俯身将她从软凳上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香气。 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累了?”她轻声问,声音闷在他的袍子里。 “有一点。”德拉科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但抱着你就不累了。”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壁炉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像是落入了星辰的碎片。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现在,总算只剩下我们了。”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 德拉科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伊丝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只能微微垂下眼睫,躲避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注视。 德拉科却不允许她逃避。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暑假你要去度假……会想我吗?”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周围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灼热的视线而变得稀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有双面镜……”她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答案,声音细弱蚊蝇。 “那不一样。”德拉科打断她,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 “会。”伊丝塔声音小小的,“我会想你的,德拉科。每一天。” 话音落下,德拉科不再犹豫,低下头。 ...... 带着离别的不安感,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背。 伊丝塔最初还有些生涩的回应,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沉沦。 她攀附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和力量的压迫,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灼热的气息,他强势的拥抱,和他仿佛永无止境的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德拉科才勉强松开。 他的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我也会想你,”他哑声宣告,声音因刚才的亲吻而更加低沉,“每一天。” 他再次低头,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吻,像是盖章确认。 两人相拥着,在静谧的房间里,听着彼此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壁炉火焰的轻响。 离别的愁绪似乎被这个炽热的吻暂时驱散了。 第128章 私人聚会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才稍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出小型休息室,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在通往伊丝塔宿舍的拱门前,德拉科停下脚步。 “晚安,伊丝塔”他看着她说,手指眷恋地把玩着她的指尖。 “晚安,德拉科”伊丝塔点头,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和气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低头,给了她一个轻柔而持久的晚安吻。 第二天早餐的礼堂气氛轻松喧闹。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他正就着牛奶享用一块糖浆馅饼,眉宇间是卸下重担后的闲适。 看到她过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起一丝笑意,桌下的手自然地伸过来,与她十指轻轻一扣,随即松开,仿佛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仪式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只只猫头鹰如同往常一样携带着邮件和报纸涌入礼堂。 一份《预言家日报》精准地滑落到德拉科面前的盘子边,差点碰翻了他的牛奶杯。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报纸,目光扫过头版,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讥讽的嗤笑。 “瞧瞧这个,”他将报纸往伊丝塔这边挪了挪,指尖点着那醒目的标题。 “魔法部这帮蠢货,果然又搞砸了。” 伊丝塔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头版上用加粗的字体印着: 【重大失误!布莱克于抓捕行动中再次逃脱!】 副标题则更加耸人听闻。 【魔法部官员宣称已将其围困,小天狼星借助未知黑魔法消失无踪,部长福吉震怒!】 报道内容详细描述了布莱克仿佛凭空蒸发一般,从多名精锐傲罗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现场未留痕迹,初步怀疑是某种极其罕见或未经记录的黑魔法遁术。 文章措辞激烈,充斥着对行动执行不力的指责和对魔法部安保能力的质疑,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此事的极度不满。 “围住了还能让他跑掉?”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现在的傲罗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未知黑魔法?”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挑起眉。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们亲爱的逃犯先生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帮手,或者……魔法部内部有人不希望他这么快被抓住?”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讨论小天狼星之时,斯内普教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旁,他那丝滑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嘈杂的讨论声。 “在你们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或许该了解一下某些……真相。” 斯内普的目光缓慢扫视,带着讥讽。 “关于我们那位总是显得过于谦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他月圆之夜的缺席,并非因为普通的疾病。”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凝聚的注意力,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词。 “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狼人。” 第129章 逃走的布莱克与狼人卢平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德拉科放下叉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伊丝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狼人……这个词带来一阵寒意,也让许多事情有了解释。 那些缺席,那总是带着疲惫的温和,那偶尔流露出的沉重的眼神…… 瞬间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伊丝塔想起卢平教授指导她守护神咒时的耐心,心情复杂。 斯内普似乎很满意自己投下的这颗炸弹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嘴角噙着那丝冰冷的讥讽,黑袍翻滚,转身离开了长桌,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议论和窃窃私语。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烧遍了整个礼堂,其他学院的长桌也骚动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纷纷投向教师席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早餐后,当他们穿过门厅,看到布告栏前围了些人。 伊丝塔走近了些,听到有人在念新贴出的公告: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通知】 【莱姆斯·约翰·卢平教授因个人健康原因,已向校长提出辞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一职,并即刻生效。】 【学校感谢卢平教授本学年的辛勤工作,并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的,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健康原因”——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背后的真相。 伊丝塔看着那公告,沉默片刻,对身边的德拉科说:“我去和卢平教授道个别。” 德拉科抿了抿唇,“他……确实教了你守护神咒。” 他没有阻止,只是略显生硬地补充:“别太久。我在公共休息室等你讨论下午去哪。” 伊丝塔快步走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响。 她敲了敲门。 “请进。”卢平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伊丝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有些凌乱,箱子敞开着,书架空了一半。 卢平教授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了然。“伊丝塔。” “教授,我看到公告了。我来道别,谢谢您这学期的指导。”伊丝塔走上前,真诚地说。 卢平教授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来,伊丝塔。”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倦怠。 伊丝塔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瓶她熬制的提神剂,药液澄澈。 “教授,这个请您收下。是我自己熬的,希望您在旅途中用得上。” 卢平教授接过小布包,取出其中一个瓶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了赞赏。 “品质非常出色,伊丝塔。你在魔药上的天赋令人惊叹。”他将瓶子小心地收好,放入随身的一个行囊里,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 他带着真诚的谢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份礼物很及时,也很珍贵,谢谢你。” 然后他又问道:“守护神咒掌握得如何?” “很稳定。谢谢您,教授,您的帮助很大。”伊丝塔回答。 “是你自己找到了需要守护的光明。”卢平教授轻声说, “保持下去。祝你前程似锦,伊丝塔。” “祝您一切顺利,教授。”伊丝塔郑重地道别。 伊丝塔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哈利他们。 —————————— 六月的第二周,考试成绩在早餐时间分发了下来。 伊丝塔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成绩单。 …… 总评,二年级第一名。 旁边的德拉科凑过来看,他眼睛带着与有荣焉。 德拉科自己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多门课程获得了o和E,只在魔法史上拿了个A,这让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宾斯教授的死板。 学年的最后一项盛事。 年终宴会在考试成绩带来的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氛围中如期而至。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他今天穿着崭新的校袍,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长桌周围,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难掩兴奋,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光彩。 第130章 暑假 就连一向阴沉着脸的斯内普教授,此刻坐在教师席上,嘴角也多了一丝弧度,虽然看起来依旧像是在考虑该给哪个倒霉蛋关禁闭。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着缀满星星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又是一学年结束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慈祥。 “在大家尽情享受这顿晚宴之前,我们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得分如下……” 他每念出一个学院的分数,相应的长桌就会爆发出掌声。 当念到“斯莱特林,四百三十五分”时,银绿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欢呼声、跺脚声、用勺子敲击杯盘的声音汇成一片,几乎要掀翻魔法变出的穹顶。 伊丝塔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掌心微微发烫。 她看到德拉科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在很大程度上,由于他们在魁地奇比赛中的突出表现,”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斯莱特林院连续第二年赢得了学院杯!祝贺你们!” 他轻轻挥动魔杖,更多的银绿色装饰从穹顶和墙壁上涌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银色和绿色的彩带在空中优雅地扭动、盘旋,最后轻轻落在每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头上、肩上。 烟花在银蛇图案的穹顶下炸开,如同巨大翡翠和银色闪电般的纹章,久久不散。 晚宴的食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盛。 伊丝塔取了一块蜂蜜烤火腿,肉质鲜嫩多汁,又尝了一口看起来十分诱人的覆盆子果冻,清甜爽滑。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周围这沸腾的喜悦,以及身边德拉科那飞扬的神采上。 这是属于斯莱特林的夜晚,连续两年的学院杯,如同在公共休息室壁炉旁那座崭新的奖杯一样,熠熠生辉,宣告着斯莱特林在这个学年的绝对统治。 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滚圆。 当邓布利多宣布晚宴结束,大家可以回到各自公共休息室继续庆祝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礼堂的,他们唱着即兴编造的、带着点得意和嘲弄的歌谣,浩浩荡荡地涌向地窖。 回到公共休息室,狂欢才真正开始。早已准备好的蜂蜜酒、黄油啤酒和各式点心被家养小精灵们源源不断地送来。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这片喧闹。 壁炉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蜂蜜酒的甜香和少年人毫无顾忌的笑语。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从人群中脱身,手里拿着两杯泛着泡沫的黄油啤酒,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喝一点?”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刚才说笑太多的缘故。 伊丝塔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滑入喉咙。 “感觉怎么样?学院杯英雄。”她微笑着问。 德拉科哼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 “还不错。”他故作平淡地说,但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明年,还会是我们的。” 狂欢持续到深夜,直到级长们不得不开始催促大家回宿舍休息,明天还要收拾行李,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 人群才渐渐散去。 德拉科脸上还带着酣畅后的红晕。 他顺手拿起伊丝塔那杯只浅尝辄止的黄油啤酒,将剩余的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胜利后的肆意。 “走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轻松,“明天要回家了。” 在周围还未散尽的高年级生投来带着笑意的的目光下,在一片“暑假快乐”的道别声中,伊丝塔转身走向宿舍。 ————————————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停靠在站台。 喧嚣的人潮裹挟着离别的兴奋与对假期的憧憬,充斥了站台的每一个角落。 伊丝塔提着装有糖霜的笼子,在拥挤的人流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姿态优雅鹤立鸡群般的纳西莎·马尔福。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修身长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然而,她身边并没有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母亲,父亲呢?” 纳西莎伸出手,温柔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 “你父亲最近太忙了,魔法部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抽不开身。”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卢修斯·马尔福作为魔法部有影响力的校董,忙碌是常态。 但伊丝塔敏锐地捕捉到,纳西莎在提及“太忙了”时,那完美笑容下的停顿。 德拉科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掠过德拉科,落在走近的伊丝塔身上,笑容显得更加亲切。 “亲爱的伊丝塔,一路上还顺利吗?”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整洁枕套的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卑微地躬着身子,尖声说着“小主人,洛克伍德小姐”。 然后他们利落地接过了德拉科和伊丝塔手中的行李箱以及猫头鹰笼子。 “我们先回庄园吧,”纳西莎柔声说道,示意他们跟上,“埃莉诺和埃德温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她率先转身,引领他们走向车站外等候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启动,穿过伦敦的街道,随后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中,驶向了通往威尔特郡的魔法路径。 马车最终穿过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驶入马尔福庄园那气派的大门。 伊丝塔被家养小精灵引至她上次住过的那间客房。 家养小精灵已将她的行李妥善安置在房间一角,糖霜的笼子也被放在窗边光线适宜的地方。 晚餐时,长桌旁只有纳西莎、德拉科和伊丝塔三人。 鎏金的烛台照亮了光可鉴人的桌面,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纳西莎关切地询问着德拉科学年的最后时光,尤其是魁地奇决赛的细节。 德拉科虽然语气尽量保持矜持,但提起那场胜利和火弩箭的表现时,眼中的光彩却无法完全掩饰。 纳西莎微笑着看向德拉科,但很快又转向了其他话题,关于德拉科假期的安排,关于庄园夏季的一些社交活动计划。 卢修斯的缺席使得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更放松了,至少伊丝塔是这样觉得 接下来的两天,伊丝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庄园那藏书丰富的图书馆里,翻阅着那些艰深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瓦伦丁家族或凤凰力量的蛛丝马迹,但收获甚微。 德拉科则开始执行纳西莎为他制定的假期练习计划,偶尔会来图书馆找她。 等待让时间变得有些漫长。 直到第三天下午,伊丝塔正坐在窗边,一名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它尖声通报:“洛克伍德先生和夫人到了!” 伊丝塔立刻放下手中的厚重典籍,提起身侧的长袍下摆,几乎是跑着穿过一道道寂静的走廊,冲向门厅。 门厅里,纳西莎和德拉科已经站在那里。 而就在他们对面,风尘仆仆地站着两个她思念了整整一年的身影。 “妈妈!爸爸!” 埃莉诺·洛克伍德转过身,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和伊丝塔如出一辙的、此刻盛满了水光的眼眸,依旧温柔美丽。 她甚至顾不上继续和纳西莎寒暄,几步上前,张开手臂将飞奔过来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小星星……”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臂收得极紧。 妈妈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旅途的风霜,将伊丝塔牢牢包裹。 一年来的担忧、思念,还有霍格沃茨里经历的种种惊险与秘密,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伊丝塔将脸埋在母亲温暖的颈窝,用力呼吸着这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一会儿,埃莉诺才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长高了,也瘦了……在学校好不好?” “我很好,妈妈,真的。”伊丝塔用力点头,眼眶发热。 她抬起眼,看向站在母亲身后一步远的父亲。 埃德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看着妻女重逢,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但伊丝塔注意到,父亲的下巴上那道陌生的疤痕。 那道疤痕颜色尚新,呈淡淡的粉红色,从右下颌骨边缘斜着向下,没入衣领,约莫寸许长,像是一道凌厉的划痕,与他整体温和儒雅的气质格格不入。 “爸爸……”伊丝塔从母亲怀里脱身,走到父亲面前,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 埃德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一如往常般充满了无声的疼爱。 “没事,不小心弄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随意。 “处理一批刚捞上来的古董碎片,有一片特别锋利,没注意就被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早好了。” 埃德温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他经常修复未知风险的古物,确实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但伊丝塔心底那点不安的涟漪,再次轻轻荡漾开来。 一年不见,父母身上似乎都笼罩了一层她无法完全看透的薄雾。 纳西莎适时地走上前,优雅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重逢氛围。 “埃莉诺,埃德温,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晚餐时我们再好好聊聊。” 埃莉诺挽住伊丝塔的手,对纳西莎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西茜。又要打扰你们了。” “这是哪里话,伊丝塔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纳西莎微笑着回应,目光在埃莉诺和埃德温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埃德温也向纳西莎点头致意,然后提起脚边简单的行李。 一家三口在家养小精灵的引导下,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伊丝塔紧紧挨着父母走着,一只手被母亲握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拽住了父亲的衣角,仿佛生怕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会再次消失。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关于他们的“旅行”,关于父亲的伤,关于瓦伦丁家族…… 但此刻,仅仅是感受到父母真实地走在身边,感受到他们手掌传来的温度,就足以让她暂时压下所有的疑问。 马尔福庄园为父母准备的客房同样奢华。 门刚关上,埃莉诺便再次将伊丝塔拥入怀中,这次抱得更紧。 埃德温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她们,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爸爸,妈妈,”伊丝塔终于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你们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还有爸爸的伤……”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德温下颌那道疤痕上。 埃莉诺与埃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小星星,为了寻找一些……对我们家族很重要的线索。过程有些曲折,但你爸爸的伤真的只是意外,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这次回来,我们打算带你去香港度假。” “香港?”伊丝塔眨了眨眼,对这个地名感到陌生。 “是的,东方。”埃德温接话道,声音温和却肯定。 “我们找到了一位与瓦伦丁家族颇有渊源的预言师。他指引说,东方,或许存在着能帮助你更好理解和掌控体内力量的关键。” “那里的能量场,古老的智慧,可能与你觉醒的血脉产生奇妙的共鸣。” 家族预言师?伊丝塔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体内那源自凤凰的力量,虽然稳定了许多,但只能触摸到其边缘。 母亲留下的古籍艰深晦涩,进展缓慢,如果去东方真的有办法…… “我们要去多久?”伊丝塔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霍格沃茨的暑假长度。 “不会太久,大概几周时间。”埃莉诺看出她的迟疑,安慰道。 “就当是一次家庭旅行,顺便寻找机遇。这比让你独自留在英国,或者一直打扰马尔福家要更让我们安心。” 伊丝塔点了点头。 第131章 父母归来 能跟父母在一起,还能探寻自身力量的秘密,这诱惑力太大了。 她立刻想到了糖霜,长途旅行带着它确实不便。 “那糖霜……”她迟疑地开口。 “这是个问题。”埃德温表示同意。 “长途跋涉太辛苦,而且我们此行……或许并不适合一直与英国保持过于频繁的联系。” 一个念头在伊丝塔脑中形成。 “我想把糖霜暂时留在马尔福庄园。这里的环境它已经熟悉了……而且,可以请德拉科帮忙照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埃莉诺了然地笑了笑:“好,那就这么决定吧。” 第二天早餐时,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伊丝塔向纳西莎和德拉科说明了父母的计划和关于糖霜的请求。 纳西莎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是得体的微笑:“当然没问题,亲爱的伊丝塔。糖霜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她看向埃莉诺和埃德温,“香港是个迷人的地方,希望你们的旅行顺利愉快。” 德拉科安静地听着,他早就知道伊丝塔要和父母去旅行几周。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伊丝塔,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不舍。 餐后,他自然地走到伊丝塔身边,趁着大人们在客厅交谈,低声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沐浴在晨光中的庄园花园。 “三四周……感觉会很长。”德拉科轻声开口,不像抱怨,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陈述。 他侧头看着伊丝塔,眼神软软的,“我会很想你的,伊丝塔。” 这直白的表达让伊丝塔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我也会想你的,德拉科。”她轻声回应,“只是几周而已,暑假还有很多时间。” “每一天都很重要。”他嘟囔着,像个别扭又坦诚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保证,每天都要用双面镜跟我说话,好不好?”德拉科靠近了她一步。 “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让我知道你到了哪里,有没有遇到麻烦……或者,只是随便说点什么。” 他最后补充的那句,带着期待。 “我保证,”伊丝塔看着他眼中清晰的依恋,心里又被软成一片。 “只要有机会,我就找你。” 听到她的承诺,德拉科的表情才松弛了些许。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袍子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用墨绿色丝绒包裹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伊丝塔好奇地问。 “不是什么……”他略显不自在别开视线,“只是一个小玩意儿,你带着。想我的时候……或者,就当是个护身符。” 伊丝塔打开丝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造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身上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与守护神的颜色如出一辙。 工艺极其精湛,显然是特别订制的。 “德拉科……”她看着他,心里涌动着暖流。他总是在这些细节上如此用心。 “喜欢吗?”他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寻求肯定的意味。 “喜欢。”伊丝塔摩挲着冰凉的凤凰。 “你会给我带礼物的,对吧?”他又凑近了些。 “不用多贵重,只要是你挑的……有你的心意就好。”他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伊丝塔笑着保证,“我会用心挑选的。” 德拉科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的微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在伊丝塔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我在这等着你。”他低声说。 离别的那一刻很快到来。 第二天下午,伊丝塔在马尔福庄园的猫头鹰棚舍里,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糖霜雪白的羽毛,小声叮嘱它要听话。 糖霜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咕咕叫了两声。 德拉科站在她身边,看着伊丝塔和糖霜道别。 “它会在这里过得像国王一样。”他保证道。 最终,在纳西莎温和的告别和德拉科那双写满了“舍不得”眼睛的注视下,伊丝塔随着父母通过飞路网离开了。 绿色的火焰吞噬视线的前一秒,她看到德拉科站在原地,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有些孤单。 飞路旅行的眩晕感过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繁忙而陌生的巫师出入境口岸。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魔法波动和不同口音的叫嚷。 埃莉诺紧紧握着伊丝塔的手,埃德温则熟练地走在前面处理文件。 周围人们的袍子款式各异,带着鲜明的异域色彩。 伊丝塔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对即将开始的旅程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手续办妥,他们并未像在英国境内使用飞路网那样直接抵达最终目的地,而是被引导至口岸后方一个更加古老、符文明显更加繁复的石制壁炉群。 这是用于国际,或者说洲际长途旅行的专用飞路网节点。 再次被翠绿色火焰包裹的感觉更加剧烈,空间的撕扯感让伊丝塔不得不闭上眼,紧紧抓住父母。 仿佛穿过了漫长而扭曲的管道,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一阵更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埃德温熟练地走向一个挂着“外来巫师登记”牌子的柜台,与柜台后那位穿着熨帖制服、表情严肃的男巫交涉,递上他们的文件。 柜台后的男巫仔细查验着,目光偶尔扫过埃莉诺和伊丝塔,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但并未过多为难。 等待的间隙,伊丝塔不由自主地被周围那陌生的语言吸引。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但渐渐地,一些零碎的词语仿佛穿透了迷雾,在她脑海中自动拼凑出隐约的含义。 “……快点啦,船要开了……”一个穿着汗衫、皮肤黝黑的男人擦身而过。 “……呢件货放喺边度??”一个家养小精灵模样,但穿着干净白色短褂的生物尖声询问。 伊丝塔猛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能听懂? 不是全部,但某些词语,比如“快点”、“船”,意思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仿佛她本就该懂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尘封的匣子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漏出些许模糊的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手。 “妈妈,”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奇,“我好像……能听懂一些他们说的话。” 埃莉诺低头看她,美丽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她轻轻抚摸着伊丝塔的头发。 “是因为……那个吗?” 她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嗯,”伊丝塔点头“有些词很熟悉,像是……藏在记忆很深的地方。但是,” 伊丝塔蹙起眉,仔细分辨着周围更多的对话。 “又有点不一样,有些话我还是完全听不懂。” 她听到有人说“食饭”,能大概明白意思,但有人说“佢哋”时,她就如同听天书。 这种半懂不懂的状态,反而更让人焦躁。 埃莉诺与刚办完手续走回来的埃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 埃德温温和地开口:“这很自然,小星星。不同的地域,语言总会有些变化。你能有熟悉感,已经是灵魂印记带来的馈赠了。” 埃莉诺预定的酒店位于繁华地段,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施了空间伸展咒、安静雅致的巫师旅馆。 他们的房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望出去能看到部分城市景观和远处苍翠的山峦。 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埃莉诺决定先带伊丝塔在附近街道走走,适应环境。 街道狭窄而拥挤,招牌林立,上面是繁体中文字和英文交错,霓虹灯在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里已经开始闪烁。 人潮如织,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汇成一片。 伊丝塔努力分辨着那些涌入耳中的语言,时而能捕捉到熟悉的词汇,时而又陷入完全的迷茫。 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既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归属感,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晚餐是在旅馆附近一家客人盈门的茶餐厅解决的。 埃莉诺和埃德温对着满是图片和繁体字的菜单有些无从下手,最终还是伊丝塔凭借着脑海中零星冒出的记忆碎片,磕磕绊绊地点了餐。 当埃莉诺试图用叉子去对付一颗晶莹剔透的虾饺时,伊丝塔却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她较为轻松地夹起那颗虾饺,放到了母亲的碟子里。 埃莉诺和埃德温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惊讶而了然的眼神。 “小星星,你……”埃莉诺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伊丝塔自己也有些发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细长的木棍,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从指尖传来。 “我……好像本来就会。”她试着又夹起一块豉汁排骨,同样轻而易举。 埃德笑了笑,试图用不太灵光的筷子去夹一个叉烧包,结果包子滚到了桌上。 父母学着用筷子的生涩模样,三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 晚上躺在酒店柔软但陌生的床上,伊丝塔辗转反侧。 白天的湿热似乎并未随着夜幕散去,反而沉淀在房间里,让她感觉有些气闷。 更让她不安的是,体内那股自密室事件后便蛰伏起来的力量,又开始隐隐躁动。 一种深层的、持续的灼热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像是有微小的火苗在血管里流动,让她皮肤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些。 她睡不着,索性拿出双面镜。 镜面很快泛起了涟漪,德拉科的脸出现在对面。 他似乎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背景是深色的木质书架,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伊丝塔?”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丝放松,“你们到了?那边怎么样?” “到了。这里……很不一样。”伊丝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想让他担心。 “你在做什么?看起来很累。”伊丝塔问德拉科,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父亲母亲开始让我接触更多的家族账目和投资了,还有和欧洲几个古老家族的通信……梅林,比写十英尺的魔法史论文还枯燥。” 他抱怨着,“他说我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只想着魁地奇了” 她看着他疲惫却努力挺直的肩膀,又有点心疼。 德拉科仔细看着镜面里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你呢?你脸色好像有点红,是不是不舒服?那边太热了?” “可能有点吧,”伊丝塔含糊地回答,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确实很烫。 “刚来不太适应。这里夏天好像比英国热很多。” 德拉科皱了皱眉:“要是受不了就跟你父母说,换个地方玩算了,别硬撑。” “对了,糖霜今天吃了整整两盘肉,精神好得很。”他又说道。 提到糖霜,伊丝塔脸上露出了笑容。 又聊了几句,德拉科那边似乎有人敲门,他匆匆说了句“明天再联系,照顾好自己”,镜面便暗了下去。 放下双面镜,房间重新被寂静和湿热包裹。 体内的灼热感并没有因为短暂的交谈而消退,反而更加清晰了。 它不像魔力暴动时那样失控,却更像是一种缓慢的煅烧,从内而外地蒸腾着她。 伊丝塔起身,赤脚走到阳台,微凉的夜风拂过发烫的皮肤,带来片刻的舒缓。 她望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街道,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晕在眼中有些模糊。 夜越来越深了。 伊丝塔又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努力引导安抚体内躁动的力量。 但收效甚微,那躁动却如影随形,纠缠着她的意识,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入浅眠。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在香港的第二天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境便开始笼罩住了她。 她梦见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挣扎,冰冷的海水浸透它纠结的毛发。 第132章 巫师出入境口岸 画面扭曲切换,黑狗疲惫不堪地爬上陌生的海岸。 它一刻未停地奔跑,穿越田野、森林,最终奇迹般地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对角巷入口。 它隐在阴影里,灰烬色的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死死盯着熙攘的人群,仿佛在搜寻什么。 第二天醒来,伊丝塔坐在床上,怔忡地回想着梦中的景象,额角还带着隐隐的抽痛。 那只黑狗…… 那双眼睛…… 她猛地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她在霍格沃茨城堡那条僻静走廊里,和卢娜一起遇见的那只吗? 当时就觉得它异常通人性,甚至卢娜说它带着一种复杂的悲伤。 怎么会突然梦到它,还梦到它去了对角巷? 是这魔力波动,让她的思绪也开始光怪陆离了吗?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梦境抛开。 白天的行程是父母安排的,前往一位隐居附近的老巫师处拜访。 与其交谈间提及东方某种调和内在“火气”的冥想术,但需要时间寻找确切典籍。 伊丝塔努力集中精神,却总忍不住分神去想那条黑狗,以及它眼中令人心悸的光芒。 然而,梦境并未放过她。 第三天夜里,那片冰冷的海域再次降临。 依旧是那条黑狗从在海里挣扎,到在破釜酒吧后院的垃圾箱旁徘徊。 然后,景象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重组。 黑狗的轮廓在月光下扭曲、拉伸,皮毛褪去,四肢变形,最终化形成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乱发披肩,形销骨立,但伊丝塔在梦中却清晰地知道了他的名字——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传言中伏地魔的忠实仆人,哈利的仇敌…… 伊丝塔坐起身,拥着薄被,在昏暗的晨光中努力平复呼吸。 这太奇怪了。 她怎么会梦见小天狼星·布莱克?而且是以黑狗的形态…… 伊丝塔努力回忆着看过的书籍。 阿兹卡班,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巫师监狱,据说就位于北海中部的一座孤岛上。 梦里那黑狗跨越的,难道是北海海峡? 如果……如果那只黑狗真的是布莱克,他是不是用某种方法,变成了动物,一路从阿兹卡班游回了英国?还是说他是一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梦境是真的,那她看到的,或许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布莱克早已抵达英国,甚至上学期考完试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还讲述他又从霍格沃茨里逃脱。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是体内那不稳定的凤凰血脉带来的某种预见,还是仅仅因为魔力躁动、旅途劳顿加上对布莱克事件的已知信息混杂而成的、毫无意义的噩梦? 她无法确定,这种不确定感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心烦意乱。 精神上的折磨在第四天夜里好似达到了顶峰。 这次的梦境没有海水,没有黑狗,只有一片压抑的灰暗,仿佛被浓雾笼罩。 然后,她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魁地奇队长。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失去了所有生机,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伊丝塔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 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塞德里克……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个梦境比前两个更加清晰,带来的冲击也更为剧烈。 那死亡的景象如此真实,几乎烙印在她的脑海。 连续几晚的噩梦让伊丝塔几乎无法安眠,白天也变得精神萎靡。 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重,胃口也差了许多,只有在品尝当地那些莫名对她胃口的精致点心和小菜时,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慰藉。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也许是这片燥热土地目前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宁的东西。 她每晚都会拿出双面镜,与德拉科联系。 “今天又是看了一整天的账本和契约,”他揉着眉心。 “父亲认为我需要更早地承担起责任。”他撇了撇嘴,“那些数字和条款看得我头昏眼花.。”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正在被强行推入一个他或许尚未完全准备好的世界,那个属于马尔福继承人的、充满算计和权衡的世界。 “管理一个家族这么难吗?”伊丝塔轻声问,看着他眼下的阴影,有些心疼。 “比魔药课考试难上一百倍。”德拉科没好气地说,但随即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总得学。” “你呢?别光说我,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伊丝塔,你的脸色很糟糕。比昨天更差了” “那边的气候真的那么难以适应吗?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担忧。 第133章 到达香港 伊丝塔下意识地想否认,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些荒诞不经又令人不安的梦境。 难道要告诉他,她梦见了布莱克越狱的细节,还梦见了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睡不太好。”伊丝塔最终选择了部分实话。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可能太热了,有点认床。” 德拉科皱紧了眉:“要是实在难受,要不就提前回来吧?” “糖霜这几天总往我书房飞,大概是想你了。” “今天它还试图抢我盘子里的熏肉,被我说了几句,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又聊了几句,德拉科那边似乎有家养小精灵低声请示什么,他有些不耐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向镜中的伊丝塔,眼神里带着关切:“我得去处理点事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找点高效安神魔药寄过去。” 镜面暗下去,房间重新被湿热填满。 伊丝塔摩挲着胸前那枚德拉科送的凤凰胸针,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皮肤下的灼热。 在这隔着一片大陆和海洋的双面镜两端,好像两人都在这个暑假,以一种不同于在学校的方式,悄然成长着。 —————————— 七月八日在伊丝塔的疲惫与隐隐期待中到来。 清晨醒来,尽管父母已在她床头放了系着银色丝带的小礼物,但她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提不起神。 连续几晚的噩梦抽干了她的精力,眼下的淡青色并未因生日而消减几分。 “生日快乐,我的小星星。” 埃莉诺走进房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担忧地注视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感觉好些了吗?” 伊丝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妈妈。谢谢你们的礼物。” 她拆开父母送的礼物,是一套品质极佳、闪烁着微光的魔药制作工具。 埃德温温和地提议:“今晚我们订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据说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然后我们去逛逛,给你添几件新衣服和喜欢的商品,怎么样?” 伊丝塔点头同意,她知道父母在尽力让她开心起来。 傍晚,一家三口来到位于魔法商业区顶层的豪华餐厅。 餐厅环境清幽,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星河,麻瓜的霓虹与巫师法术的光晕交织,构成奇幻的画面。 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无声地穿梭,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 然而,面对桌上摆盘堪比艺术的佳肴,伊丝塔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吃着裹着鱼子酱的龙虾球,味蕾能分辨出它的鲜美,但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在这份奢华里。 体内的灼热感在夜晚似乎更为明显,像一团闷烧的火,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舒服吗,伊丝塔?”埃德温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有点热。”伊丝塔用餐巾擦了擦汗珠。 埃莉诺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吃完我们就去商场,给你选些轻薄凉快的袍子。” 饭后,他们步入与餐厅相连的、灯火通明的巫师商场。 这里充斥着各种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魔法商品。 埃莉诺兴致勃勃地为伊丝塔挑选了几件用东方丝绸织就的长袍,颜色清雅,触感冰凉。 又在一家香气萦绕的店铺里,为她选了一款带着淡淡莲香与冷杉气息的魔法香水,据说有宁神静心的效果。 伊丝塔试穿着新袍子,听着母亲的夸赞,感受着父亲温和的目光,心里暖暖的。 第134章 噩梦 回到酒店,一件从英国寄来的、包装极其精美的包裹正等着她。 是德拉科送的生日礼物。 他算好了时间,提前邮寄,确保能在生日当天送达。 伊丝塔小心地拆开墨绿色银边的包装纸,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指南针。 那个黄铜指南针更是特别,它被施了魔法,纤细的指针此刻正稳稳地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英国,是马尔福庄园的方向。 指针顶端镶嵌着一粒细微的灰蓝色,像他眼睛的颜色。 底座刻着一行小字:“无论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就在这时,双面镜适时地发热了。 她连忙拿出来,德拉科的脸出现在镜中,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起来。 “生日快乐,我的伊丝塔。” 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伊丝塔将指南针举到镜前。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那指南针可是我找了好几家店才弄到的定制款,指针会定位我的位置……” “你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哪。”他试图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伊丝塔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之一。” 他仔细看着她,“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安神魔药过两天就能到,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一切都好。爸爸妈妈带我去了很好的餐厅,还买了新衣服和香水。” 伊丝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就是…有点想你。” 镜面那边的德拉科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低声道:“我也想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埃莉诺轻声提醒伊丝塔该休息了。 德拉科这才不情愿地道别:“好好休息,伊丝塔。记得看我送的指南针……我永远在指针的方向。” 放下双面镜,伊丝塔将指南针放在床头柜上,带着对德拉科思念的暖意和身体的疲惫,沉沉睡去。 然而,梦境再次笼罩住了她。 这一次,场景是霍格沃茨的高塔之巅,狂风呼啸。 天色昏暗,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看到德拉科站在那里,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魔杖直指着前方。 杖尖那头,是须发皆白的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看起来异常虚弱,靠在墙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哀。 “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轻的几乎会被风吹散。 而德拉科,她的德拉科,那个会为她用心、会为她骄傲、会在魁地奇场上肆意飞扬的德拉科,此刻眼中充满了恐惧、挣扎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挤出狠厉: “我必须……我必须这么做!” 不!不要!德拉科,不要!伊丝塔在梦中疯狂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那只颤抖的、熟悉的手,看着那根直指校长的魔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就在德拉科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嘴唇似乎要吐出那个不可饶恕的咒语时—— “不——!!!” 伊丝塔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浑身被冰冷的虚汗浸透,喉咙火辣辣地疼。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干呕了几下,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下来,不住地发抖。 “伊丝塔!!”埃莉诺和埃德温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看到女儿面无血色、浑身湿透、剧烈喘息的模样,埃莉诺脸色骤变。 第135章 高塔上的德拉科 她立刻上前扶住伊丝塔,右手快速用魔杖施展几个咒语,杖尖流淌出柔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乳白色光芒。 埃莉诺将这些光芒轻轻按在伊丝塔的额头、心口和后背,口中吟诵着音节古怪的咒语。 那光芒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渗入伊丝塔体内,安抚着她狂躁的魔力与濒临崩溃的精神。 埃德温则迅速倒来温水,又找出提神镇定的魔药,紧张地守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在埃莉诺持续不断的咒语安抚下,伊丝塔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稍微顺畅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又做噩梦了?”埃莉诺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与凝重. 伊丝塔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过了许久,才用沙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刚才那个可怕得令人窒息的梦境。 说到德拉科用魔杖指着邓布利多,说到他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神,说到那句“我必须这么做”……她的声音再次哽咽,身体微微发颤。 埃莉诺和埃德温听完,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有震惊,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思索。 “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丝塔抬起盈满水汽和困惑的眼睛,声音微弱。 “这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它们到底是什么?是我体内魔力不稳定产生的胡思乱想?还是……还是我像特里劳妮教授那样,有了预言的能力?” 她顿了顿,一个更荒谬、更惊人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 “或者……这是我前世的记忆?前世,我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经历过这些事情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德拉科……那个梦境……难道预示着他未来会走上那样一条黑暗而痛苦的道路? 埃莉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立刻回答。 她示意埃德温将镇定魔药喂伊丝塔喝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理性,试图安抚女儿混乱的思绪。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更倾向于认为,与你灵魂紧密相连的凤凰之力处于觉醒初期,它放大了你的感知,也可能搅动了沉睡在你灵魂深处的、属于‘前世’的某些印记。” “这些印记与你现在接触到的信息。比如关于布莱克的新闻、你认识的老师同学,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些极具真实感的梦境。” 埃德温接口道:“至于预言……真正的先知血脉极其稀有且不稳定。你的情况,更符合魔力与灵魂印记相互作用产生的特殊感知。当然,”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苍白的脸,“都是魔法世界了,伊丝塔,一切皆有可能。我们无法完全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包括你猜测的‘重生。” “只是,根据我和你妈妈调查的瓦丁伦家族记载中,从未有过与现世人物完全重合的先例。” 爸爸的意思是,即便那是前世的记忆,那个‘前世’的人物和事件,似乎也与她如今所处的世界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 埃莉诺握紧伊丝塔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无论这些梦境是什么,它们是警示,是可能性,但未必是必定发生的未来。” “尤其是涉及到具体人物的命运……未来的轨迹充满了变数。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的心神,学会控制和引导你体内的力量。” “只有你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风雨,或许……也能有机会去改变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父母理性而充满关爱的分析,驱散了些许笼罩在伊丝塔心头的浓雾。 魔力波动,灵魂印记,感知放大……这些解释听起来比纯粹的“预言”或玄乎的“重生”更符合魔法世界的逻辑。 但那个梦境带来的心悸与恐惧,尤其是德拉科那双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依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无论这些梦境源自何处,她都无法再将其视为简单的噩梦了。 它们是她必须面对,甚至……可能需要去改变的某种“真实”。 她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魔药带来的舒缓效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指向西北方的黄铜指南针上。 指针稳定,一如她此刻逐渐坚定的内心。 霍格沃茨,德拉科,未知的三年级……她需要更快地成长起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在乎的人,不再陷入梦中那般绝望的境地。 —————————— 自从那天夜里妈妈埃莉诺施展了那系列复杂而强大的安抚咒语后,情况确实有了转机。 噩梦没有再出现,但睡眠质量依旧谈不上好,总是浅眠易醒。 或许是这片土地与她灵魂中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印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伊丝塔发现自己学习当地语言的速度快得惊人。 从未正式接触过这门复杂语言的她,在抵达香港仅仅一周后,已经能够磕磕绊绊,但意思明确地进行简单的点餐和购物了。 第二周的星期三下午。 伊丝塔和父母一起,前往附近一个麻瓜与巫师混杂、但以新鲜魔法蔬果闻名的市集购买些本地特色的水果。 她正低头仔细辨认着一种散发着淡蓝色光晕、形似车厘子的魔法果实价格牌上的繁体字时。 一个个温和中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伊丝塔?洛克伍德?真的是你!” 伊丝塔闻声抬头,看见一个黑发及腰、笑容温婉的东方面孔女孩正站在几步外。 是秋·张,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伊丝塔对她印象不深,仅限于知道名字和在魁地奇球场上看过她飞翔的身影。 毕竟她们相差两个年级,学院也不同,在偌大的城堡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此刻的秋·张穿着一件轻薄的浅绿色夏日长裙,样式简洁,却很好地衬托出她的气质。 “你好,秋·张。”伊丝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恰当的礼貌。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霍格沃茨的同学。” 秋·张缓步走近,声音轻柔。 “我跟爸爸回这里祭祖,我妈妈在魔法部的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就没一起来。” “整个暑假我都得待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朋友,都快无聊死了。”秋·张解释着,偶尔流露出一点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憨. “你呢?你怎么会来香港?” 伊丝塔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透露更多,“我和我父母一起来度假。” 就在这时,埃莉诺和埃德温也走了过来,他们刚才在不远处的摊位查看一种本地特有的香料。 “伊丝塔,遇到朋友了?”埃莉诺温和地问道,目光落在秋·张身上,带着询问。 第136章 安抚 “妈妈,爸爸,这是秋·张,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的同学,比我高两个年级。” 伊丝塔为父母介绍道,然后转向秋·张介绍起自己的父母。 “很高兴认识您,洛克伍德先生、洛克伍德夫人。”秋·张微微颔首,姿态得体。 埃莉诺微笑着回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揽住伊丝塔的肩膀。 “你不是一直想着要给德拉科挑一份特别的礼物吗?或许张小姐知道些本地有趣的店铺,能找到些英国不常见的好东西。” 她知道女儿这段时间精神不济,由衷希望她能有些轻松的社交,散散心。 埃德温也温和地附和:“是啊,你们去走走看看,水果我们来挑就好” 他轻轻拍了拍伊丝塔的肩膀,眼神里是鼓励。 秋·张闻言,声音轻柔真诚地说:“我知道附近有几条街,有些小店挺有意思,卖的东西也特别。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看看。” 面对秋·张的邀请,以及父母眼中显而易见的鼓励,伊丝塔发现自己很难拒绝。 或许,和同龄人在一起,哪怕是不太熟悉的同学,也能让她暂时从体内那挥之不去的躁动和那些沉重思绪中解脱出来。 秋·张浅浅一笑,“我们现在就去?前面不远就有一家‘龙鳞巷杂货’,虽然店面不大,但有些别处找不到的小物件。” “好。”伊丝塔应下,向父母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秋·张汇入了熙攘的人流。 —————————— 秋·张似乎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她轻巧地引着路,时不时侧头对伊丝塔介绍两旁店铺的特色,语气轻快。 “那家店的冰镇果汁里加了特殊的香料,口感很奇妙。”秋指着一间门口挂着会变换颜色灯笼的小铺子说道。 “还有前面拐角那家,‘龙鳞巷杂货’,虽然名字普通,但里面有很多从本地收来的稀奇材料,在英国肯定不常见。” 伊丝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家名为“龙鳞巷杂货”的店铺门面看起来有些年头,木质招牌上刻着的龙形图案鳞片微微反光。 伊丝塔点了点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秋·张的介绍和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她们走进了“龙鳞巷杂货”。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干草药、皮革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带着点辛辣的魔法材料混合气味。 货架排列得有些拥挤,上面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水晶碎片、绑好的古怪羽毛、盛在玻璃罐里闪着微光的粉末、以及一些形态奇特的根茎和种子。 “看这个,”秋·张拿起一小束用线捆扎好的、呈淡银蓝色的干枯草本植物,它的叶片细长,即使被晒干了也隐隐流动着微光。 “这种草药’,只有在特定月相下才能采摘,有很好的宁神效果。可以直接放在枕头底下,或者用来泡茶。” “当然,味道有点怪,但很多巫师用它来帮助缓解精神疲惫和助眠。” 伊丝塔没有多犹豫,便将这列入了购买清单。 接着,她的目光在杂乱的货架上搜寻。 最终停留在一个陈列着各种皮革制品和奇异矿石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深色木盒盛放的小物件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枚领带夹。 主体是一小块打磨光滑、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龙鳞,鳞片本身坚硬无比,边缘包裹固定。 在龙鳞上方,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深红色菱形宝石。 整个领带夹设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她想象着它别在德拉科那些昂贵的丝绸领带上的样子。 “老板,这个请帮我包起来。”伊丝塔指着那枚龙鳞领带夹说道。 秋·张凑过来看了看:“哇哦,黑龙鳞和火宝石?这东西可不便宜。” 她眨了眨眼,“很用心嘛。” 伊丝塔脸颊微热,没有接话。 随后她又挑选了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魔法零食。 比如会随着咀嚼轻微变色、味道层次丰富的果脯,以及几种据说采用了东方秘法腌制、能缓慢补充微量魔力的风干肉脯。 伊丝塔准备送给凯拉,卢娜等几位熟悉的同学作为伴手礼 走出店铺,秋·张带她去喝那家特色果汁。 “伊丝塔,你住在哪间旅馆?”她问,“如果你还会留一阵...我很熟悉这一带。” 语气依然轻柔,却让人感受到真诚的关切。 面对秋真诚的邀请,伊丝塔应了下来。 或许,多一些这样的外出,确实能让她不再整日困在酒店房间里,被那些混乱的梦境和体内的异样所困扰。 接下来的日子,秋·张偶尔会来旅馆找伊丝塔。 有时她们穿梭在隐蔽的魔法小巷,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海边。 秋话不多,但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指出一个有趣的细节,或轻声说起当地的传说。 她的体贴是细雨般的。 不经意间递来的凉茶,路过书店时自然的驻足,还有提起魁地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你很会照顾人。”一次散步时,伊丝塔忍不住说。 秋·张微微低头,长发掩住侧脸:“我只是...比较敏感别人的心情。” 第137章 秋·张的陪伴 埃莉诺和埃德温对秋·张的经常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欢迎。 在秋的陪伴下,伊丝塔外出活动的时间增多了。 他们察觉到,伊丝塔虽然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精神也时有倦怠,但眼中那份沉郁似乎淡化了一些,偶尔甚至会露出些轻松的笑意。 “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小星星。”埃莉诺在又一次秋·张来找伊丝塔出门时,又对秋感激地笑笑。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远去,埃莉诺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埃德温低语: “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那股力量……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 这段时间伊丝塔也没有忘记每天通过双面镜与德拉科联系。 镜子那头的他,似乎逐渐适应了接触家族事务的节奏,虽然言谈间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种被迫快速成长的疲惫。 “今天又见了哪个家族的代表?”伊丝塔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镜中德拉科略显倦怠的脸问道。 “诺特家,”德拉科揉了揉眉心,“讨论了下一年度的联合投资。全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听得我想打瞌睡。” 他撇撇嘴,随即又看向伊丝塔,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今天气色好像更好了一点?又出去玩了?” “嗯,和秋·张去逛了街,又买了些东西。”伊丝塔将镜面转向床头柜上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给你,还有纳西莎阿姨他们都带了礼物。” 德拉科的嘴角弯了起来,语气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多久回来?” “大概……还有五天吧。”伊丝塔计算着日子。 距离返回英国、继而前往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对新学期生出些许向往,却又因体内未曾平息的躁动和对那些梦境的隐忧而感到一丝沉重。 “五天。”德拉科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默数着时间,“糖霜今天又把我的羽毛笔叼走了,估计是嫌我陪它的时间不够。你快点回来管管它。” 听着他带着点抱怨却又亲昵的语气,伊丝塔忍不住笑了:“好,等我回去说说它。” 双面镜中的德拉科还在碎碎念抱怨着糖霜的“恶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对她归期的期待。 伊丝塔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仿佛能触碰到他眼底那抹因疲惫而显得格外真实的柔软。 —————————— 暑假假期还剩两周的时候,伊丝塔终于随着父母踏上了返回英国的旅程。 国际飞路网的长距离旅行依旧伴随着令人不适的眩晕与空间撕扯感。 但这次埃莉诺和埃德温没有带她回偏远的威尔士雾谷,而是直接抵达了他们在北伦敦购置的新家。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独栋别墅。 爸爸埃德温简单解释,这里距离国王十字车站仅有26分钟车程,更方便她日后往返霍格沃茨。 房子不算特别大,但打理得精致温馨,带着一个小巧的花园。 到达小别墅后,埃莉诺几乎是一刻未停,她拿着魔杖神情专注的绕着别墅施展了一系列复杂咒语。 一层层加固着墙壁,编织起隐蔽与隔离的魔法帷幕,将这座小小的家园小心翼翼地藏匿和保护起来。 榛果则一直尽职地看守着空屋,此刻正待在它专用的栖架上休息。 几乎是在安顿下来的当天晚上,伊丝塔就通过双面镜告诉了德拉科他们回来的消息。 镜面那头,他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点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确切地址。 第二天下午,当门铃被有些急促地按响时,伊丝塔小跑着去开门。 只见德拉科正站在门廊的阳光下,铂金色的头发闪着微光。 他穿着合体的墨绿色旅行斗篷,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是神气活现的糖霜, 糖霜此刻正扑扇着翅膀、咕咕直叫。 德拉科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的看,带着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比在镜子里好一点。” 伊丝塔还没来得及回答,糖霜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喙啄着笼门。 伊丝塔笑着上前打开笼子,雪白的猫头鹰亲昵地飞到她肩头,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被闻声出来的埃莉诺看到,她微笑着邀请德拉科进去喝杯茶。 客厅里飘着红茶的香气和埃莉诺刚烤好的司康饼的甜暖味道。 德拉科举止得体地向埃莉诺和埃德温问好,送上纳西莎代为致意的口信,但伊丝塔能感觉到他隐藏在礼貌下的急切。 他的视线如同黏在她身上,桌下的膝盖不经意地总是碰到她的,带着温热的、实实在在的触感,驱散了连日来盘桓在她心头的些许虚浮感。 当埃莉诺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时,他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握住了她的手。 晚餐的气氛融洽而温馨。 埃德温询问了些德拉科的近况,德拉科的回答比在学校时显得沉稳更多。 埃莉诺则不停地给孩子们布菜,看着德拉科将她准备的烤羊排和苹果派都吃了不少,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饭后,德拉科更是理所当然地黏着伊丝塔,几乎是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在她的小客厅里,他仔细看着她在香港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听着她断断续续讲述着东方见闻。 德拉科挨着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那边……真的那么热?”他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似乎依旧比平时温度稍高的手背。 伊丝塔点头,感受着他指尖带来的微凉舒适感,体内那团暗火似乎也平息了些许。 “还是英国好。”他得出结论,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几乎成了洛克伍德家的常客。 尽管有时在陪她时,会被匆匆赶来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件打断。 有时下午不得不提前离开,去和卢修斯与某些家族代表会面。 但德拉科总是尽可能地压缩那些“正事”,然后用一切空出来的时间出现在她家门口。 一次,德拉科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赶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坚持要带她出去走走。 伊丝塔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疼地提议:“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 “不要。”德拉科拒绝得干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想和你待着,去哪里都好。” 见他如此坚持,伊丝塔也不再劝阻。 她望了望窗外伦敦略显阴沉的天空,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第138章 北伦敦小别墅 在香港时,秋·张也曾带她逛过几次的商场,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精致商品确实让她感到新奇,也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那……我们去麻瓜的商场逛逛怎么样?”伊丝塔试探性地提议,留意着德拉科的反应。 “我在香港的时候,跟秋·张去过好几次麻瓜的商场和店铺,里面有些东西还挺精致的,和对角巷不太一样。” 果然,德拉科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脸上流露出典型的对“麻瓜”事物的本能排斥。 但他看着伊丝塔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那点抵触又迅速消融了。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哦?是吗……既然你去过,那……那就去看看好了。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勉强,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屈尊降贵”。 决定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是着装。 德拉科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墨绿色旅行斗篷在麻瓜的街头未免太过醒目。 “你得换身衣服,”伊丝塔指了指他的斗篷,“这个太显眼了。”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情愿。 “穿麻瓜的衣服……” 他嘟囔着,那语气,仿佛伊丝塔是提议让他去穿巨怪的皮。 “我们可以先去买来看看,”伊丝塔建议道,“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服装店。” “用那些……纸片买?”德拉科皱着眉,他对麻瓜货币的概念仅限于奇怪的纸片。 “我有一些爸爸给的英镑,”伊丝塔拿出自己的小钱包,“可以先……” “不用。”德拉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无法接受让女伴,尤其是伊丝塔为他付钱。 德拉科略微思索,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一个穿着印有马尔福家徽枕套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客厅角落,大大的眼睛充满敬畏地看着德拉科。 “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它尖声说,深深鞠躬,鼻子几乎碰到地板。 “去,”德拉科命令道。 “拿一些金加隆,去破釜酒吧或者你知道的其他地方,换成麻瓜用的货币。要快。” “是!小主人!”家养小精灵又是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鞠躬,“砰”的一声消失了。 没过几分钟,又是“砰”的一声,它再次出现,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塞满了面额不等的英镑纸币。 “小主人,换好了!” 德拉科接过钱袋,看也没看就挥挥手让它离开。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然后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兴致。 “走吧。” 他们直接来到了伦敦市中心一处繁华的商业区。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以及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和巨幅广告牌。 首先就是解决德拉科的行头。 伊丝塔带着他直奔一家看起来风格简约现代的服装店。 店内冷气充足,与室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琳琅满目的衣物按照颜色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对于习惯了摩金夫人长袍店那种魔法氛围的德拉科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站在男装区,手指拂过一排排悬挂着的衬衫,表情虽然依旧带着点挑剔,但比起对其他麻瓜衣物的完全陌生,对衬衫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 毕竟,霍格沃茨的校服里本就包含了衬衫,他自己衣柜里也有不少定制的、款式近似麻瓜西装礼服的正式着装。 “一定要换?”他看向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写着不情愿,但更多的是对“麻瓜品牌”的质疑。 “除非你想一路都被行注目礼。”伊丝塔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和一条同色的修身长裤递给他。 “试试这个?黑色总不会错。” “入乡随俗嘛,”伊丝塔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我觉得你穿黑色会很好看。” 或许是“好看”这个词取悦了他,又或许是他实在受不了周围不断投来的打量,德拉科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 “……那就看看。” 十分钟后,德拉科站在试衣镜前,表情古怪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伊丝塔为他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衬衫和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长裤。 摒弃了巫师袍宽大的轮廓,这身衣服清晰地勾勒出少年已经开始抽条、显得修长挺拔的身形。 黑色衬得他铂金色的短发更加耀眼,也让他略带苍白的肤色透出一种冷峻的意味。 他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动作间带着一种他自己尚未完全察觉的、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帅气和青涩的酷感。 “还行吗?”伊丝塔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笑着问。 德拉科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挑剔的目光渐渐被一丝新奇取代。 他嘴上依旧不肯完全服软:“……料子奇怪,没有袍子舒服。版型也……” 德拉科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贬义词,最终只是又拽了下衣角,含糊地评价,“……还行吧,你觉得怎么样?” “很酷,很帅。”伊丝塔诚实地评价。 德拉科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句评价很受用。 他走到收银台,从那个鼓囊囊的钱袋里抽出一叠面额不小的纸币递给店员,甚至没问价格,也没要找回的钱。 第139章 麻瓜衣服 换上黑色便装的德拉科,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有增无减,只是这次的目光更多是纯粹对于外貌的欣赏。 德拉科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注视,甚至重新找回了些平日里的从容。 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繁华的商业街走着,路过冰淇淋店就买个甜筒,看到有趣的商店就进去逛一圈。 德拉科对麻瓜世界的很多东西都表现出一种表面的不屑,却又会在她试用某些小玩意儿时,看似随意地站在旁边多看几眼。 接下来的购物之旅,德拉科似乎逐渐找到了感觉。 他挑剔眼光扫视着麻瓜商场的商品,但一旦伊丝塔对某样东西表现出些许兴趣,他下一句就是“包起来”。 他出手阔绰,毫不犹豫,很快手里就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在一家精致的饰品店前,伊丝塔多看了几眼橱窗里一条蝴蝶钻石手链。 德拉科立刻示意店员取出来。 当他拿出厚厚的钞票付账时,那位年轻的店员一边包装,一边忍不住对伊丝塔笑道:“小姐,你男朋友好帅啊,出手也好阔绰!” 伊丝塔脸颊微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德拉科已经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对店员的评价颇为受用。 他自然地接过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伊丝塔,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们路过一家装潢极尽奢华的奢侈品珠宝店时,门口巨幅的广告海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海报上展示的并非单件珠宝,而是一对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的情侣对戒,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芒,旁边写着优雅的艺术字:“Seasons of Love, 铭刻专属瞬间。”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 穿着得体套装的店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上来。 德拉科直接指向门口海报上的那对戒指。 当那两枚戒指被放在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呈现在他们面前时,伊丝塔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很美。 德拉科拿起那枚女戒,然后看向伊丝塔,眼神专注:“试试?” 伊丝塔伸出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接着,伊丝塔也拿起那枚男戒,德拉科配合地伸出手,让她为他戴上。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同样的指环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德拉科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又抬眼看向伊丝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这对。刻上我们的名字缩写,E.L. 和 d.m.。” 当装着对戒的精致礼盒交到德拉科手中时,他仔细地检查了内壁的刻字。 他牵起伊丝塔的手,指尖与她戴着新戒指的手指交缠。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洒满伦敦的街道,为他们归家的路途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德拉科将伊丝塔送到家门口,在那棵新栽的、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的山毛榉树下,低头给了她一个轻柔却流连的告别吻。 “未来几天……恐怕一直都要跟着父亲处理那些契约,最近可能无法见面了。” 他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暖意和显而易见的遗憾,轻轻抵着她额头。 “双面镜联系?” 伊丝塔点头,感受着他指尖最后在她手背上留恋的摩挲。 最后看着他转身,铂金色的发梢在夕阳最后一抹光线中跳跃了一下,才融入渐深的暮色里。 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心底满溢的、混杂着甜蜜与一丝离别怅然的暖意,伊丝塔推开了家门。 屋内飘散着晚餐残留的温暖香气,埃莉诺正用魔杖指挥着几只海绵自动擦拭着盘子,埃德温则在壁炉旁整理着几卷新到的、带着陈腐气味的羊皮纸地图。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第二天早餐。 餐桌上摆着埃莉诺亲手烤的苹果派和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茶。 埃莉诺放下手中的骨瓷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小星星,”她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件事,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伊丝塔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叉子上的一块派悬在半空。 她看向父亲,埃德温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是关于雾谷吗?”伊丝塔轻声问,联想到这座位于麻瓜中间的新家,某种预感悄然浮现。 埃莉诺点了点头,美丽的蓝眼睛直视着女儿,里面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图。 “是的。雾谷……我们暂时不能回去了。” 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这句话,伊丝塔还是感到一阵失落和茫然。 雾谷小屋,那个承载了她几乎所有童年记忆、弥漫着松木、草药味道的地方,那个隐藏在威尔士群山之中、被潮湿雾气包裹的庇护所…… 爸爸埃德温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 “就像之前告诉过你的,有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瓦伦丁血脉的踪迹。” “雾谷虽然隐蔽,但毕竟是我们居住了多年的地方,痕迹相对固定。我们担心,随着你力量的觉醒和成长,那里不再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 “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不能让任何人,通过任何方式,找到那里,进而找到你。” 伊丝塔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冰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家”可能成为目标的现实,还是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别担心,伊丝塔。”埃莉诺倾身过来,温暖的手覆盖住女儿冰凉的手指。 “我和你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们向你保证,我们会非常、非常谨慎和安全。” 第140章 戒指与雾谷 埃德温也点头:“我们要做的,是确保那些‘眼睛’无法真正锁定我们。你要做的,就是相信爸爸妈妈,在学校好好学习,健康长大,照顾好自己。” 埃莉诺补充道,“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依然是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这套房子,”埃莉诺环顾了一下这间温馨的客厅。 “位于麻瓜聚集的市区,魔法痕迹更容易被混淆和掩盖,反而成了一种隐蔽。” “以后假期,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们不在的时候,防护咒语会时刻运转,榛果也会留守。这里很安全。” 伊丝塔看着父母眼中不容置疑的爱与决心,心里那股寒意渐渐被驱散。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父母去面对潜在的危险,正如他们也无法将她永远庇护在羽翼之下。 伊丝塔点了点头,反手握紧母亲的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一定要小心。” 伊丝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父亲下颌那道疤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尤其是爸爸……他没有魔力,更容易受伤……” 埃莉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略带心疼的笑容,她伸手将伊丝塔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对我们有点信心,小星星。” “不要小瞧你爸爸。你爸爸可是陪我一起熬过上一次战争的人,你以为靠的仅仅是魔法吗?” 她目光柔和而充满爱意:“你爸爸他啊,拥有的可是比许多巫师更珍贵的东西。” “别看他现在在你面前总是一副沉稳温和的样子,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热血和果敢都藏在了心里,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如果他在霍格沃茨上学……” 埃莉诺轻笑一声,“我敢说,分院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分进格兰芬多。” ——————————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德拉科因为忙碌而无法来见面,但仍然似乎被按下了快进键。 伊丝塔在新家熟悉环境、继续整理从香港带回的行李、写暑假作业、购买三年级的新课本…… 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并未完全平息,但在母亲持续的安抚咒语和自身有意识的引导下,总算维持在一种可控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状态。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床头柜上的双面镜便准时泛起了熟悉的涟漪。 她拿起镜子,德拉科的脸庞出现在对面,背景是他书房那排深色的木质书架。 与前段时间眉宇间总带着处理家族事务的倦色不同,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睛里跳跃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下周一晚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你知道吧?” “嗯,看到《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了。” 伊丝塔点头,魁地奇世界杯的消息早已在报纸上出现过好几遍,就连不怎么关注魁地奇的她也有所耳闻。 “和我一起去吧!好久没见了这也是个机会。”德拉科的语气带着期待和一丝撒娇。 “周一清晨出发,晚上看完比赛,第二天早上就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炫耀的弧度。 “我父亲最近刚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捐了很大一笔款,福吉部长亲自邀请我们,顶层包厢!” “视野绝对是最好的,环境也舒服,不用担心跟那些……嗯……挤在一起。” 他含糊地略过了可能不太雅观的词汇,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伊丝塔对顶层包厢的优越性没有太大概念,但能和他一起,心里自然是期待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镜面那头的德拉科开心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记得穿麻瓜类似的衣服。魔法部要求所有参与者遵守麻瓜的着装纪律,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麻瓜的衣服”时,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但比起上次被迫换上那身黑色行头时的抗拒,已是天壤之别。 伊丝塔应下,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哪套便装比较合适。 “那就说定了。”德拉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一早上,我来接你。”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关于比赛双方队伍的分析,重点自然是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语气里不乏对这位明星球员的推崇。 直到镜面那边隐约传来家养小精灵请示的声音,他才不情不愿地收了话头,叮嘱她早点休息,镜面随之暗了下去。 ——————————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窗帘缝隙,在伊丝塔卧室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金色。 伊丝塔早已醒来,她选了一件修身的白色裙裤套装,款式简单,唯有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碎钻,在光下会流转出光泽。 这既符合“麻瓜着装”的要求,又不失精巧。 刚抚平裙摆最后一丝褶皱,楼下便传来了清晰的门铃声。 心口一跳,她快步走下楼梯。 门开了,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衣料挺括,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完美地贴合着他日渐宽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身。 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柔软的羊毛材质包裹住他的脖颈,严实地遮到了喉结下方,一丝皮肤也未裸露。 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也更沉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稍有不符的、近乎老派的优雅。 他左侧领子上别着的一枚钻石小凤凰胸针,那只展翅的凤凰由无数细碎钻石镶嵌而成,在晨光闪着璀璨的光芒。 铂金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的额头光洁,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些。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上则戴着前一段时间一起买得那枚情侣对戒。 “早上好,伊丝塔。”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但语调是上扬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 伊丝塔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目光像是被粘在了他身上。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却从未像此刻。 埃莉诺从客厅走来,看到德拉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精神,德拉科。马车在外面了?” “是的,洛克伍德夫人。”德拉科礼貌地点头回应。 伊丝塔提起准备好的小包,里面只装了必需品。 第141章 魁地奇世界杯 由于新家安装的是电壁炉,为了隐蔽也并未连接飞路网,他们需要先乘坐马车返回马尔福庄园汇合。 德拉科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与父母道别后,伊丝塔跟着他走向马车。 德拉科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时,手在她后背虚扶了一下,动作流畅而绅士。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车厢内很安静,混合着德拉科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还有他今天这身新衣服带来的、干净的织物味道。 马车开始移动,平稳地驶入街道。 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坐姿,抬手轻轻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似乎觉得有些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伊丝塔脸上。 “你这身很漂亮。”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伊丝塔迎着他的目光,感觉心跳更快了。 “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德拉科身体向前倾,靠近了她,那股清爽又带着点暖意的气息瞬间变得浓烈。 “只是好看?”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满,又像是诱哄,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灰蓝色虹膜上细小的纹路。 伊丝塔被这过近的距离和专注的凝视弄得有些晕眩,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又小声说:“很帅。非常…引人注目。”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满意的气音。 然后,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 在私密的、移动的车厢里,他穿着这身束缚感很强的正式服装,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受约束的渴望。 他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座椅上,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高领毛衣柔软的边缘蹭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他吻得很专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分离都弥补回来。 那枚钻石胸针冰凉的边缘偶尔碰到她的脖颈,与他温热的唇舌形成奇异的对比。 伊丝塔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西装的翻领,感受着布料下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直到马车一个稍明显的转弯让两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德拉科才稍稍退开,但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德拉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这是预付的。” 然后他又凑上去,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彻底放开她。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熟悉的庄园景色开始映入眼帘。 德拉科坐直身体,像是要平复情绪,但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左手。 “要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 伊丝塔靠回座椅,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依旧发烫的脸颊。 马车稳稳停驻在马尔福庄园气派的镀金大门前。 德拉科率先下车,随即转身,极为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伊丝塔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步下马车。 庄园熟悉的、带着冷冽园艺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马车内那狭小空间里萦绕的、属于德拉科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抬眼,便看见卢修斯与纳西莎已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等候。 卢修斯依旧是一副冷峻疏离的模样,手中握着那柄标志性的蛇头手杖。 纳西莎则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旅行斗篷,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看到德拉科和伊丝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时间刚好。”卢修斯的声音平稳,没有寒暄的意味。 “门钥匙已经准备妥当。” 他们跟在卢修斯和纳西莎身后,穿过门廊,并未进入庄园主宅,而是绕行至侧面一处被精心修剪的紫杉树篱环绕的平台上。 这里放置了一个做工精美得金罐。 上面镌刻着复杂的古代魔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 卢修斯用蛇头手杖的尖端轻轻一点金罐上的某个符文,那罐子表面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浮现出一个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旋涡。 “魔法部总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彰显他们的‘贴心’,” 卢修斯瞥了一眼那光晕。 “要求穿着麻瓜的衣物,如同参加一场拙劣的化装舞会。” “好在,我们不必忍受那些粗劣的公共门钥匙的折磨。” 他率先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晕,身影瞬间被吸入,消失得无声无息。 纳西莎紧随其后,在她消失前,回头对德拉科和伊丝塔柔声叮嘱。 “拉紧手,孩子们,虽然它很稳定,但空间转换总归有些不适。” 德拉科紧了紧握着伊丝塔的手,侧头看她一眼,随即两人一同将手伸向光晕。 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温暖而富有弹性的云絮中。 周围是流动的、色彩斑斓的光带,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 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便重新归来,那缤纷的光带倏然散去。 他们站在一片略显泥泞、但被魔法巧妙隔离开的草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燃烧木柴的烟味,以及大量巫师聚集带来的、各种食物、香水与魔法材料混合的复杂味道。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放眼望去,无数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帐篷。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辽阔的丘陵地带,一直蔓延到远方的森林边缘,简直像一个临时建立的巫师城镇。 一位穿着笔挺魔法部制服的男巫早已等候在一旁,脸上堆着殷勤而略显紧张的笑容。 第142章 到达会场 “马尔福先生,夫人,这边请。部长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要将诸位安全送达帐篷。” 他躬身引路,态度恭敬。 纳西莎的眉头从落地起就微微蹙着,她用一方精致的丝绸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尖,显然极不适应这种露天场所的嘈杂与混乱。 她几乎目不斜视,紧跟在卢修斯身侧,步伐加快,只想尽快离开这片人声鼎沸的区域。 德拉科倒是显得颇有兴致,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会唱歌的帐篷、飘在半空中的彩旗、以及穿着各种稀奇古怪服饰的巫师们。 在魔法部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喧闹的帐篷区。 越往营地中心走,帐篷的规模和豪华程度似乎也在提升。 最终,他们在一顶超豪华的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它毫无疑问是这片区域的焦点,想不显眼都难。 这顶帐篷庞大得惊人,简直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型宫殿。 主体由奢华的深绿色和银色相间的条纹绸缎搭建而成,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帐篷的支索并非普通的绳索,而是编织精细的金色缆绳。 最引人注目的是入口处,不仅悬挂着绣有马尔福家徽的华丽旗帜,旁边甚至还拴着几只姿态高傲的白色孔雀。 它们偶尔发出的啼叫,在这片嘈杂中依然清晰可辨。 “到了,马尔福先生,夫人。祝各位观赛愉快。” 魔法部官员再次躬身,在得到卢修斯一个微微的颔首后,才退开。 纳西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那厚重的绸缎门帘走了进去,卢修斯紧随其后。 德拉科拉着伊丝塔也跟了进去。 帐篷内部的景象更是与外界的粗粝嘈杂形成了天壤之别。 空间被魔法拓展得极其宽敞,远不止外表看起来那般大小。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银绿色交织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魔法画作。 天花板上悬浮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线。 精致的雕花桌椅、铺着天鹅绒垫子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晶莹剔透玻璃杯的小型吧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冷香氛,完全掩盖了外面的烟火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 纳西莎脱下外套,交给无声无息出现的家养小精灵,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外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走到一张沙发旁优雅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卢修斯则径直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随意看看,但不要走远,尤其不要混进那些……人群里。”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漠地对德拉科和伊丝塔说。 德拉科显然对这顶帐篷的奢华习以为常,他略带得意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展示自家领地。 “怎么样?比外面那些破烂强多了吧?这可是母亲特意让家养小精灵提前布置好的。” 他指了指通往上一层的旋转楼梯。 “上面还有几层,有卧室和书房,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伊丝塔确实被这帐篷内部的奢华程度微微震撼了。 尽管她已在马尔福庄园住过,但这种在野外临时搭建出如此舒适、甚至称得上宫殿的环境,依旧令人惊叹。 她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帐篷的门口,那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但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叫卖声和某种热烈的气氛。 第143章 豪华帐篷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凑近她耳边,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想出去看看?我们可以就在附近转转,不离开这片区域。反正时间还早。” 德拉科嘴角弯起,转身对卢修斯和纳西莎说道。 “父亲,母亲,我们就在帐篷附近走走,不会走远。”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晃动着酒杯,纳西莎则叮嘱了一句:“小心些,德拉科,照顾好伊丝塔。” 得到默许,德拉科立刻拉起伊丝塔的手,再次掀开了门帘,投身于那片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魔法狂欢之中。 帐篷内外的切换,如同瞬间从一个宁静孤高的堡垒,踏入了另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沸腾海洋。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帐篷与全场相比显然规格更高,间距也更宽敞,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远处那鼎沸的人声。 穿着各异、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们像五彩斑斓的溪流,在他们身边涌动、穿梭。 一个戴着会尖叫的绿色高帽子的男巫差点撞到伊丝塔,德拉科立刻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满地瞥了那人一眼。 德拉科凑近她耳边,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模糊,“这里比对角巷混乱一百倍。” 他们沿着被魔法稍微加固过、但仍有些泥泞的小径慢慢走着看着。 伊丝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奇形怪状的帐篷。 有像巨大金蜗牛壳的,有像中世纪城堡微缩模型的,甚至还有一个完全由不停变幻色彩的魔法气泡构成的,里面的人影看起来扭曲而模糊。 就在这时,伊丝塔注意到不远处,卢修斯不知何时出了帐篷,此时正与一位陌生男巫交谈。 那位男巫腰板挺得笔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生硬。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西装,打着规整的领带,短小的胡子修剪得如同精心测量过。 男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狂欢氛围格格不入的严肃气息。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撇了撇。 “那是巴蒂·克劳奇,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听说他能讲大约一百五十种语言,像个会走路的翻译词典。”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敬佩还是嘲讽,或许兼而有之。 克劳奇似乎正简短地对卢修斯说着什么,表情一丝不苟,卢修斯则微微颔首,蛇头手杖轻点地面。 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克劳奇便迈着那种生硬的步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没什么好看的,”德拉科收回目光,拉了拉伊丝塔的手,“走吧,看看还有什么有趣的。” 他们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淹没在欢腾的人潮里。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秋·张正站在一个售卖发光徽章的小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尖声叫着“威克多尔·克鲁姆!”的玫瑰形徽章。 她也看到了伊丝塔,脸上露出温和的惊讶,随即微笑着走了过来。 “伊丝塔!真巧,又见面了。”秋的声音依旧轻柔,在喧闹中需要仔细分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袖,长发松松地编在脑后,看起来比在香港时更放松。 第144章 入场 “秋,”伊丝塔也笑了笑,“你也来看比赛?” “是啊,”秋·张晃了晃手里的徽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妈临时搞到了票,作为惊喜前两天才告诉我。我爸爸特意带我从香港飞回来观看的。” 她看了一眼伊丝塔身旁的德拉科,礼貌地颔首示意,“马尔福。” 德拉科的反应略显冷淡,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他对于其他学院的学生,向来缺乏热情。 秋似乎并不在意,转而看向伊丝塔,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伊丝塔。香港之后一切都好吗?” “好多了,谢谢。”伊丝塔点头。 伊丝塔感受到德拉科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似乎有些不耐烦这寒暄。 秋·张善解人意地没有多聊,只是笑着说:“那就好。” “比赛快开始了,我得去找我爸爸了。希望爱尔兰队能赢,虽然克鲁姆真的很厉害……学校见!” “学校见。”伊丝塔看着她轻盈地转身汇入人流。 “她怎么也在?”德拉科在秋离开后,才低声说。 “秋很喜欢魁地奇,这次比赛又在英国,回来看比赛很正常。”伊丝塔解释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显然对秋·张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黄昏悄然降临,随着天色渐暗,空气中的兴奋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高涨。 就在这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每隔几步,就有小贩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幻影显形,突兀地出现在空地上,推着琳琅满目的小车。 这些从天而降的小贩带来了最后一阵购物狂潮。 他们的推车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发光的玫瑰形两队徽章,爱尔兰队绿色的高帽子,印着保加利亚队的绶带,还有两国的魔法国旗。 伊丝塔的目光被那些高高堆起的、布满各种古怪旋钮和转盘的双筒望远镜吸引了过去,它们看起来比普通的望远镜复杂得多。 德拉科注意到她的视线, “那种便宜货色,也就看看热闹。” “我早就让家里准备好了全景望远镜,魔法部最新认证的型号。” “能最精准的放慢动作、即时回放,还能显示详细招数分解,比这些强一百倍。” 他说着,拉着她绕过几个争抢着购买吼叫徽章的孩子。 随即,他在一个相对冷清、售卖印刷品的摊位前停下,花了几个银西可,买了一份厚厚的比赛说明书,塞到伊丝塔手里。 “喏,你想的话可以看看这个,至少能知道场上谁是谁。” 伊丝塔低头翻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比赛说明书,爱尔兰和保加利亚队员的动态影像在封面上灵活地跳跃、挥动球棒,绿色的身影与红色的身影交错,充满了活力。 她正想仔细阅读一下这页最大篇幅关于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的介绍,一阵低沉浑厚、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锣声,突然从远处漆黑的树林深处传来,悠长地回荡在营地上空。 刹那间,道路两旁以及远方体育馆轮廓周围的参天大树上,千盏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次第绽放出明亮的光辉。 它们将通往那座庞大体育馆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一条由光明铺就的路径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要开始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兴奋。 这光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积聚已久的热情。 大量的巫师们从他们的帐篷里涌出,汇成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人潮。 欢呼声、笑闹声、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呼喊和断断续续的歌声,混合着脚步声,席卷了整个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我们得回去了,父亲和母亲应该在等了。” 德拉科拉紧伊丝塔的手,生怕她在涌动的人流中被冲散。 他护着她,逆着人流的主要方向,朝着马尔福家那顶显眼的奢华帐篷挪动。 当他们回到帐篷时,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准备好了。 卢修斯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只是手中的蛇头手杖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随时准备用它拨开挡路的人群。 纳西莎用一方丝质手帕轻轻掩着口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嫌恶。 “总算回来了,快走吧,这外面的空气简直令人作呕。” 纳西莎的声音透过手帕传来,带着闷闷的不悦。 在家养小精灵的无声护送下,他们汇入了前往体育馆的人流。 越靠近那座宏伟的体育馆,越能感受到它的巨大。 “看见了吗?”德拉科凑在伊丝塔耳边。 “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施了最强力的驱逐麻瓜咒。”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一个被金色灯笼标记的入口,那里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穿着正式魔法部袍子的女巫。 “请出示您的门票。”女巫公事公办地说。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递过去四张印着复杂魔法纹路的纯金卡片。 女巫用魔杖轻轻一点,卡片泛起一层微光。 待她仔细检查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 “顶层包厢!请这边走,有专人引导您们上去。” 他们穿过入口,内部是巨大的、盘旋向上的楼梯,似乎永无止境。 纳西莎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越往上走,人群虽然相对稀疏了些,但各种气味,汗水、廉价香水、燃烧的烟草和食物的油腻气息混合在一起,依旧让她难以忍受。 她几乎是用手帕紧紧捂住了鼻子,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勉强,仿佛脚下不是阶梯,而是什么不洁之物。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顶层时,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略带争吵意味的说话声。 是韦斯莱一家。 亚瑟·韦斯莱那头显眼的红发很容易辨认,他旁边站着莫丽·韦斯莱,以及他们的一大群孩子。 伊丝塔认出了罗恩,还有金妮。 当然,还有哈利·波特和他旁边的赫敏·格兰杰。 他们似乎也刚刚验完票,正准备寻找自己的座位。 亚瑟·韦斯莱正笑着对哈利说着什么,而罗恩则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第145章 媚娃 就在这时,卢修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 “哦?看看这是谁?亚瑟·韦斯莱。” 韦斯莱一家和哈利他们立刻转过身。 亚瑟·韦斯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显而易见的厌恶。 莫丽把金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卢修斯仿佛没有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韦斯莱一家显然陈旧、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物,最终落在了站在他们旁边的福吉部长身上。 福吉部长今天穿着一件细条纹的衣服,看起来心情颇佳。 “康奈利。” 卢修斯朝福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卢修斯!”福吉部长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似乎很高兴见到一位重要的捐款人,“顶层包厢的视野绝对一流!” “当然,魔法部的招待总是这么‘周到’。”卢修斯淡淡地说。 “正好遇到,介绍一下,我的儿子,德拉科。” “这位是伊丝塔·洛克伍德小姐,我们家的世交。” 他的目光在伊丝塔身上短暂停留,没有多做解释,但那“世交”二字已足够引人遐想。 伊丝塔能感觉到哈利、罗恩和赫敏惊讶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困惑。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维持着平静,内心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和微妙的气氛而有些紧绷。 德拉科站在父亲身边,脸上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傲慢与讥诮的表情。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哈利和罗恩,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韦斯莱先生的脸涨红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福吉部长打着圆场打断了。 “好了好了,比赛快开始了,大家快去找座位吧!别错过了开场!” 卢修斯没有再理会韦斯莱一家,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土。 他示意纳西莎和孩子们跟上,径直走向顶层包厢最前排、视野最佳的区域。 纳西莎自始至终没有看韦斯莱家一眼,她用手帕扇着风,仿佛在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 他们的座位在韦斯莱一家和哈利他们的后面第二排。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前面几排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伊丝塔在德拉科身边坐下,能清晰地看到前面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和罗恩的红发后脑勺。 德拉科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幸灾乐祸。 “看来今天除了魁地奇,可能还有额外的好戏可看。” 伊丝塔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巨大坩埚般的赛场。 十万个座位层层环绕,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巫师。 各种颜色的旗帜和横幅在看台上挥舞,形成一片翻涌的、五彩斑斓的魔法海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巫侧身挤了进来。 这个男巫的脸圆得像一块巨大的球形干酪,在包厢内明亮的光线下甚至闪闪发亮。 他脸上堆着谦卑又急切的笑容,径直走向正与卢修斯·马尔福低声交谈的福吉部长。 “部长先生,”他声音带着点喘,小声请示,“时间到了,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福吉部长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有些不耐烦,但很快便挥了挥手。 “哦,当然,开始吧,卢多,开始吧!” 名叫卢多的男巫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包厢前方特设的解说台前。 他抽出魔杖,熟练地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立刻被放大了无数倍,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的每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热情。 观众席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掌声,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几千面旗帜同时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来,伴随着无数人扯着嗓子、调子乱七八糟的国歌声。 场面沸腾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好了,闲话少说,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卢多的声音高亢激昂。 伊丝塔好奇地望向赛场入口。 看台上的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的窃窃私语。 她注意到前排的韦斯莱先生兴奋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孩子们说:“我一直想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赛场边缘突然涌出一片朦胧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雾气。 紧接着,大约一百个身影滑入了赛场。 她们……美得令人窒息。 伊丝塔曾在《神奇生物在哪里》及一些杂谈古籍中读到过关于媚娃的描述。 一种来自东欧的魔法生物,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能在瞬间改变形态,尤其当她们被激怒时。 但书中的文字描述,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 这些媚娃的皮肤如同月光般莹白,头发是没有一丝杂色的银亮,长及腰际,随着她们轻盈得如同不沾地的步伐微微飘动。 她们开始列队,身形摇曳,仿佛没有骨骼。 一阵空灵带着奇异魔力的音乐在场馆中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直接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媚娃们随着音乐开始跳舞,她们的舞姿难以用言语形容,既是优雅的,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撼动人心的诱惑力。 赛场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迷醉,无数男巫,甚至一些女巫,脸上都露出了痴迷恍惚的神情。 很多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些舞动的身影上,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事物值得关注。 伊丝塔也看得有些入神,那种美确实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包间前排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赛场上的媚娃,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痴迷和茫然的傻笑。 第146章 小矮妖 罗恩甚至一条腿已经跨过了包厢前排的栏杆,仿佛想要直接从这高高的看台跳下去,奔向那些迷人的生物。 哈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体前倾,姿势别扭,眼看也要跟着翻越。 “你们俩在干什么?!” 赫敏尖锐又带着怒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她用力拽住哈利的袍子后襟,同时狠狠地瞪了罗恩一眼。 那声音里蕴含的焦急和不满,似乎比任何魔咒都更有效地打破了施加在两人身上的无形魅惑。 哈利和罗恩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大梦初醒,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赫敏,又看看彼此。 两人脸上迅速爬满了窘迫的红晕,讪讪地坐回了座位,罗恩甚至不敢抬头看赫敏的表情。 这一幕恰好落在伊丝塔眼里,她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然而,体育馆内的大部分观众可没有赫敏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提醒。 当媚娃们的舞蹈达到高潮,然后如同她们出现时一样,带着那片珍珠色的雾气优雅停止,体育馆里瞬间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的吼叫。 无数人不满意地挥动着拳头,发出巨大的嘘声。 仿佛他们支持的球队刚刚被吹掉了一个绝佳进球,而不是仅仅因为美丽的吉祥物离开了场地。 “她们这就走了?” 一个穿着爱尔兰绿色长袍、戴着高顶帽的男巫在不远处大声抱怨,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喧嚣声中,伊丝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侧过头,对上德拉科的目光。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清澈异常,显然完全没有受到媚娃舞蹈的影响。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带着点得意的弧度。 “看来波特和韦斯莱的脑子连同他们的品味,都被巨怪踩过。” 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种低级的迷惑伎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伊丝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算是回应。 场内的骚动还在持续,但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再次响彻场馆,试图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来。 “现在,请拿出你们的热情……欢迎——爱尔兰国家队的吉祥物!” 他的话音未落,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类似许多小号齐鸣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绿色和金色光芒从赛场一端喷射而出。 光芒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了一颗巨大的三叶草,悬浮在十万名观众的头顶。 紧接着那颗巨大的三叶草开始“下雨”了。 但不是雨水,而是无数金光闪闪的金币。 它们叮叮当当、噼里啪啦地从三叶草中倾泻而下,密集地落在观众们的头上、肩膀上,以及铺满了座位的间隙。 “是爱尔兰小矮妖的金币。”德拉科在她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笃定。 “看着漂亮,几个小时后就会消失的。” 然而,周围的绝大多数观众可顾不上这些。 刚才还对媚娃离去愤愤不平的人群,此刻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和喝彩。 许多人离开了座位,兴奋地尖叫着,乱哄哄地弯下腰,甚至钻到座位底下去争抢那些触手可及的财富。 前面几排,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动作敏捷地捞起了好几把金币,塞进他们父亲亚瑟·韦斯莱的怀里。 亚瑟·韦斯莱笑得合不拢嘴,连莫丽·韦斯莱的脸上都带着无奈又有些开心的笑容。 罗恩也在手忙脚乱地捡着,赫敏则一脸怀疑地看着手里的一枚金币,似乎想用她丰富的知识立刻辨别真伪。 伊丝塔看着一枚金币滚落到她的裙摆上。 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触感,上面刻着复杂的三叶草图案,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确实很逼真,她想,难怪那么多人明知是假,也忍不住沉浸在这片刻的狂欢里。 她用手指轻轻捻起那枚金币,感受着它即将消逝的虚幻价值。 德拉科更是动都没动,他嘴角挂着优越感,看着下面那些为假金币争抢得面红耳赤的人们,尤其是韦斯莱一家所在的方向。 德拉科凑近伊丝塔,低声评论,“看吧,一点小把戏就能让他们忘乎所以。” 吉祥物的表演环节终于在一片混乱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场馆内的灯光聚焦到了赛场中央,卢多开始介绍起今晚的参赛队伍。 先是保加利亚国家队。 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道穿着鲜红色长袍的身影。 他们骑着扫帚冲入赛场,看台上保加利亚支持者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到了克鲁姆。 那个眉头紧锁、看起来有些阴沉的找球手出场时,声浪几乎达到了顶点。 伊丝塔能感觉到身旁的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克鲁姆的身影,显然,这位明星找球手是他今晚关注的重点之一。 接下来爱尔兰国家队。 七道绿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射入场地,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爱尔兰的支持者们不甘示弱,绿色的旗帜和帽子汇成了汹涌的波涛,欢呼声震耳欲聋。 比赛正式开始了。 卢多的解说变得急促而充满专业性,追踪着球的轨迹和球员们的每一次传递、拦截和进攻。 德拉科看得津津有味,紧盯着赛场上的风云变幻,尤其是双方找球手的动向。 他时不时会侧过头,快速地对伊丝塔评论上几句:“看那个传球!漂亮的迂回!” “克鲁姆又在用那招朗斯基假动作了,迷惑性太强了!” “爱尔兰的追球手配合真默契,看来赛前分析没错……” 伊丝塔听着德拉科的絮絮念,目光顺着他的指引落在赛场上,努力跟上比赛的节奏。 说实话,她对魁地奇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之前在霍格沃茨观看学院杯比赛时,她能全神贯注,甚至心潮澎湃,完全是因为德拉科在场上。 看着他骑着扫帚飞扬驰骋,看着他为胜利拼搏,那份专注和投入才赋予了比赛特殊的意义。 而现在,看着这些陌生的、顶级的球员们较量,虽然技艺更加精湛,场面更加宏大,她却很难投入同样的热情。 她来这里,更多是因为想和德拉科待在一起。 第147章 爱尔兰队获胜 伊丝塔的心思渐渐从激烈的赛场抽离,开始更多地观察周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保加利亚队伍后方那片区域,那些美丽的媚娃并没有完全离开。 每当保加利亚队得分,她们就会再次起身,用那空灵迷人的嗓音歌唱,跳起那充满魔力的舞蹈庆祝。 这很有趣。 伊丝塔发现,即使已经看过一次,当媚娃们再次起舞时,看台上依然有大量的男观众瞬间被俘获,脸上露出那种痴迷恍惚的傻笑,动作变得僵硬甚至滑稽。 有些人像之前哈利和罗恩一样,试图站起来或者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被身边的女伴或者朋友没好气地拉回去。 但也有一些人显然学乖了,或者早有准备,他们用手指死死地堵住耳朵,试图抵抗那无形的魅惑。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比赛场更让伊丝塔觉得有趣的画面。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今晚的主裁判了。 那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体型壮硕的巫师。 然而,在媚娃们第二次因保加利亚得分而庆祝时,这位可怜的裁判不幸再次中招。 他歪歪扭扭地飞到了正在翩翩起舞的媚娃们面前,然后做出了让全场观众哄堂大笑的举动。 裁判笨拙地屈伸着四肢,努力展示着自己并不算特别突出的肌肉。 同时兴奋地、一遍遍地捋着他那把浓密的大胡子,脸上洋溢着一种与他的身份和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痴傻的陶醉表情。 “梅林啊!快看那个裁判!”有其他观众也注意到了,场内起伏了一些哄笑声。 场内的医生们似乎对此早有预案。 一个看起来非常务实的女巫,脸上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她猛地冲进场地,毫不客气地对着裁判的小腿狠狠踢了几脚。 那力道看起来不小,裁判吃痛,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脸上迅速涨成了猪肝色,慌忙地重新升空,试图用严肃来掩盖巨大的尴尬。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和口哨声,连福吉部长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伊丝塔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种脱离掌控的、略带荒诞的小插曲,比一味紧张的比赛更让她觉得好玩。 伊丝塔侧头看向德拉科,结果发现他一门心思还在那俩找球手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搞笑风波。 旁边爱尔兰队的吉祥物小矮妖们似乎对媚娃们吸引了过多注意力感到不满。 开始故意地、挑衅般地朝着保加利亚支持者所在的看台区域低空盘旋,洒下的金光几乎要淹没那些银发的倩影。 媚娃们美丽的面孔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珍珠色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怒火点燃。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 片刻前的绝代佳人,此刻已然化身为一群愤怒的、类似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猛禽,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猛地腾空而起,不再优雅,径直穿过喧嚣的赛场,朝那些得意洋洋的小矮妖扑去。 金色与绿色瞬间扭打成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梅林的胡子啊!”卢多·巴格曼在解说台上的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震惊。 “看来我们的吉祥物们决定亲自下场来一场加赛了!” 魔法部部员们纷纷抽出魔杖,慌慌张张地涌进球场,试图将扭打在一起的媚娃和小矮妖分开。 一道道束缚咒的红光在场地中闪烁,但收效甚微。 魁地奇比赛此刻在伊丝塔眼中彻底失去了吸引力,反倒是脚下这场混乱不堪、充满原始魔力的“吉祥物大战”更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这比任何书本上描述的魔法生物冲突都要生动、直接,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野性魅力。 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躁动不安的魔法粒子,它们因为下方激烈的情绪碰撞而嗡嗡作响。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下方的混战时,德拉科突然用力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看那边!伊丝塔,快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伊丝塔将目光重新投向高空。 只见赛场的两端,那两个一直盘旋、等待时机的找球手。 爱尔兰的林齐和保加利亚的威克多尔·克鲁姆,几乎在同一瞬间,朝着赛场某处疾速俯冲下去! “金色飞贼!他们看见金色飞贼了!”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以自杀般的速度砸向地面, 一声闷响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约可闻。 林齐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看起来摔得不轻。 而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克鲁姆已经重新拉升了高度,他那只没有握住扫帚的手高高举起。 指缝间,有一点金色正在挣扎着扑闪翅膀。 在如此惊险的俯冲之后,威克多尔·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 下一秒,体育馆上空那巨大的记分牌上,数字疯狂地跳动、闪烁,最终定格。 保加利亚:160 爱尔兰:170 随即,爱尔兰支持者所在的区域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绿色的浪潮席卷了整个看台。 而保加利亚的红色区域则是一片死寂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 ——可是爱尔兰队获胜了。 伊丝塔瞬间明白了这看似矛盾的结果所代表的含义。 克鲁姆是在爱尔兰队领先一百六十分的时候抓住了金色飞贼,虽然他为保加利亚赢得了150分,但这不足以扭转比分,只是以一种悲壮的方式终结了比赛。 第148章 比赛结束 德拉科在她身边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惋惜的复杂叹息。 “他抓住了……在这种时候……” 他喃喃自语,目光还追随着场上那个高大的、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的黑色身影。 伊丝塔的视线则越过喧闹的人群,注视着威克多尔·克鲁姆降落到场地上。 克鲁姆低着头,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前,那副阴沉的表情此刻更添了几分挫败。 一大群场内医生正忙不迭地用魔杖奋力将那些还在扭打、对比赛结果浑然不觉的小矮妖和媚娃驱赶到两边。 他们勉强为这位抓住金色飞贼的失败者留出一条狭窄的、通往球员通道的路径。 场馆内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爱尔兰国歌被成千上万人吼唱着,绿色的旗帜和帽子如同汹涌的绿色海浪。 保加利亚的支持者们则陷入了巨大的失落,许多人呆坐在座位上,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最伟大的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球队却输了。 德拉科终于完全回过神来。 “克鲁姆倒是够狠,也够果断。” “可惜,保加利亚的追球手们今晚简直像中了混淆咒,完全被爱尔兰人牵着鼻子走。”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对失败一方的不屑,但对克鲁姆个人能力的认可依旧隐约可见。 就在这片混乱的欢腾中,伊丝塔他们所在的顶层包厢突然被数道明亮的光柱笼罩,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伊丝塔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只见两个穿着魔法部制服、气喘吁吁的巫师,费力地抬着一只巨大的金杯,走进了包厢。 那金杯在灯光下闪烁着沉甸甸的耀眼光芒,上面似乎雕刻着复杂的魁地奇比赛场景。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金杯递到了康奈利·福吉部长的手中。 福吉脸上堆满了笑容,红光满面,仿佛赢得比赛的是他本人。 紧接着,入口处一阵骚动,那七个吃了败仗的保加利亚队员排着队,沉默地走上了顶层包厢。 保加利亚队员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包厢两排座位之间的通道,轮番与自己的魔法部长以及福吉握手。 每当卢多·巴格曼大声报出一个队员的名字时,看台上就会响起一阵充满鼓励的喝彩。 威克多尔·克鲁姆排在队伍的最后。 他看起来比在赛场上时更加狼狈,血迹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显眼,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仿佛承载了所有保加利亚支持者的失望。 当卢多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充满激情地喊出“威克多尔——克鲁姆!”时,整个体育馆仿佛被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冲破穹顶。 随后上台的爱尔兰队员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绿色的队服被汗水浸透,却仿佛自带光芒。 爱尔兰队队长将那只巨大的金杯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地挥舞着,金色的奖杯与下方翻涌的绿色人海交相辉映。 观众们用雷鸣般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掌声和欢呼回应着他们。 德拉科在她身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将伊丝塔从对克鲁姆的短暂共情中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正兴奋地讨论着、为爱尔兰队欢呼的韦斯莱一家和哈利·波特,嘴角撇了撇,显然觉得他们的激动有些廉价和可笑。 颁奖仪式在经久不息的欢呼中终于接近尾声。 福吉部长满面春风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示意魔法部部员们开始引导顶层包厢的贵宾们离场。 纳西莎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解脱。 “总算结束了,”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指尖,“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卢修斯蛇头手杖点地,率先朝着出口走去。 他们跟随着卢修斯和纳西莎,随着退场的人潮,缓慢地挪向出口。 离开体育馆、返回营地的巫师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包围,喧闹声比起入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灯笼照亮的通道上挤满了兴奋未褪的人们,夜空中传来粗声粗气、不成调的歌声。 还有那些不知疲倦的小矮妖,依旧在他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发光的灯笼,发出嘎嘎的欢笑,洒下最后一点即将消失的金色碎屑。 人群摩肩接踵,空气闷热而浑浊,混合着汗水、酒精和食物残渣的味道。 纳西莎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低声对卢修斯说了句什么,卢修斯微微点头。 随即,卢修斯转向德拉科和伊丝塔,声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 “我们有些事务需要即刻处理。你们直接回帐篷,不要在外逗留。” 话音未落,也不等两人回应,卢修斯便揽住纳西莎的手臂,两人身影一晃,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便已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少了长辈的约束,周围虽然依旧喧闹,却仿佛瞬间多出了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无形空间。 德拉科重新握紧伊丝塔的手,指尖自然地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 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偏离了人流最密集的主干道,绕着营地边缘,走向马尔福家帐篷所在的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越靠近帐篷,周围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但仍能听见营地另一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和某种像是重物撞击的闷响,在夏夜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当那顶显眼的深绿色镶银边帐篷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德拉科却并没有径直走向入口。 他脚步一转,拉着伊丝塔,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帐篷旁边一小片幽暗的树林阴影里。 高大的树木枝叶遮蔽了大部分星光和远处灯笼的光线,营造出一方与外界狂欢隔绝的静谧小天地。 只有帐篷方向透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轮廓。 第149章 蜜意与惊变 刚一踏入这片昏暗的宁静,德拉科便迫不及待地将伊丝塔轻轻抵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伊丝塔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黑暗中,德拉科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伊丝塔的心跳骤然失序,早上在马车里那个激烈缠绵的吻的记忆瞬间复苏,让她脸颊发烫。 “现在……” 德拉科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没人打扰了。” 他低下头,准确地覆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比之前在马车里更加深入,更加无所顾忌。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另一只手则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德拉科今天穿的这身黑色西装,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成熟而禁欲的光晕。 但偏偏此刻做着最“不成熟”也最“不禁欲”的事情。 这种强烈的反差,配上他专注投入的神情,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伊丝塔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穿这身真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忍不住想贴的更近一点。 树林外,远处隐约的歌声仿佛成了为他们伴奏的夜曲。 在这片无人窥见的阴影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才喘息着稍稍退开。 “伊丝塔……”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伊丝塔轻声回应,声音还有些微颤。 德拉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凑近,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上轻啄了几下,像是不舍的流连。 然后,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角、脸颊。 “你今天……特别可爱,让我亲了这么久。” 他含糊地在她耳边低语,热气钻进耳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伊丝塔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好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小声反驳:“谁让你……” “让我什么?”德拉科低笑,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得意。 “穿成这样?” 被说中心事,伊丝塔有些羞恼。 德拉科握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他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通过紧密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看来你很满意?”他得寸进尺地问,尾音上扬。 伊丝塔不肯回答,只是把发烫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西装的领口和高领毛衣柔软的材质摩擦着她的皮肤。 德拉科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了她。 感受到她的依赖,德拉科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他静静地抱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在树林的阴影里相拥,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远处那持续不断的狂欢。 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混乱喧嚣的背景,一部分是他们之间这方寸的、温存而真实的宁静。 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隐隐约约地,伊丝塔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营地里的声音变了。 先前那不成调的歌声、喧闹的欢呼和醉醺醺的叫嚷,不知何时沉寂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突兀而尖锐的惊叫。 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 不再是悠闲的徘徊或兴奋的蹦跳,而是充满了惊慌的、杂乱无章的奔跑声。 德拉科也察觉到了,他环着伊丝塔的手臂收紧,抬起头望向树林外的方向。 “怎么回事?” 伊丝塔轻声问,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德拉科眉头蹙起,侧耳倾听着。 那惊叫声和奔跑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孩子受到惊吓的哭喊。 透过树木的缝隙,可以看见原本散布在营地各处的光影开始混乱地移动。 许多黑影正仓皇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深处涌来。 “看那边。”德拉科声音沉了下去。 伊丝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营地中心那片原本灯火通明的地带,人们正像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 不少人朝着树林的边缘跑来,好像在逃避某个在营地上向他们移动的东西。 ...…或者说,那群东西。 它们正在古怪地闪着光,不是节庆灯笼的温暖光芒,而是不时迸发的光束,伴随着像麻瓜世界打枪一般“噼啪”作响的声音。 更近了,那喧闹也变得更加清晰。 不再是庆祝的欢歌,而是响亮的、充满恶意的讥笑声、狂笑声,以及醉醺醺的、含糊却充满破坏欲的叫嚷声。 突然—— 一道绿色的强光猛地一闪,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树木、帐篷、奔跑的人惊恐扭曲的脸庞…… 所有景物都在那一刹那被染上了一种诡异的绿光。 光芒刺得伊丝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借着这短暂的照明,她看清了。 一群巫师紧紧挤作一团,缓慢的在场地上推进。 他们穿着深色的长袍,脑袋上都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罩,将容貌彻底隐藏。 每个人都把手里的魔杖向上指着,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而在他们这群人的头顶上方,几个穿着显然是麻瓜服饰的人影正在空中痛苦地飘浮、挣扎着。 空中的人们被魔咒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反生理的形状,像提线木偶般被肆意玩弄。 伊丝塔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群蒙面的巫师,用恶咒把麻瓜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把这当成了残忍的娱乐,那狂笑声正是伴随着麻瓜们徒劳的挣扎和痛苦哀嚎。 “……” 伊丝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德拉科的脸色在远处绿光间歇性的闪烁下,显得异常苍白。 伊丝塔知道,他也认出了刚才那绿色光芒代表着什么,即使他们从未亲眼见过。 那是索命咒的颜色。 尽管此刻它可能被用于其他邪恶的咒语,或者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怖。 而那群戴着兜帽、隐藏身份的行凶者,他们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是极端纯血统理念的拥护者。 第150章 守护石碎裂 混乱在加剧。 越来越多的人逃进树林,撞开灌木,惊惶失措地从他们身边跑过,甚至没人留意到阴影里还站着他们两个人。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呼喊声、催促声与远处那群兜帽巫师的狂笑、讥讽,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我们得回帐篷!”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决断,拉着伊丝塔就想往马尔福家帐篷的方向走。 那里有强大的防护魔法,理论上比暴露在野外要安全。 就在这时,那群移动的兜帽巫师似乎改变了方向,或者说是被不断奔逃进树林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他们用漂浮咒拖着被折磨的麻瓜,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朝着离伊丝塔和德拉科所藏身的这片树林挪动。 这时,一道红光从某个兜帽巫师的魔杖尖端射出,击中了旁边一顶无人看守的、装饰着清新小花朵的帐篷。 花朵帐篷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与不时闪过的绿光交织,映照出更加扭曲混乱的人影。 “Stupefy!” 有人试图反抗,一道昏迷咒的红光从树林边缘射向那群兜帽巫师。 但立刻被好几道同时亮起的铁甲咒挡开,反弹的咒语击中了一棵大树,炸得木屑纷飞。 “啊——!” 附近传来一声惨叫,不知是谁被波及了。 伊丝塔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密室里的蛇怪、摄魂怪的冰冷…… 但眼前这种由同类施加的、带着狂欢意味的恶意和残酷,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愤怒。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魔杖,杖身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在回应她的心绪。 德拉科察觉到她的动作,用力拉了她一把。 “别犯傻,伊丝塔!他们人太多了!” 路边越来越多的帐篷被点着了,火光在夜色中狰狞地跳跃,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尖叫声不再是零星的恐惧,而是汇成了持续不断、刺破耳膜的背景音。 混乱中,一个游行者似乎玩腻了当前的把戏,用魔杖随意一指,被他控制的一个空中女麻瓜便猛地被调了个头朝下。 女人的睡衣在挣扎中垂落下来,露出一大堆花花哨哨、与这恐怖场景格格不入的内裤。 下面的人群,那些戴着兜帽的同类,爆发出更加开心地尖叫和起哄,带着醉醺醺的恶意。 女麻瓜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试图遮挡身体。 她喉咙里发出呜咽,屈辱和恐惧让她的脸在闪烁的火光下扭曲变形 几乎同时,另一个兜帽巫师似乎从中获得了灵感。 他魔杖轻点,那个被他控制的、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麻瓜小孩,猛地开始在离地约五六层楼的高度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孩子的脑袋随着旋转软绵绵地、不自然地忽而歪向这边,忽而歪向那边,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更糟。 伊丝塔看着那个被当作玩具般旋转的孩童,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涌上来。 她脖子上的守护石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凉意,试图强行平复她翻涌的情绪。 德拉科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别看,伊丝塔。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向着与那群兜帽巫师推进路线垂直的方向,更深、更暗的树林深处钻去。 身后,狂笑声、燃烧的噼啪声、咒语的爆裂声和人们的哭喊声,混合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乐。 就在他们后退时,一名兜帽巫师恰好转向他们的方向。 摇曳的火光下,他或许是将德拉科保护性的拉扯动作误认成了某种挑衅或准备攻击的姿态,也或许仅仅是单纯想寻找新的乐子。 那个醉醺醺的男巫咆哮起来:“看哪!这儿还有两个多管闲事的小鬼!” 男巫几乎是随手一挥魔杖,一道的切割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他们所在的树影呼啸而来。 速度太快,她甚至能感受到咒语边缘,带着撕裂感的魔力波动。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德拉科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向后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咒语的核心。 然而,咒语的边缘能量如同最锋利的刀片,依旧擦过了她脆弱的颈前。 一股撕裂皮肉的疼痛瞬间传来。 伊丝塔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温热粘稠的液体立刻浸湿了她的指尖。 借着远处摇曳的火光,她看到自己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伤口不深,但很长,横在脖颈偏下处。 血液正不断地从破开的皮肤里渗出,顺着颈项滑落,染红了白色的领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 “啪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胸前的守护石吊坠。 此刻正被蛛网般的裂纹迅速爬满。 秘银链子应声而断,石子中央那抹月白色光晕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急速黯淡、消散。 最终化作了三四片毫无光泽的、普通的灰色碎石。 从断裂的秘银链子上脱落,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下方的泥土和落叶之中。 就在石子破碎的瞬间,伊丝塔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一直萦绕在心间、那股由守护石带来的、强制性的冷静屏障消失了。 仿佛一直捂住她耳朵、蒙住她眼睛的那层柔软纱布被猛地扯开。 外界所有的混乱、恐惧,以及她内心一直被压抑的、因目睹暴行而产生的愤怒与恶心。 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一股炽热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感从她胸腔炸开,直冲头顶。 伊丝塔手中的魔杖抖了起来,她也分不清是自己控制的还是魔杖本身的反应。 杖尖渗出几颗金红色不稳定的火星,发出一阵细微而危险的噼啪声。 “伊丝塔!” 德拉科低呼,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伊丝塔此刻的状态极不对劲,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与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插入了他们与那群疯狂游行队伍之间! “往树林里跑!快!” 一个留着红色长头发,戴着一只显眼耳环的男巫朝他们喊道。 第151章 黑魔标记 他挥舞魔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道白光射出,精准地击飞了一道射向他们的昏迷咒。 但几乎同时,另一道来自侧方的切割咒划过,长发男巫躲闪不及,手臂上瞬间出现一道血口。 “比尔!小心!”另一个紧跟在他身后的红发男巫焦急地喊道。 伊丝塔认出,后面的红发男巫是前格兰芬多级长珀西·韦斯莱。 珀西捂着正在流血的鼻子,但眼神依旧带着责任感,也朝他们急切地挥手。 “别愣着!快走!他们人太多了!” 这群突然出现的、正在抵抗的巫师,像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吸引了游行者的火力。 咒语的光芒在他们身前交织碰撞,爆发出阵阵刺目的闪光。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最初打碎伊丝塔守护石的兜帽男巫,似乎认定了伊丝塔和德拉科是容易捏的软柿子。 趁着比尔被攻击后动作稍缓的间隙,再次将魔杖对准了他们。 他兜帽下发出模糊而狞笑的声音,同时一道新的、闪着不祥光芒的咒语直射而来! 德拉科想拉伊丝塔逃走,快速离开这个地方,但伊丝塔的反应更快。 或者说,是她体内那股被愤怒点燃的力量驱使着她。 伊丝塔猛地抬起颤抖的魔杖。 “protego!”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不稳定金红色光晕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她与德拉科身前。 兜帽男巫那道咒语撞在屏障上,发出“嗤”的声响,大部分能量被偏转开来,击中了旁边一棵树,树皮瞬间变得焦黑。 然而,成功的防御并没有给伊丝塔带来冷静。 想起那些被凌辱的麻瓜,想起自己颈间的伤口和破碎的守护石,那股炽盛的怒火彻底淹没了她。 “Incendio!” 她几乎是嘶吼着,将魔杖指向那个刚刚爬起来的兜帽男巫。 这一次,咒语不再是她平日练习时的温和火苗。 一道炽热的、带着隐隐金红色的火线从她杖尖喷射而出,精准地撞在那个施咒的兜帽行者胸口! “啊——!” 男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远超预料的冲击力打得向后踉跄,重重摔倒在地,魔杖也脱手飞出。 他胸前的袍子瞬间焦糊,隐隐冒起了青烟,散发出皮肉烧灼的刺鼻气味。 男巫痛苦地蜷缩起来,兜帽彻底滑落,露出了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中年男人脸庞,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道咒语能一击奏效,除了伊丝塔在愤怒下爆发的潜力,同样得益于这个男巫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和反应。 “走!”德拉科最先反应过来,他紧紧抓住伊丝塔冰冷而颤抖的手。 他瞥了一眼那个倒地呻吟的男巫,又看了一眼胸口剧烈起伏的伊丝塔,保护她的想法压倒了一切,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个混乱的中心。 比尔和珀西也看到了这短暂却惊人的交锋,眼中同时闪过惊讶。 一个看起来如此年幼的女巫,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击倒一个成年巫师? 但混乱的局势容不得他们多想。 “干得好!但现在快走!” 比尔忍着手臂伤口撕裂的疼痛,再次朝他们大吼。 同时他挥动魔杖,与其他几个赶来支援的巫师一起,构筑起一道更坚固的防御,试图为更多逃难者争取时间。 伊丝塔喘息着,颈间的伤口还在作痛。 体内翻腾的怒意在那一击之后稍有平复,但混乱和眩晕感接踵而至。 她不再犹豫,任由德拉科紧紧拉着她,转身汇入其他惊惶失措哭喊着逃跑的人流。 冰冷的夜风穿过树林,吹在她汗湿的额头和火辣辣的伤口上,带来一丝战栗的清醒。 德拉科的手握得那么紧,他掌心的温度是仿佛此刻唯一真实而可靠的依托。 他们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碎裂的声响,如同他们身后那个开始分崩离析的疯狂世界。 冰冷的夜风刮过伊丝塔颈间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也让她被怒火和恐惧搅得滚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伊丝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纷乱。 不知道跑了多久,德拉科刹住脚步,喘息着将她拉近,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魔杖。 “Lumos!” 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白光自他杖尖亮起,勉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借着这光,他急切地低头检视她的伤口,眼里只剩下全然的焦灼和心疼。 “很疼吗?”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伊丝塔想摇头,却牵动了伤处,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冷气。 这细微的反应让德拉科的眉头锁得更紧。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他话未说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树林。 远处仍有零星的尖叫和咒语爆炸声传来,但比起之前的集中混乱,显得分散了许多。 就在他们试图借着微光辨别方向,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时。 远方密林的阴影深处,突然迸发出一片无比明亮的绿光! 那光芒如此刺眼,瞬间撕裂了夜幕,仿佛将整片森林都浸入了毒液之中。 它急速上升,猛地蹿上树梢,悬浮在夜空中。 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 由无数碧绿色的、如星星般闪烁的光点构成,它空洞的眼窝俯瞰着下方仓惶逃窜的人群。 一条大蟒蛇从骷髅头张开的嘴巴里钻出,缠绕着空洞的颌骨。 就在他们惊骇的注视下,骷髅越升越高,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诡异而耀眼的光芒,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路标,冰冷地宣告着某种极恶的降临。 它照亮了下方摇曳的树冠,也照亮了伊丝塔和德拉科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绿光映在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梅林……” 第152章 那个人 德拉科倒抽一口冷气,他仰头望着那个标记,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震惊。 “那是什么东西?” 伊丝塔的声音因紧张和莫名的寒意而有些干涩。 “黑魔标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黑魔标记。是……是‘那个人’和他的食死徒的象征。” “那个人”——即使他不直接说出名字,伊丝塔也瞬间明白了所指是谁。 伏地魔。 那个名字本身都带着禁忌和恐怖的色彩,是笼罩在魔法世界头顶长达数十年的阴云,是无数悲剧的源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们周围的树林里也爆发了些惊恐的尖叫声。 这个高悬于天际的骷髅,其带来的象征性恐惧,远比地面上那些戴着兜帽、肆意妄为的暴徒更加直接、更具毁灭性。 它戳中了深植于许多巫师记忆中最黑暗的伤疤。 伊丝塔下意识地靠近德拉科,手臂紧紧贴着他紧绷的身体。 他们没有再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这片被黑魔标记“照耀”的树林,似乎比任何地方都更危险。 下一秒,德拉科似乎强行将自己从那种震惊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低下头,再次看向伊丝塔颈间的伤口。 “必须先处理你的伤口。” 德拉科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冷静,动作有些匆忙地开始在自己西装内袋里翻找。 很快,他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晶瓶。 “特制的白鲜香精,”德拉科简短地解释 “可能会有点刺痛。” 他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瓶微微倾斜,让药液精准地滴落在她颈间那道细长的伤口上。 白鲜香精接触破损皮肤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比刚才风吹时更甚。 德拉科紧盯着伤口的变化,看着那药液迅速渗透、发挥作用。 一股清凉的感觉逐渐覆盖了之前的灼痛。 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边缘开始收拢。 粉色的新肉在魔药的力量下悄然滋生,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痕迹。 伤口处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皮肤和肌肉在魔法的作用下快速愈合的迹象。 德拉科眼睛里面翻涌心疼和一种近乎懊恼的情绪,仿佛在责怪自己没有更好地保护她。 “那群肮脏的、发疯的渣滓……”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他们怎么敢……对你施咒……” 他看着那道虽然愈合但依旧明显的痕迹,仿佛那伤是刻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等伤口不再有任何流血的风险,德拉科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也从伤口缓缓移到了她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 在魔杖微光和远处天空那未完全消散的、诡谲的绿色映照下,他的眼神复杂。 有未褪的惊恐,有深切的担忧,有残存的愤怒,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仿佛在看到黑魔标记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肩上。 “现在还疼吗?”他轻声问。 伊丝塔摇了摇头,疼痛确实在迅速减轻。 看着她摇头,德拉科眼底的紧张才缓和了一些。 但他依旧蹙着眉,指尖轻轻拂过她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那里的血迹已经凝固。 “回去还得再检查一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只有远处隐约的哭喊。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德拉科侧身将伊丝塔严密地挡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阴影中传来,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德拉科魔杖瞬间举得更高,随时准备发起防御或攻击。 “德拉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卢修斯·马尔福从一棵巨大的橡树后现身。 他依旧穿着观看比赛时那身衣服,但此刻显得有些不整,裤脚沾上了泥泞。 卢修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灰败,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有几缕散落在汗湿的额前。 他先是快速扫过德拉科全身,确认他无恙,随即目光落在被德拉科护在身后的伊丝塔身上。 卢修斯的视线在那片伊丝塔胸前的血污上停留了一瞬。 “父亲!”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颤抖,放下了魔杖。 “受伤了?”卢修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伊丝塔被划伤了,已经处理过了。”德拉科回答。 “我们被一个发疯的……” 卢修斯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德拉科未尽的话。 他不需要听细节,眼前的狼藉和天空的标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抓紧我,我们幻影移形回去。” 卢修斯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他们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他伸出手将德拉科和伊丝塔拉近。 那种不容置喙的态度,在这片混乱中,反而扭曲地提供了一种安全感。 仿佛只要遵循他的指令,就能远离这疯狂的一切。 伊丝塔一只手被德拉科紧紧攥着,另一只手抓住了卢修斯递来的手臂。 下一秒,窒息感和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碎裂成模糊的色块,又在几近呕吐的眩晕中猛地重组。 他们并非一次就直接返回马尔福家的帐篷。 卢修斯带着他们进行了一段又一段短促而令人不适的幻影移形,每一次短暂的现身,都停留僻静的阴影里。 沿途,伊丝塔能看到地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发光徽章、打翻的灯笼、甚至一只掉落的鞋子。 偶尔还能瞥见一两个躲在粗大树干后瑟瑟发抖的人,眼中满是惊恐。 卢修斯对路径似乎异常熟悉,他总能精准地选择落脚点,巧妙地避开几处仍有骚动和咒语光芒闪烁的区域。 当那座马尔福帐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它依旧完好地矗立在那里,与周围一些被点燃、冒着黑烟或是被惊慌人群挤塌的帐篷形成鲜明对比。 入口处那几只白色孔雀不安地踱着步,华丽的尾羽拖在地上,沾了尘土。 第153章 紧急门钥匙 卢修斯没有丝毫停顿,挥动他那柄蛇头手杖,厚重的绸布门帘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他几乎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德拉科和伊丝塔推了进去。 随即自己也闪身而入,门帘在他身后迅速闭合,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外面世界。 帐篷内部,拓展了空间的宽敞客厅里,光线明亮而稳定,与外面的黑暗混乱形成极致反差。 一切都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整洁与奢华,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纳西莎正站在客厅中央,她背对着他们好像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身。 “母亲。”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纳西莎立刻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 “感谢梅林……你们都没事……”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目光却扫向卢修斯,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卢修斯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翻腾的情绪。 纳西莎上前轻轻托起伊丝塔的下巴,仔细检视着颈间那道已经愈合、却依旧泛着粉色的伤痕。 “一个疯子,”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未消的怒气,有些急促地插话。 “一个喝多了的、戴着兜帽的疯子,在树林里……他敢对她施咒!”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愤怒,“要不是我们躲得快……” 纳西莎的眉头立刻蹙紧了,浅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 “简直是不可饶恕!” 她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只小巧的水晶瓶,瓶身萦绕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白鲜的效果太基础,” 她拔开了镶嵌着细碎祖母绿的瓶塞。 “用这个,三天内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股莹白雾气从瓶口弥漫出来,轻柔地覆盖在皮肤上。 那粉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纳西莎眼神里的愤怒还未平息,转而翻涌起更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询问些什么,或是叮嘱些什么…… 但卢修斯的声音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回庄园。” 卢修斯站在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矮桌前,将几卷重要的羊皮纸、一个装着深色液体的水晶瓶迅速扫进一个看似寻常的黑色皮箱里。 皮箱内部显然被施了高明的无痕伸展咒,物品落入时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今晚这里不能再待了。魔法部很快会进行大规模搜查和盘问,我们不宜卷入。” 纳西莎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卢修斯一眼,那眼神交汇间似乎传递了某种无需言明的信息。 纳西莎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符合马尔福夫人身份的优雅与镇定。 “米姆!可可!”。 两只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 “把所有重要物品,尤其是我的首饰盒和书房里那几本烫金封面的古籍,立刻打包。” 纳西莎的指令简洁明确,语速比平时稍快,“注意隐匿魔法波动。” “是,女主人!” 小精灵齐声应答,随即“啪啪”两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帐篷二楼传来细微的收拾声响。 卢修斯继续沉默地整理着他的皮箱。 纳西莎则快步走向酒柜旁的一个镶嵌着贝母的立柜。 她开始亲自将里面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型魔法器物取出,用柔软的丝绒布包裹,放入另一个稍小的行李箱。 “我们没有时间耽搁。” 卢修斯的声音响起。 他已然收拾妥当,那个黑色的皮箱静静地立在他的脚边。 卢修斯走向帐篷内壁悬挂着一幅描绘着幽暗湖景的油画。 只见他用蛇头手杖的尖端在画框一个不起眼的浮雕上轻轻一叩,那画布上的湖水竟荡漾开来。 从中缓缓升起一个银质贝壳。 银质贝壳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了一颗淡金色的珍珠。 “这是庄园自备的紧急门钥匙,”卢修斯言简意赅地解释。 他目光扫过纳西莎、德拉科,最后在伊丝塔苍白的面孔上短暂停留。 “同时触碰它。” 纳西莎立刻上前,一手紧紧握住德拉科的手臂,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覆上了那块黑曜石。 德拉科几乎是同时抓住了伊丝塔的手,带着她的手指一同按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珍珠的瞬间,一股比幻影移形更加强横霸道的力量猛地抓住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撕碎时,脚下一实,那股可怕的拉扯力骤然消失。 强烈的眩晕让她踉跄了一下,德拉科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才避免她软倒在地。 伊丝塔喘息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马尔福庄园门厅那高耸的天花板。 墙上那些祖先肖像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他们。 “总算……”纳西莎轻轻吐出一口气。 卢修斯站稳身形,甚至没有整理一下自己的袍子,目光便直接落在他儿子身上。 “德拉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口吻,“跟我去书房。现在。” 德拉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松开了握着伊丝塔的手,那温暖的触感骤然离去。 德拉科飞快地看了伊丝塔一眼,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唇,顺从地跟上了父亲已经转向书房方向的脚步。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有些单薄,很快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纳西莎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向伊丝塔,声音尽量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却带着明显的疲惫。 “伊丝塔,亲爱的,”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太晚了。你父母肯定早就休息了,这个时候回去只会惊扰到他们。”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伊丝塔冰凉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 “今晚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明天一早,我会让德拉科第一时间安全地把你送回家。” 纳西莎随即招手唤来一个家养小精灵。 第154章 回家 “带伊丝塔小姐去她常住的客房,” 然后纳西莎又对伊丝塔柔声说,“我会给你送一套睡衣和换洗衣物过去。”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伊丝塔想说自己可以联系父母,或者坚持要回去,但纳西莎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她确实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喉咙干涩。 伊丝塔跟着家养小精灵,机械地迈动脚步。 客房一如既往的奢华,一切都井井有条,纤尘不染。 很快,另一个家养小精灵送来了崭新的睡衣和袍子。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种强撑着的镇定终于彻底瓦解。 伊丝塔走进相连的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脸,试图驱散脑海里不断回放的画面。 她脱下那件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白色衣服,将它扔在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暂时摆脱那段记忆。 —————————— 清晨的天光带着雨后的湿润,轻轻落在马尔福庄园略显沉寂的庭园。 伊丝塔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换上了纳西莎夫人准备的干净袍子。 德拉科也准时出现在客房门口,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着与她相似的疲惫阴影。 他抿着唇,在目光触及她颈间那道已经淡化、但仍能看出轮廓的粉色疤痕时,眸色黯了黯。 “走吧,我送你回去。” 马车里一路沉默。 伊丝塔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侧脸线条,感受这凝滞气氛,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德拉科?你怎么了?” 他像是被惊醒般,睫毛颤动了一下。 “是因为我。”德拉科的声音低沉沙哑。 “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去树林……就不会撞上那群……疯子。”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地蜷紧。 “你也不会受伤。” “我看到了……那道咒语朝你飞来的时候……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挫败和深深的自责。 “我还是不够强。保护不了你。” 伊丝塔想说什么,他却像是怕被打断,更快地接了下去。 “昨晚……父亲跟我说了很多。” …… 他没有具体说明卢修斯说了什么,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 关乎责任、力量,以及马尔福家在这种动荡时期必须面对的复杂局面。 “……我必须明白……有些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德拉科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内疚、不甘,还有一种决心。 “我会变强的,伊丝塔。”他承诺道。 最后临下车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让她安心。 “父亲半夜就收到了消息。魔法部动作很快,已经逮捕了那个……伤到你的人。” “听说福吉部长亲自过问,这两天就会加速审问。” —————————— 当马车最终停在红砖小别墅前时,德拉科跟着伊丝塔下了车。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一个护卫,又像是一个自觉有愧的人。 埃莉诺和埃德温就站在车门外,显然已等候多时。 埃莉诺居家的长袍外匆匆罩了件针织披肩,头发也不似平日整齐。 埃德温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卷起的《预言家日报》。 “伊丝塔!” 埃莉诺快步上前将刚下车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她的目光急切地检查伊丝塔是否安好,当看到颈间新增的粉痕时,身体一僵。 埃德温也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越过伊丝塔,落在了刚走下马车的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站在马车旁,微微垂着眼睑,避开了埃德温的注视,也无颜面对埃莉诺。 他挺直的背脊显得有些僵硬。 埃德温将手中报纸展开,头版加粗的黑色标题触目惊心。 ——《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恐怖场面》 标题下方,配着那幅巨大动态的骷髅头魔法照片。 “我们看到了今早的预言家日报。” 埃德温带着压抑的情绪,他将报纸转向德拉科。 “德拉科,昨晚你们……伊丝塔脖子上的伤……” 德拉科垂着眼睑,在埃德温说完前就开口,他哑声重复了他在马车上的自责。 “洛克伍德先生,夫人……我很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让伊丝塔陷入危险……还受了伤。” 埃莉诺松开伊丝塔,转而看向德拉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不只是对女儿,也是对眼前这个同样经历了恐怖夜晚、此刻被内疚折磨的少年。 “哦,德拉科,”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慈爱。 “别说傻话。那种情况,怎么能怪你?你们都是孩子……能平安回来,梅林已经保佑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关切地打量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埃德温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德拉科写满内疚和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德拉科。” “面对那种疯狂的暴徒,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我们很感激你一直陪着伊丝塔。” 他的语气宽厚而真诚,没有丝毫责怪。 德拉科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那份内疚却仿佛更深了。 “先进来吧,别都在门口站着。” 埃莉诺揽着伊丝塔转身走向屋内,也示意德拉科一起。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跟了进去。 客厅里,糖霜立刻从它的栖架上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它落在伊丝塔肩头,焦急地用喙蹭着她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充满担忧的“咕咕”声。 伊丝塔抬手轻轻抚摸它雪白的羽毛,感受到小家伙的不安。 埃德温让伊丝塔和德拉科在沙发上坐下,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埃莉诺又忙去厨房准备压惊的草药茶和点心,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回来,坐在女儿身边,手指小心翼翼地虚碰着那道疤痕。 “伤口……还疼吗?” 伊丝塔摇摇头,接过茶杯。 “德拉科和纳西莎夫人用了很好的魔药,早就不疼了。” 埃莉诺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 一只猫头鹰衔着一封信封,精准地穿过微微敞开的窗缝,将信丢在德拉科身上。 第155章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信封上华丽的花体字无疑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笔迹。 德拉科拿起信封,飞快地拆开,目光扫过信上内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抬起头,看向埃莉诺和埃德温。 “洛克伍德先生,夫人,非常抱歉……我父亲有紧急事务,我必须立刻回去。” 他再次看向伊丝塔,“我会尽快再来看你。” 外面马车启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迅速远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父母和肩头上仍在轻声咕咕的糖霜。 埃莉诺将伊丝塔重新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梅林啊……看到报纸的时候……你怎么能遇到这种事……” 回到熟悉的环境,被父母毫无保留的爱与担忧包围,伊丝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恐惧、愤怒和后怕,如同解冻的冰河,缓慢流淌。 她没有哭,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将身体重量靠在母亲怀里。 埃莉诺仔细询问了伤口的处理,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后才稍稍安心。 她让伊丝塔喝下那杯特意调制的、有宁神效果的草药茶。 “那些戴兜帽的人……” 埃德温沉声开口,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纸上,黑魔标记的照片依旧在不祥闪。 “是食死徒,或者他们的模仿者,支持者。”他的语气沉重。 他的话让客厅刚回暖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伏地魔倒台多年,但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别想那么多了,”埃莉诺打断他,更用力地搂住女儿。 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眼底阴影,心疼不已。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最喜欢的苹果派好不好?或者再煮一点奶油蘑菇汤?” 她说着便站起身,系上围裙,径直向厨房走去。 伊丝塔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和担忧的眼神,她没有拒绝。 糖霜在她肩头安静下来,小脑袋依偎着她的颈窝,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埃德温则坐在伊丝塔身边,没有再多问昨晚细节,只是陪着她。 偶尔说一两句关于家里新添的小摆设或者花园里某株植物开了花之类轻松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阳光透过窗户,渐渐爬升,从清晨的微光变得明亮。 窗外传来邻居家麻瓜小孩的嬉笑声,平凡而安宁,与昨夜那个恐怖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埃莉诺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汤和一小碟金黄酥软的苹果派回来。 她看着伊丝塔勉强吃了几口,虽然不多,但总算咽下了一些食物,脸上才露出一丝勉强的欣慰。 时间悄然滑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在父母的坚持下,伊丝塔回到了自己二楼的卧室休息。 糖霜也跟着飞了进来,落在床头柜的栖架上,关切地望着她。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一夜没睡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门外,隐约能听到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充满了担忧和对未来的焦虑。 她似乎能察觉到,魁地奇世界杯的这场骚乱,尤其是黑魔标记的再现,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带着未解的纷乱和深深的倦意,伊丝塔在这个终于感到安全的家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阳光正烈,已是中午时分。 —————————— 伊丝塔这一觉睡得极长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破碎的光影、刺耳的狞笑、绿色的魔咒光芒、还有那高悬于夜空狰狞的骷髅与蛇…… 所有这些光怪陆离的片段,如同潮水般在她混沌的梦境中翻涌、冲撞。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在惊涛骇浪中无力地沉浮。 直到一股熟悉的、带着草药清甜的温暖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才将她从那黑暗混乱的深渊边缘缓缓拉回。 伊丝塔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卧室里拉着薄纱窗帘,阳光被过滤得柔和而朦胧,已是次日早晨。 糖霜在她枕边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抬起头,轻轻“咕”了一声。 “醒了?” 埃莉诺几乎是在她睁眼的瞬间就推门走了进来,仿佛一直守在门外。 她走到床边,温暖的手掌立刻覆上伊丝塔的额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伊丝塔摇了摇头,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埃德温也跟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就着父亲的手喝了热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道粉色的疤痕已经变得更淡,几乎与周围肤色无异。 “我们商量了一下,” 埃莉诺在床边坐下,握住女儿的手。 “还是得带你去圣芒戈,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昨晚那种情况太混乱了,谁也不知道那道切割咒里有没有混杂什么别的……恶毒的东西。” “有些黑魔法的诅咒潜伏期很长,必须让专业的治疗师看看,我们才能彻底放心。”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便迅速起来。 埃莉诺为伊丝塔找来一件高领的薄棉袍子,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颈间的疤痕。 埃德温走向了车库,那里停着一辆保养得锃光瓦亮的黑色汽车。 “今天咱们开车去。”埃德温拉开车门,示意母女俩上车。 伊丝塔坐进后排,糖霜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好奇地啄了啄光滑的皮质座椅。 埃莉诺坐在副驾驶位,侧过身,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她的语气像是为了分散女儿的注意力,又像是真的在为她介绍。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是英国唯一一家专门治疗魔法伤害和疾病的医院,水平很高。” “它不像麻瓜的医院那样……嗯,看起来那么显眼。” 第156章 魔咒伤害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为了隐蔽,它的入口设在一家叫做‘淘淘有限公司’的百货商店里。” “你得对着一个丑得很有特色的假人说话,它才会让你进去。” 汽车平稳地汇入伦敦早晨的车流,窗外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一个与魔法世界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生机的世界。 伊丝塔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上,听着母亲的讲述。 开车的埃德温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悠远。 “说起圣芒戈……你妈妈刚毕业不久的时候,可比你现在莽撞多了。” 他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埃莉诺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脸上却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是真的嘛,”埃德温笑着,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 “那会儿我们刚认识不久,她为了追查几本珍贵的的孤本笔记,被一个不太讲道理的巫师纠缠上了。” “那家伙言语不逊,还想动手动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伊丝塔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绝非如此轻描淡写。 她看向母亲,埃莉诺微微抿着唇,眼中却有着清晰的笑意和信赖。 “我当时正好在附近,看不过去,就上前理论了几句。”埃德温继续说道, “结果嘛……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魔力,动起手来肯定吃亏。那家伙恼羞成怒,抽出了魔杖。” 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要对上一个心怀不轨的巫师…… “然后呢?”她忍不住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埃德温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挨了一下不太友好的咒语,断了几根骨头,还有点内出血。” “在医院……哦,就是圣芒戈,那里的治疗师,他们管医生叫治疗师。” “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那些治疗师,能力没得说,人也很好。” “他们对我这个麻瓜可没有一点轻视,照顾得非常周到。” “所以你放心,他们绝对专业。” 伊丝塔望着父亲宽阔而沉稳的背影,想象着他年轻时为了母亲,以普通人对抗巫师的情景。 那股深藏在温和表象下的、被母亲称为“格兰芬多”的热血与果敢,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起来。 汽车最终停在了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商业街旁。 埃莉诺和埃德温带着伊丝塔下车。 由于不知道医院能不能带猫头鹰,他们就先将糖霜留在车里。 伊丝塔跟着埃莉诺和埃德温走向那家名为“淘淘有限公司”的陈旧百货大楼。 店里光线昏暗,门口摆了一个‘停业装修’的牌子。 橱窗里落满灰尘的假人模特穿着过时暗淡的服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空荡的街道。 埃莉诺走向其中一个发型古怪、戴着一顶歪斜假发的假人。 她凑近那冰冷的玻璃,“你好,我们需要进入圣芒戈。” 那假人模糊的五官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它那玻璃珠做的眼睛好像转向了他们。 紧接着,它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 埃莉诺回头示意,然后便朝着那面看似坚固的玻璃橱窗迈出了脚步。 然后她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玻璃之中,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消失不见。 埃德温轻轻拍了拍伊丝塔的后背,伊丝塔向前走去。 一阵冰凉的、如同被轻柔水流包裹的感觉瞬间掠过全身。 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双脚便踏上了地板。 周遭的景象已然完全不同。 陈旧百货商店的昏暗与寂静被一种繁忙却不失秩序的喧嚣所取代。 她站在一个宽敞但仍然拥挤的候诊室里。 这里灯火通明,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黄铜吊灯,散发出温暖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魔法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身边挤满了穿着深绿色长袍的治疗师和形形色色的病人。 家属穿梭不息,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模糊的呜咽或是某种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一个胖胖的、拥有一头蓬松金色卷发的女巫坐在房间中央一张标有“问讯处”字样的桌子后面,正低头翻看着一沓厚厚的羊皮纸。 她的表情看起来既疲惫又带着职业性的耐心。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埃莉诺对伊丝塔和埃德温说,自己则朝着问讯处走去。 伊丝塔看着她与那位金发女巫交谈,女巫时不时点头,手指在一本巨大的、书页会自动翻动的簿子上划过。 伊丝塔靠在爸爸身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候诊室的长椅上坐着各种奇怪的病人。 一位老巫师正试图把不停从他耳朵里冒出的紫色烟雾塞回去。 一位年轻的女巫捧着自己明显比正常尺寸大了三倍、并且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愁眉苦脸。 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巫师看起来倒是活蹦乱跳,只是其中一个的头发变成了不断变换颜色的泡泡,另一个则每隔几秒就像青蛙一样“呱”地叫一声。 墙上挂着一些会动的治疗师肖像,他们在画中交头接耳,偶尔还会对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别担心,伊丝塔。” 埃德温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的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肩膀上。 “圣芒戈是最好的魔法医院。” 没过多久,埃莉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浅黄色的纸条。 “问清楚了,我们去五楼的魔咒伤害科。” 他们穿过拥挤的候诊区,找到一个标着“电梯”的狭窄小隔间。 与其说是电梯,不如说更像一个会移动的、镶着黄铜边框的鸟笼。 它吱吱嘎嘎地降落到他们面前,栅栏门哗啦一声打开。 里面站了一位抱着一个不断挣扎、用布包裹着长条物体的男巫,伊丝塔一家与他擦身而过。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偶尔还会在错误的楼层停顿一下。 门外的走廊光怪陆离,依稀可见各种标着“生物伤害科”、“奇异病菌感染科”的门牌。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叮”,电梯停在了五楼。 第157章 心理疏导 栅栏门再次哗啦打开,他们走了出去。 魔咒伤害科的走廊比楼下要安静许多。 墙壁是柔和的浅蓝色,挂着几幅描绘宁静湖畔或森林的魔法画作,画中的微风似乎真的能拂动树叶。 一位穿着合身绿色长袍眼神温和的治疗师在检查室门口迎接了他们。 “我是史密斯治疗师。洛克伍德小姐,请跟我来。” 她示意伊丝塔进入检查室,埃莉诺和埃德温也跟了进来。 检查室很整洁,中央放着一张铺着白色干净床单的矮床,旁边是一些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水晶仪器和装着各色液体的玻璃瓶。 史密斯治疗师让伊丝塔坐在矮床上,她则拿出她的魔杖。 “放松,孩子,只是几个简单的检测咒语,不会有任何不适。”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伊丝塔点了点头,依言坐好。 史密斯治疗师挥舞魔杖,杖尖流淌出柔和的光芒,如同温暖的阳光,将伊丝塔全身笼罩。 光芒扫过她的脖颈时,微微停留了片刻,她感到伤疤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麻痒,像是被最细软的羽毛拂过。 “嗯……”治疗师专注地看着魔杖尖端光芒的变化。 她又让伊丝塔直视她的眼睛,用魔杖在她眼前划动,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让她念诵几个简单的咒语音节,测试她的魔力流动是否顺畅无阻。 整个过程确实如她所说,没有任何痛苦。 大约十分钟后,她收起了魔杖。 “好了,检查完毕。” 史密斯治疗师转向伊丝塔的父母,语气肯定。 “那道切割咒造成的只是单纯的物理性皮外伤,没有任何黑魔法残留或诅咒的迹象。”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伊丝塔的脖颈,甚至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 “我必须说,之前处理伤口所使用的白鲜香精品质极高,而后续使用的……” “如果我没判断错,应该是顶级生肌魔药一类的。” “按照这个愈合速度,最多再过一天,这里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你们可以完全安心。” 伊丝塔看到妈妈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吁了出来。 “太好了……谢谢您,史密斯治疗师。”埃莉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职责所在。”治疗师微微颔首。 “记住,这几天伤口处尽量避免暴晒和摩擦即可。” “如果没有任何其他不适,就不需要再复诊了。” 离开检查室,走在魔咒伤害科安静的走廊里,气氛明显变得轻快起来。 压在父母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被搬开了,连带着伊丝塔自己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请留步,洛克伍德夫人。” 史密斯治疗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她快走几步赶上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史密斯治疗师。”埃莉诺转身,脸上带着询问。 治疗师的目光落在伊丝塔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关怀。 “身体上的创伤确实已经无碍,但作为治疗师,我还得提醒您一下……” “像洛克伍德小姐这样的未成年巫师,经历了昨晚那种极端暴力和混乱的场面,心理上很可能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有时候,一些心理上的影响不会立刻显现,但积压下来,对未来未必是好事。” 埃莉诺和埃德温对视一眼,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关切。 “您说得对,我们也很担心这个。圣芒戈有那种专门的心理疏导部门吗?”埃德温问道。 史密斯治疗师遗憾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圣芒戈目前尚未设立专门的心理科。” “这方面的治疗在英国巫师界……嗯,起步较晚,重视程度也还不够。” 她话锋一转,指向候诊室另一个方向的出口。 “不过,我听说隔壁街道上,最近新开了一家叫做‘宁静港湾’的巫师心理咨询室。” “是一位在北美学习深造过的资深治疗师开的,理念很新,据说效果不错。” “如果你们担心,或许可以去看看,就当是聊聊天,疏导一下。” 埃德温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谢谢您,我们这就去。” 伊丝塔本想说自己没事,脖子上的伤她并不在意,甚至对那道差点命中她的切割咒也没有太多后怕。 但当她张开口,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那个女麻瓜和那个年幼的麻瓜孩子被兜帽巫师像玩具一样随意玩弄场景…… 一股冰冷的恶心感和愤怒瞬间攥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按照治疗师的指引,他们从另一个侧门离开了圣芒戈,拐进了旁边一条的僻静小巷。 与破釜酒吧所在的街道相似,这里也隐藏着一些不那么起眼的魔法商业。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悬挂着银色贝壳与舒缓波浪图案招牌的小门面,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宁静港湾咨询室”。 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内部装修与圣芒戈不同,以柔和的米色和浅蓝色为主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和檀木的安宁香气。 舒适的扶手椅,低矮的茶几上放着几本关于冥想和情绪管理的书籍,墙上挂着描绘平静海面的魔法画作,海浪在画框内缓慢地、无声地起伏。 等候区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低声交谈中偶尔能听到“世界杯”、“兜帽”之类的词语,显然至少有两个人也是世界杯事件的受影响者。 一位穿着整洁白色长袍的治疗师正在前台忙碌地安排着。 他看到洛克伍德一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十分抱歉,今天来访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斯梅绥克治疗师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 就在这时,里面一扇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留着长须银发的熟悉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第158章 两只凤凰 邓布利多正与另一位面容和蔼、同样穿着治疗师长袍,胸前的名牌为道科特·斯梅绥克的男巫低声交谈着。 邓布利多校长的目光扫过等候区,立刻落在了伊丝塔和她的父母身上。 “啊,洛克伍德先生,夫人,还有我们年轻的伊丝塔小姐。” 邓布利多温和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他对斯梅绥克治疗师低声说了句什么,斯梅绥克看了看伊丝塔,又看了看等候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随即转向埃莉诺和埃德温,声音平和而充满说服力。 “看来之前那场骚乱让不少人都需要一点心灵的抚慰。如果你们不介意,并且伊丝塔愿意的话,” 他看向伊丝塔,眼神温和。 “或许我可以和她聊一聊?道科特可以确认,我在安抚受惊的年轻心灵方面,还算有些经验。而且,” 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本次服务完全免费,算是霍格沃茨校长对学生的额外关怀。” 埃莉诺和埃德温显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和信任。 他们看向伊丝塔,征求她的意见。 伊丝塔看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充满善意的眼睛,心中的抗拒奇异地消减了。 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那么,我们借用一个安静的房间吧。” 邓布利多并没有带她去标准的咨询室,而是来到了一个更像是舒适书房的小房间,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他没有让伊丝塔坐在什么特定的位置,而是随意地指了指一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扶手椅,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他变出了一盘柠檬雪宝,推向伊丝塔。 “在开始任何谈话之前,先来点甜食总是没错的,你认为呢?”他笑眯眯地说。 伊丝塔拿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史密斯治疗师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这真是个好消息。”邓布利多开始了话题。 “但我猜想,有些伤口并非留在皮肤上,对吗?” 伊丝塔沉默了一下:“我不怕那道切割咒,校长。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看着她。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伊丝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把那些人吊起来……像玩弄玩具一样……看着他们害怕、羞辱……” “这怎么会让那些人感到高兴?” 她脑海中那些画面再次浮现,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半月形眼镜凝视着伊丝塔,眼神变得深邃而略带悲伤。 “啊,”他轻轻叹息一声。 “你触及了一个非常古老,也非常黑暗的问题。” “为什么有些人会从他人的痛苦和屈辱中汲取快乐?”他顿了顿。 “恐惧,伊丝塔,那是一种强大的工具。” “那些戴着兜帽的人,他们挥舞恐惧,就像挥舞魔杖一样。” “通过制造痛苦和羞辱,他们试图让自己感觉更强大,更重要。” “他们沉浸在一种扭曲的优越感中,而这种感觉,往往源于他们内心深处的渺小和空虚。” “但这不对。”伊丝塔忍不住说道,体内的魔力似乎又在隐隐呼应她的愤怒。 “非常不对。”邓布利多肯定地说。 “你的愤怒,你感受到的恶心,正是你内心光明和善良的证明。” “你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这是非常珍贵的品质,它让你与那些兜帽下的人截然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温和,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说到感受……以及凤凰。” “你知道吗,伊丝塔,凤凰是一种非常奇特而高贵的生物。” “它们不会轻易与人缔结联系,只会被那些拥有高贵人格的人所吸引。”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所以,之前在霍格沃茨,面对蛇怪那样的可怕怪物,有一只凤凰回应了你的呼唤,飞来相助时,我就知道,你的内心是善良和勇敢。” 伊丝塔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邓布利多,她没想到校长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莱姆斯……卢平教授之前向我提起过,你在他的指导下,召唤出了非常完整、并且形态独特的守护神。” “一只凤凰,对吗?” 伊丝塔点了点头。 “啊,”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和好奇的光彩。 “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是否有这个荣幸亲眼目睹一下?我猜想,那一定是非常美丽的景象。” 面对邓布利多校长温和而充满鼓励的请求,伊丝塔没有理由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脑海中残留的阴霾,集中精神回想那些真正让她感到温暖和快乐的记忆。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自她的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形。 一只清晰而优雅的凤凰守护神展开双翼,在房间内轻盈地盘旋。 它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姿态高贵而安详,洒下令人心境平和的温暖光晕。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深沉的欣慰。 “非凡……真是非凡……”他低声赞叹道。 接着,在伊丝塔惊讶的注视下,邓布利多也举起了他那根魔杖。 他的动作轻松,仿佛只是要挥走一只飞蛾。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耀眼的银白色光芒迸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另一只凤凰守护神赫然出现! 它体型更为巨大,姿态威严而慈祥,展开的羽翼仿佛能遮蔽一切风雨。 它与伊丝塔那只较小的凤凰守护神在空中相遇,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却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两只由纯粹快乐和光明力量构成的魔法生物,一宏大一灵巧,一同在房间里优雅地环绕飞行,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伊丝塔仰头看着这奇妙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和一种奇特的归属感。 邓布利多望着空中共舞的守护神,声音温和而有力。 “你看,伊丝塔,光明从来不是孤独的。它会产生共鸣,会相互吸引,会汇聚成更强大的力量。” 第159章 魔法部裁决 “你看到了黑暗的一面,这很可怕,但重要的是,不要让它在你心中扎根。” “记住你所珍视的东西。家人的爱,朋友的陪伴,” 他微微一笑,似乎意有所指。 “霍格沃茨的温暖,甚至是一颗柠檬雪宝的简单甜味。这些光明的事物,还有你内心能够召唤出的光芒,” 他指了指空气中残留的守护神光辉,“才是对抗黑暗最坚实的堡垒。让美好的记忆和内心的光明成为你的力量,伊丝塔。” 谈话结束时,伊丝塔并没有感觉那些画面完全消失了,但再想起时,胸口那股憋闷的、灼烧般的愤怒确实平息了许多。 当他们走出房间时,邓布利多对埃莉诺和埃德温说:“你们把她教育得很好。” 他又对伊丝塔眨了眨眼,“我们霍格沃茨见。” 这次意外的“心理咨询”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走出咨询室,重新回到了麻瓜世界那条普普通通的商业街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角飘来咖啡和面包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而真实。 坐进汽车里,糖霜立刻飞到她膝盖上,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 埃莉诺系好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她。 “一点事都没有了。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 埃德温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平稳的声响。 “回家。”他简短地说,语气里充满了安定。 —————————— 当今晚夜幕彻底笼罩庭院,埃莉诺走进了伊丝塔的房间。 “今晚妈妈陪你睡,” 她像伊丝塔还是个小娃娃时那样,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伸出手臂将女儿揽入怀中。 之前那些冰冷的恐惧和混乱的喧嚣,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屏障隔绝在了远方。 在黑暗中静默地躺了一会儿,伊丝塔轻声开口。 “妈妈,守护石……碎了。” 埃莉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碎了就碎了吧,伊丝塔。那本来也更多是个心意上的寄托。” “守护石更多是一种辅助,提醒你保持警觉。” “真正让你一次次应对危险、做出正确判断的,是你自己能力。” “你不能,也不需要一辈子都依靠一块石头。” 埃莉诺侧过身,在朦胧的夜色中凝视着女儿的眼睛。 “力量源于内心,伊丝塔。” “无论是控制魔力,还是面对恐惧,最终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的意志。” “我相信,即使没有守护石,你也能做得很好。” 伊丝塔往母亲怀里靠了靠,她蜷缩在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埃莉诺身上特有的味道。 伊丝塔开始低声诉说起学校里的事情,与德拉科的相处,还有那些无人时对体内力量的困惑与摸索。 埃莉诺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或是给出轻柔的安慰。 当伊丝塔提到送给德拉科火弩箭作为礼物时,埃莉诺轻轻“哎呀”了一声,带着点嗔怪又了然。 “你啊……送礼物心意最重要,但还是需要量力而行的。”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要这样勉强自己了。” “妈妈会往你古灵阁的金库里再存些钱,别为这些事发愁,”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享受你的学校生活,知道吗?” “嗯,知道了,妈妈。”伊丝塔乖巧地应着,心里暖融融的。 这时,埃莉诺话锋一转,带着些若有所思。 “说起来,伊丝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卢修斯和纳西莎明明那么宠爱德拉科,却没有给他买火弩箭呢?” 这个问题伊丝塔从未深思过,下意识地以为或者卢修斯认为光轮2001已经足够好,又或者是德拉科提要求那天他父母的心情都不好。 埃莉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马尔福家再买十把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火弩箭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 “对于还在学校读书、并未完全成熟的小巫师来说,太不安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母亲的、共通的忧虑。 “纳西莎私下跟我提过,他们担心以火弩箭的极限速度,在高速追逐或者激烈碰撞中,万一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扫帚再好,也比不上孩子的安全重要。” —————————— 伊丝塔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中沉沉睡去,这一夜没有噩梦侵扰。 次日清晨,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和厨房传来的隐约香味唤醒的。 伊丝塔颈间的皮肤已经光滑如初。 她洗漱完毕,刚在餐桌前坐下,一只矫健的谷仓猫头鹰便敲响了厨房的窗户。 埃德温正拿着麻瓜的咖啡壶,熟练地滤掉咖啡渣。 听到声响,他对伊丝塔说:“去开下窗,应该是魔法部的消息。” 他自己则继续将冒着热气的咖啡倒入马克杯。 伊丝塔起身开窗,取下猫头鹰脚上的官方信封递给父亲。 埃德温用旁边搭着的抹布擦了擦手,这才接过信,展开快速浏览。 他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冷哼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 “魔法部的裁决下来了。关于那个袭击者。” 埃莉诺立刻放下牛奶壶,看向埃德温。 “卡修·特拉弗斯,”埃德温念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仗着家族姓氏胡作非为的蠢货。魔法部的结论是,‘醉酒后行为失控的凑热闹者’,并非核心成员。” 埃莉诺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说法并不完全买账。 “凑热闹?凑热闹会用魔杖对着孩子?” “特拉弗斯家果然试图私了,想用钱和关系把这事轻轻揭过。” 第160章 三强争霸赛 “他们想都别想。” “我昨天晚上就联系了几位还在魔法法律执行司任职的老同学。” “虽然离开了那个圈子,但总有些人情和渠道还能用。” 她看向伊丝塔,“这绝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醉酒失控’和一点加隆就能糊弄过去的。” 埃德温端起他的马克杯,喝了一大口黑咖啡,看向那封信。 “根据我这几年帮你妈妈研读英国魔法部法律条文的理解,《未成年巫师保护法》里对恶意伤害的界定,绝不止这点代价。” “他们想用醉酒和非核心来模糊性质,我们就要把重点放在使用危险魔咒攻击未成年人这一点上。” “我已经梳理了几个关键的法条节点,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核对。” 埃德温虽然无法挥动魔杖,但对规则和逻辑的把握,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 早餐后,埃莉诺和埃德温需要前往魔法部去办理一些后续手续,并领取关于这件事正式的处理文件。 离开前,埃莉诺摸了摸伊丝塔的小脸蛋。 “事情还没完,特拉弗斯家必须为他们纵容子弟的行为付出更多代价,不仅仅是金加隆。” 虽然埃莉诺没有明说,但伊丝塔能感觉到,母亲话里有话,似乎还有后续的安排。 父母离开后,房子里安静下来。 伊丝塔坐在客厅,回味着父母刚才展现出的强硬一面。 她想要拥有力量,不仅仅是保护自己,或许未来某一天,也能像父母今天保护她一样,去保护她在乎的人,去争取她认为的公正。 午后父母归来,埃莉诺和埃德温的脸色看起来轻松了许多,显然魔法部之行一切顺利。 “手续都办妥了。”埃德温将外套挂好,语气欣慰。 “补偿金已经确认转入你的金库。这笔钱你自己保管好,或许以后能用在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埃莉诺则将小袋子递给伊丝塔:“魔法部里还额外给了一份小额的精神补偿金,算是表达歉意。虽然不多……” 她笑了笑,“或许你可以用它买些喜欢的小东西,转换下心情。” 伊丝塔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金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开学前最后的几天假期,埃莉诺整日待在厨房里,变着花样地烤制伊丝塔喜爱的点心和菜肴。 苹果派的焦糖香气、炖肉的浓郁滋味,还有她特意尝试的、带着东方风味的清甜糕点,不断从厨房飘出,充盈着整栋房子。 埃莉诺甚至会拉着伊丝塔一起处理一些稀有的魔法草药。 教她辨认几种新的、具有宁神或防护效用的植物特性,手指轻柔地引导她感受叶片脉络中微弱的魔力流动。 埃德温则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工作室里。 其他时间,他只是泡上一壶茶,坐在客厅壁炉旁的扶手椅里,看着伊丝塔和埃莉诺低声交谈。 偶尔,他也会拿起报道了世界杯骚动和黑魔标记后续的《预言家日报》,眉头微蹙。 但很快又会放下,转而询问伊丝塔对新学年有没有特别的期待。 伊丝塔珍惜着这每分每秒。 她帮着母亲整理行装,将新买的魔药材料分门别类收好。 晚上,她依旧和母亲同睡,在埃莉诺轻柔的拍抚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入眠。 她知道,这样的时光,在踏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之后便会暂告一段落。 心底对校园生活的隐约期待,与对家庭温暖的不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酸的怅惘。 在这期间,德拉科的双面镜联系变得短暂而匆忙。 镜面那头的背景通常是书房深色的木质墙壁,或是某个看起来庄重却陌生的房间角落。 他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但面容似乎清减了些。 “事情多得见鬼,”一次短暂的通讯里,他语速很快,总是含糊地带过了某些词汇。 “开学前恐怕都抽不出时间见面了,伊丝塔。我们……霍格沃茨特快上见。” 他没有详述,伊丝塔也没有追问,只是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若有若无的隔了一层薄纱。 “没关系,你忙你的。”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些。 “正好我也要和妈妈去对角巷把开学用的东西买齐。”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为她没有追问细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镜面晃动,背景变成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清单上要求买一件礼服长袍。我和妈妈约好了明天去买。” 她提起这个话题,带着点寻常聊天的意味。 “礼服长袍?” 德拉科微怔,随即像是被点醒了,轻轻“啧”了一声,流露出些懊恼。 “对了,这个……我本该早些给你说的。” “父亲从福吉部长那里得到消息,下学期霍格沃茨会重启三强争霸赛。” “三强争霸赛?” 伊丝塔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一个很古老,但也挺危险的赛事,”德拉科解释道,语速稍快,似乎想弥补之前的遗漏。 “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三所学校竞争。每校选一名勇士,完成三个项目。因为以前出过严重事故,停办了很久。” “这种国际性的活动,肯定少不了正式场合,礼服大概就是为此准备的。”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地预测谁会成为勇士,或者评论其他学校的“不足”,只是客观地交代了信息。 但伊丝塔注意到,他说话时下颌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属于少年人的向往,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所取代。 “听起来很……盛大。” 伊丝塔评论道。 “确实,这会吸引整个魔法界的目光。” 德拉科简短回应,视线似乎瞥向了镜面之外,“先这样,我这边还有安排。” 第161章 返校日 周末,埃莉诺带着伊丝塔再次踏入对角巷。 埃德温将她们送到破釜酒吧附近便离开了,说是要去附近转转。 穿过拱门,熟悉的喧嚣立刻包裹了她们。 阳光照在古老的砖石上,各式店铺焕发着生机,似乎完全不受不久前那个恐怖夜晚的影响。 她们首先走进史拉格&吉格斯魔药店。 那股混合着草药和奇异生物组织的浓烈气味一如既往。 埃莉诺径直走向柜台,递上清单。 “一份霍格沃茨标准三年级魔药原料补充包。”埃莉诺将清单推过去。 “另外,单独加购两份银粉蓟草,要上个月新月时采收的那种。” “一瓶槲寄生浆果萃取液,浓度要求百分之七;还有……” 她流利地报出几种伊丝塔在清单上没看到、但名字听起来就颇为生僻的材料。 男巫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开始在堆积如山的货架上精准地翻找起来。 伊丝塔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贴着“犰狳胆汁”、“绝音鸟羽毛”、“火灰蛇卵”标签的罐子。 她注意到母亲额外购买的那些材料,似乎都与高难度的解毒剂、或是某些需要精细魔力操控的缓和剂有关。 男巫将所购的魔药材料用厚实防潮纸包裹成严严实实的方盒,然后将几个单独标记好的材料放在柜台上。 埃莉诺爽快地付了钱,将东西收进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包里。 “好了,”埃莉诺转向女儿,唇角微弯。 “现在去解决你的礼服长袍。摩金夫人那里的款式应该不错。” —————————— 长袍店内凉爽而安静,一位笑容亲切的女巫助手迎上前来。 得知需要定制礼服长袍,助手热情地将她们引到一片陈列着各式礼服的区域。 丝绸、缎面、绒料,各种材质和颜色的礼服令人眼花缭乱。 “小姐比较偏好什么颜色或样式呢?” 助手挥动魔杖,几本厚重的面料样本和设计图鉴轻盈地悬浮到伊丝塔面前。 伊丝塔的目光掠过那些或繁复或华丽的图样,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埃莉诺。 埃莉诺会意,上前一步,指尖在样本册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一匹质感细腻、光泽柔和的白色缎料上。 “白色很适合你,”她温声说,然后对助手道。 “款式简洁些,修身剪裁就好,最重要是舒适。” “领口和袖口可以用同色丝线绣极细的纹路,要那种只在特定光线下才隐约可见的效果。面料需要附上恒温防皱的咒语。” 助手点头赞同,魔杖轻点,一件珍珠白色的缎面礼服样品便飘然而至,在伊丝塔身前展开。 那白色带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沉静的气质愈发突出。 “非常雅致的选择,”助手由衷赞叹。 “白色能将小姐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冰凉的魔法卷尺自动缠绕上来,精准地量取着尺寸。 伊丝塔安静地站着,望着镜中映出的、身着白色礼服的模糊身影,思绪却飘向了德拉科提及三强争霸赛时的神情。 他确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但那份被责任压下的少年心性,偶尔还是会流露出来。 尺寸量妥,细节也一一确认。 埃莉诺付了定金,约定袍子的收货日期。 走出长袍店,午后的阳光为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们与等候的埃德温汇合。 —————————— 返校日清晨,埃莉诺最后一次检查了伊丝塔的行李。 埃德温启动了汽车,糖霜的笼子被固定在副驾驶座旁。 国王十字车站依旧人声鼎沸。 埃莉诺将伊丝塔轻轻搂进怀里。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小星星,” 她的声音贴着伊丝塔的耳畔,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我会的,妈妈。”伊丝塔回抱着母亲,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草药和暖香。 埃德温的大手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享受校园生活,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伊丝塔重重地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她提起自己略显沉重的行李箱,又接过糖霜的笼子。 “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有空了一定要回我” 父母站在原地看着她,埃莉诺挥着手,埃德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伊丝塔转身汇入走向列车的人流,直到登上车厢踏板,回头望去,还能看见那两抹站在蒸汽与人群中的、熟悉的身影。 她用力挥了挥手,转身投入了列车内的喧闹之中。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伊丝塔沿着车厢走廊慢慢走着,透过一扇扇隔间门窗搜寻着,期盼能看到那头耀眼的铂金发色。 然而直到列车缓缓启动,站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也没能找到德拉科。 她拖着箱子,正准备找个空隔间,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伊丝塔!这边!” 她转过头,看见凯拉·伯斯德正从一间半开的隔门里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挥舞着手臂。 凯拉的对面,坐着神情飘忽的卢娜·洛夫古德。 更靠里的窗边,坐着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赫奇帕奇学院的汉娜·艾博,她正对伊丝塔露出一个腼腆而友好的微笑。 伊丝塔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箱子走了过去。 卢娜用她那略显朦胧的眼睛看着伊丝塔,轻轻地说:“嗨,伊丝塔。” 汉娜也小声打了个招呼:“你好,伊丝塔。” “你们好。”伊丝塔将糖霜的笼子放稳。 她想起从香港带回的伴手礼,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几个的礼物小盒子。 “这是我从香港带回来的,一点当地的草药糖和魔法风干肉脯,味道还挺特别的。” 她将一份递给凯拉,一份递给卢娜,又将最后一份递给汉娜。 汉娜有些惊喜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凯拉立刻拆开包装,拿起一颗颜色暗沉的草药糖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好奇妙!有点甘苦,又有点清凉!” 卢娜则拿起一条深褐色的肉干,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轻轻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第162章 四个女孩的车厢 “它里面藏着阳光和风的味道,”卢娜轻声说,“还有一点点月光的凉意。” 汉娜也尝了一颗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很好吃,谢谢。” “你们喜欢就好。”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伊丝塔心里也暖暖的。 “对了,伊丝塔,你跟我们一起坐吧!” 凯拉热情地邀请道,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这里还有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聊天,吃零食!” 伊丝塔正想点头,隔间的门又被拉开了。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站在门口,潘西的目光在伊丝塔和凯拉之间扫了一圈,只是哼了一声,便和达芙妮走向了下一个隔间。 凯拉对着她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转向伊丝塔,眼神期待。 伊丝塔点了点头。“好啊。” 她将自己的行李在凯拉旁边安顿好。 这个隔间里,聚集了格兰芬多的凯拉、拉文克劳的卢娜、赫奇帕奇的汉娜,以及她这个斯莱特林。 四个学院的学生竟意外和谐地坐在了一起。 虽然她和汉娜并不算熟稔,但此刻的气氛却轻松而舒适。 凯拉自然是话最多的那个,已经开始分享她暑假试图训练她家猫狸子跳圈结果反被挠了的糗事,以及她读到的洛哈特新出的“冒险事迹”的书籍 汉娜偶尔插话,也说起她自己暑假时遇到的趣事。 卢娜则时不时飘出一两句关于蝻钩或者迷糊虫的言论,引得凯拉一脸困惑却又忍不住追问。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目光却仍会不经意地瞟向门外流动的人影。 列车早已驶出伦敦,窗外的田野和牧场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但那个说好了会来找她的人,依旧不见踪影。 时间在女孩们的闲聊中悄然流逝,零食包装袋堆了一小堆。 就在伊丝塔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隔间的门终于被拉开。 德拉科站在门口,气息有些不稳,几缕铂金色的发丝贴在额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伊丝塔,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你在这儿。我今天来的匆忙,几乎最后一秒才赶上火车。\" 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些许喘息。 \"克拉布和高尔那边简直一团糟。\" 他朝伊丝塔走近一步,完全无视了隔间里的其他人,专注地看着她。 \"我得去看着他们,不然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他像是解释自己迟来的原因,又像是在说明他为何不能久留。 德拉科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亲昵的保证。 \"等到了站,我第一个来找你。\"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才直起身,随即向其他三个女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 凯拉眨了眨眼,凑近伊丝塔,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他看起来可真忙,不过……跑得气喘吁吁就为了来跟你说这几句话?你们俩谈恋爱也太腻歪了吧!”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捧心。 “唉,什么时候梅林才能赐给我一段这样甜甜的恋爱啊!哪怕只是一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呢!” 汉娜被凯拉的模样逗笑了,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她轻声说:“我觉得……两个人互相喜欢,能这样惦记着,就很好了。”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声音更小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忍不住分享一个美好的秘密。 “就像……就像我们学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学长那样的人,如果能被他喜欢,一定很幸福。” “塞德里克·迪戈里?”凯拉立刻来了兴趣,“那个赫奇帕奇的找球手?” 一提到这个名字,汉娜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嗯!他不只是魁地奇打得好,长得帅,学习好,人还特别特别好!” “去年我在图书馆借了好多书,搬不动那么多,在楼梯上差点摔倒,是他帮我拿了一路,送到教室门口的。” “他说话总是很温和,从不嘲笑人,对谁都很有礼貌。而且他成绩也很优秀,教授们经常夸他掌握得好……” 她细数着塞德里克的优点,语气里的仰慕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觉得他简直就是霍格沃茨最完美的男生!” 凯拉听着,也跟着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塞德里克学长确实很不错! 卢娜这时却悠悠地插了一句,声音空灵:“塞德里克·迪戈里周围经常围绕着很多蝴蝶精灵,它们喜欢心地纯净的人。” 汉娜对卢娜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已习惯,依旧沉浸在对自己心中男神的憧憬里。 凯拉则被卢娜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刚想追问卢娜“蝴蝶精灵”是什么意思。 一阵熟悉的、拔高了音调的嘲讽声从不远处的车厢门口传来,打断了几人的悄悄话。 “……显然,我父亲早就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听到的消息。” 那是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 “哦,是吗?那真是了不起。” 另一个声音硬邦邦地回应,是罗恩·韦斯莱。 “怎么,韦斯莱,你爸爸没在魔法部听到半点风声?哦,我忘了,他那个办公室大概只负责处理那些爆炸的麻瓜马桶吧?”。 伊丝塔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凯拉已经好奇地探出头去,又被汉娜有些紧张地拉了回来。 卢娜则仿佛没听见外面的喧闹,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一朵形状奇特的云,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争吵声中,德拉科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意味。 “……不过,跟你们说这些恐怕也是对牛弹琴。毕竟,你们那贫瘠的大脑大概还没装进‘三强争霸赛’这个词吧?” “也是,这种级别的盛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其重要性的……” “三强争霸赛?”哈利疑惑的声音响起。 “看来破特你除了会抓金色飞贼,偶尔也听得懂人话。”德拉科嗤笑一声。 后续的嘲讽和反驳变得模糊,似乎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趾高气扬地离开了,留下哈利和罗恩在原地愤愤不平。 第163章 霍格沃茨的惊险事件 伊丝塔所在的隔间里,短暂的安静被凯拉打破。 “三强争霸赛?”她重复道,眼睛瞪得溜圆,“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汉娜也抬起头,脸上带着好奇。 “我好像在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比赛,对不对?”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观察窗外云朵的的卢娜突然轻轻开口。 “三强争霸赛大约七百多年前创立,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 她顿了顿,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不过,因为死亡人数太多,比赛中断了几个世纪。” “很多人认为那些勇士是被藏在奖杯里的威利水虫吃掉了脑子,但魔法部坚称他们只是迷路了。” 凯拉倒吸一口凉气:“死……死亡人数?梅林啊!” 汉娜也紧张地绞紧了手指:“中断了几个世纪?那现在重启,会不会还是很危险?” “霍格沃茨怎么年年都这么‘精彩’?”凯拉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前年是蛇怪密室搞得人心惶惶,去年是阿兹卡班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城堡里游荡,摄魂怪整天在外面飘。” “后来好不容易布莱克抓住了,结果他又跑了。这又来了个听起来更吓人的三强争霸赛!” 作为在场唯一比她们高一个年级、经历过更多霍格沃茨“风雨”的学姐,汉娜用一种带着点过来人意味的语气小声补充。 “其实……在你们入学前一年,学校里发生的事更……更惊人呢。” 她看了看隔间门口,压低声音,“是关于魔法石的。” “哈利罗恩赫敏他们三个拯救了魔法石!那时候城堡里还有巨怪、魔鬼网……想想都觉得可怕。” 凯拉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魔法石?我以为洛哈特教授书里的经历已经够惊险了,没想到我们学校发生过这么多事!” 伊丝塔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听着凯拉和汉娜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霍格沃茨过往的惊险事件。 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渐渐被灰蒙蒙的云层笼罩,车厢内的光线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说到小天狼星·布莱克,”汉娜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确信无疑的神情。 “我认为他能够化身为一丛开花的灌木!” 她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想想看,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摄魂怪总是抓不到他!谁会去怀疑路边的装饰植物呢?” “而且我听说他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待在温室附近……” 凯拉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汉娜却非常认真地分析起来。 “想想看,这多容易隐藏啊!霍格沃茨那么多灌木丛,他随便往哪里一蹲,谁能发现?” “而且灌木不需要吃东西,不容易引起注意,还能随风移动……” “说不定我们去年经过的哪丛特别香的丁香或者特别扎人的玫瑰,就是他变的!” 伊丝塔听着汉娜这荒诞却又一本正经的推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又想起暑假里那个关于小天狼星和关于其他人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感觉太过真实,带着冰冷的湿气和绝望的气息,与此刻窗外逐渐密集的雨声奇异地重合。 但她至今无法确定是否是她魔力波动时光怪陆离的幻觉。 她抿了抿唇,将这份不确定压回心底。 列车不断地往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天空明明是白昼,却昏暗得如同深夜。 车窗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氤氲的水气,模糊了外面的一切景物。 车厢顶部的魔法灯笼一盏接一盏地自动亮起,投下温暖却有限的光晕。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推着零食小推车的女巫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她的推车上已经空了一小半。 “四年级的德拉科·马尔福让我给这个隔间送来这些。” 女巫愉快地说着,魔杖一挥,一大堆零食便从推车上飘然而至,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他已经付过账了,希望你们享用愉快。” 还没等女孩们反应过来,女巫已经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了,只留下一桌子堆成小山的零食。 坩埚蛋糕、巧克力蛙、南瓜馅饼、甘草魔杖、吹宝超级泡泡糖…… 各式各样的魔法零食几乎淹没了半个座位。 凯拉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气,扑到那堆零食前,拿起一包包装精美的限定风味坩埚蛋糕,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的价格标签。 她咋舌道,“梅林啊!这一小包就要五个银西可!马尔福他……他就这么全买了?!” 汉娜也小脸微红,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食,小声附和:“真的……太破费了。” 她拿起一盒附赠的、印着霍格沃茨城堡的金箔巧克力摸了摸。 “马尔福家大概真的有一座金矿。” 凯拉拆开一包滋滋蜜蜂糖,塞了一块到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她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喜欢这种破费!伊丝塔,你男朋友在这方面真是没得说!” 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在灯笼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气氛在香甜的食物气息中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凯拉又拆开一包巧克力蛙,巧克力蛙猛地一跳,她手忙脚乱地去抓。 汉娜也被逗笑了,她更小心地打开自己那包巧克力蛙,然后拿起附带的画片,借着灯光仔细看去。 “哦!我这张是无敌的安得罗斯!” 她惊喜地说,将画片递给旁边的凯拉看,画片上那位留着尖胡子的男巫高傲地扬着下巴,随即转身消失在卡片边缘。 “我看看我的,”凯拉咽下巧克力,连忙去看自己那张画片。 卢娜没有参与零食的争抢,她拿起一根甘草魔杖,却没有吃,只是放在耳边,仿佛在倾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用它轻轻敲了敲车窗上流淌的雨水:“有怪在唱歌,它们喜欢这样的暴雨天。” 第164章 皮皮鬼的水炸弹 凯拉好奇地凑过去:“真的吗?唱的是什么?” 卢娜侧着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人类的耳朵是听不见的,它们的歌声会让勺子变弯。” 伊丝塔吃着南瓜馅饼,听着几个女生轻松的交谈,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玻璃,发出连续不断的噼啪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车厢在狂风的撼动下微微摇晃,灯笼的光晕也随之轻轻晃动,在她们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凯拉正试图用吹宝超级泡泡糖吹出一个巨大的、泛着蓝光的泡泡。 汉娜在一旁小声鼓励,卢娜则专注地看着那个泡泡,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神奇生物的轮廓。 就在这喧闹又温暖中,列车长长的汽笛声穿透了雨幕,宣告着这趟车程的结束。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撞击和金属摩擦的呻吟,彻底停稳了。 “到了!”凯拉一下子跳了起来,那个巨大的泡泡“啪”地一声碎裂,粘了她一脸。 她也顾不上仔细擦,兴奋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待会儿见,伊丝塔!” 凯拉抱了抱她,然后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隔间,汇入外面走廊里瞬间拥挤起来的人流。 “礼堂见。”汉娜对伊丝塔腼腆地笑了笑,也跟着离开了。 卢娜轻轻说了句“当心脚下,水里有喜欢恶作剧的水怪虫”,然后也融入了人群。 伊丝塔随着人流缓慢地挪向车门。 隔间的门一打开,外面潮湿、冰冷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内的温暖。 车门处挤满了急于下车的学生,伊丝塔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口,冰冷的雨水几乎立刻就打湿了她的袍摆。 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沉闷而持续。 倾盆大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和远处车站门口悬挂的、在风雨中剧烈摇晃的提灯所发出的昏黄光晕。 雨水像一桶桶冰冷的水,不断浇灌下来,站台的地面已经积起了水洼,踩上去水花四溅。 伊丝塔正想举起魔杖给自己施个防水防湿咒,一只手臂已经从后面伸了过来,有力地搂住了她的腰。 同时,一把巨大的的黑伞在她头顶撑开,勉强隔绝了部分暴雨的侵袭。 “怎么没拿伞。” 德拉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几乎是半抱着她,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伞面明显地向她这边倾斜,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雨下得又急又猛,冰冷的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顺着伞骨边缘流淌下来,形成一道水帘。 寒气透过湿透的袍子往骨头里钻。 伊丝塔没有犹豫,迅速抽出魔杖,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她轻声念道:“Impervius!(防水防湿)”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他和她自己,雨水再也无法直接接触到他们的皮肤和衣物。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个保暖咒,一股温和的暖流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让她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重新灵活起来。 德拉科低头看了她一眼,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她汇入正在缓慢向前移动的人流。 “这鬼天气,路都看不清。” 他们随着人流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走过漆黑泥泞的站台。 脚下又湿又滑,不时有人趔趄或惊叫。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小山跟在他们后面,偶尔粗声粗气地抱怨一句。 等终于看到了那些马车轮廓,学生们争先恐后地爬上马车,寻求一个暂时的避雨所。 德拉科护着伊丝塔挤上了一辆马车,克拉布和高尔也笨拙地挤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由于狂风大作,马车刚一启动就剧烈地摇晃起来,轮子碾过泥泞不平的路面,颠簸得厉害。 伊丝塔不得不紧紧抓住车窗边的扶手,德拉科则始终用手臂环着她,防止她被甩出去。 车窗被雨水完全糊住,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时有树枝刮擦过车厢壁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段路程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等到了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大门廊下,马车停稳。 学生们纷纷逃也似的跳下马车,匆匆登上被雨水冲刷得光洁的石阶,争先恐后地跑进终于隔绝了风雨的城堡内部。 门厅里灯火通明,挤满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学生。 大家都在抖落袍子上的水珠,大声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嘈杂的回声在高大的穹顶下回荡。 德拉科松开了搂着伊丝塔的手,但依旧站在她身边,他甩了甩铂金色的头发,上面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尽管有防水咒,在暴雨中穿行依旧让他看起来有些凌乱。 他低头看向伊丝塔,确认般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伊丝塔摇了摇头,保暖咒和防水咒的效果还在,她除了鞋子和袍摆有些脏湿,身上基本是干爽的。 “那就好,”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环顾着嘈杂的门厅。 “真是够呛。走吧,这见鬼的天气,希望家养小精灵准备了足够的热汤。” 湿漉漉的人群在门厅里挤作一团,他们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朝礼堂大门走去。 队伍前进得异常缓慢,前方似乎发生了堵塞,隐约传来兴奋的尖叫和愤怒的喊声。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那扇巨大的橡木门时,伊丝塔清楚地看到了混乱的源头。 皮皮鬼。 那个专门制造麻烦的精灵,正戴着一顶缀满铃铛的帽子,系着个橘红色领结,像一只邪恶的蝙蝠一样倒着悬浮在半空中。 “欢迎回来,小笨蛋们!” 皮皮鬼用他那尖厉刺耳的嗓音高喊着,手里抓着一个膨胀得几乎透明、装满水的大红气球。 他瞄准了下方的某个目标,发出咯咯的坏笑。 第165章 洛哈特回归 那枚鲜红的水炸弹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朝着正埋头往前挤的罗恩·韦斯莱的头顶坠落。 “砰!” 一声闷响,水球炸开,将罗恩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那一头红发彻底塌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校袍紧紧裹在身上,不断往下淌水。 罗恩猛地一个激灵,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充满愤怒的嘟囔。 脚下因水和惊慌而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重重地撞在同样试图躲避的哈利身上。 哈利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第二个水炸弹紧跟着砸落下来,几乎是擦着赫敏·格兰杰惊慌抬起的脸颊飞过,在她和哈利之间的位置轰然爆炸。 伊丝塔和德拉科站在队伍末尾,恰好避开了水花的直接波及。 周围的人群互相推挤着,都想赶快离开皮皮鬼的袭击范围,远离那片还在蔓延的水洼。 有人滑倒了,发出惊呼,场面一时间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皮皮鬼!立刻给我下来!” 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压过了喧嚣,她显然是从礼堂里冲出来的,脸色铁青。 然而,地上那摊由皮皮鬼制造的积水让她吃了亏。 麦格教授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倾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赫敏的脖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在地。 赫敏被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勒得双眼微凸,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咯”声,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刚刚掏出的魔杖“啪嗒”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 这突如其来、近乎荒诞的一幕,向来注重仪态的麦格教授,此刻却狼狈地依靠着掐住自己最得意门生的脖子来防止摔倒。 让一直紧绷着脸观察这场闹剧的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麦格教授迅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袍子,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但耳根似乎有些发红。 “皮皮鬼!我警告你!再不下来,我就叫血人巴罗来!” 或许是血人巴罗的名号起了作用,皮皮鬼发出一串不满的嘘声,做着鬼脸,嗖地一下穿过天花板消失了。 秩序终于慢慢恢复。 浑身湿透、脸色难看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被麦格教授催促着,和其他学生一起,终于得以进入礼堂。 伊丝塔和德拉科跟在人群最后走了进去。 礼堂里依旧是那样辉煌,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学生。 她跟着德拉科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师席,随即惊讶地停顿了一下。 教师席位上坐着一个她没想到会再见到的人。 吉德罗·洛哈特。 他穿着一身耀眼的紫罗兰色长袍,正对着台下几个盯着他看的女生露出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们在长桌旁刚坐下,德拉科也注意到了教师席上的变化。 “他怎么又回来了?梅林的裤子,与其让这个只会吹牛的花孔雀回来教黑魔法防御术,我宁愿是卢平,尽管他是个狼人。” 他话音落下,周围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包括邻座的布雷斯·扎比尼,都发出了附和的低笑声或赞同的议论。 “洛哈特能回来,肯定是又在魔法部打通了什么关系,或者福吉部长又被他那套说辞糊弄了。” 布雷斯懒洋洋地补充道,叉起一块约克郡布丁。 尽管高年级学生中弥漫着对洛哈特回归的普遍不满和质疑。 但伊丝塔也注意到,不远处一些女生正兴奋地交头接耳,偷偷朝着教师席的方向张望,偶尔她们还对洛哈特羞涩地挥挥手。 洛哈特则仿佛对此十分受用,适时地朝那边抛去一个wink,引得那几个小女生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伊丝塔沉默地收回目光,与德拉科纯粹的厌恶不同,她心中还萦绕着另一层思绪。 这意味着,卢平教授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那位教授,终究只是霍格沃茨的一个匆匆过客。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麦格教授领着一长列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这些孩子们个个脸色苍白,显得紧张万分。 他们排成一排,浑身都湿漉漉的在发抖。 随着新生一个一个被叫到名字,漫长分院仪式终于结束了。 晚宴正式开始了。 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刀叉碰撞盘子的叮当声,以及嘈杂的交谈声。 幽灵们在学生中间穿梭,模糊的身影在烛光中闪烁。 当每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了起来。 “好了!”邓布利多笑着说,望着下面一张张仰起的脸。 “既然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必须再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首先,我很遗憾地告知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惊呼和抗议声瞬间爆发。 邓布利多等待喧哗声稍减,才继续说道:“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 就在这关键的一刻,礼堂那扇巨大的橡木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教师席上所有的教授,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风尘仆仆。 门厅外的狂风暴雨似乎追随着他的脚步,一股冷风夹杂着雨丝的湿气灌入温暖的礼堂,吹得离门近的学生打了个寒颤,也使得墙壁上燃烧的火把一阵剧烈摇曳,明暗不定。 突然,一道闪电撕裂了礼堂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瞬间将整个礼堂,尤其是门口那个身影,照得无比鲜明。 也照亮了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那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 第166章 魔眼穆迪 然而,最令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很小,亮晶晶的黑眼珠。 另一只眼睛却很大,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 这诡异绝伦的一幕让许多学生倒抽一口冷气。 那人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一步步走进礼堂。 沉重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在此刻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径直走向教师席,在吉德罗·洛哈特旁边空着的那张椅子前坐下。 邓布利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愉快。 “穆迪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宣布新教授的话音落下,却没能激起任何应有的涟漪。 伊丝塔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如果这位穆迪教授是来接任黑魔法防御术的,那坐在他旁边的洛哈特,又是来教什么的? 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格孤零零地拍了几下手,单调的掌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穆迪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熟练地从斗篷内侧掏出了一个金属小酒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坐在穆迪旁边,穿着一身过于鲜艳的紫罗兰色长袍的洛哈特。 “同时,我也很高兴地欢迎我们另一位老朋友回到霍格沃茨的教师队伍。” “洛哈特教授在过去一年里,进行了许多……呃,富有成果的游历与研究,” 邓布利多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今年,他将为我们担任古代魔文研究课的教师。让我们再次给予他热烈的欢迎!” 这一次,台下终于响起了掌声,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烈,但比起刚才穆迪出场时的死寂已是天壤之别。 伊丝塔注意到,洛哈特站起身来,优雅地向台下鞠了一躬,露出他那洁白到反光的牙齿。 他似乎完全不受刚才穆迪带来的压抑气氛影响,或者说,他巧妙地利用了这个时机,将自己作为一道明亮愉悦的风景,插入到这片诡异的寂静之后。 “非常感谢,阿不思,谢谢各位可爱的同学们!”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他特有的那种戏剧化的热情。 “能回到霍格沃茨,回到这个充满智慧与冒险精神的地方,我感到无比的激动!” “过去的一年,我在遥远的丛林深处,与古老的印加魔法文明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对话,破解了三个失传已久的魔文谜题。” “当然,这些惊险又迷人的经历,我会在课堂上与大家慢慢分享……” 伊丝塔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心心念念、她期盼了几年的古代魔文课…… 教师竟然变成了吉德罗·洛哈特? 她想起前年,洛哈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表现。 信任他来传授古代魔文这种艰深、需要严谨和真正学识的科目? 这简直就像指望一只蒲绒绒去解读古代魔文石碑一样荒谬。 “见鬼,”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们今年还选修了这门课。”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吉德罗,我相信你的课程一定会充满……独特的见解。”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光,随即目光转向全体学生,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新的活力。 “现在,既然我们教师队伍的变动已经介绍完毕,” “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是时候宣布那项占用我们魁地奇球场时间的重大活动了。”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最心不在焉的学生也竖起了耳朵。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一丝愉快的微笑。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 “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 “三强争霸赛?”许多声音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疑问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我知道,对于你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或许是个陌生的名字,”邓布利多解释道。 “这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 他停顿了一下,让学生们消化这个信息。 “这项比赛已经中断了几个世纪。如今,经过魔法部的多方努力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周密安排,我们很高兴能够恢复它,并确信在现有的安全措施下,能够最大限度地保障勇士们的安全。” “十月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前来。” “挑选勇士的仪式至关重要,它将在于万圣节举行。届时,将选出一名代表他们学校的勇士。” 他环顾礼堂,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我必须强调一点,这一点经过我们教师组和魔法部的共同商议,是绝对不容更改的。” “为了确保参赛者拥有足够的成熟度和能力来应对挑战,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被允许报名成为候选人。” “什么?十七岁?” “这不公平!” 抗议声,尤其是来自五年级和部分年轻气盛的六年级学生的抱怨,立刻响起。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学生,甚至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德拉科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优越感,低声对伊丝塔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魔法部那帮胆小鬼绝不会允许未成年巫师参加这种可能出风头也更可能出丑的比赛。”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第167章 神秘好地方 伊丝塔看着周围躁动的人群,心中却奇异地平静。 对她而言,三强争霸赛更像是一个遥远而盛大的背景板。 她更关心的是眼前,洛哈特的古代魔文课。 以及如何在不靠谱的教授手下,能学习到她想要的古代魔文知识。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邓布利多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略带揶揄的笑容。 “我想,你们都需要一顿好的睡眠,来迎接明天的课程。” “级长们,请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 宣布晚宴结束的指令一下,学生们纷纷起身,开始向门口汇聚。 伊丝塔最后瞥了一眼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坐了下来,侧过身,正专心地跟疯眼汉穆迪交谈。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看着邓布利多,而那只不断转动的蓝色眼珠则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逐渐空旷的礼堂天花板,或者某个不存在的角落。 洛哈特在一旁似乎想加入谈话,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但穆迪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又拿起他的金属酒壶灌了一口。 走廊里挤满了各个学院的学生,议论的焦点无一例外都是三强争霸赛和两位新教授。 “十七岁!那我岂不是根本没机会?”一个六年级的男生愤愤不平地抱怨。 “得了吧,就算你到了年龄,你觉得火焰杯会选你吗?”他的同伴毫不客气地嘲笑。 “那个穆迪看起来真吓人,像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 “洛哈特教古代魔文?他出过那么多书对文字应该有点知识量吧……” 在昏暗摇曳的火把光线下,伊丝塔跟着斯莱特林的人流走下通往地窖的台阶,德拉科的手臂在旁边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袍袖。 就在拐过一道弯时,德拉科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热热的,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隐秘而自然,被他们交叠的袍袖恰到好处地遮掩。 公共休息室的石门随着口令“野心”缓缓滑开,泛着幽绿光芒的室内映入眼帘。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学生们鱼贯而入,三五成群地继续着礼堂里未尽的讨论。 德拉科却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边。”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他牵着她,逆着稀疏的人流,迅速拐进了休息室入口旁一条更为幽深的走廊。 这里的光线更加黯淡,只有墙壁上相隔很远的火把投下跳跃的光晕。 德拉科停了下来。 这里几乎听不到休息室方向的喧哗,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在交织。 “总算……”他低声呢喃,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唇终于落了下来,辗转厮磨。 时间在唇齿交缠间悄然流逝。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远远传来休息室石门开合的闷响,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令她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呼吸有些紊乱,然后看着她的脸又低头轻啄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神秘而带着献宝似的得意。 “暑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好地方的消息……霍格沃茨的一个好地方。”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什么地方?”伊丝塔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亲吻后的细微喘息。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摇了摇头,铂金色的发丝在昏暗光线下微闪。 “现在不能告诉你。”他微微扬起下巴,流露出几分自得。 “我这几天需要先去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就带你去。”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搔刮着她的耳廓。 “我保证,比我们以前去的任何地方都好。”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想要与她分享秘密的兴奋。 他们又在角落里依偎了一会儿,低声交换着暑假末段那些无法细说的琐事。 直到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光芒变得微弱,预示着宵禁时刻将至。 “该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看着她走向她宿舍的通道入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才转身走向另一边。 —————————— 第二天清晨,当伊丝塔来到礼堂时,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德拉科便到了。 他在伊丝塔身边落座,往他面前的空盘添上了煎蛋和培根。 “新课表应该快发了。”德拉科说着,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话音刚落, 斯莱特林的级长开始沿着长桌分发卷成筒状的羊皮纸新课表。 德拉科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漫不经心地展开。 伊丝塔也拿到了自己的,三年级多了三门选修课:古代魔文、保护神奇生物和麻瓜研究。 课程排布明显比二年级密集了许多。 她侧头去看德拉科的课表,他果然只选了两门。 “看吧,”德拉科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 “这学期我至少时间上能轻松点了。” 他的目光扫过伊丝塔的课表,在看到“麻瓜研究”时,眉头又皱起。 “梅林,你还真选了那门……” “我都说了,最好还是赶紧把这门臭烘烘的麻瓜研究课给退了,时间上能轻松不少。” 他眼睛里写着不赞同,显然无法理解她对这门课程的兴趣。 伊丝塔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将自己的课表推过去些。 “核对一下上课时间?” 两人低头比对着羊皮纸。 很快便发现,今天整天课程安排存在冲突。 “看来午餐没法一起了,”德拉科撇撇嘴,“下午课后,门厅见?然后一起去礼堂。” “好。”伊丝塔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一阵有力的翅膀拍打声临近。 一只毛色光亮、神态倨傲的雕鸮俯冲下来,将两封厚实的、带着马尔福家族火漆印的信件精准地丢在德拉科面前,顺便打翻了他手边的南瓜汁杯。 浅黄色的液体立刻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德拉科低声咒骂了一句,首先拿起那封字体更显凌厉、来自卢修斯的信。 他快速拆开,目光扫过内容,眉头渐渐蹙紧,唇线也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第168章 白鼬 德拉科看得很快,随即几乎是有些烦躁地将信纸折起,塞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接着,他才拿起纳西莎的信。 这封信显然厚实许多,还附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裹。 德拉科拆开包裹,里面是几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手工糖果和造型别致的糕点。 他脸上的郁色稍淡,拿起一盒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巧克力小蛋糕,自然地放到伊丝塔手边。 “我母亲寄来的,味道还行。” 然后,他才将剩余的点心推向桌子对面,对着眼巴巴望着的克拉布和高尔抬了抬下巴:“你们的。” 高尔立刻伸出大手抓过一盒奶油松饼,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进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谢谢。 克拉布也道了谢,动作稍慢,但眼神同样专注在食物上。 德拉科没再多看他们,转而拿起银叉,戳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煎蛋。 他的显然心思还萦绕在父亲的那封来信上,方才因为课表和甜点而短暂放松的神情,又蒙上了一层若有所思的凝重。 早餐后,两人在门厅分开。 德拉科和簇拥上来的克拉布、高尔一起,朝着变形课的教室走去。 伊丝塔则独自转身,踏上通往魔咒课教室的移动楼梯。 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依旧精彩而高效,他站在一摞厚书上,讲解着快乐咒的要点和精准的挥杖手势。 伊丝塔专注地听着,尝试引导魔力时,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流淌,与魔杖的共鸣让她施展起咒语来格外顺畅。 当她的杖尖成功迸发出一小团令人心生愉悦的金色光芒时,弗立维教授高兴地拍了拍手,为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魔咒课结束后,伊丝塔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向三楼那间指定的古代魔文教室。 教室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周围。 拉文克劳的学生占了多数,他们面前大多摊开了厚重的笔记和泛黄的古籍抄本,神情专注。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斯莱特林这边人不多,除了她,还有两个不怎么熟悉的男同学。 上课铃已经响过,吉德罗·洛哈特也已然站在讲台上。 他穿着一件亮眼的青绿色长袍,正准备开始声情并茂的开场白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快走了进来,是卢娜·洛夫古德。 她那头脏金色的长发比平时更加蓬乱,仿佛刚在风中奔跑过,脖子上戴着一串由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链,脚上的鞋子似乎不是一对。 “啊,洛夫古德小姐,” 洛哈特停顿了一下,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很高兴你最终决定加入我们。希望你没有因为什么……特别的事情耽搁。” 卢娜那双浅银色眼睛看着洛哈特眨了眨。 “我在来的路上帮助一只迷路的狐媚子找到了它的蛋,它们被藏在了一副盔甲后面。” 洛哈特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 “哦,是吗?真是……富有爱心。请快就座吧,我们正要开启通往古老智慧的大门。” 卢娜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伊丝塔旁边的空位上。 她飘然走过来,在伊丝塔旁边坐下。 卢娜从她那小包里掏出一本封面画着奇怪螺旋图案的笔记本和一根色彩斑斓的羽毛笔,然后便安静地坐着。 洛哈特重新找回状态,张开双臂。 “各位年轻的学者们!欢迎来到古代魔文研究!这扇通往魔法古老源流与无尽智慧的神秘之门!” 他挥了挥魔杖,黑板上自动浮现出几排结构优美的古代魔文字母。 “让我们从这些构成一切基础的符号开始。” 出乎伊丝塔的意料,洛哈特对古代魔文似乎并非一无所知。 他讲解着符号的发音、核心含义和组合用法,虽然每隔几句就会穿插进他的个人“历险”,但剥离那些夸张的修饰,基础内容倒是准确。 虽然对她而言,目前的课程过于简单了。 这些基础魔文的形、音、义,她通过过去一两年自学和母亲埃莉诺偶尔的指导早已烂熟于心。 坐在旁边的卢娜似乎并没有认真听讲,她正用那根彩色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一些扭曲的、像是盘旋的飞虫又像是抽象符号的图案,偶尔会抬起头,用她那朦胧的目光看向洛哈特头顶上方的空气。 洛哈特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他布置了第一次作业。 抄写并记忆前十个基础魔文字母,并撰写一篇关于古代魔文在现代魔法实践中应用的个人见解的论文。 他还着重强调欢迎大家引用某些着名冒险家的实际案例。 魔文研究下课后,伊丝塔去礼堂快速解决了午餐,然后匆匆赶往下午连续两节的魔药课。 魔药课的地窖教室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 斯内普教授在坩埚间无声地滑行,讲解着今日药剂的关键。 伊丝塔全神贯注,手下动作精准。 她能感觉到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在她操作时短暂停留又移开。 下课铃声响起时,大部分学生的坩埚里都冒着颜色各异、但至少还算稳定的烟雾,少数几个则状况频出,引发了斯内普毫不留情的讥讽和扣分。 “洛克伍德,”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伊丝塔。 “留下,协助整理剩余的材料。” 伊丝塔顺从地点点头,将书包放在角落的石凳上。 其他学生如同获得特赦般迅速逃离了地窖,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她和正在储藏柜前清点瓶罐的斯内普教授。 她走到教室的材料架前,开始将课堂上使用过的、还未耗尽的药材分门别类,装回贴有标签的玻璃罐中。 月长石粉、干荨麻、带触角的鼻涕虫……她动作麻利,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当她终于完成,向斯内普教授低声报告后,抱起放在石凳上的书本走出魔药教室。 地窖走廊幽暗寂静,她加快脚步,准备踏上通往上层门厅的楼梯,心里惦记着与德拉科约好的碰面。 就在这时,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影子猛地从旁边一个黑暗的拐角里飞快窜了出来,直直地撞进她怀里! 伊丝塔猝不及防,差点被撞得向后踉跄。 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个撞进她怀里的东西。 那东西在她臂弯里瑟瑟发抖,皮毛温热,心脏在她掌心下疯狂地跳动。 她低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此刻却盈满了惊恐和屈辱的灰蓝色眼睛。 那是一只白鼬。 第169章 穆迪的教训 这只白鼬通体雪白,只有鼻尖和爪子带着一点粉。 它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把脑袋埋起来,发出细微而尖利的“吱吱”声。 空气中,除了地窖常有的魔药材料和潮湿石头的气味,还隐约萦绕着一丝极其熟悉的、清冽的,属于德拉科的昂贵香水味。 电光石火间,伊丝塔奇异的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动物,这是一个被魔法变形的生物。 而从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和那抹熟悉的香气中,她瞬间就认出了—— 这是德拉科。 他似乎被人恶意地变成了这副模样。 伊丝塔心中涌上一股怒意,谁敢在霍格沃茨里,对一名学生施以如此侮辱性的变形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伊丝塔抱紧怀里颤抖的白鼬,快速回头转身去推开魔药教室的门。 斯内普教授还在里面,伊丝塔下意识去找离得他们最近的院长。 “砰!” 伊丝塔前脚刚小跑进入魔药教室,教室的门又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差点打在她后脑勺上。 一个高大的、跛着脚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他裹着黑色的旅行斗篷,那只可怕的魔眼正疯狂地转动着,最后死死锁定在她怀里的白鼬身上。 “躲到这里来了,小混蛋?” 疯眼汉穆迪粗嘎地低笑着,他那布满伤疤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手中的魔杖已经举起,直指伊丝塔怀中的白鼬。 “让我再给你加点教训——” “protego!(盔甲护身)” 伊丝塔想也没想,几乎是在穆迪举起魔杖的同一瞬间尖叫出咒语。 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抽出自己的魔杖,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她面前竖立起来。 穆迪发出的那道不知名的咒语撞在屏障上,爆开一簇刺眼的红光。 强大的冲击力让伊丝塔向后倒退了几步,撞在魔药教室入口处的展示架上,怀里的白鼬发出一声受惊的哀鸣。 混乱中,她听到旁边架子上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似乎是一瓶展示用的魔药被打翻了。 几滴冰凉的、带着奇异粘稠感的液体溅在了白鼬雪白的皮毛和她自己的袍袖上。 “怎么回事!”斯内普教授阴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显然是被门口的骚动惊动了,从储藏柜那边疾步冲了过来。 斯内普看到穆迪正举着魔杖对着他的学生,伊丝塔·洛克伍德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明显是变形产物的白鼬,地上散落着书本和玻璃碎片。 他那张蜡黄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怒火和不快。 斯内普大步上前,用他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伊丝塔和白鼬的前面。 他宽大的黑袍像蝙蝠的翅膀般展开,将两个学生完全庇护在他的阴影之下。 “穆迪!”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怒意。 “解释一下,你在我魔药教室,举着魔杖对准我的学生,是想做什么?” “你的学生?”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来,魔眼则滴溜溜地转向斯内普,充满了挑衅。 “我在处理一个试图从背后袭击同学的小恶棍!用他应得的方式!” “应得的方式?”斯内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冷笑。 “在我的印象里,霍格沃茨的教授职责是教育学生,而不是动用私刑。” 他的目光扫过伊丝塔和她怀里的白鼬,尤其是在白鼬皮毛上那几点溅上的魔药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加冰冷。 “更何况你现在威胁到的,是两名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我假设,即使是你,穆迪,也还残存着一点‘不能对学生随意使用攻击性魔法’的基本认知?” “他活该!”穆迪粗声粗气地吼道,但魔杖稍稍放低了一些。 “即使如此,惩罚的权力也在于学院的院长,或者校长,而不是一个……刚刚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内普又说,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且,我看不出在惩罚已经实施后,追着一个明显处于惊吓状态、毫无反抗能力的学生,试图进行第二次攻击,有什么教育意义可言。” “还是说,这就是你从傲罗生涯中学到的正义?”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魔药教室门口里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伊丝塔能感觉到斯内普教授绷紧的后背,像一堵沉默而坚定的墙。 怀里的白鼬似乎也因为斯内普的到来而稍微平静了一点,不再那么剧烈地发抖,但依旧把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臂弯里。 “阿拉斯托·穆迪!” 突然又一个严肃而带着怒气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麦格教授快步从门外楼梯上走下,脸色十分难看。 “我已经从几个跑过去的学生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学生使用变形术作为惩罚?这是严重违反霍格沃茨校规的行为!” 穆迪梗着脖子,似乎想反驳,但麦格教授没有给他机会。 她转向伊丝塔,看到她怀里那只明显的白鼬,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愤怒。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好了,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 一道光芒射向白鼬。 然而,光芒没入它雪白的皮毛,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鼬依旧是一只白鼬,只是不安地动了动。 第170章 高级固化剂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再次尝试了一个更复杂的反咒,依旧无效。 “没用的,米勒娃。”斯内普教授冷冷地开口。 斯内普教授蹲下身,沾了一点地上魔药瓶碎片旁残留的魔药,仔细观察。 “这是刚才被穆迪教授‘不小心’打翻的一瓶‘高级固化剂’的原液。” “虽然已经被高度稀释用于教学展示,但它的特性是‘稳定’和‘维持’。” “很不幸,它溅到了白鼬身上。” “穆迪的变形咒本身或许不算太高明,但在这种外力的介入下,反而被意外地‘加强’和‘固定’了。” “强行解除,可能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魔法伤害。” 他站起身,用一块手帕擦着手指,目光转向穆迪,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恶意的平静。 “看来,小马尔福先生不得不以这种形态,再保持一段时间了。” “直到这种固化剂的附加效果自然消退,或者……我们找到更温和的解除方法。” 穆迪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咒骂什么。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严厉地瞪着穆迪。 “阿拉斯托,这太离谱了!你必须为你的行为向学生和他的家人道歉!” “同时,我会将此事详细报告给邓布利多校长!” 她又看向伊丝塔,语气缓和了一些:“洛克伍德小姐,你做得很好,保护了你的同学。” 麦格教授看着伊丝塔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小东西,显然觉得眼前的局面棘手又荒唐。 “现在,恐怕得麻烦你先……照顾一下马尔福先生。” “直接带他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是最稳妥的。” “我们需要专业人士来评估这种……混合了魔药影响的变形状态。” 伊丝塔立刻点头,她抱紧了怀里的白鼬,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听到“医疗翼”时似乎僵硬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她的袍子。 斯内普教授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冷哼,没有反对。 他阴沉地补充道:“告诉庞弗雷夫人,是高级固化剂原液稀释液的外部沾染,影响了强制性变形咒的稳定性。她知道该注意什么。” “去吧,孩子。”麦格教授疲惫地挥了挥手。 然后她随即又转向穆迪,语气重新变得严厉,“阿拉斯托,你跟我去见邓布利多校长!立刻!” 伊丝塔不再耽搁,抱着怀里的白鼬,转身快步踏上通往城堡主楼的楼梯。 她尽量走得平稳,避免颠簸到他。 白鼬德拉科安静地蜷缩在她臂弯里,把脸埋着,只有偶尔因为她的脚步变换而发出的细微吱吱声。 穿过熙攘的门厅时,伊丝塔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赶到医疗翼,避开这些探究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德拉科在她加快速度时身体绷紧了,仿佛害怕被更多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终于,她推开医疗翼那扇安静的门。 里面弥漫着各种药剂的味道,几张床铺空着,显得整洁而冷清。 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柜子前忙碌着。 “庞弗雷夫人。”伊丝塔轻声叫道。 女巫转过身,看到她以及她怀里明显不寻常的“生物”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洛克伍德小姐?这是……” “是德拉科·马尔福,”伊丝塔解释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被穆迪教授用变形咒变成了这样,然后……在魔药教室门口发生了冲突,他被打翻的‘加强固化剂原液’的稀释液溅到了。” “斯内普教授说,这影响了变形咒,现在无法用常规咒语解除。”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不赞同。 “梅林啊!对学生使用变形术?阿拉斯托·穆迪真是……” 她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快步走了过来。 “把他放到这张床上吧,轻一点。” 伊丝塔依言,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温软的白鼬放在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 一离开她的怀抱,白鼬显得有些不安,在床单上焦躁地转了个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又带着依赖看向伊丝塔。 庞弗雷夫人拿出她的魔杖,开始对着白鼬进行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魔杖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扫过白鼬的全身,尤其是在皮毛上那几点已经干涸、留下细微晶体痕迹的地方停留了许久。 她不时低声念叨着一些专业的术语,眉头越皱越紧。 “斯内普教授判断得没错,”庞弗雷夫人最终收起魔杖,语气凝重。 “变形咒本身并不算极其高深,但固化剂的稳定特性附着在了魔法结构上,形成了一种……类似保护壳的东西。” “强行破除,确实有可能伤及身体。” 庞弗雷夫人看向病床上蜷缩起来的白鼬,眼神里带着同情。 “他需要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这种强制变形对心智也是种负担,更别提还混合了魔药的影响。” “我会给他用一些安神和稳定魔力的温和药剂,看看能否促进固化剂效果的自然消散。”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配药,伊丝塔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与平日里那个总喜欢趾高气扬、带着几分傲慢的德拉科·马尔福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背上的绒毛。 白鼬微微一颤,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庞弗雷夫人端来一小碟散发着淡淡甜腥味的紫色药剂,放在床头柜上。 “想办法让他喝下去,这对他有好处。” 她说完,便去帘子后面处理其他事情了,似乎想给他们留点空间。 伊丝塔端起小碟子,凑到白鼬面前。 它警惕地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扭开了头,甚至试图用爪子把碟子推开。 “德拉科,”伊丝塔压低声音,带着坚持,“你必须喝掉。这对你有帮助。” 白鼬的动作顿住了,它转过头,看着她。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凶我?” 第171章 心智暂退 但最终,或许是知道反抗无益,或许是因为对象是她。 白鼬有些不情愿地、小心翼翼地凑近碟子,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快速地舔舐起小碟子来。 喝药的过程中,它的小小的耳朵一直耷拉着,显得无比委屈。 喝完药后,白鼬似乎有些疲惫,蜷缩在洁白的床单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鼻子和紧闭的眼睛。 伊丝塔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庞弗雷夫人在帘子外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伊丝塔以为它睡着了的时候,白鼬忽然又动了动,抬起头,看向她放在枕头边的手。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最后将小小的、温暖的脑袋,轻轻枕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个充满了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伊丝塔的心都快要化了,她没有动,任由那点温暖的重量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能感觉到它细微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急促慌乱。 又过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走过来再次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状态稳定一些了。” “洛克伍德小姐,快宵禁了,你现在必须要回寝室了,我会照顾好他。” 伊丝塔看了看枕在她手腕上已经睡着的白鼬,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抽出手,白鼬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伊丝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白团子,这才转身离开了医疗翼。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点亮,窗外夜幕低垂。 —————————— 第二天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伊丝塔就醒了,她心里惦记着医疗翼的情况,毫无胃口,索性直接去了医疗翼。 城堡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推开医疗翼的门,一股比昨日更明显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 几张病床的帘子被扯得歪斜,地上散落着一些棉花和绷带碎屑,空气中除了药水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激烈挣扎的痕迹。 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对着一个放在桌子上的金属笼子发愁,她的发髻有些松散,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笼子里,那坨白色小团子正在疯狂地冲撞、抓咬着栏杆,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细微却尖利的“吱吱”叫。 它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色,尤其是嘴巴和前爪,看起来触目惊心。 “哦,洛克伍德小姐,你来了!” 庞弗雷夫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伊丝塔,如同看到了救星。 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和后怕。 “梅林保佑,你总算来了!昨晚你走后没多久,小马尔福先生醒来发现环境陌生,非常不安,试图离开。简直……简直疯了!” “它蹿下病床,在医疗翼里横冲直撞,打翻了两瓶补血剂和一架子的白鲜香精!” “我试图抓住它,但它太小、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她指着那个坚固的笼子,叹了口气:“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用这个把它暂时关起来。” “可你看,它根本不消停,拼命想出来,把嘴巴和爪子都弄伤了。” “斯内普教授昨晚被我叫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它,强行灌下了一点镇定剂,它才勉强安静了几个小时。” “但你也知道,以白鼬现在的体型,剂量不敢用大,药效一过,就又开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庞弗雷夫人的话,笼子里的白鼬更加焦躁,用身体猛烈撞击着栏杆,灰蓝色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野性的恐慌和倔强。 然而,就在伊丝塔快步走到笼子前,轻声唤出“德拉科?”的瞬间,笼子里疯狂挣扎的白鼬动作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灰蓝色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鼻尖翕动着,似乎在确认她的气息。 紧接着,白鼬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委屈至极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它不再撞击笼子,而是用受伤的前爪扒拉着栏杆,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白鼬安静了下来,只是紧紧贴着笼子离她最近的那一侧,发出细微的、催促般的叫声。 庞弗雷夫人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长长舒了口气。 “梅林啊……看来他现在只认你。” “斯内普教授说得对,也许只有你能让他平静下来。”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笼门。 几乎是同时,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窜出,却不是奔向自由,而是直接扑进了伊丝塔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 他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里还在微微发抖,湿凉的鼻尖蹭着她的手腕,带着未干的血迹,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抱怨的咕噜声。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避免碰到他受伤的爪子和嘴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抬头看向庞弗雷夫人:“他的伤……” “我已经处理过了,都是皮外伤,用了白鲜,很快会好。”庞弗雷夫人摆摆手。 然后她又开始解释道,“强制变形术,尤其是混合了魔药影响后,有时会扭曲受害者的感知和本能。” “他的心智可能暂时退行,或者动物的本能被放大,会下意识地寻找在危机中寻找给他安全感的存在。” “昨天你在混乱和恐惧中保护了他,据我和斯内普教授分析,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气息可能成了他辨识的安全信号。这是一种……创伤后的本能依恋。” 伊丝塔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避免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心里明白了。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斯内普教授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最后落在伊丝塔和她怀里的白鼬身上,那小家伙在她怀里显得异常温顺。 第172章 特制缓和剂 “情况看来是稳定一些了。” 斯内普教授一边说一边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装着莹润的绿色液体。 “这是我刚熬制得特制缓和剂,剂量很轻,适合德拉科目前的……形态。” “每次一滴,混入饮水中,应该能帮助平复他因变形和惊吓产生的情绪波动。” 他将水晶瓶递给伊丝塔,目光在她和怀里的白鼬之间停留片刻。 “鉴于德拉科目前的表现……” “如果在找到解除这种异常情况或彻底解决变形问题之前,你可以帮忙负责他的日常照料,是目前对他较好的方案。” 斯内普教授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基于现状的建议。这会占用你的个人时间,如果你觉得无法承担……” “我可以,教授。” 伊丝塔立刻答道,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用脑袋蹭她手臂的白鼬。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拒绝照顾德拉科。 斯内普微微颔首,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如果有任何你无法处理的情况,或者他出现其他异常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我会的,教授。”伊丝塔接过那瓶缓和剂,点了点头。 怀里的白鼬似乎察觉到谈话结束,安心地在伊丝塔臂弯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伊丝塔小心地将那瓶温热的缓和剂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 庞弗雷夫人又递给她一小罐专门调配的外伤清凉药膏,说可以帮德拉科时不时涂抹一下他爪子和嘴边的伤口。 然后为他们在医疗翼最里侧安排了张病床,用厚重的墨绿色帘子与其他区域隔开。 伊丝塔抱着白鼬,在庞弗雷夫人指定的病床边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洁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怀里的白鼬,似乎终于被这份宁静与熟悉的气息安抚,紧绷的小身体逐渐放松。 它将脑袋更深地埋进她的臂弯,只露出一点粉白的鼻尖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胡须。 今天上午没有课,伊丝塔索性就留在医疗翼陪着。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蜷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拢着他,另一只手抽出古代魔文的课本,就着窗边的光线安静翻阅。 书页翻动的声音细微,混合着他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构成一种奇异的平和。 期间庞弗雷夫人过来查看过一次,见到这安宁的一幕,又轻手轻脚地退开了。 快到中午时,伊丝塔感觉到腿上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还有些迷蒙,似乎刚才睡得很沉。 她放下书,拿出斯内普教授给的缓和剂,按照嘱咐,小心翼翼地滴入庞弗雷夫人准备好的、盛着清水的浅碟里。 她把碟子递到他面前。 白鼬低头嗅了嗅,耳朵习惯性地向后撇了撇,然后他抬头看了看伊丝塔,又瞥了一眼那碟水,最终还是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动作带着点勉为其难。 喝完后,他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那并不算愉悦的味道,然后在她腿上重新蜷缩起来。 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加上前一晚疯狂的折腾耗尽了他的精力,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又开始打架,最终完全合上,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伊丝塔维持着姿势不敢乱动,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直到午后的钟声隐隐传来,伊丝塔才惊觉时间已近下午一点。 她下午还有飞行课。 伊丝塔计算着时间,知道不能再耽搁。 她尝试着,一点一点地将熟睡的白鼬从自己腿上挪到铺着柔软毯子的病床上。 过程中,他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似乎在抗议这份温暖的离去。 她立刻停下动作,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再次沉入梦乡。 就在她终于成功脱身,替他掖好毯子边缘,拎起自己的书包,蹑手蹑脚地走到医疗翼门口,手刚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时。 “吱……”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睡意和困惑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伊丝塔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病床上,那只白鼬已经支起了上半身,毯子从它身上滑落。 它似乎刚醒,眼神还带着惺忪,正茫然地环顾四周。 当白鼬的视线最终捕捉到站在门口、显然是要离开的她时,那点茫然迅速被一种清晰的惊慌取代。 它立刻就想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因为刚醒和药力显得有些笨拙踉跄。 伊丝塔立刻快步折返,在他摔下床之前赶回了床边。 “德拉科,”她压低声音,伸出手,不是去抱他,而是轻轻按在他面前的床单上,阻止他冒失的动作。 “我只是去上课,下午的飞行课,很快就回来。” 白鼬停住了动作,仰头看着她,那双小小的灰蓝色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没有再试图扑过来,但也没有退后,只是用前爪焦虑地抓挠着身下的床单。 伊丝塔在它身边坐下,耐心地解释。 “我保证,课程一结束,立刻就回来。庞弗雷夫人在这里,你很安全。” 她指了指旁边帘子后隐约的身影。 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甚至伸出前爪勾住了她的袍角。 伊丝塔看懂了它的不安,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他耳后柔软的绒毛。 “这次不会了,我保证。你看,你现在是自由的,没有笼子。” “我上完课,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陪你。我说话算话。” 它抓着她袍角的爪子没有松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依旧仰头望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伊丝塔狠了狠心,小心地将自己的袍角从他的爪子里抽出来。 “我必须得走了,德拉科。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第173章 那天的过程 见她再次起身,白鼬尾巴高高竖起,蓬松的毛都炸开了一圈。 伊丝塔停在门口,内心挣扎。 她知道如果强行离开,他很可能会再次陷入昨晚那样的疯狂,弄伤自己。 伊丝塔叹了口气,又走回床边,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而郑重。 “听着,我理解你的不安。但我必须去上课。”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尽快的。” 它炸开的毛似乎平复了一点,鼻尖微微翕动,然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重新在毯子上趴伏下来。 白鼬将脑袋埋进了前爪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背影,尾巴尖却不耐烦地轻轻拍打着床单。 那姿态,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一种带着不满的、暂时的妥协。 伊丝塔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知道他这已经是极限了。 安抚住暂时被创伤影响的德拉科,伊丝塔觉得这竟比上一堂最复杂的魔药课还要耗费心神。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被蹭得有些皱的袍子,跑向城堡外飞行课场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飞行课场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三年级的学生,霍琦女士目光正扫视着陆续到来的学生们。 伊丝塔快步走到排列整齐的扫帚旁,在自己的位置站定,胸腔里还因方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 “好了,安静!” 霍琦女士的声音如同哨音。 “今天练习急停的控制。现在,听我口令,上升!” 伊丝塔跨上扫帚,随着霍琦女士的口令升空。 风声在耳边掠过,地面的景物逐渐缩小。 伊丝塔机械地完成着霍琦女士指令的各个动作。 在一次急停后,她悬浮在半空,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堡那扇窗户后面,想象着那只白鼬是否还固执地背对着门口,尾巴是否还在不耐烦地拍打床单。 “伊丝塔!”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伊丝塔转头,看到凯拉·伯斯德骑着扫帚,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她身边。 凯拉的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关切。 凯拉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注意到你从昨天晚宴就没来吃饭,今天早上也是……是不是因为……” “你男朋友的事情?” 不等伊丝塔回答,凯拉便像只急于分享秘密的小鸟,飞快地从她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几个用干净餐巾纸包好的馅饼,塞到伊丝塔手里。 “给,我在午宴上拿的,牛肉洋葱馅,味道还不错。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 伊丝塔握着馅饼,心里一暖。 “谢谢你,凯拉。”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凯拉摆了摆手,声音压低了点。 “我跟你说,昨天下午……就在门厅,我亲眼看见了全过程!太可怕了!” 伊丝塔的心一沉,握紧了扫帚柄。 “你看到什么了?” “就是马尔福和波特他们啊!”凯拉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后怕。 “不知道他们又为什么吵起来了,穆迪教授就突然出现了!” 她模仿着穆迪粗嘎的嗓音,“‘从背后攻击,啊?卑鄙的小混蛋!’” 凯拉的脸皱了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不舒服的画面。 “然后……然后他就挥了挥魔杖!马尔福他……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白鼬!”她用手指比划着。 “这还不够,穆迪教授还用魔杖指着它,让它一上一下地在天上乱飞,狠狠地摔到地上,又弹起来……!” 伊丝塔的呼吸停滞,她只知道德拉科被变了形,却不知道穆迪竟然还…… 凯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慨:“从来没见过哪个教授这样惩罚学生的!就算是费尔奇也不会!” “然后那只白鼬好像被摔懵了,一落地就拼命往地窖的方向跑。” “穆迪教授好像还不解气,又想对他施咒,但他的咒语好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就趁着那个时候,白鼬嗖一下就窜进地窖走廊不见了……后来就听说你在魔药教室门口……” 凯拉后面的话,伊丝塔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一上一下地摔打……玩弄……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魁地奇世界杯那个恐怖的夜晚,那些戴着兜帽的身影,用魔杖将麻瓜吊在空中,肆意羞辱、取乐的画面。 穆迪和那些兜帽食死徒,有什么区别? 都是在凭借自己远超对方的力量,肆意欺凌、羞辱无法反抗的弱者。 只不过穆迪披着一层“教授”和“惩罚”的外衣,可那高高在上、将他人痛苦视为无物的姿态,多么相似。 “伊丝塔?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 凯拉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伊丝塔这才回过神来,她压下翻腾的情绪,对凯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凯拉。” 她需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那份对穆迪行为的深深厌恶与愤怒,已经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扎根。 伊丝塔低头看着手中的馅饼,再无半点胃口。 这时霍琦女士的声音传来,“好了,自由活动时间!注意安全,别飞得太远!” 凯拉又安慰了伊丝塔几句,便被另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叫走了。 飞行课剩下的时间对伊丝塔而言变得模糊而漫长。 下课哨声一响,伊丝塔几乎是立刻调转扫帚率先落地,将扫帚交还后,快步走向城堡。 刚踏入城堡门厅,前方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便传来了熟悉的交谈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似乎刚结束另一门课程,正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伊丝塔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她并不想与他们打照面,尤其是在此刻。 “我想把昨天这件事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罗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喜悦,仿佛沉浸在某种美妙的乐章中。 “德拉科·马尔福,那只不同寻常的跳啊跳的大白鼬……” 他话音未落,哈利和赫敏都笑了起来。 伊丝塔的手指慢慢的攥紧。 第174章 微晦咒 “不过,穆迪教授很可能真的会把马尔福弄伤的。” 赫敏的笑声先止住了,语气里恢复了一丝理性与担忧。 “那毕竟是对人施展的一个强制的全身变形咒,而且那样摔打……” “赫敏!”罗恩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她,脸上欢快的表情瞬间被不满取代。 “你在破坏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 罗恩像是要把被打断的美梦重新续上,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变得朦朦胧胧,充满神往。 “想象一下吧,如果穆迪把斯内普也变成一只长角的蟾蜍,” 罗恩咂摸着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并指挥他在魔药教室里跳来跳去……” 哈利被这个设想逗得再次笑出声,连赫敏也忍不住抿了抿嘴,显然这个画面对她同样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阴影里,伊丝塔静静地听着,冰冷的石墙贴着她的后背。 她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胸腔里那股自听闻德拉科被如何对待后就一直燃烧的怒火,此刻被这阵毫无同情心的笑声浇上了一捧热油。 她想让那个笑得最大声的罗恩·韦斯莱先尝点苦头。 通常的恶咒需要目光接触,此刻显然不合适,她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方式。 思绪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 之前暑假在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里,她曾为了拓宽魔法知识而翻阅过一些偏门的书籍,虽然原意并非为了使用,更多的是了解其原理以防万一。 其中有一本不起眼的、用妖精皮装帧的旧手册里,提到过一个小恶咒。 它不造成实质伤害,却能在一定时间内,微妙地干扰受术者的运气场,让其频频遭遇各种无伤大雅却足够恼人的小厄运。 书上介绍,例如走路莫名其妙绊倒,墨水总在最不该的时候打翻,说话时不小心咬到舌头…… 就先用它了。 伊丝塔屏住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抽出魔杖,杖尖对准前方那个红头发背影。 “malaminor.(微晦咒)” 她极轻极快地吐出那几个音节,魔力似乎无形的从杖尖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罗恩·韦斯莱。 一道微不可察的黯淡流光一闪即逝,迅速没入他的袍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罗恩毫无所觉,依旧和哈利勾肩搭背地走着,大声畅想着穆迪把斯内普变成蟾蜍将会多么美妙。 伊丝塔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真正的债主,是那个披着教授外衣、行事却与黑巫师无异的阿拉斯托·穆迪。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医疗翼的方向,思绪却在高速运转。 报复穆迪?这绝非易事。 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退休傲罗,任何直接、鲁莽的攻击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需要观察,需要收集信息,需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一个能让穆迪尝到苦头,却又绝不会追溯到她自己身上的方法。 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密的筹划。 医疗翼的门近了,她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沉静。 推开门,里面依旧弥漫着药水的气息。 庞弗雷夫人不在外间,厚重的墨绿色帘子依旧拉着。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拉开帘子的一角。 病床上,小白鼬并没有像她离开时那样赌气地背对着门口。 它似乎一直保持着警觉,在她拉开帘子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看到是她,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咕噜声。 白鼬蓬松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床单,像是在确认她的归来,又像是在表达对她之前离开的微弱控诉。 看着它,伊丝塔的心又软了下来,那些关于报复和算计的思绪暂时被搁置。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耳后柔软的绒毛。 “我回来了。”她声音轻柔。 白鼬扭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 接下来的几天,伊丝塔的除了必要的事务,她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病床旁。 白鼬的状态时好时坏,斯内普教授调配的缓和剂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让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攻击性和恐慌,但他对伊丝塔的依赖有增无减。 虽然每次伊丝塔离开时,他仍会用湿漉漉的眼睛追随着她的身影。 斯内普教授在此期间又来观察过几次。 他会用魔杖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检测,手指偶尔会捏开白鼬的嘴巴检查口腔,或是拨开皮毛审视下面愈合中的细小伤口。 有次他离开前,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松动,对着一旁的伊丝塔低沉地开口:“固化剂的影响正在逐步代谢。状况……是在好转的。” 时间流转,周五如期而至。 三年级这学期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当伊丝塔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四年级的人说的!穆迪昨天给他们展示了三大不可饶恕咒!就在课堂上!” “梅林的胡子!不可饶恕咒……” “……这合法吗?” 伊丝塔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将这些窃窃私语收入耳中。 “昨晚有人路过校长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动静不小……好像是邓布利多在训斥穆迪,因为马尔福那件事。” 他的同伴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怪不得……我看穆迪教授早宴进来的时候,那股嚣张气焰好像收敛了不少。” 这时,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低语。 阿拉斯托·穆迪踏着他那标志性的、咚、咚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那只魔眼在他踏进门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转动,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把你们那些无聊的闲话都塞回肚子里!”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没有开场白,直接走向讲台。 第175章 自我实现式倒霉预言 “今天讲如何识别和防御一些常见的、但足够阴险的黑魔法陷阱!” “别以为你们年纪小就不会碰上!黑巫师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小毛孩就手下留情!” 穆迪的讲课风格如同他本人一样粗粝直接,充斥着各种真实的、血淋淋的案例。 不得不承认,内容确实比洛哈特那些华而不实的故事要有用得多,但也更加令人不适。 他的魔眼不停地转动,监视着全班,任何一点微小的走神似乎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课程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穆迪没有点名任何学生回答问题,只是在他认为关键的地方,用他那粗哑的嗓子反复强调。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穆迪最后吼了一句,下节课将进行简单的防御咒语实践。 然后他就拄着拐杖,率先咚、咚地离开了教室,那只魔眼在他转身时,最后一次扫过伊丝塔的方向。 —————————— 接下来的两周,霍格沃茨除了斯莱特林长桌某个固定的位置上始终空无一人外,似乎一切正常, 每隔两三天,斯内普教授就会出现在医疗翼,带着新熬制的、颜色气味各异的魔药。 他会面色阴沉得捏开白鼬的嘴,将那或许味道极其糟糕的液体灌进去。 起初,白鼬还会剧烈挣扎,发出抗议的“吱吱”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但渐渐地,那种属于动物的恐慌和本能似乎褪去了不少。 伊丝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 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甚至会对庞弗雷夫人送来的、切成细条的熟肉表现出挑剔。 通常它先用爪子拨弄两下,才勉为其难地叼走。 他的心智显然在魔药的作用下逐渐清明,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意识和骄傲正一点点回归。 然而,无论斯内普尝试了多少种配方,那道关键的、能彻底解除变形的咒语始终无法生效。 这种“好转但没完全好”的状态,让伊丝塔在稍稍安心的同时,也有了更多离开医疗翼的空隙。 她没有浪费这些时间。 在确保德拉科情绪稳定前提下,她也会悄然前往图书馆。 伊丝塔先是借阅了几本厚厚的书,其中夹杂着《傲罗重大行动纪实(1960-1990)》,以及《防御魔法理论与着名实践者》。 她坐在僻静的角落,面前摊开着关于这周魔法史布置的论文草稿。 而伊丝塔真正翻阅的,却是那些涉及阿拉斯托·穆迪生平的篇章。 她看得很快,寻找着任何可能被记录下来的细节。 他的办案风格、惯用咒语、众所周知的癖好,甚至是他的交友圈和过往的仇敌。 伊丝塔耐心的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供利用的破绽。 在走廊、在礼堂、在庭院,她同时也捕捉着关于穆迪的只言片语。 高年级学生对他教学内容的畏惧与隐隐的崇拜,低年级学生纯粹的恐惧,教师们在提及他名字时微妙的表情…… 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注意到穆迪确实比刚开学时安分了一些,至少再没传出他对学生使用过度惩罚的消息。 就在伊丝塔不动声色地搜集信息时,城堡里也开始流传起另一件略显蹊跷的事情。 ——罗恩·韦斯莱似乎开始走背运了。 起初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在魔药课上,他明明已经格外小心,但放在桌角的课本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滑落。 同时还会正好砸进他快要熬制完成的肿胀药水里,引发了一场小规模黏糊糊的爆炸,导致格兰芬多被扣了十分。 在礼堂吃饭时,他好端端地握着南瓜汁杯子,杯子把手却突然断裂,橙黄色的液体洒了他一身。 走路时,平坦的走廊地面他似乎也能绊一下,虽然没摔倒,但总是显得踉踉跄跄。 这些小事单独看来,只会被认为是罗恩自己毛手毛脚。 但接二连三地发生,就透着一股蹊跷。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些倒霉事,竟然与他为了应付特里劳妮教授那门云山雾罩的占卜课而胡乱编造的一些“不幸预言”惊人地吻合了。 城堡里据某位可靠的格兰芬多学生透露,罗恩在最近的占卜课作业里,为了凑字数,曾写下一些他占卜自己的霉运记录。 【我,不幸的受难者,预感到了知识的重量将压迫我,导致我的心血毁于一旦。】 结果就是课本砸进了坩埚。 他又写过【背叛它的容器,给我带来一场洗礼。】 好似对应了南瓜汁事件。 还有一句【大地似乎对我充满恶意,每一步都潜藏着危机。】 与他近来在走廊上磕磕绊绊的状况如出一辙。 开始罗恩自己还没太在意,直到赫敏皱着眉头,一边帮他清理袍子上的墨迹,一边拿起他那张占卜课作业羊皮纸对比时,才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罗恩!你这上面写的……” 赫敏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罗恩凑过去一看,脸色也渐渐变了。 他和哈利原本只是为了敷衍了事,随意编造的、充满戏剧性的倒霉场景,此刻读来却像是一份精准的针对他自己的厄运预告。 “梅林的滂臭袜子啊……” 罗恩喃喃道,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 “难道……难道我有惊人的预言天赋?” 哈利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着罗恩脚下差点再次绊到自己的袍子角,眼神里也充满了困惑。 消息很快在部分学生中小范围地传开了。 罗恩·韦斯莱的“自我实现式倒霉预言”成了霍格沃茨里一则带着些许诡异色彩的趣谈。 有人嘲笑他连倒霉都要乱抄作业,也有人暗暗称奇,对占卜学这门课程产生了新的、微妙的敬畏。 就在罗恩的“预言”风波渐渐平息的一周后,伊丝塔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医疗翼,却发现入口处被施了暂时的隔绝咒,淡淡的魔法光晕在门框上流转。 庞弗雷夫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严肃的神情。 “洛克伍德小姐,今天上午恐怕需要你暂时回避一下。” 她看到伊丝塔解释道,“马尔福家从奥地利请来了几位……据说在逆转复杂魔法创伤领域很有建树的治疗师。” 第176章 奥地利治疗师 “这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伊丝塔了然地对庞弗雷夫人点点头,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以马尔福家族作风,绝不会将儿子的命运完全寄托于霍格沃茨的校医。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退到走廊的阴影里,找了个能看见医疗翼门口、却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靠墙站着。 医疗翼的门始终紧闭,听不到里面任何声响,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 伊丝塔能想象出帘子后面,治疗师们大概正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仪器对那只白鼬进行着探查。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医疗翼的门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斯内普教授,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阴沉表情。 在他身后是几位穿着深蓝色镶银边长袍的陌生巫师,其中一个女巫手中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的医疗箱。 他们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使用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语调快速而专业。 随后,斯内普教授微微颔首,那位女治疗师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算是满意的表情,便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下行的楼梯口。 庞弗雷夫人随着他们的离开重新进入了医疗翼。 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对伊丝塔招了招手。 “进来吧,洛克伍德小姐。治疗结束了,那位治疗师说很成功。” “最多再有两周,他就能完全恢复。” 伊丝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她径直走向最里侧,轻轻拉开了那道熟悉的墨绿色帘子。 病床上,那只白鼬正蜷缩在毯子里,似乎睡着了。 就在这时,医疗翼外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响起。 伊丝塔下意识地将帘子掀开一条小小的细缝,望了出去。 只见哈利·波特正一瘸一拐地被赫敏和罗恩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的样子颇为狼狈,校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脸上带着忍痛的表情,每一次迈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两条腿都不听使唤。 “庞弗雷夫人!”赫敏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急切,“哈利的膝盖……” 庞弗雷夫人已经快步迎了上去,皱着眉头打量着哈利:“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吸着冷气,在赫敏和罗恩的帮助下勉强坐到一张空病床上,龇牙咧嘴。 “黑魔法防御术课……穆迪教授……教我们抵抗夺魂咒……” 罗恩在一旁插嘴,语气里还残留着兴奋和后怕。 “他为了教学居然对我们直接用了夺魂咒!真的夺魂咒!就为了让我们练习抵抗!” 赫敏立刻补充,语气严肃:“这太危险了!虽然穆迪教授说他会控制强度,但……” “我反抗了四次,”哈利打断她,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他指着自己的膝盖。 “挣扎的时候,好像……好像把膝盖磕碎了。我觉得它们俩都不对劲了。” 他尝试动了一下腿,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在抱怨穆迪。 然后她迅速抽出魔杖,开始检查哈利的伤势。 白色的诊断光芒笼罩住哈利的双腿。 帘子后面,伊丝塔默默收回了目光。 外间,庞弗雷夫人似乎已经做出了诊断。 “没有碎裂,只是严重的挫伤和韧带拉伤。” “我给你用点药,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就能好得差不多。” 她转身去配药,赫敏和罗恩围在哈利床边,小声说着话。 伊丝塔坐回床边的椅子,从书包里抽出魔药课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外间哈利断断续续的痛哼和庞弗雷夫人带着不满的嘟囔。 在课堂上直接对学生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里的夺魂咒进行教学……穆迪的疯狂与偏执,再次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动静渐渐平息,脚步声远去,想来是哈利用了药,被同伴搀扶着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鼬的状态愈发稳定。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伊丝塔刚从魔法史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课堂中挣脱出来,随着人流穿过门厅,准备前往医疗翼。 她注意到一群学生正挤在门厅的大理石楼梯脚下,围着什么议论纷纷。 伊丝塔走近了些,踮起脚尖,看到了一则被钉在巨大公告板上的启事。 醒目的字体宣告着即将到来的盛事: 【三强争霸赛】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代表将于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六时抵达。】 周围的低年级学生兴奋地交头接耳,猜测着另外两所学校会以何种方式到来,高年级学生则更多是遗憾和抱怨,关于年龄限制的讨论再次开始。 伊丝塔看完了公告就离开喧闹的人群,继续走向通往医疗翼的熟悉路径。 推开医疗翼的门,庞弗雷夫人不在外间,想必是在后面的小配药室里忙碌。 然而,等她拉开最里面病床上的帘子后,发现空荡荡的。 原本应该蜷缩在毯子里的白色小身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乱糟糟的床单枕头和一些散落的白鼬细微绒毛。 伊丝塔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出去叫庞弗雷夫人。 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是又不稳定了,还是…… 就在她脚步移动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从后面伸过来,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喊。 另一条手臂则迅速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后背撞上一个热乎的胸膛。 伊丝塔浑身一僵,本能地就要挣扎,鼻尖却嗅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味道。 同时,她扭头瞥见身后的人,他身上裹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大袍子。 袍角的布料纹路明显是医疗翼枕套的材质,显然是情急之下用变形术胡乱变出来蔽体的。 “嘘——” 压低了的、带着些许沙哑,却无疑是德拉科本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捂住她嘴的手力道适中,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只是有效地制止了她的发声。 伊丝塔立刻停止了挣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177章 阿尼马格斯 那只手这才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伊丝塔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身后的人。 确实是德拉科。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铂金色头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不少。 额前的碎发长的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几缕较长的发丝甚至慵懒地搭在他苍白的脖颈和耳侧。 德拉科下意识地抬手,想将那缕遮眼的刘海拨开 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利,多了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少年气。 那件枕套变的白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更凸显出他此刻的虚弱。 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再次强调噤声,然后迅速从伊丝塔敞开的书包里抽出一支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把纸笔塞到伊丝塔手里,又指了指自己,示意用写字交流。 伊丝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过笔,在羊皮纸的空白处飞快写道。 【你恢复了?什么时候?感觉怎么样?】 德拉科接过笔,他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心情并不平静。 【就刚才,你进来前一会儿。】 【感觉……糟透了,浑身像被碾过一样。】 他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伊丝塔,眼神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然后才继续写道。 【我……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斟酌措辞,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才缓缓写下那个词。 【我好像……成了阿尼马格斯。】 伊丝塔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阿尼马格斯?那个极度艰难、危险,需要经年累月练习,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掌握的魔法? 麦格教授早在变形课上提到过它,总是强调那是变形术的最高成就之一,警告学生们不要轻易尝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德拉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表情严肃,眼神笃定。 【这怎么可能?】 伊丝塔飞快地写道,【练阿尼马格斯的方法需要……】 【不是传统方法。】 德拉科打断她,笔尖划得飞快,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迫切。 【治疗师说应该是那个疯眼汉的变形咒,斯内普教授那些乱七八糟的魔药,还有最后用的那个见鬼的逆转仪式……它们相互作用,阴差阳错……】 他写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屈辱和庆幸的复杂表情。 【简单说,就是我被那个老疯子折腾得因祸得福了。但这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获得的,所以……极不稳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上那件可笑的袍子。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 【变回来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回去。】 伊丝塔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目光落在德拉科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那件临时变出的袍子上,终于明白他为何看起来如此疲惫,以及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出现。 变回人形对他而言,此刻竟成了一种负担,而他显然不想让庞弗雷夫人知道他已能短暂恢复。 德拉科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这件事,必须保密。” 他不再写字,但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确保只有伊丝塔能听见。 “现在大概除了我父母、治疗师、斯内普教授,只有你知道。” “我不打算去注册成合法阿尼马格斯。” 伊丝塔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非注册阿尼马格斯是违法的,但一个秘密的、不受魔法部监控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会成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她想起那只雪白的、小小的白鼬,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帘子外传来了庞弗雷夫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德拉科脸色微变,对着伊丝塔飞快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紧接着,就在庞弗雷夫人的手触碰到帘子的前几秒,伊丝塔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的身影一阵模糊的晃动,那件白色的袍子瞬间失去支撑软塌下去。 而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已经从袍领处钻了出来,然后它迅速将自己和白袍子埋进了毯子里,只留下一点拱起的痕迹和几根粘在毯子上的白色绒毛。 帘子被拉开,庞弗雷夫人探进头来。 她看到沉睡的白鼬和守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羊皮纸和笔的伊丝塔,温和地说:“洛克伍德小姐,探视时间快结束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恢复需要安静。” “好的,庞弗雷夫人。” 伊丝塔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写了字的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把羽毛笔放回书包,礼貌地回答。 ——————————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无论哪里,走廊、礼堂,甚至是图书馆那些僻静的角落,几乎都只剩下一个话题——三强争霸赛。 城堡本身也在为这场盛事做着准备,进行着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那些原本有些黯淡的盔甲被擦得锃亮,反射着走廊火把的光芒,几乎有些刺眼。 肖像画们被督促着清理了自己的画框,抱怨声和掸子挥舞的声音时不时从画布后传来。 就连石墙地面的每一条缝隙似乎都被仔细清理过,费尔奇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学生的脚,只要看到一点泥泞的痕迹,便会冲上去一通咆哮,威胁着要用铁链把人倒吊起来。 德拉科能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在意自己那头变得过长的铂金色头发,总是时不时的整理。 “我可不想像个病秧子一样躺在这里,听别人转述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是怎么出场的。” 一次,在确认庞弗雷夫人去了配药室后,他压低声音对伊丝塔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太不马尔福了。” 果然,在十月二十八号那天下午,当伊丝塔像往常一样走进医疗翼时,看到的不再是床上蜷缩的小白团,也不是裹着滑稽枕套袍子的虚弱少年。 第178章 变形本质与动物化身 德拉科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正穿着病号服对庞弗雷夫人说着话。 “……是的,夫人,我感觉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我想这得益于您精心的照料。” 他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尽管在伊丝塔看来那弧度有些僵硬。 庞弗雷夫人双手叉腰,用一种混合着欣慰和严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我必须说,你的恢复速度超乎我的预期,马尔福先生。” “但是,强制变形混合魔药影响的案例极为罕见,我们不能冒险。你必须再留院观察两天,确保没有任何反复或者后遗症。” “三十号如果一切稳定,你就可以出院了。” 德拉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完全满意,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当然,谨慎是必要的。谢谢您,夫人。”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忙别的事情后,德拉科才松了口气般,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向伊丝塔,刚才那副故作沉稳的样子瞬间褪去,灰蓝色的眼睛里漾起一丝得意。 “怎么样?”他低声问,带着点寻求夸奖的意味。 “看起来还不错,”伊丝塔实事求是地说,目光落在他重新变得平整光滑的袍子上,“至少比那件枕套强。” 德拉科轻哼一声,似乎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有些悻悻。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伊丝塔肩上并不沉重的书包,手指顺势滑下去,勾住了她的手。 “还有两天,”他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轻松。 “我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 伊丝塔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书籍,放在并排坐着的两人中间。 《阿尼马格斯精讲》、《变形本质与动物化身》、《阿尼马格斯风险案例集》。 这些都是她这几天从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或高年级推荐书单里费了些功夫借来的。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些书名,眉头就有点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梅林,这些书这么厚的吗?” “如果你想弄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并且学会控制它,而不是哪天在礼堂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一只白鼬然后又赤裸的变回来,最好还是看看。” 伊丝翻开《阿尼马格斯精讲》的目录,语气没什么起伏。 德拉科被这个设想噎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色有些发青。 他凑过来,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复杂的魔力循环示意图。 阿尼马格斯修炼方法之繁琐、要求之苛刻,远超乎想象。 传统方法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 需要持续在舌尖含一片曼德拉草叶子,不能吞咽也不能吐出,直到下一个满月,还要在暴风雨之夜收集露水,对着魔杖念咒。 如果其中哪个步骤错了,就要全部重来。 德拉科指着其中关于“可能出现的、包括但不限于身体部分动物化、永久性异变甚至魔力暴动”的风险提示。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没变成疯子或者半人半兽的怪物就算梅林保佑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那本精讲书,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不幸。 “我现在非常确定,绝对是梅林打了个盹儿才让我走了这种……难以置信的狗屎运。” 他的语气复杂,混杂着后怕、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捡了大便宜的得意。 伊丝塔看着他心有余悸又暗自庆幸的样子,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翻开的《变形本质与动物化身》,上面阐述了阿尼马格斯形态与巫师内心本质的潜在联系。 白鼬…… 她想起德拉科变成的那只,雪白,漂亮,敏感,容易受惊,炸毛时显得很凶,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又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依赖。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确实……有点像。 接下来的两天,医疗翼这个被帘子隔开的小小空间,成了他们临时的自习室。 德拉科虽然嘴上抱怨连连,但还是皱着眉头啃读那些艰深的理论。 他会时不时地提出质疑,或者用他自己那套并不完全符合规范、却因为亲身经历而格外有说服力的理解来反驳书上的观点。 有时读累了,他会干脆把头靠在伊丝塔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假寐。 伊丝塔则会调整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 伊丝塔刚帮德拉科核对完一段关于阿尼马格斯形态下魔力流动的描述,医疗翼外间就传来一阵沉重的、略显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瓮声瓮气的交谈。 “……说了能进了吧……” “……庞弗雷夫人不在外面……” 帘子被猛地掀开,两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是克拉布和高尔。 他们俩看起来有些气喘,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神情。 “德拉科!”克拉布先开口,“我们听说你好了!” 高尔在一旁点头,眼睛落在德拉科明显精神还不错的样子上,憨憨地咧开嘴。 “之前来了好几次,庞弗雷夫人说不能打扰你休息,死活不让我们进。” 德拉科看到他们,脸上那种因为钻研深奥魔法理论而略显烦躁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点优越感的懒洋洋神态。 他松开一直勾着伊丝塔的手指,改为将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床栏上,形成一个半拥着她的姿态。 “总算想起我了?”他拖长了调子,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两个跟班。 “我以为你们光顾着讨论哪个蠢货会成为勇士,把我还躺在医疗翼这事儿给忘了。” “没有!绝对没有!”克拉布急忙否认,笨拙地往前挪了一步。 “我们天天都想来!就是进不来!” 高尔也附和道:“是啊,德拉科。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蜂蜜公爵最新出的双倍奶油杏仁糖。” 他说着,从他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压扁了的纸袋,献宝似的递过来。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袋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接,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了,放在那儿吧。”他示意床脚的空处,“我明天就能出去了。正好,赶上明天晚上看热闹。 第179章 麻瓜研究学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明天晚上!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克拉布兴奋地说,“你说他们会怎么来?” “我爸爸说,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以前……”高尔神秘兮兮地想说什么。 德拉科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掌握了内部消息的优越感。 “不管他们怎么来,场面肯定不会小。魔法部为了这次争霸赛可是下了血本。” 他没有继续高尔的话题,显然对讨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的过去没什么兴趣,或者觉得在医疗翼说不合适。 德拉科更关心的是明天他自己的亮相,“我们必须在这两个学校来的时候占到前排显眼位置。” 随后他又询问了几句外面关于争霸赛的最新流言,克拉布和高尔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他们听到的各种版本,德拉科偶尔点评一两句,语气多是讥诮。 伊丝塔能感觉到他搭在床栏上的手臂偶尔会因为谈到感兴趣的话题而微微用力。 德拉科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重新回到城堡的社交和权力小旋涡中心了。 克拉布和高尔待了不算短的时间,直到庞弗雷夫人配药回来的脚步声响起,两人才像受惊的犀角兽一样,匆匆告辞离开了,临走前还再三保证明天会留好位置。 —————————— 十月三十日上午,庞弗雷夫人最后一次为德拉科做了检查,魔杖尖流淌出的诊断光芒比平日更加细致。 她眉头微蹙,显然对某些细微的魔力波动仍存有疑虑,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起了魔杖。 “好吧,马尔福先生,你可以回寝室休息了。” 她看着德拉科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补充。 “但这不意味着万事大吉。我建议你下周一再去上课,今天先休息。” “你的情况特殊,任何不适。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头晕、乏力都必须立刻回来找我,明白吗?” 德拉科站得笔直,脸上露出符合贵族礼仪的、无可挑剔的感激笑容。 “当然,夫人。再次感谢您这些天的悉心照料。”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我想,今晚其他学校的欢迎仪式,我应该可以参加吧?”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期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去吧,但记住,别逞强。” 得到特赦令,德拉科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那股属于马尔福的、略带骄矜的气场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踏出医疗翼大门,走廊里清冷的空气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天萦绕在鼻尖的魔药气味彻底驱散。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伊丝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必须得先回趟寝室。”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有些过长的铂金色碎发,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 “总不能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尤其是今天这种日子。” 伊丝塔了然地点点头。 德拉科向来注重仪表,更何况是在经历了医疗翼这段“不体面”的时光后,急需重整旗鼓,以最完美的姿态回归众人的视线。” 伊丝塔则独自去了礼堂吃饭。 礼堂在一夜之间被装饰一新。 巨大的丝绸横幅从穹顶垂落,四学院的代表动物在墙上肃穆注视,空气中飘浮着一种宛如节日般的喜悦气氛。 她快速吃完早餐,便前往教室开始自己这一天的课程。 下午一点,伊丝塔准时坐在了她今天最后一堂课的教室里。 麻瓜研究学。 今天这门课的学生不算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占了多数,而斯莱特林只有伊丝塔一个人。 教授这门课的凯瑞迪·布巴吉教授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巫。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穿着色彩明快、带有抽象图案的长袍,与大多数巫师教授的深色系着装截然不同。 “下午好,孩子们!”布巴吉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我知道大家的心可能已经飞到了晚上的欢迎仪式上,但在那之前,让我们花一点时间,继续我们上周关于‘麻瓜的电力网络’的探讨……” 布巴吉教授是伊丝塔在霍格沃茨见过的,对麻瓜世界最不带偏见,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欣赏与好奇的巫师。 她长期主张消除巫师与麻瓜间的隔阂与歧视,这在纯血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巫师界显得尤为难得。 但今天课堂上大部分学生明显心不在焉,频繁地看向窗外或者教室门口,期待着下课铃声。 下课后,当伊丝塔抱着书本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德拉科。 他斜倚在对面的石墙上,似乎已经来了有一会儿,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的神情。 见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怎么样?那些‘有趣的’麻瓜玩意儿?”他走上前。伸手将她的书包接了过去。 “走吧,我还差去麦格教授那儿拿请假期间的作业,然后是弗立维教授……最后,”他顿了顿, “去穆迪的办公室。” 伊丝塔的心微微提起,看向他。 感受到她的目光,德拉科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事,”他语气平淡。 “我父亲已经跟他通过信了。只是去拿落下的作业和教学大纲,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先去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两位教授显然都知晓了德拉科的情况,麦格教授虽然依旧严肃,但语气缓和,仔细地交代了他需要补交的论文和落下的实践内容。 弗立维教授则显得颇为同情,不仅给了他详细的笔记副本,还额外叮嘱了几句关于练习的要点。 第180章 欢迎仪式 最后,他们停在了阿拉斯托·穆迪的办公室门前。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袍领子,“在这里等我。”然后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穆迪粗哑的声音:“进来!” 德拉科推门走了进去,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伊丝塔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只能耐心等待。 就在伊丝塔开始感到有些焦躁时,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德拉科走了出来,脸色如常,手里拿着几卷羊皮纸。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走吧。”他走到伊丝塔身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伊丝塔看着他,用目光询问。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表情。 “很顺利,”他淡淡地说,将手里的羊皮纸随意地卷了卷。 “该拿的都拿到了。他没多说什么。” 这时,走廊里开始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嘈杂的议论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 各个学院的级长们高声呼喊着,督促自己学院的学生到城堡前面的场地集合。 “所有学生!立刻到城堡前面集合!迎接我们的客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喧哗,是麦格教授,她正站在门厅的中央,挥舞着双臂指挥秩序。 “看来时间刚好。”德拉科说,很自然地握住了伊丝塔的手。 “我们得去找个靠前的位置,克拉布和高尔应该占好了。” 伊丝塔的手被德拉科紧紧握着,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 门厅里人声鼎沸,各个学院的学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级长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几乎被淹没。 “斯莱特林!这边集合!” “赫奇帕奇,跟上!” 麦格教授站在门厅中央,魔杖尖喷出几束红色的火花,试图引起注意。 “保持秩序!出去后按照年级站队!一年级在最前面,依次往后!” 德拉科啧了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懊恼。 “按年级?”他看向前面已经逐渐成型的一年级队伍。 他原本指望克拉布和高尔能凭借体型在混乱中为他们抢到前排,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德拉科拉着伊丝塔,快步走向正在逐渐聚拢的斯莱特林人群。 “三年级,站这里!”级长指向一块区域。 德拉科松开伊丝塔的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去吧。”他看着伊丝塔站进三年级队伍里,自己则立刻挪到她正后方的四年级队列中,位置卡得精准无比。 队伍乱糟糟地成型,像一条被勉强拉直的多节蠕虫。 各个学院院长们正在监督自己的学生排队。 斯内普教授无声地滑行在斯莱特林队伍外侧,那双黑色的眼睛扫过的地方,任何窃窃私语都会瞬间冻结。 天空是一种沉郁的灰蓝色,云层压得很低。 “他们什么时候才到?” 一个站在伊丝塔旁边的三年级女生小声问,不停地跺着脚,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兴奋。 “谁知道呢,希望快点。” 另一个男生搓着手臂回答,“对了,你听说格兰杰那个‘家养小精灵权利促进协会’了吗?” “她最近在礼堂门口发传单,想拉人入会,说是什么‘解放小精灵,从拒绝免费劳动开始’。” 前排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转过头来,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真的?我昨天在厨房附近撞见她,她正试图给一只小精灵穿毛衣……那小家伙吓得直接跑了,连土豆都掉了一个。” 伊丝塔听着前面的议论,能感觉到身后的德拉科发出一声轻哼,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他身上那股昂贵香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围。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天色愈发昏暗。 就在一些低年级学生开始忍不住小声抱怨时。 一直凝神望着夜空的邓布利多突然提高了声音:“布斯巴顿的代表来了!” 一个庞然大物正急速掠过深蓝色的天空,朝城堡飞来,越来越大。 那像是一架巨大的、会飞的马车,由十二匹长着翅膀的马拉着,在空中奔腾。 马车像一座小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越飞越低,前两排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向后仰着身体。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马车降落在前方空地,巨大的车轮深陷进泥泞的草地里。 车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得惊人的女人走了下来,邓布利多开始鼓掌,学生们也愣愣地跟着拍手。 伊丝塔的目光越过前面学生的肩膀,落在那位身材高大的夫人和她身后鱼贯而出的学生们身上。 大约十几个男女生,从外表看年龄大概都在十七八岁上下,他们微微仰望着霍格沃茨城堡。 一阵冷风吹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长袍。 伊丝塔注意到,那些长袍是用一种极精细的丝绸做成的,在城堡窗口透出的灯光和逐渐点亮的火炬光线下,泛着柔滑如水般的光泽,上面似乎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 但他们谁也没有穿斗篷,在这已经略寒冷的傍晚,这身装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怜。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微微哆嗦,有几个女生抱着手臂,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他们为什么不穿暖和点?”伊丝塔身后侧方传来高尔和克拉布的的声音。 “法国佬就喜欢搞这种华而不实的派头,等着瞧吧,肯定有人要冻病。” 邓布利多和高大的夫人交谈了几句,声音洪亮。 随后,布斯巴顿学生们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随着海格朝着城堡走去。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消失在视线里,门厅里的学生们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着那马车、以及布斯巴顿学生们不合时宜的穿着。 第181章 德姆斯特朗 还没等议论平息,另一种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次不是从空中,而是从黑湖的方向。 原本平滑如镜的黑色湖面,此刻正剧烈地动荡着,水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艘气派非凡的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它看起来像是一艘沉船的遗骸,庞大而诡异,如同一艘幽灵船。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它停靠在了岸边。 船上的人开始下船,他们的骨架都很大,穿着厚厚的毛皮斗篷,上面附着不少类似冰碴的东西。 他们走起路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与之前布斯巴顿学生轻盈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毛皮斗篷,脸色蜡黄,但嘴角却挂着假笑般的弧度。 他与邓布利多握手寒暄。 伊丝塔的目光扫过那些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们大多显得很高大结实,沉默地跟在校长身后。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是他,维克多尔·克鲁姆!” 伊丝塔前面一个二年级男生激动地对他旁边的朋友说,声音都在发颤。 “梅林的胡子!真的是他!上期的《飞天扫帚大全》有他的海报!” 周围的霍格沃茨学生间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议论声,许多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哼。”身后传来德拉科的声音。 伊丝塔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去。 德拉科正紧紧盯着克鲁姆,灰蓝色的眼睛里交织着兴奋,随即对旁边的高尔耳语了几句。 队伍开始松动,学生们喧闹着涌向城堡。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跟在他们的校长卡卡洛夫身后。 而卡卡洛夫正与邓布利多教授并肩走在最前方,低声交谈着。 德拉科的目光迅速掠过两位校长,随即精准地锁定在跟在后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们身上,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维克多尔·克鲁姆。 他侧头对伊丝塔低语一句,“跟我来”。 随即便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了那群穿着厚重毛皮斗篷的学生面前。 他停下脚步,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阻断去路,又足以让对方注意到。 德拉科脸上带着一种符合古老家族气质的、沉稳而矜持的表情。 “晚上好,”德拉科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沉稳气度。 “希望霍格沃茨的晚风没有太过刺骨。” 随即,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德拉科·马尔福。” 几乎是立刻,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中间产生了一阵微妙的骚动,他们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显得更为正式。 维克多尔·克鲁姆的眼神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粗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向前迈了半步,主动伸出了手。 “维克多尔·克鲁姆。” 他低沉地开口,声音浑厚,口音浓重。 克鲁姆的手与德拉科的手握在一起,力道沉稳。 他直视着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继续道:“马尔福家族……久仰。” 德拉科握着对方的手,力道相当地回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顺势侧身,优雅地示意通往礼堂的方向。 “礼堂就在前方。我父亲曾多次赞赏德姆斯特朗的古老传承与卡卡洛夫校长的教育。” “斯莱特林长桌已预留了位置,想来环境会更符合各位的习惯。” 克鲁姆点了点头,随即对同伴们示意了一下。 德拉科与伊丝塔并肩走在稍前侧方,一行人跟着他们走向礼堂。 进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礼堂,德拉科径直将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们引向了斯莱特林长桌旁那片明显被预留出的、位置极佳的空位。 克鲁姆和他的同学们对此安排显然非常满意。 与此同时,伊丝塔看到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在短暂张望后,选择了拉文克劳长桌旁的空位。 等到所有的学生,包括两所友校的客人,都在位置坐下之后,教工们鱼贯而入。 走在最后的是邓布利多教授、卡卡洛夫教授和马克西姆夫人。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一看见她们的校长出现,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马克西姆夫人朝着她的学生们优雅地挥了挥手,她们才重新坐下。 邓布利多教授则一直站着,礼堂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幽灵们,还有我们尊敬的客人们,”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怀着极大的愉快,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希望并且相信,你们在这里会感到舒适愉快的。” 他的欢迎词简洁而真诚,没有多余的冗长话语。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轻轻拍了拍手。 长桌瞬间堆满了食物,丰盛得超乎想象。 甚至还有几道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散发着异国香料的菜肴,显然是家养小精灵们为了款待客人而特意准备的。 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压抑着的兴奋交谈声,以及食物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伊丝塔身侧是德拉科,而他正对面,则是克鲁姆等一众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 德姆斯特朗学生们纷纷脱去了厚重的毛皮斗篷,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裁剪精良的血红色长袍,那浓烈的色彩在斯莱特林银绿为主的色调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似乎对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的手艺相当满意,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某种扎实的炖肉和黑麦面包。 德拉科已然成为了斯莱特林这边与德姆斯特朗学生交流的核心,交谈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 伊丝塔吃着一块蘸了肉汁的烤牛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工桌子。 除了熟悉的教授们,她注意到又多了两个人。 卢多·巴格曼,魔法体育司的司长,她在魁地奇世界杯的顶层包厢里见过他。 另一位则表情严肃,穿着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坐在马克西姆夫人庞大的身躯旁边。 巴蒂·克劳奇,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她同样在世界杯上对他有印象。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随即,他又无比自然地转回头,继续与克鲁姆的话题。 “不得不承认,德姆斯特朗在黑魔法实践方面,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第182章 卡卡洛夫 德拉科手指随意地拨弄着高脚杯的杯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与霍格沃茨……风格迥异。” 克鲁姆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深陷的眼睛看向德拉科。 “听说马尔福家族古老的藏书室里,不乏关于古代防御魔法的孤本?有些甚至可能早于《国际保密法》的订立。” 德拉科眉梢微挑,并未直接回答藏书的问题,而是巧妙地转换了角度。 话题最后自然地滑向了魁地奇。 家养小精灵们刚撤下主菜的盘盏,换上了各式精巧的甜点。 德拉科与维克多尔·克鲁姆的交谈并未因餐宴的进行而冷却,反而似乎找到了更松弛的节奏。 德拉科甚至在交谈的过程中,还能分神用银勺为伊丝塔布了一小块她多看了两眼的、看起来像是覆盆子与奶冻组合的甜点。 伊丝塔低下头,用银叉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甜点。 她看着德拉科周旋于那些比他年长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之间,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伊丝塔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刚刚过去的暑假,德拉科成长了好多。 他学会了倾听,也懂得了在何时抛出怎样的话题能引起对方的兴趣,更能不着痕迹地将对话引导向有利于自身的方向。 卢修斯·马尔福在这个暑假,显然倾注了很多,将德拉科推向了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舞台进行历练。 当盘子再次变得光洁如新时,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都意识到,邓布利多教授又要站起来了。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 “三强争霸赛即将开始。我想先介绍一下两位将在本次比赛中担任裁判的先生。” 克劳奇表情严肃的微微颔首,巴格曼则显得兴致勃勃,朝学生们挥了挥他那厚实的手掌,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们将与我和另外两所学校的校长一起,对勇士们的努力做出评判。”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那么,我该如何介绍它呢?” 他故作沉思,引得一些学生发出轻笑。“哦,还是请它自己来介绍吧。” 邓布利多轻轻一挥手,一名教工从旁边端来一只镶嵌着珠宝的大木盒,放在教工桌子上。 邓布利多魔杖轻点,盒盖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一只高脚杯,杯中跃动着蓝白色的火焰。 “明天晚上,它将做出它的选择。” 邓布利多最后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应该回去休息了,为明天养精蓄锐。预祝各位晚安。” 随着他宣布结束,礼堂里瞬间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重新响起的喧闹交谈所充斥。 伊丝塔也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站起身,德拉科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身侧,避免被人群冲散。 他们正准备随着人流朝门厅移动,一个身影却急匆匆地拨开人群,挡在了德姆斯特朗学生们面前。 是德姆斯特朗校长,卡卡洛夫。 他此刻上前对着克鲁姆嘘寒问暖的像个慈父。 这个小插曲让门厅里的人群停滞了片刻。 伊丝塔感到德拉科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些。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卡卡洛夫...最好离他远点。” 伊丝塔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德拉科含糊其辞,拉着她快步走下通往地窖的阶梯。 “但我父亲提起过他的一些往事。” 直到周围只剩下斯莱特林的学生,德拉科才继续开口。 “卡卡洛夫以前...追随过那个人。” “在那个人的势力最鼎盛的时候,他是个相当积极的追随者。” 伊丝塔立刻明白了那个人指的是谁。 “但后来,当那个人...失势之后,”他斟酌着用词。 “卡卡洛夫为了自保,向魔法部供出了不少他曾经的同伴,靠着告密逃脱了阿兹卡班。” 他的语气中带着鄙夷,“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此时里面比平时热闹,许多学生还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火焰杯和另外两所学校的学生,尤其是维克多尔·克鲁姆。 德拉科拉着她,走到了公共休息室一侧相对安静的窗边。 “看来今年的霍格沃茨又不会平静了,”伊丝塔望着窗外游过的巨型乌贼。 “火焰杯,其他学校的人,还有...”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德拉科接上她的话,一只手也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侧,“这些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离他远点就好。” 伊丝塔点了点头,她想起德拉科今天目光在火焰杯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伊丝塔抬眼望向他,“我明白。那么你呢?你会报名吗?” 德拉科嗤笑一声,“我可不想去送死。” 然后他耸耸肩,“况且年龄线摆在那里。不过我相信,我们学院总会有人被选中的。” “明天是星期六,”德拉科的语气轻松了些,低头看着她。 “不用早起。明早我在休息室等你,一起去吃早餐?” 得到肯定的答复,德拉科脸上那点阴霾消散,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又低声补充,“也许明天我们可以避开那些吵吵嚷嚷的人群,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直到公共休息室的座钟指向宵禁前十分钟,级长开始催促大家返回各自寝室,德拉科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 第二天清晨,伊丝塔如约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到了德拉科。 他今天显然又是精心打理过,仿佛要将前些日子在医疗翼的狼狈彻底抹去。 两人并肩走上通往门厅的阶梯,还没靠近,便听见一阵压抑着兴奋的嘈杂声。 门厅里聚了十几个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圈,窃窃私语着,目光都投向中央。 火焰杯被安置在一张凳子上,那跃动的蓝白色火焰在略显昏暗的门厅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人的光芒。 一道细细的金线在地板上划出一个每边足有十英尺长的正方形,将杯子围在中间。 伊丝塔抬眼望去,礼堂的装饰又变了样。 因为是万圣节,一大群蝙蝠绕着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扑棱棱地飞旋。 他们正要走进礼堂,一阵格外响亮的谈话声便撞进了耳朵。 是哈利·波特和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正聚在门口附近。 一个脸颊上带着雀斑、头发乱翘的格兰芬多男生正大声对哈利说着什么。 第183章 唇枪舌剑 “……斯莱特林的那个大块头沃林斯,长得活像个树懒。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把自己名字投进火焰杯!” 哈利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西莫,我们可不能让一个斯莱特林的同学当勇士!” 那个被哈利叫为西莫的男孩紧接着又说,语气轻蔑,“赫奇帕奇的同学们都在议论迪戈里,” “不过在我看来,迪戈里大概不会愿意拿自己的俊模样儿冒险。”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立刻怒气冲冲地瞪了过来。 其中就有伊丝塔认识的、性格温和的汉娜·艾博,此刻她满脸生气,显然对西莫如此评价他们学院的佼佼者感到愤慨。 伊丝塔微微蹙眉,一早就听到这群格兰芬多如此肆无忌惮地议论、贬低别的学院,实在让她有些倒胃口。 而她身边的德拉科,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眼睛里瞬间点燃了讥诮火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当是谁在这里一大早就像地精一样在门口叽叽喳喳,原来是破特。” 德拉科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走上前几步。 “在练习怎么像长舌妇一样嚼舌根吗?这倒是挺适合你们的。” 哈利猛地转向德拉科,“马尔福,你说什么?” “怎么,波特,耳朵被巨怪踩过了?需要我重复一遍?” 德拉科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在说,有些人就只能像躲在角落里的老鼠在这吱吱乱叫。” “‘不能让斯莱特林当勇士’?”他模仿着哈利刚才的语气,夸张地摇了摇头。 “破特。也许你们该把精力用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罗恩的脸瞬间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梗着脖子想冲过来,却被赫敏拉住了袍角。 西莫·斐尼甘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德拉科:“你——!” “我什么我?”德拉科打断他,目光转向西莫,如同打量一件垃圾。 “斐尼甘,是吗?我听说你每门课成绩都差的要死,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评论迪戈里?” “他至少敢于站出来,而你呢?除了躲在波特身后发表你那点愚蠢,你还会什么?” 德拉科的话语又快又毒,几个格兰芬多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其他学院一些看热闹的学生中传来几声低笑,显然德拉科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德拉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闭嘴吧,马尔福。”哈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反应过来了,开始反击。 “至少我们不会像某人一样,被教授当众变成一只吓得屁滚尿流、只会往女生怀里钻的白鼬,摔得鼻青脸肿还要靠别人护着才能免于继续出丑。”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德拉科此刻光鲜整齐的校袍。 “怎么,现在毛捋顺了,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吱吱’叫着寻求庇护了?” 罗恩在一旁猛地爆发出解气的大笑,西莫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连一直试图保持理智的赫敏,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显然想起那段画面让她既觉得不妥又难免有一丝痛快。 德拉科搭在伊丝塔后背的手瞬间僵硬了,他脸上那抹胜利者的慵懒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撕开伤疤的暴怒。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说出事实?”哈利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需要我帮你回忆得更详细点吗?比如你是怎么被穆迪教授摔来摔去,又是怎么一头撞进……” 伊丝塔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瞬间绷紧带来的细微震动,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怒意。 她原本并不想卷入唇枪舌剑,尤其是在礼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但哈利·波特这充满羞辱意味的反击落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德拉科独自承受这份难堪。 “波特,”她开口。 “将一位教授滥用职权、施加在学生身上的侮辱性惩罚,当作攻击同学的谈资,并且为此洋洋得意。这就是你推崇的勇敢吗?” “看着同学被恶意变形,你觉得是件值得反复提及、引以为乐的事情?”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哈利身旁的赫敏,“我记得,格兰杰小姐似乎最近一直对家养小精灵的权益抱有同情。” “那么,对于教授对学生施加近乎酷刑的惩罚,你的立场又是什么?选择性同情?”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伊丝塔的视线没等她回嘴又重新回到哈利脸上。 “你认为德拉科被变了形是活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每次被摄魂怪吓得动弹不得、需要别人拯救的样子,也是活该?” 这番话的效果好似立竿见影。 哈利抿着唇,他一时竟找不到同样有力的话语来反驳伊丝塔。 然而,罗恩·韦斯莱在短暂的语塞后,他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试图挽回颓势的急切和刻薄。 “哦,说得可真动听,洛克伍德!” 罗恩涨红着脸,伸出手指着伊丝塔。 “绕来绕去,不就是因为你是他女朋友吗?!当然要拼命护着他了!马尔福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吧?” 第184章 扣三十分 这句粗俗不堪的话像一块肮脏的泥巴砸在空气中,周围的一些其他学院的学生都皱起了眉头。 “什么滥用职权、什么侮辱性惩罚,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的宝贝男朋友被收拾了,你在这儿心疼得跳脚吗?!” 罗恩的话音刚落,德拉科刚刚因伊丝塔回击而稍缓的怒火“腾”地一下再次窜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德拉科猛地向前一步,精准而用力地“啪”一下打掉了罗恩指着伊丝塔的手,力道之大让罗恩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人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把你那肮脏的、带着你家垃圾桶味儿的手指收回去!谁给你的胆子用它指着她?!” 他将伊丝塔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形成了一道保护的屏障。 那姿态充满了占有性和不容置疑的维护,仿佛罗恩刚才的指向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亵渎。 罗恩被打得手背生疼,又惊又怒,捂着手吼道:“你——!” 这声怒吼在门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将周围所有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就在罗恩气得浑身发抖,眼看要不管不顾扑上来的瞬间,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多么……热闹的早晨。”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但好似瞬间冻结了门厅里所有的嘈杂。 聚集的学生们像被施了切割咒一样,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他缓缓扫过场中对峙的几人,最终定格在罗恩·韦斯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斯内普教授走过来停在罗恩面前,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解释一下,韦斯莱先生。”斯内普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在霍格沃茨的门厅,对着你的同学挥舞拳头,并发出……类似巨怪受伤时的嚎叫,是格兰芬多新的晨间礼仪吗?” 罗恩的脸瞬间从通红变白,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是他先动手!马尔福他打我的手——” “哦?”斯内普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罗恩还捂着手背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让我看看……没有伤痕,没有流血,甚至连一点淤青都没有找到。” “所以,这就是你试图攻击同学的理由?” “因为你的……娇嫩皮肤感受到了不存在的威胁?”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发出压抑的低笑。 罗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急切地转向哈利和赫敏,寻求支持。 哈利梗着脖子想开口,但斯内普的目光立刻冷冷的看向他。 “闭上你的嘴,波特。除非你想为你们学院本就岌岌可危的宝石库存再贡献一份力量。” 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随即视线又回到罗恩身上。 “让我们回到正题,韦斯莱。” “根据霍格沃茨校规,公然挑衅、侮辱同学,并试图引发肢体冲突……尤其是在有客人在场期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厅里一些穿着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校服、正好奇张望的学生。 “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霍格沃茨的声誉,也充分体现了你……令人遗憾的自控能力与教养。”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鞭子抽在空气里。 “格兰芬多,扣掉二十分。为你那可悲的举止和更可悲的借口。” “二十分?!”罗恩叫了出来。 斯内普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慢条斯理地补充。 “并且,我认为你需要一点时间来反思……如何管好你的舌头和手指,韦斯莱先生。” “今晚八点,到我办公室关禁闭。” “内容么……我想地窖里那些黏糊糊的鼻涕虫罐子,会很需要一双……娇嫩的手去清理。” 罗恩的表情像是要吐出来,他求助般地看向麦格教授可能出现的方向,但此刻哪里看得见麦格教授的影子。 德拉科站在斯内普身后,脸上已恢复了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神情。 他甚至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现在,”斯内普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罗恩,转向周围聚集的学生。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火焰杯不会因为你们像一群围观炸尾螺的侏儒一样挤在这里,就提前吐出名字。” “立刻,解散!” 人群在这声命令下迅速散去,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显然心情不佳的魔药课教授。 斯内普教授说完这句后也不再停留,走向了礼堂教工餐桌的方向。 格兰芬多的几人拽着罗恩,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开,哈利回头瞪了德拉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德拉科对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轻蔑的嗤笑。 早餐的过程比预想中宁静。 虽然不时有目光从拉文克劳或赫奇帕奇长桌瞥来,掺杂着对清晨那场冲突的好奇与议论,但在德拉科仿佛无事发生般的坦然姿态下,那些窥探也显得无甚意味。 他甚至还从容地与几位凑过来低声交谈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说了几句,言语间提及了与德姆斯特朗的友好联系。 当最后一口南瓜汁饮尽,德拉科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再次将伊丝塔的书包拎在自己手中。 “跟我来,”他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的兴奋。 “带你去个地方。本来开学没多久我就想找的,结果被打断了。” 第185章 有求必应屋 德拉科没有选择通往地窖或城堡主楼的寻常路径,而是带着她穿梭在几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最终停在八楼,对面是一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 德拉科来回走了三遍,目光紧盯着面前那段空白的墙壁,心中显然在专注地想着什么。 伊丝塔跟在身侧,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 第三次走过时,一扇光滑锃亮的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 德拉科嘴角满意地扬起,握住黄铜门把手,推开。 门后的景象这并非伊丝塔想象中的某个废弃教室或是秘密通道,而是一个宽敞、舒适,甚至称得上温馨的房间。 壁炉里跳跃着真实的火焰,将暖意融融地铺满整个空间。 几张看起来极其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随意摆放着,旁边还有一张铺着厚厚羊绒毯子的矮床。 靠墙的位置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上面并非空置,而是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常见的魔法史到一些看起来颇为深奥的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像是书卷和木柴燃烧混合的安宁气息。 “有求必应屋,”德拉科关上门,语气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得意。 “传说中它能变成你需要的样子。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看起来就很好躺的矮床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耳根似乎泛起点微红。 “它也觉得我们现在需要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 德拉科拉着伊丝塔走到壁炉边最大的那张沙发坐下,沙发柔软得几乎要将人包裹进去。 他将她的书包随意放在旁边,自己则放松地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要将之前在门厅沾染的所有不快尽数吐出。 “总算清静了。” 德拉科侧过头看她,炉火在他灰蓝色的眼底跃动,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伊丝塔放松地靠在他身边,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温暖和身侧令人安心的气息。 德拉科似乎也很享受这份宁静,他偶尔用手指缠绕把玩着她长袍的袖角,或是拿起她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两人随口交谈了几句,关于早餐时没说完的话题,关于德姆斯特朗学生那些厚重的毛皮斗篷,关于火焰杯可能的选择。 气氛融洽而亲昵,直到伊丝塔想起之前闪过的一个念头。 “德拉科,”她轻声开口,“你对无杖魔法怎么看?” 德拉科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无杖咒?” “那东西……不太稳定,而且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控制力。大部分巫师一辈子都摸不着门槛。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觉得,如果魔杖不在手边,或者……”她顿了顿。 “状态不太方便的时候,多一种施法方式,总不是坏事。” 德拉科轻哼一声,语气并未显得十分排斥。 “理论上没错。但那是很高阶的技巧,练习起来风险很大,容易魔力暴走。” 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光晕下显得格外专注,“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只是觉得有用。”伊丝塔没有深入解释。 她想起穆迪,想起他施加在德拉科身上的羞辱,想起自己那些尚未付诸行动的念头。 使用魔杖太容易被追踪,闪回咒能让一切无所遁形。 但如果……如果能掌握更隐蔽的方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控制力量,更添了一层隐秘的用途。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耸了耸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认真了些。 “魔杖这东西,本来就是欧洲发明的。在魔杖传到别的地方之前,那里的巫师施法根本不靠这个。” “我记得有本书上提过,美洲的原住民巫师在欧洲人带着魔杖过去之前,就有自己的一套魔法体系,完全用不着魔杖。“ “还有非洲,那边的巫师直到这个世纪才开始普遍接受魔杖,而且就算现在,魔杖对他们很多人来说也不是必需品。” 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转向伊丝塔,带着一丝考量。 “如果你真的想学,而且不是随便玩玩……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马尔福家族认识一些和那边有生意往来的人,说不定能找到擅长教这个的巫师。当然,” 他握了握她的手,“前提是得确保安全,而且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自己胡乱尝试。”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两人又闲适地靠在一起说了会儿别的话,德拉科甚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讲述中世纪魁地奇演变史的书,饶有兴致地指给她看一些早期飞天扫帚的滑稽插图。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德拉科说话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带着一点滞涩。 伊丝塔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转头看去,只见他脸色微微发白,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德拉科?”她轻声唤道。 他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颤,仿佛某种维持平衡的魔力瞬间溃散。 伊丝塔只觉得手背上一轻,搭在上面的手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茸茸的触感。 紧接着,他原本坐着的位置,那身挺括的校袍瞬间塌陷下去,一个熟悉的、雪白的小脑袋有些狼狈地从衣领处钻了出来。 小白鼬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甩了甩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懊恼,随即抬起看向伊丝塔,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带着点委屈和抱怨的“吱吱”声。 它笨拙地从那堆过于宽大的衣物里爬出来,抖了抖蓬松的皮毛,然后迈着短小的四肢,熟门熟路地攀上伊丝塔的膝盖。 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把脸埋进了尾巴里,只留下两只小耳朵偶尔敏感地抖动一下。 伊丝塔看着膝上这团瞬间进入休息状态的小东西,心下了然。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抚过白鼬背脊柔软的绒毛。 它微微动了动,没有躲闪,反而发出了一声近乎满足的细小呼噜声,团得更紧了些。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一人一鼬。 伊丝塔没有打扰他休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阅。 偶尔,她会低头看看膝上安睡的白鼬,它呼吸均匀,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一个活着的、温热的毛绒玩具。 第186章 第四位勇士 几个小时在书本的翻页声中静静流逝...... 窗外的天色逐渐从明亮的午时转向柔和的黄昏,壁炉里的火焰也不知何时被屋子自动添了新柴,持续散发着暖意。 就在伊丝塔沉浸在一段复杂描述中时,膝上的重量和触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毛茸茸的温热躯体在一瞬间抽长、变大,属于动物的柔软绒毛消失不见。 伊丝塔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余光还是瞥见了少年光裸的脊背线条。 德拉科显然也没完全准备好,他几乎是立刻蜷缩起来,一把扯过旁边沙发上原本属于他的那件校袍匆忙裹住自己,耳根瞬间红得透亮。 伊丝塔……他的声音带着刚变回来的沙哑,窘迫中又带着一丝柔软的恳求。 她立刻完全转过身去,面向书架,听着身后传来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和他似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带着点残余尴尬的声音:……好了。 她转回身,看到德拉科已经穿好了衬衫和长裤。 此时他正在系着校袍的扣子,铂金色的头发比之前凌乱,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德拉科系扣子的动作有些笨拙,眼神躲闪了一下,才鼓起勇气看向她,试图用惯常的傲慢掩饰这份不自在,却只显得格外青涩。 这见鬼的不稳定…… 他小声抱怨,终于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抬手试图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却效果甚微。 现在感觉怎么样?伊丝塔问,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 还好。德拉科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瞥了一眼窗外昏黄的天色。 好像快到晚宴时间了。 德拉科这才走向伊丝塔,然后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该去看看火焰杯到底会吐出哪些幸运儿的名字了。 伊丝塔任由他牵着,拿起自己的书包。 两人走出有求必应屋,那扇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往下走时,走廊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面带兴奋、朝着礼堂方向涌去的学生。 议论声、脚步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德拉科将她护在身侧,避免被人群冲撞。 他微微侧头,声音甚至还带点刚才的不自在:关于今天说的无杖咒,我会放心上。” “但在我找到靠谱的资料或者人选之前,别轻举妄动,好吗? 伊丝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晚宴即将开始,而火焰杯的选择,将是今晚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晚宴比平时丰盛得多,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兴奋与期待让许多人都没什么心思慢慢享用。 “我有个预感,”德拉科倾身靠近。 “今天晚上绝不会这么顺顺当当地结束。” “想想过去几年,哪年万圣节‘救世主波特’不搞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抢尽风头?”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伊丝塔抬眼看他,“你似乎很肯定他会弄出点动静。” “不是肯定,是基于对他那套救世主流程的熟悉。” 德拉科轻笑一声,“按照这个惯例,今年这火焰杯,怕是也难逃他的影响力。” 当最后的甜点盘子被清理干净,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高脚杯上。 邓布利多校长站起身,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火焰杯依次喷出了代表三所学校的名字。 德姆斯特朗的维克多尔·克鲁姆,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许多人以为悬念已终结。 就在这时,高脚杯的火焰再次猛地变成了红色,火星狂乱迸射,又吐出一张羊皮纸。 邓布利多捡起那张纸,长时间的肃静使得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晰而缓慢地念出了那个名字,“哈利·波特。” 混杂着几百种情绪的声浪猛地席卷了整个礼堂。 许多人惊愕的抽气声、激动的议论声、愤怒的质疑声交织在一起。 德拉科脸上没有爆发出什么激烈的情绪,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夹杂着些许讥诮和看戏的兴致。 他搭在桌面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侧过头,靠近伊丝塔。 “看吧,伊丝塔。”他眼睛微微发亮,但语气甚至带着点故作无奈的叹息。 “我就知道。永远是他,哈利·波特。” “哪怕隔着一条据说万无一失的年龄线,他也能脱颖而出。” 伊丝塔看着哈利在众目睽睽下那苍白慌乱的样子,“他看起来……不像是自愿的。” “哦,得了吧,”德拉科轻哼一声。 “他哪次看起来像是自愿的?可哪次风头少了他的?” “这套‘我不是故意的’把戏,哈利·波特玩得最熟练了。” 德拉科看着哈利僵硬地走向那扇门,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表演。 “这下可热闹了,第四位勇士。” 那扇门在哈利身后关上,礼堂里的嗡嗡议论声瞬间炸开。 对面德姆斯特朗学生们聚在一起,脸色阴沉,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交谈着,那个骨架粗壮的男生甚至愠怒地捶了下桌子。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也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和轻蔑。 “走吧,”德拉科站起身。 “看来晚宴提前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无聊了。” ——————————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俨然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听着围绕着火焰杯和三强争霸赛的喧嚣与热议。 另一部分,则是陪着德拉科面对的堆积如山的课业。 从医疗翼正式回归日常学业的第一周,德拉科再次被各科教授关怀了一遍。 于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靠窗的那张桌子暂时成了德拉科的专属领域。 羊皮纸、墨水瓶、摊开的厚重课本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 德拉科皱着眉,羽毛笔在纸上划得飞快。 当然,这也并不妨碍他时刻关注着城堡里的头号新闻。 第187章 头条 当哈利·波特的身影出现在礼堂,周围伴随着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时,德拉科总会抬起头讽刺几句。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得埋首于那些枯燥的论文里。 伊丝塔则在一旁安静地做着自己的功课,或是翻阅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礼堂。 哈利确实像是被孤立了,赫奇帕奇们因为塞德里克而对他普遍抱有敌意,拉文克劳持观望态度。 而斯莱特林们,则在德拉科或明或暗的引领下,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 但她也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一次在去魔咒课教室的路上,她听到两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在小声争论。 其中一个揣测哈利肯定是用了不正当手段。 另一个则反驳道:“可是,年龄线是今年才额外增加的安全措施,对吧?” “以前并没有。也许……也许是火焰杯本身出了什么差错呢?它毕竟是件非常古老的魔法物品。” 这话语虽然微弱,在一片谴责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穿过公共休息室敞开的窗户,将一个精致的包裹扔在了伊丝塔的膝上。 她解开丝带,里面是开学前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定制的礼服。 珍珠白的绸缎,款式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缀饰,只在腰线和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类似的蔓藤纹路,在休息室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晚,回到宿舍后,她刚将礼服挂好,随身携带的双面镜就传来了温热的震动。 打开后,德拉科的脸出现在镜中,背景是他卧室华丽的帷幔。 “听说你的礼服到了?”他开门见山,带着一丝好奇,“让我看看。” 伊丝塔将镜子转向挂着礼服的方向。 镜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德拉科的声音:“嗯……料子看起来还行。摩金夫人的手艺还算稳定。” “就是……是不是有点太素净了?”他斟酌着词句,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我觉得这样很好,”伊丝塔手指轻轻拂过礼服上那不易察觉的银色纹路,“好看又不张扬。” “我知道,”德拉科立刻接话,语气缓和了些,“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期待。 “我已经在让家里准备我的礼服了。不如……你把礼服给我,我让人稍微修改一下,加点搭配的细节?” 他补充道,“我想我们的礼服,总该有一些呼应,你说呢?” 伊丝塔看着镜中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却掩不住期待神色的脸,明白了他绕这么大一圈的目的。 她看了看那件简洁的珍珠白礼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伊丝塔在礼堂将装着礼服的盒子交给了德拉科。 德拉科接过时带着笑意,“今天早餐后,我就让猫头鹰加急送过去。” “正好连同我那套一起,做成……嗯,相配的样式。” 就在他们准备享用早餐时,成群结队的猫头鹰携带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涌入礼堂, 几乎是在报纸摊开的瞬间,窃窃私语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伊丝塔刚倒好一杯南瓜汁,对面德拉科已经展开了那份报纸。 他只扫了一眼头版,嘴角就勾起一个冷笑,随即将报纸推到她面前。 “瞧瞧,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又占据了全部头条。” 伊丝塔的目光落在报纸上。 头版几乎被哈利·波特一张放大的、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照片完全占据,照片旁边的标题字体大得惊人。 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与其说是报道三强争霸赛,不如说是一篇对哈利个人的专访。 文章用大量煽情的笔调描绘了一个“孤独”、“饱受误解”、“内心挣扎”的男孩形象,字里行间充满了暗示与臆测。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勇士的名字被可怜地挤在文章最后一行,甚至还拼写错误,而霍格沃茨的正选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更是连一个字都未曾被提及。 “报道有失偏颇。”伊丝塔评价完,将报纸推了回去。 德拉科轻哼一声,将报纸折起,随意丢在一边。 —————————— 下午的天气还算晴朗,带着初冬的凛冽寒气。 伊丝塔和德拉科从霍格莫德满载而归后,两人回到了霍格沃茨。 德拉科需要先回斯莱特林地窖放下一些采购的东西,伊丝塔便独自一人慢慢踱到黑湖边等他。 冰冷的湖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微风掠过湖面,掀起细碎的涟漪。 伊丝塔拢了拢校袍领口,目光投向远处禁林边缘模糊的轮廓。 这时,两个略显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凯拉·伯斯德和汉娜·艾博。 她们似乎刚从城堡后方过来,两人的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正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凯拉眼尖地看到了伊丝塔,立刻拉着汉娜跑了过来。 “伊丝塔!你也在这里透气吗?” 凯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她怀里还抱着几本厚书。 汉娜也朝伊丝塔笑了笑,但那双通常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近乎愤慨的光芒。 “我们在说今天早上《预言家日报》那篇荒谬的文章!” 凯拉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你看到了吗?整整一版!全都是哈利·波特!” “梅林的胡子!她是怎么当上记者的?” 伊丝塔点了点头,带着认同:“看到了。那篇文章的偏向性确实太明显。” 汉娜用力点头,脸颊红彤彤气鼓鼓的。 “这也太不公平了!他们把塞德里克学长完全忽略了!他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啊!” 提到塞德里克的名字,汉娜的脸上耳后都有一些红晕。 “塞德里克学长那么优秀,为人又正直……好不容易成为勇士被大家看到了,但今天的报纸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 第188章 塞德里克应援团 “就是!” 凯拉立刻附和。 但她随即又摆了摆手,语气认真了些。 “不过说真的,我倒不是怪哈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成了第四个勇士。但报道这个问题主要是那个记者,丽塔·斯基特的错!” “你们有注意吗?今年夏天她那篇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的文章,把邓布利多校长都描写成一个僵化的老疯子!我姐姐在家里给我吐槽了好几遍。” 她翻了个白眼,表达对这位记者职业操守的不屑,然后才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兴奋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塞德里克不仅优秀,长得也特别出众。” “你看他那挺直的鼻梁,乌黑的头发,还有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这么英俊过人的勇士,怎么能连名字都不给提呢!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汉娜,汉娜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她对这种关于男生外貌的讨论并不太感兴趣。 塞德里克·迪戈里?她确实见过几次,是个高大挺拔的赫奇帕奇,看起来温和有礼,魁地奇也打得不错。 只是伊丝塔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出现过她的噩梦里。 但“英俊过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张脸,客观来说,应该是周正,仅此而已。 汉娜看着一直沉默的伊丝塔,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她,“你觉得塞德里克怎么样,伊丝塔?” 两个女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伊丝塔身上,带着寻求认同的期待。 伊丝塔微微怔了一下。她觉得塞德里克怎么样?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有些突兀。 她看了看凯拉和汉娜充满热忱的脸,斟酌了一下用词。 “塞德里克学长确实很优秀...作为霍格沃茨的勇士。” 她避开了直接评价对方的外貌。 凯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用手肘暧昧地撞了一下伊丝塔。 “哦——都懂,都懂!你有男朋友嘛!情有独钟,看谁都比不上德拉科·马尔福,对不对?” 伊丝塔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并非完全是“情有独钟”的缘故。 但凯拉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试图打个圆场。 “不过马尔福也挺帅的,就是看着太瘦了些,脸也太白了点……” 她努力搜寻着褒义词,显然在她看来,德拉科的样貌并非她欣赏的那一型。 他一点都不瘦。伊丝塔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她想起他变回人形时,虽略显单薄但肌理分明的脊背线条,想起他穿着剪合体的西装时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这与“孱弱”毫不相干。 至于脸色苍白……那更多是马尔福家族遗传的特质,以及前些时日被迫留在医疗翼缺乏阳光照射的缘故。 但这些想法她并未说出口,也不打算说出口。 “我们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凯拉握紧了拳头,话题不知何时又回到塞德里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预言家日报不提,我们自己来!我们准备给塞德里克搞一个应援团!就在霍格沃茨内部!” “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支持自己的勇士!” 汉娜也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是的!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开始……” 随即凯拉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闪着黄铜光泽的徽章,急切地展示给伊丝塔看。 “你看!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应援徽章!支持塞德里克学长的!” 伊丝塔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 徽章做工不算特别精致,但能看出用心。 上面刻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 - 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简单的赫奇帕奇獾的图案。 “想法很不错,”她客观地评价道,然后将徽章递还给凯拉,“这个多少钱?我支持你们。” 凯拉连忙摆手:“不不不,送给你!你是朋友嘛!只是……如果你能帮忙宣传一下,或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小了下去,“如果能有更多支持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德拉科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伊丝塔身侧,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的徽章上,然后才淡淡扫过凯拉和汉娜。 “在聊什么?”他随口问道。 伊丝塔将徽章递到他眼前,简单解释。 “凯拉和汉娜为了对抗《预言家日报》的不公报道,自发组织了支持塞德里克学长的应援团,这是他们做的徽章。” 德拉科接过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听着凯拉又激动地复述了一遍她们的初衷和计划,尤其是强调塞德里克被忽略的可怜处境。 “自发组织?对抗不公?” 德拉科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法确实……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将徽章别在了自己墨绿色毛衣的领口,那耀眼的黄铜色在他的衣料上显得有些突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接着,他优雅地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丝绸钱袋,加隆碰撞发出诱人的清脆声响。 “既然是为了霍格沃茨的荣誉,以及……对抗某些令人不快的焦点。” 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将钱袋不容拒绝地塞到目瞪口呆的凯拉手中。 “这些,算是我对这个应援团的投资。多做些像样的徽章,定制些横幅,或者搞点更有声势的活动。” “总之,阵势弄大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霍格沃茨支持自己真正的勇士。” 凯拉和汉娜看着那袋显然数额不小的金加隆,几乎石化在原地。 第189章 青春的象征 凯拉率先反应过来,紧紧攥住钱袋,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太感谢了!马尔福!你真是……我们一定会把应援团办得风风光光!” “绝对会让塞德里克感受到大家的支持!绝不会让他在风头上输给……输给任何人!” 汉娜也涨红了脸,连连点头,看向德拉科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德拉科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仿佛只是随手打赏了表演不错的街头艺人。 他不再理会仍处于巨大惊喜中的两个女孩,转而看向伊丝塔,手指轻轻拂去她发梢沾上的一点不知哪里来的小飞絮。 德拉科的声音柔和下来:“回去吧。” 两人并肩朝着城堡走去,将黑湖边的寒冷和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投资”抛在了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凯拉和汉娜听不到了,伊丝塔才侧头看向德拉科。 “你今天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平时会热衷参与的事情。” 德拉科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手指收紧了些,与她十指相扣。 “让迪戈里和他那些热情的拥护者出尽风头,总好过让波特一个人独占所有版面,天天看他在那里摆出一副被迫害的可怜相。”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何况,花点小钱,就能给我们的‘救世主’添点堵,顺便看看热闹,不是很划算吗?”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最重要的是,你支持你朋友的小事业,我支持你。这理由够不够?” 德拉科继续牵着伊丝塔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返回城堡的石阶上。 初冬的寒意透过校袍渗进来,伊丝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立刻有所察觉,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揽得更近些,几乎将她半边身子都笼住,隔绝了冷风。 “怎么?”他低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伊丝塔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颊上。 城堡走廊窗户透出的光线清晰地勾勒出德拉科侧脸的线条,皮肤是马尔福家遗传的冷白色,光滑得近乎剔透。 最让她感到些许不平的是,他那皮肤上连最细微的瑕疵都找不到,毛孔细得几乎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恼人的青春痘了。 这让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额角冒出的那颗小痘,虽然不大,却红红肿肿,碰一下还有点疼。 她为此有些烦躁,甚至写信给妈妈埃莉诺求助。 母亲的回信隔了许久才到,信里带着笑意,随信附来的小瓶魔药只能起到舒缓作用,并安慰她【长一两个痘痘没什么的,这是青春的象征,我亲爱的小星星。】。 话虽如此,可每当她对着镜子,看到那点碍眼的红点,再对比德拉科这张无论何时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脸,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感就会悄悄冒头。 德拉科似乎察觉到她停留过久的视线,挑眉看她。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伊丝塔迅速移开目光,望向走廊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光影。 “只是觉得,你好像从来都不长痘痘。”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哦——”他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马尔福家的护肤魔药配方传承了几个世纪,下次我给你带点。” 他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但碰她脸的动作动作却放得极轻。 伊丝塔拍开他的手,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心底那点小纠结却因他这坦然的姿态消散了不少。 他总是这样,能用最理所当然的态度,将一些她或许会在意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伊丝塔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更沉重、更复杂的方向。 阿拉斯托·穆迪。 这段时间,她断断续续收集着关于这位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消息。 这些信息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割裂感。 在那些泛黄的书籍,报道和其他学生的叙述里,穆迪是一个符号,是“疯眼汉”,是为魔法世界和平付出一切、身经百战的退休傲罗。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丢失的那只眼睛和腿,似乎都是他功勋的证明。 人们谈论他时,语气里混杂着恐惧与钦佩,说他虽然手段激烈,但目标始终是打击黑巫师,维护正义。 可当她回想起魔药教室门口那一幕,回想起穆迪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那粗嘎嗓音里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他将魔杖对准一个学生。 用一种近乎虐玩的方式将德拉科变成白鼬并肆意摔打时……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形象便轰然倒塌。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守护者,更像是一个被自身的偏执扭曲了的灵魂,一个将力量和惩罚视为理所当然、行事准则游走在边缘的……黑巫师? 不,这个词或许太重,但是那种将自身权力凌驾于他人尊严之上的冷酷。 这种认知上的矛盾时常困扰着她。 一个曾为光明奋战的勇士,为何会对尚未定型的学生施加如此带有侮辱性质的惩罚? 是因为传闻本身就有美化,或者……现在的穆迪,与传闻中的那个,已经有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她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情报还不够,她需要更耐心地观察。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 德拉科被几个同级学生叫去讨论关于魔咒课小组项目的事情,伊丝塔便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魔药课课本。 下周斯内普教授要他们预习一种新的魔药,涉及到几种性质活泼的药材处理,她需要提前理清步骤。 周遭休息室里的谈笑风生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水,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复杂的步骤推演中,直到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还在看这个?”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已结束了讨论,正站在她沙发旁,看着她膝上厚重的课本。 “提前理清,实践时才不会手忙脚乱。” 伊丝塔头也不抬,笔尖在【汁液萃取时需隔绝空气】下划了一道线。 第190章 第一个项目 她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凹陷下去,德拉科挨着她坐了下来,带着一身清冽的香水味。 他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凯拉给的那枚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黄铜在炉火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点。 “你那两个朋友,行动力倒是不差。”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又做了几十个这玩意儿,开始在学校里发放。还打算定制几条超大的横幅,就等第一个项目了。” 伊丝塔终于从课本上抬起眼,看向他:“你的加隆功不可没。” 德拉科耸耸肩,将徽章丢回原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让他们热闹去。” —————————— 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关于第一个项目的猜测也层出不穷,但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无人知晓他们将面对什么。 十一月二十四日很快到来了。 这天早晨,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按照学院的指示,在教工们的带领下,前往那片被临时圈起来、改造成比赛场地的禁林边缘。 场地被魔法巧妙地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环绕着险峻岩石的峡谷,中央是一片空地,远处隐约可见几个黑黝黝的洞穴入口。 看台层层叠叠,挤满了兴奋的学生和穿着各异、来自两所友校的来宾,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阴沉的天空。 德拉科坐在伊丝塔身边,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小山般杵在他们后排。 他今天显得格外兴致勃勃,目光不断扫视着场地。 “看,”德拉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伊丝塔,示意她看向勇士们入场的方向。 “我们的‘明星阵容’。” 四位勇士在巴格曼先生热情洋溢的介绍声中依次走入场地中央。 芙蓉·德拉库尔神情高傲,维克多尔·克鲁姆阴沉健壮,塞德里克·迪戈里挺拔自信。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哈利·波特身上。 他走在最后,在另外三位无论是年龄还是体格都明显更成熟的勇士身边,显得异常矮小和……稚嫩。 哈利·波特瘦削的身材被对比得愈发明显,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张脸苍白得厉害,绿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高大健硕的塞德里克和克鲁姆旁边,不像一个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勇士,反倒像个不小心误入大人战场的小男孩。 “啧,”德拉科发出一声毫不意外的轻嗤。 “瞧见没?我们伟大的波特,站在真正的勇士中间,像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真难为他有勇气站在那里,没被吓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响亮、甚至可以说声势浩大的欢呼声从赫奇帕奇看台方向爆发出来。 只见数条巨大、制作精良的横幅被猛地展开,黄黑色的底料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 【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骄傲!】、【加油,真正的勇士!】。 同时其他看台挥舞着同样款式、但尺寸小得多小旗子的学生更是比比皆是。 显然,德拉科的那袋加隆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凯拉和汉娜她们的“应援团”搞得红红火火,其声浪甚至一度压过了为克鲁姆和芙蓉加油的声音。 德拉科满意地环视着这盛大的场面,脸上那点得意的神色就更浓了。 此时巴格曼先生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放大了数倍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回荡,宣布了第一个项目的内容。 勇士们的任务,是从一条凶恶的成年火龙身边,夺取一枚金蛋! 看台上瞬间一片哗然与惊呼。 项目的过程惊心动魄。 芙蓉凭借催眠咒智取,过程略显狼狈。 克鲁姆动用眼疾咒,强势突破。 塞德里克则运用变形咒,巧妙地调开火龙,动作流畅有效。 每当他完成一个关键步骤,应援团那精心组织的助威声浪便如同潮水般涌起,巨大的横幅疯狂舞动,“塞德里克!”的欢呼声整齐划一。 最后,轮到了哈利·波特。 他抽到的是最凶险的匈牙利树蜂龙。 哈利站在场地边缘,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哈利召唤来了火弩箭。 接下来的空中穿梭令人屏息,他以惊人的灵活性躲避着龙息和尾刺,最终以一个险峻的俯冲成功夺蛋。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其他学院也响起掌声。 哈利抱着金蛋落地,裁判开始打分。 德拉科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那点看戏的松散神色收敛了。 “倒是让他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他最终低声说,语气好像还隐约带了点嫉妒。 那把火弩箭和波特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飞行天赋,显然让他感到不悦。 裁判们最终亮出了给哈利·波特的分数。 尽管卡卡洛夫给出了一个低得可笑的分数,但综合下来,波特依旧凭借着那场惊险的飞行表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与塞德里克·迪戈里并列第二。 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德拉科满意,他撇了撇嘴,脸上那点因火龙项目本身带来的兴味索然。 “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点意兴阑珊。 “再看下去,某些人怕是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随着第一个项目的结束,所带来的兴奋逐渐沉淀。 城堡里的舆论风向也在悄然变化。 关于哈利·波特如何成为勇士的猜测,逐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部分学生开始倾向于相信,或许波特真的并非自己投名,而是如穆迪教授在几次小范围谈话中透露出的意思,是‘某个居心叵测之人想让他送命’的阴谋。 这种说法在私下里获得了一些支持。 然而,同样有相当多的人,对此嗤之以鼻,私下里议论说这不过是‘疯眼汉’又一桩捕风捉影的妄想。 “谁不知道,”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在魔药课前排队时低声对同伴说。 “穆迪教授要是哪天没在早餐的时候发现三个企图对他下毒的人,都会觉得这一天白过了。” 这种论调在斯莱特林内部尤其有市场。 德拉科对波特并列第二的结果显然耿耿于怀,不过,他的注意力似乎也被其他事情分散了。 第191章 舞步练习 一个雨雪交加的下午,他带着一身室外特有的冷气息在图书馆角落找到了伊丝塔。 他拂去肩头几点将化未化的雪粒,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从龙皮制成的内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用防水材料仔细包裹的卷轴,轻轻推到她面前摊开的古代魔文课本上。 “喏,你之前问的那个,关于无杖技巧的。” “这是那边送回来的一些方法和能量引导要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信不便,路途又远,更具体的东西,得再等些时日才有消息。” —————————— 十二月挟着凛冽的狂风和湿冷的雨夹雪骤然降临。 霍格沃茨城堡的窗户被敲打得噼啪作响,走廊里穿堂风呼啸的声音比皮皮鬼的恶作剧更令人心烦。 黑湖的湖水变成了泛着冷光的灰黑色,岸边凝结着一层薄冰。 在这种天气里,伊丝塔开始给家人好友准备圣诞礼物了。 她列了张清单,趁着周末,大批购买了基础的材料和礼品。 然后又在一个难得的、没有下雨的周六,和德拉科一起去霍格莫德村进行最后的挑挑选选。 德拉科对这项活动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耐心。 最后,他们停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门口,德拉科坚持要为她添置一条最新款带保暖咒的羊绒围巾,以替换她那条旧款。 “你不能总指望城堡的壁炉,”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尤其是去上那些在北塔楼的课。” 伊丝塔拢了拢围巾,温暖的咒语效力立刻驱散了颈间的寒意。 随着圣诞临近,城堡里的氛围也悄然变化。 除了日益浓厚的节日装饰,圣诞舞会消息也传开了。 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 麦格教授宣布了这一消息,并强调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 如果这些学生愿意,可以邀请一个低年级学生。 几乎是一天不到,走廊里、礼堂中,窃窃私语的话题都变成了舞伴和礼服。 因为舞会的原因,今年圣诞节,四年级以上的所有同学似乎都打算留下来,这让城堡比往年同期要热闹得多。 随着舞会日期的临近,关于谁邀请了谁,谁又被拒绝了的流言满天飞。 皮皮鬼似乎也格外兴奋,时不时在走廊里扔几个水炸弹或者用彩带偷袭路过的学生。 教授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维持秩序,并开始见缝插针地指导学生们一些基本的舞步。 德拉科当然立刻邀请了伊丝塔。 那是在魔文课下课后,他靠在洒满冬日光线的拱廊柱子上。 “圣诞舞会,”他开口,“礼服已经改好了,晚点拿给你。还有一些配套的首饰,你看看喜不喜欢,还可以换。” 另外一提,如今魔文课教室墙上,已经贴满了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笑眯眯、眨着眼睛的照片。 每当有学生进来询问关于舞会礼仪或者仅仅是交作业时,那些照片都会齐声给出各种华而不实的建议。 伊丝塔每次进去,都尽量低着头,快速办完事情立刻离开。 —————————— 一个安静的周日下午,伊丝塔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夹雪。 她拿出妈妈寄来的、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魔杖护理膏,开始仔细护理自己的魔杖。 晚些时候,德拉科如约而来,带来了两个包装精美的长盒子。 在他的注视下,伊丝塔打开了她那个。 里面躺着的,正是她那件珍珠白的礼服,但已然焕然一新。 礼服依旧保持着简洁大方的剪裁,却在腰线和裙摆处,缀上了细小的、与纹路融为一体的宝石和珍珠。 在光线流转间,折射出柔和而璀璨的光晕,使得整条裙子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辉之下。 裙摆的褶皱处理得更加精致,修身的设计可以完美勾勒出少女日渐窈窕的身形。 “还符合你的预期吧?”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接着,德拉科打开了另一个内衬黑色天鹅绒的首饰匣。 层层叠叠的丝绒隔间里,陈列着一整套熠熠生辉的珠宝。 项链是主件,纤细的秘银链子坠着一颗泪滴形的、光泽温润的白蓝宝,周围环绕着一圈碎钻,如同众星捧月。 与之配套的耳坠,手链,戒指都是由同款宝石和钻设计。 最后就是头饰,并非夸张的王冠,而是一条纤细的发链,中间同样坠着枚泪滴形白蓝宝,两侧有细小的链子可以固定发丝。 “看看合不合你心意。”德拉科示意道,目光在她和首饰之间游移,“不满意还可以换。” 德拉科的审美一向挑剔而精准,这套首饰华贵却不显张扬,恰好能衬托出礼服的雅致。 “很漂亮。”她抬起眼,对上他隐含期待的目光,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喜爱。 德拉科勾了勾嘴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洋洋。 “那就好。我可不想我的女伴在舞会上被任何人比下去。” 他伸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摊开在膝上的书。 “那么,舞步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伊丝塔沉默了一下。 “不太会。”她坦言,注意到德拉科挑起了一边眉毛。 “我就知道。”他拖长了调子,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时刻,“明天下午,空出来给我。” “去哪里?” “有求必应屋。”他回答得理所当然,“那里够安静,也没人会打扰。” —————————— 次日下午,当伊丝塔再次站在那幅巨怪挂毯前,看着光洁的墙壁在德拉科三次踱步后浮现出熟悉的黄铜门把手时,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绝佳的练习场所。 第192章 圣诞舞会 门后的房间不再是上次那般温馨居家的布置,而是变得异常空旷。 光滑如镜的深色木地板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高高的穹顶垂下几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灯,将整个舞厅照得亮堂却不刺眼。 一侧墙壁甚至变成了一整面落地镜,清晰地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房间一角,一个精致的黄铜留声机正兀自转动,流淌出舒缓而优雅的古典乐章。 德拉科早已脱去校袍,只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 他走到舞池中央,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邀舞动作,下颌微扬,带着优雅与矜贵。 “赏个光吗,我的小姐?” …… 最初的几步确实有些狼狈。 有一次,伊丝塔甚至整个重心不稳,险些向后倒去。 德拉科的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拉回自己身前。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混合着独有的气息。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不耐,只有专注和一丝笑意。 “别紧张,”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安抚,手臂依旧稳稳地支撑着她。 “看着我,伊丝塔,别管脚下。跟着我就好。” “对,就是这样,左脚后退,慢……”他的手心轻轻贴合在她微凉的掌心和腰侧。 渐渐地,伊丝塔神经松弛下来,开始尝试他的引领,将身体交付给音乐和他的节奏。 她不再低头审视自己笨拙的脚步,而是抬起头,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水晶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转圈,”他低声指示,手腕带着巧劲轻轻一旋。 伊丝塔依言旋转,发梢扬起微小的弧度。 落地镜里,她看到铂金发色的少年正微微低头,专注地凝视着怀中的少女,唇角噙着一抹温柔。 当一天的练习接近尾声,最后一段乐章缓缓流淌时,德拉科没有再指导复杂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拥着她,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水晶灯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留声机的乐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伊丝塔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衣料,一下,一下……好像也同时敲击在她的心跳里。 —————————— 学期的最后一星期,正常教学的秩序几乎难以维持,城堡里四处涌动着关于圣诞舞会的激动。 许多教授似乎也默认了学生们的心不在焉。 星期三的魔咒课上,小个子的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厚书上,看到底下学生们飘忽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傻笑,索性放弃了讲解一个新的咒语。 他尖细的声音宣布:“好吧,好吧,看来今天大家的注意力早已飞向圣诞节晚上了!” “那么,我们来做些轻松的游戏。” 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仅仅是学生,整个霍格沃茨似乎都想要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走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肖像画们被反复叮嘱要保持最佳仪态,连皮皮鬼都被血人巴罗狠狠地警告了一番,暂时收敛了许多,只在远处不甘心地扔几个无关痛痒的彩包。 城堡的装饰也一天比一天华丽。 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晶莹剔透、永不融化的冰柱,在火炬光芒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礼堂里,那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被施展了魔法,挂满了各式各样神奇的小玩意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排列在走廊两侧的盔甲,它们被施了魔法,每当有学生经过,便会齐声演唱圣诞颂歌。 在这片日益浓厚气氛中,伊丝塔也悄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她将精心准备好的信件和圣诞礼物一一系在糖霜腿上。 雪白的猫头鹰在窗台上扑棱着翅膀,承载着她的心意,矫健地消失在纷扬的细雪之中。 伊丝塔在窗边又站了片刻,直到指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凉,才转身离开。 —————————— 圣诞节的清晨,伊丝塔在宿舍醒来时,床脚已经堆放了若干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简单地拆阅了来自父母、德拉科,凯拉、卢娜等朋友的信件和礼物,心中暖意融融。 她换上母亲寄来的新衣,一件柔软暖和的银灰色针织长裙,外面罩着袍袍子,便起身出门。 德拉科果然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着她了。 他斜倚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姿态慵懒,见她出来,自然而然地迎上前。 “圣诞快乐。”她将准备好的回礼递给他。 “圣诞快乐。”德拉科接过,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似乎对礼物很满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眼里的愉悦显而易见。 整个上午,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们去礼堂享用了丰盛的圣诞早餐,之后又裹紧长袍,在积雪的庭院里散步。 寒风凛冽,德拉科还是设法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廊柱后,将她圈在怀里,交换了一个带着冷冽空气和彼此温暖气息的短暂亲吻。 午餐时,礼堂的气氛更加热烈。 德拉科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烤鸡,一边提醒她。 “午饭后回去准备一下,舞会傍晚开始,我们需要提前些到休息室汇合。”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看起来心情更好了些。 “给你的那些发饰,它被施了点小魔法,应该能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第193章 魔法部珀西 伊丝塔回到宿舍,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件珍珠白的礼服。 镜中的少女身影窈窕,裙摆上点缀的宝石与珍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星辉。 接着,她开始佩戴首饰,项链、耳坠、手链,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最后,拿起了那枚造型别致的发饰。 她刚将它别在耳后,那发饰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几缕细如发丝的银光从中探出,轻柔地缠绕上她的长发,自发地编织成一种繁复而优雅的发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一个她靠自己绝对无法完成的发型便完美呈现。 当她终于装扮妥当,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谈话声瞬间低了下去。 公共休息室今夜焕然一新,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格外旺盛。 平日里穿着清一色黑色校袍的学生们,此刻都换上了五颜六色的礼袍。 年轻的女巫们争奇斗艳,男巫们也竭力展现着不同于平日的挺拔与贵气。 伊丝塔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德拉科。他显然早已准备妥当,正站在休息室中央靠近壁炉的位置,与已经到达的布雷斯·扎比尼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交谈着。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纯白色高领礼袍,材质与伊丝塔礼服出奇的相似,带着微妙的光泽,领子设计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衬得他铂金色的短发更加耀眼。 几乎在她出现的同时,德拉科便停下了交谈,转头望了过来。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满意。 德拉科朝布雷斯和达芙妮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向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臂,这是一个标准的、男伴迎接女伴的礼仪动作。 “你很美,伊丝塔。”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低柔。 伊丝塔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布雷斯·扎比尼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华丽长袍,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身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是一身沉稳的深蓝色丝绒长裙,金发挽成光滑的发髻,显得优雅而大气。 达芙妮对上伊丝塔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个友好的微笑。 “看来我们学院今晚的水准相当不错,” 布雷斯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轻快,目光在伊丝塔身上扫过,尤其在那些珠宝上停留了一瞬。 “德拉科,你这份‘投资’眼光独到。洛克伍德小姐,你今晚绝对能让在场的女巫……”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嗯,都自愧不如。” 德拉科轻哼一声,对布雷斯的评论不置可否,但手臂却将伊丝塔挽得更紧了些,显示出无声的占有。 达芙妮则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布雷斯,带着点嗔怪的语气。 “布雷斯,注意你的用词。” 在众人瞩目下,德拉科带着她,布雷斯和达芙妮紧随其后,一同走向公共休息室的出口。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盛装的学生们,喧闹声在斯莱特林们出现时有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德拉科对此恍若未闻,他挺直了背脊,带着伊丝塔,汇入前往礼堂的人流。 当他们抵达礼堂门口时,恰好晚上八点,厚重的橡木大门正徐徐向内开启。 无需再多等一秒,德拉科便护着伊丝塔,随着涌动的人潮优雅地步入了温暖璀璨的殿堂。 礼堂已然彻底改头换面,恍若仙境。 墙壁覆盖着银光闪烁的霜花,数百棵缀满魔法冰柱的圣诞树环绕四周。 穹顶则化为星光点点的夜空,雪花轻柔飘落,未及触地便悄然消融。 四张学院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各处、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围绕着中央光可鉴人的宽阔舞池。 德拉科带着她走向一处视角颇佳的位置,既靠近舞池能看清开场,又不拥挤。 他姿态从容地为她拉开椅子,待她落座后,自己才在她身侧坐下。 伊丝塔的目光扫过主宾席,注意到五位裁判中有一个空缺。 邓布利多教授、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教授还有卢多·巴格曼都已就座,唯独不见那位总是一丝不苟的巴蒂·克劳奇先生。 而克劳奇先生常坐的位置旁边,珀西·韦斯莱正襟危坐,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魔法部徽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混合着紧张与自豪的神情。 邓布利多教授宣布舞会开始,勇士们率先步入舞池。 音乐响起,领舞的几对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动。 伊丝塔安静地看着,德拉科的手在桌下轻轻覆上她的手。 领舞下场后,大家都开始跳舞。 几支舞曲过后,德拉科侧首问她:“累了么?或者,需要我去拿些吃的?” 连续几支快节奏的舞蹈确实消耗了些体力,伊丝塔点了点头。“有点。” “在这里等我。” 他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礼袍的袖口,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摆放着精致小食和饮料的长桌。 伊丝塔独自回坐在位子上,目光掠过舞池中旋转的身影,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晚上好,洛克伍德小姐。” 珀西·韦斯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符合他新身份的庄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使自己的姿态显得老成。 “请允许我冒昧地说,你今年看起来非常……出众。” “谢谢,韦斯莱先生。”伊丝塔礼貌地回应,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 “看来你已经在魔法部就职了?” 珀西的脸上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他挺直了背脊。 “是的,在克劳奇先生手下担任初级助理,责任重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自然了些。 “说起来,世界杯那晚……你受的伤,都完全康复了吗?那天晚上情况太混乱了。” 伊丝塔想起那个恐怖夜晚,以及混乱中韦斯莱兄弟短暂构筑的防线。 “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关心。” 她顿了顿,声音诚恳,“也谢谢你……还有比尔,那天晚上护着我和德拉科。” 珀西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诚恳的道谢,随即摆了摆手,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那是……那是应该的。确保每一位……嗯……年轻巫师的安全,是魔法部官员应尽的职责。” 他似乎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直接的感谢,尤其是来自一个斯莱特林,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第194章 无杖咒 珀西轻咳一声,试图寻找新的话题,目光在熙攘的舞池中游移。 就在这时,德拉科端着两个盛满食物和饮料的盘子回来了。 他看到坐在伊丝塔身旁的珀西,脚步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被完美的礼仪面具所覆盖。 德拉科将盘子轻轻放在伊丝塔面前,然后转向珀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 “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疏远的礼貌。 他微微侧身,姿态自然而坚定地隔在伊丝塔和珀西之间。 “希望我没有打扰二位的谈话。不过,不知我是否可以要回我的舞伴了?”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是一个等待伊丝塔挽住的姿势。 珀西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当然,当然。我只是……恰好路过,问候一下。祝你们今晚愉快。” 他朝伊丝塔匆忙地点了点头,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德拉科看着珀西离开的方向,几秒后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伊丝塔。 “他没说什么令人不快的话吧?” “没有,”伊丝塔摇摇头,拿起一块小巧的南瓜馅饼。 “只是问候一下世界杯的事。还有……感谢他和比尔那晚出手。”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那件事,马尔福家已经以适当的方式向韦斯莱家表达过谢意了。” 他等她吃了几口点心,喝了点饮料恢复体力后,才再次向她伸出手。 “休息够了?最后一支舞?” 他们再次步入舞池。音乐变得悠扬舒缓,灯光也似乎更加朦胧。 在一次相拥旋转时,伊丝塔瞥见了不远处的塞德里克和秋·张。 秋也看到了她,隔着攒动的人群,朝她露出一个友善而明快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 伊丝塔亦微微点头回礼。 塞德里克正专注地引领着秋,两人舞步和谐,俨然是舞池中备受瞩目的一对。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他轻哼一声,手臂带着伊丝塔流畅地转了个圈,巧妙地将她的视线隔绝开来,让她眼中只剩下他。 舞会最终在热烈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他们随着意犹未尽的人流离开了金碧辉煌的礼堂。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在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壁炉投下的摇曳光影中,德拉科拉住她,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而带着蜂蜜酒甜香的吻,低声道了晚安。 圣诞假期剩余的日子在一种宁静而忙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霍格沃茨被厚厚的积雪包裹,窗外常是白茫茫一片。 大部分时间,伊丝塔都和德拉科一起,在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壁炉旁,或是那张靠窗的、属于他们的桌子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假期作业。 两人常常各自专注,偶尔就某个疑难问题交换意见,或是共享一壶家养小精灵送来的热可可。 然而,在这份看似完全沉浸于学业的平静之下,伊丝塔的思绪并未停止运转。 阿拉斯托·穆迪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和他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时常在她翻阅古籍或凝视炉火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的某个角落。 通过德拉科给的无杖咒羊皮纸笔记,她重拾了计划,练习得更加系统。 无杖魔法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它要求巫师对自身魔力的感知和控制达到一个极其精微的程度,绕过魔杖这个绝佳的引导和增幅器,直接将意志转化为现实。 她想起了自己入学前,曾经在家练习让羽毛飞起。 那或许就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无杖魔法雏形。 但现在,当她刻意去引导体内那股力量时,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滞涩。 她首先尝试的是荧光闪烁。 闭上眼,全神贯注于指尖,想象着那里汇聚光芒。 几次失败的尝试后,终于,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尾部般的光亮在她食指指尖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不气馁,继续集中精神。 渐渐地,那点微光再次出现,却极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麻瓜手电筒,忽明忽暗,难以维持。 她只能做到让这微弱的光晕在指尖持续短短几秒,光芒黯淡,连照亮书页都勉强。 接着是生火咒。她对着壁炉里将熄的余烬,或者一根特意带来的蜡烛,努力调动着体内那股温暖而跃动的力量。 过程同样磕磕绊绊。 有时,壁炉的火焰会“噗”地一声蹿高一小簇,旋即恢复原状。 有时,蜡烛的灯芯会冒出一缕细微的青烟,然后艰难地、颤巍巍地燃起一星半点的火苗,仿佛随时会被微风吹灭。 她无法像用魔杖时那样,随心所欲地召唤出哪怕一小团稳定的火焰,更别提具有攻击性的火球了。 进展缓慢,却在预期之内。 她能感觉到魔力并非不足,而是缺乏魔杖作为精准的引导,力量如同散乱的水流,难以形成具有足够冲击力的水柱。 这些最基础的生活咒语尚且如此,距离她构想中的对‘某人’的应用,显然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 假期结束,霍格沃茨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课程照旧,伊丝塔在各门学科上依然保持着无可指摘的优秀。 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粗声粗气地提及,他这学期是受邓布利多校长“临时所托”来救场的,只教一个学年。 这个消息让伊丝塔有了紧迫感。 如果下学期穆迪不再任教,离开了霍格沃茨,她所有的观察和准备都将失去当下的目标。 时间,似乎变得紧迫起来。她需要更有效率的行动。 这种紧迫感让她更加留意穆迪的一切。 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穆迪增加了大量的魔咒实战对抗练习。 他让学生们两两一组,在教室里用各种防御咒和基础攻击咒进行模拟较量,美其名曰“锻炼你们的反应能力和在压力下施法的本事”。 教室时常被各种颜色的咒语光芒和爆炸声充斥,气氛紧张而充满火药味。 在一次课堂对抗中,当对面的一道“门牙赛大棒”射来时,伊丝塔脑中正冷静地分析着穆迪某个漏洞的可行性。 她侧身避开,反击的咒语又快又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刻意追求的凌厉。 对面学生的魔杖脱手飞出,人也踉跄后退。 “停!” 穆迪粗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咚咚地走近,魔眼骨碌碌转动,先扫过对面的学生,然后锁定伊丝塔。 第195章 穆迪的魔药气味 “速度不错,准头也够。” 他的声音带着审视,“但我嗅到了别的东西,洛克伍德。” 他凑近一些,那只正常的眼睛也紧盯着她,混合着不明的兴奋感扑面而来。 “愤怒!对,就是它,哪怕藏得再深!” 他低吼道,带着一种试图点燃什么的企图。 “别浪费它!愤怒是最好的燃料!它能让你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把你的怒火灌进魔杖,像这样——” 他猛地转身,魔杖指向角落的练习假人。 “Reducto!(粉身碎骨)” 一道刺目的红光闪过,假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演示惊呆了。 穆迪收回魔杖,再次看向伊丝塔,那只魔眼诡异地转动着。 “记住这种感觉!掌控你的愤怒,利用它!” 直到下课铃声解救了凝固的气氛,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伊丝塔也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书本,准备随人流出去。 “洛克伍德,”穆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留下。” 伊丝塔动作顿了顿,教室材料柜和练习假人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穆迪才咚咚地走近,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我一直很好奇。” 穆迪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为什么总藏着对我的……敌意?” 他魔眼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分析一件有趣的物品。 “就因为我把你那个马尔福家的脆弱小男朋友变成白鼬,摔了几下?” 伊丝塔抬起眼,迎上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和另一只充满嘲弄的眼睛。 穆迪嗤笑一声,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 “省省吧,小姑娘。就凭你?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巫?”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威胁感。 “就算我现在站着不动,让你对着我念阿瓦达索命……”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满是轻蔑。 “以你那点可怜的魔力,最多也就是让我流点鼻血罢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拄着拐杖,咚、咚、咚地走出了教室。 伊丝塔独自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穆迪的话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她甚至没有感到被冒犯,只是在评估他话语里的信息。 他对她的警惕,他对自身防御力的自信,以及……他试图激怒她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果然对她投注了更多令人不适的“关注”。 他那只能360度转动的魔眼,似乎总有意无意地定格在她身上,无论她是在练习挥杖角度,还是在与搭档进行对抗。 他会在教室中踱步,那沉重的假腿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总在她附近徘徊不去。 一次课后,穆迪再次以“魔力控制细节需单独纠正”为由将她留下。 伊丝塔独自站在空旷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穆迪那只魔眼正一动不动地锁定她。 “反应速度超越同龄人,”他粗哑地开口。 “魔力控制也精准。” 他踱步靠近,“你体内有东西在躁动,洛克伍德。” 穆迪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语调。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流淌的力量不同寻常……那是来自血脉的馈赠,孩子。” 伊丝塔沉默地站在原地,慢慢紧握魔杖。 突然,穆迪的表情扭曲了,那双眼睛里的赞赏瞬间被浓烈的厌恶取代。 “可惜了,”他声音变得尖利。 “被肮脏的麻瓜血统污染了。” 穆迪几乎是啐出这个词,“低劣的、污秽的麻瓜血脉,只会拖累这份天赋。” 就在这一瞬,他的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嘴角歪向一边,仿佛正与某种内在的痛苦搏斗。 他猛地掏出那个随身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穆迪动作急促,甚至有些狼狈。 就在壶口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隐隐飘来。 那不是酒味,而是一种……混合着特殊草木清苦气息的魔药味道。 这味道很淡,却让伊丝塔心头莫名一动。 她一定在哪里闻到过,或许是在斯内普教授的课堂上,或许是在母亲摆弄那些古老魔法材料的时候…… 可一时之间,她无法确切地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 穆迪重重地咽下口中的液体,像是压下某种不适,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伊丝塔一眼,仿佛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喝下午茶吗?”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伊丝塔没有再多停留一秒,拿起书本,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教室。 刚踏出教室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德拉科正懒洋洋地靠在对面冰凉的石墙上,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依然显眼。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出来后,先是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无恙后,才瞥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教室门,嘴角撇了撇。 “那老疯子又留你下来?” 德拉科伸手自然地去接她手中的书袋。 “我看他是盯上你了。”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 “就因为课堂上你反应快了点?真是个疯子…。” 他配合着伊丝塔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 伊丝塔没有立刻回应德拉科的话,她的思绪还缠绕在刚才教室里那一闪而过的魔药气味上。 那清苦中带着一丝古怪甜腻的味道,像一根细小的钩子,试图从记忆深处勾起什么,却又模糊不清。 第196章 小独角兽 “伊丝塔?”德拉科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眼睛正带着询问看着她,带着关切,“听见我说的了吗?” “嗯?”伊丝塔眨了眨眼,焦距重新凝聚在他脸上。 德拉科显然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但他没再追问穆迪的事,只是撇了撇嘴。 他带着点故作神秘的语气说:“别想那个老疯子了。走,带你去看看点东西。” 德拉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方向却不是通往地窖的楼梯,而是朝着城堡主楼出口走去。 “去哪?”伊丝塔有些疑惑,跟着他的步伐。 “到了你就知道了。” 德拉科卖着关子,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笃定她会感兴趣。 他们穿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庭院,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德拉科侧过身为她挡去部分风雪。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禁林边缘那座海格的小屋方向走去。 远远地,伊丝塔就看到小屋旁的围栏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烁着异常夺目的光芒。 走近了些,伊丝塔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两只……幼小的独角兽。 这与她在书籍上看到的、通体银白的成年独角兽完全不同。 它们的毛发是纯粹而灿烂的金色,像是阳光凝固而成的丝绒,在雪地的映衬下,仿佛自身就是一个温暖的光源。 两只小独角兽依偎在一起,纤细的蹄子试探性地踩在雪地上,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初生生灵特有的纯净与好奇,偶尔发出细弱而清脆的嘶鸣。 “看到了吧?” 德拉科站在她身边,语气懒洋洋的,但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海格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独角兽。四年级的那些女生,看到它们简直像中了迷情剂,尖叫着恨不得扑上去。” 他随即又看向伊丝塔,“我想着……你或许也会喜欢它们。” 这时,海格那硕大的身影从小木屋里钻了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沾着各种污渍的围裙。 海格看到他们,他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惊讶,但还算友好的笑容。 德拉科上前一步,尽管努力维持着姿态,但在海格巨大的体型对比下,仍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显得有礼貌语气开口:“海格,她……能摸摸它们吗?” 德拉科指了指伊丝塔。 海格弯下腰,巨大的络腮胡几乎要碰到围栏,他仔细看了看伊丝塔,又看了看那两只依偎着的金色小兽,然后咧开嘴笑了。 “当然!小独角兽性子温顺,尤其是对……嗯,” 他含糊了一下,似乎避开了某个词,“心地纯净的人。它们能感觉到。” 海格转身从屋里拿出几块方糖,递给伊丝塔。 “喏,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喂几块方糖。” “它们会更喜欢你。轻轻伸手就好,别吓着它们。” 海格看着伊丝塔接过方糖,变得更热情了点,还带着一丝腼腆。 “如果你感......你感兴趣的话,明年可以考虑选修保护神奇动物课……” 伊丝塔对海格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靠近围栏,向其中一只稍微大胆些、正歪头看着她的金色小独角兽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方糖。 小独角兽湿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柔软粉嫩的舌头卷走了她掌心的方糖,细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小独角兽抬起头,那双清澈如夏日湖水的眼睛望着她,似乎带着一丝亲近,甚至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还未收回的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如同被阳光晒暖的溪流,悄然漫过伊丝塔的心间。 这金色的小生灵,好像确实拥有着能让人瞬间心平气和的魔力。 德拉科站在一旁,看着伊丝塔微微弯下的背影,看着她与那只金色小兽之间的互动,看着她向来沉静的侧脸上流露出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插在长袍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直到伊丝塔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独角兽额前那还未完全长出的、柔软的小凸起,然后直起身,转向他。 两人并肩踏着积雪往回走,身后是海格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继续照料小独角兽的声音,以及那两团在雪地里熠熠生辉的、温暖的金色光晕。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细长,城堡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巍峨。 离开了海格小屋旁那两团温暖的金色光晕,周遭的空气似乎也重新变得清冷起来。 走在她身侧的德拉科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铂金色的发梢在斜照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插在长袍口袋里的魔杖柄,那动作随意而自然。 伊丝塔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他那根露出小半截的魔杖。 山楂木的杖身光滑,带着常年使用后温润的光泽。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奥利凡德先生絮絮叨叨介绍各种杖芯特性时的声音,又联想到刚才那金色小兽纯净无暇的眼眸和它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你的魔杖,”她忽然开口,“杖芯是独角兽毛的,对吗?” 德拉科摩挲魔杖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魔杖从口袋里完全抽出来,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是出自一只相当罕见的、毛色近乎银白的成年独角兽尾毛。” “奥利凡德说,这种杖芯忠诚度最高,不易受黑魔法侵蚀。”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投向禁林边缘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金色小兽的身影,但他眼神里似乎还映着一点刚才见过的温暖光晕。 “很相配。”她轻声说。 —————————— 二月二十四日早晨,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将于今天九点半在黑湖开始。 学生们餐桌上交换着关于黑湖底下可能藏着什么的激动猜测。 伊丝塔慢慢搅动着牛奶麦片,目光扫过手边的今日份《预言家日报》。 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告示吸引了她的注意。 【悬赏线索】 报道简洁而冷酷。 【特拉弗斯家族卡修·特拉弗斯于上周四深夜在自家庄园外遭遇袭击,施暴者手法利落,整条右臂被某种强大的黑魔法完全粉碎,无法修复。】 【特拉弗斯家族悬赏一千加隆征集有用线索。】 第197章 复方汤剂 当伊丝塔仔细看清附着的魔法照片时,微微一滞。 照片上那个面容憔悴不堪、两颊深陷、眼窝乌黑的男巫,她花了片刻才认出来。 卡修·特拉弗斯。 他消瘦得几乎脱了形,右臂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与世界杯那晚那个嚣张跋扈、一道切割咒精准射向她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将报纸推到德拉科面前,指尖在那则报道上轻点。 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叉起一块煎蛋。 “哦,那个家伙啊。” 他咀嚼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南瓜汁的甜度。 “恶有恶报罢了。”他伸手将报纸翻到魁地奇版,显然对这条新闻缺乏兴趣。 德拉科的反应太过轻描淡写,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异样。 —————————— 二月的黑湖岸边寒风刺骨,他们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观看着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看着四位勇士相继潜入墨绿色的湖水。 漫长的等待中,德拉科把自己那条银绿相间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在她脖子上又多绕了两圈。 当塞德里克·迪戈里带着秋·张最先破水而出时,塞德里克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巨大的横幅在寒风中疯狂舞动。 紧接着是克鲁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用低沉有力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当哈利·波特带着罗恩·韦斯莱和芙蓉的妹妹浮出水面时,格兰芬多看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阴沉的天空。 裁判宣布结果时,巴格曼先生洪亮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 “最后一个项目将于六月二十四日傍晚举行!” 进入三月后,天气逐渐转暖,城堡塔楼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滴答的水声整日不绝。 伊丝塔却始终惦记着那个气味。 穆迪酒壶里飘出的、清苦中带着古怪甜腻的魔药味。 她在脑海里反复检索。 不是缬草根,不是月光花,不是她熬制过的任何一种魔药。 那么只可能来自两个地方。 母亲埃莉诺那些古老的稀有魔药材料,或者斯内普教授的课堂展示魔药。 在这一个月的魔药课上,她暗中观察斯内普教授讲解药材时的每个细节,却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气味。 终于,在一次魔药课结束后,她等到同学们都离开了地窖,才抱着课本走上前。 斯内普教授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整理药材柜。 “教授。”她轻声开口。 斯内普缓缓转身,蜡黄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洛克伍德小姐?希望你不是来询问关于今天缩身药水的改良方法。” “不,教授。”她斟酌着用词。 “我在研究一些...魔药材料特性时,注意到一种特殊的气味组合。” 斯内普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清苦的基调,像是缬草根,但混合着一种...类似变质蜂蜜的甜腻感。”她谨慎地选择着每一个词。 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该不会是在波特附近闻到这种气味的吧?” “我最近恰好丢了一些复方汤剂的材料,而波特在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 “不,教授。“伊丝塔立刻否认,“和波特无关。”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她,“你的观察很细致,洛克伍德小姐。” “复方汤剂,在使用了劣质或过期的草蛉虫后,确实会产生你描述的气味。” 伊丝塔的心惊了一下。复方汤剂? “除此之外,这种程度的变质,通常意味着熬制者要么技艺拙劣,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为了赶时间而刻意加快熬制过程,导致药材反应不完全。” “那么还有其他…”伊丝塔还想继续追问。 斯内普的声音愈发低沉,“至于其他可能...除非你想说有人在熬制给夜骐治疗眼疾的一套落后的老药剂。”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 那玩意儿光是收集材料就得花上大半年。我不认为你能接触到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话音刚落,斯内普教授的右手突然攥住了左臂,他的脸色似乎变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斯内普教授看向伊丝塔,声音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现在,” “如果你没有其他关于课程的问题,就出去。” 伊丝塔离开魔药教室时,脑海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复方汤剂。 这个答案好似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迷雾。 那些关于穆迪的矛盾感,那些无法调和的割裂,此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眼前的这个阿拉斯托·穆迪,根本就不是本人呢? 如果这只是某个精通黑魔法、胆大包天的巫师,借助复方汤剂披上的一层伪装?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那个躲在穆迪面具下的人,潜入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究竟想做什么? 而自己之前那些关于报复的、不够成熟的念头,在这种可能性面前,显得何其幼稚和危险。 对付一个脾气古怪的教授,和对付一个身份不明、目的叵测的潜入者,完全是两回事。 晚餐时分,银绿相间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德拉科应付完几个围绕在他身边的高年级学生,重新在她身侧坐下。 “怎么吃得这么心不在焉?” 德拉科顺手将自己面前那碟未动过的奶油布丁推到她手边,扫过她几乎没怎么减少的食物。 “你在想什么呢伊丝塔?” 伊丝塔抬起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德拉科。 第198章 复方汤剂2 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今天下午,我问了斯内普教授一个关于魔药的问题。” 德拉科挑眉,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打断,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总是这样,在她认真说话时,会给予足够的专注。 伊丝塔将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音。 “是关于……穆迪那个随身酒壶里的气味。”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个老疯子的酒?梅林,你靠得那么近去闻?” “无意间闻到的。”伊丝塔简略地带过,重点强调。 “斯内普教授说,那很像……变质的复方汤剂才会产生的味道。” “复方汤剂?” 德拉科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表情从嫌恶变成了惊愕,随即是深深的怀疑。 他几乎只有口型,“你是说……?” 伊丝塔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怀疑。但他的很多行为,解释不通。如果他不是真的穆迪……” 德拉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眼神闪烁着,显然在飞速地消化这个惊人的猜测,并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这很严重,伊丝塔。非常严重。如果这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伊丝塔轻声说。 他们没在礼堂继续这个话题。 盘中的食物几乎未动,德拉科与伊丝塔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有求必应屋再次回应了他们的需求,这次呈现出一间书房模样。 壁炉里火光温和,四壁被书架环绕,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 “复方汤剂……”他灰蓝色的眼睛有光在闪动。 “你确定吗,伊丝塔?” “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说的。” 伊丝塔走到壁炉边,伸出手,让跳跃的火光温暖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而且,结合穆迪……或者说,那个假穆迪的种种异常,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德拉科踱步到她对面的扶手椅前,“如果他不是穆迪,那真正的疯眼汉在哪里?” “一个能制服、并且长期囚禁阿拉斯托·穆迪的人……梅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尽的意味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这绝非等闲之辈,其危险性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囚禁是最可能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持续获得制作复方汤剂所需的……原材料。” 她顿了顿,能把传奇傲罗当作材料来源,这背后的实力和冷酷,令人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学生之间的摩擦或者简单的报复能涉及的了。 “目前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仅凭气味和观察,就去告诉院长或者校长,这太冒失了。”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准备想办法确认一下。比如,找到他丢弃的魔药渣。” “不行!”德拉科断然否定。 “太危险了!如果他是假的,那是个能抓住真穆迪的家伙!你去探查他的东西,万一被发现……” 他脸上有一丝后怕,随即被一种更为强硬的态度取代。 “我们必须立刻告诉院长。” “德拉科,证据呢?”伊丝塔坚持。 “斯内普教授会仅凭一个三年级学生的嗅觉就相信这种指控吗?尤其是在对方是备受尊敬的阿拉斯托·穆迪的情况下。” “斯内普教授会相信我的。”德拉科的语气带着自信的肯定。 “而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伸手在桌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这件事不能再由你行动。明天上午正好有四年级的临时黑魔法防御术课加课,我会仔细留意他饮用的频率。” 伊丝塔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无法说服他让她独自冒险。 第二天,整个上午的课程对伊丝塔而言都显得有些漫长。 她人在魔法史的教室,心思却早已飘到了楼上那间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当下课钟声终于敲响,伊丝塔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的人。 她在约定好的、通往地窖的一条僻静走廊里等待着。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德拉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确认的神情。 “他差不多一小时喝一次。”他一走到伊丝塔面前,便立刻压低声音说道。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穆迪喝了一次,临近下课前几分钟,他又掏出来灌了一口。时间掐得非常准。” “而复方汤剂的效力,正好只能维持一小时。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指向那个匪夷所思却又唯一合理的结论。 冒充者需要定时补充魔药,以维持穆迪的容貌。 走廊石壁上的火把光芒跳跃,映在德拉科的脸上。 “去找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几乎是半护半拉着她,快步向着位于地窖的魔药学办公室走去。 德拉科在办公室门前停下,几乎没有犹豫,抬手敲响了门。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斯内普教授的身影堵在门口。 办公室里传来某种黏稠液体在坩埚中咕嘟冒泡的细微声响。 此时斯内普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先扫过德拉科,然后落在伊丝塔身上。 “噢,马尔福先生,洛克伍德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平滑。 “我希望你们现在来打断我的……私人时间,会给我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第199章 领导者的权衡 德拉科上前半步,身体微微紧绷,“教授,关于穆迪教授……我们有重要发现,或者说,是合理的怀疑。” 斯内普的眉毛挑动了一下,黑眸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终于,他侧身让开了门,一个无声的许可。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弥漫着浓烈而复杂的魔药气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瓶罐陈列在架子上,里面浸泡着颜色诡异的生物标本或魔药材料,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斯内普没有回到他的座位,只是像一座黑色的雕像般立在房间中央,双臂抱在胸前,沉默地听着德拉科尽可能简洁地陈述了他们的观察。 那定时饮用的酒壶,穆迪讲述经历时候的出入,伊丝塔辨识出的、符合变质复方汤剂的特殊气味,以及斯内普本人之前的提示。 他听完,目光再次转向伊丝塔,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嗅觉,以及……不错的联想能力,洛克伍德小姐。” 他慢吞吞地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指控一位享誉盛名的傲罗是冒牌货,仅凭这些还不够。” 他微微侧身。 “我会……核查你们提供的信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终结意味。 “现在,离开。在得到进一步通知前,管好你们的舌头,不要进行任何……多余的、危险的探索。” 德拉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斯内普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拉着伊丝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一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在沉默中蔓延。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显得格外漫长,城堡里一切如常,那个“穆迪”依旧在城堡里用他粗嘎的嗓门讲解着如何识别恶咒,魔眼时不时疯狂转动。 伊丝塔和德拉科保持着默契,暂时不再交换任何关于此事的信息。 第二天下午,麦格教授来向他们传达着校长的召唤。 校长办公室门口,石像在她和德拉科靠近时自动旋开,他们沉默地走上去。 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似乎都在假寐,邓布利多校长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斯内普教授像一道黑色的阴影,立在房间一侧的书架旁。 “啊,伊丝塔,德拉科,请坐。”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他指了指桌前的两把软椅。 待他们坐下后,他双手指尖相对,目光在他们之间缓缓移动。 “西弗勒斯已经将你们那非同寻常的发现告诉了我。” “我必须说,你们的观察力……再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种对细节的关注和敢于质疑的勇气,是非常珍贵的品质。” 邓布利多的赞扬并未让气氛轻松多少。 “基于你们提供的、非常具有说服力的疑点,我已经开始进行核查。” “但此事关系重大,牵涉极广,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需要你们,以最高的保密原则,对此事守口如瓶。不能向任何人。” 伊丝塔和德拉科几乎是同时点头。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或许你可以带德拉科去隔壁,关于他接下来的一些……安排,我想你需要和他单独谈谈。”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颔首,黑色眼眸转向德拉科,示意他跟上。 德拉科看了伊丝塔一眼,他还是起身,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休息室。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伊丝塔和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踱步到一旁搁置在石柱上的浅底石盆旁。 盆的边缘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如尼文和奇异符号,盆内仿佛盛着流动月光的银色物质,正在缓缓地无声旋转着。 伊丝塔认出了它,冥想盆。 邓布利多静静地凝视着盆中那银亮、不断变化的物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目光悠远地落在伊丝塔身上,那眼神似乎穿透了她,落在了更远的某处。 “一个危险的巫师取代了阿拉斯托·穆迪,” “我们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的具体目标。” “可能是争霸赛,可能是某位学生,也可能是霍格沃茨本身。” 邓布利多微微叹息一声,“这正是最令人担忧的地方。在局势不明时,贸然行动是下策。” “如果我们现在揭穿他,只会让他立刻躲回暗处,或者狗急跳墙。更糟糕的是,我们可能会失去找到真正穆迪教授下落的唯一线索。” 他走向福克斯的栖枝,凤凰此刻并不在这里。 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愈发严肃:“所以,我们需要耐心。让他以为自己安全,让他继续扮演他的角色。” “只有在他在行动中露出马脚时,我们才能抓住他的把柄,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并确保阿拉斯托的安全。”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伊丝塔身上,带着一种坦诚的信任。 “我告诉你这些,伊丝塔,是因为当前的局势已经不容许我们任何人置身事外。” “自从魁地奇世界杯上黑魔标记重现,黑暗的阴影就在不断聚集。让你了解部分真相,是希望你能理解我要求你保持沉默的原因。” 伊丝塔安静地听着,她理解校长的战略,但一个核心的疑虑却无法消除。 “校长,我理解您的考量。但是,放任这样一个……危险且行为不可预测的人继续待在霍格沃茨,待在学生们中间,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回冥想盆旁,手指再次轻触那冰凉的边缘。 “一个非常尖锐且正确的问题,伊丝塔。” 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沉重。 “你指出了一个领导者必须面对的最艰难的权衡。” “个体的安全与整体的安危,当下的风险与长远的胜利。” 他转过身,深邃的蓝眼睛凝视着伊丝塔。 “是的,存在风险。我无法向你保证,在我们将他连根拔起之前,不会有其他学生受到惊吓或伤害。” “这如同治疗一种深入骨髓的恶疾,有时必须忍受暂时的剧痛,甚至承担病灶在体内继续存在的风险,才能找到最佳时机,将其彻底清除,避免未来更大范围的溃烂。” “我对他的监视,比你们所能看到的要严密得多。”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斯内普教授,以及其他你未必知晓的力量,都在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尽力将他的破坏力控制在最小范围,一旦他试图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我们会立刻干预。” 第200章 校长的计划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忍耐。” 这时,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了些,将话题稍稍转移。 “伊丝塔,自从前年,在那场与蛇怪的遭遇中,凤凰回应了你的呼唤之后……你是否再次成功召唤过它?或者说,与它建立起某种更清晰的联系?” 伊丝塔抬起头,对上校长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校长。那之后……再没有过。” 邓布利多轻轻“唔”了一声,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 “非凡的联结往往需要特定的契机,或是极致的需要……或许,时机还未到来。” 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她的宽慰。 邓布利多缓缓走回座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现在,我需要你的信任和协作。回到你学生的身份中去,用你的智慧去观察,但请将行动的权力交给我们。” “这是目前最能保护大多数人,也是最终能彻底解决问题的路径。你能理解吗?” 伊丝塔沉默了片刻,她心中的天平,最终倾向了对这位长者和他的计划的信任。 伊丝塔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邓布利多的嘱托。 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沉重的事实压在心头,让她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邓布利多仿佛看穿了她的沉默,他脸上的凝重神色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絮般悄然褪去,重新挂上了温和笑容。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糖果盒子,推到伊丝塔面前。 盒盖自动翻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裹着亮晶晶糖纸的各式糖果。 “我始终认为,一块蜜蜂糖里蕴含的智慧,有时并不亚于一本古老的魔法书籍。试试吧,蜂蜜公爵的新品。”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试图缓和气氛的善意。 伊丝塔没有推辞,她从那堆色彩缤纷的糖果中挑选了一颗看起来最普通的、包裹着紫色糖衣的太妃糖。 糖块在口中慢慢融化,甜腻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 她安静地吃着糖,邓布利多也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他的办公椅,拿起一份羊皮纸文件翻阅起来。 办公室墙上那些装睡的校长肖像们,偶尔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目光从画框边缘偷偷瞥向她。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旁边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斯内普教授率先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阴沉表情。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血色,唇线紧抿。 他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神采,又像是强行压抑着某种剧烈翻腾的情绪。 斯内普向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滑:“已经谈完了。” 邓布利多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一瞬,温和地说:“很好。那么,孩子们,回去休息吧。” 德拉科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他抬起眼,目光快速地在伊丝塔脸上扫过,与她默契的交换了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 伊丝塔将口中最后一点甜味咽下,站起身,和德拉科一前一后地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德拉科走得很快,几乎有些急切,伊丝塔需要稍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他一路都紧抿着唇,完全没有开口交谈的意思。 伊丝塔也没有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她能感觉到笼罩在德拉科周身的那层低气压,她自己的思绪也同样纷乱。 时间已晚,休息室里人不多。 德拉科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伊丝塔。 他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好吗?” “我没事。”伊丝塔看着他,他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斯内普教授……跟你说了什么?” 德拉科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重申保密的重要性,以及……警告我别做任何多余的、会打草惊蛇的蠢事。”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跳跃的炉火,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一些……关于当前局势,以及马尔福家立场的话。” “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交给他们处理。” 伊丝塔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在得知了冒充者的真实危险性后,她很清楚自己之前的某些想法确实过于天真和冒险。 —————————— 时间到了五月。 在此期间,德拉科和伊丝塔并非完全将假穆迪的事抛诸脑后。 在有求必应屋,这个他们确认过安全的庇护所内,仍会私下里提起这个话题。 “我还是觉得,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太被动了。” 德拉科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敲击着膝盖。 伊丝塔的目光从跳动的火焰上移开,落在德拉科的侧脸上。 “邓布利多校长有他的计划。而且,斯内普教授也在监视,不是吗?” 德拉科皱紧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 “谁知道那个冒牌货会不会突然发疯?” 他坐直身体,从龙皮制成的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倒出几件物品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那是几件做工精美的饰品。 一枚镶嵌着宝石的胸针、一对纤细的银质耳夹、还有一条看似普通的皮革手链。 “拿着。”德拉科将它们推向伊丝塔。 “我加急买来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一直戴着的。上面附着了很强的防护魔法,被动触发的那种。” “上次在门厅,我最后弹开假穆迪的恶咒,靠的就是这种东西。现在能确定那家伙不怀好心,你多戴几件,有备无患。” 伊丝塔没有推辞,她拿起那条皮革手链,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稳固的魔力波动。 ———————————— 自从那场校长室的谈话后,伊丝塔在后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便刻意收敛了锋芒。 她练习时控制在中等的水平,尽可能将自己混入众多学生之中,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然而,那只滴溜溜乱转的魔眼,似乎总能轻易地在人群中锁定她。 “洛克伍德!” 第201章 假穆迪 假穆迪的声音在又一次实战对抗练习后响起,压过了下课时教室里的喧闹。 伊丝塔停下收拾书本的动作,抬起头,看见假穆迪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伊丝塔垂下眼睫,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 “跟我来。”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教室一角的办公桌。 伊丝塔默默跟了过去,站在那张堆满各种古怪探测仪的桌子前,保持着沉默。 假穆迪没有立刻坐下,他那只正常的眼睛也紧盯着她,混合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与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我看了成绩单,”他沙哑开口。 “从入学到现在,一直是年级第一,是吗?” “好样的!这才是斯莱特林该有的样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把旁边架子上一只窥镜吓得疯狂旋转起来。 “聪明,努力,有天分……不像现在有些所谓的贵族。” 他啐了一口,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鄙夷。 “整天就知道靠着祖荫混吃等死,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和无聊的社交游戏!马尔福家那个小子就是典型!” 伊丝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不能反驳,也不能表现出任何认同,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 假穆迪似乎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身体前倾,更靠近她一些。 “我们才是一类人,伊丝塔。” “拥有力量,懂得运用力量的人。看看现在魔法界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被那些论调搞得乌烟瘴气!” 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目光落在桌角一个布满灰尘的黑魔法探测器上。 见她态度温顺,假穆迪似乎满意了,那只魔眼转开片刻。 然后他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的惋惜。 “只可惜……你那个父亲,是个麻瓜。” 这个词被他吐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然,以你的天赋和血脉,本该更加……纯粹。”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试图捕捉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不过没关系,力量可以弥补很多缺憾,只要你懂得运用它。” 伊丝塔依旧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辨别的、仿佛是屈辱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假穆迪似乎将她的反应理解为了对自身缺陷的默认和被他话语激励的隐忍,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他话锋再转,语气忽然变得……几乎是和蔼了,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人身上的话。 他粗声说,但音调放平了些。 “我看你基础咒语掌握得不错,魔力也够稳。” “想不想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超出你们课本范围的?” “比如,”他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魔杖不知何时已滑入他手中。 “障碍重重的进阶应用,不仅仅能阻挡,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反弹回来的咒语,让对手自食其果。” 他手腕一抖,魔杖尖端射出一道无形的波动,击中墙角一个练习假人,假人周围空气一阵扭曲。 随即穆迪又施展一道红色光束,在红光击中假人时竟诡异地偏转,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或者,盔甲护身的另一种形态。” 他再次挥动魔杖,一层半透明的的银色护盾瞬间笼罩在他身前,比课堂上展示的铁甲咒看起来更加凝实灵动。 “不仅仅防御,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冲击,转化为更稳固的防御力。” 他演示完,魔眼灼灼地盯着她。 “怎么样?想学吗?” “这些东西,那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废物可教不了你。真正的力量,需要真正的指导。” 伊丝塔感到喉咙发紧。 他展示的咒语技巧确实高超,甚至有些精妙之处连她都未曾设想。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用知识和力量作为饵料。 拒绝,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或不满。 接受,则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他的图谋,甚至可能被他窥探到更多关于她自身魔力的秘密。 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热切,也不能断然拒绝。 伊丝塔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魔法波及的地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点对高深魔法的好奇与谨慎的向往。 “教授,这些……很厉害。但我现在的魔力,可能还不足以支撑……” “哼,试试就知道了!” 假穆迪似乎很满意她流露出的那丝向往,粗嘎地打断她。 “今天先教你障碍重重的进阶形态。看好了,手腕的发力点,还有咒语音节的微调……”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伊丝塔被迫站在空旷的教室里,听着假穆迪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讲解着高级咒语的技巧。 当她终于勉强让一道障碍咒产生些许微弱的偏转效果时,假穆迪发出了短促而满意的笑声。 “不错!有点样子了!记住我的话。力量......能洗刷掉很多不必要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让她离开了,“去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假穆迪似乎将她视作了一个可造之材,课堂上点她名字的次数并未因她的低调而减少,反而时常将她作为正面例子,用以抨击他口中的某些‘腐朽的纯血做派’和‘贵族的华而不实’。 每一次,伊丝塔都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给出标准答案,然后迅速坐下,不给他任何延伸话题的机会。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感到疲惫。 她甚至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只是脾气古怪的假穆迪。 —————————— 六月初,霍格沃茨城堡内关于三强争霸赛最终项目的猜测愈发沸沸扬扬,而当学生们偶然望向窗外的魁地奇球场时,这种猜测找到了具体的依托。 球场不再平整、光滑,看上去,似乎有人在这里砌起了无数道长长的树篱矮墙。 第202章 小巴蒂·克劳奇 这些树篱错综复杂,蜿蜒曲折地伸向四面八方,形成了一个巨大而令人望而生畏的迷宫轮廓。 即使站在城堡的高处远眺,也能感受到那迷宫里弥漫着的幽深与未知。 此时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内,伊丝塔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桌前,听着假穆迪用那粗嘎的嗓音继续着他的说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复方汤剂特有的味道,如今她已能清晰地分辨。 假穆迪那只魔眼骨碌碌地转着,最终定在伊丝塔脸上,带着一种试图穿透她外壳的目光。 “看看你,伊丝塔。” “你有天赋,我能感觉到你血脉里流动的力量……与我们追寻的‘伟大事业’所需要的品质不谋而合。”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热切,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伊丝塔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波澜,只是含糊地应道:“教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假穆迪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是个聪明孩子,比许多被家族荣光蒙蔽双眼的蠢货要聪明得多。” “你应该能看清,现在的魔法界需要什么……是变革!清除那些……腐坏、软弱的部分。”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魔眼紧紧锁定她,试图捕捉她最细微的反应。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拥有如此潜力,难道就甘心被现有的……秩序束缚吗?” “难道不想看看,自己真正的力量能达到何种高度?”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诱惑。 假穆迪的声音带着煽动性,但随即,他话锋猛地一转,恶意再次浮现。 “可惜,真是可惜……” 他摇着头,语气变得刻薄,“你本该是完美的苗子……却被拖累了。” “一方面是你那个懦弱无能、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马尔福小男友,除了家世和那张脸,他还有什么?” “一个被宠坏的、遇到真危险只会瑟瑟发抖的可怜虫!另一方面……” 他啐了一口,仿佛嘴里有什么脏东西。 伊丝塔的手在袍袖下捏着,怒意在悄然积聚,但她强行压制着。 她依旧保持着沉默,脸上的表情介于隐忍与困惑之间,仿佛无法完全理解他激烈的言辞。 “另一方面是你那个麻瓜父亲!肮脏的血脉,低劣的出身,像污点一样玷污了你本该纯粹的力量!他根本不配……” 他话音未落,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骤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木屑纷飞间,邓布利多校长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矗立在门口。 假穆迪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魔杖尖端迸射出危险的红光。 他脸上的肌肉因惊怒而扭曲。 下一刻,邓布利多校长的魔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他只是轻轻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猩红色光束便激射而出。 假穆迪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那道光束就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只听“砰”地一声假穆迪的身体砸在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魔杖从他无力的手中滚落。 伊丝塔站在原地,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滞。 她亲眼见证了所谓“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出手是何等模样, 在那道简洁的昏迷咒面前,之前假穆迪向她炫耀的所有那些精妙、危险的咒语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与伪装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结束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他的目光掠过伊丝塔,带着温和的赞许。 “谢谢你,伊丝塔,这段时间的付出的忍耐。” 紧接着,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紧随其后进入办公室。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快步走向办公室角落一个被几道锁紧紧锁住的箱子。 她挥动魔杖,锁扣应声而开,箱盖弹起,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动作快得惊人。 斯内普则已蹲在昏迷的假穆迪身边,动作粗暴地捏开他的下颌,将一个水晶瓶里的清澈液体全部灌了进去。 “吐真剂和还原剂,最高浓度。”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从那个大箱子里浮了上来,她的臂弯里搀扶着另一个身影,迅速离开了房间。 药效发作得极快,地板上的假穆迪开始剧烈地抽搐,面容和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 短短几秒钟,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显现出来。 一个更年轻,面容带着几分憔悴的英俊男人,但扭曲的表情和狂乱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异常可怖。 “……小巴蒂·克劳奇……” 斯内普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看着地上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伊丝塔心中所有的猜测和怀疑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股怒火骤然窜起,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强烈。 她想起德拉科在她怀里时无助脆弱的白鼬形态,想起爸爸埃德温被这个冒牌货轻蔑地称为污点。 伊丝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地上那瘫软身体的脸部踹了过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第一脚,为了德拉科。 紧接着,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二脚再次落下。 这一脚,为了她的父亲。 小巴蒂·克劳奇即使在昏迷和吐真剂的作用下,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断裂的鼻子瞬间血流如注,染红了他扭曲的脸和下颚。 伊丝塔胸膛微微起伏,她站直身体,感觉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似乎随着这两脚宣泄了出去。 第203章 最强迷宫征服者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仿佛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伊丝塔。回去休息吧。” —————————— 次日在有求必应屋跳动的炉火旁,伊丝塔告诉了德拉科那个下午的真相。 邓布利多亲自出手,以及那个名为小巴蒂·克劳奇的冒牌货已被处理。 德拉科在震惊之余,灰蓝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快意,尤其是在听到伊丝塔那泄愤的两脚时。 但假穆迪被处理这件事在教授们联手下,未能在学生间激起丝毫可见的涟漪。 或许是复习周的到来,教授们本来就很少露面,城堡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 伊丝塔和德拉科真相分享后,城堡的生活似乎很快便被其他的话题填满。 几天后,当他们刚从城堡里出来,准备去湖边透透气时,就被兴冲冲的凯拉·伯斯德和抱着一卷巨大黄黑色横幅的汉娜·艾博拦住了。 “伊丝塔!马尔福!”凯拉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正好碰到你们!看!” 她和汉娜哗啦一下展开了那条新的超长横幅,上面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 【塞德里克·迪戈里,最强迷宫征服者!】 【颜值与实力并存,品德共风度齐飞!塞德永不摆烂,冠军实至名归!】 “怎么样?我们还做了好多新的小旗子、徽章。” “对了,还有这个,” 汉娜从随身的大布袋里掏出几个形状奇怪、会自己发出轻微嗡嗡声的黄黑相间的小玩意儿。 “尖叫漏斗!只要用力捏一下,就能发出超响亮的‘塞德里克,加油!’,这是跟韦斯莱双胞胎订做的!” 话音刚落,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就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笑嘻嘻地出现在汉娜身后。 弗雷德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喷出细小金色星星的喷射器模样的东西。 “瞧瞧谁来了!” “我们慷慨的赞助人!” 乔治朝着德拉科夸张地行了个礼,脸上是毫无芥蒂的笑容,仿佛之前的所有学院芥蒂都在金加隆面前烟消云散。 “以及他眼光独到的女伴!” 他朝伊丝塔眨了眨眼。 弗雷德接腔,晃了晃手里的星星喷射器,它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独家专利,小老板!保证在隔着迷宫也能让塞德里克感受到应援团火山般的热情!。” 他称呼德拉科为“小老板”的语气自然极了,带着点促狭,却并无恶意,显然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应援团背后真正的金主是谁。 德拉科被这声“小老板”叫得眉毛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神情,但出乎意料地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抵触。 他只是矜持地瞥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应援物,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低着头,匆匆从他们旁边不远处走过,是赫敏·格兰杰。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但伊丝塔还是瞥见她脸颊和额头上布满了明显的、红肿的疙瘩,看起来有些骇人。 凯拉也看到了,“哦,天哪,赫敏她……脸上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严重。” 乔治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耸了耸肩,“恶意信件呗。” 弗雷德补充道,“是啊,显然丽塔·斯基特那篇胡诌的文章,给某些人提供了充足的创作灵感。” “恶意信件?” 伊丝塔微微蹙眉,她隐约知道赫敏最近处境不好,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是啊,可怜的万事通小姐。有些人就是太闲了,宁愿相信报纸上胡编乱造的故事,也不愿意动动自己脖子上那个东西。” “要我说,他们真该用点力,两个肩膀用点力把中间那个大痘挤了行吗?” 乔治说完后,弗雷德在旁边默契地点头。 “没错,”弗雷德默契地接上,“把自己那颗被脓水堵住的脑子挤一挤。都把他们的脑子腌入味儿了。” 凯拉见伊丝塔似乎不了解,立刻热心地解释起来。 “就是《巫师周刊》呀!丽塔·斯基特写的那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你看了吗?” “里面把赫敏写成是……嗯……同时玩弄哈利和克鲁姆感情的坏女孩,说她在两人之间挑拨离间什么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文章一出来,好多哈利的崇拜者,就开始给她寄各种可怕的东西。” “有些信里夹带着恶咒或者能让人过敏起疹子的魔法粉末……所以她脸上才会那样。真是够倒霉的,就因为一篇乱写的报道。” 伊丝塔听着,明白了过来。 凯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同情,但很快又被手头应援物的事情吸引回去,继续兴奋地展示着其他东西。 在接下来一个星期,这种赫敏遭受的恶意以更公开的方式持续着。 赫敏仍然不断收到恶意信件,有些对她心存恶意的人甚至寄来了吼叫信。 这些信有时在早餐时,有时在午餐时,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炸开,尖声吼出侮辱她的话,使全礼堂的人都能听得见。 即使那些不看《巫师周刊》的人,也都对哈利、克鲁姆、赫敏的所谓“三角恋”关系了如指掌了。 —————————— 随着考试周的正式临近,城堡里随处可见抱着厚重课本、眉头紧锁的学生。 尽管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们免于期末考试,但其他学生仍然要照常。 图书馆座无虚席,公共休息室里也减少了一些往日的谈笑,多了翻动书页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伊丝塔将自己投入到繁重的课业复习中,这算是一种有效的逃避,让她暂时不必去思考小巴蒂·克劳奇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阴谋,以及邓布利多那句“黑暗阴影正在聚集”所蕴含的沉重意味。 偶尔,在走廊或庭院,她会看到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组的身影。 哈利常常一脸凝重,赫敏则不停地翻阅着各种书籍,罗恩有时会陪着他练习一些防御性咒语,看起来像是在为迷宫中的未知挑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黑魔法防御术的期末考试安排在了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 当伊丝塔走进教室时,发现监考老师依旧是“阿拉斯托·穆迪”。 第204章 第三个项目 穆迪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假腿敲击着地面,魔眼在教室里扫视着,带着惯有的警惕。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伊丝塔相遇时,那疯狂转动的魔眼停顿了一瞬。 随即,‘穆迪’的另一个好眼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眨眼动作,飞快地掠过。 伊丝塔立刻明白了。 是邓布利多校长。 他还在维持着这个伪装,为了稳定局势,或许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考试的内容并未因监考老师的更换而有所放水,依旧涵盖了整个学年所学的重点,从识别恶咒到实战防御技巧。 伊丝塔流畅地挥动魔杖,完美地完成着每一项要求,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假穆迪曾试图教导她的那些进阶咒语。 那些技巧确实精妙,如今想来,更像是一种裹着糖衣的毒药,试图将她拉入某种危险的境地。 考试周在紧张的节奏中飞逝,城堡里的兴奋感与日俱增。 迷宫那幽深神秘的轮廓,日夜吸引着学生们的目光和议论。 终于,六月二十四日,第三项比赛的日子到来了。 决赛日清晨,伊丝塔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一只谷仓猫头鹰便精准地将一份《预言家日报》丢在她手边的蜂蜜坩埚旁。 头版头条的加粗文字异常醒目,旁边配着哈利·波特眉头紧锁、显得颇为痛苦的照片。 【独家披露:救世主伤疤疼痛难忍,圣芒戈专家疑其大脑遭黑魔王魔法影响!】 文章引用了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圣芒戈高级专家”的分析,煞有介事地探讨了哈利额头上那道闪电形伤疤与伏地魔之间可能存在的魔法连接。 其中暗示这或许是某种精神侵蚀或后遗症,并意味深长地提及哈利在学校曾多次向人抱怨伤疤剧痛。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精心炮制的忧虑,试图将哈利描绘成一个被过去创伤困扰、甚至可能不稳定的人。 伊丝塔快速浏览着文章,丽塔·斯基特的文风一如既往地充满暗示与煽动。 她抬眼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被罗恩和赫敏挡在中间,周围投去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议论。 赫敏的脸色尤其难看,她面前也摊开着一份报纸,嘴唇紧抿,眼神像要烧穿那些油墨字迹。 即使是在决赛当天,霍格沃茨的学业也在继续。 上午是古代魔文考试,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翻动厚重如尼文字典的沉闷声响。 她交卷离开时,在走廊里碰到了刚结束魔法史考试的德拉科。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抱怨着宾斯教授出的题目“迂腐得能让一只嗅嗅睡着”。 两人简短交流了几句下午各自的考试科目,便在通往不同考场的楼梯口分开。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钟声敲响,城堡仿佛集体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对夜晚决赛项目的期待。 晚宴比平日更加丰盛,但很多学生都吃得心不在焉,长桌上交谈声此起彼伏,内容几乎全都围绕着迷宫。 伊丝塔目光偶尔扫过教师长桌,那里空缺了几个位置,包括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显然已经在为比赛做最后的准备。 晚宴一结束,人流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城堡大门涌去。 天空是柔和瑰丽的粉紫色,但当他们随着人群走下草坡,前往魁地奇球场时,天色已逐渐转变为澄澈的深蓝色,伴着星光点点。 原本的魁地奇球场已被那个由高大、茂密、暗沉树篱构成的巨大迷宫所取代,入口处黑黢黢的,像怪兽张开的口。 周围的看台比魁地奇比赛时更加拥挤,数百名学生鱼贯入座,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话语声、猜测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火炬在场地四周燃起,跳动的火焰在渐深的暮色中映亮了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伊丝塔和德拉科找到了斯莱特林区域的座位,视野不错,能清晰地看到迷宫入口和那片被火炬照亮的空地。 天空现在已是彻底的深蓝,更多的星星点缀其上,清凉的晚风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魔法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迷宫入口前。 他抽出魔杖,潇洒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念了声“声音洪亮!”。 顿时,他经过魔法放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便在看台上空洪亮地回响起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欢迎各位前来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项比赛!”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巴格曼红光满面,等到声浪稍歇,才继续介绍规则,重申勇士们需要依靠智慧和魔法穿越迷宫,寻找奖杯。 与此同时他特别强调四位勇士将携带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施加的额外防护! 完全确保比赛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终于,一声短促刺耳的哨音划破空气,宣告了比赛的开始。 四位勇士按照先前的排名,依次冲进了那黑暗的树篱入口,身影瞬间被吞没。 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试图看穿那密不透风的树篱,但除了偶尔从迷宫深处传来的、被魔法模糊了的声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真切。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伊丝塔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能感觉到身侧德拉科的专注。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此刻也屏息凝神,被这未知的角逐所吸引。 凯拉和汉娜就坐在不远处,她们手中紧紧攥着那些黄黑色的尖叫漏斗,紧张得几乎忘了使用。 巨大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最强迷宫征服者!】横幅在她们身后由几个高个子学生拉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等待漫长而煎熬。 天空已完全被墨色浸透,星辰愈发清晰明亮。 迷宫内偶尔爆出的光芒或巨响,总能引起看台上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不知过了多久,迷宫深处似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的魔法波动,甚至连他们脚下的看台都仿佛轻微震颤了一下。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又被更深的寂静笼罩。 突然,在迷宫入口处,空间一阵扭曲,两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第205章 塞德里克昏迷 是哈利·波特,他浑身狼狈,脸上毫无血色,绿眼睛里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惊恐和巨大的悲痛。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塞德里克·迪戈里趴在地上。 此刻的塞德里克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塞德里克!” 哈利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带着哭腔。 “他……他死了!他为了救我……” 看台上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尖叫。 伊丝塔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看台上的喧嚣、风声、火炬燃烧的噼啪声,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从她周围褪去。 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迷宫入口处那两个倒下的身影,以及哈利·波特那张因恐惧和悲痛而扭曲的脸。 塞德里克·迪戈里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这景象……她见过。 那个暑假的噩梦碎片与现实在此刻轰然对接,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 失去生机的脸庞,空洞望向夜空的眼睛,以及那阵当时只在梦境里体验过的、如今却真切从心底升腾起来的冰冷。 一直被她强行压抑、试图用“仅仅是噩梦”来解释的不安,如同被撕开封印的猛兽,咆哮着冲垮了她的冷静。 如果塞德里克的“死亡”并非虚幻,那么……那个在高塔之上,魔杖颤抖地指向邓布利多的德拉科呢? 那个画面是否也会在某一天,以某种残酷的方式变为现实?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脚下的木板看台仿佛在晃动,周围的惊叫和哭泣变得遥远而扭曲。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指尖冰凉。 就在她几乎站立不稳的瞬间,邓布利多校长高大的身影已冲至场地中央。 邓布利多银白色的须发在火炬光芒中像一道流动的光,他几步跨到哈利和塞德里克身边,没有去看那掉落在地的奖杯,而是毫不犹豫地俯身。 他温暖厚重的手掌先稳稳按在剧烈颤抖、语无伦次的哈利肩上,随即迅速探向塞德里克的脖颈。 “不,哈利,”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清晰地回荡在球场上方,带着一种能强行熨平恐慌的力量。 “他没有死。你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塞德里克胸前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与此同时,塞德里克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呻吟,他原本静止的胸口开始了微弱却确实存在的起伏。 “他昏迷了,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活着。” 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宣布,手臂用力,搂住了那个因这逆转的消息而彻底脱力、几乎瘫软的救世主男孩。 看台上凝固的寂静被打破,转化为一片惊恐未散的哗然。 赫奇帕奇那边爆发出更大的哭声,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凯拉·伯斯德猛地捂住嘴,和身旁脸色苍白的汉娜·艾博紧紧抱在一起。 伊丝塔感到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只温热得多的手掌握住了。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她身侧,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的力道传递过来一种无声的支撑,让她发软的膝盖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庞弗雷女士!”邓布利多洪亮的声音召唤着。 学校的护士长匆匆跑上前,她指挥着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塞德里克抬起。 就在这时,看台下方传来一阵骚动,一对中年男女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维持秩序的人群,踉跄着奔向场地中央。 是塞德里克的父母,迪戈里先生和夫人。 迪戈里夫人脸上毫无血色,泪水在她脸上纵横,她几乎是扑跪在担架旁,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儿子苍白的面颊,却又害怕加重他的伤势般停在半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迪戈里先生紧紧揽住妻子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死死盯着儿子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仿佛那是维系他全部世界的希望。 庞弗雷女士一边快速检查着塞德里克的生命体征,一边对迪戈里夫妇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大概是让他们放心并跟上担架。 哈利仍然僵立在原地,身体因为后怕和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发抖,他看着塞德里克被抬走的方向,眼神空洞。 巴格曼似乎才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再次举起魔杖对着喉咙。 “女士们,先生们!尽管出现了意外,但根据规则……奖杯被带出了迷宫!” “让我们祝贺……祝贺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共同获得了此次三强争霸赛的冠军!”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充满了困惑、震惊和未散的恐惧,远不如预期中热烈。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被抬走的塞德里克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对迷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疯狂猜测。 然而,就在这混乱尚未平息之际,一直呆立着的哈利·波特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未干的泪痕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哈利向前踉跄一步,朝着看台,朝着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回来了!伏地魔回来了!”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瞬间抽空了看台上的所有声音。 哈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他指向塞德里克被抬走的方向。 “我亲眼看到的!伏地魔回来了!” 那个不能提的名字再次被他嘶吼出来,激起了更大的恐慌浪潮。 “轰——!” 看台彻底炸开了锅。 惊恐的尖叫、激烈的反驳、混乱的质问声交织在一起。 第206章 相信 有人捂住耳朵,有人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那个名字的主人随时会从阴影里跳出来。 魔法部官员们,包括康奈利·福吉那圆胖的身影急切地冲上前,试图将哈利拉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场面一度失控。 福吉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不愿置信的恼怒,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抬高试图压过哈利的声音。 “冷静,孩子!你需要冷静!你受了惊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巴格曼试图宣布发放奖金的声音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几乎被淹没。 奖杯被仓促地展示,但无人再有心思关注。 邓布利多直起身,目光扫过看台,沉静却带威严。 “比赛结束。所有人,在级长的带领下,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教师们会确保大家安全返回城堡。”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每个角落,“保持秩序。” 命令下达,看台上开始骚动,学生们在震惊和议论中纷纷起身,在各级级长的呼喊和引导下,开始缓慢而混乱地朝着城堡方向移动。 德拉科这才侧过头,看向伊丝塔。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被他握住的手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半护着她,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往前走。 伊丝塔任由他牵引着,脚步有些虚浮。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过程像蒙着一层雾。 休息室里的学生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兴奋议论。 塞德里克没死的消息显然冲淡了最初的恐怖,话题迅速转向了对迷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猜测,对哈利·波特口中“那个人回来了”的不解,以及对邓布利多亲自施加的防护咒为何没能阻止如此重伤的质疑。 伊丝塔径直走向靠窗那个他们常坐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窗外黑湖的水一片漆黑,倒映着城堡零星的灯光,深邃得令人不安。 德拉科跟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你刚才……脸色很不好。” 伊丝塔抬起眼望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我梦到过。” 德拉科眉头微蹙:“梦到什么?” “梦到塞德里克·迪戈里……躺在那里,像死了一样。” “就在暑假,在香港的时候。就像刚才……一模一样。” 德拉科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噩梦而已。” 他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地说,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笃定。 “只是噩梦吗?”伊丝塔的声音更低了。 伊丝塔的目光从窗外漆黑的湖面缓缓移回,落在德拉科脸上,壁炉跳动的火光在他灰蓝色的眼底映出不安定的影子。 德拉科,你相信我吗?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回应,没有半分犹豫,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伊丝塔看着他,胸口那股寒意,似乎因他这句话松动了。 她起身,德拉科也随之而起,他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自然地跟上她的脚步。 石墙感受到伊丝塔迫切的需求,无声地滑开,显露出有求必应屋熟悉的门扉。 伊丝塔走到壁炉前,蜷缩进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火焰的光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跳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暑假在香港开始,那些破碎、混乱却无比清晰的梦境碎片。 湿热的天气里体内力量的躁动不安,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诡异梦境。 她描述了那条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最终抵达英国海岸的黑狗,它如何在伦敦的街巷徘徊,最终变形为阿兹卡班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静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惊讶。 当伊丝塔提到黑狗与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吻合时,他低声说:这个细节很具体,不像是凭空想象。 然后,她说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望着天空,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和今晚......。 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收紧。 关于迪戈里,德拉科思索着。 你梦到的细节,和今晚我们看到的,完全一致? 伊丝塔喉咙有些发紧,又仔细回想一下。 也并不是完全一样。但他倒下的姿势,脸上的......那种空白几乎一样。 接着,伊丝塔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下去。她的目光不再看着火焰,而是落在自己手上。 还有……还有一个梦......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梦见你......在霍格沃茨的一座高塔上...... 德拉科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拿着魔杖,但是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眼泪涌出她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紧攥着袍角的手背上。 你在……很痛苦……指着......指着邓布利多校长…… 她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为那个梦境中孤立无援、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少年,也为这份模糊预见可能指向的、令人恐惧的未来。 如果连塞德里克的都能在某种程度上被改变,那么关于德拉科的这个噩梦,是否也存在着某种可以避免的路径? 德拉科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他立刻伸出手,将伊丝塔用力地揽进自己怀里。 别哭,伊丝塔,他的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 看着我。 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听着,你的梦......很诡异,我承认。关于迪戈里的部分,现实和梦境出现了关键的不同,他活下来了。这很重要。 他似乎在同时对她,也对自己说。 这证明了你看到的未必是注定发生的未来,可能只是......一种警告,或者最坏的可能性。既然迪戈里的结局可以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 那个指向邓布利多的场景......无论它意味着什么,我们既然提前知道了,就有机会避免它。 第207章 精神不稳定的救世主 伊丝塔看着他,剧烈的心跳似乎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德拉科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传递着他的存在和温度。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 极度的情绪疲惫和深夜的安静最终征服了他们。 他们就那样依偎在有求必应屋的沙发上沉入睡眠,直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微光。 第二天清晨,接近六点时,伊丝塔先醒了过来。 眼睛因为昨晚的哭泣有些干涩微肿,但精神上的重负却奇异地减轻了许多。 她发现自己还被德拉科圈在怀里,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她轻轻动了一下,德拉科立刻惊醒。 几点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五点多了。伊丝塔低声回答。 两人默契地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袍子,悄然返回地窖。 几个小时后,礼堂尽管早餐一如既往地丰盛,却弥漫着以往不同的气氛。 当邓布利多校长从教工长桌后站起身时,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银白须发的老人身上。 我需要占用大家几分钟早餐时间, 首先,关于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情况。他已于今日凌晨转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更专业的治疗。我们祝愿他早日康复。 这个消息引发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议论。 转去圣芒戈,这本身就说明了伤势的严重性远超一般校园事故。 然后,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威严。 我知道大家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充满了疑问。然而,在此我必须明确要求。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去打扰哈利·波特。 不许任何人向他提问,不许任何人缠着他讲述在迷宫里发生的事情。” “他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验,需要的是休息和安静。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尊重这一点,保持克制。 宣布完这件事后,邓布利多便坐了回去。 怀疑和轻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大多数学生脸上。 “看见没?” 旁边一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用指甲弹了弹昨天早晨的《预言家日报》,发出清脆的响声。 “圣芒戈的专家都暗示他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被伤疤疼折磨出幻觉了。” 她的同伴,一个下巴尖瘦的男生,嗤笑一声。 “要我说,他就是被迷宫里的东西吓破了胆。迪戈里受伤是真的,但扯上那个人……” “无非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重要些,掩盖他差点害死迪戈里的事实。” 这类谈话在礼堂的各个角落悄悄蔓延。 丽塔·斯基特那篇报道好像提前麻痹了许多人的判断。 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救世主,远比一个带来恐怖消息的见证者更容易被接受,也更符合一些人内心隐秘的期望。 ——‘看吧,那个大名鼎鼎的波特,也不过如此。’ 伊丝塔垂下眼,盯着餐叉边缘反射的晃眼光斑。 她想起昨晚塞德里克被抬离时那微弱的气息,想起哈利·波特那张被泪水、泥土和恐惧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那不像是伪装,也不是疯癫,那像是亲眼目睹了某种超出承受能力恐怖后的样子。 早餐结束。 人群涌向门口时,德拉科不着痕迹地靠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两人默契地落后几步,拐进一条通往图书馆侧翼、人迹较少的走廊。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清晰的脚步声。 “你昨晚说的梦,”德拉科率先打破沉默,眼睛警觉地扫过走廊两端。 “三件事,除了我和迪戈里,剩下的就是……那只黑狗,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写紧急加急信件问过家里了,关于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 伊丝塔抬眼望向他。 他从长袍内袋取出一卷系着墨绿色丝带的羊皮纸。 信中提到布莱克学生时代的“某些不上台面的小伎俩”,对于阿尼马格斯形态,语焉不详,但明确指出了一个方向。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知晓内情。】 信的末尾,笔迹微微加重。 【德拉科,无论你因何缘由探询此事,记住,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可信赖的。】 【他会给予你必要的指引,并判断哪些信息是你当下应当知晓的。】 “斯内普教授……”伊丝塔轻声重复。 伊丝塔将信纸递还回去。 “嗯。”德拉科短促地应了一声,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 他此刻的目光有些飘忽,落在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里,没有焦点。 伊丝塔察觉到德拉科不同寻常的沉默与恍惚。 自从清晨在礼堂又见面后,他时常在对话间隙失神。 当他们来到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门前,德拉科正要抬手敲门,门却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 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后,黑袍整齐地垂落着。 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又落在伊丝塔身上,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魔药办公室今日显得格外整洁。 各种药材在墙边的架子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巨大的坩埚安静地放置在角落。 斯内普走到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静静等待着。 在斯内普专注的注视下,伊丝塔开始叙述那些梦境。 斯内普始终沉默地听着。 当伊丝塔提到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时,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当她说出最后一个梦境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直到说完,斯内普没有插任何话。 他最终站起身,利落地披上外出用的黑袍披风,对伊丝塔做了个手势。 “跟我来。” 第208章 非同寻常 然后,斯内普看向德拉科,“德拉科,你留在这里。” 斯内普已经大步走向门口,伊丝塔快步跟上。 来到石头怪兽前,斯内普清晰地说出口令。 推开门,邓布利多教授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封羊皮信件。 而办公室另一角,栖架上的凤凰福克斯,在伊丝塔踏入房间的瞬间,便抬起了头。 它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的鸣叫,随即展开金红色的羽翼,轻盈地飞掠而来,绕着伊丝塔盘旋一圈,最后落在离她最近的椅子靠背上。 伊丝塔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福克斯颈侧柔软的羽毛。 “阿不思,”斯内普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幕,他言简意赅。 “洛克伍德小姐带来了一些……关于她自身,以及某些可能具有预见性梦境的信息。” “我认为情况紧急,必须立刻让你知晓。” 他侧身将伊丝塔让到前面,自己则停留在门口附近。 邓布利多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信件,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看向伊丝塔。 “请说吧,孩子。” 在福克斯陪伴和邓布利多专注的目光下,伊丝塔第三次,也是最为详细地,开始叙述她的梦境。 当她讲述完毕,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他缓缓坐回椅子,目光深远,仿佛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窥见的图景。 “非同寻常……”邓布利多喃喃低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但急促地敲响了。 邓布利多校长迅速抬起手,示意谈话暂停。 他脸上那种深入探究的表情瞬间收敛。 “请稍等。”他对伊丝塔说,然后对依旧站在门口的斯内普微微点头。 “西弗勒斯,谢谢你带她过来。这里交给我。” 斯内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无声的交流,随即他干脆地转身准备出门。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向办公室一侧那扇最不起眼的小门。 他挥动魔杖,露出里面一个布置简单的小隔间。 “伊丝塔,我需要你先在这里稍作等待。” 邓布利多轻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导她走向隔间。 “我向你保证,稍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伊丝塔依言迈步走进隔间。 里面只有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光线昏暗。 在她踏入的瞬间,邓布利多并未立刻关门,而是也跟了进来,他的目光越过伊丝塔,投向房间的阴影处。 伊丝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瘦削、憔悴,如同从她的噩梦中直接走出来的一般。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好像比通缉令上更加消瘦,面容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急切的光芒。 小天狼星对着伊丝塔,极其勉强地、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个试图表达友善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挂在他极度疲惫和营养不良的脸上,显得异常僵硬,甚至带着几分惊悚感。 “嘿……”他的声音沙哑,“别怕……” 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停留。 邓布利多对他微微点头,布莱克立刻像得到指令般,迅速与伊丝塔擦肩而过,径直朝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邓布利多紧随其后,离开隔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伊丝塔独自被留在了这昏暗寂静的小房间里。。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那个在她梦境中以黑狗形态挣扎上岸的男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霍格沃茨,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里! 伊丝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目光在昏暗的隔间里扫过。 这里陈设极其简单,看起来只是个临时休息或会客的地方。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将手撑在面前的墙壁上时,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 伊丝塔凝神看去,发现这面墙的质感有些奇异,不像普通的石头。 好奇心驱使下,她凑近了些。 就在她集中精神的瞬间,墙壁仿佛融化了一般,变得透明起来。 外面校长办公室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而从外面看,这面墙恐怕依旧毫不起眼。 这是一个巧妙的窥视魔法。 伊丝塔还没来得及细想邓布利多为何会设置这样一个隔间,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 邓布利多沉声道:“请进。” 进来的是麦格教授,她神情异常严峻。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哈利·波特。 他看起来比昨晚在迷宫里更加憔悴,绿眼睛里似乎充满了血丝。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哽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站在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猛地冲了出来。 “哈利!” 他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几步跨到哈利面前,伸出那双瘦的骨节分明、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用力地将哈利紧紧拥入怀中。 哈利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双手回抱住了布莱克,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衣袍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耸动。 麦格教授看着这一幕,嘴唇紧抿,眼圈有些发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邓布利多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在得到后者微微点头后,便悄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紧紧相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与哈利,以及隔间内屏息凝神的伊丝塔。 第209章 一丝喜悦 过了好一会儿,小天狼星才稍微松开哈利,双手仍牢牢抓着哈利的肩膀,灰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哈利啊……哈利你没事……你没事就好……”他语无伦次,情绪激动。 邓布利多走了过来,示意他们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小天狼星几乎是半扶着哈利,让他坐好,自己则像一尊守护神般,紧挨着哈利站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教子苍白的脸。 “西里斯,你先冷静。”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哈利需要告诉我们昨晚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 “但在此之前,有些关于我们那位‘客人’的真相,你们必须知晓。” 邓布利多转向哈利,“首先,哈利,你需要知道,过去这一年,教授你们黑魔法防御术的,并非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哈利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什么?可是……” “他是一个冒牌货。”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他。 “一个非常危险、极其狡猾的男巫,通过复方汤剂伪装成了穆迪的模样,潜入了霍格沃茨。他的真名,是小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哈利困惑地重复,“巴蒂·克劳奇先生的……” “是他的儿子。” 邓布利多证实了哈利的猜测,随后开始以一种清晰而简洁的方式,叙述了如何通过种种蛛丝马迹锁定了假穆迪的身份。 他也提到了真正的穆迪被囚禁在自己魔法箱子里的遭遇,以及小巴蒂·克劳奇是如何在其父的包庇下逃脱了阿兹卡班的监禁,并最终被伏地魔和虫尾巴找到,成为了实施这次阴谋的关键棋子。 “我们察觉到异常,是在学期最后几周,”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破绽。 “一些细微的疏漏,以及……斯内普教授报告的一些关于魔药材料的疑点,让我们最终锁定了他。但显然,他的动作比我们预计的更快、更果决。” 伊丝塔在隔间内屏住呼吸。 邓布利多的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他将发现真相的时间点模糊地推到了“学期最后几周”,并且将行动延迟归咎于对手的“更快、更果决”。 他没有提及她在气味辨别上的关键作用,更没有透露他们实际上提前许多天就已确认了假穆迪的身份和计划。 这番陈述天衣无缝,足以让惊魂未定的哈利接受。 哈利此时听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失。 他显然无法想象,这一整年对他多有“关照”,甚至私下教导他的“穆迪”,竟然是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伪装而成的。 这解释了许多他之前感到困惑的地方,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他这一学年,几乎一直生活在一个意图杀死他、帮助伏地魔复活的敌人眼皮底下。 “所以……三强争霸赛……我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喷出来……都是他做的?”哈利的声音颤抖。 “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邓布利多沉重地点点头。 “将你带到伏地魔面前。” 哈利的脸更白了,他喃喃道:“所以……奖杯……” “是的,”邓布利多沉重地点头,仿佛这也是他刚刚才完全确定的。 “奖杯被掉包成了门钥匙,这是他计划的核心,将你直接送往等候已久的伏地魔面前。” 邓布利多的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的痛惜,这份痛惜是如此真实,几乎让隔间内的伊丝塔都要相信,他对此也感到无比意外和懊悔。 但她捕捉到了异常。 伊丝塔想起那个下午,她亲眼看见斯内普教授将水晶瓶里的液体灌入小巴蒂·克劳奇口中,并清晰地听到他说‘最高浓度的吐真剂’。 这意味着在那一刻,在小巴蒂·克劳奇被制服的那个下午,邓布利多校长和斯内普教授应该就已经从他口中撬出了全部真相。 包括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以及最重要的,他将奖杯变成门钥匙,计划在迷宫终点将哈利·波特送到伏地魔面前的完整阴谋! 邓布利多在隐瞒。 他早知道奖杯是门钥匙,他放任了这件事的发生。 小天狼星站在哈利身边,一只手紧紧按在哈利的肩膀上,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线条。 他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对伤害哈利之人的怒火,以及对邓布利多话语的全然信任。 “现在,哈利,告诉我们,在迷宫里,在触摸到奖杯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被带去了哪里?你看到了什么?”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回溯那段恐怖的记忆。 他开始讲述,声音起初有些断断续续,但随着叙述的深入,逐渐变得连贯起来。 他描述了门钥匙带来的眩晕感,以及他意识到自己和塞德里克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布满坟墓的墓地。 他讲到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虫尾巴,他怀里抱着那个像骷髅婴儿般丑陋、弱小的东西。 他复述了虫尾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吟诵,以及那口巨大的、冒着蒸汽的坩埚…… “他……他用了‘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哈利的嘴唇发抖,“虫尾巴他……他砍下了自己的右手……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向我走来,用一把匕首……他说……他说……” 就在这时,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而愤怒的低吼。 邓布利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哈利面前,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伸出手臂,哈利!” 哈利似乎被校长的反应吓了一跳,顺从地卷起了自己的左边衣袖。 袍袖下的手臂上,一道不算太深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血痂。 显然,昨晚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重点并不在此,或者这道伤口被某种黑暗魔法影响,愈合得异常缓慢。 “他说,”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和布莱克紧紧盯着他伤口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 “用我的血……比用其他人的血更管用,会使他更加强壮。”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隔间之内。 伊丝塔看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邓布利多脸上那凝重和悲悯,竟然被一种极其短暂的情绪取代了。 一种混合着了然、甚至是一丝……喜悦的神情? 那表情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伊丝塔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邓布利多迅速垂下了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哈利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带着痛惜的严肃。 第210章 黑色大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活在无知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远离英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无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巴巴吉德女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如何规避索命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金橘咒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新级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乌姆里奇教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如果没有伏地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我相信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金橘耳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字迹伤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塞德里克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一个挂坠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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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种类+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调查行动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巡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特里劳妮教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集会地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兴师动众的逮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年复活节假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黑魔王入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帕笛芙夫人茶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最后一场魁地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魔法照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年暑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政治与生存的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仿佛两个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黄铜指南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便携式铁甲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邓布利多来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愤怒的伏地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福克斯会留下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尼法朵拉·唐克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守护神传递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福吉下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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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格里莫广场12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保密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四楼的房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午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午餐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小别墅火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猫头鹰小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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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福克斯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级长车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车厢巡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午餐派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车厢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特快上的午餐邀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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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好人的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更好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不那么糟糕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致命程度的索命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我会帮你解决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神出鬼没的校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匿名小金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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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等一个月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校长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校长谈话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校长谈话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校长谈话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校长谈话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马尔福最近在做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马尔福最近在做什么?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十二月十五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我就是亲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不会这么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吵架的克拉布&高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消失柜修复完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夜半厨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七彩多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波波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斯内普办公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隐瞒柜子修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大礼堂自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傻笑的罗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赫敏的咒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铁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保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一小滴水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魔法部被渗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马尔福庄园的圣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年1月5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黑魔标记烙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HP:伊丝塔小姐只想安静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像腐烂的泥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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