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一不小心甜过头》
第1章 青春之城 陆路
“感谢各位乘坐此次航班,欢迎来到鹏城,祝各位旅途愉快。”
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蒋和越快速的走出接机口,他知道没有人来接自己。
从背包的侧袋取出一张泛黄的贺卡,一面是鹏城的海景,一面写着:
to蒋和越:
越娃,你在英国还好吗?你太争气了,高中就去英国读书!我听我爸说蒋叔李姨办了退休去看你了,今年过年你们回来不?我现在在鹏城上大学,过年回家我们可以聚一下。
鹏城就在海边,漂亮的很啊,放假到鹏城耍哦,我给你当导游。
蒋楠楠
这张贺卡是他刚接管这身体时,和原主父母的赔偿金放一起的。
坐上计程车,刚换了电话卡的手机便响了。
“埃里克森,我才刚下飞机,你是算着时间的吗?”刚下飞机的蒋和越有些累,但说话时声润如泉,听不出疲惫感。
对面的人却不在意这些,用夸张的语气道:“哦,你可是我的boSS,时刻关注你的动态是我的荣幸。”
蒋和越轻笑一声问道:“共事6年我还能不了解你,说吧,什么事?”
埃里克森这才直入主题:“boSS,维克那边可能没那么快收拢资金。”
蒋和越收起笑意:“我知道你和维克关系好,但埃里克森,我从来不开玩笑,这次危机的苗头已经很明显了,我不希望有人出错。”
埃里克森立刻附和道:“是的是的,我邻居已经开始出售房子了,我会催维克尽快的,不过,boSS你知道的,可能会有些损失。”
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时间节点我早就给你们了,我不想听到坏消息。”
埃里克森有些心虚的答应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挂上电话。
当初原身父母出事航空公司赔偿了大笔钱,大学期间通过前世的经验炒股,赚到了不少钱,大学毕业后成立了投资公司开始低调的做投资。
他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也不壮大自己的公司,而是小心翼翼的拆分成好几家投资公司,投资的方向和区域都不重合,而且只投小型企业。
一年前蒋和越慢慢收拢资金,打算悄悄苟过这次金融危机,这也是他回国的目的,因为他知道祖国要开始快速腾飞了。
回国之前,有一家互联网企业通过蒋和越的大学同学联系到他,希望得到他们公司的投资,给大学同学面子他回国顺便考察一下。
因为蒋和越创办公司以来投资回报率高的吓人,连带他喜欢投资小公司也一起出名了。
他就像金手指一样,只要是他投资的公司都会起飞。
没人知道,那是因为他提前知道这些公司真的会起飞,感谢上辈子为了炒股查阅的各种资料。
第二天,到达公司的地址,蒋和越环顾一圈高楼大厦很是感慨,上辈子常见的景色,那种打工狗的熟悉感。
跟着考察公司人走出电梯时,蒋和越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在听那带点儿口音的普通话。
蒋和越用渝城话试探的喊了一声:“楠楠锅?”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又迈步往前走,蒋和越立刻大声喊道:“楠楠锅。”
这次声音没有被周围的声音压下,那女人惊讶的转头看过来。
见到熟悉的面容,蒋和越知道自己的记忆没错,笑着迎上去。
带着蒋和越的几个工作人员停在原地,没有任何不好的表情,开玩笑这可是大金主。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陌生男人,蒋楠楠仔细的观察这个不算高大却非常英俊的男人,怎么也想不起怎么认识的。
见蒋楠楠没有认出自己,蒋和越笑着挥手道:“楠楠锅,我似蒋和越啊,以前一个厂滴邻居嘞。”
蒋楠楠惊讶的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儿才惊喜道:“越娃儿,哎呀,好多年没看到咯,都认不到咯。”
蒋和越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蒋楠楠的装扮笑道:“楠楠锅留起长头发咯,我一下都没认出来。”
“哎呀”蒋楠楠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要说了,那时候就似个假小子。”
又拍拍蒋和越的手臂:“你那时候还似个胖娃儿呐,没想到出个国还长这么帅咯。”
两人打趣了几句,蒋楠楠拉着蒋和越一定要他晚上到家里吃饭。
蒋和越当然不会拒绝,他来鹏城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找蒋楠楠一家,当初自己回国办原身父母的身后事,蒋叔帮了他很多。
婉拒了公司的饭局,买了些礼物,看着时间差不多打车到蒋楠楠家小区。
蒋楠楠下楼来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蒋楠楠连忙介绍:“越娃儿,这是我老公崔江北。”
“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蒋和越,小时候我俩一直一起玩儿。”
崔江北一直很好奇这个媳妇口中的童年小伙伴,知道他高中到英国学习,期间父母去世就再没回国,之后老厂关闭工人散了两人也断了联系。
“我叫你小越可以吗?”崔江北热情的引着蒋和越往楼上走。
蒋和越也很有礼貌:“可以的姐夫,这次来打扰了。”
“诶,太客气了。”
进门看到从厨房迎出来的蒋叔,蒋和越有些恍惚,当初回国办理原主父母的后事,自己的状态还是懵的,做什么都木木的,是蒋叔一直都忙前忙后的帮他,最后还送他去机场。
等下飞机包被偷没有了手机号,后回去到学校报到开始赚钱就忘了这个事,再想联系蒋叔时才知道工厂关了,工人都搬走了,也和蒋家再没联系。
第2章 青春之城 陆路2
蒋叔看到蒋和越非常开心连忙擦手去拉他:“你这个娃娃哦,当初喊你给我打电话也不打,还好有认得到的人跟我说你没得事。”
蒋和越有些愧疚的解释:“当时下飞机包就被偷了,您小灵通号码也没了,后来打厂里电话也打不通···”
蒋叔想起蒋和越在国外这么多年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越想越可怜,又想起自己的好友更是感慨万千。
等都坐上桌了才问起蒋和越最近的情况:“越娃儿现在在做撒子喃?我记得你爸说你报的经济学。”
“蒋叔,我修的经济学和建筑学,现在就是一个自由建筑师,偶尔接个工作。”
他亲家崔叔也很惊讶:“两个专业啊?那另一个专业咋整?”
蒋和越谦虚道:“我偶尔搞点小投资赚点儿钱,现在也算财务自由了。”
蒋楠楠听了很开心:“越娃儿可以哦,年纪轻轻就财务自由了,那你耍朋友没得喃?”
问到这个蒋和越就不太好回答了,他也不好说自己性向问题,只是说没找到合适的。
崔江北见谈到对象问题蒋和越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
崔江北一边给媳妇夹菜一边问:“小越,你这是打算定居鹏城还是?”
蒋和越摇摇头:“我还没定下来,这不是刚回国吗?想走走看看。”
蒋叔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要我说越娃儿你就在鹏城多耍哈,万一就想在这儿定居喃。”
蒋和越笑着点头。
蒋叔关心道:“你现在住哪儿喃?方便不?”想到自家的环境,想留蒋和越在家住的话又咽了回去。
蒋和越没看出蒋叔的窘境老实道:“住的酒店,挺方便的。”
蒋楠楠摇头:“酒店住久了不好,你既然不慌到走就租个房子好些,还省钱。”
崔江北连忙接话:“租房子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同事好些都租的,物美价廉。”
蒋和越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先租个房子,主要是鹏城饮食他不习惯,还是想自己做饭。
见他若有所思,崔江北知道他有租房意向,问道:“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我明天上班可以问问有没有合适的。”
蒋和越回想起原主理想的家:“空间大,结构简单,周围安静些就行,我偶尔会画画动手做模型什么的。”
听到他第一个要求崔江北就收起了笑脸,再听到后面的直接变愁容了。
蒋叔不赞成道:“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租个大的不是烧钱蛮?越娃儿钱不是这么花滴哦。”
蒋和越也知道情况,但他不差钱安抚道:“蒋叔,我钱够花,您别操心,再说我也不是非要住在繁华地带。”
姜楠楠若有所思:“那郊区乡里倒是地大,可也太远了。”
崔江北也想不出什么好地方,倒是崔叔调侃道:“地大安静还离城区不远,那不那么多废弃厂房刚合适。”
听崔叔这么一说,蒋叔和蒋楠楠立刻想起,蒋和越小时候闹别扭总喜欢躲在厂里旧厂房里搭木头。
果然,蒋和越眼睛立刻亮起,看向崔叔:“崔叔,您能联系到房东吗?”
“啊?”崔叔有些懵的抬头。
蒋楠楠连忙阻止:“厂房有撒子好滴,撒子都没得,说不得水电都没得。”
眼看蒋和越就要放弃这个想法,崔江北想起了一个人出声道:“小越要真想住厂房也不是没有合适的。”
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弟陆路,毕业以后陆路就租了一个厂房,的一个角落做算法,一门心思扎进去似乎着了魔一样。
不过最近陆路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在厂房成立了公司,却也因为这个选择和前妻离婚。
蒋楠楠和宫妙关系很好,自然是站在宫妙的角度看事情,对于陆路的表现蒋楠楠很看不上,觉得陆路辜负了宫妙这么多年的付出。
这会儿听到崔江北的话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在她看来蒋和越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要是和陆路待在一起可能会被带坏。
第3章 青春之城 陆路3
蒋楠楠立刻转头瞪过去,转瞬就知道崔江北的想法,眼里的光更是刷刷的往崔江北脸上刺。
蒋和越却是没注意到蒋楠楠的神色,而是高兴道:“姐夫能帮我找到合适的房子?”
要是有合适的房子那他可以多留段时间,不用再租个工作室两头跑,安安静静的宅一段时间。
蒋叔知道自己女婿不是不靠谱的,也帮着考虑道:“有合适的?我一起去看看。”
崔江北心虚的避开老婆的目光:“我一会儿先问问情况,可以的话明天刚好周末我带小越去。”
崔叔也加入聊天,蒋楠楠见几人都聊的高兴,也没扫兴,只是暗暗掐了一下崔江北。
等蒋和越离开,蒋楠楠才板起脸道:“那陆路都和妙妙离婚咯,他那么个人你还和他联系啊?”
崔江北伏低做小的解释着:“再怎么说陆路也是我师弟,再说这和他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小越,我看小越这人挺好的,聊到住厂房那眼睛都亮了。”
崔江北对着自己眼睛比划了一下,又继续道:“他也算是你弟弟,这才回国咱肯定是能帮就帮啊。”
蒋楠楠也确实是把蒋和越当弟弟看,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对方待她依旧尊敬,她自然想帮他。
听丈夫这样说,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别扭道:“既然是你说的,那就你联系,要是陆路不同意你就另外找,我还不信找不到合适滴咯。”
“唉唉唉”崔江北连忙点头,终于是过了媳妇这关,他也是一时嘴快。
看了看时间也是不太晚,崔江北给陆路发了条消息:
“听说你那厂房最近在装修?”
这头陆路刚和方远舰送走几位“骑士”坐到休息区,看到崔江北的消息还有些惊讶,他以为和宫妙离婚后楠姐就不让师兄再理他了。
想了想他回复:
“刚装修完,师兄有什么事吗?”
崔江北这头蒋楠楠正敷着面膜凑到手机前一起看,嘴里嘟囔着:“直接给他说。”
崔江北也没打算拐弯抹角:
“你那儿方便住人吗?我朋友”
字还没打完就被蒋楠楠阻止:“什么你朋友,你就说是我弟弟,我不信他能和我撇干净。”
崔江北点头退字重打:
“你楠姐弟弟过来了,比较喜欢厂房的环境,你那儿能住人不?”
陆路没想到是有人想住过来,看了看楼梯的方向,楼上确实改出了几间卧室,但那现在是属于公司的。
想起这些年崔江北夫妻对自己的照顾,他也不想就这么拒绝,于是直接问方远舰。
听到是崔江北的朋友想住厂房,方远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知道崔江北一直不同意陆路做机器人,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崔江北这人,但陆路和崔江北是师兄弟,他也不可能让他们关系僵化。
方远舰没想太多直接道:“住也行,但我们卧室还比较简陋,而且楼下工作会很吵,他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一段时间。”
得到方远舰的同意陆路也松了一口气:“行,我给师兄说一声,估计楠姐弟弟就是住一段时间不会常住。”
陆路给崔江北回复:
“能住,但我们这边条件简陋,白天楼下工作区也会很吵,晚上我们也可能会加班。”
知道能住崔江北就不急了,蒋楠楠有些顾虑:“那一天到晚那么吵,越娃肯定不适应。”
崔江北笑道:“凡事不能太绝对,明天我带小越去看看,万一他喜欢呐?”
收到崔江北的信息蒋和越还有些惊讶,这姐夫的效率还挺高。
在知道人家厂房那边刚成立了公司装修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是自己之前表现的太兴奋,这会儿楠姐他们已经这么热情主动了,他也不好拒绝。
约好了时间,蒋和越觉得自己就这么上人公司去看他们宿舍有些莽撞,于是想了想拜托自己公司在鹏城的员工卖几份礼物。
第4章 青春之城 陆路4
一大早,送东西的员工先到了。
看着眼前的几个大箱子,蒋和越有些犯难,他现在没车这几个箱子只能拜托崔江北一起带过去了。
看出蒋和越的难处,送东西的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老板,我就是想着他们公司刚成立装修好,估计会缺一些电器,我就按照我们休息区的配置买了几样。”
蒋和越也没觉得对方有错,反而觉得他很细心,笑着点点头:“你做的很好,就是我们得再跑一趟把东西搬下去,一会儿我姐夫来接我。”
“哦哦哦”小年轻连忙撸起袖子搬东西,那身板正的西服都盖不住那青春洋溢的学生气。
崔江北没想到蒋和越去看个住处还带这么多礼物,连忙和他们一起搬箱子,他这宽敞的后备箱刚好装下。
不过他也没有太惊讶,昨天拆开蒋和越带给他们的礼物,他们一家也是惊讶了半天,他岳父捣鼓半天手机一查,那些都是贵重的东西。
蒋楠楠本来想退还的,但他岳父觉得蒋和越不是充大款的人,而且两家人也那么多年交情了,这退礼物显得生疏了。
今天看到这几个大箱子,崔江北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蒋和越说的自己有钱肯定是真的。
两人一路聊着陆路的情况往厂房去,也不是崔江北多嘴,他是怕到时候蒋和越说错话,和陆路还有他合作伙伴起冲突。
崔江北没把蒋和越当外人,自然也表达了自己对陆路的看法:“我师弟这人就是太理想主义了,为了造那个不可能的机器人不顾家庭一意孤行,现在好了进了这个无底洞,还离婚了。”
蒋和越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还没见到人,不好说人家的事,而且姐夫和陆路熟,他又不认识,不好讨论别人私事。
听着崔江北说了一路,蒋和越也只是点头附和,等车停在厂房前他已经将陆路这个人了解了七七八八。
绕过大门前停着一辆白色的老轿车,看到新装的大门,崔江北还有些陌生的观察了一下道:“以前没这门,这整的挺不错。”
说着带蒋和越过去按门铃。
虽然是周末,但骑士联盟的几人都在正常上班,知道崔江北要带楠姐弟弟来看住处,方远舰也和几人交代了一下,大家都没什么说的。
陆路去开门,其他人各司其职。
看到崔江北时陆路还有些局促,毕竟这么多年崔江北夫妇对自己挺照顾的,也一直劝他找个正经工作和宫妙好好生活,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走到离婚的地步,他多少有些惭愧。
崔江北看出陆路的局促,但怎么也是师弟这么多年交情,不可能甩脸子不是。
他揽过身后的蒋和越介绍道:“陆路,这是你楠姐的弟弟蒋和越,刚从英国回来,搞建筑的,想找个地大安静的地方住,这不我就想起你这厂房了吗,带他来看看。”
陆路看着眼前穿着简单酒红色t恤白色长裤,肩上随意搭着米色毛衫的青年,那白净健康的肤色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再看看打理的干净利落的短发,礼貌疏离的微笑,确实符合他心里海归的形象。
陆路有些不自然的扯起嘴角主动问好:“你好,我是陆路,就在这儿工作,嗯,骑士联盟。”
蒋和越不着痕迹的打量面前有些局促的男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略显邋遢不修边幅对人冷漠的典型技术人才。
没想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他伸手和陆路握手:“你好陆哥,你和姐夫一样叫我小越就行,我听说你们在做机器人,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也很感兴趣,可以看看吗?”
陆路看了看一旁的崔江北,他知道崔江北是不支持他做机器人,怕他不让自己带人参观。
刚好崔江北来了电话,他只是说了句:“你们看你们的,我接个电话。”就拍拍蒋和越的肩膀出门接电话了。
陆路只能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看了一眼蒋和越快速转头道:“我带你看看吧,这边是我们的工作区。”
两人慢慢走过来,其他正在工作的几人只是好奇的看了几眼,而方远舰则透过置物架观察着蒋和越。
他和陆路不一样,他是享受过的,也是留学回来的,一眼就看出蒋和越身上穿的不是凡品。
还有他手上戴的手表,如果是真的话,怎么也得百来万。
他昨天以为会是搞艺术张扬时尚的年轻人,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富二代,这种人应该更喜欢高档社区环境才对吧。
听着陆路蹦出各种专业名词的讲解,蒋和越完全没听懂,只能礼貌的点头,一边看着那些新奇的机械,一边注意观察着陆路。
说到自己专业领域方面,陆路一改之前的局促,整个人显得稳重又自信,这让蒋和越对他又一次改观。
心里想着:这人要是能力和现在表现的成正比,那他确实不该放弃事业和前妻离开。
陆路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转头发现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正专注的看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人有种他眼里只有自己的错觉。
从来没人这样看自己,陆路像被烫到一样避开对方的目光,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看到方远舰对自己使眼色。
第5章 青春之城 陆路5
陆路赶紧带着蒋和越绕过置物架,方远舰起身笑着看向两人。
“这位是我们骑士联盟的老板,也是我的合伙人方远舰。”
方远舰和蒋和越握手:“你好,听说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我是从英国****大学毕业的,没准我们在哪儿见过。”
蒋和越回想了一下道:“我还真去过****大学交流,大概在06年5月。”
方远舰有些惊讶道:“06年5月?我记得是****大学和我们大学经济学专业的交流会,当时我本来想去听听的,结果临时有事没去成。”
蒋和越点头:“是的,我们威尔教授带的队,说是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方远舰捋了一下头发感慨道:“哎呀,真可惜,差一点儿我们就见到了,没准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他的话听起来真情实意的,但处处都在试探,蒋和越也没在意这些,只是笑着看了一眼旁边插不上话的陆路。
见陆路看向自己才转头对方远舰道:“缘分就是这样,现在认识也不晚啊。”
方远舰看了一眼不在状态的陆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不就是缘分吗?我和陆路也是我朋友踢出来的缘分。”
这一脚踢出个合伙人,蒋和越也听崔江北说过,想到这里他看向陆路的腿,似乎想看出当初是哪条腿被踢。
方远舰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陆路的腿,还给他指:“是左腿,给他踢骨裂了,我就是帮我朋友道歉认识他的,瘸了老长时间了。”
蒋和越也点着头:“骨裂确实有点儿严重,认识你的代价还有点儿大。”
两人肆无忌惮的当着本人面讨论他的糗事,方远舰就算了,看到蒋和越蹙着眉认真看着自己的左腿,陆路有些不自然的掂了掂左脚。
看出陆路的窘态,方远舰不再调侃他,示意蒋和越坐下问道:“哦,对了,听说你想住厂房这边?我有些好奇,这边可不太方便啊。”
蒋和越见他问到正题上也实话实说:“我是建筑设计师,平时喜欢画画做做模型,要是租工作室带卧室的那卧室就太小了,我不喜欢,我也不想工作室和住处来回跑。”
方远舰和给蒋和越递水杯的陆路对视一眼,方远舰疑惑道:“你不是学经济的吗?转行了?”
蒋和越摇头:“我修的双学位,我自己喜欢建筑,我父母希望我学经济。”
方远舰竖起大拇指:“厉害,我修双学位好歹有点儿关系,你这完全不搭边啊。”
陆路却是忧虑道:“我们这里的卧室估计和外面工作室的卧室差不多,而且你还要一个大的工作室。”
他转头看了看工作区摇头道:“我们工作区已经占满了,估计不能给你用。”
蒋和越笑着环视了一圈周围:“我进来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进门前我看过周围的环境,发现旁边的厂房是空着的。”
他指了指隔壁继续道:“这个厂区应该是一个房东吧?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方远舰惊讶道:“你要租隔壁的厂房?”
见他点头又继续道:“你一个人租那么大一间厂房不会太空了吗?”
“不会啊。”蒋和越摇头解释“我的模型都不小需要大空间,而且我需要一个大的生活区,我不喜欢太小的环境。”
陆路有些犹豫道:“厂房里什么也没有,你要弄生活区装修费用那些算下来可能比你房租都贵,再说现在房租都涨了,这么大间厂房你一个人租太不划算了。”
听陆路说到钱,方远舰看了看蒋和越手腕上的表,这会儿近看他更确信这表价值超百万不止,完全不用他们帮他考虑钱的事。
看出陆路是出于好意,蒋和越脸上的笑更真的几分:“没事,我本来是想在繁华区住的,这些钱算下来也就在租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还只能简单装修一下。”
“能有个自己喜欢的舒心的住处,心情好创作起来也更轻松。比起房租那些,交易成一单一套房子都有了。”
见他说的轻松,陆路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只差没在心里吐槽一句“该死的有钱人”了。
方远舰想的却不一样,而是故作惊讶道:“兄弟厉害啊,你们搞建筑都这么赚钱吗?”
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喝了口水。
第6章 青春之城 陆路6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搞建筑只是副业可有可无,主要是投资公司收入。
既然蒋和越不用操心厂房租金和装修费用,陆路和方远舰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方远舰快速的联系了小房东焯烨说了租隔壁厂房的事。
定好签合同的时间,蒋和越问道:“你们公司的装修团队能介绍一下吗?”
方远舰点头,将联系方式给他,又听他道:“我想自己设计规划,可能要待在这里监工,能不能暂时住在你们这里?”
陆路意外的看向蒋和越,他还以为定下来租隔壁厂房就没什么事了,没想到还是要住下来。
相对于陆路有些苦恼,方远舰就很乐意了,本来他只是打算给陆路个面子,现在知道蒋和越的能力,自然是能结交更好。
特别是蒋和越补充道:“住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会按市场价给房租的,不用和我客气,毕竟是麻烦你们了。”
陆路本来就欠崔江北夫妻人情,自然是不想收的,方远舰想着打好关系,更是不会收房租。
三人推辞了一番才打消了蒋和越交房租的意愿,定下来在厂房装修好之前住在骑士联盟后,崔江北也打完电话进来了。
见三人相谈甚欢,他问道:“小越,怎么样?不行的话姐夫再给你找地方。”
蒋和越拉着崔江北坐他旁边道:“我这段时间住他们这里,等我租的厂房装修好就搬过去。”
“住他们这啊,也行也行”崔江北刚点了几下头就回过味来了“不是,你租的厂房?”
方远舰虽然不喜欢崔江北,但也不好在蒋和越面前表现,他指指隔壁:“已经和房东说好了,把我们隔壁的厂房租下来,装修好之前住我们这儿。”
“不是”崔江北有些懵,看向比较沉默的陆路,见陆路确定的点头,他还是不太相信。
自己就打个电话的功夫,这非血缘小舅子怎么就租了间厂房了,还要装修,他回去不得被媳妇怼死啊。
既然定下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刚刚单位来电话说了半天小年轻只理解了一半,他还得回去跟着写材料。
走之前才想起蒋和越放在后备箱的礼物,几人又一阵忙活把东西搬进去。
说了几句让蒋和越晚上回家吃饭,崔江北这才赶着时间去单位,路上还想着回去了怎么和媳妇交代厂房的事。
看到蒋和越的礼物,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都是年轻人喜欢的,方远舰和陆路也就收了。
陆路带他去看楼上的宿舍,几间宿舍都差不多,房间不算小,装饰的简单收拾的也干净。
只是住一两个月,蒋和越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随口问陆路:“你住哪间?”
陆路指了指靠里的一间房,蒋和越指着隔壁那间道:“那我就住这间吧。”
陆路没什么异议,只是住隔壁,又不是同居。
之后,为了不影响他们工作,蒋和越待在房间等小房东过来签合同。
大概中午休息时间,小房东开着他的二手大G来了,看到蒋和越还惊讶了一下。
他以为租厂房的是和方远舰他们一样搞研究的,但面前这人看着像做文学的。
他好奇也就直接问:“是你要租厂房哦?租厂房干嘛?你也研究机器?”
他充满好奇的眼神让蒋和越笑了起来:“不是,我是建筑设计师,需要工作室和住的地方,刚好和陆路认识,就租他隔壁咯。”
“哦哦”卓烨对建筑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而是拿出合同递过来。
“这是租房合同你看看,现在都在涨房租,我们也不例外,但你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蒋和越接过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卓烨高高兴兴地收起合同,看向一旁的方远舰道:“看在你们给我介绍大租客的情面上,涨租的事可以延后。”
说完转身离开了,蒋和越不明所以的看向方远舰,他抿着嘴挠挠头转身走了。
他又看向陆路,陆路抬抬眉推了一下眼镜道:“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蒋和越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休息区。
等看到眼前的盒饭,又看看周围食欲不错的众人,只能微微叹气吃起来。
吃完午饭蒋和越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坐在正擦眼镜的陆路旁小声问:“你们没有厨房吗?”
陆路戴好眼镜答道:“有啊,但我们都不会做饭。”
蒋和越疑惑:“为什么不请个做饭的阿姨?”
陆路挠了挠鼻梁:“我们公司刚组建,后面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能省就省。”
他看了看准备午休的众人:“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重口腹之欲。”
蒋和越点头,他明白了,就是资金不充足的意思。
他不是公司的人,还白吃人家伙食,自然不好说什么。
下午,蒋和越要去把酒店的房退掉,将自己的东西拿过来,顺便买个人用品。
方远舰让陆路开着车去帮蒋和越搬东西,回来的路上车居然抛锚了,两人一阵操作没动静,然后坐车里傻眼了。
第7章 青春之城 陆路7
蒋和越见陆路有些茫然的眼神好奇道:“你第一次遇到车子抛锚?”
陆路皱着眉头挠挠头:“嗯,这车是方远舰刚换的,他以前开大G的。”
蒋和越意外:“怎么换了辆破车?”
陆路看向蒋和越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蒋和越看出他的窘迫大概明白了。
“你们公司没钱了?”
陆路抿了抿嘴没回答,蒋和越毕竟是外人,公司的事也不好和人说,而且他还是自己师兄的小舅子,师兄本来就不支持他们搞研究,再知道他们快没钱了那不是更反对了。
蒋和越更好奇了:“你们公司不是刚成立吗?没钱干嘛要做研究?这都是烧钱的东西。”
陆路有些泄气的靠在椅背上发呆,蒋和越没再开口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陆路小声道:“不做机器人我就是废人。”
但做机器人我老婆就不要我了,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做成功,成功了也许我老婆就回来了。
后面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蒋和越还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对于别人的私事蒋和越没有任何表示,此时的陆路可能只是需要一个陪伴者。
果然,没等蒋和越说什么,陆路就继续道:“所有人都说机器人是不可能的,没认识方远舰之前我就像一头困兽,困在自己的小房子里闷头研究,却找不到方向。”
蒋和越回应道:“认识方远舰是不是就走出来了?”
陆路想了想笑了两声摇头道:“只是走出了小房子,然后我们俩一起困在了大房子里。”
“额···”蒋和越意外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问道“是因为资金问题吗?”
“不全是”陆路看向车窗外“还有技术壁垒,西方先进的东西都不卖给我们,这一道小关卡就够让我们举步维艰的。”
蒋和越不太懂这些:“那我们想办法买到可以度过这个关卡吗?”
陆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始终会受到他们的限制。”
“那···”蒋和越想着其他办法“我们可以模仿他们制造出自己的东西啊,好歹有个方向。”
陆路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蒋和越,眼里满是无奈:“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方远舰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东西,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蒋和越似乎明白方远舰的想法,但他作为一个外行也不好在专业问题上和专业人士争辩。
两人安静的坐着,陆路没注意到自己正对着蒋和越发呆,而蒋和越正认真看着他。
认真观察后蒋和越发现,陆路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他表现出的呆,摘掉眼镜的话这双眼可能看起来更锋利。
蒋和越开始好奇他摘掉眼镜露出额头的样子,于是他更凑近的去看。
察觉到蒋和越靠近的陆路瞬间回神,有些恍惚的抹了一把脸,又转头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已经自然的直起身笑道:“我还打算看你还要发神多久。”
陆路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想事情入神了。”
说着他试着发动车子,没想到车子居然好了,两人都笑出了声。
蒋和越调侃的:“也许是车爷爷年龄大了需要休息一下。”
陆路也煞有其事的点头赞同:“嗯,回去让方远舰也试试抛锚后让车爷爷歇一会儿。”
两人说说笑笑的开玩笑,没有再聊之前的话题,回去已经快下午下班时间了。
骑士们都要加班,蒋和越也怕车爷爷半路抛锚,让早上送礼物的年轻人小董给自己叫了辆车。
顺便让他帮自己查4s店,明天还是去买辆车方便,顺便给自己申请个国内的驾驶证,毕竟不可能一直让别人帮忙。
第8章 青春之城 陆路8
下午崔家吃饭,果然被蒋楠楠一顿说教,中心主旨就是不能乱花钱。
等蒋楠楠说完发现一桌子人安安静静的,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拿架子了,虽然她拿蒋和越当弟弟,但这么多年不见多少有些陌生,万一人不愿意听自己的话呐?
蒋和越没给蒋楠楠太多纠结的时间,积极表态道:“楠楠姐说的对,我确实太冲动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先和你们商量,到时候你们也别嫌我麻烦。”
见他表态,蒋叔笑呵呵道:“你不要嫌我们话多,你楠楠姐也是把你当亲弟弟的,小时候你们学校的老师都以为你们是亲姐弟,每次说你是她弟弟,她都要高兴半天。”
蒋和越笑着听蒋叔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一点厌烦的神色,蒋楠楠也松了一口气,崔江北笑着在桌下拍拍她的腿安抚她。
近十年不见,蒋和越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生疏,让蒋楠楠一下忘了这些年的陌生,特别是一直记挂着蒋和越已经无亲无故,就止不住的心疼他。
吃完饭蒋和越辅导孩子做了会儿作业才离开,听到孩子问舅舅什么时候再来时,蒋楠楠和崔江北都笑了起来。
蒋和越打车回到骑士联盟时,厂房里灯火通明,等看到几个小伙子噼里啪啦地打蚊子,蒋和越觉得自己身上开始痒了。
看到休息区的陆路正专心的看着电脑,蒋和越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就上楼了。
进门发现房间里点了蚊香,蒋和越有些意外,收拾了一下出门洗漱,碰到上楼的方远舰问道:“你点的蚊香?”
方远舰茫然的看着他:“啊?”
蒋和越耸耸肩:“没事,我去洗漱。”
“哦”方远舰也耸耸肩回房间拿东西。
等洗漱完,蒋和越回房间时看到慢吞吞上楼的陆路,等他看到自己时说了声“谢谢啊”。
陆路茫然了一瞬没明白,蒋和越指了指房间说:“蚊香”。
陆路这才不在意的摇头:“没事,我看你没回来就先点上了,这儿晚上蚊子多。”
说完就无精打采的往里走,蒋和越拉住他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陆路缓慢的摇头:“没事,日常烦恼一小会儿。”
蒋和越好笑的点点头:“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两人各回各宿舍,看会儿小董发来的报告,蒋和越去洗手间时碰到了方远舰出来。
两人点头错开身,进门前蒋和越想起什么问了句:“你和陆路吵架了?”
方远舰顿住疑惑回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蒋和越也不急就站在门口和他说话:“我看他上楼无精打采的。”
“哦”方远舰立刻知道了原因,解释道:“这不天热吗?我们没有空调只能开窗通风,一到晚上大伙儿尽打蚊子了,我就想着装个新风系统,他没同意。”
关于新风系统蒋和越作为建筑设计师还是了解些的:“新风系统也不贵吧?”
方远舰跟着摇头:“不贵啊,他是觉得这房子是租的不划算。”
蒋和越还没说话,陆路的房门被打开了,他黑着脸站在门口道:“怎么不贵,你们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说完就走向蒋和越:“你上不?我憋半天了。”
蒋和越只能先让他进去解决,方远舰笑着摆摆手进了自己房间。
蒋和越也不着急,就靠在洗手间墙上等着陆路出来。
陆路很快就洗了手出来,看到门口的蒋和越还吓了一跳:“你杵这儿干嘛?”
“上厕所啊。”蒋和越说着就侧身往里走。
陆路无奈的摇摇头回了自己房间。
第9章 青春之城 陆路9
第二天一早,小董开着车来接蒋和越,顺便带了一堆早餐。
提着几袋子早餐的陆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蒋和越坐着小董的车离开了。
漫不经心下楼的方远舰看到陆路站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堆早餐,立刻笑着走过去拿袋子。
“你这一大早去给我们买早饭啊?”
陆路提着袋子和他往休息区走:“不是我买的,是蒋和越的,嗯,员工买的。”
“员工?”方远舰惊奇道“他不刚回国吗?哪儿来的员工?什么员工?”
陆路也困惑的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年轻人叫他老板,那不就是他员工吗?”
方远舰也一时想不通:“可能是给我他联系客户的吧。”
两人没再聊天,专心吃饭。
小董开着车带着蒋和越去办驾驶证,然后两人直奔4S店,都没怎么看,蒋和越直接定了一辆奥迪A8。
迅速办好手续,蒋和越开着小董的车先去找装修公司,小董等着把其他手续完善。
等蒋和越回来时已经开着自己的新车了,他没去骑士联盟,而是打开了隔壁的厂房,将自己准备的图纸拿出来对比了一会儿,又去车子后备箱拿出工具开始测绘。
一直到下午装修队的人来才停下,和装修队先定好要拆的地方,然后去了一趟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调料回到骑士联盟。
看着他提着一堆菜大家都很惊奇:“蒋哥,你这是要做饭吗?”
蒋和越点点头,我看过你们厨房了,锅碗瓢盆都有也能用,我一会儿给你们做晚饭,今天不用吃外卖了。
李世恒在位置上挥手:“哦吼!”
张一博推推眼镜喊了一声:“不用吃外卖了!”
方远舰走出来笑道:“整的平时虐待了你们似的,我订的外卖也不错好吧。”
众人只是笑,也不说话,他摇头:“得得得,今天还能给我省一顿饭钱,嗯,你们陆总应该是最开心的。”
说着众人看向后面坐着的陆路,果然看到他正咧着嘴笑的开心,见众人看过来连忙收起笑容推推眼镜。
蒋和越问了大家的忌口就去准备饭菜了,这要是他实在不想吃外卖了,又不好吃独食或者给他们打包,干脆就决定自己做了。
蒋和越在国外时馋的不行就自己学,这些年也经常做饭,锻炼出来的速度也不慢,没让其他人帮忙很快就做了八菜两汤,他正打算去喊人端菜,就看到陆路走了进来。
看到做好的菜,陆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脖子:“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客人来的。”
蒋和越笑着清洁碗筷:“是我自己不适应鹏城的口味,偶尔吃吃没事,天天吃我可不行。”
他指指靠着自己那边的菜:“这两盘菜可是我的哦,川渝口味的,你们可能吃不了。”
陆路看着菜里红彤彤的辣椒笑了笑:“不一定,我一会儿尝尝。”
蒋和越笑着摇头:“那我得给你准备点儿下火的药了。”
两人说笑着将菜端出去,其他人看到也连忙来帮忙。
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几个大小伙纷纷感叹有家的感觉了。
方远舰搓着手跃跃欲试,他拿过陆路递来的筷子,也没客气夹起就吃,吃一口竖个大拇指又换一盘菜吃,又竖个大拇指。
几人看他头也不抬的吃着也跟着吃了起来,都是大男孩儿没什么拘束,热热闹闹的吃的更香。
曾翔个子高手长先夹了一筷子:“蒋哥你这手艺都能开饭馆了。”
王源远赞道:“比我们学校外面的饭馆好吃多了。”
张一博刚要夹块辣子鸡就被李世恒先夹走了:“你别抢我肉啊!”
李世恒一口吃下去,辣的给自己嘴扇风:“斯哈斯哈,这个,斯哈,好辣,斯哈,好吃。”
看大家吃的高兴,方远舰将自己之前买的啤酒也拿了出来:“来来来,小酌一杯,等会儿工作更有动力!”
陆路看他们这样,笑着冲蒋和越指指他的两盘川渝菜,蒋和越一看,好家伙都快抢完了。
他也不矜持,连忙抢了几筷子边吃边感叹:“失策失策,下次多做点儿川渝菜。”
第10章 青春之城 陆路10
陆路抢了最后一筷子塞进嘴,没几秒就面露痛苦开始伸舌头斯哈斯哈起来。
蒋和越连忙接过方远舰递过来的啤酒给他笑道:“你应该平时不吃辣吧,这一口下去估计晚上要跑厕所了。”
陆路喝了一口啤酒,听到他这话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蒋和越摸摸鼻子嘟囔道:“都提醒过你了,还好我那儿有药,一会儿我拿给你。”
终于缓过劲来了,陆路放下杯子点头道:“我今天晚上的睡眠可就靠你了。”
方远舰好笑的看着陆路:“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说着招呼众人“快快,吃饭,今天给你们蒋哥光盘表示一下。”
几个大小伙食量都不小,没多久就吃的干干净净,坐了一会儿又将桌子收拾干净,也自觉的把锅碗洗了。
蒋和越拉着陆路去了自己房间,从包里翻出清火消炎的药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药吃了,睡觉前再吃一次,保证你没事。”
陆路看了看手里的药有些不确信:“能管用吗?”
蒋和越用自己左手垫着陆路拿药的右手,抬了抬:“我们川渝人认证的最有效的,放心吃吧。”
没让陆路犹豫,直接推着他的手喂进去,又用另一只手抓着陆路拿水杯的手喂水。
就这样半强迫的让陆路吃了药,看着陆路吞下去还笑着说:“要是这药都没效果我就陪你去医院。”
陆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头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对方抓着,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抽出双手。
蒋和越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自然的,转身取了药交给陆路:“这是睡前吃的,要是晚上还肚子疼就来找我,我陪你去医院。”
“不至于吧?就一口菜。”陆路接过药,觉得蒋和越有些危言耸听。
蒋和越站直身体,双手抱胸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要掉以轻心,相信我,我真的见过一口辣椒吃进急症室的。”
陆路看着手里的药,顿时有些后悔好奇那口菜了,吞咽了一下口水他问:“还有什么忠告吗?”
蒋和越勾起嘴角:“多喝水。”
还好,晚上陆路一觉睡到天亮,没有什么异常。
接下来的几天,蒋和越有空就给大家做晚饭,没事就去隔壁监工。
这天他定好了一些器材到了,他带着几个工人搬了几个大箱子进了骑士联盟的厂房。
陆路不知道他要干嘛问:“是隔壁放不下吗?可以放那边墙角。”
蒋和越让工人先搬到墙角,然后拉着陆路到休息区坐下。
他指了指那些箱子:“那些是新风系统的器材,我是在熟人那里拿的货,为了怕运输中有损坏,他一次给我发了两套,收到已经检查过没问题了,刚好给你们装上。”
说着不等陆路说什么又指指隔壁:“施工团队也是现成的,工费也不贵我就当房租一起结没问题吧?”
陆路皱着眉挠头:“这,这房子说不定哪天就给收回去了。”
蒋和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看方远舰是个有本事的,不会让房东莫名其妙收回去的。”
“那也不行,这”陆路指着那些大箱子“我知道的,就我们厂房这面积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蒋和越拉过他指出去的手调侃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就是设计房子的当然也包括装修,我有渠道拿到最低价,而且我还有人情,比起你们请人装,我能省出一大半的费用。”
说着自信的站起身拍拍陆路的肩:“安心吧,我可不会吃亏,就这样,隔壁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陆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看到那些办公桌上随处放着的电蚊拍和花露水,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发。
第11章 青春之城 陆路11
晚上方远舰回来看到显眼的大箱子问道:“这些什么东西?我记得最近没买器材啊。”
陆路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蒋和越送的新风系统,他说和他的一起安装,安装费用当他的房租。”
方远航有些意外的转头确认道:“送的?”
陆路点头:“他算是做这行的,有渠道拿到最低价,他说这一套是对方为了运输保险送的。”
“买一送一啊?”方远舰有些惊喜,不管是不是送的,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再拒绝不显得不近人情吗。
陆路见方远舰就这样接受了,有些气恼:“你就不说些什么,这么大个礼。”
“啊?”方远舰转头想了想“你这师兄的小舅子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陆路都快被他气笑了,方远舰看出陆路的想法,双手搭着他的肩道:“我说,你是不是和这位师兄的小舅子太见外了,人家明显想和你交朋友当兄弟,你却总是那么客气。”
他这话说的陆路有些懵:“有吗?”
“没有吗?”他指指大箱子“人又是送东西又是做饭,还关心你的情绪,不是把你当兄弟吗?”
见陆路有些不知所以,方远舰拍拍他的背感慨道:“我这么多年也就遇到张枫这一个兄弟,你运气也不错,现在遇到也不晚。”
说完就哼着歌上楼了,留下陆路独自沉思。
周末,崔江北想着自己师弟和小舅子住一个屋檐下,他之前没时间关心,于是趁自己有空叫了两人一起吃饭。
蒋和越忙完装修的事就在休息区等着陆路下班,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去吃,几个小年轻有些没精神。
方远舰见他们这样笑道:“怎么?吃不到蒋哥的菜就没上班的动力了?”
几人连忙摇头认真工作,蒋和越见陆路收拾完也站起来准备走,听到方远舰的话笑着招呼道:“该吃吃,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夜宵。”
众人一起欢呼,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态。
蒋和越开着车,陆路坐在副驾驶座,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他开车时还不觉得什么,可能是忙着开车,这次坐副驾驶感觉有些紧张。
蒋和越似乎看出他的不自然,抬手点开音乐。
听了会儿音乐,陆路也放松的下来,没等蒋和越开口找话题,就听他说:“我这几年都一个人闷头研究,没什么朋友,也就师兄和我说说话。”
“嗯”蒋和越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陆路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继续道:“方远舰因为同一个梦想和我还比较聊的来,现在又是合伙人,属于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蒋和越也觉得这个形容好笑,跟着笑了笑。
陆路转头看了看蒋和越,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我还没有交过这个圈子以外的朋友”
没等他说完蒋和越就插话道:“我不是你朋友吗?”
陆路见他着急连忙抬头回答:“是,当然是。”
说完有些懊恼的低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自从认识蒋和越,他在蒋和越的面前总是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蒋和越抽空看了几眼陆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爱,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他清清嗓子。
“咳咳,我还以为认识的时间太短你不把我当朋友。”
陆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笑了笑:“交朋友和时间没关系,大概是眼缘。”
蒋和越点点头:“嗯,第一印象,我应该不讨人厌吧?”
陆路转头看向他笑道:“怎么会?你这么帅。”
“看脸啊?”蒋和越有些意外。
陆路被问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连忙解释:“不是,嗯,也是,唉,这怎么说···”
蒋和越只是想逗逗陆路,看他不知所措样子笑了起来:“哈哈哈,逗你呐,哈哈哈哈哈···”
陆路楞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车上的气氛完全放松下来。
第12章 青春之城 陆路12
等到了约定地点,崔江北正老神在在的坐着翻手机,看到两人到了连连招手。
崔江北笑着给两人倒上茶水:“唉,托你们的福,今天能在外面吃饭。”
放下茶壶眉眼带笑的问:“要不要小酌一杯?”
蒋和越和陆路对视一眼,蒋和越施施然的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上面正是蒋楠楠给他发的消息:越娃,不要让你姐夫喝酒哈。
崔江北的笑脸瞬间消失,将手机递回去。
够拿到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蒋和越看了看笑着又递过去。
崔江北拉着脸接过,还是楠楠姐的消息:喝一滴点儿也阔以,你看到哈哦不要喝多哟。
拉着的脸瞬间找回的笑容,边递手机边说着:“我就说你姐是最通情达理的,你看是吧?”
“嗯嗯嗯”蒋和越笑着点头顺便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陆路看着师兄那样只是笑不说话,这么多年他也是明白师兄的家庭地位的。
崔江北豪气的开了一瓶啤酒,在熟人面前他也放松很多,倒了两杯酒递给两人。
“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应该没什么代沟,这些天也算熟悉了吧?”
说着来回看两人,见两人都随意的点头,知道两人相处的不错,崔江北高兴的端起酒杯。
“这第一杯为了这相识的缘分碰一个,合理吧?”
“合理合理”蒋和越和陆路同时点头回应。
三人一起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小口,崔江北见两人这样有些不高兴:“我是被媳妇限制,你俩单身就这么喝呀?”
陆路推推眼镜:“我,一会儿回去还得工作。”
崔江北看向蒋和越,蒋和越扬起微笑:“我就喝这一口,回去要开车,重要的是要看着你。”
崔江北一哽摆摆手:“行吧,这顿饭也不是为了喝酒,就是聊聊天。”
等菜上齐崔江北招呼着两人吃菜,三人先聊了聊最近几天的日常。
知道蒋和越的厂房已经开始装修,崔江北表示装好了一定要去看,一诺念叨舅舅几次了。
说到这里还吐槽一诺说舅舅陪他写作业,因为舅舅最温柔还很有耐心一直都对他笑。
蒋和越承诺过几天就去看一诺,崔江北立刻把他的语音发给媳妇让孩子听。
陆路听着崔江北说孩子表情有些没落,蒋和越有听崔江北说过,陆路和前妻离婚前陪着她打掉了孩子。
也许他想过和妻子孩子过平淡幸福的日子,但亲近的人都逼着他做选择,似乎他的人生只能做选择。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对不对,至少在宫妙说出离婚那刻他真的后悔了。
看出他的失落,崔江北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道:“你已经选了这条路,我现在不反对,但也不完全支持,不过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陆路谦逊的点头双手举杯微微低头和崔江北碰杯:“谢谢师兄,这些年多亏你和楠姐的照顾,我,我对不起你们。”
崔江北用手挡了他的杯子:“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是为你付出了五年青春的那个人,我和你楠姐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说着又抬了抬陆路的手示意他喝酒,自己也喝了一口。
陆路没有说话,低垂眉眼将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崔江北见他这样也只是微微叹气。
蒋和越对于这些事没什么话语权,只是静静的吃菜。
也许是说到伤心事,陆路可能忘了回去要工作,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第13章 青春之城 陆路13
蒋和越不知道该不该劝,看向崔江北,崔江北只是拿着筷子摆摆手:“让他喝吧,他压力也大。”
之后三人天南海北的聊,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陆路喝的眼神恍惚,崔江北还只是微醺,
最清醒的蒋和越开着车先把崔江北送到家,下车前拍着他的肩:“小越,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师弟了,他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姐夫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他现在也是兄弟了,照顾是应该的。”
崔江北笑着点点头下了车,看着车开走才上楼。
蒋楠楠认真看了回家的丈夫几秒,确定他没醉才挥手小声道:“快去洗漱,一身臭味。”
崔江北老实的笑笑乖乖去洗漱,回到卧室滋溜一下钻进被窝。
蒋楠楠没理会他耍宝,随意的问道:“怎么样,他俩个相处没问题吧?”
“没问题”崔江北立刻摇头“我看他俩处的挺好,咱这弟弟挺细心的,吃饭期间时不时帮着倒倒水拿拿纸的,把我们照顾的挺好。”
蒋楠楠不高兴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崔江北:“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越娃又不是你们佣人。”
“不是”崔江北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说,我这师弟在生活上不太在意,小越作为朋友能在旁边多照顾一下我很感谢。”
蒋楠楠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虽然小越这么多年和我们不联系,但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们,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想想就不容易。”
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感慨道:“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小时候还那么娇气的一个娃娃,现在处处都能照顾到。”
说着她叹了口气,崔江北搂过媳妇的肩安慰道:“他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你就像对亲姐姐,对爸和我也很尊敬。”
说到这里蒋楠楠笑了:“那是,前两天他知道我们在看房,他还说不够他给补上。”
“那可不能要啊!”崔江北赶忙插话“虽然没有工作上的关系,但我们身份摆在这,不能犯错误。”
蒋楠楠拍了崔江北一下:“要你说,我也知道不能拿,这不没答应吗。”
崔江北竖起拇指赞道:“还是我媳妇觉悟高。”
蒋楠楠笑着睨了他一眼:“那是,不过越娃的好意我们得记着。”
“嗯嗯嗯”崔江北点头“那肯定记着,过段时间他厂房装修好,咱也送个礼物去看看暖暖房。”
两人聊了几句又将话题转到陆路这里,崔江北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看他还是后悔的。”
蒋楠楠摇头:“后悔有什么用,孩子打了,婚也离了。”
她理了理被子继续道:“要我看离了也好,他和妙妙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活在现实里,一个活在理想里。”
崔江北觉得也是这样,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呐?离了也好,他能专心搞研究,人妙妙也不用再为未来苦恼。”
夫妻俩聊着天,这边蒋和越一边开车一边查看陆路的状态,见人扭来扭去似乎很难受。
蒋和越找了个地方停车,拿了一瓶矿泉水,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抬手帮陆路把眼镜扶正,又轻拍了几下他的背凑近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陆路皱着脸微微点头,蒋和越连忙给他解开安全带,将他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的把他架下车。
陆路还没有到断片的程度,只是身体不太受控制,胃里也难受。
被蒋和越扶下车时他也想站直,但头太晕了。
车刚好停在海边,陆路扶着栏杆吐了个痛快,蒋和越把瓶盖扭开送到他手里:“给,水。”
陆路漱了漱口,又将水喝干净,这才没那么难受,但还是有些晕,他只能闭着眼睛慢慢往地上坐。
蒋和越连忙拉起他的胳膊将他架起来:“别在那儿躺,我们先回去,到宿舍再睡。”
说着又慢慢将他带回车里,陆路有些迷迷糊糊地说:“抱歉,麻烦你了,我,我平时都不喝酒的。”
见他意识还算清醒,蒋和越也松了口气:“没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陆路费劲的点点头,上车后靠着椅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蒋和越放慢速度,让车子保持平稳,到骑士联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14章 青春之城 陆路14
看着陆路被蒋和越架着扶进来,大家伙都有些诧异,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陆路努力保持清醒站好挥挥手道:“就是喝多了,你们忙不用管我。”
蒋和越将手里的钥匙扔给走过来的王源远:“后备箱有宵夜,我照顾他就行。”
见陆路还算清醒,几人也没再担心,高高兴兴地去取宵夜,他们早就饿了,晚饭可是留着肚子的。
方远舰跟着两人上了楼,和蒋和越一起把陆路扶上床。
见陆路醉的没有太厉害,方远舰小声问蒋和越:“怎么喝成这样?你姐夫灌酒了。”
蒋和越摇头:“说到伤心事了。”
不用说的太明白方远舰立刻明白了,这事也有他的原因,平时他不会提,但他知道这是陆路的心结。
蒋和越拍拍他的胳膊:“你也去吃宵夜吧,他没什么问题,我帮他收拾一下就行。”
方远舰看陆路似乎是睡着了,于是点点头出去了。
蒋和越看着方远舰出去,忽然觉得陆路挺可怜的。
和他相比,方远舰身边的人都支持他,自己高学历有眼界,还有点儿小资产,出身也不错。
蒋和越看向陆路,而这个平时看起来稳重的人却失去了家庭,被朋友否定,出身低微收入微薄。
方远舰失败了顶多回到原点,还可以从头再来,陆路失败了真的是粉身碎骨,只能拿一身才能为了理想去拼,算得上真正的孤注一掷了。
蒋和越短暂的感慨了一下,然后帮陆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又把外套和鞋脱掉放好,顺手把他的东西规整一下,见他满头的汗,还去弄湿毛巾帮他擦。
期间陆路动了一下嘴里模糊不清的喊着“妙妙”,蒋和越以为他醒了,凑近他拍拍肩小声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看他没有醒又帮他盖好被子,出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
正准备把台灯调暗,床上的陆路动了动准备起身的样子,蒋和越扶着他的胳膊帮他起来。
“怎么了?”
陆路艰难的睁开眼睛,可能看不清人他往蒋和越面前凑了凑,蒋和越以为他不舒服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可能是听出他的声音,陆路艰难地摇摇头:“去洗手间。”
说着就要下床,蒋和越连忙帮他拿拖鞋,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陆路想自己走,但他自己有些站不稳,只能靠着蒋和越往洗手间走。
进了洗手间蒋和越让他扶着墙,自己出去等他。
靠在洗手间门口,蒋和越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就担心陆路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毕竟骨裂刚好没多久。
听到里面有一会儿没有声音了,蒋和越担心的走进去,结果发现陆路正一只手扶墙一只手提裤子,很不方便的样子。
蒋和越上前顺手帮他拉着另一边提了上去,结果吓的陆路一激灵,转身惊恐的看向身后。
结果身子转了腿没跟上,一时没站稳就要往蹲槽里摔了,蒋和越连忙一手拉胳膊一手抱腰稳住他。
“没事吧?”
陆路这会儿酒醒了一半,自己已经能站稳了,嘴里说着“没事没事,被你吓了一激灵。”
蒋和越松开手帮他按了冲水,笑着调侃:“我以为你在这儿睡着了,进来看你费劲就帮一把,没想到吓到你了。”
陆路用凉水洗脸醒神,因为没戴眼镜看不太清虚着眼睛看向蒋和越:“让你看笑话了,我酒量不好,也很少喝酒。”
蒋和越取了毛巾递给他:“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喝喝酒睡一觉,明天也许就好了。”
见他没什么问题了,蒋和越也没多待:“那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
陆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间,进房间时愣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门边,桌子上的东西规整了一些,桌椅也摆放齐整,外套好好的挂在衣柜门上。
暖黄色的台灯和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这一切让陆路有些陌生的酸涩感。
自从自己开始闷头研究,宫妙就没和他住在一起了,两人只是白天送饭见见,偶尔一起过夜。
两人一起通常都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吵架,很少有像这样平静温馨,似乎有个人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
坐在床边,陆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睡下。
第15章 青春之城 陆路15
第二天,蒋和越去看了看隔壁的施工情况,买了些早餐回来,方远舰和其他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蒋和越拿了一份早餐上楼,刚要敲门陆路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看到拿着早餐站在自己门口的蒋和越,陆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谢谢啊。”
“没事,先吃早餐吧。”说着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他。
陆路接过早餐说了声谢,两人又一起下了楼。
这几天蒋和越的厂房装修开始繁忙,很多细节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偶尔材料不满意还要自己去市场找,忙的饭都只能简单对付。
这天他不满意施工师傅的手法,自己脱了外套上梯子忙活,一边做一边给师傅讲解。
他用的是十年后流行起来的手法,现在的人大多不会这种技术,那师傅也专心的看着,不时点点头自己上手尝试。
不知不觉太阳都快落下了,两人还没注意到光线越来越暗,直到被陆路出声才意识到早过了下工时间。
送走依依不舍的师傅,蒋和越发现身上都脏了手也都是,陆路见他不方便,帮他拿了挂在架子上的外套。
“中午你说下午回来吃饭,盒饭都放的快凉了,我看你和师傅讲的认真都不敢打扰。”
蒋和越找了个毛巾擦手笑道:“我也是怕拖进度,只能自己上手带带,明天应该就好了。”
陆路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平时看着矜贵的公子哥居然拿着泥瓦工的工具,一边认真仔细的给旁边中年师傅讲解,一边动作熟练的动作。
虽然他浑身泥灰,连平时打理的干净利落的头发上也染上了灰色,可就算这样他整个人看着好似都是发光的。
陆路想也许是背光的角度让他有了这种错觉,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一时感想。
回到骑士联盟收拾一下吃饭,几个小年轻都给他留了些鸡腿和饼子之类的,不仅是感谢他平时的照顾,也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吃饭时发现方远舰不在,蒋和越还有些意外,平时方远舰都在公司很少离开。
吃完饭坐在休息区休息,感受了一下刚装好的新风系统,他顺嘴问了陆路一嘴,才知道方远舰和朋友的公司关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的研究资金都是他们公司资助的,那你们”蒋和越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了。
陆路放下水杯踌躇了一会儿道:“方远舰说他会解决,但我看他压力也很大。”
说着他笑了一下:“我之前以为我抱了个大腿,没想到一千万在这个目标里也只是小钱。”
他摇摇头嘲笑自己:“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看他有些失落的样子,蒋和越问道:“那你们怎么打算的?或者说你怎么打算的?”
陆路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道:“当然是继续,方远舰想要继续,而我是只能继续。”
蒋和越想了想道:“我可以拿出一千万,投资或者借款都行。”
话刚说出口,陆路猛地弹起瞪着眼睛看着蒋和越,见他不像开玩笑又问道:“真的?”
蒋和越不在意的点头:“当然,要是超过一千万那就得经过我团队审核从公司走做投资。”
说完他看着陆路郑重道:“这一千万是我个人对你个人的投资,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一千万不要股份,就算做你的。”
陆路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蒋和越的眼睛似乎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最后他嗫嚅了几下才慢慢说道:“我得和方远舰商量一下。”
蒋和越点头表示理解,就坐在一旁拿起手机联系海外的公司,加快转移到国内的速度,并查看了一下自己国内银行的存款。
第16章 青春之城 陆路16
陆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方远舰发消息:蒋和越说他能以投资或者借款的方式拿出一千万。
刚开始套路自己老妈的方远舰听到手机提示,拿出手机一看震惊的瞬间站了起来。
他老妈正要说什么反套路,见儿子突然站起来,和老伴儿吓的一激灵:“干嘛?一惊一乍的。”
方远舰带着兴奋的语气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收到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等我等我。”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问陆路,想了一下,这么大的消息陆路只是发消息过来,可能是蒋和越就在身边不方便。
于是他也发消息过去:真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收到消息的陆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原因告诉方远舰,这是大事没必要遮遮掩掩。
陆路:他说相信我的能力,这一千万算他个人对我的投资不要股份,要是超过一千万就得通过他团队审核。
这不巧了吗?他也相信陆路的能力。
也就是说,要是通过审核他们可能会有一个稳定的资金支持。
想到这里他在原地开始焦急的来回走,很快就考虑好,他自然是选择要投资。
方远舰:选投资,一会儿我回来慢慢谈。
陆路看了一眼有些疲乏的撑着头看手机的蒋和越回复道:这会儿有些晚了,他今天忙了一天,要不你把合同准备好明天慢慢谈。
方远舰也冷静下来,这事急不来,也就同意了。
蒋和越察觉道陆路在看自己,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说好了?”
陆路点头:“嗯,他明天回来和你详细谈。”
说着他握了握手机犹豫道:“这投资要是算我的,那股份怎么办?我把我的股份转给你吧。”
蒋和越摇摇头:“不需要,都说是我个人投资给你的了,再说我也不懂这些。”
“那我给你一半?”陆路还是有些不放心。
感觉出他的不安,蒋和越看向他笑道:“我没开玩笑的,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也会判断是装的还是真的。”
说着他拍了拍陆路的肩继续道:“到时候合同上我会让他写明,是在你参与并有主导的研究项目里投资,不然我会撤资。”
陆路被他这句话震的浑身一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的大脑仿佛反应迟钝。
等他冷静下来,蒋和越已经不见了,他周围看了一下才看到蒋和越上楼的身影,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好,此时的心乱的很。
蒋和越其实不完全是为了帮陆路,他知道未来国内是有双足机器人的,虽然他不知道成功的是哪个团队,但他很看好这个行业。
骑士联盟这个团队虽然人少,但不是乌合之众,都是专业能力强的精英,而且的激情和行动力都非常高,这都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他不怕他们失败,哪怕他们只研究成功一个部件,那也是赚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蒋和越收拾好下楼就发现一楼安安静静的。
他扫了一眼,看到休息区放的早餐,知道是留给自己的,他自然走过去坐下开始吃。
刚拿起小笼包送进嘴里,感觉背后烧的慌,他疑惑的转身查看。
结果看到简陋的会议室里,几个大男人正睁大眼睛眼神炽热的看着他。
吓的他差点儿噎住,赶忙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等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转头无语的看过。
“你们一大早干嘛?合伙吓我?”
方远舰笑着冲几个小年轻挥手:“行了,会议结束,你们去忙吧。”
说完他就拿着文件和陆路几步走到蒋和越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坐下。
方远舰将文件递给他:“看看,我连夜拟的合同,不合适的我马上改。”
蒋和越知道他肯定给几个小年轻都说了自己投资的事,刚刚那是拿人情做筹码呐。
不过他也不介意就是了,他也挺喜欢几个年轻人的。
接过合同认真看了一遍,蒋和越放下合同看向另一边的陆路问:“你没给他说?”
陆路有些踌躇的小声说:“我,我不值得的。”
蒋和越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疑惑的方远舰说:“我只投资有陆路参与并拥有主导权的项目,否则撤资,这点我要在合同上看到。”
第17章 青春之城 陆路17
方远舰意外的看向陆路,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方远舰自信的笑了:“放心,他可是核心,是我们的大脑。”
蒋和越和方远舰就在没有陆路的参与里签下了合同,合同签好一千万的到账提醒也到了。
这效率和魄力让方远舰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他把到账短信交给发呆的陆路看,陆路呆呆的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吞了一下口水。
方远航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语气郑重道:“谢谢你,也帮我给你师兄说一声谢谢,感谢他送来位财神”
陆路木木的点了下头,忽然觉得肩膀重了几分,但心里感觉有什么化开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支持自己,毫不犹豫的。
他想着该说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结果抬头,那个人又不见了。
看向门口,那人已经提着早餐垃圾往外走了,他正要开口,那人转头对他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我有时间,下午我做饭你让他们别订外卖了。”
说完又转身出门了,陆路突然就释然了,这人完全没有刚花出去一千万的感觉,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一千万收不回来。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方远舰的心情都好了很多,整个人轻松不少,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快,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下午吃饭时,气氛比以前更热闹。
蒋和越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比起方远舰和陆路不得不有一点点领导威严,他更像一个哥哥一样。
收拾碗筷时几人都说说笑笑的,蒋和越坐着笑看几人打闹,陆路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着。
等休息区没有其他人了,陆路转头看着蒋和越诚恳的说了声:“谢谢。”
蒋和越听到声音转头与他对视道:“不客气,你是我姐夫看重的师弟,现在也是我看着的朋友。”
听他又一次说朋友,陆路觉得自己对这位朋友了解的太少了,也没有帮他做过什么,有些对不起朋友的身份。
想起今天方远舰说让他好好感谢一下蒋和越,还让他晚上休息。
他想起蒋和越从来这里就开始忙厂房的事,似乎还没出去看过风景,于是他邀请蒋和越出去走走。
就这样,两人一个开车一个指路来到了一处海边的凉茶铺。
坐在海边喝着凉茶,蒋和越感觉有些新奇道:“我在国外的海边喝过咖啡,也喝过红酒,每次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看着桌上的茶壶他翘起嘴角:“但现在在这里喝着凉茶吹着海风,心里挺踏实的。”
陆路也放松心情和他闲聊:“在国内和在国外还是有差别的,你在国外待了多久?”
蒋和越道:“快十年吧,高中一年,大学五年,之后待了三年多。”
陆路知道这些,只是好奇道:“我听师哥说你和楠姐是邻居关系很好,期间放假没来过鹏城吗?”
蒋和越摇头:“没有,我期间没回过国。”
陆路疑惑:“为什么不回国?叔叔阿姨也在国外?”
蒋和越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淡淡道:“我考大学时他们来英国看我,出事故去世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崔江北只说蒋和越是一个人,陆路以为是一个人回国游玩儿,没想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人。
他有些意外和歉疚道:“抱歉,我,对不起。”
蒋和越不在意的摇头:“没事,都过去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陆路看着蒋和越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蒋和越继续道:“不过他们也没有留我一个人吃苦,他们的赔偿金很高,我用这笔钱炒股赚了第一桶金,才慢慢有了现在的生活。”
“所以”蒋和越转头对上陆路的视线玩笑道“不用同情我。”
陆路看到他眼里的戏谑,也是,自己确实也没什么立场同情他,于是也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佩服道:“你很厉害,年纪轻轻就赚这么多钱。”
蒋和越有意和他拉近关系,自然也愿意和他说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不是什么有抱负的人,我喜欢画画,也对建筑感兴趣,我父母觉得未来做生意最有前途,所以让我学经济,我不好违背他们的意愿,于是逼了自己一把,事实证明是有用的。”
说着他看向陆路:“我既不热爱也没天赋,只是有了眼界占了先机,但你不同。”
陆路疑惑的看着他,就听他说:“你有理想有激情有天赋,更有执念,只需要一个契机,抓住机会你一定会成功。”
说完又补充道:“我很喜欢。”
第18章 青春之城 陆路18
他眼里的认真专注和热诚,让陆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话语里听到对他这么赤裸的赞赏。
陆路觉得,自己之前龟缩在厂房的角落搞研究的日子,也许并没有那么阴暗不堪。
遇到方远舰时他得到认同找到伙伴,有了继续的勇气,而蒋和越的赞赏让他有了自信,似乎成功就在不远处。
他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有些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他找了个话题继续和蒋和越聊。
“你在国外发展的那么好怎么想起回国了?”
蒋和越笑道:“你都说是国外了,我是中国人,当然是要回家的。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问陆路:“你应该知道经济危机吧?”
陆路点头,蒋和越继续道:“现在国外的影响很大,我主业是做投资,风吹草动都要知道,发现有不对时我就开始收拢国外的资金了。”
“虽然国内也有影响,但这并不是坏消息。”说着他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陆路“‘危机’除了危险还有机会,这是我们的机会。”
陆路是个技术人才一心放在研究上,对于外界的消息都不怎么关注,对于蒋和越的话也不是很明白。
但他现在想了解对面这个人,所以他对对方说的话也产生了好奇。
蒋和越知道他不明白,继续道:“自从'金砖国家'倒台,原材料出口国经济都开始下滑,世界进入大萧条,实业产业也随之没有销路。”
“我们国家是实业大国,就算国家出手帮忙也不能避免影响,有的地方已经有大量企业开始把资本析出实体,转投股市、债市、期货市场、房地产市场等,这种去工业化是很危险的。”
说着他点了点海对面:“西方已经有大量前车之鉴,这种泡沫经济不可取,终将被戳破,就连西方自己都在转型,我们自然也要避开。”
他又点点身后:“所幸,我们和西方的根本区别还是有的,我们的国家不会看着这一切发生,现在就已经开始推动转型调整,这就是机会,也是我回来的理由。”
陆路有些恍然的点头,随后又疑惑道:“这和你对我们研究的投资有关系吗?”
蒋和越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陆路:“你是最大的原因。”
陆路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有其他原因吗?”
“有的,一小部分。”
说着蒋和越示意陆路给自己倒茶继续道:“刚刚说过,我们国家是实业大国,也被称为世界工厂。”
他收起笑容:“这个称呼有太多无奈,当初国家为了发展不得不用廉价劳动力换取机会,把自己硬是拼出一个‘世界工厂’的称号。”
“但这个工厂只是别人的代工厂,命脉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这次经济危机的冲击,影响了核心技术企业,自然也波及到了我们。”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但我们不能让实体产业瓦解,这是我们的根本,只有把命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有主动权,我们该怎么做?”
最后一句他对陆路问的,陆路没思考多久就给出了答案:“有核心技术。”
蒋和越点头:“对,我们已经打好地基了,现在需要梁柱。”
“这梁柱不仅是我们现在的已知产业类型,还有新兴产业,这是先机,把握新兴产业,就是把握未来。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国家自然也能看出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外才会禁止给我们出口高科技产品,他们害怕我们掌握技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蒋和越不在意的笑道:“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不让我们造核弹我们造了,不让我们造卫星我们造了,打破技术封锁只是时间问题,但一定不会太长。”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知道双足机器人涵盖的技术之广,随便一个独立的技术都会涉及到各行各业,这不仅能提高民众的生活质量,也会提升国家的实力和地位。”
“其他的不说,就说农业和军事方面,那可是国家的立足之本,未来的战争是机器的主场。”
说着蒋和越对着陆路挑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张扬的情绪,他笃定道:“你们正在创造未来。”
他拿起茶杯和陆路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所以,你们就是未来,你,就是未来。”
陆路紧紧的握着茶杯压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问:“那要是我们造不出双足机器人呐?”
蒋和越微微歪头道:“就算成功一小步也是未来,更何况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听到他的话,陆路把杯里的茶水一口灌进嘴里咽下,放下杯子后对着蒋和越认真慎重的又说了一句:“谢谢。”
蒋和越耸耸肩:“不用说这么多谢谢,路还长,以后谢我的机会多的是。”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感慨道:“说实话,自从回国我就觉得自己挺悠闲的,以前以为自己是闲不住的,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漂泊的不安造成的。”
感受着海风轻拂,蒋和越随口说道:“下次你白天带我来吧?”
陆路短暂的注视了他几秒翘起嘴角道:“好。”
两人安静的欣赏着夜晚的海景,享受了一下海风和海浪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的茶桌旁坐着凉茶店的老板,他在蒋和越说到经济危机时就坐到了这里。
刚坐下就听到了蒋和越的言论,从好奇到惊讶最后沉思,不得不说这年轻人看的很长远。
他不知道,不是蒋和越看的长远,而是真的看到了,就连真实战场也在网上看过。
蒋和越知道陆路还有很多事做,没有坐太晚两人便回去了。
第19章 青春之城 陆路19
不过回去的路上是陆路开的车,蒋和越表示自己其实不喜欢开车。
陆路无奈的看了一眼窝在副驾驶的蒋和越,觉得对方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形象了。
“你既然不喜欢开车,那以后一起出来就我开车吧,给你当司机。”
蒋和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似乎快睡着了。
陆路抽空瞄了几眼操控板,把空调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回到厂房,车停下的时候蒋和越就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并没有睡着,只是眯了一会儿,思考公司转移过来后需要投资的方向和产业。
海外的投资收回大部分,虽然要苟过经济危机,但他现在投了一个黑洞研究,不能坐吃山空啊。
进门后他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他得去写方案,尽快开始赚钱计划。
方远舰看两人回来,上前拉着陆路坐下问道:“玩儿的怎么样?”
陆路点头:“还行,就在我们上次去那家凉茶铺坐了会儿。”
方远舰踌躇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说以后的打算,比如”
他双手绕了绕做着手势,似乎不太好开口,陆路大概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问道:“你想问对我们研究投资的事?”
方远舰立刻打了个响指,指指他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
陆路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想起蒋和越说的话思考了两秒道:“他很看好我们和我们的研究。”
方远航握紧拳头无声的‘耶’了一下,看来暂时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下次就是考虑以什么条件来换取蒋和越的投资了。
他高兴的连连拍着陆路的肩:“兄弟,你太厉害了,居然能自己吸金,我以为自己是你大腿,没想到我就是个前菜。”
被他没正行的样子哽了一下,陆路挥开他的手说道:“那现在也是你的大腿,你也是核心。”
方远舰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对对对,我们都是核心,没想到抱大腿是这种感觉啊。”
之后的几天,骑士联盟的氛围都很好,蒋和越的厂房进度也很快。
这天早上,蒋和越正在下楼梯就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
“boSS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公司的cEo埃里克森,公司的日常都是他在管理。
蒋和越边接电话边下楼:“怎么了?”
“维克那边有一笔资金没有及时收拢,是我的失误。”
蒋和越的拉慢慢拉了下来,脚步也慢了下来:“损失了多少?”
“两千六百三十三万”
“呵”蒋和越冷笑一声“还有零有整的。”
本来看他下楼准备打招呼的众人看他用着英语在打电话也没在意,但他突然冷下来的表情和嘲讽的语气让众人有些惊讶。
陆路正拿出早餐正帮他摆放,看这情况有些担忧的走了过去。
蒋和越已经忘了自己站在楼梯上,直接停下脚步继续冷硬的说:“埃里克森,我说过很多次尽快,尽快,连时间节点都说的很清楚,你是怎么做事的?”
“boSS对不起,我真没想到维克会超时。”
“不要替他狡辩,什么超时?他就是不想执行,这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说着蒋和越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同学兼好友,之前他没犯大错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了他,这次我不会再留下他。”
“boSS请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我”
“损失你来补吗?”蒋和越厉声打断他的求情“你也不希望有下一次吧?”
说着他恢复平时的语气道:“不需要他补偿,我要他立刻离开我的公司。晚上我要收到你的详细报告。”
说完蒋和越就挂断的电话,埃里克森只能遗憾的摇头叹息:“维克应该庆幸boSS的善良。”
不是蒋和越有多善良,他只是需要留住埃里克森,至少短时间他没有可以替换的人选。
要是对维克太过狠厉可能会刺激到埃里克森和其他员工,公司的日常事务他基本不管,不能因小失大。
蒋和越挂上电话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陆路担忧的迎上来问:“怎么了?”
蒋和越摇摇头:“没事。”
方远舰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没必要装作听不懂,他直接问道:“损失的很多吗?”
蒋和越没说话走到休息区吃早餐,陆路给他倒了杯热牛奶。
方远舰坐在旁边道:“你可别吓我,最近我收到了坏消息太多了。”
知道他担心什么,蒋和越看看他又看看同样一脸担忧的陆路。
他笑了笑:“放心,就损失了两千多万。”
第20章 青春之城 陆路20
“多少?”陆路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表情。
蒋和越吃了口包子补了两个字:“美金。”
“哐当!”一声,方远舰站起来时带倒了椅子。
蒋和越被他吓了一跳:“你别一惊一乍的,吓的我消化不良才找你算账。”
见他气淡神闲的,方远舰和陆路对视一眼,方远舰小心翼翼地问:“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资产吗?”
蒋和越立刻摇头:“不方便。”
方远舰立刻萎靡下来,陆路也有些愁容。
见两人这样蒋和越笑了:“是我公司损失,又不是你们公司损失,有必要吗?”
陆路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蒋和越拉着他胳膊让他坐下。
这才漫不经心道:“你们见过投资公司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吗?”
两人看向他,听他继续道:“肯定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只是损失了一小部分,放心啦。”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方远舰拍着空口站起来:“我得喝杯咖啡缓一下,差点儿以为刚找到的矿要塌了。”
蒋和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吃早餐,吃了几口发现旁边的人没动静。
于是转头就看到陆路还是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蒋和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情不好,心里暖了些。
见他还在笑,陆路叹了一口气:“我也帮不上忙,你要是心情不好就说出来,我虽然不懂但我会陪着你的。”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眨了两下眼睛,他没想到陆路会这样说,他发现陆路越来越多的闪光点,有些惊喜怎么办。
谁不希望有一个细心又贴心的好友?
蒋和越放下筷子,转身面对陆路坐着道:“我保证,真的没有什么心情不好,做投资有损失是正常的,谁也不能一直赚钱不是?”
说着他举起右手握成拳:“我们是兄弟的嘛,不骗你。”
陆路无奈的举起自己的右手握拳和他碰了一下。
看他不太熟练的样子,蒋和越觉得自己挺特殊的,不知不觉有些孩子气的笑着摇了两下。
看着他的陆路觉得自己这个资产雄厚的矜贵兄弟,有点儿孩子气。
这次的损失让埃里克森做事更加谨慎,转移到国内的速度也加快了。
没几天蒋和越就接到他的电话,他们的公司已经成功入驻鹏城。
蒋和越抽空和他开了个会,然后给了他一本策划书。
“和以前一样,特殊情况我会单独联系你的。”
说着他拿出另外一份文件给他:“这个公司尽快审核,按流程来就行。”
埃里克森好奇的翻看了一下:“双足机器人?这方面我们没有接触过,可能不会太快有结果。”
“没事,不是太着急。”说着拍了拍埃里克森的肩膀“中国很不错的,你没事也学学中文。”
埃里克森耸耸肩:“我尽力。”
回到骑士联盟,见陆路坐在办公桌旁冲方远舰办公室看着什么,蒋和越好奇走过去站在旁边看。
见方远舰办公室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疑惑问:“那是谁?”
陆路见是他,给他拉了一张椅子过来让他坐旁边。
“方远舰的好兄弟,也是暄辉的合伙人之一叫张枫。”
蒋和越想起方远舰说的一脚踢出个合伙人的事问:“哦,该不会当初就是他踢的你吧?”
陆路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蒋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笑。
想起暄辉关闭的事情,他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陆路推推眼镜:“好像有一个大单子。”
蒋和越皱眉:“我记得他们是代理机械臂的吧?”
“对啊”陆路点头。
蒋和越拉着他椅子的扶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偏头凑到陆路耳边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吗?”
陆路点头也压低声音回道:“哪一句?”
“实体经济下滑。”蒋和越提醒道“这种情况怎么会有大单子?”
想起昨天的话,陆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单子可能有问题?”
蒋和越点头:“虽然不确定,但风险很大。”
陆路有些犹豫:“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不要”蒋和越果断摇头。
见陆路不忍心解释道:“他们公司已经关了,他却还在接单子,说明他手里压了货,这单就是最后的稻草,你过去给人说这单做不了,这不是找骂吗?”
蒋和越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我说的不一定准,万一成了呐?你一个外人就别操心了。”
两人说着话,方远舰和张枫走了出来,看到蒋和越也在,方远舰和张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骑士联盟的投资人,蒋和越,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
“这是我好友兼合伙人,张枫。”
两人客气的握手问好,张枫听他投资骑士联盟,以为也是个研究机器人的理想主义者,没有放在心上。
第21章 青春之城 陆路21
方远舰两人出发去机场接客户,蒋和越看陆路事情不多问:“有没有空?陪我去看家具。”
陆路摇头:“方远舰不在,我再走了谁看着公司?”
蒋和越看了看认真工作的几个小年轻笑道:“我看他们的工作热情不比你少,有时候不能把他们当小孩看着。”
说着拉起陆路往门口走,还对着工作的几人喊道:“我和你们陆总出去一下,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曾翔高兴的喊:“好诶!谢谢蒋哥!”
李世恒直接开始点餐:“蒋哥我要吃煎饼!”
曾翔也赶忙补充:“我要吃肉夹馍!”
张一博跳起来喊:“给我带个炸鸡腿!”
蒋和越统统答应,回来时去趟小吃街就能搞定,小孩子的要求真低。
陆路无奈的放弃挣扎,接过蒋和越递过来的车钥匙吐槽道:“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想找个司机。”
蒋和越只是笑,也不接茬。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家具城,陆路看着各式各样的家具有些眼花缭乱。
销售员热情的上前:“两位是看家具吗?是新房装修吧?有什么喜欢的风格吗?”
蒋和越点头又摇头,销售员还很少看到只有男性来选家具的,一般都会有女性一起。
也不是没见过两个男人来选家具的,但新房布置的基本都会先定好要求,或者一边看一边电话问。
她带着两人先去了一个区域:“这里的家具都是今年新款,新房布置的都喜欢这个系列。”
看着欧式像芭比娃娃装饰屋里的粉嫩系家具,和靠背形似皇冠的大床,蒋和越和陆路都有些疑惑。
他们没发现自己理解的新房,和销售员理解的新房不是一个意思。
蒋和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有适合男士的吗?不用这么,嗯,复杂。”
销售员微微睁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见两人靠近低声说话很亲密的样子,似乎理解了什么。
其实就是两人在小声吐槽这种公主系列的家具,蒋和越不太理解现在的审美,陆路是完全不懂。
“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吗?”
“大概女生会喜欢,你没听过‘每个女生都有一个公主梦’,这个句话吗?”
陆路摇头:“没有,这一看就不实用,笨重还占地方。”
蒋和越不赞同:“虽然这个床真的很丑,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东西看着笨重占地方而否定它的价值,有观赏性并和周围协调共存的还是很有用的。”
陆路眼神里露出疑惑,不明白有什么用。
蒋和越抿嘴:“至少看着心情好。”
陆路无奈的点头表示理解。
销售员又带着两人去了一个装修更高档些的区域,介绍道:“这里都是我们家具城品质最好的。”
看着简洁大气的设计,两人同时点头,销售员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挨个给他们介绍。
蒋和越很快看到了自己满意的产品,他指了指那张灰白色的床问陆路:“这个怎么样?”
陆路觉得质感有些像金属,对他来说有些亲切感,于是点头赞同:“这个可以,看着也舒服。”
销售员见缝插针拍了拍床垫:“躺着更舒服,这款床垫的质量和舒适度也是有保障的,都是进口的。”
说着热情的邀请道:“二位可以躺上去试试,一定会喜欢的。”
蒋和越也不客气,以前经常看到新闻里报家具城很多人都不是为了买床,而是为了休息睡觉。
他还没试过,这次销售员主动让试,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他拉着陆路往床上坐:“试试又不吃亏,要是真舒服就一起订了。”
陆路也没太扭捏和他一起躺下,不得不说,确实和一般的床垫不一样,躺着就很舒服。
两人躺在床上,一旁的销售员还在详细的讲解床垫的材质工艺功能,但她的眼神却来回在两人之间扫。
心里想着什么没人知道,但那闪亮亮的眼睛似乎能看出来心里的八卦之火。
订好床具,两人又去了坐具区,因为家具城很大,每个区域负责的销售员都不一样。
销售员之间有竞争,有客户自然会介绍给自己相识的同事,所以这个销售员提前通知了自己好友来接客户。
看着两人跟着好友离开,这销售员拿起电话给好友发了一条消息:
高级!大气!质量好!不差钱!他俩的新房?乛?乛?
第22章 青春之城 陆路22
收到消息的销售员看了一眼手机,笑容不变的带着两人上楼,但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蒋和越还和陆路讨论着房间的布置:“屋子空间大,我想要大的家具来填充,但又不能要太多家具和摆设。”
陆路赞同的点头:“没用的家具还是不要的好,越简单越好。”
两人的想法比较相似,蒋和越也乐意和他交流。
一路选定所有家具,结账时,销售员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看着蒋和越刷卡签字留下送货地址,销售员高兴道:“感谢先生对我们产品的喜爱,也祝二位长长久久幸福安康。”
蒋和越和陆路对视,都没明白这啥意思。
两人迷迷糊糊地被销售员送出来,上车后蒋和越才猜测道:“她们该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吧?”
陆路惊异的看过来,想想觉得有可能,无语的皱眉:“她们什么眼神?俩男的”
蒋和越倒是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委屈你了,反正不认识,也没什么影响。”
陆路看他还笑问:“你都不生气吗?”
蒋和越系上安全带随意的摇头:“在英国这很正常,我还有很多男性追求者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想起新闻上的报道,他好奇道:“真那么多?”
“多啊”说着看向陆路“你恐同啊?”
陆路摇头:“别人的生活,只要不影响我影响社会,我也没权利去管。”
蒋和越眸色一闪半开玩笑的问:“要是我是同你怎么办?”
陆路惊讶的抬头,看到他眼里的戏谑问:“真的假的?”
蒋和越笑道:“你先回答我。”
陆路神色郑重的看着蒋和越:“我尊重你。”
“哈哈哈哈哈~”蒋和越笑着指指陆路“没看错你,可惜我是开玩笑的。”
陆路偷偷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摇摇头开始发车:“你怎么总喜欢逗我?”
“好玩儿呀~”说着蒋和越侧过头看着他道“你要不就是板着脸,要不就是呆呆的,我想看看你的其他表情。”
陆路撇嘴:“还成我的错了,走吧,我们去小吃街。”
“出发,小吃街,煎饼、肉夹馍、炸鸡,还有什么来着?”
“忘了,一会儿到了我问问他们。”
“不用问,都买点儿。”
“那太多了,拿不下。”
“那就喜欢什么买什么,挑你爱吃的。”
“我没什么爱吃的。”
“那就挑你觉得好吃的。”
“怎么非要依着我?”
“到了看呗,估计你觉得好吃的我不讨厌。”
“行吧。”
两人提着一大堆小吃走进骑士联盟,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工作区。
刚好是休息时间,陆路招呼着几人到休息区吃东西,一个个的高兴坏了。
李世恒连忙过去接下那些袋子:“陆总,蒋哥,你们是到小吃街扫货吗?”
闻着味过来的曾翔:“哇,臭豆腐,我最喜欢了。”
王源远拿过一个袋子,看了一眼递给曾翔:“给,你的肉夹馍。”
几人欢欢喜喜的找着自己喜欢的小吃,蒋和越也拿了自己喜欢的糖油粑粑,又给陆路递了一个驴肉火烧。
“这个好吃,你尝尝。”
陆路很少吃小吃,从小到大都比较节俭,现在也一样,不过他也没和蒋和越客气。
接过火烧咬了一口,确实好吃,他点点头表示喜欢。
蒋和越看他喜欢,叉了一个糖油粑粑喂给他:“尝尝,这个也好吃。”
陆路咽下嘴里的东西,张嘴吃下蒋和越喂来的糖油粑粑,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
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太甜了。”
蒋和越就猜到他不喜欢,他故意裹了很多糖,不怎么吃甜的人都会觉得甜。
看他被甜的脸都皱在一起,蒋和越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扯了张纸巾伸到他下巴处笑道:“吃不了就吐出来吧。”
陆路却苦着脸摇头艰难的吞下食物道:“不行,浪费。”
蒋和越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找了杯柠檬水插好吸管递给他:“漱漱口。”
张一博感慨道:“陆总和蒋哥关系真好。”
李世恒边吃边说:“那是,蒋哥还是陆总师兄的小舅子。”
第23章 青春之城 陆路23
众人一顿嘻嘻哈哈的吃完小吃,算是解决了晚饭。
收拾好桌椅,消消食,又开始投入工作。
蒋和越去了隔壁看装修情况,这几天装修已经开始收尾了,厨房和洗手间也基本完工,他要检查一下情况。
方远舰回来是坐的出租车,蒋和越在自己这边的二楼看了一眼,见人下车时无精打采的,猜到应该是单子出事了。
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陆路看方远舰状态不对,也猜测是单子出问题了,他有些担心,但见他在打视频就没有上前。
等看着他挂上电话才走过去问情况:“出什么事了?”
方远舰强自镇定捋捋头发:“没事。”
陆路可不相信他的话,直接问道:“单子黄了?”
方远舰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陆路顿了一下道:“猜的。”
方远舰想起走时蒋和越也在,问道:“蒋和越猜的?”
陆路微微点头,方远舰失笑:“不愧是做投资的,眼神毒辣。”
说完,方远舰又失落的喝了一口酒:“还好他这座矿还在。不过你放心,就算他没了,我这个大后方还在,你不要没有安全感。”
陆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安全感的是你吧?”
方远舰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提前和小越把后期投资合同签了?”
陆路问:“拿什么签?你想好给他的股份了吗?”
方远舰不在意的摆摆手:“股份不重要,他要是能一直支持,我的股份全给他都行。”
说着他眼神灼灼的看着陆路道:“主要是你。”
他微微抬起手,双手掌心相对之间向着陆路道:“他明确表示投的是你这个人,所以”
他笑着拍上陆路的肩:“兄弟,看你的了。”
陆路头疼的闭了闭眼,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商业交流,而且筹码还是自己,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想起今天一起时蒋和越聊过的事,他提醒道:“和越说他的团队已经开始审核了,你需要准备材料,具体的条件需要你自己和他们谈。”
方远舰惊喜的双拳举起挥了几下:“yes!yes!yes!”
随后伸长手对着陆路感叹道:“你看,这就是你的魅力。”
陆路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推推眼镜笑着不说话。
这天,蒋和越将自己的厂房验收回来,刚进骑士联盟就看见几人正忙碌的安装的什么。
方远舰见他进来招呼着:“来来来,作为投资人也是要看看我们的研究情况的。”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坐下,看着几人忙活,然后坐下开始操作。
随着方远舰的口令,机器腿开始动作,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虽然两条腿走的有点儿瘸有点儿哆嗦,但比起市面上能看到的那些就好太多了。
不过,作为一个投资人,他看问题的角度就不能这么外行了,他看了看几人不太满意的表情。
知道不在他们的预期内,一会儿估计他们还得开会,自己一个非专业人士还是别在场的好。
于是,他悄悄离开工作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埃里克森打来了电话。
“抱歉boSS,打扰到你了。”
蒋和越有些意外:“没事,怎么了?”
“boSS,您之前给我的那份审核资料,我们经过商讨都不太看好。”
“哦?为什么?”
“关于人形机器人这一点,争议很大,我们都认为它的实用性不够强,并且研究难度大,不够稳定,周期太长风险大。”
“你们是怕短时间赚不了钱?”
“···是的,boSS。”
“埃里克森,我知道你的顾虑,作为商人你没有错。但是,我看的是未来,另外”
蒋和越缓慢道:“我是中国人,我也看国家的未来发展,明白吗?”
埃里克森沉默的几秒才回道:“我明白了boSS,明天我就会和他们负责人见面谈。”
“好的,希望一切成功。”
挂上电话,转身看到陆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的,你没关门。”
第24章 青春之城 陆路24
蒋和越不在意的挥手:“没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埃里克森会请方远舰见面详谈。”
听到这话陆路并没有多高兴,他舔了舔嘴唇:“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公司不看好我们的研究?”
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蒋和越走过去看着他认真道:“我需要纠正一下,不是我们公司,是我的公司,我,有绝对话语权,明白?”
陆路看着蒋和越的眼睛,有些犹豫不安:“如果,我是说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蒋和越气定神闲的看着陆路问:“说实话,你不希望吗?”
“我,我当然希望了。”陆路吐出一口气“但要是你为难。”
“我不为难,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面前这人不管是语言还是行动,都一直对自己传达着信任。
他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来交付才能回报这种信任,这种程度不止是知音知己。
蒋和越拍拍陆路的胳膊笑的温柔:“好啦,你别太敏感了,找我什么事?”
陆路这才说道:“没什么,方远舰刚刚和他朋友出去了,我来订餐,问问你想吃什么。”
蒋和越想了想:“给我来一个麻辣的就行,这几天没时间做饭,嘴里都没味了。”
陆路答应之后下楼,等订完餐后,给方远舰发消息说了明天蒋和越投资团队会找他谈投资的事。
刚到张枫家找人的方远舰看到消息有些惊讶:真的?
陆路:我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在说这事。
方远舰有些迫不及待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小越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路愣住,他也不知道,两人沉默。
范筱雨见方远舰还有心情发消息有些不满:“我说你就不着急吗?”
方远舰正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嘴里随意的回道:“他那么大人了,不会出事的。”
他的态度让范筱雨有些生气:“方远舰,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啊?”方远舰茫然的抬头“啊,认真啊,我们这不是在找吗?”
正说这话电话铃声响了,埃里克森的秘书给他打来了电话。
“方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越和投资,请问您明天有空来一趟我们公司吗?关于您的研究投资,我们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森.格尔翰先生想和您谈谈。”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蒋和越的公司,这名字取的多直白,他连忙坐直,嘴里回应:“有的”
约好时间,方远舰笑着调侃道:“越和投资,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公司。”
说着他给陆路发去了消息。
陆路很快回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方远舰意外:你去干嘛?商业谈判你也不会啊。
陆路:我不说话,就当你的助理站旁边也可以,我要知道他们cEo怎么说。
方远舰拿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确定好事情,还没和范筱雨说两句话,张枫的家门就被打开了。
他们这才知道张枫被拘留了,两人无法只能先回方远舰家。
第二天,方远舰和陆路按时来到越和投资。
方远舰和陆路在接待室等了没多久埃里克森就到了。
“方先生,你好。”
埃里克森坐下直入正题:“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我就直接说了。”
“你们很幸运,遇到了我们booS。”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继续道:“作为职业投资人,我想没有任何商人愿意投资这个理想化的研究。”
见方远舰想说什么,他笑着摆摆手:“我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投资肯定是要投,你放心。”
他笑着示意方远舰可以说话了,方远舰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与默不作声的陆路对视一眼。
“格尔翰先生,不得不说你们booS的眼光比你好,我很高兴认识他。”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谈条件,能看出来埃里克森真的很不看好这个研究,他极尽全力的压缩投资金额。
而方远舰也以各种理由太提高金额,两人谈了快两个小时才将资金数目谈好。
第25章 青春之城 陆路25
之后就是以股份开始谈判,不过在此之前埃里克森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关于权利,我想说一下,booS特别提出,我们不会在研究上插手,只要销售和生产权。”
“另外,合同上依旧会写上,此投资只在有陆路先生参与并主导的研究项目生效,如果陆路先生退出研究,那么我们就撤资。”
方远舰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路,见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方远舰挑挑眉转头正色道:“当然,这个条件你们booS之前就说过。”
埃里克森也看了看陆路,他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在意,他本来就对这次投资不看好,态度也比较强硬。
“很好,那我们继续。”
等签好合同已经快中午下班时间了,两人从大楼出来。
方远舰感受了一下阳光和陆路感慨道:“这个格尔翰可太不好对付了,比起他,小越真的太温柔好说话了。”
他转头,见陆路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他有些不理解:“怎么了?有了金主怎么不开心啊?不用再担心大后方的问题了。”
陆路有些失落:“他们并不看好我们的研究。”
方远舰揽过他的肩笑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投了。”
陆路无奈的看了一眼方远舰:“可是,和越的压力会很大。”
方远舰挑眉然后摇头失笑:“你居然心疼资本家了?”
陆路推开方远舰的手不满道:“他是我们的朋友,救我们狗命的那种。”
方远舰玩笑道:“他可是冲着你来的,你得打起精神来啊,路还很长。”
两人随便对付了一下午饭就赶回了骑士联盟。
他们的金主booS这边正在搬家具和安装各种电器,蒋和越的厂房终于完工了。
骑士联盟的几个小伙子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这是他们第一次来隔壁。
大门是看起来普通的玻璃门,和他们的门很像,但更大一些。
一进门是一个木制的仿古屏风,只不过是加大版,屏风高接近三米,长近十米,与后面的客厅做了隔断。
屏风的左边是一个纯白的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似乎特意留下的。
右边是放着一些机械的灰色空间,墙面做的凹凸不平,看起来不规则却有种古朴的美感。
绕过屏风就是放着大号黑色牛皮沙发的休息区,后面就是酒柜和一个大大的原木桌,各种各样的同色系椅子整齐的摆放在周围。
凑近看就会发现原木桌是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的,拉开的话就是五张小桌子。
楼上的家具通过吊车运送,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家具安放好。
二楼上楼就能看到大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前铺着地毯,上面放着暖色系的沙发。
单人沙发两张,四人沙发一张,三人沙发一张,还有一张双人沙发,都是不同款式但同色同材质的。
沙发无序的摆放着,每个沙发旁都配着一张可移动的小桌子,这些桌子还是可以拼在一起的,一切看起来挺和谐的,刚好占据了卧室到楼梯的空间,靠墙的地方是一面墙的书柜。
卧室的地面抬高了两个阶梯,上面用拉门做了隔断,灰色拉门是在天花板安轨道,地面和拉门还留了一点缝隙。
碰到的话还会轻轻摆动,看着就像窗帘一样,实际上材质很坚硬。
卧室被分为两部分,靠里的是透明可见的洗手间和浴室,旁边就是一个大L型贴着墙角的衣帽间,外面放着的床只有一个床垫。
楼梯另一边就是厨房和饭厅,因为平时会炒辣椒,怕油烟飘过来,所以不是开放式厨房,厨房靠里,饭厅靠窗。
两边区域都很大,可能是刚布置好看着空空的。
几人好奇宝宝一样参观了一遍,开始了灵魂发问。
“蒋哥,这么大晚上会不会有回声?”
“蒋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会不会害怕?”
“蒋哥,要是人多想在楼下吃饭端菜会不会不方便?”
“蒋哥,你为啥把洗手间做透明,万一来人上厕所咋办?”
“蒋哥···”
蒋和越被几个好奇宝宝问的嘴角僵硬:“不会有回声,我做了墙面处理。不怕。楼上餐厅坐十几个人够了,不会有更多人同时一起吃饭的。楼下也有洗手间,在楼梯后面···”
为了感谢几人的帮忙,蒋和越买了菜给大家做午饭,因为用具还没置办齐,还是用的骑士联盟的厨房。
刚吃完饭,收到埃里克森的消息:booS,我需要去上海看一个项目,其他人也去了各地出差,现在有一个珠海的项目没有人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蒋和越:什么项目?着急吗?
埃里克森:智慧农业,我不着急,但对方很热情。
蒋和越失笑:中国人的热情让你不适应吗?
埃里克森:是的,而且他们很喜欢喝白酒,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酒量了。
蒋和越:好吧,不过我只看项目不喝酒。
埃里克森:当然,我会和他们沟通好的。
确定好时间,埃里克森那边给他订好机票和酒店,其他的由那边公司负责。
晚上正收拾东西,陆路敲响了蒋和越的房门。
“扣扣扣”
“请进”
陆路开门进来看到蒋和越收拾东西讶异道:“你要搬走吗?”
蒋和越见他进来就这么问笑了起来:“是听他们说了吗?”
说着手里也不停:“我本来也打算明天搬的,但明天我得去珠海一趟,只能回来再搬了。”
陆路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蒋和越摇头:“不用,明天有人来接我。”
说完将桌上的车钥匙扔给他:“钥匙给你,有空出去走走,天天闷在公司里不好。”
陆路没有拒绝,虽然他用不到,但这也是朋友之间表示关系好的一种方式。
“今天签合同我也去了。”
第26章 青春之城 陆路26
蒋和越是知道的,他点头:“嗯,我知道,怎么了?”
想到什么问:“是埃里克森刁难你们了?”
陆路摇头:“没有,他工作很严谨。”
蒋和越明白,估计谈判过程比较艰难,但这是埃里克森的职责,他也不会干涉。
陆路见蒋和越衣服还没叠好,很自然的走过去拿起床上放着的衣服帮他叠。
一边叠一边说:“我就是想说谢谢,虽然之前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
蒋和越由着他帮自己叠衣服,听到他说的话点头道:“你的感谢我接收到了,要是你还是觉得不够,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他难得有需要自己帮忙的,陆路有些高兴。
“楠楠姐知道我这边装修好了,给我买了东西,本来我明天要去拿的,临时有事,你明天帮我跑一趟吧。”
蒋楠楠和蒋叔一直很关注他的动向,蒋叔比较传统,知道这边装修好,说什么也要给他买四件套和锅碗瓢盆。
本来蒋叔平时也比较闲,知道他是好心,蒋和越欣然接受,能有长辈想着念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等他出差回来,再置办一些东西,就可以请楠楠姐他们和骑士联盟的人一起暖房了。
其实蒋和越已经有买下这个厂房的想法了,但他怕后面自己有变动,或者周围环境有变动,打算先住一两年看看。
陆路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帮忙的请求,帮蒋和越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见没什么其他事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公司派车来接蒋和越,一起来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小董,他是这次蒋和越的临时助理。
一段时间不见,小董的学生气已经快没有了,看来这段时间工作对他影响很大。
“老板,您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的吗?我这边给您安排饮食。”
小董拿着一个平板准备随时记下蒋和越的吩咐。
蒋和越大概说了一下便随意道:“我不常参与公司的事务,你不用特意关注我。”
小董点头,但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下飞机后小董联系了农业公司的接待人员,先去了酒店休息。
接待人员是他们副总,一个很会说话的中年大叔,下午,蒋和越休息好就去了他们公司考察。
讲解人员是一位年轻女性,蒋和越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陆路的前妻,当然,就算知道可以也只是态度更好一点而已,毕竟两人已经离婚,而且他也听说了陆路的前妻离开时很失望。
之后由宫妙带着他们看了公司的操作间,因为都是远程监控,农场不在一起看不了。
但对于智慧农业蒋和越还是知道一些的,几年后这个产业将遍布全国,成为大城市百姓生活常态化。
看完公司情况众人坐在接待室开始谈判,虽然蒋和越很看好这个产业,但作为商人,利润肯定不能少要。
在双方据理力争下,最后,越和投资拿到了10%的股份,看着不多但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但签协议前,蒋和越要去最近的蔬菜种植地看看,因为时间已经晚了,最后定下明天一早出发。
晚上,对方公司邀请蒋和越吃饭,虽然他不想去,但这种必然要走的流程还是不得不去的。
因为知道蒋和越不喝酒,其他人也不劝酒,只是给他介绍珠海的风土人情和美食。
今天负责讲解的宫妙也一起陪同,可能是为了表示热情李总让所有人给蒋和越敬酒,当然,蒋和越喝的是茶水。
到宫妙时,蒋和越摆了摆手:“你也喝了几杯了,女孩儿喝醉了晚上回去不安全,酒就不喝了,茶水就可以。”
李总也是会做事的,亲自倒了一杯水把宫妙手里的酒杯换了:“蒋老板比我们这些大老粗细心啊,我们平时喝的谁也顾不上,确实没想到这些。”
宫妙笑着向李总道谢,又对蒋和越感谢道:“蒋老板,我叫宫妙,您还是我遇到第一个这样关心女性的老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蒋和越举了举茶杯:“不客气,宫小姐。”
因为没喝酒,饭局没有拖太久,蒋和越两人早早就回了酒店休息。
刚回到房间陆路就打来视频。
第27章 青春之城 陆路27
陆路抿着嘴似笑非笑的说:“和越,蒋叔和崔叔非要帮你打扫卫生,我没拦住。”
蒋和越皱眉:“请了保洁打扫的,你让他们别那么辛苦了。”
陆路摇头:“我说了,蒋叔说这是老规矩,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去了。”
蒋和越无奈:“好吧,他们都回去了你给我打视频干嘛?”
陆路的笑容更大了:“我给你看看蒋叔给你买的四件套,已经给你铺好了。”
说着他将摄像头翻转对着床,蒋和越的笑容消失了,挂上了痛苦。
在周围时尚简洁的环境衬托下,被套上那紫粉色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朵图案显得很突兀。
陪蒋和越一起选过家具的陆路也算是了解他的审美,见他戴上痛苦面具,陆路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当时看着蒋叔拿出这套床上用品时,他提了好几次等蒋和越回来了再铺,蒋叔就是不同意。
说要老人铺最好,也不用麻烦蒋和越回来忙活。
于是,看着蒋叔和崔叔欢欢喜喜的铺床,陆路就已经很想看蒋和越的表情了。
这会儿看到了,陆路也心满意足了,又给他看了一下蒋叔他们买的锅碗瓢盆。
两人说了几句就挂了视频,蒋和越自己坐了一会儿,也知道蒋叔是好意,他不可能回去就给丢了。
还能怎么样?用呗。
一夜无梦,第二天去看了农场情况回来已经下午了,蒋和越签了合同后打算去逛逛,买点儿特产带回去。
拒绝了李总的陪同,只留下了宫妙当导游,三人去周围转转。
“宫小姐有什么推荐的特产吗?适合老人小孩的。”
在车上,蒋和越想着给蒋楠楠他们带点儿特产,便问了陪同人员宫妙。
宫妙推荐了几样特产,两人也自然的聊了起来。
“之前听李总说宫小姐在鹏城待了很久,是在鹏城上大学吗?”
宫妙勉强的笑了笑:“是待了好些年,在珠海时间还不到一年。”
“哦?”蒋和越疑惑道“现在年轻人都往鹏城去,为什么你反而离开了。”
宫妙抿嘴犹豫了一下道:“有不好的回忆和不想见的人,留下来只会失望。”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宫妙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谁都有不开心的回忆。更何况我现在挺好的,重获新生。”
小董可能还是经历少了,止不住的好奇,插嘴问道:“你恨那个人吗?”
“小董”蒋和越提醒他不该插话,小董立马噤声。
宫妙倒不是很在意,淡淡道:“没什么恨不恨的,追求的不一样而已。”
说完便不再说自己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刚来珠海的一些趣事。
随意的逛了逛又买好土特产,蒋和越他们就回了酒店,机票是明天一早的。
回到鹏城,刚下飞机就收到了陆路的短信,他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小董和公司的车回去,蒋和越不用去公司,自然是坐上了陆路开来的自己的车。
他还有些意外,非必要一般陆路是不会离开公司的,今天居然来接他。
蒋和越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很闲吗?怎么出来了?”
陆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奉方总的指示,来接我们的大金主蒋老板。”
蒋和越失笑:“他怎么这么殷勤?”
陆路发动汽车出发说道:“他倒是想自己来接你,但他这两天有事都没怎么在公司待。”
蒋和越惊讶:“他会不管公司?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
陆路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朋友张枫失踪了,他另一个朋友从英国回来叫上他一起找。”
“失踪?”蒋和越想起之前见过的人,也不像受不住打击那什么的人。
“好像是醉驾被拘留了。”陆路也不是很清楚,他也没问。
“哦~”知道没什么事蒋和越也不再问了“今天是不是也不在公司,我下午给你们做蒜蓉小龙虾?”
陆路惊奇的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他不在你就做大餐?”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他不回来肯定在外面吃好吃的,你不想吃啊?”
陆路连忙否认:“怎么会?好些天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几个小的念叨几天了。”
蒋和越笑道:“就他们念叨,你不喜欢?”
“喜欢啊。”陆路随意的回答道。
蒋和越挥手:“出发,菜市场。”
第28章 青春之城 陆路28
两人回来的路上买好食材,进门时先提着小龙虾进来,看的几个小年轻一愣。
曾翔最孩子气,看到活的小龙虾发出感慨:“哇~!这么多小龙虾,还是活的!”
李世恒是最积极的:“蒋哥这是刚回来就要给我们做饭吗?”
王源远高兴的表示:“我最喜欢吃小龙虾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陆路让他拿到厨房,转身笑道:“我回来就要搬到隔壁了,搬之前给你们做个好吃的,也是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呀。”
曾翔嘴快道:“蒋哥,你这话说的感觉要见不到你了。”
张一博拍了一下曾翔的肩膀:“会不会说话呀,蒋哥,这些日子可不是我们照顾你,是你照顾我们。”
王源远也跟着道:“对,该感谢的是我们。”
李世恒关心的重点有点儿偏:“就隔壁邻居的,蒋哥,我们以后能蹭饭不?”
蒋和越被几人逗笑:“能,我要是做好吃的就叫你们。”
曾翔高兴的跳起来:“耶~!”
王源远用肩膀撞了一下李世恒道:“留下来也不错,能和蒋哥做邻居偶尔蹭个饭。”
陆路出来见几人那兴奋样,摇摇头挥手:“快去工作吧,没事的一会儿一起洗小龙虾。”
蒋和越要回隔壁收拾东西,陆路帮他把留在骑士联盟的东西带上。
当真的站在自己卧室看到那粉紫色的被套时,蒋和越的眼神都是呆滞的。
陆路好笑的拍拍他的肩:“别看了,不喜欢就收起来呗。”
蒋和越摇头:“蒋叔是好意,我不能不给面子,而且明天我还要请他们来暖房呐。”
陆路只能同情的看向他,毕竟今晚他就搬过来了,这卧室是半开放式的,这紫粉色挺晃眼,上楼就能看到。
蒋和越发现屋里一些小东西,比如卫生纸、拖鞋、毛巾之类的都有了,还以为是蒋叔买的。
但看样式又不太像,他指了指这些问道:“这些是谁买的?”
陆路推了推眼镜:“我买的。”
蒋和越意外的挑眉:“谢谢啊,我喜欢。”
陆路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笑着将带过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走出大门的时候陆路往后看了一眼随口道:“你要不给你家取个名字,厂房厂房的叫挺奇怪的。”
蒋和越觉得有道理,拿出手机定了一个木牌,下午一块写着“和宅”的不规则椭圆型大木牌就挂在了门口。
骑士联盟厨房,好久没吃麻辣小龙虾的蒋和越,正开心的翻炒着锅里红彤彤的小龙虾。
陆路站在厨房门口呛的直咳嗽,他本来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结果连厨房的门都进不了。
很快蒋和越就将锅里的小龙虾盛出来,转身看陆路在门口咳,走出去关上门。
“你还好吧?”
陆路摆手:“没,咳,没事,就是呛到了。”
蒋和越笑了两声道:“该吃饭了,你去叫他们来端菜拿碗。”
当陆路端着一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出来,闻到味道的几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曾翔耸着鼻子就来了:“好香啊~”
张一博似乎是饿了:“我口水快出来了。”
李世恒直接准备上手:“快快快,我先尝一个。”
陆路让过伸过来的手:“洗手洗手,还有一盆呐。”
几人高高兴兴地洗手拿碗端菜,休息区的桌上摆着两大盆小龙虾,周边还摆了几盘清淡的素菜。
陆路将卫生纸和饮料搬过来:“吃完还要工作,酒就不喝了,饮料管够。”
几人鼓掌拿了自己喜欢的饮料,蒋和越指了指两盆小龙虾:“这盆是麻辣的,这盆是蒜蓉的,你们挑喜欢的吃。”
几人连忙调整位置,陆路坐在了蒋和越旁边。
蒋和越意外道:“你要吃麻辣的?”
陆路推了推眼镜:“试试,我就算不能和你一样,也得稍微吃点儿,不然每次你和我吃饭都得将就我。”
蒋和越竖了个拇指,拿了一个蒜蓉的小龙虾剥出来放在陆路碗里:“先吃个不辣的垫垫底。”
陆路也不客气,两人你给我剥一个我给你剥一个,边聊边吃。
对面坐着的曾翔碰碰旁边王源远道:“陆总和蒋哥关系越来越好了”
王源远专心剥小龙虾,只是抬眼扫了一下道:“蒋哥是金主,陆总肯定要多照顾的。”
曾翔困惑的歪头道:“我怎么看着像蒋哥照顾陆总。”
王源远不在意道:“陆总是崔领导的师弟,蒋哥是崔领导的小舅子,他们俩关系好不应该的吗?”
曾翔似懂非懂:“是吗?”
王源远吃了手里的虾肉,看曾翔拿着一个带壳的问:“你这吃不吃了?不吃给我吧。”
曾翔连忙躲开他的手:“我故意凉的,你要吃自己拿。”
几人一阵风卷残云,两大盆小龙虾只剩一盆壳,倒是那些蔬菜没这么动。
为了不浪费,陆路把煮好的米饭端出来,让大家泡着小龙虾的汤汁就着把蔬菜吃了。
一顿下来,一个个撑的不想动弹。
李世恒开玩笑道:“陆总这汤泡饭的操作让我想起我妈。”
张一博笑了起来:“我想起我姥姥。”
蒋和越笑着拍陆路的肩:“你这个长辈般的关怀是到位了。”
曾翔指指自己的肚子:“不是一般的到胃,胃都快撑不住了。”
几人看他耍宝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29章 青春之城 陆路29
等收拾好,蒋和越就回到隔壁,正式入住“和宅”。
陆路有些不放心跟着过去问:“你一个人住真不怕?”
蒋和越摇头,他又问:“这刚装修好会不会有甲醛超标问题?”
蒋和越摇头:“材料都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特意请人做过处理的。”
陆路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蒋和越正要开门,想起什么转身问:“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陆路懵了一下:“没有啊,就是,就是有些担心。”
蒋和越嗤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门锁操作了一会儿,转身抓住陆路的右手。
陆路不明所以但也没挣扎:“干嘛?”
蒋和越漫不经心道:“录指纹,你要是担心就自己过来看我。”
说着抬起陆路右手的食指按上去,没一会就设置好了。
他让开位置对陆路道:“试试能不能打开。”
都已经录了,陆路也觉得这样保险,便走上去用指纹开锁。
“咔”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蒋和越走进去,陆路自然的跟着他走进去。
见他进来,蒋和越疑惑问:“要进来坐会儿吗?工作没问题吧?”
陆路这才想起还要和几人说事,推推眼镜道:“差点儿忘了,那我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蒋和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将他送出门才上楼。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中午崔江北开着车带着一家老小来了“和宅”。
一诺见这么大的屋子在一楼撒丫子乱跑,崔江北招呼陆路帮他搬东西。
蒋叔和崔叔本来想帮着把屋子再打扫一遍,被蒋和越拦着,搬出两把新躺椅放在二楼落地窗前,摆上茶杯和瓜果。
“您二位就坐这儿休息,今天您们就负责休息吃饭。”说着指指窗外的树林“这景色还是不错的,近处有树林远处有高楼。”
蒋楠楠也帮腔道:“爸,你们就坐着休息吧,我们这么多人还忙不过来吗?”
蒋叔和崔叔只能坐下,崔叔道:“我今天就沾亲家的光,享受享受。”
蒋叔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摇了起来:“是有点儿享受,你看这视野啊,这茶喝起”
说着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吹了吹,泌了一小口道:“这茶喝起,景看起,风吹起,让我想起在渝城的时候。”
崔叔也享受的点点头,平时俩老头不带孩子的时候只能出门转转,街边除了咖啡馆就是快餐店,确实没有适合他们休息的地方。
蒋楠楠指挥着崔江北和陆路摆放花瓶,嘴里还对蒋和越说道:“前天爸回来说你东西都备齐了,我想你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买花瓶这些,正好我给你买起。”
她指指看着简朴有质感的白色花瓶靠近蒋和越,小声道:“我晓得你眼光高,我专门去商场买的,你姐夫不晓得价格,你也不要提哦。”
蒋和越点头表示明白,抿起嘴给蒋楠楠打了个眼色。
帮完忙陆路便回隔壁工作了,崔江北忙活完在蒋和越和蒋楠楠旁边坐了一会儿,听两人用家乡话说小时候的事,自己也插不上嘴。
于是打了声招呼去了隔壁,方远舰几人见他过来还是挺欢迎的。
作为陆路师兄的他也算是专业的,在一边看几人忙活也乐在其中。
当看到他们机器腿迈步实验失败,他也在一旁皱眉听着几人分析原因。
等他们稍微休息下来,他主动坐在方远舰旁边问:“你们目前实验进度卡住,有什么”
崔江北双手比了个协调的手势:“我帮忙的?”
方远舰和陆路想了想,陆路道:“目前我们已经烧坏了十几个电机,但我们在这方面都不擅长,师兄你有渠道帮我们找个专业人士吗?”
崔江北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专业的,我给她打个电话。”
崔江北掏出电话打过去,但对面没人接:“可能在忙,我等会儿再给她打一个,有回复了告诉你们。”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至少找到了解决方法。
另一边,蒋楠楠知道下午吃饭的人多,主动提出帮蒋和越买菜做饭。
“姐,你就在家待着休息就行,买菜我自己去,开车来回不费事。”
蒋楠楠不赞同的摆手:“不行,人这么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蒋和越想了想道:“要不我打电话订餐吧?”
蒋楠楠眼睛一瞪:“你咋不晓得节约?自己做饭要省好多钱嘞,不行,我喊我老汉儿一起。”
蒋和越连忙拉住她:“行行行,那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第30章 青春之城 陆路30
两人一起去菜市场,蒋楠楠见蒋和越挑选食材的样子感慨道:“我们越娃儿真是太能干咯,以后和你结婚的女娃子是享福的。”
蒋和越笑着手里继续挑选:“姐诶,你是站在我的角度看,那要是人家觉得不幸福,那我再有本事都没用。”
蒋楠楠不赞成:“你这么优秀,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性格温柔会做饭,屋头还没得婆婆妈约束,简直是金龟婿好不!”
她越说越觉得蒋和越好,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相册,翻一个就给蒋和越看。
“这个女子是我以前单位的,民政局的,参加工作三四年,单身,鹏城本地人,人嘿好,屋头条件也不错。”
蒋和越哭笑不得:“姐,我们不是来买菜的吗?”
蒋楠楠挥手:“不耽搁不耽搁。”说着又翻出一张几人合照。
“这个短头发嘞,大学刚毕业,在市教育局工作,豫省人,热心又乐观,屋头也是做生意的。”
“还有这个···”
蒋和越无可奈何,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就是不松口让蒋楠楠介绍。
开玩笑,他就没打算结婚,认识了也成不了,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见蒋和越不松口,回来的路上蒋楠楠又给蒋和越讲结婚的好处。
中途等红灯蒋和越还给她开了瓶水,蒋楠楠绞尽脑汁的把自己在民政局时,看到的例子都举了个遍。
车也刚好停在“和宅”门口,蒋楠楠这才无奈的停下嘴:“哎呀,说这么多你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哦。”
蒋和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道:“姐,我是相信缘分的人,等它自己来吧,我不着急。”
蒋楠楠想说她着急,就被他下一句“你也别着急”给堵了回去。
提着菜上楼,一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俩老头正在书架前坐着下棋。
蒋楠楠的厨艺不太行,只能帮蒋和越打下手,两人不紧不慢的聊天做饭。
崔江北这时也带着骑士联盟的人上楼了,见蒋楠楠在摘菜,几人你一把我一把的跟着帮忙摘菜。
陆路坐到蒋楠楠旁边摘菜,蒋楠楠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公司不忙了?”
陆路摇头:“这会儿没什么事了。”
蒋楠楠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楠楠突然问:“后悔不?”
陆路愣了一下踌躇了几秒道:“她现在过的好吗?”
蒋楠楠犹豫一下道:“挺好的,比在这儿的时候好多了。”
陆路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笑了笑:“不后悔。”
蒋楠楠知道他的意思,没好气的将手里没摘完的菜塞到陆路手里:“你摘吧,我去帮越娃切菜。”
陆路茫然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崔江北一直关注着两人准备随时救场。
见陆路看自己,便安抚的笑笑,表示自己媳妇没生气,让他放心,陆路这才松了一口气专心摘菜。
休息区也就是客厅里,方远舰正笑呵呵的看俩老头下棋,时不时的问上一句,李世恒和曾翔陪着一诺打闹,三人像是同龄人一般。
夕阳渐渐露出金色的光,照的远处大厦像火光,也透过落地窗照进“和宅”。
饭菜已经做好,十几人围坐在餐厅的大桌旁也不显得拥挤。
蒋和越举着杯子笑道:“我也算正式在鹏城常驻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蒋叔接话道:“鹏城是个好地方,说起来我们都是外乡人,应该相互关照。”
方远舰表示赞同:“蒋叔叔说的对,相互关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靠小越的。”
蒋楠楠举着杯子看向方远舰和陆路道:“以后你们也算邻居了,方总陆总多照顾我们越娃哦。”
陆路连忙摆手:“楠姐可别这样叫我,我这些年也多亏了你们。”
方远舰笑道:“对对对,崔领导对我们帮助良多,小越又是我们朋友,说不上照顾。”
崔江北笑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不扯工作,大家都是朋友了,今天来给小越暖房,就是吃喝高兴,是吧小越。”
蒋和越点头:“姐夫说的对,不谈工作,我们先喝了这一杯,没见我们一诺手都举累了。”
众人看过去,一诺正使劲高举着自己的杯子,尽量与大人的高度一致,见他认真的小脸都哈哈笑了起来。
“敬蒋哥!”
“敬鹏城!”
“敬骑士联盟!”
“敬大家!”
“干杯!”
第31章 青春之城 陆路31
之后的日子似乎慢慢变好,骑士联盟找到了奥厉做电机,研究进度大大提升。
埃里克森看他们的进度挺快也不再过多抱怨,越和投资的投资项目也渐渐有了收益。
蒋和越也接了几个海外的设计邀约,工作的悠闲自在,时不时的画画拼拼大型积木。
一楼的工作室也在被慢慢填满,左边画室的画不多,右边已经摆下了许多缩小版的中国古代建筑。
这些建筑都是蒋和越自己手工制作打磨拼装的,闲暇时间慢慢制作。
方远舰调侃,看蒋和越工作感觉就是岁月静好,看他们工作就是激情与速度。
有时候陆路有工作的问题想不通就会跑到“和宅”,也不管蒋和越在不在。
方远舰说他在找灵感,李世恒他们倒是觉得陆路只是想找蒋和越而已。
这天,还有半个月就春节了。
骑士联盟也会放假几天,但陆路不打算回去,他知道蒋和越家里没人了,于是打算这个春节和蒋和越一起过。
他今天正是过来说这个事。
蒋和越这段时间正在制作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山西应县木塔的缩小版。
做了一个多月还只做了一层的零件,这会儿正拿着尺子仔细做标记。
陆路坐在一旁看着他,等他标完。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陆路旁边坐下问:“你真不回去过年。”
陆路点头:“我已经打电话说了我不回去了。”
蒋和越笑道:“那你就在鹏城陪我吧,蒋叔他们也不走,到时候我们请他们吃饭。”
“好啊”陆路欣然答应。
陆路看蒋和越无意识的摸着胃问:“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蒋和越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没吃。”
陆路无语了,从他工作室启用开始他才发现,蒋和越做起模型画起画也是不看时间的。
他们工作人多还能相互提醒,蒋和越一个人待着没人提醒完全就不知道到点吃饭。
要不是他时不时过来看一眼,他胃疼的脸色发白冒虚汗都不知道给他打电话。
因为在隔壁,陆路基本上按三餐的时间报到。
当然也不是一直这样,偶尔他们研究到关键时间,几人也一起废寝忘食,这个时候蒋和越都会放下自己的工作室来照顾他们。
前段时间他们就是靠着蒋和越的饭菜和咖啡在续命,等这个关键突破,蒋和越又沉迷工作室里不出来。
现在就是靠他天天三餐提醒续命,今天中午他有事所以把饭菜放下就走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没吃。
陆路无奈的找到饭盒,看了看里面纹丝未动的饭菜,不赞同的看向蒋和越:“你这模型也不着急,你好歹挪出吃饭的时间啊。”
蒋和越摸了摸鼻梁:“我就是没注意时间。”
陆路放下饭盒:“我们出去吃吧。”
蒋和越连忙拉住他:“拿去楼上热热就能吃了。”
陆路指指墙上的挂钟:“快到下午饭点了,我也要吃。”
蒋和越看看挂钟想了想道:“厨房里还有前两天姐夫送来的菜和肉,我简单的做两道菜,我们在家吃。”
陆路觉得也行,两人便上楼做饭了。
陆路摘菜洗菜,蒋和越切菜准备调料,两人配合默契,毕竟已经这样配合很多次了。
简单吃了一顿饭,两人坐在客厅看着夜景聊天,没多久蒋和越收到一封邮件,一位乌克兰客户邀请他设计一座酒店。
陆路见蒋和越看着电脑发呆问:“怎么了?”
蒋和越苦恼道:“一个客户要我设计酒店,答应的话就要去乌克兰,这眼看就要过年了。”
陆路放下水杯问:“要待多久?”
蒋和越想了想:“大概一周吧。”
陆路放下心:“这不还有半个多月才除夕吗?就当去游玩。”
蒋和越点点头:“也是,我还没去过乌克兰,就是那边儿挺冷的。”
陆路想了一下道:“明天我休息,陪你去买点儿冬装?”
蒋和越疑惑:“鹏城这天气有卖的吗?”
陆路笑了起来:“那么多服装厂,总会有进货的地方吧。”
蒋和越一想也是,两人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名牌奢侈品,都忘记了蒋和越的身份和资产。
不过,就算想起来蒋和越也不会在意,他只在乎品质和实用性,鹏城也有工厂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至于款式,只能说长得帅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任性。
去乌克兰之前蒋和越去了一趟崔家,和蒋叔他们说了一声自己要走一周,让姐夫别再给他送菜之类的了。
崔叔平时没事会看看新闻什么的,有些担心道:“我看新闻上说乌克兰在闹抗议啥的,会不会有危险。”
崔江北无奈道:“爸,外国和我们不一样,抗议就太正常了,没事的。”
他夹了一筷子菜给一诺,转头对蒋和越道:“不过啊,小越,你崔叔担心的有道理,你看那些抗议的就绕着点儿走。”
蒋叔连忙提醒:“对对对,绕着走,有多远离多远,人多嘞地方我们不去哦。”
蒋楠楠也跟着点头,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这外国吃的可能不合适,你一哈儿回去的时候带点儿家里的熏腊肠,还有你叔做的辣酱。”
蒋和越连连点头,虽然他不一定带着去乌克兰,但带回家还是可以的,
去机场是陆路开车送他去机场的,进安检前蒋和越提醒陆路。
“这几天你们应该事情不多了,你干脆就把东西搬到我那儿,给我守宅子。”
第32章 青春之城 陆路32
陆路好笑:“怎么?怕你画被偷还是怕你模型被偷?”
蒋和越耸肩:“这不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环境吗?”
陆路诧异:“你让我过年住你那儿?”
蒋和越也诧异:“不是你说一起过年,你想天天来回跑,我可不想来回跑,十米也不行。”
陆路无语:“可你那儿就一个卧室,一张床。”
蒋和越瞪眼:“怎么?怕我把你吃了,好兄弟还怕睡一张床?我那床可是有两米多,还睡不下你啊?”
“不是”陆路想找个理由,想半天似乎找不出理由,只能被迫答应。
其实他明白蒋和越的意思,骑士联盟虽然是他之前住的地方,但那现在是公司,再像家也是公司。
而“和宅”是家,再像工作室那也是家,就像曾翔常说的,在“和宅”吃饭就像在家里吃饭,在骑士联盟吃饭就像对付一口的加班餐。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蒋和越不在家陆路也会去“和宅”的原因。
蒋和越坐飞机离开,陆路也开车回去,他将这几天搬到隔壁的事告诉方远舰。
方远舰拍着他的肩道:“我还在想这几天他们几个陆续回家,我妈也催我回去,你一个人待在公司也不是个事,现在好了,有人接收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搬东西?”
陆路摆手:“就几步路,差什么我自己过来取就是了。”
这几天,陆续的王源远和李世恒已经回家了,张一博家离的近也不着急,今天没什么事正刷着手机。
看到一则国外的新闻,张一博百无聊赖的看着道:“这外国人没事就喜欢抗议,抗议个没完,最后也没多大用。”
对面的曾翔正收拾东西准备去赶火车,听到张一博的话顺口问道:“又是哪儿抗议了?”
张一博认真看了看标题:“乌克兰,在拆列宁的雕像。”
曾翔不太感兴趣的摇摇头:“外国的政党太多,弯弯绕绕的,搞不懂。”
两人正先聊着,陆路从方远舰办公室出来看到随口问:“聊什么呐你俩,曾翔你车叫了吗?要不要我一会儿送你?”
两人看过来说道:“就是看乌克兰闹抗议,拆列宁雕像,动静闹的挺大。”
“乌克兰?”陆路有些疑惑的走过来拿起张一博手机看。
见他紧张两人疑惑道:“怎么了陆总?”
陆路皱眉道:“你们蒋哥这几天就是去乌克兰了。”
“啊?”曾翔反应比较大“不会有啥事吧?”
张一博安慰道:“乌克兰也不小,说不定不在一个地方,没事的。”
陆路点头,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方远舰走出来看这样也过来问情况,张一博将事情说了一下。
方远舰知道陆路和蒋和越现在的关系非常好,也理解他的担忧。
他想了想说:“陆路,你要是担心就给小越打个视频,乌克兰离中国不远,没什么时差,这会儿估计正休息呐。”
陆路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蒋和越打视频。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那头蒋和越正坐在车上,周围有点儿吵。
“怎么了路,怎么这会儿给我打视频,没上班啊?”
他语气还算轻松,这会儿他刚和客户见面,正准备回休息的酒店,本来要走的路因为抗议被封了。
他们选了另一条路,没想到还是遇上了人群。
陆路有些紧张道:“听说乌克兰到处都是抗议的,你没事吧?”
蒋和越听到他的关心笑道:“没事,我们正绕道呐,遇上了人群,不过应该没事。”
对面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蒋和越听不懂俄语,连忙问随行的翻译什么情况。
陆路他们也听不懂俄语,紧张的看着手机,但手机画面只有蒋和越的衣服,露出来的车窗能看到缓缓慢下来的街景和奔跑的人群。
他们只听到翻译在说英语,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能听清“警察”和“冲突”两个字。
就在陆路着急的想说什么时,一声巨大的“碰”一声,手机画面突然模糊。
第33章 青春之城 陆路33
这边几人只看到车座底部和一小节裤腿,几人吓的愣住。
好几秒陆路才哑着声音喊了声:“和越”然后就是更大声的“和越!和越你没事吧?”
一滴血红从座椅上滴下来,刚好滴在镜头上,然后就是更多的血红滴下来,将镜头覆盖住。
陆路的手机屏幕一片血红,手机里还传来了杂乱的尖叫声、怒吼声和警笛声。
十几秒后视频断掉了,陆路拿手机的手有些抖,他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可怕的画面。
他想知道蒋和越现在的情况,却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焦虑了起来。
方远舰也担心蒋和越的情况,他比陆路镇定,拍着陆路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啊,就是小事故晕过去了。”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有同学在乌克兰,我问问,问问。”
张一博咽了下口水:“我上网搜搜,有个留学生网站我挺熟,上去看看。”
曾翔小孩子心性,一时看到这情况也呆了。
先不说陆路因为担心蒋和越心神不宁,蒋和越这边很快被送到医院。
刚刚抗议人群和警察发生冲突,他们的车正在减速准备停下避过这次冲突,没想到斜后方冲出一辆车撞在车门上。
所幸,撞的是没人坐的那一侧,车上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他胳膊被玻璃划伤,右腿骨折,还有些轻微脑震荡。
等他醒来时已经半夜了,客户派来的看护人员把他的手机交给他,说是被血泡了开不了机了。
然后给了他一个新手机,并表示这个意外他们很抱歉,医药费和营养费他们都会负责,另外他们的项目可能要暂停。
现在他们国家乱了起来,这个项目的风险太大,蒋和越表示理解,上一世他是知道乌克兰橙色革命的,但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次也是他的失误。
看护表示违约金他们会打到蒋和越账上,如果蒋和越想尽快回国他们会配合。
想到后面会发生更大更多的冲突,蒋和越自然不想留在乌克兰,让看护帮忙定了最早的机票。
看护离开,蒋和越试着打开自己手机,确实开不了,只能取出新手机,一顿操作下载微信。
刚登录账号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全是陆路的消息提示。
想到自己出事时正在和对方视频,估计被吓的不轻,要是换位思考,他也会被吓的睡不着。
蒋和越没犹豫,直接点了和陆路的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通了,陆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画面里。
第一句话就是:“和越,你怎么样了?”
看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歪斜的眼镜,再看他背后昏黄的灯和整齐的床铺,估计刚刚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蒋和越笑了笑:“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腿骨折了,和你当初差不多。”
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陆路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照顾你?”
蒋和越连忙摇头,忘了自己脑震荡,摇两下就有些头晕想吐,难受的撑着额头缓解。
看的陆路直皱眉:“怎么了?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就过去。”
蒋和越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脑震荡,刚刚给忘了,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国,你到机场接我就行。”
陆路点头:“什么时候?”
蒋和越道:“具体时间我明天给你发消息,这事你先别告诉你师兄。”
“行”陆路答应的很干脆,等他回来再告诉。
蒋和越放心下来:“你快休息吧,这黑眼圈,之前看你们熬夜加班也没这么重的。”
陆路搓了搓头发打了个哈欠,见蒋和越没什么大事他也放心了,人也困倦了。
两人挂上视频,蒋和越吃了护士拿来的药也睡了。
第二天,当看到地勤推着坐着轮椅的蒋和越出机场,陆路深深的叹了口气。
打开副驾驶的门,陆路扶着蒋和越站起来,看他单脚蹦跶眉头都皱了起来。
“要不我背你吧?”
第34章 青春之城 陆路34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就这一米的距离我还过不去?”
等他蹦到车门前,看着眼前不大的空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单脚蹦进去,静静的站了几秒还是看向了陆路,陆路抿着嘴走过去一手揽过他的后背,一手抬起他大腿。
两人配合着沉默的上了车,陆路收起轮椅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等自己坐上车时已经恢复了表情。
蒋和越侧头看了他几秒道:“谢了。”
陆路很快的回了句:“不客气。”
回到“和宅”,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楼梯,蒋和越感叹自己应该顺便设计个独立电梯的。
陆路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架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道:“现在想什么都来不及了,这几天就在楼上别下来了,需要什么我去买。”
蒋和越叹气,被他架着一阶一阶的往上蹦。
等陆路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蒋和越突然问道:“你之前骨裂的时候也像我这样?”
陆路扯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我没你严重,而且我不用上下楼梯。”
蒋和越也翻着白眼将手里的拐杖放沙发旁:“我比你幸福。”
陆路没有说话,这根本没得比,也不需要比。
陆路不会做饭,但他可以订餐,去接人之前他就订好了,这会儿刚回来没多久就送来了。
将饭菜摆好,他又去扶蒋和越到餐厅,主要是这人讲究,有条件的情况下吃饭一定要在餐厅。
两人快速的解决了晚餐,蒋和越指挥陆路把之前买的投影仪和幕布安装好,两人开始选喜欢的电影看。
选电影的时候,蒋和越才知道陆路很多电影都没看过,甚至没听过。
蒋和越惊讶:“你大学怎么过的?谈恋爱总去过电影院吧?”
陆路困惑:“为什么一定要去看电影,打打篮球逛逛公园不好吗?电影票那么贵。”
想起2010年前一个肉夹馍不到五块,一张电影票几十块,电影票对普通大学生确实有些贵,蒋和越有些理亏的闭上嘴。
随便找了个喜剧电影,蒋和越又指挥陆路用微波炉做爆米花,拿了两瓶饮料。
然后两人开始享受电影,可以是很少看电影,又难得这么悠闲,陆路看的很认真。
中途蒋和越想上卫生间,不想打扰陆路,自己挪到卧室门口差点儿被台阶绊倒。
陆路听到声响看到他坐在台阶上扶着腿,立马跑过来,担心道:“没事吧?”
蒋和越摇头:“没事,就是想去上个厕所。”
陆路皱眉:“你叫我帮你啊,有点儿病号的自觉行吗?”
蒋和越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道:“行,扶我起来吧,憋的慌。”
陆路无语的翻了个小白眼,直接将他公主抱。
“唉唉唉唉唉”蒋和越瞪着眼睛怪叫起来“干嘛干嘛,我还有一只腿好的。”
陆路将他快速转移到卫生间放心:“你不是憋的慌吗?放心,这么近的距离我还是可以的。”
蒋和越站在马桶前给自己运气,让自己不生气,嘴里嘟囔着:“太不尊重人了。”
陆路站在门口看外面,听他说话无奈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好害臊的。”
蒋和越没理他,迅速解决完自己的需求道:“这会儿我不急了,你帮我把拐杖拿来,我自己慢慢挪回去。”
陆路也没客气,去拿了拐杖给他就自己回客厅看电影了,蒋和越也确实是自己慢慢挪回去的。
等电影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简单的洗漱后准备睡觉。
陆路看着蒋和越受伤的腿和胳膊,怕自己睡觉碰到,想了想从书架后面的储藏室取了两床被子,一条隔在床中间,一床给蒋和越垫腿下。
蒋和越看他忙碌调侃道:“我家你比我还熟。”
陆路没在意他的调侃:“东西都是我帮着蒋叔放的,我能不知道。”
两人睡下,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就像以前住校的室友,还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随后的几天,除了去医院换药,蒋和越就没踏出过家门,而陆路除了出去买东西就没离开过蒋和越身边。
一直到陆路觉得天天吃外面的东西不好,才联系了他师兄。
当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时,蒋和越嘴角一抽,看向满脸笑意的陆路。
上楼梯的蒋叔看到蒋和越缠着绷带的手臂,连忙走上去,又看到他放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
“哎呦,你这个娃娃,出这么大事都不和我们说,你是不把你蒋叔放在心上哦。”
蒋和越看小老头是真有些生气,连忙解释:“蒋叔,您不要这么说,我这不是看也没撒子事不想你们来回跑的麻烦?”
蒋叔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转头问陆路:“严重不?”
蒋和越接话“不严重”,话音刚落就被蒋叔撅回去“没问你。”
陆路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蒋叔道:“小路比你老实,我听他说。”
陆路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蒋叔不用担心,不怎么严重,这段时间我在这儿照顾他。”
蒋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在我也放心些。”
蒋楠楠把手里的菜放下过来道:“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大咯,都喊你绕路走你还往人堆里头钻。”
蒋和越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只能老实点头听着。
崔江北上来打圆场:“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跟着客户安排走,这次长教训了,下次听说有抗议啊什么的,我们坚决不去。”
蒋和越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夫说的对,以后有一点儿苗头的我都不去了。”
第35章 青春之城 陆路35
随后崔江北坐下问起来乌克兰的情况,男人坐在一起总喜欢聊一些局势。
蒋叔和崔叔在厨房做饭,蒋楠楠带着一诺在书架前看书,蒋和越、陆路和崔江北在客厅聊着国际局势。
吃完饭,蒋叔他们把厨房打扫干净才离开,并表示明天他坐公交车来给两人做饭。
蒋和越怎么拒绝都没用,最后只能妥协,崔江北走之前悄悄对他说道:“你就给我俩爹一个散心喝茶的机会吧。”
蒋和越瞬间明白蒋叔非要来给他们做饭的原因,这是在家太闲了,想出来溜达。
想着他们过来也不是很远,蒋和越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一直到过年两老头没事就往他这儿跑,闲暇时候就往客厅一坐,喝茶赏景。
而蒋和越就和陆路在另一边儿聊天看电影,日子过的挺休闲。
除夕这天都是在家守岁的,俩老头做了一桌子菜就回去了,留两人在家看春晚。
陆路突然想起蒋叔今天在抱怨,说楠姐没事就喜欢物色小姑娘,每次都会和家里讨论蒋和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于是,他好奇道:“和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楠姐给你介绍那么多,你都看不上?”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喜欢一个人是要讲眼缘的。”蒋和越边翻图册边啃着苹果,回答的很敷衍。
“那你想找个多漂亮的?”陆路坐起身靠着扶手,眼睛看着蒋和越,似乎非常好奇。
蒋和越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你这么好奇干嘛?喜欢我啊?”
陆路撇嘴:“好奇就是喜欢啊?什么逻辑。”
蒋和越拿着苹果的手指向他坏笑道:“你急了,嘿嘿,都说好奇是喜欢的开始,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陆路无语的翻白眼:“虽然你长的帅,但却很自恋,这是病,得治。”
蒋和越哈哈大笑,怕这人被他惹急,换了个话题:“我这都好些天没洗澡了,明天就初一了。”
陆路想想也是,平时都是擦一下,但鹏城湿度高,几天不洗就感觉身上腻的很。
“手臂的伤好弄,抬着不放就行,腿就不好弄了。”
蒋和越想了想:“就洗身上,坐着洗,腿之后再单独洗,可行不?”
陆路点头:“可以。”
两人说洗就洗,为了防止伤口沾到水,陆路还拿保鲜膜帮他把伤口裹住。
等一切准备好,蒋和越穿着裤衩看着陆路:“你不出去?”
同样穿着裤衩的陆路茫然:“我出去谁给你洗?”
蒋和越有些不知所措:“我自己洗啊。”
陆路皱眉:“你一只手怎么洗?后背搓的到吗?”
看出蒋和越有些害羞,他笑道:“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没去过北方澡堂子总进过大学集体浴室吧?”
说着就打开莲蓬开始放水,示意蒋和越赶紧脱:“一会儿还要你帮我搓背呐。”
陆路说话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蒋和越以为他是南方人,但做事又像北方人。
蒋和越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扭捏,只能硬着头皮把裤衩脱了,但因为害羞整个人都慢慢变的粉红。
陆路刚开始没在意,但蒋和越不自然的神情越来越红的耳朵,让他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嗯嗯”他清了清嗓子“我帮你搓背吧。”
绕到蒋和越背后,陆路抬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蒋和越骨架小,虽然平时也有锻炼,但那肌肉线条流畅,顶多算健康有力算不上壮。
加上他皮肤细腻白净,因为害羞有些紧绷的后背,从身后看这样的景色是个男人都会恍惚。
半天不见陆路有动静,蒋和越微微侧过头问:“怎么了?”
漂亮的侧脸露出来,陆路的呼吸有些加重,咽了一下口水道:“没事,我帮你搓背。”
说着便专心盯着手里的帕子,认真给蒋和越搓背,也不说话。
蒋和越看不到人也就没那么害羞了,想起陆路健壮的身材,他有些困惑,难道肌肉能遗传?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天天待在工作室搞研究的人,会有这么好的身材。
再看看自己的身材,蒋和越无奈的微微叹口气,自己还时不时锻炼一下呐,却还是这么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等陆路帮他搓完背,蒋和越已经没那么害羞了,拉着陆路让他转身道:“行了,该我给你搓背了。”
陆路的身形停顿了一下才闷闷道:“好。”
蒋和越一只手不方便,又没什么经验,搓背的时候一边搓一边问:“力道怎么样?”“这样可以吗?”“会不会痛啊?”
陆路都是闷闷的“嗯”“可以”“不痛”,蒋和越没发现他有些红的耳朵。
之后两人都是自己解决的,陆路先洗完出去了。
蒋和越出来的时候,陆路已经放起了电影,蒋和越也自然的坐下。
两人坐的是一张三人沙发,一个小几放在前面,上面放着一些干果和水果。
蒋和越腿需要放在凳子上,人躺的也就没什么形象,为了能好拿吃的,人就自然的偏向陆路的方向。
陆路看了蒋和越受伤的腿几秒问:“这几天腿还痛吗?”
蒋和越摇头:“没那么痛了。”
“医生说再过半个多月才能拆石膏,一周后我要上班,你一个人能行吗?”
蒋和越看着电影皱眉不在意道:“没事,我一个人能行。”
陆路没再说什么,看向幕布。
两人越看越不对劲,屏幕上两个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追我跑拉拉扯扯。
蒋和越疑惑问:“这电影叫什么名字?”
陆路想了一下:“蓝什么的,我随便选的老电影。”
“哦”蒋和越没什么印象“可能是文艺片吧。”
然后两人越看越诧异,有种被打破三观的感觉。
一直到屏幕上的两个大男人亲到一起。
蒋和越手上的东西掉在沙发上,他一时有些懵,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陆路。
第36章 青春之城 陆路36
陆路也正一脸懵的看向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在电影声音中同时撇开头。
陆路连忙拿起遥控器,不知道按到什么屏幕变成蓝色。
两人沉默又尴尬,要是在搓澡之前估计他们会凑一起吐槽,但这会儿想起刚刚在浴室的场景,两人都有些脸红。
好在这会儿都没看对方,只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之后两人默默地看完了春晚,互道新年快乐,然后一起躺在床上,嗯,中间隔了一条被子。
蒋和越正闭眼酝酿睡意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依旧温温柔柔的声音,蒋和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随即想起那部电影,他道:“哦,我知道,没事。”
“嗯”陆路闷闷的回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这下蒋和越的睡意也没了,他侧头看向陆路,他仰躺着闭着眼,蒋和越看了两秒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了。
初一两人哪儿都没去,初二去了崔江北夫妻家,初三崔江北一家到“和宅”。
初四这天两人早上起床后有些无所事事,陆路想着蒋和越很久没出门了,提出带他出去转转。
“去哪儿?”
“上次的凉茶铺,你不是让我白天带你去吗?”
“老板没关门吗?”
“我看他发朋友圈,已经开门了。”
两人进了凉茶铺,这次没有坐海边,天气有些冷风也大。
陆路推着蒋和越过来,正在慢悠悠打扫卫生的老板看蒋和越的腿和手臂都有伤,连忙上前帮他们把轮椅抬进来。
“怎么受伤了?”
蒋和越礼貌的笑了一下:“出了个小事故。”
老板点头,转身给他们上茶。
陆路问老板:“这会儿有吃的吗?”
老板笑道:“我这儿刚开门,吃食还没准备。”
陆路点点头对蒋和越道:“我去前面买点儿吃的,你坐会儿。”
蒋和越点头,看着他出去,便见老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年轻人,你之前来过我这儿吧?”
蒋和越点头:“嗯,老板记忆力真好,我大半年前来过。”
老板好奇的示意门口:“你和陆路是好朋友?”
见蒋和越点头,继续问:“你也做机器人?”
蒋和越摇头:“不是,我是建筑设计师。”
老板竖起大拇指:“厉害”
老板说道:“陆路的合伙人方远舰我也认识,听他说有个叫蒋和越的投资人是做建筑的,是你吗?”
蒋和越喝了一口茶,点头道:“是我”
老板感兴趣的靠上扶手问:“你很看好他们的研究?这投资可不是小数目啊。”
蒋和越见老板似乎很懂的样子,也来了兴致答道:“他们的研究看起来很超前,其实正是时候。”
“哦?”老板疑惑“怎么说?”
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问:“老板知道嫦娥三号着陆月球吧?”
老板点头,蒋和越又问:“您觉得以后我们会不会真正的踏上月球。”
老板没多想继续点头:“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
蒋和越赞同的点头,他半开玩笑道:“那到时候需要在月球上建城,肯定要用机器人,要是那时候我们明明占了先机,却又要被其他国家辖制,您甘心吗?”
老板恍然,笑着指指蒋和越:“年轻人想的就是不一样,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画面感了。”
老板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要说这双足机器人的未来,我之前觉得有些遥不可及,但联系到航天方面,我就觉得没那么遥远了。”
说着自嘲的摇摇头:“老了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蒋和越笑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毕竟现在美国和日本对双足机器人的研究也很深入,您也不希望以后我们被这两国卡脖子吧?”
陆路回来的时候,老板已经被蒋和越的各种未来畅想惊的连连称奇。
见陆路回来老板才想起厨房里热着东西,连忙起身去了后厨。
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陆路道:“附近的店都没开,我开车去了最近的超市买的。”
蒋和越取出自己爱吃的零食道:“下次没开就不买了,我们又不是没吃饭。”
陆路只是点头没说话,两人吃着零食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没多久来了一对小情侣,也坐在屋里,屋子不大,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屋里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到。
女孩问:“你真的要走?”
男孩点头,女孩哀求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能为了我回去吗?”
女孩没犹豫摇头:“不行,我在公司做的很好,领导也很重视我。”
男孩反问:“重视就会有好的未来吗?你知道这些都是嘴上说的承诺。”
女孩还是摇头:“可是我回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男孩失望道:“我们从头开始,只要在一起就有未来啊。”
女孩问:“留下来就没有未来吗?”
男孩回答:“这里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女孩呆愣的一会儿也说道:“回去也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两人开始长时间的沉默,蒋和越看向陆路,他正在发呆。
此时的陆路想起了自己和宫妙的过往,从本质上来说和这对小情侣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那对情侣陆续离开,陆路才起身帮蒋和越续茶。
蒋和越淡淡道:“他们的选择都是对的。”
陆路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恢复动作温温吞吞的说道:“也许以后会后悔吧。”
蒋和越笑了起来,见陆路疑惑的看向自己解释道:“人生没有不后悔的,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应该为自己负责,更何况要是分开后对方过的开心,那不是更好。”
陆路看着茶壶又发起呆,蒋和越没有打扰他,两人坐到太阳西斜才回去。
第37章 青春之城 陆路37
没几天,骑士联盟的人慢慢的回来上班,陆路本来准备搬回去,但方远舰来看了一下蒋和越的情况。
见他还没有拆石膏,便劝陆路还是住这边,继续照顾蒋和越。
陆路只能无奈同意,开启了每天早中晚送饭的模式,一直到快月底蒋和越的腿才拆石膏。
拆了腿上的石膏和手臂的绷带,蒋和越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早上,陆路去了隔壁一趟带回来早饭又离开,蒋和越慢慢起床吃早饭。
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陆路带着两人的午饭回来,两人一起吃午饭。
“你下午也这么待着?”
蒋和越摇头:“我下午想下去画画。”
陆路一边吃一边点头:“一会儿我背你下去。”
蒋和越又摇头:“我自己下去。”
陆路侧头看看他桌下的上腿,抬眼看了一眼道:“你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啊?”
蒋和越无语:“我坐着挪下去不行啊?”
陆路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嗤笑了一下:“行,你高兴就好。”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两人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收拾好,陆路给蒋和越的杯子里接满水,对他道:“我背你下去。”
蒋和越无奈:“就不能扶我下去?”
陆路摇头:“太危险,或者我抱”
话还没说完,蒋和越急忙插话:“背背背,背我就行。”
两人挪到楼梯口,陆路站在第三个台阶背对他道:“上来吧。”
这一刻,蒋和越看着他有些宽阔的背,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反正就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照顾的孩子,面前的陆路似乎很可靠。
他若无其事的趴上陆路的肩背,一股隐隐的淡香钻进鼻息,和他的沐浴露味很像,又不完全一样,就很特别。
蒋和越无意识的深吸气,陆路背起他往下走时,感觉到蒋和越呼出的气打在自己的后脖颈。
陆路感觉有些痒,动动头却没有让痒意消失,他咽了一下口水,忍着那种感觉将注意力放在脚下。
将蒋和越放在楼下的沙发上,水壶放在桌上,陆路说着要回去工作便赶忙离开了。
蒋和越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慢慢挪动着往画室去,另一边的陆路回到骑士联盟也呆呆的坐了好些时候。
下午陆路送来晚饭,吃饭时随意道:“最近我们开始关键时候,可能要加班,我打算搬回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蒋和越点头道:“可以的,我感觉能慢慢用力了,你工作要紧。”
陆路点头,吃完饭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骑士联盟。
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刚开始陆路偶尔来送送饭,其他时间都是李世恒他们帮忙送饭。
等蒋和越的手臂好的差不多了,腿也能着力了,蒋和越没事就给他们做顿饭,偶尔给他们叫个宵夜。
等腿完全好了,蒋和越除了偶尔去自己的公司看看,就是去其他城市旅游拍拍古建筑。
每次回鹏城都会买特产给蒋楠楠他们送去,带些小东西给骑士联盟的人。
这一年,骑士联盟加入了新人,埃里克森抱怨骑士联盟只进不出,说了好几次想减少对骑士联盟的投资,将资金转投收益周期短的产业。
蒋和越一直咬着牙没同意,连方远舰也感受到了埃里克森越来越强烈的怨念。
这次蒋和越回到鹏城,方远舰和陆路来找他聊天。
方远舰看到蒋和越浑身油彩的站在两米高的画布前,笑着对陆路使个眼色,然后自己去酒柜拿酒。
等蒋和越放下笔转身,就看到两人坐在休息区低声聊天,他笑着解下身上的围裙,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手和脸。
坐在高脚凳上接过陆路递过来的酒杯问:“今天怎么你们俩一起来了?”
方远舰举起酒杯:“好消息。”
蒋和越笑道:“又有技术突破了?”
方远舰一副居然被你猜到了的表情,蒋和越没理他,继续问:“坏消息呐?”
方远舰不再作怪,和陆路对视一眼,放下酒杯道:“我们资金快见底了,埃里克森一直在推脱,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有什么情况。”
“什么?”蒋和越有些惊讶,他们是签了合同的,按埃里克森的职业操守是不会做出故意拖延的事情。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蒋和越拿起桌上的手机,是小董。
“老板,不好了,埃里克森带着伊登他们离开了?”
蒋和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叫离开了?还有谁离开了?”
小董也很着急:“老员工基本都离开了,他们说给你发了辞职邮件。”
第38章 青春之城 陆路38
蒋和越上楼去看自己的邮箱,七封未读邮件,都是辞职报告。
这种被背刺的感觉,刺激的他咬紧牙根,想当初要不是自己看埃里克森被陷害可怜拉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监狱服刑呐。
现在他居然一声不响的拉着自己的班底跑了,蒋和越压着怒火给埃里克森打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好几秒都没有声音,只有航班的广播声。
蒋和越一字一顿道:“埃里克森,我需要你的解释。”
埃里克森有些没底气:“booS,你很有远瞻性,眼光也很毒辣,对员工也很大方,我当初愿意跟着你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蒋和越不想和他啰嗦:“解释。”
埃里克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想赚更多的钱,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愿意来中国,以前我们总是无所顾忌,每次都能大获全胜,我们也是这样起来的不是吗?”
他越说越有底气:“可是来中国后我们反而慢了下来,投资的项目都是一些周期长不稳定的,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能力的,为什么要龟缩起来。”
蒋和越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以前在国外大刀阔斧是因为那是资本主义国家,基于他们国家政策做资本家割韭菜他不心疼。
而且那时候体量小,只能全力以赴才能赚更多的钱,而回国就是为了稳,手握未来走向的他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并不想成为什么超大体量,他有自知之明,越往上他越把握不住,他怕自己迷失。
所以他安于现状,顺应着历史的发展,低调的等待,一边赚着合适的钱一边享受生活。
可惜,他忽视了有野心的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急于看到利益的人是等待不了的。
他知道自己挽留不了想飞的人,他也不想留下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
埃里克森说完离开的理由后,沉默了几秒道:“booS,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们的信任,你放心,我们这几年绝对不会解除你投资的项目,另外违约金明天就能到公司账上的。”
“你,你多保重。”
蒋和越挂上电话,又打电话问小董现在公司的情况。
埃里克森倒是没搞什么动作,只是将资金都投进了周期长的项目,短时间可能没什么收益,而公司账上只留了两千万。
严格来说他没有违背蒋和越的规划,只是没像以前一样留一部分投资周期短的项目。
蒋和越怀疑埃里克森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报复蒋和越来平息他这一年的怨念。
听到小董的报告,蒋和越直接被气笑了,这即报复了他又缓解了公司高层出走的危机。
知道公司暂时没有什么大危机,蒋和越挂上电话,坐在书桌前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在蒋和越跑上楼的时候,陆路和方远舰也担心的跟了上来。
看他的情况猜到出大事了,此时看他发呆,方远舰小心翼翼的问:“小越,发生什么事了?”
蒋和越这才想起两人还在,他站起来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们平静道:“我公司的高层集体辞职了。”
“什么!”两人同时大喊。
蒋和越微笑着拉着两人坐下:“放心,公司正常运转。不过”
他有些犹豫的看向两人:“公司账上的钱不多,得用来维持这段时间的运转,你们的投资可能要延后。”
方远舰忧心道:“延后到多久?能给个大概时间吗?”
蒋和越缓缓摇头:“抱歉。”
方远舰知道,现在的蒋和越比他更艰难,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拉着陆路离开了。
蒋和越在沙发上静静坐着,实际上脑海里在疯狂头脑风暴,想着解决方案。
天色渐暗,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坐在黑暗中。
陆路担心蒋和越,见天黑了“和宅”都没有灯光,便摸黑进门,在一楼没看到人又摸索着上楼。
看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还是他们离开时的姿势,他有些担忧的走过去。
见蒋和越看着远处的高楼发呆,他轻轻的坐在蒋和越旁边。
蒋和越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猜到是谁,他轻声道:“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他们愿意和我一起来中国至少能多留几年,没想到才两年他们就待不住了。”
陆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让自己的肩膀靠着他的肩膀,蒋和越感觉到了,也依靠了过来,向他的方向微微歪着头。
继续道:“他们不相信我的判断,或者说他们等不了那么久,是啊,习惯了赚快钱,突然让他们细水长流,怎么能习惯。”
陆路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大概猜到了原因,他不擅长这方面,给不了意见。
但他也明白,埃里克森他们的离开也有一部分他们的原因,只出不进的投资没人能喜欢,这一投就是两年多。
他算算,这两年越和对他们的投资快一个亿了,方远舰用钱大手大脚,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不是用在研究上,而是环境改造和员工福利上。
陆路越想越愧疚,蒋和越的投资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而他什么都帮不上。
两人安静的坐着,看着远处的高楼慢慢变暗,陆路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他拍了拍蒋和越的肩道:“很晚了,睡吧。”
蒋和越点点头站起来,陆路也跟着他往卧室走,蒋和越茫然的转头看向他。
陆路自然道:“今晚我陪你?”
蒋和越又点头,继续往卧室走。
第39章 青春之城 陆路39
可能是想太多脑子比较混乱,蒋和越径直去了浴室,忘了他的浴室是透明的。
陆路洗漱完出来,转身就看到他在雾气蒸腾里的背影。
虽然之前看过,但当时是因为蒋和越受伤,他是出于帮忙,情景不一样姿势不一样,心境自然不一样。
陆路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等蒋和越洗好出来,他很自然的进去洗澡。
收拾床铺的蒋和越自然也看到了浴室里的人,蒋和越咽了一下口水小声的吐槽道:“身材真好。”
两人若无其事的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次中间没有隔着被子。
一年前是因为受伤,蒋和越不得不仰躺,这次他可以随意动作,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背对陆路侧睡。
鹏城的夏天很热,虽然开了空调,但穿着睡衣也很不舒服,所以两人都是裸着上身的。
陆路听到他的动静也侧着睡,不过是面向蒋和越的。
看着他光裸的背脊,陆路时而皱眉时而眼神低垂,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但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两人一夜无梦,等醒来时就尴尬了。
蒋和越身体微微向外侧着,一条腿在下,一条腿弯曲穿过陆路的左腿,而陆路正从后面向着他的背,一只手放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蒋和越醒了还有些迷糊,慢慢挪着身体转过来,看到陆路的时候还有些懵。
这个时候陆路也因为蒋和越的动静醒了,两人呆愣的对视了几秒。
蒋和越张张嘴,眼睛扫了扫下面小声道:“你戳到我了。”
陆路面无表情沉默了两秒也缓缓道:“你也戳到我了。”
两人迅速分开,洗漱的洗漱上厕所的上厕所,两人默不作声各做各的。
一直到出门都没说话,就在蒋和越要上车前才想起正事叫住骑士联盟走的陆路。
“陆路”蒋和越站在车门前,见陆路停下走过去。
“我自己卡上还有五百万,你告诉方远舰,我过两天转给他。”
他说完想转身走,却被陆路拉住,他不赞成道:“不行,那是你自己救急的。”
蒋和越无所谓道:“没事,我会尽快让公司盈利的。”
陆路还是摇头,他思索几秒才说:“这笔钱你先不要转,这次也许是好事。”
看到蒋和越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方远舰花钱大手大脚,你们的投资也让他没有危机感,过段时间再说吧。”
蒋和越知道陆路没有坏心,相比方远舰他更稳重些,而且自己和他的关系,让自己更相信他一些。
所以蒋和越点头同意了陆路的提议,正好他最近也要忙。
到了越和投资楼层,远远就看到小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了非常激动。
“老板,这是您昨晚让我找的资料的一部分,我已经通知下去,让资源部的人全部动起来,争取收集更多的资料。”
蒋和越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看资料,沿路看到他的员工都恭敬的站起来问好。
昨天高层集体离职已经快把他们这些员工吓死了,今天本来人心惶惶的,没想到一上班就接到任务。
大家的心不免安了些,也不是没离职的,昨天看情况不对就离职的还是有几个的,但那些基本都是早有打算的人。
剩下的人还在观望,此时见到真正的老板来公司,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部分人都平静了下来专心工作。
蒋和越要的资料让小董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的都是近期快完成但缺资金的电影,还有正在起步融资的餐饮企业。
而蒋和越要做的就是捡漏,他将小董送来的资料看了一遍,掏出三部未来票房过亿的小成本电影,还有未来耳熟能详的餐饮品牌。
这些都是能短期获利的项目,蒋和越挑出来就让小董安排人去谈。
小董刚开始有些忐忑,毕竟他也才工作两年多,还没独立接过大单子。
蒋和越微笑着看着小董,这个年轻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时的学生气,想起这次公司出事,小董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冷静说明情况。
今天又能第一时间就拿出自己要的资料,能力肯定是不差的,只是差经验。
他选的这些项目都是资金困难的,只要自己不作死,投资的事肯定能办。
“小董,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乱世出英雄的道理你也懂,这是个机会不是吗?”
小董震惊的抬头看蒋和越,确定他不是开玩笑,而且眼里都是鼓励,他咬咬牙,干了。
他在这公司两年多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高层都是外国人,对他们这些中国员工天然有歧视或者隔阂,他在下面也将人看的差不多了。
那些小团体,谁有本事谁没本事,他们比上面的人更知道,现在让他拉人去谈投资,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小董点了几个人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剩下的人都被叫到大会议室开会。
会议很简单,就是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身份职责,最近都做了什么。
然后交上自己的职业规划给蒋和越,他不是真要看这个职业规划,他只是需要有个借口摸清自己公司的情况,找到可用之才。
这一天,他借着看职业规划随意叫了几个人,刚开始是正常谈话,后面就是随意聊天。
通过这些人的话语来相互认证,找出能力最强的人,至于一些不受欢迎的人,他暂时不会动,他不想打破平衡。
下班时已经月上枝头了。
骑士联盟这边,陆路没有告诉方远舰,蒋和越还可以拿出五百万的事,反而将蒋和越的公司说的很艰难。
这让方远舰开始有了紧张感,眼看他们的资金要见底了,他必须要尽快拉到投资。
当他信心满满的拿着骑士联盟的资料去找晖士投资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相信自己的项目有那么差劲,不然蒋和越也不会一直投资两年。
第40章 青春之城 陆路40
“骆总,我想我的项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越和也不会投资进来的,您说是吧?”
方远舰故作镇定的说着,骆总却笑着摆手说道:“方总,你说的越和投资我知道,他们老板蒋和越我也是略有耳闻。”
“容我无礼,越和投资之前的cEo埃里克森我有接触过,能力出众有野心,但蒋先生,说实话,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不可否认,他有能力有见识,更有一些我们这些商人没有的壮志,但是,他没有商人的野心和狠辣。”
骆总说着站起身来继续道:“说这些呐,是因为我很欣赏你,也欣赏蒋先生的为人,但抱歉,我只是个商人。”
方远舰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厦,虽然骆总拒绝投资,却将理由解释的很清楚。
此刻的他除了失落就是感激,感激蒋和越这两年的帮助,哪怕是因为陆路才投资的。
但现在,他急需要另一个像蒋和越这样看好骑士联盟的人。
之后几天,方远舰陆续找了很多投资方,却是徒劳,甚至更失望。
那些人基本都是直接了当的拒绝,连像骆总那样的好心的解释都没有,更有甚之语言轻佻,完全不掩饰眼里的不屑。
他失望至极的时候,骑士联盟那边被老房东找上门,要求涨房租。
陆路被老房东怼的哑口无言,却也无计可施,虽然蒋和越说他那儿有钱,但陆路觉得还不是时候。
他不希望蒋和越一直无条件的砸钱,这次越和投资遇到的问题可以解决,万一下次呐?
再有危机出现,骑士联盟可能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能这样只出不进了,他希望骑士联盟能创造一些收益。
缓解自身危机的同时,也缓解蒋和越的压力。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方远舰时,却遭到了对方的反对,他也是有心无力。
他在心里着急,也想为骑士联盟找到出路,方远舰也着急拉投资忙的不见人影,蒋和越更是常驻公司办公室。
虽然期间小房东上门要房租,最后被方远舰忽悠投诚,但也不能解决他们眼前的危机。
这天,蒋和越公司的事情终于安定下来,好不容易能回“和宅”。
这边刚将车停在门口,就看到陆路一边看手机一边出门,蒋和越按了一下喇叭。
陆路看到他的车走了过来,见他一脸疲惫担忧道:“刚下班?吃饭了吗?”
蒋和越笑着轻轻摇头:“我一会儿煮碗面对付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路叹口气:“同学聚会,给忘了,这会儿去找他们。”
蒋和越拍拍车门说道:“上车吧,我送你,这会儿叫车还得等。”
陆路皱眉:“你回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蒋和越笑问:“你去的那地方有吃的吗?”
陆路不确定道:“有吧。”
“那就行了,我送你过去,顺便随便吃点儿。”说着又发动车子。
陆路想想也行,便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两人一路到了酒吧,陆路见那些客人桌上摆的有吃食,也就放心带着他进门了。
“你是和我同学一起还是?”
蒋和越还来不及回答,就听有人叫着陆路的名字。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那群人见陆路身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帅哥都愣了一下。
最近因为要去公司上班,他都打扮的很正式,毕竟是大老板,还是要看起来稳重成熟有威仪,这样也能让员工安心些。
有过后世审美熏陶,他不自觉的就把自己打扮成记忆里网络上看到的样子。
此时的蒋和越确实显眼,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微长的头发打理的干净利落,因为最近用眼过度还带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本来看着一本正经的斯文样,却因为此刻抬眼投来的冷漠眼神,有了一点以后流行的形容——禁欲系。
本来有些嘈杂的酒吧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陆路他们没注意这些,见同学打招呼便带着蒋和越往那桌走。
陆路的女同学看到蒋和越很是惊讶,此刻甚至有些激动,她拍着旁边同学的手臂问。
“那是谁?陆路的朋友?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朋友了?天啦天啦近看更帅了。”
其他几人也不自觉的站起来等两人走近。
两人在桌前站定,陆路先解释道:“不好意思,太忙了走不开。”
主动联系他的同学笑道:“没事,能来就行,知道你忙。”
说着看了看蒋和越道:“这位,不介绍一下。”
陆路看向蒋和越对他笑了笑转头对同学们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蒋和越,顺路送我过来。”
又介绍了各位同学,发现其中有个陌生女人,陆路有些意外的看向其他同学,那女人主动伸手介绍道:“马驼在线,马梵,梵高的梵。”
陆路和蒋和越分别同她握手,两人坐下。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陆路问:“这儿有吃的吗?我朋友忙一天没吃饭了,先叫点儿吃的。”
那女同学非常积极:“有有有,蒋先生想吃什么?我去叫。”
蒋和越礼貌的点点头:“都可以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女同学羞涩的笑着起身去点吃食。
突然出现个气场足的陌生人,众人有些拘束一时冷场。
桌上另一个女同学没话找话问陆路:“宫妙呐?怎么没来?”
陆路神色如常的笑笑没接话,倒是对面的男同学插话道:“都单一两年了,就别再提了。”
说着对陆路使了个眼色道:“我们马梵小姐可是单身哦。”
他这话倒是让蒋和越抬头看了他一眼,陆路尴尬的笑笑,见蒋和越拿起别人刚倒的啤酒准备喝。
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这空着胃还是别喝酒了,伤胃。”
蒋和越点点头听话的放下酒,对面的男同学有眼色的叫了一杯果汁。
陆路见蒋和越这样说道:“刚刚在车上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啊?”
第41章 青春之城 陆路41
蒋和越愣住,回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没吃午饭。
陆路无语看了看周围问旁边的同学:“这儿有面条吗?”
同学一副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的表情,蒋和越拉住陆路的胳膊:“酒吧哪儿来的面条,随便吃点儿垫一下就行。”
这时去叫吃食的女同学回来了,殷勤的将手里的小吃摆在蒋和越面前道:“他们这儿品类不多,我都要了一份,你别介意啊。”
蒋和越客气的对她笑道:“不介意,麻烦美丽善良的思雨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思雨红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女同学撞了撞她胳膊道:“你收敛点儿,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李思雨无所谓的摆摆手:“有男朋友怎么了?也不耽误我看帅哥啊。”
蒋和越吃了几块小桃酥,垫了垫胃就没怎么吃了,他也不说话,毕竟是别人的同学聚会,他就是顺路来蹭口吃的。
他脱掉外套随意的挂在椅背上,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小吃,偶尔看看周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马梵看了他好几眼,一边心不在焉的和陆路说话。
陆路看出她心不在焉,本来也不想多说,但他对面的男同学却站了起来道:“陆路我和你换位置,你们这样说话听不到,坐这里你们好好聊。”
陆路本想拒绝,却看到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无可奈何的和同学换了位置,马梵此次来是有目的的,有机会和陆路多聊聊她也愿意。
位置一换陆路就坐蒋和越对面了,他的同学坐在了蒋和越旁边。
这同学社交能力比陆路就强多了,主动和蒋和越攀谈,等听到他是投资公司的,顿时来了精神。
就这样,两边对坐着各聊各的,蒋和越看出来马梵是冲陆路来的,眼神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蒋和越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一边神色自然的和人聊天,桌下人看不到的地方却用脚轻轻的踩了一下陆路的脚。
陆路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偏头看他,却看蒋和越似乎正认真的和自己同学聊天。
陆路装作若无其事,和马梵聊着人工智能,脚下却不轻不重的回踩了一下蒋和越的脚。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蒋和越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在陆路又要踩下来时迅速收回脚装作整理衣服换了个姿势。
陆路一脚踩空,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也收回脚换了个姿势,推眼镜时看了眼对面的人。
只见他正侧着身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着桌子,手掌自然的撑在脸上刚好挡住嘴。
别人看不到,自己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压不住的笑,陆路顿时觉得两人很好笑,也借着喝酒掩饰了自己的笑意。
没多久蒋和越的电话响起,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去外面接电话。
是小董打来的电话,最近的投资项目他基本都谈了下来,这会儿刚下飞机,想让蒋和越尽快签字。
蒋和越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他和煦道:“你刚回来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合同可以明天上班签。”
小董的声音带着激动:“老板,我现在浑身是劲儿,不需要休息,您在哪儿,我去找您,签了字明天我就可以抓紧时间去落实了。”
下属工作有激情,蒋和越自然高兴,他把地址给小董发过去,他从机场过来大概要一个小时。
蒋和越收起电话回到酒吧,刚走没两步面前就出现一个女孩儿拦着他。
女孩儿一头乌黑长直发,穿着现下时兴的连衣短裙,那眼神一看就是大学生,此时紧张的站在他面前,脸蛋红成一片。
蒋和越对学生还是很宽容的,礼貌微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紧张的看了看身后,有一桌年轻人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两人,其中一个女孩儿正夸张的做着加油的动作。
女孩儿哆哆嗦嗦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蒋和越立刻避开,说道:“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蒋和越不打算谈恋爱,更不想霍霍纯真的大学生,自然也不会以礼貌为借口吊着对方。
他果断的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抱歉,我有对象了。”
女孩儿失望的放下手,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几秒小声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蒋和越依旧摇头:“抱歉。”
他看了看年轻人那桌道:“相遇也算缘分,你们那桌我请客。”
说着对服务员招手表示那桌他买单,女孩儿着急的表示不用这样。
蒋和越只是笑道:“就当是被你欣赏的感谢了。”
两人的交谈的时候就站在门口,一个禁欲系西服帅哥,一个年轻貌美女大学生,酒吧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
陆路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马梵开玩笑道:“你朋友很受欢迎啊。”
陆路点头,马梵继续道:“他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啊,和你一起研究机器人的?”
陆路摇头调侃道:“我们顶多算打工的,他是老板。”
“哦?”马梵来了兴趣“你们老板?”
对面的男同学也好奇道:“你们机器人公司的老板?”
陆路见大家都很好奇,而且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他道:“资本家。”
说完看大家都不是很了解,便直接到了当道:“投资公司的老板。”
李思雨同学立刻激动的惊呼:“现实版总裁!我就说看着怎么这么有气质。”
周围的同学没在乎她的言论,但总裁两个字还是听懂了的,现在正是各种韩剧流行的时候。
第42章 青春之城 陆路42
蒋和越的形象和气质确实符合影视里的总裁形象,但他们也没想到,人家真的算的上有同样的资本。
等蒋和越回到位置坐下,几人都有意无意的和他套近乎。
陆路的同学在一旁小声问:“陆路,你怎么认识这位资本家的?你有门路?”
陆路推了推眼镜淡定道:“他是崔江北师兄的小舅子,你知道的,我和师兄关系好。”
他同学有些懊恼道:“我这几年都没和师兄联系了,都是工作太忙了。”
本来就是同学聚会,加上大家都有活跃气氛,他们这一桌很是热闹。
期间也有人上前想和蒋和越认识的,有大胆的女生,也有帮朋友的男生,蒋和越都礼貌的拒绝了。
他也算习以为常,在英国时经常有人和他搭讪,男女都有,但男性偏多。
回国后因为很少去这种场所,只是之前在旅游时偶尔遇到一两个大胆的。
这样频繁被搭讪还是回国第一次,但他游刃有余的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常遇到这种情况。
蒋和越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但他想等陆路一起回去,所幸他这些同学也是会说话的,蒋和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说着他手机又响起,是小董。
“老板,我在门口。”
蒋和越转过身体看向门口,看到小董一身社会精英的打扮站在门口张望。
他抬起手挥了两下,小董立刻看到恭敬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微微鞠躬打招呼。
“老板。”
蒋和越看到他手上有些厚度的文件袋,有些意外的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其他人道:“我有事离开一下。”
又对陆路道:“我马上回来。”
便转身往外走,小董对着陆路点点头转身跟着蒋和越出去了。
两人在外面找了个空位,蒋和越坐下看文件,小董就站在他身后也不坐下,随时准备回答老板的问题。
蒋和越知道小董心急,也不拒绝他,一边看合同一边善意的提醒道:“小董,你做的很好,但一定要稳住,不能太心急。”
小董深深吸一口气,最近他确实有些心急了,他之前没有太在意,但此时被老板点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连忙低头认错:“老板,是我考虑不周了。”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正常的转变过程,也是你学习的机会,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态度。”
说着他在第一份合同上签了字递给他:“做的很好,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小董接过合同,嘴角的笑意不带一丝假:“我还怕老板嫌我没分寸。”
蒋和越挑眉:“你这叫效率,哪个老板不喜欢?”
两人在窗外加班加点的工作,屋里的人时不时看一眼办公现场,给人一种陌生的违和感。
陆路他们见两人忙也没打扰,马梵邀请陆路去吧台聊天,陆路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蒋和越便点头同意了。
等蒋和越忙完手里的事送走小董,见陆路和马梵聊的认真就没有打扰,独自坐在外面等着。
陆路同学见蒋和越坐在外面没进来,陆路又在和马梵单独聊天,他们也不好意思去叫人和他们一起喝酒。
马梵想邀请陆路和他们一起做人工智能,话里话外又贬低机器人的地位,还用利益来引诱陆路转行。
和马梵聊完后,陆路有些失落,见蒋和越一个人坐在外面,知道是在等他。
想着这人忙了一天又没吃饭,也就不打算继续和同学喝酒了,他打了声招呼,拿上蒋和越的西服外套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蒋和越见陆路有些不开心,便问了情况。
当听到马梵评价陆路他们是炮灰时,他有些不高兴的皱眉。
“这人急功近利,和你们比她就是一个商人,你不要被她忽悠了。”
陆路无精打采的摇头:“在某些方面她说的还是对的。”
“什么?”蒋和越一边开车一边注意陆路的情绪。
陆路眼神放空道:“也许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制造空中楼阁。”
蒋和越不是专业人士,给不了他实际的建议,他这会儿情绪低落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
想了想蒋和越道:“我看你同学的样子,是想撮合你和马梵啊。”
陆路听到这话立马坐起身看向蒋和越,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可没那心思。”
蒋和越目视前方开车,听到他的话只是快速瞄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看这个马梵应该有些能力,性格强势,和你正好互补。”
陆路有些不高兴坐直身体靠着椅背道:“我忙着呐,没时间谈情说爱。”
蒋和越用眼角看了一眼,嘴角上扬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和宅”,陆路跟着蒋和越上楼,蒋和越自然的走进卧室洗澡换衣服。
陆路去厨房烧水煮面,见二楼到处都乱糟糟的,也知道蒋和越最近忙,听到浴室的水声,叹口气,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来。
收拾到卧室的时候,他有意的偏开头不去看浴室的方向。
他今天不是没有听到李思雨的那些夸赞,期间来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男男女女他都看见了。
也注意到蒋和越的态度和神情,他能看出对方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纯情漂亮的女大学生出现时,他那些同学都会不自觉的打量,而蒋和越却没有任何反应。
陆路想起他们之前的尴尬画面,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他们刚认识那段时间,有一次聊到同性问题。
当时蒋和越问,要是他是同性恋自己会怎么做,记得当时自己说的尊重他。
此时,陆路努力的去回忆当时蒋和越的表情的和眼神。
越想越不确定,他不确定当时蒋和越的眼里是不是有希冀,也不确定他看着自己时是不是认真的。
“怎么了?”
蒋和越洗完澡出来看到陆路站在床尾发呆,围着浴巾走过去。
陆路看他光裸着上身又收回目光往外走:“穿好衣服就出来吧,瘦不拉几的,我多给你煮点儿面。”
“瘦吗?”蒋和越看看自己的肌肉,和陆路相比确实瘦。
他撇撇嘴:“身材好了不起啊?”
第43章 青春之城 陆路43
陆路给他煮好面条就回去了,最近骑士联盟人心浮动,听说资金出问题后已经有两个人辞职了。
他想说动方远舰做产品,但方远舰一直不松口,今天又知道蒋和越公司账上的钱基本都拿去做短期投资后,他更没有想过拿蒋和越自己的钱。
时间就这样过去,蒋和越的工作开始慢慢平稳,他不用再加班到晚上。
这天,蒋楠楠打来电话,一开口蒋和越就想挂电话。
“越娃儿,我们单位办了联谊会,你要来哦!”
蒋和越瞬间想起一个理由:“姐,我最近公司忙。”
“你少和我说这些,我是让你姐夫专门问了的,你最近有时间。”
想起中午崔江北的问候电话,他还以为是日常关心,没想到有诈。
“姐,我”
他话刚开头,蒋楠楠立刻截住:“又不是喊你去就耍一个,你就去看一下,优秀的女生多的很,万一有你喜欢的呐?”
蒋楠楠叭叭半天,蒋和越最后无奈答应。
联谊会这天,他还没下班就接到蒋楠楠的连环电话袭击,只能在下班后开车赶到。
本来想拉小董一起的,但人家女朋友在家等着吃饭,他只能独自上楼。
同样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当他走进大厅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第一次参加联谊会,这种打量和在其他公共场合不一样。
就在他有些想转身离开时,蒋楠楠出现并抓住了他的胳膊。
“想跑嗦?”蒋楠楠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弟弟,嘴角都要咧耳根子后面去了。
“第一次看你穿正装,专门打扮了滴?还说你不想参加。”
蒋和越无奈的看向蒋楠楠:“姐,我上班都这样的,这会儿不是刚下班吗?”
蒋楠楠点头:“好看好看。”
一旁她的女同事一脸惊喜的走过来:“楠楠姐,这位帅哥也是来参加联谊的?”
蒋楠楠将手搭在蒋和越的肩上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弟弟蒋和越,之前和你说过的,帅吧?”
女同事连连点头:“帅帅帅,楠楠姐一点儿没吹牛啊。”
蒋楠楠一副我说的能有假的样子,蒋和越无奈的冲女同事点头:“你好”
问好后,蒋楠楠拉着蒋和越往里走:“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一会儿陆路可能也要来,你就别跑了。”
“陆路也来?”蒋和越惊讶,这几天他们各自忙工作,都没时间联系。
蒋楠楠点头按着他坐下:“你就在这儿乖乖坐到,要是跑咯,我马上给你蒋叔打电话。”
蒋和越扶额,蒋楠楠伸出两根手指比比自己的眼睛又点点他,表示自己会盯着他。
蒋和越假笑点头,只能乖乖坐着。
蒋楠楠被同事拉住:“楠楠姐,你这留着个王炸啊,你看周围女生的眼神。”
蒋楠楠笑着观察了一下周围,不管男女都有意无意的在看蒋和越。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想着就不信这么多女娃他就没一个看上的。
同事用肩膀顶顶她抱怨道:“楠楠姐,你这招来个黄金单身汉,让其他男同志怎么办?”
蒋楠楠不在意的挥挥手:“我弟弟又不是花蝴蝶,他有原则的很,影响不大影响不大。”
说着影响不大,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女生和蒋和越搭讪过了,这会儿对面还坐着两个女生。
“我是做仓储的,你是干什么的呀?”女生的眼睛都快黏在蒋和越身上了。
蒋和越礼貌道:“投资公司的。”
“哇?金主大大呀···”女生似乎很懂,一直在和蒋和越说话。
另一个女生插不上话,坐在一旁紧张的掐手指,周围的女生想上前,但脸皮薄不好意思。
蒋和越此时就很想跑,他微微转头就看到蒋楠楠笑眯眯的趴在吧台看着他,只能无奈笑笑。
他正在脑海里想着怎么离开时,蒋楠楠又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陆路。
蒋和越立刻起身,想着总算能歇会儿了,脸上也带起了笑。
陆路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但看他的笑意做不得假,也没那么尴尬了。
蒋楠楠指着蒋和越道:“没骗你吧,我就说他也在,你还不信。”
说着指指一旁的空位道:“你就坐这儿,你俩好兄弟搭个伴儿。”
然后和对面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留下蒋和越和陆路无奈的对视。
陆路看到蒋和越面前的桌上放着好几张颜色一同的名片,又看看对面羞涩的女生。
大概猜到蒋和越之前的遭遇,他用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来掩饰笑意。
蒋和越想和陆路说两句,也让自己歇一歇,但对面的女生还在一个劲儿的说话。
出于礼貌他不好拒绝,只能借着上厕所离开。
等回来的时候,就见陆路和一个红裙女生聊天,他走近才认出是之前在酒吧见过的马梵。
马梵见到他也高兴的招手,等他坐下才说道:“蒋先生,您一进来我就看到了,就是不敢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联谊会。”
蒋和越无奈的笑笑:“主办方负责人是我姐。”
马梵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来:“我们仨也算难兄难弟了。”
陆路和蒋和越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三人聊了几句,马梵提出偷溜离开。
蒋和越也很心动,三人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电梯口,蒋楠楠一把拉住蒋和越的胳膊。
“人家陆路去约会,你跟到干撒子?当电灯泡啊?”
第44章 青春之城 陆路44
蒋和越真的服了,他姐是真盯着他不放啊。
“姐,我去帮陆路把把关。”
蒋楠楠拉着脸不放手:“你和陆路关系好我晓得,但还不至于约会也要陪到起。”
陆路和马梵偷笑着去搭电梯,这种时候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蒋和越只能看着两人离开,陆路还笑着给他挥了挥手。
无奈只能坐下,继续公式化聊天。
就在他聊得已经开始头疼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想了想按了接听键。
“蒋先生,陆路和人吵起来了,您要不要过来?”
背景声音里确实有陆路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陆路那么大声的说话。
蒋和越立刻起身往外走:“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蒋楠楠看他着急也没拉着不放,只说了句开车小心。
到了酒吧时,刚好看到陆路被一个男人一拳打翻在地。
蒋和越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那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路问:“没事吧?”
等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有些眼熟。
宫妙看到蒋和越时很惊讶,对蒋和越她的印象是很深的,自己职场生涯中遇到唯一一个尊重女性的投资方。
“蒋老板?”
蒋和越只觉得宫妙眼熟,但想不起这人是谁,而张枫也只是觉得蒋和越眼熟。
此时不是留下说话的时候,蒋和越明显是陆路的朋友,陆路此时被自己打了,留下来没准还要吵架。
张枫拉着宫妙想着先离开,而宫妙看看蒋和越和陆路,一时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和张枫离开。
蒋和越上前扶起陆路皱眉问:“怎么回事?”
陆路没有回答,他又看向上前来的马梵,对方只是耸耸肩摇头,表示不清楚。
蒋和越只能先拉着陆路离开,马梵见人都走了也回了家。
拉着陆路走到车前,陆路看着眼前的车不动。
蒋和越担忧的问:“怎么了?”
陆路低头半天才闷闷道:“我想走走。”
蒋和越没有反对,陪他在江边慢慢走,走了好半天才坐在长椅上。
蒋和越不清楚情况,这个时候也不好出声询问,只是沉默的陪着他。
“宫妙是我前妻。”
蒋和越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名字,然后和之前那个女人对上,两年前智慧农业项目接待他的员工。
陆路没看到蒋和越的表情,只是继续道:“从上学到毕业没有人关心过我在意过我,只有她一直支持我、关心我、陪着我,照顾我这么多年。”
蒋和越听着他讲述和宫妙的感情,看着他流眼泪,听着他的哽咽。
蒋和越知道这两年多陆路一直没忘记宫妙,但没想到宫妙的出现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尽管自己有些心酸,但他还是沉默的陪着陆路,还买了些酒陪他喝。
两人一个倾诉一个倾听,一直到后半夜,蒋和越喝的有些微醺,陆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蒋和越叫了个代驾,两人回到“和宅”时已经半夜了,蒋和越一声不吭的将陆路架着往楼上走。
陆路此时已经有些不认识人了,看着蒋和越问他是谁,蒋和越心里有气,一言不发。
蒋和越将陆路放倒在床上,看着他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的样子,只能叹一口气去拿毛巾帮他擦拭。
给陆路擦过脸后他似乎清醒一些了,看着板着脸给他擦拭的人轻声喊道:“和越?”
蒋和越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似乎清醒了,便将手里的毛巾塞到他手里。
“醒了就自己擦吧。”
说着转身要走,但此时的陆路实际是不清醒的,本来他就沉浸在宫妙彻底离开他的情绪里。
在看到蒋和越转身要走,他以为蒋和越也要离开他,带着哽咽小声喊:“和越?和越?”
蒋和越第一次听到他近乎哀求的声音,他转身看到陆路的眼里似乎闪着水光。
沉默了几秒,他又走回来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
蒋和越其实已经有些醉了,他不能像平时一样保持清醒,他擦的时候手自然撩起陆路的t恤。
陆路迷蒙的看着给他擦身子的人,嘴里小声嘟囔着:“和越,和越你真好,真的,真的很好。”
眼睛看着蒋和越的侧脸,看着看着就上手去摘蒋和越脸上的眼镜。
蒋和越任由他摘下来,不解的看向他,就听他慢吞吞的说:“不戴眼镜好看。”
蒋和越笑了一下准备起身去洗毛巾,却被陆路一把拉住手腕。
“笑起来也好看。”
说着艰难起身去拿蒋和越手里的毛巾道:“你帮我擦,我也帮你擦。”
他拿毛巾的时候脸已经贴上了蒋和越的腹部,因为不稳当另一只手抱着蒋和越的腰。
蒋和越感觉腹部有些燥热便站着没动,此时的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衬衣的两颗扣子解开,因为忍耐头微扬看着天花板。
陆路拿到毛巾,想帮蒋和越擦时发现他衣服穿的好好的,于是上手帮他脱衣服,控制不好力道直接将衬衣的扣子撤掉了。
蒋和越感觉头脑发热迟来的醉意上涌,有些支撑不住的腿软,只能随着陆路的力道跌坐在床上。
陆路还在帮他擦着身子,只是越擦呼吸越重,手上力道也跟着加重,蒋和越被擦痛了小声痛呼。
然后两人就在酒精的催化下,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的滚到了一起。
第45章 青春之城 陆路45
早上先醒来的是陆路,他头疼的撑起头,用手摸着床边找自己的眼镜,却摸到一片触感奇怪的东西。
他吓了收回手,睁开眼睛定眼看去,看到一片雪白的胸膛,上面有些红色的斑块。
陆路一时茫然,坐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地散乱的衣裤让他脑海瞬间出现画面。
当意识到这些画面是什么时,陆路震惊的连滚带爬的起来,刚好摸到他的眼镜戴上,然后慌慌张张的套上衣服。
他现在脑子乱的很,眼神慌张的瞟了几次蒋和越的方向,看到他似乎睡的很沉,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的脚步慌乱的往外走,没看到身后熟睡的蒋和越睁开眼看着他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和宅”,蒋和越艰难的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懊恼的捶了一下脑袋。
“艹”
陆路回到骑士联盟后感觉自己脑子一片浆糊,方远舰进来看到陆路几步上前,坐在桌子上看着陆路。
陆路被他看的发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除了皱点儿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方远舰压低头问:“你昨晚和小越一起的?”
陆路就像被蛰了一下,有点慌张的偏头:“啊”
方远舰拍拍他的肩:“我都听崔哥说了,他也去参加联谊会了。”
“唉,你有没有问他公司最近怎么样了?”方远舰暗示性的挑眉“我们的投资?”
陆路暗自松了口气,想了一会儿道:“他提过,最近公司平稳了,但投资的短期项目暂时还没有收益。”
方远舰失望的点点头:“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陆路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们要不要商业化?云飞那边我们不能丢,但哪吒能吃上细粮吗?”
方远舰思索着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最后方远舰还是同意了和野仼合作动物园导航机器人。
这段时间蒋和越为了调整自己,全国各地的出差,和陆路也没有再联系。
在他看来,是自己把陆路拉进了这个旋涡,既然陆路想逃避,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两人都冷静冷静,也许以后还能做朋友。
这天,蒋和越深夜出差回来,看到骑士联盟的灯还亮着,他想着问一下他们最近的情况,便去按门铃。
按了半天没人应,他便从门玻璃向里面张望,看到厂房的一角居然在喷水。
厂房里有大量的用电器材,蒋和越也知道这些东西泡水的危险,他连忙拿出手机给陆路打电话。
正在帮马梵做算法的陆路看到来电显示,踌躇着不敢接,马梵着急自己的事一直在催他。
“陆路,你就帮帮忙吧,这会儿就先忙我的事行吧?”
本来陆路就不敢接,也顺势点头放下手机不去管他。
蒋和越连打了两个电话陆路都没接,他只能给方远舰打,但方远舰这会儿为了新的伺服舵机正在应酬,吵闹的包厢硬是压下了手机铃声、
蒋和越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最后没办法只能用石头砸开门玻璃,进到厂房里,蒋和越先找东西把他们的机器盖住。
然后关掉水闸,又一个个检查机器,尽量帮他们先把水擦干,然后将地上的积水清理出去。
等一切做完天也亮了,蒋和越疲累的坐在椅子上等他们上班的人来,没办法,他把人门给砸了,得有人守着比较好。
王源远他们到时看到门口被砸坏的玻璃,还以为有人偷东西,连忙跑进去,等看到一地的水渍,移位的机器,都有些慌张。
蒋和越听到有人进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站起来,见是王源远和曾翔才放下心来。
“你们来了?”
看到蒋和越,两人更懵了:“蒋哥,这,怎么回事?”
蒋和越揉着太阳穴解释道:“你们灭火喷头出问题了,厂房差点儿淹了,我给你们陆总方总打电话都没人接,只能非法闯入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外套:“你们快检查一下机器吧,虽然我把水擦干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也不等两人说话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到砸破的玻璃又转头道:“这玻璃我会叫人来修的。”
王源远他们也来不及说什么,赶忙检查机器。
熬了一整夜帮马梵做完算法的陆路回来,看到厂房一团糟:“这是怎么了?”
王源远看到他有些怨怼:“你不是住公司吗?我走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数据还没存好吗?咱们厂房差点儿被淹,你去哪儿了?要不是蒋哥看到帮我们弄了一晚上,我们就完了。”
曾翔也说道:“蒋哥给你们打电话,你俩一个都没接,他是砸了玻璃门进来的。”
陆路看着混乱的一切,脑子也混乱了:“你们蒋哥呐?”
“刚走,上班去了。”两人没空搭理他。
这时方远舰也回来了,王源远他们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方远舰看了看手机。
恍然道:“我早上起来才看到未接电话。”
说着他看向陆路:“你昨晚没在公司?”
“我”
陆路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昨晚马梵一直打电话哀求他帮忙,之前他和张枫打起来还是马梵帮忙叫的蒋和越,他想着能帮就帮,没想到他离开会发生这些事。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一夜不在的原因,但方远舰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他指指隔壁道:“这次真的要感谢人小越,忙活一晚上也难为他了,这是救大命啊。”
陆路懊恼的低头没有说话,他看到手机显示的未接来电,犹豫了半天给蒋和越拨了过去。
第46章 青春之城 陆路46
但这会儿蒋和越刚到公司,昨天就是一天没睡,公司一堆事要做,下午还要赶飞机去出差。
这会儿开会手机静音,陆路打来的电话他根本没听到,后来看到也没时间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
蒋和越:抱歉,工作忙没接到,有什么急事吗?
陆路踌躇你一会儿回到:没什么事,昨晚的事谢谢了。
蒋和越:不客气,那是你们的心血,看到了肯定是要帮的。
陆路觉得两人突然很陌生,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蒋和越:那件事就忘了吧,抱歉。
看到消息的陆路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想起那晚的场景。
“和越,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没有要离开。”
“和越,你皮肤好白好滑啊。”
“别掐”
“和越,我有些难受,怎么办?”
“我也难受”
“该怎么弄?怎么弄?”
“别···你松手,我自己来”
陆路用头撞桌子,强迫自己不再想,看到桌上的手机后又懊恼的闭上眼睛。
那晚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宫妙和张枫的出现让他之前抱有的一丝念想破灭,再就是混乱的一晚,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和越。
一直以来,蒋和越对他的支持和陪伴,让他欣喜又不安,他怕自己失败辜负这份信任。
更何况越和已经在他们项目砸了快一个亿了,却连个水花都没有,他知道蒋和越公司的体量不算太大。
这一亿对他们不是小数目,上次高层集体辞职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他也知道蒋和越现在压力大。
他真的怕,那晚上也不全是酒精的麻醉,在确定宫妙彻底放弃他后,再看到蒋和越的背影,那种不安感太强烈了。
忙完手里的事,他想了很久又拨通了蒋和越的电话,但这次是关机。
蒋和越已经上了飞机,此时正在补眠。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之后陆路就专心做事没有想联系蒋和越的事。
期间他和野仼签合同前,有想过找蒋和越帮忙,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又放弃了。
陆路想赌一把,他签了合同,也让骑士联盟承担了所有风险,但他想靠自己。
要是这次成功了,那他们商业化就成功了,也能争取自给自足,还能缓解越和的压力。
骑士联盟的导航机器人开模已经花完了最后一笔钱,这个时候野仼公司的贾为民居然卷款跑了。
陆路赶到野仼的时候里面吵成一团,他知道他完了,他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对的选择。
骑士联盟面临起诉,方远舰恳求甲方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只能继续背锅砸钱做“熊孩子”。
崔江北知道骑士联盟面临困境,他想起之前一直是越和投资在投资项目,怎么突然就没钱了呐?
崔江北打通蒋和越的电话,那头正人声嘈杂。
“喂,姐夫,有什么事?”
“你那儿怎么这么吵呀?”
“我在看一个项目,你等等我换个地方。”
蒋和越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好了姐夫,你说。”
崔江北也没拐弯抹角:“我记得骑士联盟是你公司在投资,现在是撤资了吗?”
蒋和越很少会和崔江北夫妻说自己工作的事,顶多就说工作忙。
听到崔江北问起他也简单的解释道:“我公司出了点儿状况,他们的投资暂时拿不出来。”
“出什么状况了?”崔江北一听他公司也出状况了,瞬间紧张了起来“你说说,我看能不能帮忙。”
蒋和越知道他们会担心,所以一直没提,这会儿已经解决问题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公司高层不都是外国人吗?前段时间集体离职了,把我忙的够呛,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
崔江北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对此他很震惊:“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说呀,损失大不大?”
蒋和越笑道:“没有损失,他们还算有良心,就是阴了我一把,让我暂时打不出资金来投资骑士联盟。”
崔江北松了口气:“这群孙子。”
蒋和越听他没再担心,问道:“是不是骑士联盟出了什么事?”
崔江北无奈:“你最近是不是和陆路吵架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就是最近老出差,他也忙,我们都没时间联系。”
崔江北揉了揉眉心说道:“他签了个合同,被人坑了,第三方人卷款跑了,风险他们全担。”
蒋和越皱眉:“损失多少?”
崔江北想了一下:“一千多万,你公司现在能挪出来吗?”
蒋和越没想到就一段时间没联系,骑士联盟居然已经到这种境遇了,他思考了几秒。
“我先给他们打五百万,再看看公司能挪出来多少。”
崔江北有些担心:“会不会对你公司有影响?”
蒋和越安慰道:“这五百万是我个人的,后面我会在不影响公司的情况下尽力,姐夫你就放心吧。”
崔江北满面愁容挂上电话,蒋楠楠连忙问:“怎么了?越娃怎么说?”
崔江北揽住她的肩说道:“小越的公司出了点儿事,那些外国人高层集体离职,公司差点儿乱套。”
蒋楠楠惊的坐起身:“集体离职?!怪不得他突然说要回公司上班,哎呀,我都没多问几句,他也是啥事都不说。”
崔江北安抚的拍着媳妇的肩:“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弟弟还是有本事的,公司已经平稳度过危险期。”
蒋楠楠又放心的躺进丈夫怀里:“那骑士联盟的投资能继续吗?”
崔江北犹豫两秒道:“公司虽然恢复,但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投资骑士联盟,不过小越说他个人会转五百万过去。”
蒋楠楠皱眉:“这也是杯水车薪啊,蒋和越对骑士联盟也是掏心掏肺了,这快三年了,投了也有几千万了吧?”
崔江北想了想补充道:“快一个亿了。”
“什么?”蒋楠楠再次惊起“这么多吗?”
崔江北点头:“这还是他公司前cEo明里暗里拖着的数,期间方远舰还把自己的投资黄金的钱抽出来投进去了。”
听到这些蒋楠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就是个无底洞啊,现在又背上债务,唉···”
说着她问道:“越娃公司投的钱还能收回来吗?”
崔江北没说话,只是看着媳妇的眼睛无声的表达无奈。
第47章 青春之城 陆路47
陆路在接到崔江北电话知道蒋和越会转五百万过来时,拿着手机的手都捏紧了,最后还是没能绕过去。
他刚挂上电话,方远舰就在办公室喊他,等他走进去,方远舰高兴的把手机给他看。
“账上刚收到五百万,虽然这会儿不知道哪个投资方转的,但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大家的工资能发出去了。”
陆路将手递还回去:“是和越。”
方远舰有些懵的拿回手机:“他公司不是周转不开吗?昨天我才给他们公司打电话问了。”
陆路坐下有些无精打采道:“是他自己的钱。”
“那”方远舰也知道公司和个人不能混为一谈“那我们要不给他打个欠条?”
陆路没有说话,这些日子的遭遇让他有些吃不消,每分每秒都在自我怀疑,想尽办法挽回损失。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就在科创委的资助下来没多久,导航机器人甲方彻底放弃了他们。
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陆路近乎崩溃,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都拼尽全力了,还是失败了,为什么?
陆路的状态有些失常,方远舰想办法调整他的状态还是没用。
刚好这天越和投资给骑士联盟打了五百万的款,方远舰想到了蒋和越。
他连忙给蒋和越打去电话。
“喂,小越啊?忙吗?”
这会儿蒋和越刚回酒店休息,这几天他想尽办法左挪右支,才提出五百万给骑士联盟打过去。
今天刚轻松一下,方远舰的电话又来了,他都怕骑士联盟又出什么事。
“这会儿不忙,方哥有什么事?”
方远舰对蒋和越是很感激的,这个唯一相信他们支持他们的人。
“最近你和陆路吵架了?”
最近陆路很少提起蒋和越,方远舰猜是不是兄弟俩出现什么分歧闹矛盾了。
蒋和越犹豫的一会儿道:“没有,都太忙了没时间联系。”
方远舰相信了这个理由,大家都一堆事,他点点头:“对对对,确实,我们也忙的脚不沾地,啊,是这么个事。”
蒋和越提起精神听他说,就听他说:“陆路最近状态很不好,咱们单子不是黄了吗?他估计是太自责了,有些,嗯,魔怔了,你明白吧?”
蒋和越皱眉,他已经很久没和陆路联系了,他知道陆路在回避,他同样在回避。
现在听到陆路状态非常差的消息,他也有些着急:“他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方远舰听他的话知道蒋和越还是担心陆路的,他也放心了一些。
“我就是想啊,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抽个空开导开导他?”
方远舰知道朋友的支持有多重要的,而且陆路还只有蒋和越这一个好朋友,他只能想这个法子试试。
蒋和越没有犹豫:“我明天就回鹏城了,到时候我去找他。”
“那就好那就好”方远舰满意的挂上电话。
第二天,蒋和越改了早上的飞机回到鹏城。
到骑士联盟的时候大家正在忙碌,看到蒋和越进来都很开心。
方远舰连忙将他迎进来,蒋和越看了一圈没看到陆路问:“陆路呐?”
“他去推销‘熊孩子’了。”方远舰给他倒水。
蒋和越疑惑:“熊孩子?”
“啊,就这个。”方远舰引着他去看导航机器人。
蒋和越定眼一看,熟悉的外观,熟悉的表情,不就是上辈子在银行、机场看到的小机器人吗?
他笑着和“熊孩子”互动的几句,对方远舰道:“很不错嘛,很可爱。”
方远舰脸上带笑但表情无奈:“可惜,他只能留在这里了。”
蒋和越没多聊“熊孩子”而是问了陆路的情况,知道他现在到处推销“熊孩子”,连对哪吒的研究都开始急躁起来。
在骑士联盟等到下午陆路都没回来,方远舰知道蒋和越一大早赶回来也累了,就让他先回“和宅”休息,等陆路回来了让他自己过来。
陆路是晚上回来的,听方远舰说蒋和越找他,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和宅。”
上到二楼,看到蒋和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屋子里没开灯,淡淡的光亮透过落地窗印在他脸上。
陆路慢慢走上前,看着他的脸,这是那晚过后第一次看到他。
脑海里闪过那晚的画面,同样的角度,同样闭着眼,但当时的意乱情迷混乱的场景,和此时的安静和失落让他有些无措。
陆路转身想离开,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吃饭了吗?”
陆路停下脚步,踌躇了几秒闷闷道:“没有。”
蒋和越自然的起身,理了理头发去把灯打开道:“你坐会儿,很快就做好,我也没吃。”
陆路侧头看过去,蒋和越走到厨房围上围裙开始炒菜,他这才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饭香。
他知道这人在等他,于是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这人在厨房忙碌。
果然,很快蒋和越就端着菜出来,陆路也沉默着盛好饭等着他。
两人默默的吃饭,蒋和越时不时的给他夹菜盛汤,和以前一样。
而陆路一边吃饭一边看对方,蒋和越不提他的事,他也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完,蒋和越到楼下拿了几瓶酒上来。
陆路见他拿酒又想起喝醉的那晚,他犹豫着想拒绝,蒋和越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将杯子递过去他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第48章 青春之城 陆路48
他将杯子递过去他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陆路低头否认:“没有。”
蒋和越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那是怕你吃了我?”
陆路慌张的抬头,看到蒋和越眼里的温柔,他知道自己想错了,看了看眼前的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蒋和越自顾自的喝酒,说道:“骑士联盟的事我都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陆路脱口而出的话让蒋和越侧头看过来。
蒋和越皱眉道:“你就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
“不”陆路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撇清关系,我,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蒋和越嗤笑:“欠我太多?是钱还是其他的?”
陆路回避他的眼神继续道:“你一直在帮我,现在你自己处境也艰难,我不想你太为难。”
起个头接下来的话也能说出口了,陆路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说道:“我是个失败者,我的选择从来就没对过,我不值得你的信任,你一直以来的支持都是白费。”
陆路说了很多憋在心里的话,最后总结道:“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没用的人。”
从听他的抱怨起,蒋和越的脸色就不好,最后听到他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时脸直接黑了下来。
“啪”一声蒋和越将杯子放在桌上,他冷冷道“你tm压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没用的人?!”
“我人差点儿起不来,这不是很有用吗?”
本来在自怨自艾的人顿时脸爆红,看着蒋和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蒋和越看他这样也不再怼他:“那天就是喝醉了,你占了便宜,我也不在意,现在来说你的问题。”
陆路听他说不在意,又低下头不说话,蒋和越继续道:“现在就是你们这个熊孩子的出路问题。”
他喝了口酒说道:“我联系了几家公司,他们比较感兴趣,我一会儿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自己去谈。”
他话音刚落陆路瞬间抬头,满脸震惊,蒋和越没看他继续道:“你也别想我帮忙买下,我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陆路惊喜的扑过来抓住蒋和越的肩膀:“真的?他们真的感兴趣?”
蒋和越看他这么激动很是心疼,当即点头道:“我给他们发了详细的资料,都是一些高消费场所,对你们的‘熊孩子’很感兴趣。”
陆路知道蒋和越是有把握才会说出来,他既然让自己联系,大概率是已经谈好了。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陆路多喝了两杯酒,蒋和越见他还要继续喝连忙压着他的手。
“别喝了,喝醉明天误事。”
陆路听话的点头松开手,看向蒋和越眼里带着感激:“和越,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蒋和越笑了笑突然想逗逗这个人,他抬了抬下巴将陆路上下扫了一圈道:“以身相许?”
陆路心里一突突,看着蒋和越咽了一下口水,心里狂跳。
看他愣愣的样子,蒋和越笑道:“逗你的。”
陆路却冷静的看了他许久问:“你不是乱来的人。”
蒋和越以为他是说自己乱来,有些不高兴道:“你tm拿了我第一次,还有脸对我说教?”
陆路摇头慢慢道:“我知道,我想负责的。”
蒋和越拿杯子的手顿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报恩?”
陆路提起勇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我早就把你放心上,我自己没发现。但是”
陆路踌躇了一会儿道:“但是我配不上你,不管你在不在意,我都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现在说出来只是为了以后不后悔。”
说着站起来道:“今天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他伸出手想和蒋和越握手,蒋和越看了看眼前的手,又抬头看这人真诚的眼神。
蒋和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等陆路说话一个用力,将他拉的趴在自己身上。
看着陆路有些慌乱的眼神,蒋和越压着嗓子说道:“我赞成你的说法,但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搭个伴儿。”
说着亲上了陆路的嘴,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陆路瞪着眼睛看着他。
蒋和越明显没什么经验,动作没什么章法,陆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立马反客为主。
桌上的酒杯被推倒,沙发移了位置,地毯的一角被折起,卧室的隔断吊门摇摇晃晃,床上的被子垂下来大半。
第二天,陆路先起床,看着身旁人光洁的后背,他轻轻的抚上去,在肩膀上落下一吻。
准备好早饭后,陆路回到骑士联盟,将蒋和越给的联系方式交给方远舰。
方远舰看着这些信息疑惑道:“这是?”
陆路笑着说道:“和越给的,他联系的对熊孩子感兴趣的客户。”
“好事啊”方远舰放下心来。
看陆路的状态恢复,开玩笑道:“果然还得小越出马啊,你们昨天聊的很好吧?”
陆路推推眼镜笑道:“聊的很好,多亏他开导,还帮我找到出路。”
方远舰连连点头:“我这就联系客户,争取早点儿把‘熊孩子’送走。”
方远舰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有客户来接“熊孩子”。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云飞那边给方远舰打来了电话,想换掉现在和他们合作的陆路。
第49章 青春之城 陆路49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云飞那边给方远舰打来了电话,想换掉现在和他们合作的陆路。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路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适适现在的骑士联盟了。
下午,陆路没什么事去了隔壁,刚好蒋和越今天休息。
看到陆路上来,他知道“熊孩子”的是暂时解决了。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陆路坐到他旁边,伸出手将他圈在怀里:“前些日子绷得太紧了,放松一下。”
蒋和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取下他的眼镜,用手描绘着他的眉眼,缓缓道:“你这人啊,就是太要强,偏偏性子温吞,凡事还喜欢闷在心里。”
陆路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专注的看这双眼睛。
突然觉得以前他错过了这双眼里的温情,这样想着他轻轻的吻了一下蒋和越的眼睛。
蒋和越第一次被他主动亲吻,来了些兴致,自然他不是亏待自己的人,腿一抬就坐在了陆路的腿上。
陆路被他弄的一惊,看着这人笑靥如花,他抬手抚上那张俊美的脸。
他眼里的喜爱不加掩饰,蒋和越伸出手抬起他的头,主动亲了一下笑道:“我单了快三十年,最近要辛苦你了。”
刚在一起的情侣总是有一段时间难舍难分,哪怕之前认识的再久,也会想要腻在一块儿。
事情刚结束,陆路泄了力气趴在蒋和越的胸膛上,两人喘着气平复着情绪。
蒋和越两只手搂着陆路的头,就听陆路道:“我打算离开骑士联盟。”
蒋和越没有很意外,而是平静的问:“为什么?”
陆路抱着蒋和越的腰,脸贴在他胸膛眼神放空:“我从毕业就一直在做机器人的梦,现在梦醒了,我想走出厂房去外面看看。”
蒋和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陆路慢慢抬起,看着蒋和越缓缓道:“陪着我就好。”
蒋和越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陆路看了他几秒,双手用力蹭到和他平视。
“和越,求你个事。”
“嗯?”
陆路犹豫了一会儿道:“我离开后,你能不能,能不能继续对骑士联盟投资?”
蒋和越想了一下道:“我短时间能拿出的资金很少,按照骑士联盟烧钱的速度,可能支撑不起。”
说着看到陆路失落的表情连忙补充道:“你放心,只要我能有资金我一定会考虑,就是需要重新审核另外签合同。”
陆路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见蒋和越眼神迷蒙好笑的亲了一下他的嘴。
之后,陆路的事蒋和越都没有过问,他怎么选择自己的路,蒋和越都支持他。
这天来公司,蒋和越正在看文件,小董期期艾艾的走进来。
蒋和越看他磨磨蹭蹭的奇怪的问:“怎么了?”
小董呵呵笑了几声慢慢道:“老板,我对象家里催我见父母。”
蒋和越笑着说道:“恭喜啊,来发喜糖啊?糖呐?”
小董摆手:“没有,还不到时候呐。”
蒋和越见他磨磨唧唧的问道:“什么事?你直说。”
小董清清嗓子道:“这不是有个项目要去考察吗?时间撞上了。”
蒋和越失笑:“没人安排了是吧?行了,我去吧,在哪儿?”
“非洲”
“啊?”蒋和越惊讶“我记得我们没有国外投资项目啊。”
小董虚心的挠挠额头说道:“他们确实是国内的企业,国内外都有,我也没想到这次直接在非洲,很高兴就答应了。”
其实在国外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公司体量小怕把控不住,尽量都是投国内的项目。
蒋和越无语的看他一眼:“难怪撞时间去不了,我还以为见家长要在人家里住十天半个月呐。”
说着手里还在打字:“那你去把行程安排好,找个熟悉项目的人跟着,再找个翻译。”
“好的好的,保证给您安排好。”小董笑嘻嘻的出了办公室。
就这样,在陆路提议租一个房子后,蒋和越都来不及一起看一眼就飞到了非洲。
这段时间,因为当地信号差,两人基本没有通过电话,都是什么时候能看到什么时候回消息。
蒋和越知道马梵找到了陆路一起创业,他没有反对,只是让陆路自觉保持距离。
一周后,本来蒋和越都要离开当地了,他却在出发的那天早上病倒了。
送到医院去才知道是感染了疟疾,还是恶虐,蒋和越很快陷入昏迷。
在昏迷前他特地嘱咐助手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只有跟着他的助手和第一时间通知的小董知道。
陆路这边虽然联系不到他,但也只是因为在非洲信号不好,而且他和马梵刚创立了鹏城快运,现在正在初期的关键时候。
因为陆路和蒋和越的关系没有告诉其他人,马梵以为陆路还是单身,加上想笼络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语言动作间都带着一点儿亲昵。
这会儿陆路正在看数据,马梵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嘴里还关心道:“这几天你辛苦了,一会儿晚成我们去吃宵夜。”
陆路没注意她暧昧的眼神,眼睛盯着屏幕顺口答应了一声:“嗯”
两人吃完宵夜马梵主动道:“今天就不回去了呗?大半夜的,你住的又远,直接在我那儿休息,我那儿有空房间。”
陆路正困倦的揉着眉心:“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打开软件叫车,马梵也是有耐心的,没有多说。
回到出租房的陆路打开聊天软件翻了翻,文字还是停留在他昨天发的问候的话上。
陆路皱起眉头又发了一句话过去:今天怎么样了?谈的顺利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便放下手机去休息了。
第50章 青春之城 陆路50
就这样等了两天,陆路等不住了,这天他把手里的事加班加点的做完,拒绝了马梵的邀请急忙去了越和投资。
陆路只来过一次越和投资,公司除了小董知道他和蒋和越关系好,其他都不认识他。
他自然就被拦在了门口。
“先生,您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陆路压下心里的急躁说道:“我和你们蒋总是朋友,我想来问问他的情况。”
接待员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接到通知,真的不能让你进去。”
陆路见没办法只能等在门口,看能不能蹲到一个认识的人。
接待员看他一直不走,只能通知上司。
知道有一个自称老板朋友的人在门口一直没走,小董便出来看情况。
看到陆路立马上前问候:“陆总,您怎么来了?”
小董以为是问骑士联盟投资的事,连忙解释道:“我们现在忙的分不开身,关于骑士联盟重新审核的事我们只能延后。”
陆路抬手阻止了小董的话插话道:“我不是说骑士联盟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蒋总呐?我这几天都没联系到他。”
小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蒋总的情况国内只有他知道,他也不敢说出来,怕引起公司恐慌。
陆路见小董脸色不正常很是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董尬笑了两下:“没什么事,就是那个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老板需要再带些时间。”
说着他看了看表遗憾道:“陆总,您看,我马上要开个会,您放心,老板回来了我立马通知您。”
然后也不看陆路的表情转身回了公司,他也需要打电话问问老板今天的情况。
陆路只能失望的回去,继续等待。
而蒋和越这边,他正在中国援助的医院里接受治疗,这段时间他只是短暂的清醒。
情况很不乐观,除了昏迷还伴随着重度贫血,好在国内已经出现的“青蒿素”,蒋和越的病情得到好转。
在他有一次醒来时,他的年轻小助理已经哭成小孩儿了。
“蒋总,您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董总每次打电话都吓我,我都不敢回国了。”
蒋和越被他鼻涕眼泪的样子逗笑,扯扯嘴角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小助理连连点头:“医生说您醒了就说明没危险了,我去叫医生。”
蒋和越喊住他把自己的电话要来才让他去叫医生。
一打开电话就是未接电话99+,聊天软件99+,短语都是99+。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软件,首当其冲就是陆路的99+,然后就是蒋楠楠、崔江北、蒋叔、方远舰等,都发了几十、十几条消息。
点开陆路的对话框,刚开始还是发一些问候文字,后面全是语音,随意点开一条语音。
“和越,怎么不回我信息?前几天师哥来找我问你的消息,说是蒋叔他们病了,念叨你几天了。”
“和越,求你了,回我一下,我害怕,我昨晚做噩梦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找小董几次了,他都躲躲闪闪,你是不是出事了?”
“快回来吧,我想你了,想的心都疼了。”
“你再不回来担心我被人撬走啊”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好不好?”
“和越,和越,和越”
“和越”
蒋和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打字但手上没多少力气,于是想语音转文字,结果说完手一抖直接发了语音。
陆路正在休息期间看着手机发呆,看到蒋和越的消息立马点开。
“我没事,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没事,陆路立刻打开视频通话。
蒋和越来不及撤回,陆路的视频通话已经打过来了,他想挂掉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干脆接通了视频通话,当陆路看到他消瘦苍白的脸,还有那显眼的氧气管,不用猜都知道怎么了。
“你怎么了?怎么病了?”
他的声音很慌张,周围的人第一次看到陆路这样都转头看了过来。
马梵刚进门看到陆路失态问道:“陆路,出什么事了?”
陆路看人多起身往外走,也没和马梵打招呼。
蒋和越不想他担心:“没什么,就是小病,非洲条件不好你知道的,他们担心我就直接让我住院了。”
陆路完全不相信他的理由:“到底怎么了?一直都是你说我喜欢凡事闷在心里,可你也喜欢报喜不报忧。”
蒋和越犹豫着不想告诉他,怕他跑了非洲,就在他踌躇时,手机被人拿了过去。
刚进门的医生见蒋和越还在打视频,直接拿过电话对陆路道:“你是病人家属吧?”
陆路看人穿着白大褂连忙点头:“我是我是,他怎么样了?什么病啊?”
中年干练女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蒋和越,又看看还挂着眼泪珠子的小年轻。
“这位病患感染了疟疾,情况比较严重,本来啦我不应该不经过病人同意直接说的,但病人陪护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现在情况好转,我建议尽快回国治疗,你作为家属一定要好好照顾。”
“疟疾?!”陆路感觉浑身发寒,他是听说过的,听到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他后背都出汗了。
医生或许也怕吓到家属,解释道:“你放心,现在我们国家已经有‘青蒿素’,对治疗疟疾效果很好,现在病人病情稳定,你们可以尽快联系航班回国内治疗。”
陆路已经有些着急,连连点头:“好的医生,谢谢医生,我会尽快联系航班的,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将手机还给蒋和越,然后详细的问了他的情况,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离开了。
第51章 青春之城 陆路51
医生离开后了,陆路才出声道:“怎么样?难受吗?”
蒋和越轻轻摇头:“不难受,不要担心。”
陆路满眼心疼的看着蒋和越:“我过去接你吧?”
蒋和越还是摇头:“你们公司刚起步,你还是不要离开比较好。”
陆路还是很担心:“我想尽快见到你。”
蒋和越劝道:“你还是别来了,要是你也感染疟疾谁来照顾我?”
陆路听他这样说只能点头同意:“那我去联系航班。”
蒋和越轻笑出声:“不用担心,小董会安排的,你和小董联系就行。”
陆路没有渠道,自己去办只会拖慢时间,所以他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蒋和越聊了一会儿就要吃药,陆路不让他挂视频,他想时刻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没办法,只能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镜头对着自己。
陆路看着蒋和越正在喝水,看状态还不错,他脸上不自觉带笑。
马梵等了好些时间没见陆路回来,于是去外面找他,当看他正望着手机笑还有些惊讶。
“陆路?”
听到马梵的声音,陆路将手机声音调小,转身看马梵:“怎么了?”
马梵瞄了一下陆路手机,只看到一个人影,什么都看不清,她关心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路摇头:“没事”踏出脚步说“我回去工作了”
马梵看着陆路的背影思索着什么,抿了抿嘴也跟着回去工作了。
陆路将手机放在电脑侧面,镜头对着自己,后面是办公室的柱子。
蒋和越见陆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会儿就转头看他,要是他正在看手机就会笑一下。
期间手机差点儿电用光关机,陆路着急忙慌的给插上充电器,蒋和越见他慌张的样子笑了起来。
陆路看他笑也笑了起来,对面的马梵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他,看他时不时笑一下,好像很开心。
下班时间到了,马梵走到陆路桌旁邀请道:“陆路,下班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我请你,走?”
因为角度问题马梵看不到陆路的手机屏幕,只看他看着手机摇了摇头,然后对马梵道:“我这儿还有事没做完,你去吃吧。”
马梵只能点点头先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看,陆路正对着手机说:“我一会儿就去吃,你别担心。”
语气温柔,是马梵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她是看到过陆路见到宫妙时的激动,有些想不通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一个。
蒋和越见陆路天都黑了还在工作催促道:“去吃饭吧,你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陆路笑着说道:“我多做些,提前完成一部分好有时间照顾你啊。”
听他这样说,蒋和越也就不催他了,陆路在工作完再看向手机时发现蒋和越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挂视频时,一只手拿过了手机,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正好奇的看向手机。
见陆路正看着手机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哥还没睡呐?我就是想帮老板挂视频。”
陆路笑了一下,想起他应该是蒋和越这次的临时助理,问道:“你老板这段时间什么情况?”
可能小孩儿也是被吓得不轻,这段时间蒋和越昏迷,他照顾蒋和越又没人和他聊天,又憋的不行。
听到陆路的问话,小孩儿吧啦吧啦开始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那天是中午的飞机,我早上来叫老板起床,叫半天都没声音,我怕老板出事就叫人打开房门,才发现老板发烧了,你知道的,这边儿医疗条件不好,我直接把老板送到这个中国的医院,没想到是恶疟。”
说着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给陆路科普:“哥你知道什么是恶疟吗?恶性疟潜伏期为7~12天,那天刚好第七天,估计老板刚到这儿就感染,我们老板真是太倒霉了。”
听到他说的话,陆路眉头皱起,但他没打扰小孩儿的讲述。
“老板在医院第二天就退烧了,但断断续续昏迷到今天凌晨,每天董总都要给我打电话,我都害怕接他电话。还好一进医院医生就给老板用了‘青蒿素’。”
小孩儿又说了很多这段时间的事,陆路耐心的听完,终于小孩儿说的差不多也熬不住了,他一晚上没睡。
这会儿非洲是早上5点,而国内是晚上12点多,陆路也收拾收拾也回到住处,睡觉之前给小董发了个消息。
小董还是被他这段时间找的害怕了,给了他电话,让他有事打电话。
没想到小董很快给他回了消息,告诉他蒋和越回来的航班是后天下午。
第52章 青春之城 陆路52
这两天陆路工作之余,和小董联系将医院定下来,陆路特意去医院和工作人员沟通好。
蒋楠楠也收到了蒋和越的回复,知道蒋和越在非洲生病了,马上要回国治疗。
但现在她爸和公公都生病了,平时休息还需要照顾孩子,所以只能找到陆路。
蒋楠楠从宫妙离开后就没主动联系过陆路,这次知道蒋和越回来治疗得有人照顾,她想了很久发现蒋和越只有陆路这一个要好的朋友。
考虑到有熟人照顾蒋和越心情也会好些,所以蒋楠楠和崔江北商量一下,就亲自找到陆路公司。
陆路看到蒋楠楠特意来找他还有些意外,两人到外面聊天。
蒋楠楠是来请陆路帮忙的,所以态度也没有以前生硬。
她问陆路:“越娃是不是联系过你了?”
陆路之前是因为和宫妙离婚,现在是因为和蒋和越在一起,在心里有些心虚。
听到蒋楠楠问出这句话,陆路心虚的低了低头,又清清嗓子点头道:“嗯,他明天回来我去接他。”
蒋楠楠也点头问:“你最近公司工作忙吗?”
陆路大概知道蒋楠楠为什么来了,神色自然道:“还好,已经步入正轨了。”
蒋楠楠放心了些,犹豫了一下道:“陆路,你看哈,越娃回来以后和你关系最好,这次回来治疗肯定要住院一段时间,我和你师哥平时工作结束后还要带一诺。”
说着可能觉得有些为难人,她笑笑道:“就是,你能不能这段时间有空去医院看看越娃,不用你熬夜,我们会请个护工。”
陆路等蒋楠楠说完装作思考了一下才说:“没事,最近事情少我下班就去照顾他,晚上也可以在医院照顾他,反正我住哪儿都一样。”
蒋楠楠很惊喜:“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陆路摆手:“不耽误,我反正一个人,在哪儿都能住,再说我也挺担心他的。”
蒋楠楠彻底放下心来:“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陆路点头答应。
第二天,陆路和蒋楠楠夫妻看到蒋和越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被推出机场。
那苍白的脸让陆路的心都快碎了,他想向前抱住对方,但因为蒋楠楠一家和小董都在旁边,他捏着拳头克制住了自己。
蒋叔心疼的捏了捏蒋和越的手臂:“哎哟,这一下怎么瘦这么多,你这娃儿哦,心疼死人咯。”
崔叔也在一旁附和:“要我看,你就是和外国风水不和,一出国就出事,以后还是少出国的好。”
蒋叔连连点头:“对对对,别说我们迷信,你看你在国内也不可能遇到抗议和疟疾。”
“爸”崔江北连忙拉住越说越玄的两人,对蒋和越道:“小越,你安心养病,这段时间我和你姐给你送饭。”
说着拉过一旁的陆路:“我们和陆路说好了,这段时间他有空就去照顾你,另外护工我们也找好了,不用担心。”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姐夫,我这病不适合和老人小孩长待,蒋叔他们还病着,你先带着蒋叔崔叔和一诺他们回去吧。”
崔江北点点头:“一会儿我和陆路陪你去医院,你姐带着他们回去。”
说着转身和蒋楠楠说话,陆路乘机不着痕迹的握住蒋和越的手:“刚下飞机也累了,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蒋和越确实也累了,轻轻捏了一下陆路的手,微微转头对小董说了几句话,又和蒋楠楠打了个招呼,便睡着了。
救护车不能带太多人,陆路乘崔江北送蒋楠楠的时候,作为家属先上了救护车,崔江北就只能坐着小董的车跟着救护车。
到医院安排好后,崔江北工作忙先离开了,小董办完手续就去准备病号饭了。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了陆路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蒋和越。
陆路心疼的细细给蒋和越整理头发,手不自觉的轻触那苍白的脸颊。
此时的他有些在意起崔叔之前说的话了,上次是抗议遇车祸,这次是感染疟疾,都是小概率事件,偏偏就被同一个人遇上,可能真是有点儿玄学在里面。
想着怎么劝说自己爱人以后不出国,没发现对方已经醒了过来。
蒋和越见陆路望着自己发呆,有些吃力的抬手握住脸庞的手:“想什么呐?”
陆路回神俯身靠近床上的人,双手握住那只手道:“我觉得崔叔说的有道理,你以后还是老实在国内待着吧。”
蒋和越无奈又虚弱的笑了一下:“你作为理工技工还相信这些?”
陆路笑了:“我大学时见过有学长在研究被卡住的时间给机器磕头的。”
蒋和越惊讶:“啊?”
陆路挑起他一缕头发轻轻搓了搓:“重点是磕头后没多久他就顺了,是不是很神奇。”
蒋和越点头:“是挺神奇的。”
前世他也有听说过类似的,但他觉得那是偶然,看来还是比较普遍的。
两人没说几句医生和护士就来检查情况了,小董提着饭菜,等医生离开就给蒋和越放好。
陆路扶着蒋和越坐起来,对小董说:“和越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工作,你也够忙的,这里有我,你就先回去吧。”
“这”小董不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笑着点头:“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现在我住院你再跟着来回跑太累了,你回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听到蒋和越的话语,小董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的压力确实挺大的,现在能放松一下也好。
小董离开后陆路抽空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他打算住在病房,刚好单人病房配的有便携床。
之前崔江北找来的护工,也只是帮忙打扫卫生和打饭之类的,其他事有陆路在的时候都用不到他。
第53章 青春之城 陆路53
晚上,陆路给自己布置好床铺,又扶着蒋和越上厕所,然后拿着盆和毛巾伺候蒋和越洗漱。
看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蒋和越调侃道:“我要是女的别人该以为我坐月子呐。”
陆路不在意的摆好盆子和毛巾:“你是男是女我都这样伺候你,再说,我们都不会有孩子,哪儿来的伺候月子一说。”
蒋和越突然愣住了,等陆路走到自己床边,他小声问:“你想要孩子吗?”
他之前有听蒋楠楠说过,宫妙离婚前怀过一胎,陆路陪着她去流掉了,两人当时都很伤心。
陆路听到蒋和越的问话也想起了那个曾经来过的孩子,他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犹豫了几秒坐在床边看向蒋和越,眼神带着点乞求:“和越,我以前”
他的话刚开头蒋和越就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陆路放松了一些,与他十指相扣道:“以前是没缘分,现在既然我们在一起,我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不存在的事,倒是你,想吗?”
蒋和越摇头:“我从来没想过有孩子。”
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两人都放下心来,又聊了几句,等医生查房后就互道晚安睡了。
之后的几天陆路都是趁蒋和越睡着的时候去公司,因为他提前加班加点完成了工作,这几天的事也没那么多。
马梵知道他是去医院照顾蒋和越,但见他对好友这么无微不至的,她有些怀疑自己认识的陆路是另一个人了。
休息时间,马梵捧着自己的水杯靠在陆路的办公桌前,状似无意的开玩笑道:“陆路啊,我看你和蒋先生的关系也太好了,你们是生死之交?”
陆路一边工作一边不在意的笑道:“差不多吧,你可以当他救过我的命。”
这话让马梵好奇起来:“真的呀?怎么救你的?”
陆路想起从遇到蒋和越开始的种种,他就像快溺水人就要沉入海底,方远舰是救生圈,托起了他,却也和他一起在水上漂浮。
而蒋和越就是船上的人,及时出现拉了他一把,救起快坚持不住他和漂浮的方远舰。
他知道,要是蒋和越不拉一把,方远舰可能是继续漂,而他可能会“死”。
所以在听到马梵的问题,陆路沉思了几秒道:“他拉了一把快‘死’的我。”
马梵有些不太理解,但没听到陆路的下文,只能耸耸肩离开。
另一边,蒋和越的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众悦资本的负责人,姜琪。
自从毕业后两人就没再见过,蒋和越听说姜琪在国内的事业做的很好,但他回国也没想过联系对方。
两人也说不上来有多要好,男女圈子毕竟不同,主要都是一个学院的,姜琪经常会和蒋和越的朋友一起来蒋和越家蹭吃的。
两人从来没单独见过面,但每次聚会基本都在,属于聊得来但不会私下联系的那种,还是比较熟悉的。
姜琪抱着花站在病房门口笑着道:“怎么,很意外?”
说着她走上前将手里的花放在床头柜,嘴里调侃道:“我以为我们见面会是在某个宴会上,没想到是在医院病房。”
蒋和越笑了笑:“这么多年不见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行业大佬了,说话比以前自信多了。”
姜琪白了蒋和越一眼坐在椅子上:“之前听说你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业内风生水起,没想到连个水花都没有。”
说着她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要不是校友群里时不时有你的消息,我都以为你回英国了。”
蒋和越意外的看了看她的手机:“谁在校友群里说我的事?”
姜琪见他意外笑了起来:“我说你有点儿校草的自觉好不好,知道你回国校友群都炸了,总会有闲着无聊的人专注你的。”
听她这样说蒋和越有些不高兴:“我有什么好关注的,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小人物。”
姜琪立马摆手:“No,No,No,你难道没听过初恋是最难忘的一段情,同理,初暗恋也是。”
蒋和越无语,他疑惑道:“那我住院是谁说的?”
姜琪撇嘴:“你和骑士联盟关系好,我最近刚好在关注他们,偶然就知道了。”
说着她耸肩:“听说骑士联盟的金主boss住院了,我猜就是你。”
想起偶尔带着好吃的来看他的骑士联盟众人,蒋和越无奈了,确实挺明显。
姜琪这次来是有目的的,也不再聊骑士联盟的事。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蒋和越:“其实上次听说你公司高层集体辞职的时候我就想找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决问题了。”
蒋和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本来是想等我破产的时候来当救世主的,没想到我没破产。”
姜琪挑眉不说话当是默认了,也不接话继续道:“我们众悦资本你应该也知道,与其平平淡淡的经营自己的小公司,不如来我们这里施展才华。”
蒋和越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道:“我自己公司不能施展才华啊?”
姜琪认真道:“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没必要非要做小公司,体量小还束手束脚,我听说你们公司的项目都是小项目,和你的能力完全不符。”
蒋和越无奈的摇头:“你有野心是好事,但我没有,财富会带来幸福,也会带来厄运,我只要开心过完这一生就好。”
姜琪疑惑:“你难道不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吗?在一个小公司默默无闻平淡无波的生活,你甘心吗?”
蒋和越认真的看着姜琪,嘴角带着笑容:“每个人对实现自我价值的理解都不一样,我现在投资的项目就是我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姜琪不解的看着蒋和越,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陆路提着一个饭盒进来,看到有人还愣了一下。
“有客人啊,有没有打扰你们?”说着他走进来将饭盒放到桌上。
蒋和越笑着摇头:“没事,大学校友,很多年没见了,听说我住院来看我。”
陆路笑着和姜琪点点头打招呼,走到床边查看输液袋,又看了看药瓶,问了几句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问完他给蒋和越整理了一下被子道:“我听护士说汪医生今天来了,我去找他问问,你和朋友继续聊。”
说着又和姜琪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蒋和越一直看着陆路离开关上房门,姜琪从头看到尾,注意到蒋和越那不一样的笑容和眼神。
第54章 青春之城 陆路54
姜琪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投资的项目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现在似乎知道你投资骑士联盟的原因了。”
蒋和越转头看向她:“哦?”
姜琪说:“那人是骑士联盟的陆路吧?我在资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对于骑士联盟我现在还在观望,你却已经投资两年多了。”
后面的话姜琪没有说,但两人都明白,蒋和越装作没听懂。
但姜琪有些不能接受:“你至少找个帅哥吧,或者小白脸也行,这”
她说不出来贬低人的话,但陆路在她看来就很普通。
蒋和越不赞同的蹙了蹙眉:“他很有才能,在他们行业也是佼佼者好吧,看人不能看表面。”
姜琪撇嘴:“我可是听说在英国追你的男人也没几个平凡的。”
蒋和越不和她掰扯,端起水杯道:“你还有其他事没?你们公司不忙吗?”
姜琪无语,好不容易遇到老友,找到上大学时的感觉,这又要赶自己走。
她不高兴的提着自己的包站起来:“我可警告你,别惹我不开心,不然我就把你住院的消息发到校友群。”
蒋和越无语,挂起职业微笑:“那姜大小姐开车小心,路上注意安全哦。”
姜琪这才高兴的笑着离开。
陆路拿着检查单子边看边走,半路被人挡住道,他抬头看到姜琪站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打量自己。
“是有什么事吗?”陆路微笑着礼貌问话,面对蒋和越的朋友他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
“姜琪,越校草的朋友兼校友。”姜琪礼貌的伸手自我介绍。
陆路也伸手回握:“陆路,和越的,嗯,朋”
他话没说完姜琪夸张的点头:“朋友,我懂我懂。”
说完她想起什么问:“你的名字很耳熟,是不是之前在骑士联盟?”
陆路有些意外的推了推眼镜:“是的,你知道骑士联盟?”
姜琪抿嘴笑也不回答,而是有些夸张的竖起大拇指道:“你很厉害。”
陆路有些茫然,看着姜琪不知道怎么接。
姜琪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凑近陆路小声问:“他是初哥对不对?”
陆路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眼睛不停的眨动,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慌张羞赧的情绪已经溢出来了。
见他这表情姜琪嘴角压都压不住:“看来我猜对了,放心,我嘴很严的。”
说着拍拍陆路的肩膀,然后脚步轻快的哼着歌走了。
陆路红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蒋和越的病房。
之后,蒋和越病情稳定,医生建议他回家静养。
回到住处,陆路将东西摆放好,蒋和越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小董给他发的报告。
“还好租房子的时候选的两室的,不然我都没理由把你接过来。”
陆路头也不抬的说着,也不等蒋和越接话,继续道:“师兄都准备给你收拾间房出来了。”
蒋和越看着手机嘴里说着:“楠楠姐也给我打电话了,我说去你那儿住,她才放心。”
等收拾好东西,陆路提着放在门口的菜往厨房走。
蒋和越好奇走过来问:“你买菜了?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做。”
陆路从厨房出来揽着他回到客厅坐下:“你是病号做什么饭,我来就行。”
这话让蒋和越惊奇:“你做饭?能行吗?”
“怎么不行?”陆路佯装生气道“别小看我,我可是特意学了很久的。”
“真的?”蒋和越扬起笑容期待的看着陆路。
陆路点头确定道:“真的,你就坐着吃点儿水果看看电视等吃饭吧。”
他将桌上准备好的水果零食往蒋和越面前移了移,然后回到厨房准备做饭。
可能是刚学会做饭,陆路做饭的时间有点儿长,但看着还挺有模有样的。
两人站在饭桌前,陆路戴着卡通围裙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快尝尝,差不差什么调料。”陆路轻轻吹了吹将菜喂到蒋和越嘴边。
蒋和越嚼了几下竖起大拇指:“好吃。”
此时此刻不管真的好不好吃,蒋和越都觉得好吃,
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陆路看时间还早。
“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你最近都在医院没怎么运动,多走走好。”
蒋和越点头,两人提上垃圾往楼下走。
蒋和越病刚好体力不是很好,走路不快,陆路也放慢脚步和他并行。
其实陆路也没怎么逛过周围,平时工作忙,自己又不喜欢逛街,所以他不知道小区后门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人。
两人本来在慢慢闲逛,逛着逛着就发现人越来越多。
蒋和越疑惑道:“这附近是有什么热闹的地方吗?”
陆路摇头:“不知道,我晚上没往这边走过。”
看着周围人说说笑笑的,个别人手里还拿着小吃或者糖葫芦之类的,前面应该是有一个夜市。
蒋和越回国还没正经逛过夜市,他瞬间来了兴致。
“应该是夜市,我还没逛过夜市,我们去看看吧。”
陆路也很少逛夜市,见他有兴致当然不会拒绝。
夜市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住在周围的上班族,夏天天气炎热大部分人都选择晚上出门。
很快两个人就肩并肩走进人流,熙熙攘攘的人们擦肩而过,陆路看了看周围的人,抿了抿嘴悄悄伸出右手抓住旁边人的左手。
察觉到陆路的动作,蒋和越有些小意外的转头看向陆路。
看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那有些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此时心情。
他本就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虽然有过感情经历,但他和蒋和越在一起后的相处让他有种热恋的羞涩感。
这是他和宫妙在一起时没有过的,他现在不确定当初和宫妙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感激和依赖。
他对蒋和越有感激,但和蒋和越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感激,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已经不知不觉爱上这个人了。
蒋和越回握住陆路的手靠近他:“我想吃那个。”
说着另一只手指向一旁小孩手里的甜点,陆路看了看问:“那个是什么?”
蒋和越摇头,他以前很少吃这些,也不怎么关注。
那小孩儿发现两个大人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躲闪的往他妈妈身后躲。
陆路没想其他,拉着蒋和越走过去问孩子妈妈:“你好,请问这个吃的在哪儿买的?”
问到地址,陆路拉着蒋和越往前走,两个人紧紧牵着手没有被人群影响。
偶尔会有人观察两人,有好奇的,有理解的,也有鄙夷的。
第55章 青春之城 陆路55
蒋和越和陆路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陆路他们的公司运营稳定,蒋和越的公司之前投资的短期项目开始有收益。
两人按时下班回家,今天蒋和越先到家做好饭,陆路回到家看到餐厅饭桌上准备好的饭菜。
蒋和越正在厨房收拾,陆路径直走过去,他悄悄的从后面圈住蒋和越的腰。
“辛苦了。”
蒋和越转头看向陆路,两人自然的亲了一下。
“不辛苦,最近都是你在做饭,我有时间当然要主动做饭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陆路亲一下蒋和越的耳尖才去换衣服。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蒋和越给陆路夹了一筷子菜说着:“今天听小董说骑士联盟已经重组,请的大学老师当顾问,重新提交了资料。”
陆路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当初陆路离开前,因为贾为民卷款跑路,骑士联盟欠下1500万。
期间蒋和越个人转了500万,“熊孩子”出售赚回近700万,陆路离开时将自己的十几万存款留下。
最后方远舰卖了自己的房子加上政府扶持金凑够了欠款,还有拖欠的工资,骑士联盟就此解散。
陆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蒋和越知道他心里愧疚,虽然他离开了,但他更希望骑士联盟走下去。
蒋和越也想帮忙,但当时越和投资户头也紧巴巴的,只能拿出一百万,完全没有用。
而且,越和投资已经投了骑士联盟一个亿,骑士联盟解散损失最大了就是越和投资。
所以方远舰在最后解散时给蒋和越打了电话道歉,辜负了他的信任,并表示以后自己要是赚钱了肯定会还的。
对于投资失败,蒋和越还算接受良好的,投资不可能是稳赚不赔的。
现在骑士联盟重组,联系越和投资的并不是方远舰,而是范筱雨。
听到骑士联盟重组,陆路的心情很复杂,但也很高兴。
“那就好,骑士联盟再次出发,也许这次你的投资会有回报。”
陆路似乎不想聊太多骑士联盟的事情,转而提起自己公司的事:
“最近菜菜平台将中秋外送的单子给了我们公司,但我们公司的注册骑手不够,马梵想让我把骑手的配送时长压缩到极致,我觉得不好。”
蒋和越意外道:“你和她吵起来了?”
陆路摇头,但嘴里说着:“没有,但也差不多吧。”
蒋和越分析道:“你们公司现在接的都是小单,好不容易来个大单,马梵不可能放过。”
看了看陆路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没说服马梵,蒋和越劝道:“想要发展就要抓住机会,你们合作创业需要磨合。”
实在不行就退出单干,我给你投资。
这句话蒋和越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要是陆路听到这话只会沮丧,并不会太开心。
陆路点点头:“我明白,明天我们要和菜菜平台的黄总去农业公司洽谈,晚上会很晚回来,你自己在家记得吃饭。”
说着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蒋和越无奈道:“我是小孩吗?吃饭还得你提醒。”
陆路不说话,而是挂着假笑看着他。
蒋和越心虚的不再说话专心扒饭。
陆路和蒋和越此时并不知道,这家农业公司就是张枫和宫妙的公司。
第二天,当看到农业公司负责人是张枫和宫妙时,陆路的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不是伤心、愤怒、遗憾,而是想起了自己和蒋和越醉酒后的失控。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谢谢张枫那一拳。
黄总给双方介绍的时候,张枫主动说他们认识并伸出手要握手。
张枫和宫妙,包括马梵都以为陆路会黑脸,没想到陆路露出了笑容和张枫握手。
“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有合作。”
张枫和宫妙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但没有明说。
马梵瞪着眼睛看了一眼陆路,很快收起情绪继续工作。
项目谈的很顺利,离开时陆路还很平和的与宫妙握手,公式化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张枫皱着眉头道:“我觉得陆路很奇怪。”
宫妙表情负责的点头:“他变了很多,但我想不出来他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张枫揽过宫妙的肩膀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不管怎么样项目不出问题就好。”
另一边,陆路坐在马梵车上,心情放松的发着微信。
陆路:饭吃了没?
蒋和越:吃了,是不是你让小董给我送饭的?
陆路:没有,我只是问他你有没有加班,没想到他挺细心的。
蒋和越: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路:在路上了。
陆路:原来这家农业公司是张枫和宫妙的。
蒋和越:你是在和我报备吗?
陆路:当然,万一被别人说出来你误会我了怎么办?
蒋和越:很好,继续保持。
陆路看着手机笑,马梵一直在观察他的情绪,见他还挺开心很疑惑。
“陆路,没想到你再见到他们会这么心平气和,是完全放下了?”
陆路听到她的问话,想了想道:“都过去了,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
马梵赞同的点头:“不错,看得出来你的心境不一样了。”
说着她看了看陆路的表情,装作随意问:“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陆路边看手机边回道:“没有”
马梵又瞟了一眼他的手机问:“你和美女聊天呐?”
陆路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明明是他的帅哥男友。
马梵脸上有了笑意:“哦,这会儿很晚了,我家离的近,要不要去我家?”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给蒋和越带点儿夜宵的陆路,听到她的话没多想只是摇头:“和越在家,我一会儿还要给他带夜宵。”
马梵有些失望的撇嘴嘟囔着:“你和蒋先生都快黏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只有女生会有本命闺蜜,没想到男的也有本命兄弟。”
陆路没理会她的抱怨,而是在发消息问蒋和越想吃什么。
第56章 青春之城 陆路56
没过几天,方远舰给蒋和越打电话:
“蒋总,越和投资的资金我们已经收到了。”
自从上次骑士联盟解散前蒋和越帮过方远舰后,方远舰不再小越小越的叫他了。
而是喊他“蒋总”,方远舰特意解释说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蒋和越的信任,并且很感激他。
蒋和越再三提出,谈公事叫蒋总可以,私下就叫小越。
所以这次通话算公事。
方远舰的态度非常好,连以前的吊儿郎当都收敛了。
“感谢你继续信任骑士联盟,最近我朋友张枫,你以前见过的,他回来帮我了,骑士联盟再次走上新台阶。”
蒋和越笑了:“方总,你现在都学会说场面话了?”
方远舰不在意他的调侃笑道:“边学习边成长嘛,这次打电话主要是想代表骑士联盟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同时,也让骑士联盟的重要成员认识一下我们的大金主。”
蒋和越知道当初的骑士联盟成员只剩方远舰了,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想起自己在骑士联盟借住的时光,挺怀念的。
“和宅”自己已经买下来了,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少再回去了。
蒋和越想了一会儿回道:“抱歉,我暂时没有时间,请吃饭什么的太客气了,‘和宅’我可是买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方远舰没有太意外,毕竟现在蒋和越不像以前那么悠闲了,他听说越和投资的项目很多很杂,估计蒋和越很忙。
这个事蒋和越之后给陆路提过一嘴,陆路的反应很平淡。
菜菜平台的中秋外送快开启了,陆路开始频繁加班,蒋和越担心他忘了吃饭,又不好自己去送饭,就每次给鹏城快运订餐。
快运公司只以为是陆路订的餐,每次都对陆路很感激。
陆路只能笑着接受感谢,心里甜滋滋的。
中秋前一天,刚好是周末,蒋楠楠和崔江北因为很久没见到蒋和越,就直接来陆路的出租屋看蒋和越。
正在做午饭的蒋和越看到蒋楠楠他们到来还有些意外。
蒋楠楠看蒋和越带着围裙一副做家务的样子,有些担心道:“不是说还没好全吗?怎么陆路还让你做事?”
为了合理同居,蒋和越告诉蒋叔他们自己还没好全,有陆路在也能多照顾些。
蒋和越将两人让进屋很快想到借口道:“好的差不多了,最近陆路经常加班,我也不好什么也不干。”
蒋楠楠点点头没多想,崔江北将手里的水果放下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其他人。
“陆路呐?周末也加班?”
蒋和越指指靠客厅的卧室道:“加了个通宵早上才回来。”
崔江北和蒋楠楠立刻放低声音,蒋楠楠拉着蒋和越说道:“明天中秋,你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崔江北走过来加了句:“还有陆路。”
蒋楠楠点头:“对对,你和陆路一起来,你蒋叔可说了,再忙也要挤出时间聚一下。”
蒋和越不可能拒绝连连点头:“好,明天我和陆路一起过去。”
说着让两人在客厅坐坐,等做好饭一起吃。
蒋楠楠夫妻正好没吃午饭,也没客气,两人坐在客厅一边小声聊天一边吃零食。
蒋和越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到餐桌另一边背对客厅取杯子给蒋楠楠夫妻泡茶。
他没看到陆路一脸迷糊的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蒋和越的背影就径直走了过来,连客厅坐的两人都没看到。
蒋楠楠和崔江北就看到,陆路迷迷糊糊地走到蒋和越身后,自然的双手环上蒋和越的腰。
将头靠在蒋和越的肩上,嘴里还说着:“亲爱的,我饿了。”
蒋和越的整个人完全僵住了,陆路正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哐”的一声。
陆路转过头,看到蒋楠楠震惊又愤怒的看着自己,而他师兄正拉着蒋楠楠的手臂,但眼睛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陆路想,这下完了。
第57章 青春之城 陆路57
蒋楠楠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根本不听陆路和蒋和越解释。
崔江北怕她暴脾气上来劝不住,只能先拉着蒋楠楠离开,但他离开时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师弟。
夫妻俩一路无话回到家,蒋叔问蒋楠楠有没有告诉蒋和越让他明天一起过中秋,蒋楠楠没正面回答。
整整半天夫妻俩都没说话,连眼神都没交流,因为他们觉得陆路和蒋和越的事是对方弟弟\/师弟的错。
晚上夫妻俩躺床上,蒋楠楠憋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埋怨道:“越娃那么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主动和陆路在一起,一定是陆路的问题”
“诶!”崔江北立刻反对,打断蒋楠楠的话也压低声音道“陆路可是异性恋,你别忘了他结过婚还差点有了孩子,要我说是你弟弟的问题,他可是从英国回来的,英国这方面可乱着呐。”
蒋楠楠扯过被子反驳道:“英国回来的多了,还都能一样?结过婚怎么了,你以为我不懂啊,我可是听说过有都喜欢的。”
崔江北拽着被角半点不服软:“呵,陆路离婚后有多伤心,对宫妙有多放不下我能不知道?你弟弟就是乘虚而入。”
蒋楠楠瞬间坐起身道:“越娃要样貌有样貌,有钱有钱,性格好身材好,就陆路那样他能看上?肯定是陆路耍了手段。”
“陆路耍手段?”崔江北看着自己媳妇问“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他了,他能是耍手段的人?我看你弟弟手段不凡。”
“你”
“扣扣”
蒋楠楠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两人瞬间噤声。
崔江北下床去开门,二老站在门口担心的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崔江北看了看蒋楠楠道:“没事,工作上出现分歧。”
崔叔放心的点头,蒋叔却不太相信:“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越娃。”
蒋楠楠解释道:“这事刚好和越娃公司有点儿关系,但没什么大事。”
蒋叔这才放心:“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因为工作夫妻产生矛盾。”
崔江北连连点头看着二老回到房间,两人躺在床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崔江北开口道:“不管是谁的错,我们不能让这个错继续下去,找个时间我们分头去劝劝。”
蒋楠楠叹口气“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另一边,蒋楠楠夫妻离开后,陆路懊恼的用双手拍自己脸,他觉得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蒋和越拉住他的双手:“早晚都会知道的,不是你的问题。”
陆路看着蒋和越眼神黯然道:“楠楠姐肯定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的。”
蒋和越心疼的抱住陆路:“不要担心,不管姐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要是因为这样和楠楠姐他们疏离了怎么办?”陆路回抱住蒋和越担心道“他们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
蒋和越拍拍陆路的背:“不会的,他们会理解我们的。”
“嗯”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之后便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中秋这天,蒋叔问了蒋楠楠好几次蒋和越什么时候来。
蒋楠楠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蒋和越可能不想来,毕竟还带着陆路。
问了几次没得到答案,蒋叔自己拿出手机给蒋和越打去电话。
“越娃,你好久过来哦,一起过中秋的嘛?”
蒋和越连忙解释:“叔,可能要晚一些,陆路也在加班,等工作结束立刻过去。”
“好好好,一会儿让你姐给你发位置。”
挂上电话,蒋和越给陆路发了个信息,等他回来一起去和蒋叔他们过中秋。
陆路过了饭点才回家,回来时状态很不好。
蒋和越担心的拉着他坐下问:“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陆路摇头:“公司很好,但我觉得我做错了。”
“怎么了?”蒋和越揽过陆路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陆路闷闷的说:“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我们的骑手出车祸了。”
说着他有些愤然道:“为了赚钱就能把人不当人吗?配送时间压缩到极致,为了一块钱都有人愿意拿命去拼?他们是人不是牲口,不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毫无人性的去操纵他们!”
说完他又慢慢冷静下来,继续道:“我一直以为科技是给人带来便利,享受更舒适生活的,我做算法、造机器人不是为了把这些变成榨取别人的工具。”
“可是,我已经这么做了,太可怕了。”陆路呆呆的看着前方。
蒋和越心疼的将他搂的更紧,又听他问:“和越,我会变成那样吗?我只是想踏踏实实的专心做算法的。”
蒋和越用双手捧着陆路的脸,与他对视,笃定道:“不会变成那样,鹏城快运我们不要了,我们只做算法。”
陆路看着蒋和越沉思了一会儿道:“和越,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你。”
蒋和越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我自愿的。”
陆路摇头拉下蒋和越的双手,带着他起身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又与他额头相触闭上眼道:
“因为我是男人,更是你男人。”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又道:“我会尽快退出鹏城快运,现在公司的市值上涨,套现的钱够我专心做算法了。”
说完看向蒋和越道:“我一定会做出成绩的,但这段时间我可能赚不到钱,你会离开我吗?”
见他状态恢复,而且还找回了在骑士联盟时的自信,蒋和越笑道:“我巴不得你离开鹏城快运,那马梵对你可是别有居心。”
听到蒋和越这话,陆路一下就慌了:“我和她可没什么的,每次非上班时间有她在我都是给你报备了的。”
蒋和越耸肩:“反正你自己掂量着点儿,别哪天被拉进小黑屋。”
第58章 青春之城 陆路58
两人到凉茶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走向蒋楠楠他们时,两人看到方远舰和张枫他们也在。
蒋和越看了一眼陆路,见他眼神有些躲闪,拍了拍陆路的肩。
“你去和他们打招呼吧。”
蒋和越笑着和蒋叔几人打招呼,蒋楠楠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招呼他坐下。
崔江北看了看陆路转头给蒋和越倒了杯水:“陆路没事吧?”
蒋和越接过杯子微微摇头:“没事,又不是仇人,打个招呼而已。”
看到陆路过来,方远舰高兴的起身:“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陆路指了指蒋楠楠他们桌:“师兄请我一起过中秋。”
方远舰看了看正在和蒋楠楠说话的蒋和越笑道:“也是,你和小越形影不离的。”
他没注意到陆路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攀着陆路往自己那桌走: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现在骑士联盟的团队。”
范筱雨先热情的打招呼:“你好,我是范筱雨,以前见过的。”
陆路笑着握手:“陆路,我记得你。”
熊尔熟练的挥手:“我们就不用介绍了,大学就认识了。”
陆路也笑着喊了声:“熊老师好啊。”
张枫微笑着抬起手:“前不久才见过,就不介绍了。”
方远舰和范筱雨知道宫妙和张枫一起,有些紧张的看着陆路。
陆路很自然的和张枫握手:“确实不用。”
方远舰松了口气,开始旁敲侧击的问陆路有没有回骑士联盟的意愿。
陆路装作听不懂,和他们聊了两句就起身往蒋楠楠他们桌去。
范筱雨撞撞方远舰的胳膊道:“我看人家不想回骑士联盟,你就别费功夫了。”
熊尔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啊?陆路那么爱算法爱机器人,不应该啊。”
听到他这话,方远舰和范筱雨都不自觉的看向张枫,而张枫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喝水。
这边陆路走到蒋和越身边,拉开椅子正要坐下。
“咳嗯”
崔江北大声的清了清嗓子,陆路看过去就见师兄在给自己使眼色,楠楠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他正踌躇着不知怎么办,旁边的蒋叔一把拉着他坐下道:“哎呦,来这么晚,你们两个没吃饭吧?快快快,吃点儿东西。”
陆路不敢看蒋楠楠夫妻,摸了摸鼻子,给蒋和越取了一块饼干。
蒋和越乖巧的吃着饼干,蒋楠楠气的喝了一口水,把一诺面前的蛋糕拿过来放在蒋和越面前。
一诺一愣喊道:“我的蛋糕。”
蒋楠楠看着儿子认真道:“舅舅没有吃饭,一诺已经吃过饭了,把蛋糕让给舅舅吃好不好?”
一听到舅舅没吃饭,一诺端起面前的糕点绕过桌子跑到蒋和越身边,刚好挡住了陆路。
“舅舅,你快吃,这个好吃。”
蒋和越笑着揉了揉一诺的头发:“舅舅有吃的,一诺自己吃就可以了。”
一诺赖在蒋和越身边不走,夏禾的儿子也叫着舅舅跑来一起玩儿。
蒋楠楠看着陆路挑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路没办法,老实吃自己的。
崔江北挠挠头有些无奈。
聚到中途,大家都自然的散到各处自己聊天。
蒋和越和陆路提着椅子去了一个角落坐下,远处的海风吹来,海浪拍打着礁石。
趁着没人,陆路大胆的亲了一下蒋和越的嘴。
蒋和越笑问:“怎么了?”
陆路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委屈道:“楠楠姐今天看我很不顺眼。”
蒋和越撇嘴:“你师兄也看我不顺眼。”
陆路惊讶道:“有吗?”
蒋和越叹气道:“怎么没有,我给你倒水他都盯着我。”
陆路理了理爱人的头发道:“没事的,等我们说开就好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另一边,和众人畅谈完的方远舰拉着张枫往蒋和越他们这里来。
“这事儿啊说开了就没事了,陆路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
方远舰路上劝着张枫,张枫不太高兴:“本来我就没有错,又不是第三者插足。”
方远舰笑道:“从一开始你那一脚人家就对你没好印象,更不要说看到你和宫妙在一起了。”
张枫摇头还要说什么,后面范筱雨追了上来:“不行,我得看着你俩,免得说话得罪人。”
方远舰耸肩,三人一路来到一诺给他们指的地方。
远远看到陆路和蒋和越并排坐在椅子上看海景。
方远舰笑道:“正好,给你们介绍我们的大金主。”
他脚步刚迈出去就被范筱雨拉回来,他疑惑:“怎么了?”
范筱雨看着远处的两人皱眉道:“我觉得哪儿有些别扭。”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的看向远处两人。
第59章 青春之城 陆路59(完)
陆路和蒋和越正在聊以后的事。
陆路想离开鹏程快运,蒋和越想帮他,陆路却说想自己去做。
陆路拍拍蒋和越的手道:“别担心,我不是小孩,你让我试试。”
蒋和越无奈看向他道:“那你不要有事闷在心里,我想帮你的。”
陆路知道他心疼自己,他心里暖暖的,伸手理了理蒋和越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人对视着,情不自禁的陆路托着他的脸靠近,很自然的吻了上去。
远处的三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方远舰嘴巴张张合合:“虽然···额···但是···嗯···其实···好吧。”
范筱雨眼里透过了然然后是尴尬,她拉着方远舰和张枫打算离开。
张枫的眼里全是复杂和不可思议。
三人没走几步就看到走过来的蒋楠楠夫妻,见他们过来,蒋楠楠还问:
“方总,有没有看到越娃和陆路啊。”
方远舰怕蒋楠楠看到不高兴,他夸张的“啊”一声,摆手道:“没有,我们也在找他们。”
蒋楠楠疑惑:“一诺看到他舅舅往这边来了的。”
崔江北见三人脸色不好,估计他们是知道或看到什么了,他皱了皱眉。
“没事,我们回去等他们回来吧。”
崔江北揽着蒋楠楠往回走。
其他人蒋楠楠看不出来不对,但自己丈夫的异样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她问三人:“他们两个就在那边吧?我去找他们。”
说着抬脚就走了过去,崔江北没拉住只能跟着过去。
刚好蒋和越和陆路觉得有些冷,提着椅子往露台上走。
看到站在露台上的蒋楠楠夫妻和方远舰三人,蒋和越和陆路对视一眼。
陆路握上蒋和越的手笑了笑。
方远舰三人离开,蒋楠楠看着蒋和越和陆路两人牵着手坦荡荡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有些泄气,看着蒋和越问:“你想清楚了?”
蒋和越有些歉疚道:“楠楠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结婚。”
蒋楠楠有些意外,她愣愣的看了蒋和越一会儿,最后似乎想通了,她拍了一下蒋和越的手臂。
“只要你开心就好。”
另一边,崔江北皱着眉看着陆路:“你···你怎么会喜欢··喜欢男人?”
陆路笑着摇头:“师兄,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和越。”
崔江北不是很理解:“不一样吗?”
陆路看着海面道:“我以前以为我对宫妙是爱情,现在和和越一起,我发现那只是依赖。”
他看了一眼和蒋楠楠说话的蒋和越笑道:“他理解我,支持我,甚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伟大的。”
他看向崔江北道:“是不是有点儿好笑。”
陆路笑了一下道:“师兄,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他也是伟大的。”
崔江北看向聊得很开心的姐弟俩,他叹口气道:“随你吧,你们···好好的。”
没过多久,蒋和越就带着陆路去和蒋叔说两人的事。
没想到蒋叔浑不在意:“一辈子几十年,要是连选择和谁一起过日子都不行,那就太没意思咯。”
这下蒋和越和陆路就不再遮掩,身边人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基本都是意外然后理解。
最开心的是姜琪,她第一时间将越校草谈了个理工男的事发到了校友群里。
校友群里一片哀嚎。
陆路最后还是回到了骑士联盟,方远舰诚心诚意的来游说了好几次。
蒋和越发现陆路有些动摇,自然也吹了些枕头风。
在双足机器人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时候,蒋和越和陆路在国外登记结婚了。
让陆路记忆犹新的是,那群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蒋和越的校友。
简直是从人人上层精英到一群群魔乱舞,吓的陆路的同学瑟瑟发抖。
不过,两人的婚姻生活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第60章 如懿传 进忠
蒋和越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昏暗狭小的屋子,几人挤在大通铺上。
旁边的老太监就扯开他的被子,骂骂咧咧道:“小福子,还不麻利地起身去干活,想讨打呢!”
蒋和越闷不吭声的爬起来,匆匆穿好衣服拿上扫帚就出门了。
穿越到清朝有两个月了,他好像穿越到了乾隆时期,但太后居然叫甄嬛,这就很迷幻了。
《甄嬛传》虽然没特意看过,但还是被女同事影响时不时跟着看一段,但那是雍正时期啊,现在算什么?
“唉~”蒋和越叹出一口气,老实扫地,现在的日子苦不堪言,粗重杂役、无端打骂是家常便饭。
刚开始不明所以被打了几次后他就学乖了,现在就是多听多做少说话。
他现在是一个杂役太监,主要负责瓷器库外的宫道的扫洒。
瓷器库位置隐蔽,靠近宫女太监行走的通道,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蒋和越在这里扫洒,随便一个品级高点儿的和各宫宫人,都能对他指指点点吆五喝六。
但已经在这里了,他只能想尽办法活下去。
好在这身体没什么亲人需要照顾,每月的月钱都小心存下来,除了刚穿过来花了大半救命,剩下的给管事公公孝敬了一半就还剩四两六钱了。
“唉”
蒋和越又叹了一口气一边扫地一边盘算,要存多少才能找关系调个位置。
宫道那头出现了一队三人的太监,虽然穿的无品级太监服,但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太监。
蒋和越连忙退到一旁低头站好,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等人走过,刚抬头又看见同样气势的一队人,他连忙低头。
确定没人后他又拿起扫把磨洋工,不扫就得回去被分配其他任务。
没多久两队人一前一后的从瓷器库出来,蒋和越又退回墙根站着。
没想到两队人居然在他站的地方停下来了,两队似乎关系不好,语言上都是明嘲暗讽的。
蒋和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被波及。
“呦,进忠,你还不高兴了?按辈分爷和你师傅同辈,爷说你是为你好。”
“怎么会不高兴,现在师傅他老人家被万岁爷看重,我们师徒自然凡事都小心谨慎,是万不会错一分的。”
两人没说几句,先说话那人看着进忠手里的瓷器阴阳怪气道:“进忠啊,这可是给慧贵妃的御赐宝贝,若是磕了碰了,可够你掉十回脑袋的。”
言语间作势离开,转身时故意用力撞了进忠一下,进忠身形一歪,眼看瓷器朝着蒋和越的跟前摔。
那一瞬间蒋和越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关键时期他心一横,冲过去抱住瓷瓶,顺势扶住进忠。
他低声道:“公公稳住。”又立即退回墙根站着。
进忠稳住身形,匆匆看了蒋和越一眼,神色复杂,旋即整理仪态,冷着脸看着离开那太监的背影。
一直到进忠离开也没有对蒋和越说一个字,蒋和越想着自己也没吃亏,通过这种事抱大腿还是不切实际的。
这天,负责咸福宫外宫道扫洒的杂役太监病的起不了身,蒋和越被抓了壮丁临时顶了上去。
蒋和越还没来过咸福宫,扫洒时非常小心仔细,等扫洒完天都快黑了。
蒋和越低着头从小道往回走,到一个拐弯处时听到有人小声说话,但声音很小听不清。
他本就不好奇,但他发现自己要走的路会被人看到,只能止步站在墙根等人离开。
终于,说话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应该是人走了。
蒋和越这才小心走出来,没想到走了几步差点儿和一个宫女迎面撞上。
蒋和越退到一旁等宫女先过,那宫女神色不善的仔细打量他,当看到他手里的扫帚时眼神变的尖利。
蒋和越想离开,却被那宫女喊住:“等等。”
“你哪个宫的杂役太监?”
蒋和越低着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这会儿微微躬身:“回姑姑的话,小的是瓷器库的。”
那宫女狐疑道:“瓷器库怎么来这儿了?别是有什么坏心思吧?”
说着话她慢慢靠近,小声道:“你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吧?”
蒋和越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正要解释。
腰带被扯了一下,那女人立刻后退惊呼:“你这个太监居然偷女子绢帕?!”
蒋和越一看,自己腰带上被塞了一条绢帕,他立刻扯了扔地上。
要是被人看到,说是偷的他这个杂役太监就会被送回敬事房,要是说人送的,那更惨,宫人是不能私相授受的。
那宫女声音不小,很快就传来脚步声,蒋和越慌张转身想跑,被那宫女一把抓住。
“你这歹人,做了这起子事居然想跑。”
还小声道:“不管你看没看见,今天都别想活命。”
蒋和越一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咸福宫的千萍姑娘吗?不知道小福子怎么得罪姑娘了?”
第61章 如懿传 进忠2
一个有些尖细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千萍吓得连忙收回手。
“不知是哪位公公在?这杂役太监从瓷器库跑到这里来偷东西,千萍可是在抓歹人。”
阴影处的人慢慢走出来,一身紫色绸缎袍身形挺拔的太监站在不远处,微微仰头道:
“千萍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在这儿和一个杂役太监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进忠偶尔替李玉到咸福宫跑腿,千萍自然是见过的。
见是进忠,千萍连忙收敛动作:“原来是进忠公公,千萍可没和这太监拉扯,是他偷”
千萍的话没说完就被进忠截住:
“偷?”
他拉长声调转头看向蒋和越:“小福子,你可偷东西了?”
蒋和越这会儿保命要紧,知道进忠想帮自己,他连忙跪下。
哆哆嗦嗦道:“进忠公公,您是知道奴才的,天生胆小怎么会偷人东西。”
进忠看着佯装害怕的蒋和越,眼里有些笑意:“哦?不是偷得,难道是人给的?”
说话间他的眼睛已经看向千萍,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千萍给的,那是可以算私相授受的。
这会儿知道蒋和越和进忠认识,千萍正在害怕得罪进忠,见进忠意有所指立刻吓得哆嗦了一下。
无意间看到地上的绢帕,连忙捡起来道:“误会,是我无意间掉落的,这小太监捡了还我,倒让我误会了,是我的不是。”
说着你转身对蒋和越微微蹲了一下身:“谢谢小福子公公了。”
说完也不等蒋和越有什么反应,转身对进忠道:“进忠公公,这会儿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进忠微微侧身给千萍让路,看着人背影消失,他才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蒋和越。
嘴角带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起来吧,别跪着了。”
蒋和越缓缓抬头看向进忠,见他脸上的笑意,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色渐暗,光线已经快看不到了,蒋和越眼睛明亮的有些反光,进忠本就离他近。
可能他眼睛亮亮的微微弯腰观察他:“你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眼睛倒是好看。”
说着他又语气带些漠然:“你可得藏好了,有些的腌臜玩意儿就喜欢这些。”
蒋和越明白他说的是有些特殊爱好的变态,这宫里关个几十年难免有疯子。
他垂下眼帘,躬身道:“小的谢公公救命之恩。”
进忠被他的直白逗笑:“行了,起吧。”
蒋和越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捡起了他的扫帚。
进忠看了看扫帚,一脸了然:“回去吧,以后小心点儿,这宫里到处都是秘密。”
“是”蒋和越有一次躬身。
“咕~咕~”
蒋和越有些窘迫的小心用手遮自己肚子,中午被拉来扫洒一直到现在他连水都没喝一口。
进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袋子扔给蒋和越:
“这会儿回去也没吃食了,给你,就当那天的报酬。”
蒋和越接住袋子,用手一摸就知道是小点心,他见过管事也随身带着个零食袋子。
“谢进忠公公赏。”
进忠点头道:“你是回瓷器库吧?走吧,顺道。”
蒋和越提着扫帚跟在进忠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瓷器库门前,进忠只是轻轻抬一下下巴,便离开了。
蒋和越站在原地低头,等进忠离开才走进瓷器库的庑房。
回到他睡的屋子,几个小太监聊天的聊天玩耍的玩耍。
蒋和越进去,一个聊天的小太监给他扔了个馒头道:“就知道你回不来,给你,上次借你的十文钱就不还了。”
蒋和越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想过能收回原身借出去的钱。
走到自己的炕头,蒋和越将进忠给他的小袋子拿出来,打开绳结就看到一个个微黄的小糕点。
蒋和越捏了一下有点点软,但不会掉渣,一个也就汤圆那么大。
一旁的小太监眼尖,看到蒋和越手上的糕点,伸着头看他手里的袋子,虽然是布袋,但也不是他们能用的做工。
“小福子,你哪儿来的糕点?”
其他人也好奇的围过来,他们都是从村子里买来的,大部分都没见过糕点,进了宫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没吃过。
蒋和越本就是打算狐假虎威,就算进忠不是大太监,但养心殿的太监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躲过一只想要抢糕点的手,板着脸道:“这是御前的公公给我的。”
“御前的公公?!”
几个小太监相互看看,也知道御前的人得罪不起。
刚才给蒋和越馒头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小福子,你和御前的公公什么时候认识的?”
蒋和越不说话只是专心吃糕点,没一会儿几人就散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
填饱肚子的蒋和越出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到炕头时看到自己枕头旁放了些铜板,大概数数有十文。
蒋和越看向之前给他馒头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见他看过来连忙拉过被子遮住头。
心安理得的收起铜板,蒋和越赶紧睡下。
明天又得早起,说不定还要被拉去代班,得养足精神。
第62章 如懿传 进忠3
一大早起床,蒋和越拿着扫帚准备出门。
“小福子”
管事太监见蒋和越出来连忙喊住。
蒋和越站在原地低头:“贺公公好。”
贺公公笑着点头:“好好好,来,你过来。”
蒋和越走上前离贺公公大概两米处站定,任贺公公笑意满满的打量他。
看了一会儿贺公公小声问:“你和御前的进忠关系好?”
蒋和越估计是有人看见进忠和他一路回来了。
贺公公虽然有品阶,但在这瓷器库待着就知道没什么权势和关系,和御前的人比起来,他们什么也不是。
蒋和越恭敬道:“谈不上关系好,进忠公公心善顺手帮过小的而已。”
贺公公听他这么说更笃定他和进忠有关系,这御前怎么可能有单纯心善的人。
于是,蒋和越意料之中的被安排到了瓷器库里做扫洒。
别看一个是外面一个是里面好像没什么大区别,其实境遇完全不一样。
在里面就是室内,不用风吹日晒没事还能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蒋和越一个屋的小太监也没再对他冷暴力,反而时不时给他打水留饭什么的。
有时候蒋和越会想,如果时间久了他们没看到自己和进忠公公有什么交集,是不是自己又得回到之前的生活,甚至更恶劣。
这天,蒋和越打扫库房收拾管事的桌子,记录本就摊开放在桌子上。
蒋和越收拾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顿时眼睛疼。
不管是自己的钢笔字还是原身的毛笔字,那都是能拿来当范本的。
看到管事的狗爬字,他真的眼睛疼。
收拾好库房,也没啥事了,于是坐在库房的角落开始补眠。
“你当时自己说的蓝釉菊花斗彩瓶,这会儿怎么就变成青釉兰花斗彩瓶了?”
“不可能,我说的就是青釉兰花斗彩瓶。”
两个争论的声音很大,蒋和越从多宝格的空隙中看去,贺公公和一个同品阶的公公一边争论一边走进来。
他见两人进来便起身去门外站着。
贺公公没注意蒋和越,而是径直向他的桌子走去,嘴里说着:
“我还能框你不成,我可都是登记在册的,你还落了名的。”
贺公公桌上的书挺多的,他平时不怎么收拾,这会儿蒋和越收拾过后他就找不着了。
蒋和越见他翻了几下都没翻到,便躬身过去,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随意翻了几页递给贺公公,然后退到门口站好。
贺公公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接过书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写的“蓝釉菊花斗彩瓶”几个字,下面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贺公公将册子递给和他争论的太监道:“别说我框你不认识字,我知道你认识‘蓝’字。”
那公公接过册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等放下书时,脸上已经变成了献媚的笑。
“贺老哥,贺老哥,你看,咱们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贺公公手里道:“您就帮帮老弟吧,我一会儿把那瓶拿来,您看?”
贺公公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很自然的装进自己的袖子:“没下次了啊。”
“是是是”那太监很快就离开了。
贺公公看着那太监走远,将蒋和越叫到面前问:
“小福子,你识字?”
蒋和越微微躬身回道:“好叫公公知晓,小的父亲是童生,家里遭灾前一直有读书。”
贺公公疑惑:“那你怎么被分到瓷器库做了扫洒?”
蒋和越想了想原身的遭遇道:“进宫时正逢亲人接连离世,当时没缓过来浑浑噩噩就过来了。”
原身是被他们投奔的远房亲戚卖的,自然不会告诉牙人原身认得字,拿了钱就跑了。
贺公公点头没再问,而是取了一张废纸和毛笔给蒋和越:“写两个字看看。”
这么好的机会蒋和越自然不会错过,他乖巧的接过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墨汁,写了“瓷器库”三个字。
原身一直练的是行书,他写的自然也是行书。
拿着那张纸,贺公公看了又看,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大笑出声:“这下我看那些老东西再笑话我们瓷器库两个人凑不出一个整字了。”
说着他拉着蒋和越的手绕过桌子坐下,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摞书。
他按着蒋和越不让起来,嘴里说着:“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把这些名录抄一遍,有人来取瓷器,你就登记。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干。”
第63章 如懿传 进忠4
“听说玫贵人生了个怪物。”
“真的?”
“可不是?我听好几个人说了。”
蒋和越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木根和木水在聊天,他看了看屋外确定没人后关上门。
拉着脸对两人呵斥到:“这些事也是你们能说的,不要命了?”
两人见是他,连忙低头不敢再说,虽然几人年岁差不多。
但这两年蒋和越教他们识字,加上做事稳重,他们隐隐把他当老大哥敬着。
蒋和越看向木根问:“你听谁说的?”
木根讷讷道:“我去四执库找木贵时听到的。”
蒋和越提醒道:“这事不要掺和,明天去和木贵说让他也小心些。”
木根连连点头,又听蒋和越问:“昨天的文章抄完了?”
木根瞬间萎了:“还,还有些。”
蒋和越又看向木水:“你呐?”
木水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摞纸,小心翼翼的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翻看了一下,闭了闭眼才睁开道:“比上次好些。”
蒋和越已经从杂役太监成了无品太监,分到了贺公公几个徒弟的屋。
贺公公有意让他带自己徒弟认字,这个时代流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蒋和越不这么想。
他知道好些值房和库房都缺识字的宫人,那些管事太监更愿意找太监,木贵几个月前已经被四执库的管事太监要走了。
贺公公虽对他有些防备,但蒋和越也没在意,他看的不是瓷器库,而是藏书阁。
前段时间藏书阁的打杂太监被恩准出宫养老了,因为和藏书阁的官员熟悉,见他年老特意给他求的恩准。
把他们这些太监羡慕坏了,蒋和越也同样羡慕,所以他想去藏书阁。
这天瓷器库没什么事,蒋和越打算去内务府打听一下藏书阁的情况,内务府在宫中各处走,知道的消息比一般宫人多。
还没走到内务府,就看到自己要找的小邓子被几个太监架着拖出来,他立刻靠墙站低着头。
等人走后,蒋和越抬头看向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想起之前木根和木水讨论的事。
“这宫里是又起浪了。”蒋和越不自觉的将心里的话嘟囔出来。
没想到身边一个声音回应:“是啊,这浪还挺大。”
吓的蒋和越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进忠站在自己身后,连忙低头恭敬道:
“进忠公公好。”
进忠抬抬手道:“现在咱俩可是同级,不必如此。”
说完笑着打量起蒋和越:“有些日子没见过了,你这个子窜的挺快,看来平日没受什么苦啊。”
蒋和越抬头与进忠对视,眼里有种一丝感激:“这还是托了公公的福。”
进忠听这话笑容里有些自得:“是你自己的造化,这宫里啊最不缺苦命人。”
蒋和越很赞同,可惜大部分苦命人都认命了,只有他们这小部分人还在挣扎。
“进忠公公说的是。”蒋和越说话时不自觉浮现笑容。
进忠看到他的笑容皱起了眉头:“你这模样”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事儿别在宫里瞎转悠,尤其是那些老太监多的地方。”
蒋和越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听进去了。
“谢公公提醒,小的一定不乱跑。”
进忠朝着宫道那头扬了扬下巴问道:“你认识刚刚被带走那小子?”
蒋和越老实的点点头:“小的之前来买东西就是他卖的,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藏书阁的消息。”
“藏书阁?”进忠有些疑惑“你打听藏书阁干嘛?”
蒋和越大大方方道:“小的想去藏书阁。”
进忠给皇上办事,藏书阁他也是去过的,在藏书阁的打杂太监可比瓷器库忙。
重点是在藏书阁打杂一辈子的事,没有各宫管事太监来的舒服。
但进忠没有打听太多,而是提醒他:“你应该去敬事房打听。”
蒋和越摸摸鼻子:“小的不认识敬事房的人。”
进忠笑道:“小爷之前还觉得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事儿就木楞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比了个动作:“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儿。”
蒋和越表情萎靡道:“小的没那么多银钱。”
进忠翻个白眼:“就当爷没说,行了,爷还有事得走了。”
说着便捧着手里的匣子快步离开了,蒋和越看着他的背影。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这人的仪态就是不一样,赏心悦目。
说着他也转身离开,不过不是往内务府去,而是穿近道去找木贵。
走过一处廊亭时听到说话声,本打算快速经过,却听到“进忠”两字。
他挣扎了一下见四处无人,便靠近隐蔽的墙根偷听谈话。
“你都换了?”
“放心吧,小的在上面放的上好的,下面都是次品的,他保证看不出来。”
“到时候追究起来?”
“小的让小邓子过的手,真追究起来,也是小邓子的问题,再说他这次被带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你还挺聪明。”
“能为王总管办事,小的自当竭尽所能。”
蒋和越听到这些就小心离开了,走出两人能听到的范围就开始快步疾走。
他现在得追上进忠。
第64章 如懿传 进忠5
走过几处宫殿,在的咸和右门前看到进忠的背影。
“进忠公公”
蒋和越压低声音喊着,由于疾走气息有些不稳。
进忠耳朵好使,听到声音疑惑的转头看来。
见是蒋和越疾步走来,皱着眉头等他走近。
蒋和越站定在他面前喘了几下指着他手里的匣子:“纸,有问题。”
进忠双眸豁然尖锐:“你怎么知道的?”
蒋和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靠近进忠,低声道:“小的在内务府后面的十八槐附近听到两人说话。”
他将自己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进忠。
“王总管”
进忠拿着匣子的手握紧,眼神阴狠盯着一处。
蒋和越知道像纸张这种消耗品,离了内务府再想换东西是不可能的,没准那边已经想好后招了。
没打扰进忠思考,蒋和越和进忠说不上多熟,会帮进忠也是因为进忠帮过他,且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须臾之间,进忠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只是眼里泛着狠辣。
但转瞬又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难题。
蒋和越小声道:“进忠公公可需要小的帮忙?”
进忠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这会儿能否找到认识纸张的人?”
蒋和越看向盒子在袖子里握了握拳头,不再犹豫问:“可是宣纸?”
进忠挑眉:“你认识?”
蒋和越低头道:“小的父亲是童生,平时就痴迷这些风雅物,上品宣纸也是花了大价钱特地买来欣赏。”
其实是上辈子公司团建去过宣纸产地宣城,参观了博物馆还体验了造纸等等。
这辨认宣纸品质还办了个小比赛,他得了个第一名还得到了一个用上品宣纸做的小纪念品。
进忠看着他思考了几息,便招呼他到无人住的永寿宫一处。
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进忠取了帕子仔细把手擦干净这才轻轻将那叠纸取出来。
蒋和越也用帕子把手擦干净,小心接过纸慢慢打开。
没多久就将几张上品挑出:“就这几张,其他的都是次品。”
进忠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两种纸,发现自己很难辨别出来,又上手小心摸了一下,才摸出那么一点差别。
要是不知道有差别,他可能就注意不到这差别了。
他收拾好匣子对蒋和越和颜悦色道:“小福子,这事儿完了爷请你吃酒。”
说着拍拍蒋和越的肩膀,蒋和越自然不会拒绝和御前太监套近乎的机会,点点头便就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就听说御前有个小太监私藏御用宣纸,被打了二十大板退回敬事房了。
“贺公公知道被罚的太监叫什么吗?”
蒋和越知道进忠有所准备,但万一呐。
贺公公笑道:“知道你和进忠公公要好,放心吧,被罚那个是王总管的徒弟,杂家记得进忠公公的师傅是李玉公公。”
蒋和越笑笑正想说话,就见木水领着一人进来。
贺公公连忙站起身:“这不是进忠公公吗?小福子刚刚还担心您呐。”
进忠慢悠悠躬身:“贺公公抬举小的呐。”
抬头看了眼蒋和越对贺公公道:“小的昨天和小福子打了照面,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今天有空特意来找他叙叙。”
说着笑问:“不知贺公公这儿是否能行个方便?”
贺公公笑的真挚:“这话怎么说的,进忠公公特意来找小福子,杂家肯定是给面子的。”
进忠笑着低头道谢:“那就谢谢贺公公了。”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鼻烟壶递过去:“前几日小福子托小的找鼻烟壶,正好今天带来。”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与进忠对视一眼,他自然知道贺公公喜欢鼻烟壶,但他没那么多银子啊。
贺公公欣喜的接过鼻烟壶:“哎呀,这可太难得了。”
蒋和越跟着进忠出了瓷器库,两人微微错身往前走。
蒋和越见进忠走路有些奇怪问:“公公可是伤着腿了?”
进忠笑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小伤,毕竟东西是小爷去取的。”
说着还提点道:“你待在这瓷器库就是太安逸了,贺公公也不是磋磨人的性子,要是到了其他地儿,你有的罪受。”
“这也是多亏了公公照拂才有的待遇。”
蒋和越也不是恭维,要不是进忠,他估计还在宫道扫洒,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进忠笑笑算是认下这句话了,带着蒋和越一路到了御膳房。
一个小太监见进忠进来,殷勤的上前道:“公公吩咐的酒菜已经在小间备好了。”
进忠摸了一小块银子扔给小太监,也不说话带着蒋和越往厨房旁的一个小间去。
那小太监接住银子高兴的躬身喊:“谢进忠公公赏。”
第65章 如懿传 进忠6
“今儿啊,爷难得休息,咱俩小酌两杯。”
进忠拿着酒壶给蒋和越倒酒,蒋和越连忙低头双手托杯。
在这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蒋和越已经习惯了小心谨慎。
吃饭期间进忠认真观察蒋和越的言行。
“小福子你本名叫什么?”
“蒋锦书,小名和越。”
进忠点头:“你父亲是童生,你应该也有些学问吧?”
蒋和越放下筷子道:“学问谈不上,看过几本书而已。”
进忠笑着夹菜吃了一口:“这满宫的太监,没几个敢说自己看过几本书,而已。”
说着他看似无心的问:“你有这本事去养心殿也是够了的,要不要爷帮你找找路子?”
蒋和越听了连连摇头:“小的没什么大志向,去藏书阁也是因为听说前段时间有人被恩典出宫养老了。”
“你想出宫养老?”
进宫很是意外,太监就没有不想的,但大清百年来能出宫养老的屈指可数。
他想了想接着道:“藏书阁那是凤毛麟角,要真讲恩典出宫的,养心殿不是更有希望?”
蒋和越低头吃了一口菜:“小的不敢。”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养心殿,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就像昨天王钦的徒弟一样。
听他这话,进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也更真实了些。
他举起酒杯道:“既然你一心想去藏书阁,小爷怎么也得帮忙。”
蒋和越也笑着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多谢公公关照。”
之后没几天进忠还真找到了路子,但因为皇上最近因为痛失皇嗣,宫中又流言四起心情不好。
进忠不敢随意出养心殿,就找了个小太监告诉蒋和越,让他去敬事房找一个叫小肖子的。
蒋和越给传话的太监一个小荷包:“谢谢兄弟了,别嫌少。”
那小太监也不嫌弃荷包里的铜板,颠儿颠儿的回了养心殿。
蒋和越也不耽搁,和贺公公说了一声就往敬事房去。
路过两处宫殿时,发现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刚走到延禧宫外就被已一队侍卫拦住:“可是延禧宫宫人?”
蒋和越连忙低头:“小的是瓷器库的,去敬事房。”
说着将腰牌讲给侍卫看,侍卫挥手:“走吧。”
蒋和越低头离开,为了避免再被拦住,他绕过延禧宫从西三所走,经过天穹宝殿时一个老太监从里面出来。
蒋和越瞄到他身上的蟒袍,连忙贴着墙根低头站好。
那老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无品级太监,三人从他面前走过,蒋和越这才抬腿往前走。
“等等”
蒋和越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但也是停下脚步。
一道苍老且尖细的声音道:“那小孩儿,转过身来。”
蒋和越低着头慢慢转身,透过帽檐眼前出现一双高筒皂靴。
“把头抬起来给杂家看看。”那声音就在耳边。
蒋和越不敢抬头,一骨碌跪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奴才惶恐。”
老太监看着帽檐碰到自己鞋子的蒋和越,眼睛从他了后脖颈一寸一寸打量到腰臀处,又一寸寸挪到那细白的手指上。
“哪个宫的?”
老太监的声音拖得老长,语气中刻意带的柔和更显阴柔。
蒋和越将头埋的更低,声音带点儿颤音:“奴、奴才惶恐。”
老太监双手交握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然后不耐烦的挥手: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快滚。”
“是”
蒋和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躬着身退了几步转身疾步离开。
看着蒋和越消失在宫道才慢悠悠道:“去打听打听这小孩儿。”
身后的太监疑惑道:“干爹,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这脸都没看到。”
老太监呵呵笑了两声,打了那太监的帽檐一下:“没见识的东西,你见过哪个太监有这身段,那溜直的腰背,那屁股,那手指,那皮肤,那小嘴。”
老太监舔了舔嘴巴笑道:“这单独一样不足为奇,这要都有,啧啧,肯定是个美人。”
身后两人见他这样立即低头不敢说话。
蒋和越不知道自己就算没露脸也一样被人盯上了,此时的他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到了敬事房,蒋和越用了几枚铜板托人找来小肖子。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喜气的小胖子跑了出来,见蒋和越打量了几眼问:“小福子?”
蒋和越笑着点头:“是,给兄弟添麻烦了。”
小肖子摆手:“不麻烦,进忠公公特意找来,怎么也得给面子,再说,要去藏书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小肖子笑道:“听进忠公公说你写的一手好字,我们管事可高兴了,这也好过那些大人的眼不是。”
“也得多亏兄弟帮衬。”说着蒋和越给小肖子塞了一个荷包。
小肖子用手捏了捏笑嘻嘻的塞进袖子:“走,兄弟带你去见我们管事。”
第66章 如懿传 进忠7
见了管事,写了一篇字后,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只需要过几天报公务时让皇后娘娘知晓就能调岗了。
蒋和越高兴的绕路在御膳房买了些吃食,回到瓷器库招呼大家一起吃。
贺公公吃着单独备的小菜,抿一口小酒,看着蒋和越笑道:
“杂家就说,这进忠公公打过招呼,一个藏书阁杂役而已,你又写一手好字,怎么也能进。”
蒋和越给贺公公添酒:“多亏贺公公照顾,小的才能在这宫里平安到现在。”
贺公公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杂家啊,没那么多弯弯道道,都是苦命人来的,何必过多为难你们这些小孩儿。”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啧啊,这几天你就安心等消息,现在木水已经能上手了,就是木根还有些懒怠。”
蒋和越夹了一口菜道:“木根其实比木水聪明,但木水更稳重些。”
贺公公点头:“木根还得留在这儿磨磨,免得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几天陆续有大批宫人被带走问话,听说是皇上下旨彻查流言之事。
木根待在瓷器库一步都不敢出去,听说木贵都差点儿被带走。
每一次宫里起风波,主子们不一定有事,但必定有太监遭殃。
听闻有几个太监被退回了敬事房,这一旦被退回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蒋和越不免有些物伤其类,他更心急的想快点去藏书阁,那里怎么也不会卷入后宫纷争。
可是,等了好些天都没有动静。
这天,进忠急匆匆找来,把蒋和越拉到一旁直接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蒋和越懵了,他平时能不出瓷器库就不出,平时谨小慎微,自认是没得罪人的。
进忠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事啊,我帮不了你了,小肖子来说有人给他们管事打了招呼,他也不知道是谁。”
他看了看远处:“我在养心殿还有人给我几分面子,但有权势的人一句话就能定咱们生死。”
蒋和越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麻,心里发凉,他猜自己被有权势的人盯上了。
进忠看他愣愣的,拍拍他的肩道:“你小心些,要我说你得找个靠山才行。”
“靠山?”
进忠点头:“你看王钦,宫里谁不知道他暗地里投靠皇后娘娘,现在连媳妇都娶了。”
说着他呵呵两声,没有羡慕只有嘲讽。
蒋和越思索起来,在这宫里的靠山无非就是主子们,再有权势的奴才也只是奴才,还是得靠着主子。
但主子也不是都靠得住的,在蒋和越看来那些主子都自身难保。
他看向进忠问:“公公是想找个靠山?”
进忠笑而不语,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蒋和越理解的点头:“想找个靠山也对,不过小的觉得后宫主子最好避开。”
进忠挑眉:“怎么说?”
两人停在一处空旷处,蒋和越见周围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小的拙见,不能只看眼前的后宫,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过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进忠垂下眼帘,嘴里轻轻的“哦?”了一声。
蒋和越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想找个宫妃当靠山,他皱眉道:“有后台的宫妃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儿,像慧贵妃,我听说她很讨厌太监。”
他叹气道:“没后台的倒是会笼络太监,但她要是得势了会愿意一个太监压自己头上吗?”
听到他这话,进忠抬眸认真看着蒋和越:“万一她不介意呐?为了在后宫站稳怎么可能放弃手里的好牌。”
蒋和越摇头:“就算她不介意,但皇上介意。他是皇帝,怎么可能容身边有人外向。”
“要是我是主子,一旦发现身边有奴才有二心,宁可错杀不会放过,伺候人的奴才多的是。”
说着他随意道:“我看王钦总管是到头了。”
进忠身子一颤,抿着嘴开始沉思。
蒋和越也在想最可靠的靠山,纵观历史,不管朝堂争斗还是后宫倾轧,连皇后都不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要说最可靠的靠山,也只有至高皇权的掌控人,但皇上可不会把一个奴才当回事。
这么看真没人能靠得住,只能靠自己,可怎么样才能踏实。
蒋和越突然想起来明朝的陈矩、郑和、怀恩、王承恩。
其中陈矩被万历皇帝提名“清忠”,怀恩被明孝宗特批建“显忠”祠。
但现在是清朝,太监被限制的很死,连宫门都难踏出。
想到这里蒋和越深深的叹出一口气,突然他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粘杆处。
他看向进忠问:“公公可曾听说粘杆处?”
进忠摇头:“刚进宫还听过一耳朵,现在只听说慎刑司。”
蒋和越点头,两人陷入沉默,各自发呆。
第67章 如懿传 进忠8
进忠离开时脸色不是很好,贺公公见也猜到蒋和越的事黄了。
听到是有人给管事打招呼,他想了一会儿叫来个扫洒小太监。
他当着蒋和越的面问那小太监:“你前几天不是说过有人和你打听事吗?你再给杂家说说。”
那小太监回忆了一下道:“那天我正在宫道扫洒,有个公公问我认不认识一个,长相好看气质出众手指也好看的小公公。”
小太监撇嘴:“谁没事盯着太监手看,我就说不认识,我还看他问了其他人。”
说着刚好看到蒋和越的手,随口道:“小福子哥哥的手倒是好看。”
蒋和越抬起自己的手看,比起其他太监是要精致很多,原身本就是出身富足,进宫就是劳作时间也不长。
加上他自己平时习惯对自己好些,这手才养的这般好看。
贺公公挥挥手让那小太监下去,看了看蒋和越的手道:“杂家看这些人就是在找你,你这气质杂家几十年也就看过两个,一个你一个进忠。”
“进忠在御前,宫里管事基本都认识,自然不用这么找。”
蒋和越看着自己的手出神,他知道是谁盯住他了,那个在天穹宝殿遇到的老太监。
没想到,下午瓷器库便来了个太监找蒋和越。
蒋和越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太监,大概二十多岁,模样一般,身材比一般太监魁梧。
那太监见到蒋和越出来,在他脸上腰腹来回打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显。
“你就是小福子?没想到名字挺普通,模样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说着就往前几步上手要去拉蒋和越,被蒋和越躲开也不生气,嘴里还热络道:
“曹公公上次见到你就很是欢喜,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些日子。”
见蒋和越只是低着头,他靠近蒋和越的耳朵小声道:“我们曹公公可是三朝太监,现在虽然不在御前,但手段还是不缺的,你现在就是一个瓷器库的小太监,要是~”
他没有把话说明,但蒋和越已经听懂了,他低着头,眼神越发冰冷。
那太监见他不说话也只是笑笑,轻轻用手在蒋和越的肩膀扫了扫。
“你想想,跟着曹公公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伺候人,还有人伺候,在这宫里这种好日子哪里找?”
蒋和越一个躬身退出去两米:“谢公公抬爱,小的不敢高攀。”
那太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的看着蒋和越道:“给你时间考虑,过些日子再来找你。”
那太监离开,蒋和越手里的拳头都在用力到发抖。
他没时间做长远的打算了,得尽快想个办法先过了这一劫。
没等他先想到办法,这天夜里,宫里所有太监被叫到慎刑司,看御前的王钦总管行刑。
蒋和越和瓷器库的人一路出来,刚好碰到从养心殿庑房出来的进忠。
他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看到蒋和越还点了点头。
到了慎刑司,就看一个穿着里衣披头散发的人被压在行刑椅上,李玉就静静的站在前面,还有很多侍卫站在周围。
蒋和越站的靠后,只听清了“王钦”“秽乱后宫”“以儆效尤”,然后就是王钦被打板子的声音。
那一下一下打在皮肉上发出的“啪”“啪”声慢慢变成了闷闷的“咚”“咚”声。
木根眼神好,小声说着:“半截身子都快打成肉泥了。”
回去的路上,周围很多人都在讨论以后宫里禁对食的事,有个别和小宫女有情谊的太监更是苦着脸。
但没有人敢有怨言,这可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
宫里开始筹备上元节家宴,瓷器库也忙了起来。
这天,进忠拿着一本书过来。
见到蒋和越就立刻拉着他到一边,拿出一张纸问:“你看看,这诗说的瓷器是什么?”
蒋和越接过纸,上边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琢瓷作鼎碧于水,削银为叶轻如纸”,蒋和越回忆了一下,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宋朝杨万里写的《烧香七言》。
他给进忠解释道:“这说的是龙泉瓷制作成鼎的形状后,其釉色碧绿如水,质地轻薄如削银为叶。”
说着他将进忠领到一列多宝格前:“这些都是龙泉瓷的。”
进忠看着这些瓷器,和皇上平时用的不太一样,他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蒋和越见他失望,劝道:“皇上日常用的器具不在少数,偶尔换换只会觉得新奇,何况,这还是他读的诗里写的。”
进忠看向蒋和越听他继续道:“皇上学识渊博高雅闲淡,对古诗书画多有研究,尽显雅人深致。”
进忠认真的看着蒋和越,眼神亮了一瞬。
第68章 如懿传 进忠9
养心殿,乾隆正在看书,李玉示意进忠换茶。
不一会儿进忠端着一盏茶放在乾隆手边,李玉看到那茶盏,看向进忠皱了皱眉。
进忠却是退到门边站好没有看李玉,乾隆看了会儿书,准备喝茶,却发现杯子不一样。
他放下书,打量着茶杯问:“这是谁换的?”
进忠连忙上前跪下:“皇上恕罪,是奴才听了您昨天念的诗自作主张换的,请皇上责罚。”
乾隆来了兴趣笑问:“哦?那首诗?”
进忠微微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乾隆,回道:“就是那句‘琢瓷作鼎碧、碧于水,削、削’”
进忠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乾隆嫌弃的接道:“削银为叶轻如纸”
进忠连忙点头:“对对对,奴才愚笨,这过一晚就不记得了。”
乾隆笑了笑看向茶杯问:“你明白这诗的意思?”
进忠讪笑:“奴才大字不识几个哪懂这些,这不是听您读出来就死记硬背下来,然后找人问了意思。”
乾隆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确实是龙泉瓷,你还挺有心。”
进忠连忙趴下:“皇上学识渊博高雅闲淡,对古诗书画多有研究,尽显雅人深致,令人心生敬仰,奴才在皇上身边伺候也想沾沾文气,出去才不给万岁爷丢脸。”
乾隆拍着腿哈哈大笑,指着进忠道:“你这奴才,这话也是找人学的吧。不错不错。”
进忠故作扭捏道:“被皇上看出来了?”
乾隆笑着摇头:“就你那文采,能说出这几个词也是不容易了。”
他抬抬手:“行了,起吧。”
“嗻”
进忠乖乖起身退到门口站定,期间抬眼看了一下李玉,就见他正盯着自己。
进忠低头躬身做讨饶样,一副自己知道错了的样子。
李玉这才微微摇头不再看他。
没人看到进忠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中元节家宴那天,进忠带人来瓷器库搬瓷器。
蒋和越见他一身蓝色蟒袍,惊讶后瞬间了然,上前两步低头躬身道:
“给进忠公公请安。”
进忠抿嘴笑了一下,故作高傲道:“起吧小福子。”
蒋和越抬头看向进忠,两人相视一笑。
自从上次对于靠山的谈心后,两人似乎有了默契。
进忠吩咐小太监去搬瓷器,自己站在旁边和蒋和越一边核对一边聊天。
进忠小声道:“那曹公公你小心些,那是个变态的腌臜玩意儿。”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蒋和越皱眉:“你模样这几天一个变,以后少出去招惹人。”
蒋和越摸摸脸:“有这么夸张吗?”
进忠不搭话,而是提醒道:“小爷刚进宫那年,认识一个小太监,名字不记得了,就记得他长相似女子般精致”
说着他看了一眼蒋和越,继续道:“听说他在送东西的路上失踪了,管事刚开始找了半天,后来就改口说没这个人。”
蒋和越还在听发现他没下文了,转头疑惑:“没了?”
进忠点头:“对啊,人没了。”
蒋和越皱眉,没再说话,专心工作。
进忠瞟了一眼蒋和越的脸色,勾了勾嘴角。
中元节除了宫内家宴,还有花灯。
等事情忙完,木根和木水想出去看花灯,又怕被贺公公骂,便死乞白赖的拉上蒋和越。
等出来木根左右看看:“今年都没那么热闹了。”
自从禁了对食,太监都没以前活跃了,这次花灯会自然有一些没心思逛了。
逛了一会儿木水觉得没意思,提议去御膳房买点儿吃的回去。
经过乾清宫时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蒋和越想到进忠,家宴结束还要伺候乾隆休息才能睡下。
在御膳房买吃食时他多买了一些,单独放了一份。
瓷器库离养心殿很近,等到时间差不多,蒋和越将温在炉子上的吃食装好去了养心殿庑房。
看着小太监给自己指的进忠的庑房,黑灯瞎火的一看就知道人没回来。
转身走了几步,就听到几个脚步声。
蒋和越看到进忠和几个小太监一起走来,站到柱子旁低头等着人走近。
进忠看到自己门廊下站着个人,板着脸走近一看,那身姿一眼就知道是谁。
“小福子,你怎么在这儿?”
蒋和越微微躬身:“小的给公公送吃食。”
进忠让几个小太监去休息,自己打开门让蒋和越进来。
点上油灯,蒋和越将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吃食取出来摆好。
进忠取下头上的红缨帽放好,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笑道:“小爷还真饿了,正想着怎么填点儿肚子。”
蒋和越放好饭菜就和进忠道别:“吃完收食盒里,明天我过来取。”
进忠连忙拉住他:“怎的就这样走了,留下一起吃。”
第69章 如懿传 进忠10
蒋和越无法,只能留下陪进忠吃饭。
进忠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有事求小爷啊?”
蒋和越手上的动作停下:“本没什么事,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今天看花灯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那日替曹公公来找我的人。”
进忠问:“他跟踪你?”
蒋和越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了几次他的侧脸。”
进忠想了想看着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
说着他似笑非笑问:“养心殿?”
蒋和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进忠。
进忠看着在油灯暖光下的蒋和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蒋和越不戴帽子的样子。
上次的脸还没张开,这才隔多久就张开了一些。
进忠不知道什么赞美的诗词,只觉得蒋和越长的比后宫的主儿也不差,特别是那双眉眼。
他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蒋和越察觉到他不想帮忙,低头拿起自己的红缨帽戴上。
站起身躬身道:“公公,小的先回去了。”
进忠回过神看他开门出去,想了一下叫来一个小太监送蒋和越回去。
对于蒋和越,进忠是万不会让他进养心殿的,他知道皇上喜欢附庸风雅。
要是有个懂点儿学问的太监在一旁,不仅他,连李玉可能都得往旁边站。
更不要说蒋和越长的还好,这不更让皇上看重。
看着眼前的饭菜,进忠自言自语道:“要不就不管了,没了就没了。”
蒋和越回去后躺在炕上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拼一把。
翌日,蒋和越和贺公公打了招呼便出门了。
他先是找到在内务府做扫洒的小克子,这个就是当初第一个还他十文钱的小太监。
小克子看到他很开心:“福子哥,你怎么来了?”
蒋和越笑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最近家里还好吗?”
小克子难为情的笑笑:“家里没啥事了,只是,银子我暂时没办法还你。”
蒋和越拍拍他的肩:“没事,你每个月的月钱都给家里了,以后慢慢还。”
两人在后院聊了许久,蒋和越给小克子三两银子买了点寻常补品,其中半两是给小克子的跑腿费。
他又提着补品去了翊坤宫。
“福子哥!”
翊坤宫的扫洒也是当时和蒋和越一个屋的小太监,叫小菌子。
蒋和越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上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小菌子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窘迫道:“福子哥,你不用再给我送东西的,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蒋和越将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能活命的,你身体太虚了,得多吃点儿。”
小菌子笑着不再说什么,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蒋和越才离开。
一路上他去了好几个宫殿,看望当初一起的扫洒太监。
等回到瓷器库已经快天黑了,木根和木水还没回来,他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良久后他取出自己藏好的本子,在上面写了起来,本子上都是他用简笔字、拼音和阿拉伯数字写的东西。
他看了良久,又取出一个没用的册子,用繁体字将内容抄了一遍。
随即将那册子放在身上,把简体字的册子藏好,虽然别人拿到也看不懂,但还是小心为上。
趁着天没全黑,蒋和越一路到了养心殿,拿半两银子托小太监找来进忠。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进忠有些意外,压下心里的不悦问:“什么事?”
蒋和越取出怀里的册子递给进忠道:“请公公在没人的地方再看。”
说完就一躬身离开了。
进忠狐疑的看他离开,见旁边无人,随意打开一页看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内容,他啪的一下合上册子,连忙看四周是否有人。
见没人关注,他将册子小心揣进怀里收好。
抬头看向蒋和越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的出了好一会儿神。
“看来,小爷小看了他。”
回到瓷器库,蒋和越有些疲累的躺在炕上思考。
前段时间他暗地里打听了很久,发现这里没有粘杆处,或者说没有历史上的粘杆处。
很多老太监在雍正刚登基时听说过,但似乎后面就没消息了。
想来也是,前朝后宫之事他也是听了一些,要是有粘杆处,哪儿来那么多事。
现在乾隆是他最好的靠山选择,而要走这条路就得有人帮他。
李玉不行,他背后有娴妃,进宝更不可能,只能是有野心且还比较熟悉的进忠能合作。
接下来,他就是等进忠的消息了。
成就是伙伴,不成就是敌人。
第70章 如懿传 进忠11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蒋和越一边忐忑一边提防曹公公的人。
他现在的人手少且需要做事谨慎,不敢打探曹公公的事,怕打草惊蛇。
估计是看到进忠得势了,怕蒋和越找进忠帮忙,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蒋和越听到木水的声音赶过去,就见贺公公一脸苍白的瘫坐在廊下。
他赶紧过去和木水一起将贺公公抬进屋子,他从荷包里取了五两银子给水木道:
“快去太医院请个药童来看看。”
木水连忙往太医院去,这时木根也赶了进来,一些小太监也站在门口张望。
蒋和越发现贺公公有些发烧,让木根打来水给他降温。
木根在一旁担心的团团转:“昨天师父还只是说肚子疼,跑了好几次茅厕,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听到他的话,蒋和越问他:“贺公公昨天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木根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就比我多吃个腌菜,但那腌菜是他从御膳房一个老太监那儿买的,一直吃也没出事啊。”
蒋和越不确定贺公公是不是感染了细菌性传染病。
“你今天和你师父一起吃饭的?”他盯着木根问。
木根愣愣来的点头,他又问:“这两天还有其他人和你师父吃饭吗?”
木根想了想摇头:“木水这两天忙,都是让小太监给他单独送的。”
这时木水拖着一个药童进来:“快快快,您快看看我师父。”
药童上前两步,看到贺公公的脸色惊恐问:“他这两天是不是腹痛便血?还发热了?”
木根点头说是,那药童连连后退:“我不看了,是痢疾是痢疾。”
说着他抱着药箱转身就要跑,蒋和越一把拉住他:“您给开个药再走吧。”
那药童急忙用力挣脱他的手:“痢疾是传染的,他死定了,你们还是先保住自己吧。”
木根一下瘫坐在地双目惊恐:“完了完了,前几日春禧殿一个老太监就是得了痢疾,两天就死了。”
蒋和越没理会木根,让木水跟着药童去太医院买药,又安抚了躁动的小太监们。
他想了想把木根拉起来道:“找些盐和白糖,还有凉白开,最好再去内务府找些柠檬。”
木根愣愣的看着蒋和越,气的蒋和越将他一脚踹出去:“想救你师父就快去!”
木根离开,蒋和越又打发一个小太监去烧水,等水烧开了凉凉。
蒋和越不知道电解质水能不能救贺公公,只能试一下。
等木根将东西带来,按记忆里的比例调出电解水,让木根他们给贺公公灌下去。
贺公公有些意识,自己吞咽着水。
蒋和越在他耳边说着:“贺公公,这个法子也许能救你命。”
之后,一天蒋和越和木根、木水给贺公公断断续续喂水,还有太医院给的药。
一直到晚上,贺公公终于退烧了。
蒋和越这才放心的回去休息,期间木贵也回来看了一下。
太医院来人说最好将贺公公移走,木贵给来人塞了些钱,让他们宽限到明天,要是明天还没好就挪走。
万幸,天快亮的时候贺公公醒了。
木水给喂了些咸糖水,等到上值的时候又让木根去请药童,没想到请来个老太医。
那老太医诊断了一下,说是没什么事了,就是要多休息。
“你们是给他服了什么东西?”
木水将咸糖水给老太医倒了一碗,老太医也不忌讳,径直尝了一口。
“这是咸的糖水?这,有用?”
贺公公虚弱的点点头:“奴才一直喝的这水,不停的喝。”
老太医皱着眉思考了许久点头:“这水和五汁饮类似,五汁饮适用于温热病,这痢疾也属温热病,倒是有些用处。”
说着他抬抬碗问:“这法子是哪儿来的?”
木水恭敬回答:“是我们瓷器库的太监小福子哥教我们的。”
老太医叫来蒋和越问电解质水的来历,蒋和越只说是老家的土方子,用于缓解脱水,但非常严重的可能不行。
老太监点点头,掏出一块十两的银子给他,让他把兑水的比例写自己。
蒋和越也没藏私,大大方方的写了详细比例。
这之后,贺公公需要静养,瓷器库就交给了蒋和越和木水打理,木根负责照顾贺公公。
蒋和越忙的忘了想进忠会不会找自己。
这天,仪贵人遇喜景阳宫要重新装饰,木水有事不在。
蒋和越去景阳宫给仪贵人过目瓷器名录,回来的路上要路过天穹宝殿。
走到天穹宝殿宫道口时被一个太监拦下。
“小福子,留步。”
第71章 如懿传 进忠12
“你们宫里的小福子呐?”
进忠在瓷器库没找到蒋和越,出来拉住一个正急匆匆往里走的小太监问。
小太监正是和蒋和越一起去景阳宫的人,他躬身道:
“回公公,小福子哥在回来的路上被天穹宝殿里出来的一位公公拦下了。”
“拦下干嘛?”
“奴才不知,小福子哥说要是他酉时前还没回来,就让奴才去找您。”
进忠挥挥手让他下去。
这些天他一直在纠结,看到蒋和越送来册子里的内容时,他心跳的很快。
那上面每一条都是细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单独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可蒋和越将这些事连在了一起给他看,让进忠似乎窥视到了什么。
可是,他怕自己把握不住蒋和越,最后给自己养个对手出来。
但想到就算不投靠自己,蒋和越还可以投靠别人,那就一定会成为对手。
所以他来了。
此时,进忠不急着去救蒋和越,而是慢悠悠的往回走。
另一边的蒋和越正满头大汗的坐在西三所后殿的一个房间。
被拦下后,他以为那太监会带自己去见那曹公公,他还想着周旋一二,再乘机离开。
没想到那太监把自己带到西三所的后殿。
那太监只是说曹公公很忙,让他在这里等,却是喊了几个太监把门守住不让他出去。
蒋和越不敢碰屋里的水和吃食,他知道熏香可以做手脚,但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是让人把熏香扇进来。
这屋子做的密不透风,他将熏香进来的口子堵住,但空气稀薄加上少量飘进来的熏香。
蒋和越只觉得自己又热又闷,不得不将衣服扣子解开两颗。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老东西太阴了。
进忠带着几个小太监往天穹宝殿去。
曹公公听说进忠来了有些惊讶:“不是说他和小福子关系一般吗?怎么这会儿来了?”
一旁的太监低着头道:“说是皇上想给仪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进忠是来送贡品的。”
曹公公笑笑:“毛头小子,还嫩着呐。”
说着起身理了理衣袍道:“把人给杂家看好咯,杂家先去会会这御前的进忠公公。”
进忠站在殿前环顾四周,一副悠闲模样。
曹公公热情的上前和他打招呼:“哎呀,没想到是进忠公公来了,有失远迎您多担待。”
进忠也笑着躬身:“给您老请安了。”
“诶,哪能受公公的礼。”曹公公连忙扶起进忠。
进忠笑道:“您是三朝老人还伺候过先帝,咱们这些小辈的礼自是受得。”
曹公公热情的将进忠请进偏殿,进忠挥退小太监们,两人坐下聊天。
“进忠公公这么晚来替皇上送贡品,真是辛苦啊。”
“给皇上办事怎么能是辛苦,自然是万分荣幸的。”
“是是是,是杂家老糊涂了,现在年龄大了只能在这僻静地方养老过残生,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多为皇上着想。”
“那是一定的,不过您老在这处养老也是其他宫中老人羡慕不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机锋,而进忠带来的小太监们正有意无意的查看着天穹宝殿。
一直到小太监们仔细查看没什么发现后,进忠才说太晚起身往外走。
而在西三所后殿的蒋和越,此时已经感觉到自己开始瘫软无力了。
他咬着舌尖看了看周围,将桌上的糕点盘子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盘子碎成几瓣。
屋外的太监听到了也只是相互对视一眼,都不想进去看情况。
蒋和越用瓷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疼痛立刻刺激他清醒了很多。
怕外面的太监进来,蒋和越用力抬起一旁的凳子往窗户扔去。
正在天穹宝殿门口和曹公公道别的进忠听到一声很大的“砰”一声,然后就是“哗啦”声。
曹公公的表情一变,进忠迅速喝道:“你们还不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曹公公看向一旁的太监厉声道:“还不快去看看,怎么能让进忠公公的人忙活。”
进忠正色道:“是西三所传来的声音,虽现在无皇子居住,但也是容不得人放肆的,爷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大胆之人。”
说着就率先往西三所后殿走去,曹公公在后面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转瞬也挂上了担忧之色跟着过去了。
蒋和越在砸碎窗户后,被灌进来的冷风吹的一激灵,感觉自己有了力气,连忙踩着旁边的桌子往外爬。
守门的太监听到声音连忙去开锁,进来是时蒋和越马上就要爬出去了。
一个太监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另外两个抓住他的手,还有一个往外跑去报信。
蒋和越大喊着:“放开我!”
第72章 如懿传 进忠13
进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蒋和越衣衫不整一脸潮红的倒在椅子上。
他带来的小太监们将三个人压着跪在地上,进忠连忙上前查看蒋和越的情况。
而曹公公却像是被震惊到了,转身就给了旁边人一巴掌:“这里怎么关着个人?!”
那太监连忙下跪求饶:“公公明察,小的也不知道,许是这几个小子用这手段欺负人的!”
被压着的一个太监立刻反应过来磕头:“公公恕罪,小的们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想关他一天吓吓他,小的们知错了,知错了。”
另外两个太监也连忙磕头认错。
进忠板着脸道:“宫中霸凌之事屡禁不止,还是各宫管事的失职,曹公公还是多多教导手下人才好,免得哪天闹大了被皇上知晓,就不是认错能混过去的。”
曹公公立刻躬身认错:“是是是,是杂家管教不严让这些小的嚣张跋扈,今后一定严加管教,希望进忠公公不要将此事报与皇上。”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到进忠手里:“这是给这位小兄弟的药钱,麻烦进忠公公代交。”
进忠收起荷包缓和了表情:“所幸没出什么大事,杂家也不拿这些小事闹皇上耳朵,曹公公下次可得注意些了。”
曹公公满脸堆笑:“一定一定”
进忠招呼着两个小太监将蒋和越扶起离开了,曹公公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
黑着脸转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道:“你让杂家心情很不好,去拿鞭子来。”
那人哆哆嗦嗦的起身去拿鞭子,曹公公转头看向进忠他们离开的方向。
自言自语道:“不就是御前太监,杂家看你能护他几时。”
景阳宫和永和宫宫门紧闭,这仪贵人龟缩着养胎,玫贵人被拘佛堂,这么大动静硬是没人敢出来看情况。
天色已暗,蒋和越没什么力气,被两个太监架着走,路过的只以为是谁被带走,不敢靠近细看。
进忠把蒋和越带到他的庑房,打发太监去请药童,进忠坐在床边认真查看蒋和越的情况。
那本来就白的脸上满是虚汗,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比刚看到的时候颜色要浅一些了,看着像女子画的胭脂。
本来明亮的眼睛,此刻虚弱的半睁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进忠用手捏着他的脸颊调笑道:“你这样就像那话本里的女妖,要是你没进宫不知被多少男男女女眷顾。”
蒋和越费力的打开他的手说不出话,进忠嗤笑道:“可惜是个太监。”
回应他的是蒋和越的一个白眼。
药童来看过开了一副药就离开了,进忠吩咐小太监给蒋和越熬药。
“小爷已经给瓷器库打了招呼,你就在这儿待一晚吧。”
蒋和越点头,他这样回去只会吓坏瓷器库的人。
等喝了药,进忠挥退小太监,取出一本册子放在床边。
他用手指点了点册子道:“说说?”
蒋和越看了一眼册子道:“我只是想在这宫里活的好一点。”
进忠用手搭在床边,靠近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息,进忠开口:“你能给我什么?”
蒋和越想了想嘴角噙着笑轻轻说道:“送你登高?”
进忠狠狠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身体向后靠在床柱上。
他不屑的笑道:“就凭你?”
蒋和越温和的笑道:“至少现在有点儿用。”
说着他看了床沿的册子一眼。
在进忠沉思时说道:“宫里的一切都应该逃不过皇上的眼睛,而现在的皇宫。”
进忠抬眸看向蒋和越,他知道蒋和越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第73章 如懿传 进忠14
这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贺公公病好后对蒋和越多有看重。
蒋和越也因此开始在各宫走动,凭着那张吸引人的脸结识了很多总管和姑姑。
“小福子,你放心,不就是个杂役太监,这个主姑姑还是能做主的,刚好补个缺儿而已。”
一处宫殿里,蒋和越正带着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宫女说话。
他拍拍小太监的帽檐:“小树子,你可得听姑姑的话,嘉主子可是深得皇上喜爱,你在这儿也是享福了。”
小叔子连忙跪下:“谢福子哥,谢琼芳姑姑。”
琼芳笑着叫小树子起来,看着蒋和越笑道:“行了,我看翊坤宫的太监瞧你几次了。”
蒋和越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小菌子在门口张望,他点点头和琼芳道别离开了。
琼芳带着小树子往里走,碰到站在廊下的贞淑。
“这人怎么回事?”
琼芳解释道:“就是我前两天和您说的,瓷器库的小福子。”
贞淑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小树子:“倒是个好心的,自己从杂役太监过来,还知道帮身边的人。”
琼芳道:“是啊,是宫里难得的善心人了。”
贞淑笑道:“也是难得的貌美之人。”
琼芳红着脸低头,贞淑挥挥手:“就让他打扫院子吧。”
等她回到屋内,金玉妍问道:“什么事啊?”
贞淑答道:“瓷器库找琼芳塞进来一个扫洒。”
“瓷器库?”金玉妍不在意道“查清了?”
贞淑道:“查了,就是瓷器库太监好心给下面人换个好去处,听说之前为了让下面人养身体,花了银子把人放到坤宁宫就为了少做些事。”
金玉妍笑着摇摇头:“这宫里啊,恶的人比好的人活得久,不知道这人能活到多久。”
贞淑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呐,可惜了那好相貌。”
金玉妍诧异的转头看向她:“你不会是思春了吧?”
贞淑有些懊恼喊了一声:“主子”
这种事在宫里不足为奇,上面的人听一耳朵就忘在脑后了。
惊蛰那天,景阳宫仪贵人处闹了毒蛇。
蒋和越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噙着笑,这小树子机灵,这才没多久就递来了消息。
夜晚,进忠换了小太监的衣服到了一处隐蔽处。
蒋和越早已在此等候,两人碰面也没有寒暄。
蒋和越将一本册子给他:“仪贵人遇到的蛇是嘉贵人让人放的,这双喜善驱蛇,下面宫人都知道。”
进忠收起册子点头:“她倒是好算计,这慧贵妃,啧啧。”
蒋和越道:“嘉贵人心急了,要不是慧贵妃是个心大的,估计这是掀不过去。”
进忠点头:“这又是鱼虾,又是炭的,现在再来个蛇。呵呵”
蒋和越看向进忠:“仪贵人这胎怕是危险了,你怎么打算。”
进忠摇头:“不能管,也管不了,如今二阿哥发了哮症,各宫更是各有心思,我们还不到时候。”
蒋和越点头:“确实得小心一些,但我们也要提前打算了。”
说着他问进忠:“你师父是不是喜欢延禧宫的惢心?”
进忠抬眉:“你听说了。”
蒋和越笑道:“李玉那眼神不要太明显。”
说着他看着进忠道:“娴妃是青梅竹马,总是占点儿先机,当初王钦的事你应该看出来你师父的动静了。”
蒋和越压低声音道:“要是皇上发现身边人心里向着自己女人会怎么样?”
进忠看着远处开始思索,蒋和越继续道:“我还听到了一件事。”
进忠转头问:“什么事?”
蒋和越抿着笑说道:“当初你师父被罚跪伤了膝盖,这娴妃娘娘可是特意蹲在他面前亲手给他上药。”
进忠震惊,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李玉就算还在御前也不会得皇上好脸。
进忠看着蒋和越的笑脸,月光透过廊壁上的花窗照在那精致如画的面庞上。
进忠调笑道:“最近我可是听宫女在议论,瓷器库有个长相出众的太监,都商量着怎么去瞻仰瞻仰。”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就像你说的,皮囊而已,不过是个太监。”
进忠收起笑脸:“生气了?”
蒋和越低低地笑出声:“不过说的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要不是这副皮囊,那些姑姑也不会搭理我一个小太监。”
进忠看着他笑完,忽然抬右手抚上他的脸,蒋和越没有躲开,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就听进忠道:“你要是个女人,小爷想方设法也要得到你。”
蒋和越突然一笑,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夹着嗓子说了两字:
“死鬼。”
看着落荒而逃的进忠,蒋和越自言自语道:“还以为你小子多能耐,结果这么不经逗。”
说完他在周围绕了一圈才回去。
回到庑房的进忠,取出怀里的册子看,却有些看不进去,而是想起蒋和越说“死鬼”的样子。
他抖了抖身子,嘴里骂道:“真tm妖精,居然想勾引小爷。”
第74章 如懿传 进忠15
“你找机会给小树子说一声,他妹妹我已经从辛者库弄出来了,现在在四执库木贵那儿,让他小心些,别太冒险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东西推给小菌子:“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了给我说,我帮你找路子。”
小菌子连连摆手:“我喜欢这里,有哥你照顾着我什么都不缺,这儿还安静无事,待着挺好。”
蒋和越点头:“你也小心些,在这宫里活着不容易。”
小菌子点头:“我今天出去转悠了一下,碰到了在延禧宫的小年子,他说···”
蒋和越不是经常到处转悠,小菌子偶尔会去转悠一圈给他收消息,小菌子记忆好,基本都能还原内容。
蒋和越记下消息,从翊坤宫出来刚好碰到从启祥宫出来的琼芳。
“小福子”
琼芳看到他很是高兴,蒋和越在原地笑着躬身:“给琼芳姑姑请安。”
琼芳用帕子捂着嘴笑:“别叫我姑姑了,都被你叫老了。”
她看看翊坤宫问:“你又来看好友?”
蒋和越点头:“是,他一个人待着身体又不好,我给他带点儿东西。”
琼芳看着蒋和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眼睛闪了几下状似无意的说:
“我这儿离的近,要不我有空了帮你去看看?反正也无事。”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琼芳,看的她脸微红低头避过。
蒋和越正色道:“女子名节很重要,琼芳姑、姑娘是好心,被有心人看到可就不是这回事了。”
说着他微微躬身:“还得拜托琼芳姑娘多照顾一下小树子,真不敢劳烦姑娘其他事了。”
琼芳红着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树子做事很仔细,就是平时不怎么说话。”
蒋和越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侧传来一个声音:“呦,这不是启祥宫的琼芳姑姑吗?”
两人转身,看到进忠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
琼芳立刻收起笑意:“是进忠公公啊,我这儿不是不忙吗,出来看看。”
进忠看向蒋和越道:“你是,瓷器库的小福子吧?”
他黑着脸道:“正好,你上次送来的瓷器好像有些不对,走一趟吧?”
琼芳担心的看了一眼蒋和越,他点点头便跟着进忠离开了。
进忠走在前面,蒋和越低着头跟在他侧后方,几个小太监离两人十米远。
“女子名节很重要,琼芳姑娘是好心”
进忠夹着声音拖长语调,学着蒋和越的话,说完斜了一眼蒋和越道:
“人家眼睛都要粘在你脸上了,比你大了快十岁了还叫人姑娘,也不害臊。”
蒋和越帽檐下露出的唇微微翘起:“要和人打好关系自然说话要好听。”
进忠毫不在意道:“是吗?怎么不见你和我说话这么好听。”
蒋和越脱口而出:“你要是女的我也这么和你说话。”
进忠冷哼一声:“小爷觉得你是女的说话更好听。”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拐过一个宫道后。
进忠道:“仪贵人移到延禧宫了,有人要开始发力了。”
蒋和越眼帘抬了一下,就听他接着说:“你小心别折了人去。”
蒋和越点头:“知道了,对了,我们发现延禧宫的惢心和一个年轻太医关系很好。”
“嗯?”进忠疑惑的看一眼蒋和越“那又怎么样?”
蒋和越微微抬头看向进忠笑道:“李玉喜欢惢心,这太医要是也喜欢惢心呐?”
进忠挑眉,他听明白蒋和越的意思了,娴妃要添一个助力了。
他轻声道:“娴妃娘娘好运气,得了惢心这红颜。”
说着他笑了起来,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
蒋和越疑惑的停下脚步看他:“怎么了?”
进忠上上下下打量他个来回:“那惢心算红颜,你算不算蓝颜?”
“啊?”
蒋和越没明白这关自己什么事,可进忠也不理他的疑惑,两人一路到瓷器宫前分开。
转眼快要入夏,仪贵人的胎终是没保住。
小树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嘉贵人的饭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贞淑身上时常有浓重的药味。
蒋和越听到小菌子转达的消息,让小菌子和小树子暂时断了联系。
小树子那里更是不要有任何动作,保命要紧。
果然,很快各宫主子被请走,内务府的小安子、御膳房的小禄子和延禧宫的小福子都被带走了。
蒋和越听到小禄子自己撞死在主子们面前时,有些物伤其类。
但他没时间伤感,进忠递来消息。
皇上从圆明园找了一个叫毓瑚的姑姑,特意来查这次的朱砂之事。
如果这个毓湖姑姑真有本事,那他之前的最终打算可能就落空了。
看着他神思不属的样子,进忠拉着他坐下:“这事还没个定论,咱们先看着。”
蒋和越叹气:“要是来个厉害的,我们的人怕是危险了。”
进忠拿着茶杯笑笑:“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这些天了,我都没见那毓瑚姑姑有什么动静,还没你有本事。”
蒋和越被他安慰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得加快计划了。”
进忠正色道:“你确定?”
第75章 如懿传 进忠16
阿箬被封为慎常在,娴妃被剥夺封号贬为庶人挪去了冷宫,大阿哥被送到了钟粹宫。
朱砂事件就此不了了之,这让蒋和越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毓湖姑姑会有些本事,结果就这?
进忠笑着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说道:“别说你了,我都战战兢兢地,没想到啊没想到。”
蒋和越也笑着喝了口茶,心也算放下了。
进忠看着他的笑模样,眼神里带着笑问:“这下你不用心急了?”
蒋和越慢慢点头:“我们可以慢慢谋划了。”
进忠来了兴致:“下一步是什么?”
蒋和越看向他手笑着扬扬下巴,进忠看了看自己手里剥好的花生。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花生喂到蒋和越嘴里,手指触到那红唇时,有意无意地用手抹过那唇。
进忠收回手道:“这下能说了?”他袖子里的手指正慢慢摩挲着。
蒋和越笑着看着他嚼了嚼嘴里的花生,这才开口道:
“乌拉那拉氏虽然去了冷宫,但那位对慎常在的恩宠有些莫名其妙,就像竖起来的靶子。”
他喝口茶道:“那位的心里是有打算的,我看这乌拉那拉氏还没沉下去,我们不能忽视她。”
进忠看着他的唇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想对乌拉那拉氏?”
蒋和越摇头,他用手捏了捏进忠的脸:“都说了别只盯着后宫。”
收回手不自觉的闻了闻:“你擦香膏了?”
进忠憋嘴:“说的你不擦似的。”
蒋和越疑惑:“你从哪儿看到我擦香膏了,我只用油脂。”
说着自己闻身上的味道:“难道是染上木根他们的香膏味了?”
进忠见他不像撒谎,抬起屁股也凑了过来闻。
蒋和越见他那样,有些嫌弃的把他推开:“没味儿。”
进忠却说:“怎么没有,我刚刚都闻到了。”
蒋和越摆手:“扯远了,刚才说什么来着,哦,你别盯着后宫。”
进忠剥了两颗花生递给蒋和越问:“那盯着哪儿?”
蒋和越自然的接过喂进嘴:“当然是皇上,但也不完全。”
“什么意思?”进忠快被绕晕了。
蒋和越神秘的笑了笑:“要是你想要什么一个人都知道,你会不会忌惮他?”
进忠沉思,蒋和越道:“你要是帮他解决最在意的事,这样他下次也会想起你,而不是事事都有你的影子。”
蒋和越剥了一颗花生喂到进忠嘴边,进忠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下花生。
蒋和越搓了搓那指尖看向他道:“我们不急。”
虽然蒋和越说着不急,但机会来的总是出乎意料。
延禧宫的小年子突然找来。
“福子哥,上次你让我盯着海贵人,我都不敢错眼,最近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年子在瓷器库一处角落小声的说着话,蒋和越的眼神越发冷冽。
送走小年子后,蒋和越去了储秀宫找人时碰到了撷芳殿的姑姑,拉着他说了好半天的话。
离开时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快步往养心殿去。
进忠听到蒋和越找他时还很惊讶,出来时看着躲在暗处的蒋和越。
此时天已经黑了,没人看清楚蒋和越的容貌。
进忠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连忙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蒋和越凑到他耳边将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进忠惊的瞪大眼睛。
“你在这儿等着。”
他快步进入养心殿,正在看书的乾隆听到他急躁的脚步有些皱眉:
“进忠,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进忠“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说完就不说话了,乾隆疑惑的放下书看过来。
“怎么不说话?什么事?”
进忠犹豫的看了看乾隆,又看了看李玉等人。
李玉皱眉厉喝:“你这小子,敢在皇上面前装神弄鬼!”
进忠立刻跪趴在地:“皇上恕罪。”
乾隆看着进忠不说话,等了许久才对李玉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李玉虽有不甘,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等人都走完了,乾隆慢悠悠道:“现在说吧,什么事?”
进忠太起头四肢并用爬到皇上面前,这才小声道:“奴才得到消息,有人要害二阿哥。”
乾隆脸色一变狐疑的盯着进忠半晌才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进忠小声道:“事情有些复杂,奴才的朋友发现了有人想用芦花害二阿哥。”
乾隆不太相信他眼里都是怀疑:“把人带进来。”
进忠连忙起身出去将蒋和越带进殿,站在门口的李玉眼神锐利的盯着蒋和越,但也只能看到他的红缨帽顶。
蒋和越进宫立刻跪趴下:“奴才瓷器库小福子给皇上请安。”
乾隆也不叫起,慢悠悠问:“你详细说说,你知道什么?”
蒋和越也不在意乾隆的态度,而是声音沉稳道:“奴才是杂役太监,认识一些宫里各处的杂役太监,前几天听说延禧宫的叶心姑娘总是去摘芦花,这本没什么。”
“但是奴才也认识四执库的记录太监,之前去找他时看到他登记了两个花色一样的布料,一块在皇后娘娘处的一块被一个陌生宫女领了。”
“巧的是奴才在撷芳殿,看到过二阿哥身边的姑姑为二阿哥晒被子,正是这个花色。”
乾隆突然打断蒋和越的话:“这撷芳殿也有你朋友?”
第76章 如懿传 进忠17
蒋和越不说话了,进忠尴尬的咳咳,见乾隆看过来讪讪的解释:
“这小福子长的讨各处姑姑喜欢,碰到了总会拉着聊几句。”
“哦?”乾隆来的兴致“把头抬起来。”
蒋和越小心的抬起头,垂着眼帘看着乾隆的鞋子。
看到蒋和越的容貌,乾隆不自觉的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凑近了看。
他从没看到过一个男人长的这般精致如画,眉眼又不失男子的英气,确实让人心生欢喜。
乾隆很快回过神,点头道:“确实讨女子喜欢,你继续说。”
蒋和越恭敬道:“奴才今天去储秀宫找朋友,又碰到了撷芳殿另一位姑姑,听她说看到有人给二阿哥屋里拿被子。”
“奴才仔细问了花色,是之前看到的皇后娘娘为二阿哥准备的被子,奴才不敢乱猜,又去了延禧宫找了相熟的人,确实看到海贵人屋里的人拿同样花色的被子离开了。”
乾隆看着蒋和越不说话,蒋和越跪趴在地上道:“奴才不敢猜忌主子,但事关二阿哥只能斗胆来报与皇上知。”
进忠也连忙跪下:“皇上,事关二阿哥性命,奴才斗胆请皇上查一查,要是无事最好,万一呐?”
皇上点点头对进忠道:“你带人去。”
进忠连忙起身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漱芳斋,而蒋和越静静的趴在原地,就像没他这个人一样。
乾隆只是漠然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门外的李玉见进忠什么也没说就带人走了,等了一会儿里面都没声音。
他有些担忧的在门口问了一句:“皇上,可要奴才进来伺候?”
乾隆也不说话,李玉只能在门口站着。
进忠走进二阿哥寝屋时,二阿哥刚睡着,莲心正在收拾屋子。
见进忠进来很是疑惑:“进忠公公,二阿哥已经安寝,您这会儿过来是?”
进忠笑着小声道:“皇上担心二阿哥身体,特让杂家来看看。”
说着他轻手轻脚走到二阿哥床前,作势给二阿哥整理被子。
看到被子的针脚不是很密,装作心疼小声道:“二阿哥的被子针脚怎的”
他话还没说完,莲心上前去拉进忠的手:“进忠公公,这是皇后娘娘特意”
不等她说完被子已经被扯开了,被子里的芦花飘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进忠在动作时就捂住了二阿哥的口鼻,在芦花飘出来的时候一把抱起二阿哥往外走。
“你们几个看着莲心,别惊动其他人,去个人给皇上如实说。”
二阿哥被惊醒,挣扎了两下,进忠安慰道:“二阿哥别怕,奴才带您去隔壁,皇上一会儿就来。”
二阿哥看是进忠,这才安静下来。
小太监急急忙忙冲进养心殿跪在乾隆面前:“禀皇上,进忠公公在二阿哥盖的被子里发现了芦花。”
乾隆“啪”的一下拍案而起,震怒之下呼吸也变的急促:“二阿哥有没有事?”
“进忠公公反应迅速掩住二阿哥口鼻,现在已经将二阿哥带到隔壁安寝。”
乾隆平复下自己的呼吸:“你去请皇后娘娘到撷芳殿。”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蒋和越:“你回瓷器库,别让人看到你的脸。”
蒋和越身子不动:“嗻”了一声。
一直到外面没有声音才慢慢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膝盖,缓解疼痛后才慢慢走出去。
养心殿外只有几个侍卫站在原地,蒋和越低着头快速离开。
回到瓷器库躺下,蒋和越知道这事成了,放心睡下。
此时的撷芳殿灯火通明,乾隆看着地上的被子,还有满屋子的芦花,眸色深沉。
皇后踏进屋看到这副场景,踉跄了一下:“我的永琏呐?”
进忠看了一眼乾隆才回道:“秉皇后娘娘,二阿哥无事,正在隔壁屋里。”
皇后去看了二阿哥,见他没事才回到乾隆身旁。
“皇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给进忠使了个眼色,进忠将四执库的册子呈上:“有人用同花色的料子给二阿哥做了床芦花被子。”
皇后接过册子看,发现确实有人领了同花色料子。
她震怒:“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皇上看了一眼李玉,又转头对进忠道:“这事你清楚,你去办。”
进忠恭敬“嗻”了一声,带着一众太监侍卫去四执库、芦苇塘附近抓人。
带着人走在宫道上,进忠的腰挺的溜直,下巴微扬嘴角带笑。
四执库的人好抓,木贵看到进忠就告诉了他领料子的人,还有四执库熟悉海贵人针法的绣娘。
芦苇塘见过叶心摘芦苇的人很多,进忠随便带了几个人走。
第77章 如懿传 进忠18
蒋和越收到海贵人疑似谋害二阿哥,已经被关在了慎刑司。
皇后劝皇上处死海贵人,但皇上似乎顾忌珂里叶特氏迟迟没有定论。
“海贵人没有招?”
蒋和越有些意外,证据都摆在面前了,那海贵人都不松口。
进忠点头道:“她那丫鬟叶心倒是忠心的,快打死了也没说一个字。”
“要不是有人看到她们摘芦花和从屋里拿出的同花色被子,估计皇上都以为冤枉她们了。”
蒋和越想了想说:“这珂里叶特氏是大族,要是海贵人招了就要株连族人。估计是会波及朝堂。”
进忠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遗憾道:“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蒋和越反问:“你觉得皇上会就这样放下?”
进忠摇头:“皇上最是看着二阿哥,绝不会像朱砂案一样没了。”
随即他又道:“这事咱先不管,皇上要是有意查会有结果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天气渐渐变冷,海贵人谋害二阿哥之事还没没有定论,听说皇后因为这个事对皇上有些怨言。
这天,晚上快就寝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找蒋和越。
这人是进忠身边的人,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蒋和越知道是乾隆找他。
这次去的不是养心殿正堂,而是乾隆的寝宫。
除了外面的几个小太监,室内只有进忠守在一边。
乾隆穿着寝衣一手拿串珠子,一手放在膝盖上,蒋和越进寝宫时就用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奴才小福子见过皇上。”
蒋和越跪趴在地,乾隆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等了许久,乾隆才开口道:“进忠向朕进言,说你可以解决芦花被的事?”
蒋和越思考了两秒道:“奴才不才,想到一个法子。”
“哦?说说看。”
乾隆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没有将蒋和越的话放在心上。
蒋和越咬咬牙沉声道:“只要罪人自己认罪自缢,既可以对事情有交代,也可以安抚朝堂上她族人的心,还得感谢皇上仁慈。”
乾隆拨珠子的手一顿,思考了良久道:“这事你去办,办成了有赏,办不好就不必活了。”
蒋和越的心一颤,没人看到进忠袖子里的拳头握紧。
只是一瞬,蒋和越立刻答应:“嗻,还请皇上容奴才遮掩容貌。”
乾隆似乎想起蒋和越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他勾起嘴角:“准了,进忠,你去给他找件连帽斗篷。”
“嗻”
进忠匆匆离开,没一会儿拿了一件黑色的大斗篷。
乾隆拨着珠子道:“朕要在天亮之前得到结果。”
“嗻”
蒋和越慢慢退了出去,进忠跟着出来,给他递了一个牌子:“有人拦着就给他们看这个。”
蒋和越垂着眼帘去接,被进忠连着牌子握住。
就听耳边他极小声又委屈的说:“不是我主动说的。”
蒋和越抬眸看他,见他眼里满是委屈和担忧,点点头回握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夜晚的宫道漆黑一片,蒋和越穿着黑色的大斗篷,兜帽完全遮住他的脸,手里提着一盏灯向着慎刑司疾走。
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时,他只是抬抬手让人看清手里的牌子,一路到了慎刑司。
守门的宫人看到他手里的牌子,连忙躬身不敢看他。
就听他声音阴柔到让人生寒气:“带我去见珂里叶特海兰。”
“是”
一路跟着宫人到一间牢房,就见海贵人穿着朴素的躺在干草上。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只见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站在自己牢房外。
她皱眉问:“你是谁?”
蒋和越看了看旁边关着的几个宫人,他挥挥手道:“把其他人先带走。”
慎刑司的人连忙照办,期间海贵人看叶心被粗暴的拖走,趴着栏杆上大喊叶心的名字。
蒋和越就静静的看着,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拖着阴柔的嗓音慢悠悠道:“海贵人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海贵人趴着栏杆厉声道:“你不用在这装神弄鬼,我说了我是被诬陷的!”
蒋和越压着声音道:“你这样拖着确实不会危害到珂里叶特氏族,不过你的娴妃姐姐就不知道了。”
海贵人大惊:“娴妃姐姐怎么了?你告诉我,娴妃姐姐怎么了?”
蒋和越不回答她的话,继续道:“你被皇后罚跪那天,去冷宫找了娴妃说话,之后就突然转变,期间每一次有动作前后还去找娴妃。”
说着他柔柔的笑出声:“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认为你这一切都是娴妃的谋划?冷宫啊,多好的埋骨地,清净。”
海贵人瞪大眼睛惊呼:“不是的!不是娴妃姐姐说的,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阴柔的声音里带些遗憾:“可惜你拖着时间,反而加深了她们的怀疑,要是你招了,有皇上护着她们也不敢妄动。”
海贵人慌乱的坐在地上,眼珠子乱转似乎很纠结。
蒋和越继续道:“你要是担心族人被连累,也不是没有办法。”
海贵人抬头看向他,但只能看到一个帽檐的轮廓,还有刚好被烛光隐隐照亮的红唇。
第78章 如懿传 进忠19
没多久,蒋和越手里拿着海贵人写的供词,看着他签字画押。
她眼神狠厉又绝望的看着蒋和越道:“要是娴妃姐姐和我族人被牵连,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蒋和越笑着拉下兜帽直视海贵人道:“看清我的脸,才好不放过我。”
海贵人看着眼前这张脸,这人她认识,来延禧宫送过瓷器。
她记住他还是因为每次这人来,叶心都很期待。
没想到,看着谦谦君子的人,竟然是最后来送自己死的人。
蒋和越笑意不减任由海贵人盯着他的脸:“海贵人,时间不多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呐。”
海贵人神色复杂的挣扎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衣服。
然后转身对着牢房的墙壁冲过去,“砰”一声,一头撞墙缓缓滑落在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站在栏杆外的蒋和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头没了气息。
蒋和越打开牢房,查看了一下她的脉搏,确定人死了才戴上兜帽出去。
路过等在外面的慎刑司宫人时说道:“珂里叶特海兰自知罪孽深重,已自杀谢罪。供词我会直接呈上去。”
“是”
宫人虽然惊讶,但不敢问一句。
旁边关着的叶心听到蒋和越的话挣扎爬来,嘴里哭喊着:“主子!主子!”
蒋和越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宫人道:“其他人该咋样就咋样,按流程来。”
蒋和越一路往乾隆寝宫去,心里想着,要不是他提前调查了海兰的事情,发觉了她对如懿的异常感情,估计这事没这么顺利。
再次跪在乾隆面前,手里捧着供词和牌子:“奴才幸不辱命,珂里叶特海兰已自杀谢罪,这是她写的供词。”
进忠取过供词递给乾隆,牌子被他捧着手里站在乾隆身边。
乾隆快速的看了一遍供词,拿着纸的手用力握紧。
看了许久,他冷冷到:“你做的很好,先回去吧,有事朕会让进忠去找你。”
“嗻”
蒋和越回到瓷器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他疲惫的躺下,脑海里全是海贵人临死前看自己的画面。
拍了拍自己的头,强迫自己睡着。
入秋这天,珂里叶特海兰因为谋害皇子,自知罪孽深重,在牢里写下供词撞墙自杀。
皇上看在珂里叶特族人对朝堂忠心耿耿,且并没有参与谋划,只是苛责几句便了结此事。
皇后娘娘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海兰已经自杀,也只能就此放下。
就是冷宫的如懿听说此事后吵着要见皇上,并大喊海兰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对于这些事,蒋和越不去在意,他在等乾隆的召见。
进忠传来消息,皇上打算给他点儿甜头。
果然没几天,进忠笑呵呵的来了。
“你去选套有好寓意的瓷器。”
蒋和越看了看周围,嘴角带笑取了一套瓷器给他。
下午,乾隆看了一会儿书叫了些点心。
看到进忠端着托盘进来时,乾隆瞟了一眼那些碗盘,不动声色的垂眸。
吃了几口,乾隆道:“今天这碗碟有些特别啊。”
进忠站出来道:“这是瓷器库特地送来的。”
“哦?”乾隆点点头“有什么特别的?”
进忠站进指着碗道:“这是粉彩婴戏碗,寓意多子多福生活美满。”
又指着盘子道:“这是粉彩象生瓷果品盘,上面的核桃、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乾隆笑着点头:“有心了,把选送瓷器的人叫来,朕有赏。”
蒋和越这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养心殿,他快速走近跪趴在地:“瓷器库小福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点头:“是你选的这些器具?”
蒋和越抬起身子低头恭敬道:“是”
乾隆端着碗看了看:“你说说为什么?”
蒋和越没怎么思考说道:“大雅·假乐有云,千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奴才希望能用这些器具,给皇上带来更多的福气。”
乾隆笑着点头:“很好,抬起头来。”
看到蒋和越的容貌,乾隆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的李玉眼里闪过惊讶,然后小心观察了一下乾隆。
乾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小福子,你这名字太敷衍了一些,你本名叫什么?”
蒋和越恭敬低头:“禀皇上,奴才本名蒋锦书,小名和越。”
乾隆点点头:“以后就换回小名吧,看你有些学问的样子,就升为瓷器库副总管吧。”
“谢皇上隆恩。”
进忠奉命带着蒋和越去敬事房改名牌,两人一前一后从养心殿出来。
走到无人的地方,进忠笑着转头看蒋和越,也看到他正抬头看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
第79章 如懿传 进忠20
“恭喜和越公公,贺喜和越公公。”
瓷器库的人在进忠走后一起给蒋和越贺喜,贺公公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很开心。
他帮着蒋和越整理衣服,笑道:“这身蟒袍一穿,那些个丫头姑姑估计走不动道。”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蒋和越在外走动,时不时就有小丫头跑来瓷器库张望。
那些小太监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巴不得蒋和越多招些有钱的姐姐来。
晚上,蒋和越搬到了离养心殿很近的庑房。
刚收拾好,进忠就提着个食盒进来了。
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走上前拉着蒋和越看了一圈笑道:“这身衣服穿你身上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蒋和越理了理衣服挑眉笑道:“被我迷住了?”
进忠睨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玉佩。
一边给他往腰上挂一边说道:“好歹有了身份,还是要有撑门面的玩意儿。”
等挂好,他看着蒋和越的腰身道:“啧啧,这腰这身段,怪不得那些丫头还没看到脸就伸着脖子望。”
蒋和越拍开他腰上作乱的手,托起腰间的玉佩看了看。
又抬眸看了一眼进忠似笑非笑的脸道:“算你有良心,没拿破烂货敷衍我。”
进忠啧了一声,开始打量屋子:“这屋子太空了,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蒋和越点头,两人把饭菜取出来摆好,进忠端起茶杯道:“以茶代酒,祝贺你得偿所愿。”
蒋和越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也祝贺进忠公公得皇上看重。”
这话一说,进忠脸上笑压都压不住。
御前从李玉的一家独大,现在隐隐有了和进忠两人争锋的势头。
其实李玉已经有了败势,现在皇上有事基本都只留进忠一人伺候。
蒋和越一边夹菜一边道:“你别飘了,现在皇上只是在试探我们的能力,你要是稳不住他立马会换人。”
进忠收起笑意道:“我知道,李玉就是用来掣肘的,李玉肯定是动不了的。”
他吃了一口菜,咽下后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蒋和越摇头:“没打算。”
见进忠皱眉,他解释道:“我们现在算是过了明路,要是有大动作会引猜忌的。”
他笑道:“上赶的不是买卖,我们等着就行。”
进忠这才理解的点头,叹提醒道:“你不要和各宫走的太近了。”
蒋和越意外的抬头看他:“这话不应该是对你说的吗?”
进忠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招花引蝶。”
蒋和越笑道:“怎么一大股酸味?”
进忠撇嘴:“谁在意你啊。”
蒋和越疑惑:“你不是嫉妒我受女子喜欢吗?”
进忠给他一个白眼,不说话继续吃饭。
此时的养心殿,毓湖姑姑单独和乾隆说着冷宫的事。
“皇上,娴妃娘娘这些天每天都在门口喊着要见您,您看?”
乾隆放下手里的笔,有些不高兴道:“珂里叶特氏的供词都拿给她看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毓瑚恭敬道:“娴妃娘娘坚持认为珂里叶特氏是被陷害的,认罪自杀也是被逼的。”
乾隆想了想问:“那个莲心是不是还在牢里?”
毓瑚点头:“是,珂里叶特氏供词里虽然没有莲心参与,但莲心说的不清不楚的,没办法判断她是不是知情不报。”
乾隆思索了一下道:“你去审审,看有没有更多的东西。”
“是”毓瑚躬身离开。
乾隆以为毓瑚会带来什么消息,结果是莲心被打的半死,一个字都没说。
乾隆挥退毓瑚,有些不满的放下书,喊来了进忠。
“进忠,你去把和越叫来,朕要换套茶碗。”
“嗻”
宫道上,蒋和越越捧着装茶碗的盒子,进忠小声提醒道:“毓瑚姑姑昨天来了一趟,刚刚又来了一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皇上脸色不是很好。”
蒋和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道:“想来毓湖姑姑办事不是很得皇上满意。”
进忠看着远处道:“最近这后宫唯一让皇上烦心的事估计就是乌拉那拉氏了。”
说完他看向蒋和越,刚好与他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自信,他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看了一眼进忠,进忠立刻有眼色的出去,挥退门外的小太监自己站在门口。
李玉端着茶过来,看见进忠站在门口,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屋内。
只看到一个太监捧着一个盒子,似乎是来送东西的。
进忠见李玉往里看,连忙笑着去扶住李玉的胳膊道:“师父诶,皇上这会儿正生气呐,您就别去触霉头了。”
李玉避开他的手问:“怎么回事?里面那人是谁?”
进忠撇嘴小声道:“还能是谁?这瓷器库的和越,肚子里有些墨水就一步登天了。”
他嘟嘟嘴道:“皇上心情不好,就叫来人陪自己附庸风雅。”
李玉翻白眼:“不会用词就不要用,小心被皇上听到。”
进忠连忙拍自己嘴:“这臭嘴。”
第80章 如懿传 进忠21
乾隆一边把玩蒋和越送来的茶碗,一边说道:“那莲心一直在慎刑司,你去问问,看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蒋和越低头回一声:“嗻”
乾隆放下手中的茶碗看向蒋和越:“你有什么难处就说。”
蒋和越躬身:“请皇上特许奴才出宫调查莲心的情况。”
乾隆嘴角有点儿了笑意,满意道:“准了。”
进忠听说蒋和越要出宫,兴冲冲赶到蒋和越的庑房。
“你要出宫去?什么时候回来?”
蒋和越正在试从内务府买来的长衫短褂,见他进来只是看了一眼。
“怎么了?你要带什么东西?”
进忠摇头:“带啥东西,我也想出去逛逛。”
蒋和越笑道:“你以后有机会出去的,我们才刚踏出去第一步。”
进忠收起笑意看着蒋和越正色道:“你是想···出宫?”
蒋和越抬头看他:“你不想出宫看看?”
进忠眼神有些落寞:“我们这种身份出宫要么死要么得恩典。”
蒋和越垂下眼帘:“恩典出宫是不可能了,知道的秘密越多越不可能。”
进忠安慰道:“偶尔出宫也行,你这不是就要出去了吗?”
蒋和越点点头,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问:“你看,怎么样?”
进忠看着他穿着蓝色长褂常服,腰上扎着同色绣花腰带,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扇。
一身潇洒贵气,赫然一副贵族公子模样。
进忠皱眉:“会不会太张扬,你一个人不安全。”
蒋和越左右看看:“张扬吗?这是最简单的一套了。”
进忠点点他的腰带:“换个没绣花的,别拿扇子,应该会好一些。”
蒋和越点头:“行,反正晚上出去,也不打眼。”
进忠将之前那块牌子交给他,又给了他一块玉佩。
“我在宫外有一家布庄,你拿这个可以吩咐他们做事。”
蒋和越惊讶:“我还以为要混到二十多岁才能在外置业,厉害啊。”
进忠得意的笑:“小爷是什么人,还能没有产业。”
蒋和越眼珠一转问:“你身上带银票没?”
进忠疑惑:“干嘛?”
蒋和越伸手:“借我,我也置个铺子。”
进忠嫌弃的给了他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想起自己不到一百两的存款,蒋和越在心里骂了句:该死的有钱人。
晚上,各宫都静悄悄的,蒋和越穿着常袍,外面罩着斗篷戴着兜帽。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快速的从宫道走过,要是有人不小心看到还以为飘过一个黑影。
出宫后他找了个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去了莲心的家。
发现房门紧闭,里面已经是有些日子没住过的痕迹了。
问了邻居才知道,莲心家里总是来陌生人,几个孩子害怕就搬走了。
找不到人,蒋和越有些失望,正要走,眼角看到一个小孩儿正趴在巷口偷偷看自己。
蒋和越没急着走,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和一张绢帕交给邻居。
对着邻居大叔道:“大伯,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这是莲心姑娘托人带来的,您帮我转交一下。”
大叔不太想接:“这,我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哪儿,万一他们不出现。”
蒋和越笑道:“没事,要是没出现,您就交给下次来送钱的人。”
说着又拿出二两银子:“这是辛苦费,麻烦您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一直到要走出一小巷时,衣袍突然从后面被拉住。
蒋和越转身看去,一个不大的少年眼神戒备的看着他问:“你认识莲心?”
蒋和越点头:“怎么了?你认识他家人?”
说着他指了指来的方向:“你认识就帮我转达一下,他们姐姐给他们带的银钱我交给他们隔壁的大伯了。”
说着要走,但那孩子拉着他衣袍不放手。
他作无奈状:“小孩儿,我还有事。”
那少年憋了半天问道:“我姐姐,她还好吗?为什么最近几个月都没消息?”
少年眼里的担忧和害怕都快溢出来了。
蒋和越默默的看了少年一会儿道:“走吧,找个地方说。”
晚上,蒋和越裹着斗篷进了宫,回到庑房换了蟒袍又直奔慎刑司。
还是之前的宫人,看到他已经不惊讶了,看了牌子就带着他往里走。
一直到关押莲心的牢房,看着满身伤痕的莲心,蒋和越皱了皱眉。
他用阴柔的声音问:“不会死了吧?”
宫人连忙解释:“您放心,已经看过了,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嗯”蒋和越柔柔的应了一声,挥挥手让宫人离开。
他不着急把莲心弄醒,而是坐在阴影处耐心的等着。
可能是感受到陌生人的视线,莲心没多久就醒了,看到阴影处有个人影。
她吓的往后缩:“谁?谁在哪儿?”
第81章 如懿传 进忠22
“莲心姑娘睡的可好?”
阴柔森寒的声音让莲心咽了一口唾沫,她不知道这人要干嘛,也不敢回答。
蒋和越继续道:“芦花被的事也许你没有参与,但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
莲心紧闭着嘴不说话,蒋和越“呵呵”笑了两声。
“其实,也不一定要芦花被的事,坦白其他事也是可以的哦。”
见莲心装聋作哑,蒋和越掏出一个荷包扔到莲心面前。
看清那荷包的样式,莲心连忙跪趴过去捡起来仔细看。
她惊恐道:“是我给小梅的荷包,你把他们怎么了?”
蒋和越任她喊叫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放心,他们很好。”
说着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阴影的边缘处道:“我听说,当初你嫁给王钦前想寻死,被乌拉那拉氏救了?”
莲心的手微微一颤,蒋和越继续道:“你说,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害你还是救你?要救你吧,为什么看着你嫁给王钦?害你吧,为什么后面又救你了?”
莲心垂着眼不说话,蒋和越没想让他回答。
他用阴柔的嗓音继续道:“现在看看,乌拉那拉氏一时心善,留着你报恩,既可以拿王钦对付慧贵妃,又可以用你监视皇后娘娘。”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道:“柱子很能干,带着弟弟妹妹躲过那些坏人,还自己做苦力养着弟弟妹妹。”
莲心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就听蒋和越继续道:“小梅也不差,自己绣帕子卖,小兰和虎子也是懂事的,很是勤快有礼。”
莲心跪着爬过来想去抓蒋和越的斗篷,可中间隔着栏杆。
她嘴里哀求道:“他们是无辜的,求您放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她从哀求到哭泣不止,这才开口道:“他们很好,只是以后吧,就得看你选他们还是恩人了。”
莲心立刻直起身喊:“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都说!”
一直到天快亮了蒋和越才从慎刑司出来,他不敢耽搁,径直去了养心殿。
乾隆刚洗漱完,正在穿戴,听到进忠说人回来了,他挥手让李玉带人出去,留进忠一个人给他穿戴。
李玉看到一个裹着斗篷的人,连一小块皮肤和布料都没露出来。
等李玉在门口站定,蒋和越像一阵风一样就飘了进去。
蒋和越跪在屋里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份不薄的供词。
乾隆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将供词收进袖子里,他挥了挥手让蒋和越离开。
蒋和越立刻起身像影子一样飘了出去,屋外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只有李玉盯着斗篷里的那双皂靴皱眉。
乾隆没有急着将李玉他们叫进来,而是淡淡的对进忠道:“和越很好,你一会儿去库房选个物件赏给他。”
进忠低低的应了一声“嗻”。
趁着宫道上没人,蒋和越连跑带走的回了自己庑房。
换衣服时发现自己靴子上沾了血渍,应该是在慎刑司沾上的。
他小心的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没再发现其他痕迹,于是用冷水将血渍洗掉。
他连忙睡了个回笼觉,中午回到瓷器库。
贺公公见他来担忧道:“不是病了吗?怎么休息一天就来了?”
蒋和越笑道:“没事,休息一天好多了,这快入冬了,瓷器也要开始保养了,本来就忙。”
贺公公笑了起来:“你啊,就安心待着吧,敬事房送来几个小子,我们有人。”
两人没说几句,来了个小太监,说有大人送给皇上一个瓷器,皇上让和越公公去看看。
贺公公笑的嘴的合不拢,以前皇上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想的起他们瓷器库,现在蒋和越得了赏识,三天两头去御前。
现在他们瓷器库的份例比以前可就好太多了,偶尔还有多出来的。
蒋和越走进养心殿时,乾隆正拿着一个彩釉瓷瓶赏玩。
看到蒋和越进来直接挥手免了他的礼,招手道:“和越,来看看这彩釉瓷瓶。”
蒋和越微微躬身:“嗻”
乾隆挥手让进忠出去看着。
等人走完了,乾隆放下瓷瓶,将早上的供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他问:“莲心真没有参与芦花被之事?”
蒋和越恭敬道:“是,她应当是有所怀疑,但没有主动去证实。”
乾隆点头,他看着那几张纸道:“王钦之事不能传出去。”
蒋和越小心问:“那莲心?”
乾隆抬起眼帘看他,蒋和越连忙跪下:“奴才有一个想法报与皇上知。”
乾隆冷冷道:“说”
蒋和越趴在地上道:“莲心在皇后娘娘身边待过,贸然杀了难免皇后娘娘起疑,奴才想何不放她出宫给皇上做事。”
乾隆眯起眼睛道:“继续。”
蒋和越继续道:“她弟弟妹妹奴才都安排好了,有了牵绊也不怕她背主,加上王钦的事,她已经绝了成家之事。”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奴才想让她在宫外开一家茶馆,为皇上收集消息,免得万一有官员欺瞒皇上。”
乾隆猛地一拍桌:“放肆!”
第82章 如懿传 进忠23
屋外的进忠听到乾隆那声“放肆”连忙跑进去跪下,暗暗观察蒋和越的情况。
乾隆没有理会进忠,而是看着蒋和越问:“你想监察百官?”
蒋和越跪趴在地也没有害怕:“皇上明察,奴才说的信息只是那些百姓知道而皇上不知道的信息,并不是百官的私事。”
乾隆听他这么说思索了一下,对着进忠挥挥手让他出去。
乾隆问道:“你认为有官员会对朕隐瞒消息?”
蒋和越这次理直气壮道:“是,别的不说,当初奴才家乡遭灾,死了何止万人,可那些官员硬是欺上瞒下,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奴才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只剩奴才一人活着。”
乾隆拨着手里的珠子沉默了好些时间,直到蒋和越快要失望时才道:
“记住,只收集百姓民生之事。”
蒋和越松了一口气:“嗻”
乾隆抬抬手:“起身吧,要什么东西找进忠。”
“嗻”
“行了,下去吧。”
迈出养心殿时,蒋和越与进忠擦肩而过的一瞬,两人对视一眼,蒋和越嘴角带着笑。
进忠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李玉带着人回来准备布膳,看到蒋和越从养心殿出来见到他给他施礼。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蒋和越的皂靴,随即点头两人搓身离开。
夜晚,裹着斗篷的蒋和越和换了布衣的莲心,一前一后走在无人的宫道上。
一路到宫门,莲心的神情都是恍惚的,等蒋和越停下脚步时,她颤着声音问:“我真的可以出宫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包袱递给莲心,用阴柔的声音道:“出宫了,不是自由了,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莲心紧紧抱着包袱点头道:“记住了,开茶铺,收集消息,等人来取。”
蒋和越低低的笑了一下:“恭喜你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莲心眼里带泪,笑着点头:“谢谢。”
在她转身离开时,蒋和越提醒道:“虎子天赋不错,以后没准能考取功名。”
莲心身形顿了一下,重重的点头迈步离开了。
回到庑房时,进忠已经坐在桌前喝茶吃夜宵了。
看着蒋和越回来,他阴阳怪气道:“哎呦喂,咱们和越公公终于回来的。”
蒋和越脱下斗篷收在衣柜的暗格里,他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又给进忠续上茶水:“今天吓到你了?”
进忠将手里的花生壳扔到桌上:“您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一个伺候人的太监怎敢高攀。”
蒋和越捧着进忠的杯子递到他面前:“您消消火,我要是不提,莲心就得被杀,我们这一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走。”
进忠接过蒋和越手里的杯子:“要是今天皇上不同意,我现在估计是只能看到你的尸体了。”
蒋和越喝口茶道:“能怎么办,想往上爬就得玩儿命。”
进忠点头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的喝茶。
冬季到来,皑皑白雪一夜铺满紫禁城,瓷器库最怕有个看不见的暗冰把瓷器给摔了。
贺公公染上风寒在庑房休息,蒋和越早起监督小太监扫雪。
“小豆子,你看着点儿,雪都扫小楚子身上了,小心他让你给他洗衣服。”
“和越公公,您,小的哪儿有那么不讲理。”
一个看起来髙壮一点儿的太监连忙解释。
“哈哈哈”
其他几个小太监笑了起来,小楚子刚来时仗着自己身体好,总是欺负弱小。
被蒋和越抓到几次训话,现在老实的很。
蒋和越一身蟒袍,头上戴着纬帽,脖子上戴着黑色毛领,衬得他唇红齿白,那精致如画的脸更引人侧目。
“和越公公”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蒋和越转身看去,是启祥宫的琼芳。
蒋和越笑着招呼道:“琼芳姑娘,这么早有事?”
琼芳红着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包袱,她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
蒋和越正要说话,又一道女声传来:“和越公公。”
蒋和越转头看去,是四执库的一个小宫女,她哒哒的跑过来,害羞的看着蒋和越。
然后将手里的包裹塞给蒋和越:“木贵公公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
说完就嘻嘻笑着跑了,琼芳见小宫女跑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袱。
她有样学样的塞给蒋和越:“这是小树子让我顺路带给你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就红着脸快步走了。
“诶,琼芳姑娘”
周围的小太监羡慕的看着蒋和越,虽然宫里禁了对食,但没说不让收东西啊。
那些宫女姑姑也不求与和越公公对食,就是单纯的给他送东西,看的其他太监眼睛都红了。
奈何,他们有那心,没那张脸。
启祥宫
嘉嫔看到琼芳急匆匆的回来,疑惑道:“琼芳急匆匆的干嘛?”
第83章 如懿传 进忠24
启祥宫
嘉嫔看到琼芳急匆匆的回来,疑惑道:“琼芳急匆匆的干嘛?”
贞淑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道:“她呀,前几日做了副手捂子,估计今天给人送过去了。”
嘉嫔好奇道:“哪个侍卫?”
贞淑解释道:“是个太监,就是上次给您说的瓷器库的。”
嘉嫔皱眉:“宫中不准对食她不知道吗?”
贞淑劝道:“娘娘消气,没有对食,人家太监没那意思。”
嘉嫔更生气了:“一个太监,他还看不上我宫中的姑姑。”
贞淑抿嘴笑了笑道:“娘娘不知,那太监确实长的好看的紧,好些宫女都喜欢呐。”
嘉嫔好奇道:“有那么好看?”
贞淑点头,嘉嫔看她的表情漫不经心道:“你可不能被影响了,别忘了你的职责。”
贞淑蹲身道:“贞淑不敢。”
嘉嫔点点头:“最近乌拉那拉氏没闹出什么动静?”
贞淑正色回道:“听说是惢心病了,她正急着找太医呐。”
嘉嫔勾起嘴角抬眸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雪,那冷宫阴冷,惢心又要伺候她又要绣帕子卖钱,不生病才奇怪了。”
随即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哎呀,还请太医,哪个太医敢去冷宫,要是请个药童说不定还敢去。”
贞淑也笑了笑:“乌拉那拉氏最重脸面了,怎么可能找药童。”
嘉嫔摇头:“可惜了,惢心那么一个美人。”
养心殿
毓瑚正在和乾隆报告惢心生病之事,乾隆看着书的眼睛都抬一下。
“生病就生病了,送点药进去就行。”
毓瑚低头:“是”
等毓瑚离开,乾隆想了想让进忠叫来蒋和越。
蒋和越抱着一个装瓷器的盒子进了养心殿,李玉和进忠有眼色的出去。
这次没多久蒋和越就出来了,李玉看到进忠对着蒋和越的后背翻了个白眼。
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听进忠抱怨过,本来是他自己想借瓷器巴结皇上,没想到引了只狼进来,还每次都是他跑腿。
蒋和越回到瓷器库,思考了很久开始布置。
没多久冷宫的吉太嫔感染风寒,太后念在她年老随意给了一个老嬷嬷。
冷宫
今天冷宫门口有些热闹,如懿刚从凌云彻那里拿到买绣品的钱。
一个抱着包裹的小太监怯生生的走过来和凌云彻说话。
“侍卫大哥,小的能送东西进冷宫吗?”
凌云彻皱眉:“你给谁送?”
小太监胆子很小的瑟缩一下:“刚进去的一个嬷嬷。”
凌云彻不是很想让他送,如懿却好心道:“不就是送东西吗?只要没什么违禁的也没什么吧?”
凌云彻只能点头,如懿让惢心去叫那老嬷嬷。
小太监看到老嬷嬷顿时心疼的叫道:“干娘,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些冬衣和银子。”
那老嬷嬷见到小太监也是很开心:“小菌子,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这天寒地冻的。”
小菌子就是翊坤宫的扫洒太监,和老嬷嬷是老乡,见面后两人没聊几句发现是同族,差一辈的亲戚。
小菌子将包裹交给凌云彻检查,确实只有一些衣服吃食和银子。
老嬷嬷抱着包裹,取下手上的镯子往小菌子手里塞:“你这孩子,自己也没几个银子,拿着多买点儿吃食。”
小菌子想还给老嬷嬷,那老嬷嬷却转身走了。
这时小菌子看到一旁看着的如懿,他嗫嚅了几下唤道:“这位姑、姑姑,能帮我把镯子还给我干娘吗?”
如懿嘴角挂着笑,打量着小菌子,她有些娇气的问:“你和你干娘感情很好啊?”
小菌子点头:“嗯,干娘和小的是同族亲戚,能在宫里遇见也是缘分,自从先太嫔不在后,她就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说着他有些伤心:“没想到这次被安排来照顾太嫔。”
如懿笑着点头,让惢心接过镯子去交给老嬷嬷。
小菌子道谢后就离开了。
老嬷嬷见到惢心手里的镯子,有些忧心的叹口气接过。
“谢谢姑娘了,我叫禾柍,托大就叫我禾嬷嬷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惢心笑的温柔:“禾嬷嬷,我叫惢心。您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
禾嬷嬷点头:“好好,这冷宫里啊,也算有个伴儿了。”
因为惢心以前没怎么做过粗活,平时禾嬷嬷看到都会给她教一下技巧,偶尔还会拿小菌子送来的小东西给惢心。
如懿看到也只是微笑点头,这天惢心来小日子起不来身,如懿主动做事,却是越做越乱。
禾嬷嬷看不下去主动帮了几天,之后如懿对禾嬷嬷更亲昵了些。
看着小菌子递来的消息,蒋和越笑着交给进忠看。
进忠接过看了看笑道:“还是你有法子,这个棋子放的妙啊。”
第84章 如懿传 进忠25
没多久,冷宫送出了两个小药丸。
“这是零陵香,是从乌拉那拉氏镯子里掉出来的,惢心已经将其他药丸送到太医院江太医那里。”
蒋和越恭敬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乾隆,乾隆看了看问:“这零陵香有什么作用?”
蒋和越低头一副心虚样道:“是避孕用的,孕妇用了可能会滑胎。”
乾隆眼神锐利看向蒋和越:“那镯子是哪儿来的?”
蒋和越轻声道:“奴才查出,那是还在潜邸时皇后娘娘送给乌拉那拉氏的。”
乾隆的脸色一变,沉默良久道:“这件事不用管,你让人看看乌拉那拉氏的态度。”
蒋和越恭敬道:“嗻”
没多久,如懿知道零陵香并隐而不报的事被乾隆知道。
他将零陵香和之前莲心关于王钦之死的供词放在一起。
就这样冬天过去,逃过一劫的二阿哥被皇后保护的密不透风。
倒是乾隆多关注了二阿哥的功课,不准皇后逼迫二阿哥读书。
因为这段时间后宫事情少了,乾隆召见蒋和越的时间也少了。
贺公公时不时的叹气,怕皇上把蒋和越抛到脑后去了。
不仅他这么想,很多人都这么想的,特别是一直关注蒋和越的人。
这天,御书房的人来说他们的瓷器出现的裂纹,要人去看看。
蒋和越带着人过去看情况,确实看到摆在柱子前的彩釉大瓷瓶出现了裂纹。
他让一个小太监去找人来搬,这东西大,他们两个人搬不了。
很快就来人搬大瓷瓶,等人往外搬的时候,御书房的人又拉着蒋和越说是后面还有一个也有裂纹。
蒋和越只能让小太监先把手里的搬回去,然后再来搬另一个。
他跟着人去后面看瓷瓶时,猛然被后面人捂住口鼻,吸入迷药晕了过去。
再清醒时人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他四肢被绑在一个大床上,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一道苍老尖利的声音道:“别动了,跑不了的。”
蒋和越抬头看去,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看清曹公公,和他以前看的电影里的形象真tm一模一样。
看着恶心又厌恶。
曹公公坐在床边,用手摸着蒋和越的脚慢慢向上:“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杂家都不舍得给你脱。”
他看着蒋和越的脸道:“前些日子还以为你被皇上看上了,没想到这就被冷落了。”
蒋和越忍着恶心道:“曹公公,小的好歹也是个管事了,这突然不见怕是不好吧。”
曹公公阴恻恻的笑道:“你自己从御书房出来就不见了,关别人什么事?”
说着他抬眼看着蒋和越道:“这万一是你失足掉进湖里了,也怪不得别人。”
蒋和越背后发凉,嘴里继续说这话和曹公公周旋,只希望瓷器库的小太监机灵点儿,直接去找进忠。
而进忠这边也正在找他,冷宫里娴妃半夜遇毒蛇,毓瑚只查到如懿被凌云彻救了,其他什么没查到。
乾隆自然想起了蒋和越,让进忠去叫人。
听到去了御书房,等搬瓷瓶的小太监回来却没看到蒋和越。
找了一圈没找到,进忠顿时知道事情危险了。
他让一个小太监报给乾隆知道,自己带着人先去了天穹宝殿。
“你们曹公公在吗?”
进忠直接问拦住他的太监。
那太监只说:“回公公,小的就是个守门的什么也不知道。”
进忠看了看殿内,说着:“爷来看看上次皇上让供的贡品。”
说着就往里面走,那太监急忙拦着:“公公,殿里刚换的布置,曹公公不让进。”
进忠瞄了那太监一眼挥挥手:“走”
那太监一愣,站在远处不知所措。
进忠站在钦昊门想了想吩咐道:“去附近问问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很快领来一个延禧宫的小太监:“公公,小的是延禧宫的扫洒,四刻钟前看到两个人看着个人进了苍震门旁边那个门。”
进忠立刻带着人赶去西三所旁边,那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踹开!”
进忠等人撞开门,看到几个太监冲过来。
几人打成一团,进忠挣开拉住他的人,一间一间查看,在最后一间发现端倪。
踹开门,看到蒋和越被四肢大开的绑在床上,上衣被解开,一个老太监正疯癫的在他身上又掐又摸。
进忠冲上去就是一个飞踹,那老太监腰背狠狠撞上床柱,倒在地上唉唉直叫。
进忠赶忙去给蒋和越松绑。
此时的蒋和越浑身燥热,刚刚被那老太监摸到了皮肤,他觉得自己又热又想吐。
看到进忠的时候瞬间好受了很多,他咽了一口唾沫:“好热啊,你给我倒杯水。”
进忠听他这话,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和身体:“怎么这么烫。”
他转头看向老太监,老太监在地上有些癫狂的扯衣服,然后想往床上爬。
进忠看他这样又是一脚踹上去,用茶水将床柜上的香炉浇灭。
刚好他带的人进来了,他指着老太监:“把他带出去看好,你们也出去,在大门口等着。”
等人都出去了,他看向蒋和越:“怎么样?我去给你找点儿凉水泡泡?”
蒋和越摇头:“太慢了,是不是皇上找我?”
进忠点头:“那怎么办?”
蒋和越撑着爬起来把挂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准备脱裤子。
进忠咽了一口唾沫。
第85章 如懿传 进忠26
蒋和越抓着进忠胳膊推了推:“去打水来。”
进忠一愣:“不用我帮忙吗?”
蒋和越侧头喘着粗气看着进忠道:“你想,干嘛?”
进忠舔了一下嘴唇:“不干嘛,给你叫水。”
蒋和越拉了一下进忠的胳膊:“别让他们进来。”
进忠看着他身上细白的皮肤,再看看他有些潮红的脸道:“小爷亲自来。”
说完出去叫小太监打几盆水来,没一会儿小太监将水盆放在门口,进忠挥手让小太监都站到大门外去。
蒋和越坐在门口,进忠端起水盆从头给他浇水。
进忠看着蒋和越那沾着水渍的脸,看水从他的锁骨、胸膛、腹部流下。
进忠难得面无表情的样子,静静的给蒋和越浇水。
初春的天气还很凉,浇了凉水的蒋和越很快就嘴唇苍白,浑身发抖。
进忠眼里有些担忧:“好了吗?再浇你该受不了。”
蒋和越哆哆嗦嗦的点头:“没事了。”
进忠立刻将手里的被子裹在他身上,紧紧的抱着他。
“暖和一些再穿衣服吧。”
蒋和越点头。
屋子里没有炉火,进忠把他抱到床上,但没有松手。
等进忠把蒋和越半拖半抱进养心殿时,蒋和越除了面色苍白没什么不对劲。
乾隆皱着眉:“怎么回事?”
他听到蒋和越失踪的时候还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蒋和越在暗地里给他办事了。
蒋和越跪在地上哑着嗓子道:“求皇上给奴才做主。”
乾隆眉头松了松问:“出什么事了?”
蒋和越喘息了几下开口道:“奴才偶然见过天穹宝殿的曹公公,没想到就被他盯着了,去年他将奴才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里,奴才砸窗自救,还好被进忠碰到没出什么事。”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道:“这次他借着御书房瓷器有问题为由将奴才引过去,然后支开同行的小太监将奴才迷晕,奴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住。”
后面的话他嗫嚅着说不出口,乾隆疑惑道:“他三番两次绑你干嘛?”
见蒋和越不说话,乾隆有些不耐,进忠上前跪下道:“皇上恕罪,奴才们实在不敢污了您的耳朵。”
进忠这么一说,再看周围太监都死死低着头,乾隆顿时明白了。
他“啪”的一声怒道:“大胆奴才,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秽乱后宫。”
乾隆看向进忠问:“人在哪儿?”
进忠犹豫了一下道:“在外面,不过,人意识不清,似乎吃了什么助兴的东西。”
乾隆厌恶的皱眉道:“浇几盆凉水清醒一下带上来问话。”
几个小太监出去办事,没一会儿将人拖上来。
曹公公拖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意识,结果刚跪下,看到一旁的蒋和越时眼神瞬间亮的惊人。
“美人!我的美人!”
喊着就往蒋和越身上扑,蒋和越这会儿有了点儿力气,正要给他一拳。
一条腿从他旁边伸出来,踹到曹公公的脸上。
蒋和越看过去,就是进忠阴狠的脸。
小太监连忙上去将曹公公按住,进忠跪趴在地喊着:“奴才殿前失宜请皇上恕罪。”
乾隆挥挥手:“你做的很好,这奴才太放肆。”
说着看向蒋和越的表情都有些同情。
但蒋和越没注意这些,而是对乾隆道:“皇上,奴才观察这老东西的手段不像第一次,肯定有很多人遭了他的毒手,请皇上下旨彻查。”
乾隆面容凝重道:“进忠,这事你清楚,就你去办,一定要给朕揪出这些腌臜东西。”
“嗻”
进忠看了一眼蒋和越便转身出去,点了一队侍卫和太监就离开了。
乾隆看着蒋和越面色还行,问:“和越,你,没受伤吧?”
“谢皇上关心,进忠到的及时,奴才只是吸进了些药,其他没有什么问题。”
蒋和越看着确实没什么大碍,乾隆点头,对进宝道:“拿个软垫来让他坐着。”
蒋和越坐下后,乾隆挥退进宝。
“朕有个事让你办。”
不等乾隆说其他,蒋和越连忙站起来:“请皇上吩咐,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乾隆笑了笑:“好,不过朕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你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办吧。”
蒋和越还待说什么,乾隆就摆手道:“这事不急,你今天也是无妄之灾,只有养好身体才能更好给朕办事。”
蒋和越这才不继续装忠心,他这会儿很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还好蒋和越很快就回了庑房,撑着困意洗了个热水澡就躺下睡了过去。
进忠这里得了命令,带着人将曹公公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狗腿跟班都送进了慎刑司,很快曹公公做过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甚至在曹公公的屋里发现了三具穿着各式衣服的骨架,这让乾隆很是震怒。
宫里开始了大清洗,将那些腌臜玩意儿都找了出来。
此次最风光的当属进忠公公了,这些天那些个心虚的看到进忠都会打颤。
晚上,进忠终于得了空,悄悄的到了蒋和越的庑房。
第86章 如懿传 进忠27
进忠上下打量了一遍蒋和越问:“没事吧?听说你发热了。”
蒋和越拉着他进屋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道:“没事了,你这些天把宫里人可吓的不轻,木根都怕你来找我。”
进忠笑道:“他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蒋和越也笑了:“那小子倒卖瑕疵瓷器。”
进忠不在意的摇头:“这算什么事,只要不是倒卖御用的,都好说。”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皇上吩咐的事办的怎么样?”
蒋和越从暗格里取出一叠纸:“是慧贵妃和慎贵人,最近高大人和索卓伦受重用,估计倒霉的只有双喜。”
进忠不在意道:“谁让他跟了个蠢主子,要是没这事估计皇上也想不起来乌拉那拉氏这人。”
进忠似乎就是来看他一下,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翌日,蒋和越将证据交给乾隆当天,乾隆就召见了高大人。
没多久,咸福宫双喜暴毙,慧贵妃身体不好闭宫休养,慎贵人也乖了很多。
乾隆面色不悦的将写有如懿遇蛇细节的纸张,放在之前放零陵香的盒子里。
长春宫
皇后坐在榻上皱着眉道:“上次永琏的事本宫就觉得有点儿别扭,这次这事也很是蹊跷。”
素练疑惑问:“娘娘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皇后点头:“素练,你觉不觉得这中间有人在暗中调查?”
素练想了想点头道:“当初珂里叶特氏拖那么久都没招,可后来就突然认罪自杀了,莲心也是,被关了那么久,突然就因为玩忽职守被赶出了宫。”
越说她越觉得可信:“这次慧贵妃也是,我们刚听说乌拉那拉氏遇蛇,这双喜就暴毙了。”
皇后想着其中关节:“当初进忠出现的有些莫名奇妙。”
素练想不通原因:“您说会不会是皇上早就知道了?”
皇后摇头:“不会,要是早就知道皇上不会派进忠晚上去。”
素练猜测道:“那是不是皇上晚上才知道。”
皇后缓缓点头道:“应该是那些人晚上才查到。”
素练的心一紧,面上镇定道:“那,娘娘我们?”
皇后笑了笑:“如此也好,省的再有如懿那般恶毒之人出现。”
素练拿着绢帕的手慢慢握紧,笑容有一丝僵硬道:“是,娘娘说的是。”
六月的天逐渐炎热,乾隆决定去圆明园避暑。
而进忠被提前派过去收拾圆明园,各值房也派了人跟着,其中就有蒋和越。
等把园子里布置好,进忠拿着两套常服来找蒋和越。
“衣服换上,马车我都安排好了。”
蒋和越看着常服笑了起来,两人换好衣服坐上马车进了城。
俩人本就年龄不大,穿上常服逛街,就像哪家公子结伴游玩。
蒋和越的容貌出众,走到任何地方都有女子偷看,进忠觉得不自在,两人便往住家人户的巷子走。
路过一个大户人家时,这家正在办丧事,大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俞家面子也太大了,这都是朝廷大官吧?”
“可不是,你看那个,就是内阁学士许王猷,听说和俞家女婿是同族。”
本来准备绕路的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默默的挤进人群。
等看到来吊丧官员居然是朝廷九卿,进忠好奇的问旁边的百姓:“大哥,这俞家是朝廷大官吗?这么气派。”
那汉子见是两个年轻人笑道:“这俞家哪儿是大官啊,就是这俞老爷手艺好,一直给皇家做事,听说很得上面赏识,这赏银就没断过。”
说着羡慕的啧啧两声:“可惜没儿子,倒是认了个干儿子,但女儿嫁的许家和内阁学士是同族,这女婿和干儿子啊,有的争咯。”
蒋和越看着汉子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汉子有些自豪道:“我也是手艺人,虽然比不上俞老爷,但也是在造办处挂了名的。”
蒋和越了然的点头:“那大哥,这俞老爷和这些官员关系好吗?怎么都来祭拜他?”
那汉子也有些疑惑:“没听说这俞老爷和哪个大人关系好啊,可能是给这些大人做过工吧。”
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两人挤出人群。
进忠压低声音道:“这事透着古怪啊。”
蒋和越认同,他提议道:“我们找个茶馆坐坐?”
进忠笑道:“好啊。”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茶馆,一直坐到下午终于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是不知道,那俞家给每个来吊丧的大人一个红包,可都不是小数啊。”
“你怎么知道的?”
“嘿,我小叔子是在俞府做工的,亲眼看到的。”
隔壁桌两个中年人声音不大的聊着俞家的事,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看向进忠。
两人对视一眼,安静喝茶。
第87章 如懿传 进忠28
“此事当真?”
蒋和越坐在茶楼的雅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的,我混进宴席跟着管家听到夫人们谈话。”
蒋和越点头:“就算是为了炫耀,但肯定是有这个事发生,你继续探听消息。”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年轻人:“你家里也要安排好,别让你娘担心。”
年轻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了银锭:“谢谢主子,小的一定好好办事。”
蒋和越笑道:“等家里缓过来让你娘给你说个媳妇,别想着卖身进宫了。”
年轻人面色微红:“要不是主子,连太监都做不了的我估计已经走歪路了。”
机会来了当然要握住,趁着还没回宫,蒋和越用前不久才布置好的人,调查了俞家的另外一个人。
俞老爷的干儿子,发现他暗地里找了京城步军统领鄂善,去的时候还带了礼物。
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俞家干儿子贿赂鄂善,应该是图谋俞家家产。
回到园子里,蒋和越找到进忠将事情给进忠详细说了。
蒋和越道:“这鄂善为京城步军统领,负责京城九门之内的安全,而且还担负着治安、追凶、断案的职责。”
“这人找他看来是想对付那女婿了,花这么大价钱肯定不是小事。”
进忠思考良久猜道:“他不会是想搞去吊丧的九卿吧?”
蒋和越觉得有可能:“这许大人为同族撑腰,带上九卿,在这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伙的,没准他真有这个胆子,那红包九卿可是真的收了的。”
进忠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茶道:“园子里的事情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机会来了。
皇宫
正在看折子的乾隆将手里的折子仍在桌上嘴里气到:“身为朝廷九卿居然为了一些银子去帮人谋夺家产。”
说着他喊道:“进忠”
可是进忠居然站着没动,乾隆不悦的看向进忠,对方居然在发呆。
“进忠”
乾隆看着进忠沉声又喊了一次。
进忠这才回神连忙跪下:“皇上恕罪,奴才刚刚想起前几天从园子回宫时听到的关于九卿和京城步军统领的事。”
乾隆沉着脸道:“说来听听。”
进忠跪在地上说道:“九卿去俞家吊丧之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有人传那家女婿给每位大人不菲的红包,还有”
他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乾隆:“还有京城步军统领鄂善似乎收了那家干儿子的银子。”
乾隆面无表情问:“鄂善的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进忠低着头道:“是和和越聊天时他提了一嘴。”
乾隆眯起眼睛:“去叫和越来见朕。”
蒋和越来的时候已经知道鄂善上报九卿受贿之事。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没有叫起,而是直接道:“和越,你敢探听官员私事。”
蒋和越连忙辩解:“奴才冤枉啊,奴才从来不敢主动探听官员之事。”
乾隆不相信他的解释:“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鄂善受贿之事?”
蒋和越装作迷茫的表情悄悄抬头看乾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进忠这才变成了然的样子。
连忙解释:“皇上息怒,奴才并没有探听鄂善大人之事,只是下面人听说俞家之事特意留意,后来听人讨论俞家干儿子去找过鄂善大人,加上那人的夫人对外说那人从家中取出万两黄金,这才”
他哀怨的看了一眼进忠道:“这才和进忠说闲话胡乱猜测。”
乾隆看了一眼一副心虚样的进忠,又看向表情哀怨的蒋和越。
看着桌子上的折子,乾隆思考良久,蒋和越和进忠一跪一站一动不动。
良久后,乾隆道:“既然你已经探听到这些消息,那朕就命你详细探查。”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的眼神深沉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蒋和越连忙躬身:“嗻,奴才明白,一定坚守本分。”
乾隆挥挥手:“下去吧。”
等蒋和越离开,乾隆看向进忠眼神冰冷,看的进忠一骨碌跪下。
“皇上恕罪,奴才也是怕有人欺瞒于您。”
乾隆慢悠悠道:“你是不是对和越有什么不满?”
这次进忠的冒险,让乾隆以为他是在给蒋和越上眼药,进忠将计就计。
他心虚的笑道:“怎么会?他还是奴才推荐的,怎么会对他不满。”
乾隆看着可有可无的点头:“没有最好,你们都是为朕办事人,朕不希望你们自己的争斗影响差事。”
进忠连忙磕头:“奴才不敢。”
第88章 如懿传 进忠29
又是一身黑斗篷,蒋和越夜晚悄悄地出了宫。
待了两天后,夜晚回到宫中。
乾隆寝殿
乾隆看着蒋和越收集的证据,他面沉如水:“万两黄金,朕的大清一年税收也才四千多万两白银,好啊,朕的二品大员。”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蒋和越道:“你做的很好,将证据证人交给进忠,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蒋和越恭敬“嗻”一声便快步退了出去。
七月,众大臣正在准备需要随乾隆皇帝去圆明园办差的东西,京城步军统领鄂善上报有人举报朝廷九卿受贿。
大家都以为九卿要遭殃,没想到乾隆直接下旨让怡亲王、和亲王、大学士鄂尔泰、徐本,以及刑部尚书讷亲、来保等人前去查办此案。
随之查出鄂善收受俞家干儿子万两黄金的贿赂,就是为了帮其谋夺家产。
鄂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开始咬着牙不承认受贿,后来在皇上面前承认受贿千两黄金。
乾隆念其为朝廷出力多年的份上,不忍他斩于市井劝他自尽。
乾隆正在为鄂善哀伤,刑部却传来消息,鄂善突然翻供,不承认收受贿赂。
“贪生怕死出尔反尔的小人!”
乾隆气的拍桌而起,他指着刑部尚书张照怒斥:“人证物证皆在,连他家人都招供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翻供!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张照满头大汗讷讷不敢搭话,等乾隆冷静后,他才小声道:“皇上,罪人不肯认罪自尽,先人证物证皆在,臣建议判处菜市口斩首。”
乾隆烦躁的摆手:“不行,不能公开处刑。”
他想了想摆摆手:“你先下去,朕自有办法。”
等人离开,乾隆对进忠说了几句话,进忠就匆匆离开了。
李玉看着进忠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最近皇上明显疏离了自己,他想方设法讨好皇上,却都没什么用,一旦有事皇上就会挥退他。
他肯定,进忠肯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底牌,让皇上信任的底牌。
夜晚,街道已经进入宵禁,皇宫端门侧门打开,一个浑身裹着斗篷的人走出,前面还有两个小太监掌灯。
三人脚步匆匆赶往刑部大牢,给刑部值夜的官员看过皇帝钦赐的牌子。
“鄂善”
阴柔的声音让有些迷蒙的刑部官员一个激灵,不敢抬头,带着人去了鄂善的牢房。
那官员带到后就被打发,他不敢走远,只能站在大牢门口不敢走。
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鄂善破口大骂:“阉狗!你这只可恶的阉狗!”
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没持续多久,安静了一会儿,又听到鄂善大哭大喊:“皇上!臣知道错了!臣不想死啊,皇上!”
那刑部官员在门口浑身冰冷,心里发毛。
很快,哭声停止了,里面传出细碎的说话声。
一个小太监出来要了纸墨又进去了。
就在那官员等的昏昏欲睡时,一个黑影从里面出来。
一叠写了字的纸被递到眼前,官员抬头看去,就见斗篷人侧站在小太监后面,而小太监手里捧着纸张站在自己面前。
那阴柔的声音传来:“认罪自尽了。”
官员傻傻的接过纸张,还没说话,那斗篷人已经走远。
年轻官员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签字画押的供词,咽了一口唾沫。
回宫后,蒋和越没有去见乾隆,而是径直回了庑房。
而那两个小太监回了乾隆寝宫。
“怎么样?”
乾隆穿着寝衣坐在榻上闭着眼拨着珠子,进忠站在门外值夜。
小太监跪在地上回道:“禀皇上,公公进去后先是将鄂善大人的行贿过程,详细的讲了一遍,鄂善大人刚开始不承认,还对公公破口大骂。”
“哦?骂的什么?”乾隆淡淡道。
小太监老老实实地说:“阉狗,媚上欺下、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好了”乾隆皱着眉打断“继续说。”
“嗻,鄂善大人骂的时候公公就听着,等他骂累了喘气的时候才说话,说的都是鄂善大人的孙子的事情,基本都是夸奖的话,又将鄂善大人的外室所生的儿子准备科考之事说了一下。”
乾隆意外的看向小太监:“鄂善有外室?外室子还准备参加科举?”
小太监趴在原地回答:“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想来是真有,鄂善大人听到这些立马就变脸色了。”
乾隆疑惑道:“这样就招了?”
小太监摇头:“没有,鄂善大人不敢说话,公公又说,鄂善大人的事已经被他们族里知道,再拖下去被族老知道估计他们一大家子都要除族了,鄂善大人这才害怕起来,大哭认错。”
“嘶”乾隆感慨道“打七寸上了。”
后面的事乾隆也猜到了,他挥挥手:“出去吧,关好自己的嘴。”
“嗻”
小太监爬起来退出去,进忠这才进到室内,看乾隆坐着不动柔声道:“皇上,太晚了,您明天还要上朝。”
乾隆慢悠悠的“嗯”了一声,由着进忠服侍自己睡下。
进忠出了内室,看向窗外时眼里全是笑意。
第89章 如懿传 进忠30
随着鄂善认罪自尽,九卿被皇上呵斥,朝堂上一片安静。
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不太可信的消息,他们皇上手下有个形同前朝东西厂的组织,这次鄂善的事就是他们办的。
但这事只是传言,就算御史想劝谏也无从开口,所有人只能暂时夹着尾巴做人。
长春宫
“真的?”
收到富察氏传来的消息,皇后有些惊讶,她从来没听说皇上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素练眼神闪过慌张:“是不是上次您怀疑过的人?”
皇后摇头:“不知道,那些只是后宫之事,现在可是朝堂之事,不能混为一谈。”
素练疑惑道:“会不会真如传言一般的像前朝的东西厂?”
皇后眼神锐利的看向素练厉声道:“素练!我大清严禁宦官干政,这是老祖宗亲自下的旨意,我们皇上怎么可能违背祖宗意志。”
素练连忙跪下:“是奴婢口不择言,请娘娘息怒。”
皇后摇摇头没再说话。
启祥宫
金玉妍同样收到了消息,她震惊道:“怎么可能?我们在宫中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组织。”
贞淑安抚道:“娘娘不必担心,我们之前的动作没有被发现,想来这些人也没那么神通广大。”
金玉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最近你做事小心些,不要被人抓住马脚。”
贞淑点头应是,眼神却很是凝重。
咸福宫
“哗啦”
一个瓷瓶被慧贵妃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定是那些人告发的本宫,害的本宫被禁足。”
茉心站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自从被软禁慧贵妃就脾气暴躁,每天都要发一顿脾气才舒坦,今天收到外面的消息顿时大怒。
“主子,万一、万一不是”
茉心话还没说完,就被慧贵妃打断:“没有万一,一定是同一批人!”
收到各宫消息的蒋和越,只能说有时候单纯的人更容易看清真相。
天气越发炎热,乾隆终于下旨出发去圆明园。
一起去园子的后宫主子除了“闭宫休养”的慧贵妃,冷宫的如懿和死了的珂里叶特氏,其他人都带到了圆明园。
本来蒋和越作为瓷器库的太监是不用去的,但乾隆说蒋和越学问好,允许他一起去圆明园伺候。
于是,蒋和越作为随驾人员跟着去了。
此时,李玉在乾隆身边伺候,进宝跟着一起,进忠和蒋和越在马车上跟着御驾慢悠悠的走。
马车上没有其他人,两人小声的说着话。
进忠提醒道:“现在前朝后宫都在议论为皇上办事的人,你凡事多小心些。”
蒋和越点头:“最近没事我都不想出去晃悠,你也少在皇上面前提我。”
进忠睨了他一眼:“要不是咱俩熟,我都要以为你在炫耀了。”
蒋和越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随即笑了起来。
进忠看着他的笑的开心,有些无奈的给他续上茶水:“低调点儿,你不知道自己招人嫉妒吗?”
他表情无奈,但眼里却是欣赏和宠溺。
好在这次圆明园行没什么事需要蒋和越解决,后宫妃子都收敛了很多,朝堂大臣也怕真出个东厂西厂的。
这段时间,除了皇后叔父富察马齐和如懿父亲去世之事,乾隆过的非常舒心。
不过中元节冷宫传来消息,如懿烧六字真言被成翰带着太后抓包,没想到成翰遭了灾。
其中有个小插曲,吉太嫔听到太后来冷宫很激动,被禾嬷嬷给打晕关起来,不然禾嬷嬷可能要遭殃了。
等回到宫中已是9月,宫中重阳宴,蒋和越因为被皇上看重,特意被筹备的官员借调御前伺候。
其实就是站在大人身后,随时伺候。
但因为蒋和越有品阶,也不用真上手伺候,而是看着他那片儿的太监做事就行。
总的来说就是能在御前露脸,但不累的差事。
本来百无聊赖的看着跳舞,没想到太后给乾隆推荐新人。
蒋和越觉得既然是太后推荐的歌舞,怎么也得惊艳众人吧?
就像她当年的惊鸿舞,没想到,平平无奇。
“唉~”
蒋和越偷偷的叹出一口气,等他抬眼往上面看,就见进忠眼神灼灼的看着场中的人。
知道男人都好颜色,他自己也不例外,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现代的信息冲击的太大,他也没看到什么惊艳的人。
所以他看这叶赫那拉氏也没什么特别的,再看进忠的时候,对方正盯着他看。
蒋和越扯了扯嘴角,不怎么走心的笑了一个。
其实心里在想:好色之徒。
第90章 如懿传 进忠31
皇上带着众人上城楼看烟花,蒋和越需要跟着其他人提前上城楼。
站在城楼边低着头等主子们上楼。
本来只需要等众人上来他就能下去,提前回去休息。
没想到恒缇长公主最后一梯没站稳,城楼狭窄,她的侍女还在后面。
于是狗血的,也是不得不做的,蒋和越伸出了手扶了一下。
“长公主小心。”
虽然恒缇很快就站稳,但还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特别是站在下面的宫妃,抬头就看见一个面容陌生的太监。
但她们身边的宫女基本都熟悉蒋和越,有个别不自觉的探头张望。
“恒缇,没事吧?”
太后转头关心,恒缇摇头:“皇额娘,女儿无事。”
再迈步时,恒缇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冒顶。
进忠静静的站在乾隆身边悠悠的看着这边,脸上没有表情。
等主子们都上来了,蒋和越也就功成身退,打算回庑房。
“和越公公。”
走到一半,蒋和越被人叫住,转头一看居然是小菌子。
“你怎么来了?”
小菌子面色焦急的走上前和蒋和越耳语。
“小的干娘发现有人在乌拉那拉氏屋外洒火油。”
“啾~”
这时城外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蒋和越面色一沉,招手道:“去叫几个人去冷宫。”
等跑到冷宫的时候,火势刚起来,外面居然没有人看守。
蒋和越先带着小太监们把门砸开,把里面的所有人带出来,全都移到了旁边的无人宫殿。
乾隆带着人来的时候,蒋和越和几个小太监正在扑火。
“奴才见过皇上。”
看到蒋和越在这里,乾隆的面色立刻放松了许多。
他看了看冷宫的情况问:“有人受伤吗?”
“禀皇上,奴才擅作主张已将冷宫的人移到了隔壁无人宫殿中,没有人受伤。”
他这一句话,引得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看向了他。
乾隆赞赏的点点头:“做的很好,有赏。”
“谢皇上赏,都是奴才该做的。”
确定如懿没事后,皇上招手:“进忠,你留在这里和和越善后,其他人都回吧。”
“嗻”
等主子们都离开了,进忠和蒋和越在抬头。
进忠转身看着小太监忙前忙后,又看看蒋和越衣袍被烧了几个洞,脸上有些黑灰。
嘴里阴阳怪气道:“哎呦,可别把咱们和越公公这张脸熏坏咯,那些丫头姑姑可得伤心了。”
他取出帕子慢悠悠的给蒋和越擦脸。
不等蒋和越说什么,他压低声音道:“特别是长公主殿下。”
蒋和越抓住他的手想拿了帕子自己擦,没想到进忠的力气大,蒋和越根本拉不动。
“得得得,您擦,您慢慢擦。”
蒋和越无语了,直接支着脸让他擦。
进忠这才嘴角带笑轻轻地给他擦脸,嘴里小声道:“你这下是被各宫主子看到了,你说你冒这个险干嘛?”
蒋和越看着远处的燃烧的火焰:“没得选啊,我们在冷宫安插了人,要是乌拉那拉氏出事了,我是跑不了一个责罚的。”
进忠眼神冰冷道:“这些主子真是多事,每次都杀不了偏偏想方设法下手,反而让那位念念不忘。”
蒋和越看进忠这样笑了笑:“这样也挺好,我们才有出手的时候不是吗?”
进忠看着他的笑颜,自己也抿嘴笑了起来。
两人忙了一夜,将冷宫的人安排好,又让小太监守着冷宫。
这才将原本看守冷宫的侍卫带上去见乾隆。
“奴才给皇上请安。”
乾隆看到两人回来,知道事情处理完了,心情不错的叫起。
“处理怎么样了?”
进忠恭敬道:“回皇上,冷宫里的人都安置在了旁边的无人宫殿了。”
乾隆点头:“很好”
蒋和越低头道:“禀皇上,奴才昨天赶到冷宫时并没有看到守门的侍卫,一直到您走后他们才赶来,奴才不敢擅作主张,已经将那些侍卫带来听候皇上处置。”
乾隆面色不好的说:“不用带上来了,玩忽职守,将当晚当值的侍卫罚三十大板赶出宫去,其他人各罚三十大板。”
说着他道:“换一批侍卫看守冷宫。”
“嗻”
进忠和蒋和越同时应道。
事已有了定论,乾隆看向李玉道:“李玉,你去朕的私库挑几样东西赏给和越。”
“嗻”
李玉出去后,乾隆对进忠招招手,进忠点点头站到门外去守着。
乾隆问蒋和越:“这事你看出些什么没?”
蒋和越点头:“奴才是得到有人故意纵火的消息赶过去的,到底是谁还得调查一番。”
乾隆点头:“好好查查。”
第91章 如懿传 进忠32
冷宫纵火很好查,但涉及到后宫之主,还有慧贵妃、嘉嫔和慎贵人。
这倒是让蒋和越有些头疼,就这么报上去自己会不会遭殃。
“你啊,干嘛这么积极,慢慢查呗。”
进忠站在蒋和越身后给他按摩头,心疼的眼神不加掩饰。
蒋和越皱眉:“我想着,我们办事效率高那位也能更看重我们不是。”
进忠手上动作慢悠悠,嘴上也漫不经心:“有时候啊,不能太能干,你越能干越会让人忌惮。”
蒋和越抬手的动作一怔,他慢慢转头看向进忠,眼里泛着光。
“进忠公公,你居然让我偷懒?”
进忠不悦的掐着蒋和越的下巴道:“小爷是让你偷懒吗?是让你暂避锋芒,各宫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蒋和越不在意的挑眉:“她们注意我不是因为藏起来的事。”
不待他说后面的话,进忠靠近他夸张的抚上他的眉眼道:“是注意到你的脸了是吧?”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蒋和越看着进忠那眉眼,缓缓的勾起嘴角凑的更近。
轻声道:“你嫉妒啊?”
进忠眯起眼睛,说话时似乎咬着牙道:“我嫉妒的发狂。”
还没等蒋和越想好怎么给乾隆禀报,他就成了宫里的话题人物。
原因是,今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可以出宫了,启祥宫的琼芳来瓷器库找蒋和越。
“琼芳姑娘?你找我?”
看到琼芳的时候,蒋和越还有些意外,最近他没怎么去各宫转悠,也很久没见过琼芳了。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琼芳的脸已经红了,她咬着唇踌躇半天才道:
“和越,我,我今年二十五了。”
蒋和越以为是来告别的,笑着道:“恭喜琼芳姑娘可以出宫了。”
琼芳皱着眉一脸焦急:“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蒋和越疑惑道:“那?琼芳姑娘说的什么事?”
琼芳看着蒋和越的面容,犹豫几息后说道:“和越,要是,我是说,要是我自请留在宫里,你能不能”
蒋和越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琼芳姑娘,出宫是决定女子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别冲动。”
听他这话琼芳有些激动:“我没有冲动,我知道宫中禁对食,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同意我就悄悄跟了你。”
蒋和越面色不愉:“你清醒点儿,你要为了一个太监毁了自己一生吗?”
琼芳眼里泛着泪:“我愿意的,我自己愿意的。”
蒋和越皱眉摇头:“可是我不愿,你走吧。”
说完,蒋和越果断的转身离开了。
留琼芳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哭泣。
琼芳离宫前,托人给蒋和越带了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她给蒋和越做的衣物鞋袜。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名声的在表达自己的喜爱,好在蒋和越将送东西的小太监好好敲打一番,没有将此事传出。
但琼芳为了蒋和越愿意留在宫里的事还是被人传出去了。
虽然琼芳离开了,但蒋和越还在啊,那些不认识的丫头宫女更好奇这个能让女子如此喜爱的人长什么样子。
然后,瓷器库热闹了起来。
养心殿
“真有此事?”
乾隆好奇的看向李玉。
李玉笑着点头:“您是没看见,那些丫头都好奇和越长什么样,找各种理由往瓷器库去,现在和越都不敢出门了。”
乾隆笑道:“这要是在古时候,和越还不得被看死。”
进宝疑惑:“人怎么会被看死?”
乾隆嫌弃的撇撇嘴:“进宝,有空还是看看书吧。”
李玉在一旁笑着给进宝解释“看杀卫玠”的典故。
几人没有注意到一旁抿着笑不说话的进忠,自然也没看到他眼里的不悦。
刚好上午还在讨论的蒋和越,下午就抱着一个盒子来了养心殿。
乾隆看着瓷瓶上的仕女图笑道:“和越啊,听说你最近很是受欢迎啊。”
蒋和越本来笑着的脸立马变成的愁苦:“皇上您就别打趣奴才了,奴才现在出门恨不得扯块布蒙着脸。”
乾隆笑道:“你应该庆幸是在宫里,不然你都走不出瓷器库。”
见蒋和越愁眉苦脸的样乾隆也打趣够了,他挥手让进忠出去守着。
“事情查的怎么样?”
蒋和越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请皇上查阅。”
看完内容的乾隆眼神变了又变,最后恢复平静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下去吧。”
“嗻”
蒋和越放下心来,他以为自己能放松一段时间。
但后宫总是不太平的,这些女人整天没事干,就琢磨着怎么做能让自己得利。
第92章 如懿传 进忠33
天气渐冷,蒋和越也换上的冬衣,本来打算戴上琼芳做的毛围脖,却被进忠嫌弃俗气。
无奈换上了进忠送来的围脖,不过他送的确很贵气。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去冷宫那边,等我消息。”
看着小菌子离开,蒋和越取了一套有诗句的茶具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
李玉看着抱着盒子的蒋和越,虽然不是很愿意但还是转身进去了。
“皇上,瓷器库的和越求见,说是您上次定的样式茶具到了。”
乾隆抬眉看向进忠,就见进忠轻轻摇头。
乾隆对李玉道:“让他进来吧,你去把朕新得的诗集找来。”
“嗻”
李玉低头恭敬出去。
蒋和越进殿行礼后托着茶具送到乾隆面前。
“什么事?”
乾隆一边打量茶具一边漫不经心问。
蒋和越恭敬道:“冷宫传来消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惢心托禾嬷嬷,让小菌子给她们带砒霜药耗子。”
乾隆的手一顿:“砒霜?”
“是”
蒋和越恭敬的等着乾隆吩咐,自从冷宫着火换了地方又换了侍卫,如懿做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只能托经常去看禾嬷嬷的小菌子帮忙,小菌子自然是答应的,之前基本都是没甚要紧的小东西。
这次一听要带砒霜,小菌子立刻来找蒋和越。
过了良久才听到乾隆道:“换成不伤及性命的药送进去。”
“嗻”
蒋和越低头离开。
乾隆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他的面色也有些阴沉。
回去后,蒋和越找了包泻药交给小菌子,然后去了太医院。
抓了一包预防风寒的药,出来时与园子里扫洒的太监聊了几句。
离开后,他又去找了进忠。
“你是说江与彬最近找过李玉?”
进忠皱眉:“我还真没发现两人见过面。”
蒋和越拢了拢手捂子:“江与彬前段时间一直在想法子进冷宫,本来已经打点好侍卫了,着火后换了侍卫,他找不到路子,这不是只能找李玉了。”
进忠看了眼他的手捂子:“他们是想救冷宫里的人。”
蒋和越看着远处的宫殿点头:“你现在在那位面前得重用,李玉必须找路子了,这乌拉那拉氏在那位心里始终有位置,他自然要使使力。”
进忠看着面前人的侧脸,雪白的脸和黑色的围脖衬得他嘴唇红艳艳的。
“你注意点儿李玉,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蒋和越说完没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进忠,就见他对着自己出神。
蒋和越上前一步从手捂子里抽出右手,拍了拍进忠的胳膊:“怎么了?昨天值大夜了?”
进忠抓住蒋和越的右手,他冰冷的手握上蒋和越暖暖的手,蒋和越皱眉:“你不会得风寒了吧?”
进忠摇头,一把抢过蒋和越的手捂子:“这个给我吧,明儿我还你一套。”
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蒋和越站在原地无语凝噎。
那手捂子还是当初琼芳送的,之前不敢拿出来用,现在琼芳出宫就拿了出来。
没几天,蒋和越听到冷宫传来的消息,嘴角抽动。
他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这乌拉那拉氏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蠢。”
蒋和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瓷器,干脆拿着各地报上来的明年的瓷器目录去了养心殿。
刚好遇到乾隆和大臣议事,进宝是个死板的,看着蒋和越抱着一叠册子也没让他去偏殿等。
蒋和越就这样站在殿外等着,冷空气刺的蒋和越耳朵和手生疼。
他在心里感慨,这几年生活好些了,把刚来时做扫洒磨出来的吃苦耐劳都抹掉了。
等蒋和越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冻的有些麻了。
进忠看着他冻红的耳朵、鼻尖和手指尖,袖子下的手轻轻摸索了一下。
乾隆看蒋和越来似乎猜到了什么,问:“冷宫那边怎么了?”
蒋和越低头恭敬道:“乌拉那拉氏和惢心腹泻严重,所幸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腹泻?”
乾隆抬头看向蒋和越,见他表情有些讪讪道:“奴才送过去的是泻药,少吃点儿的话也就跑两趟茅房。”
乾隆眼神漠然而冰冷:“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嗻”
蒋和越出了养心殿,被冷风一吹,后背一阵冰凉。
殿中的乾隆看着装有莲心供词等物件的盒子,表情有些失望。
第93章 如懿传 进忠34
启祥宫
金玉妍回到宫中,挥手让奶妈把永珹带下去。
她坐在榻上对贞淑抱怨道:“我都提了两次了,皇后还是不愿意把永珹养在膝下,我的永珹不比二阿哥更健康吗?还能给二阿哥添助力。”
贞淑上前安慰道:“现在二阿哥养在皇上身边,她自然是比以前更有底气了,看不上我们四阿哥也是情理之中。”
金玉妍不悦道:“再养在皇上身边有什么用,那哮症还能好得了。”
贞淑笑道:“好歹是嫡子,肯定抱着期望的。”
金玉妍翻了个白眼:“嫡子,要是永珹养在她膝下也算的上半个嫡子。要是上次那芦花被没被发现”
说着她眼珠一转,转头对贞淑道:“你说,再来个芦花被会怎么样?”
贞淑看着金玉妍想了想道:“不一定要是芦花被。”
金玉妍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另一个屋子的阿箬正在发脾气。
“该死的如懿,就是说一句她的不是而已,皇上竟将我赶了回来。”
她的侍女在一旁安慰道:“主子,您每月陪伴皇上的时间最多,等皇上气消了一定会召主子在身边伺候的。”
阿箬平息着自己的怒气,也许是觉得侍女的话有理,又施施然坐下。
“去,打听一下,最近皇上都在干嘛。”
侍女有些为难:“主子,皇上的行踪奴婢不敢窥探。”
阿箬狠狠的瞪了一眼侍女:“只是打听皇上最近的喜好,你怕什么,快去!”
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阿箬咬牙切齿的念了一声:“如懿!”
长春宫外
这天一早,慧贵妃、嘉嫔和慎贵人一起给皇后请完安出来。
金玉妍笑道:“听说我们慎贵人被皇上赶出养心殿了?”
阿箬表情一阵扭曲:“嘉嫔费心了,没准儿明天皇上就召见我了。”
金玉妍笑道:“我要是你啊,我就好好想个法子讨好皇上。”
说着正好二阿哥来给皇后请安,见到三人有礼的问好。
金玉妍看着二阿哥离开的背影感慨道:“二阿哥也算因祸得福了,现在虽不是日日跟在皇上身边,但也算是养在皇上身边,听说皇上无事便去看二阿哥。”
说着她用眼角瞟了一眼阿箬,见她正若有所思,她接着道:“我是忙着照顾永珹,要是我有时间啊,肯定天天去看二阿哥,不仅可以让二阿哥帮着说两句好听的,没准还能碰到皇上聊上几句呐。”
慧贵妃本就和二阿哥相熟,没必要去讨好二阿哥,自是不在意金玉妍的话。
而阿箬就不一样了,她此时正看着二阿哥离开的方向出神。
金玉妍见她这样,和一旁的贞淑对视了一眼。
而蒋和越这边快被冷宫的如懿蠢哭了。
上次如懿和惢心吃了泻药拉了一晚上拉到虚脱,还是禾嬷嬷照顾的两人。
禾嬷嬷装作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腹泻,只是随口说到小菌子被人骗了,上次送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们要是老鼠多就叫她帮忙。
如懿主仆还真信了,又托禾嬷嬷让小菌子带砒霜。
小菌子也是很苦恼。
“和越哥,咱们也不能真送砒霜进去啊。”
蒋和越摇头:“你回去等消息。”
蒋和越翻找了一下,没有能带去养心殿当理由的东西了。
他干脆直接找进忠。
“你就和皇上说,还是上次送东西的事。”
进忠挑眉笑道:“里面那位又作死呐?”
蒋和越愁苦的点头:“唉,你快去吧。”
进忠点头,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就给了蒋和越两个字:“不给”
蒋和越点头,正要走,进忠拉住他:“晚上我没事,你备桌酒菜。”
蒋和越无语:“怎么不是你备下,我可没银子。”
进忠伸手道:“还钱。”
蒋和越立刻低眉顺眼:“备 ,我备,你是知道的,我手下那么多人要养。”
进忠“哼”了一声,眼里却都是笑意。
小菌子那边儿,蒋和越让他来一出苦肉计,送砒霜的事也就圆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没了小菌子,还有其他人。
江与彬和李玉想办法找到了凌云彻,通过凌云彻在侍卫里的关系联系上了冷宫里的娴妃。
好在这次换侍卫的时候,蒋和越见缝插针安排了一个自己的人。
邰鸿才见凌云彻频繁接触他们的人,便留了个心眼。
这天晚上,凌云彻将一包东西交给一个值夜的侍卫。
邰鸿才赶紧联系了附近的小菌子,小菌子顾不上已经宵禁,连夜赶去蒋和越的庑房。
第94章 如懿传 进忠35
“今天怎么特意要我备菜等你。”
蒋和越看着对面坐着的进忠有些疑惑,平时就算约好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吃点东西填肚子。
进忠看了他一眼不在意道:“今天我生辰。”
蒋和越愣了一下:“是吗?你怎不提前说,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进忠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很多年没过了,今天也是刚好有时间才想起来,和你吃个饭就成。”
蒋和越不赞成道:“好歹让我给你煮个长寿面啊。”
进忠脸上立刻浮现笑意:“下次吧,下次你亲手给我做。”
“成”
两人吃着菜聊着天,今天没有说什么公事,都是闲聊。
就在两人吃完饭收拾好,进忠准备回去时,小菌子赶来了。
小菌子进屋看到进忠在还有些不知所措,蒋和越安抚道:“没事,自己人,你说。”
小菌子立刻倒豆子般将事说完。
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凝重。
打发走小菌子,蒋和越裹上斗篷跟在进忠身后往皇上寝宫去。
看到进忠过来,值夜的李玉皱起眉头挡住他低声道:“进忠,皇上已经安寝,你大晚上的胡闹什么?!”
进忠恭敬的站在原地低头道:“师傅,事情紧急,您就替小的通报一声吧。”
李玉眼神锐利看了进忠几秒,又看向阴影里的人影。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殿内传来乾隆的声音:“李玉,让进忠进来。”
李玉身体一颤咽了一口唾沫才道:“是”
他侧身让开路,进忠打开殿门,蒋和越跟着走了进去。
进忠先小步跑进去在乾隆耳边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乾隆皱起眉看向蒋和越: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这时进忠快步走出去,刚好看到李玉靠着门缝正要偷听。
进忠笑着将李玉拉到一边道:“师傅,皇上想喝您泡的茶。”
李玉冷冷的看了进忠一会儿,见他笑容不变,只能转身离开。
殿内
蒋和越站在乾隆面前说道:“奴才刚刚得到消息,太医院江与彬太医通过前冷宫侍卫凌云彻,将一包砒霜通过今晚的值夜侍卫交给了乌拉那拉氏。”
“江与彬?凌云彻?”
乾隆有些疑惑,凌云彻他知道,但这人为什么愿意为如懿冒险,而江与彬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蒋和越解释道:“江与彬和李玉公公是惢心的同乡,而江与彬似乎对惢心有意,自乌拉那拉氏进了冷宫,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进冷宫。而凌云彻”
蒋和越小心的看了一眼乾隆才继续道:“凌云彻是之前冷宫侍卫,乌拉那拉氏与他有些交情,上次遇蛇也是他救的乌拉那拉氏。”
乾隆嗤笑一声:“也是他守卫不当放了人进去放毒蛇的吧。”
蒋和越没有搭话继续道:“奴才,奴才查到一事不知是否有关。”
乾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
“奴才的人在凌云彻的柜子里看到了花纹特别的新袜子,偷了一只来。奴才看绣工有些眼熟,就带来了。”
什么眼熟,直接就是禾嬷嬷看着如懿绣的,但这事不能说,否则禾嬷嬷会没命。
乾隆拿着那袜子仔细看了看,眼神越来越冷,拿着袜子的手都攥紧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袜子交给蒋和越:“没什么特别的,放回去吧。”
收起袜子后,蒋和越问:“皇上,砒霜之事?”
乾隆眼睛微眯道:“没有伤及性命且不要去管,另外,监视住江与彬。”
“嗻”
等蒋和越走出寝殿的时候,刚好李玉迎面走来。
蒋和越没有任何避让的走了过去,李玉没想到他不避让,只能慌忙侧身,端着茶盘的手一晃荡,茶碗里的水便漫了出来。
进忠连忙上去扶:“师傅小心,没烫着吧?”
李玉没有理他,而是眼神直直的盯着那裹着斗篷兜帽离开的背影。
进忠见他这样,嘴角悄然的翘起。
等李玉将茶端进去,乾隆说要睡下,并没有喝那杯茶。
翌日一早,冷宫里的如懿和惢心上吐下泻。
侍卫吓到,只能报给管事。
管事知道乾隆还惦记如懿,赶忙就来上报。
乾隆只道:“去请太医来看。”
太医诊断为中毒,又在饭菜里发现砒霜。
乾隆勃然大怒,将如懿迁出冷宫,但因为朱砂之事没有结论,只是封为贵人幽禁于新建的建福宫后的静怡楼,理由是为太后娘娘祈福。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贵人如遭雷劈,她以为自己这一番折腾皇上会心疼她,将她接出去为她主持公道。
惢心心疼的看着静静落泪的那贵人:“主儿,您别伤心,好歹从冷宫出来了,皇上还是心疼您的,只是朱砂之事您没有洗脱嫌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肯定是的。”
那贵人抹去脸上的泪牵强的笑了一下问:“吉太嫔薨了,禾嬷嬷一个人,你去问问,我们去静怡轩能不能带上禾嬷嬷。”
“不过是换个环境幽禁,比这冷宫也好不了多少,禾嬷嬷跟着我们也能搭个伴儿。”
惢心开心的笑道:“奴婢这就去问。”
第95章 如懿传 进忠36
长春宫
“啪!”
皇后一掌拍在案几上气道:“到底是谁下的砒霜,竟让这毒妇有机会出了冷宫?”
慧贵妃皱着眉看向慎贵人:“是不是你?前几天你才因为说那毒妇坏话被皇上赶出养心殿。”
阿箬最近都忙着讨好二阿哥,哪儿有时间做这些,她不忿道:“我没有,我还以为是贵妃动的手。”
“你!”慧贵妃气的站起来就是骂。
“好了”
皇后厉声阻止两人的矛盾升级,她环视几人:“我不管是谁,现在那毒妇已经被移到静怡轩幽禁,坚决不能让她翻身。”
金玉妍观察了一圈几人的表情没有说话。
等回到启祥宫里,她问贞淑:“安排的怎么样?”
贞淑微微点头:“最近慎贵人在学着做糕点了。”
金玉妍嘴角带笑:“你帮她快点儿学会吧。”
春节快到了,宫里各处忙了起来。
蒋和越也忙的脚不沾地,贺公公现在已经是甩手掌柜了,木根被要去了内务府,木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每天就望着蒋和越能帮他一起,开口就是“和越总管”。
蒋和越正在盘算怎么让木水升品阶,然后当个副总管。
“和越公公,御膳房小太监找您。”
正在核对册子的蒋和越抬头看去,门口站的小太监是他之前放在御膳房的小山子。
小山子是自己想去御膳房的,他从小就想当厨子,当初蒋和越问他想去哪儿,他想都没想就提了御膳房。
“小山子,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胖了不少啊。”
蒋和越将册子交给一旁的小太监,笑着和小山子说话。
小山子笑的憨厚:“福、和越哥,我有事和你说。”
蒋和越有些意外,因为御膳房人多嘴杂,他平时只是让小山子听听八卦,一般都是其他人去找他收消息。
“怎么了?”
他带着小山子在僻静处,小山子在他耳边将自己的怀疑小声说了。
“最近慎贵人都是在点心房学做点心,听说是要给二阿哥的,今天我看到···”
蒋和越顾不上去养心殿,让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去找进忠,让他想办法让乾隆去二阿哥处。
他在瓷器库翻出一套仿真瓷器,装在盒子里带上去了二阿哥处。
“瓷器库的?”
正在和慎贵人说话的二阿哥有些意外,虽然偶尔会有瓷器库的送瓷器过来,但从来没有瓷器库的单独来求见他的。
阿箬有些不悦的皱眉:“二阿哥,要不您吃了这糕点再见人,不过是一个瓷器库的太监,让他等等。”
二阿哥看着桌上看起来美味的糕点想了想摇头:“他应该是有要事,不然不会要见本阿哥的。”
说完他对身边的太监招招手:“带他过来。”
说完就自己坐在正位上学着他皇阿玛板着脸。
阿箬有些不忿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按道理这个时候她就该离开了。
但她好不容易学会做这个糕点,还没听到二阿哥说喜欢之类的话,她不甘心。
蒋和越进来的时候看到阿箬面前摆着的糕点,那盘糕点摆的很用心,似乎还没人动过。
“奴才瓷器库和越给二阿哥请安,给慎贵人请安。”
二阿哥抬抬手:“起吧,你找本阿哥有什么事?”
蒋和越托着手里的盒子道:“瓷器库来了一批得趣的玩意儿,奴才想着二阿哥平时学习枯燥,特来献给您。”
二阿哥皱起眉头,他母后常说玩物丧志,这人居然来给他送玩意儿。
见二阿哥皱眉,阿箬站起身指着蒋和越呵道:“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给二阿哥送东西想让二阿哥学习分心,你这奴才安的什么心?!”
蒋和越沉着的跪下:“二阿哥明察,奴才这玩意儿就是个摆件,摆着好看的,不是什么让人沉迷的东西。”
二阿哥听是个摆件,好奇道:“什么摆件,拿出来看看。”
“嗻”
蒋和越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仿若真实的螃蟹、水果、蔬菜等等。
二阿哥好奇都凑过来指着蔬菜问:“这是什么?”
蒋和越道:“这是包心菜,平时二阿哥应该吃过。”
二阿哥新奇:“本阿哥吃过?为何没见过。”
蒋和越笑道:“二阿哥吃的都是厨子加工过的,自然不一样。这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样子。”
二阿哥第一次看到真实的蔬菜,很是好奇,一个一个指着问。
阿箬在旁边看着皱眉,她绞了绞帕子一咬牙,端着点心碟子笑着走过来对二阿哥道:
“二阿哥,咱们先吃点儿点心吧,这奴才在这儿也不会跑不是。”
二阿哥点点头,伸手去拿糕点。
第96章 如懿传 进忠37
“皇上驾到”
蒋和越看着二阿哥放下点心,松了一口气,将抬起的手放下。
看向跟在乾隆身后的进忠,就见他看自己,蒋和越对他点点头,看了一眼阿箬手边的点心。
二阿哥见乾隆来很是高兴,几步迈到乾隆面前给他请安。
“永琏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乾隆笑着扶起二阿哥,环视四周看到阿箬手里的点心,只停留了一秒便挪开目光。
二阿哥拉着乾隆走到蒋和越面前,指着仿真瓷器道:“皇阿玛,儿臣今天才知道原来平时吃的菜竟是这般模样。”
乾隆笑着拿起仿真蔬菜看了看:“确实做的很逼真,瓷器库有心了。”
说着看向蒋和越,眼神赞赏。
蒋和越连忙躬身:“谢皇上夸奖,这是奴才们该做的。”
乾隆点点头看向阿箬:“慎贵人怎么在这里?”
阿箬见乾隆看自己,立即眉眼含情道:“嫔妾听说二阿哥喜欢吃天花玉露霜,特意学了给二阿哥做来尝尝。”
乾隆随意道:“哦?永琏不喜甜,你做的甜度可好?”
阿箬怔愣了一下,她以为小孩都喜欢甜的,特意加了糖。
见她这样,乾隆道:“你尝尝,要是太甜就不要给永珹吃。”
“是”
阿箬没多想,她也想尝尝是不是太甜了,所以她没什么顾忌的拿起一块就吃了一口。
乾隆看着她慢慢品尝,等她咽下后问:“怎么样?”
阿箬讪讪的笑:“确实有些甜,嫔妾明天再给二阿哥做个不甜的。”
其实是她觉得味道有些奇怪,甜是甜,也有点儿苦。
乾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
“是”
阿箬离开,乾隆给进忠使了个眼色。
进忠点头端着点心离开,蒋和越在乾隆父子俩旁边静静的站着。
二阿哥是聪慧的,见进忠将点心拿走了,问道:“皇阿玛,是不是点心有问题?”
乾隆揉了揉二阿哥的头道:“永琏,不管有没有问题,你都要时刻警惕别人送的入口的东西。”
二阿哥懵懂的点头,没一会儿进忠就疾步走进来,在乾隆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乾隆面色不变,眼神却变的冰冷。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道:“禀皇上,慎贵人在回宫的路上突然腹痛晕倒。”
乾隆点头:“请太医去看看。”
从二阿哥处出来,蒋和越和进忠跟在乾隆身后走着。
“和越啊,你又救了永琏一命,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朕赏给你。”
听到这话,蒋和越迅速和进忠对视一眼。
又连忙跪下道:“奴才不敢,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乾隆看着跪在面前的蒋和越,嘴角带笑,眼中平淡无波道:“有什么不敢,难道朕的嫡子还不值得?”
“奴才惶恐”蒋和越犹豫了一下道“奴才斗胆请皇上准许奴才出宫一趟。”
乾隆好奇:“出宫?”
蒋和越低着头继续道:“是,奴才想回乡找到亲人尸身安葬他们。”
乾隆想起蒋和越求他放莲心出去开茶铺时说的话,他问:“这事也不着急一时吧。”
蒋和越躬身道:“回皇上,奴才怕晚了找不到当初安葬他们的地方。”
乾隆疑惑的侧头:“这你还能忘了?”
蒋和越继续道:“当初家里遭灾奴才十岁,爷爷奶奶被大水冲走了,一家子刚走出灾区父亲和叔父、叔母接连去世,娘带着我们将他们葬在一处山林,奴才只记得是出县城的路上。”
说着他声音低落:“母亲带着我们到京城的路上,堂姐被人贩子抢走,到京城的时候妹妹也病了,堂哥去找药的路上被人当小偷打死,妹妹没留住,母亲带着奴才找到远房叔叔家时也过世了。”
他的声音很低:“一家子东一个西一个的,奴才怕再不去找就找不着了。”
乾隆没想到蒋和越的经历这么曲折,他叹出一口气:“朕准了,找时间出宫将他们安葬了吧。”
这事还是蒋和越突然想起的,刚刚乾隆说的赏既是承诺也是试探。
他必须要一个不过分的赏,既要显示他有所求,也要表明他没有野心。
好在,原身留下了这个遗憾,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也不是说着好听的,既然求了这个恩典,他就一定会尽力完成原身的意愿。
回到庑房,晚上进忠一下值就来找蒋和越,进门看到蒋和越喝着茶吃着卤味。
“打算什么时候出宫?”
蒋和越给他倒了一杯水,笑道:“权宜之计,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97章 如懿传 进忠38
“你倒是没了白天的伤心,害的小爷担心你是不是回庑房捂着被子哭呐。”
进忠见蒋和越一个人在庑房挺舒心,放下心里的担忧调侃道。
蒋和越看着他的表情笑道:“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说着夹了一块卤肉喂到进忠嘴边:“在你面前我还装什么。”
进忠张嘴吃下卤肉嘴里含糊道:“今天回养心殿我看到李玉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蒋和越停下动作思索一会儿道:“看来现在那贵人搬到静怡轩让他又动了心思。”
进忠就着蒋和越的筷子吃了口卤菜,抬起眼帘看着他道:“最近那位越加疏离他了,他怕是心里慌的很。”
说完他挑眉一笑,蒋和越也勾唇笑道:“你啊,别得意忘形了,小心栽跟头。”
进忠向后靠在身后的柜子上抄起手,慢悠悠道:“小爷可低调着呐,倒是你最近惹人眼。”
旋即他话锋一转道:“今天那位召见了毓瑚姑姑,应该是想查查糕点的事。”
说着他抬眸笑道:“你说这毓湖姑姑每次都查不出来,那位为什么还是执着于让毓瑚查,那次不是要我们最后擦屁股。”
蒋和越给进忠续上茶水道:“毓瑚是哪位最信任的人,自然凡事第一个想起她,咱们是第二选择,还不被哪位完全信任。”
说这话他端起自己茶杯道:“不过,只要有能力,他就算想避开咱们也不行,看着吧,迟早取代了毓瑚。”
进忠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杯,喝水时眼睛都没离开蒋和越的脸。
放下杯子,蒋和越抿着笑道:“最近宫里开始传黑衣人了,咱们迟早露在人前,咱俩总要有一个吸引人火力的,你是御前的人,不能太显眼。”
进忠微微叹气,夹起盘子里的菜喂到蒋和越嘴边道:“那就辛苦和越公公了。”
吃下嘴边的菜,蒋和越道:“既然说了要回乡安葬亲人,我就不能拖太久,我不在这些日子总要有人传消息,到时候我想办法把权力交给你。”
进忠正色道:“那位应该是不希望我有这个权力的。”
蒋和越笑:“所以你更得争,我呐,也不想进忠公公拿到这个权力的。”
进忠抬头看向蒋和越,思索一会儿后道:“你是想让咱俩针锋相对?”
蒋和越夹了一口菜吃下:“不这样那位怎么信任你,难道看咱俩抱团?李玉可是岌岌可危了,他是要身边的奴才只忠于他,不是其乐融融的背主。”
进忠若有所思,蒋和越只是笑笑。
立冬后,瓷器库
“和越公公,启祥宫损坏了一批瓷器,您看?”
启祥宫的管事太监成柱在和越面前笑的有些献媚,他本在启祥宫就没什么地位,如今阿箬房里损坏那么多瓷器,他补也补不了,只能找蒋和越求情。
“这主子们屋里的摆件都是有数的,就是想多要也得拿东西来换不是?”
蒋和越一边喝着茶一边悠悠地说着话,表情倒是温和。
成柱苦着脸道:“和越公公,您也知道,我虽是启祥宫的管事太监,但平时都跟透明的似的,这好事轮不到我,坏事总有我一份儿。”
蒋和越看着他那愁苦样确实挺同情他的,想了想道:“这样,我让下面以正常损耗分批报上去,你也别再添置了。”
“是是是,谢谢和越公公了,这点儿心意您别嫌少。”成柱感激的给蒋和越塞了个小荷包。
蒋和越自然的收进袖子里,他随意地问道:“你们宫怎么损坏那么多瓷器?”
成柱脸色顿时难看道:“这慎贵人不知道怎么了,这生着病不好好养病,却在屋子里发脾气,听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险些丢了命。”
许是心里憋闷,成柱一开口就巴巴的抱怨:“慎贵人也就算了,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主儿,这嘉嫔娘娘也不知怎么的,看谁都不顺眼,我都被骂了好几次了。”
蒋和越同情的点点头:“做奴才的都难,你也不容易。”
送走成柱,蒋和越将收到的荷包扔给木水。
“下次这些事你自己来,别拉我出来。”
木水接过荷包笑道:“我这不是还没出师吗?而且你在银子更多。”
蒋和越无语,这小子现在学会偷懒了。
启祥宫
“贞淑,你说这是巧合吗?怎么阿箬前脚过去这瓷器库的后脚就到了?”
说着金玉妍就有些生气:“要不是他搅事,那糕点早就进二阿哥肚子里了。”
贞淑手上给金玉妍揉着肩安抚道:“这事儿是太巧了些,怕不是御膳房人多嘴杂被谁看到了换糕点的事,给说出去了吧?”
金玉妍皱着眉头:“这要是真看见了,会不会查到咱们?”
贞淑道:“主子放心,就算查到换点心的人也不怕,他根本就没看见奴婢的样子。”
第98章 如懿传 进忠39
开春后,蒋和越准备向乾隆请求出宫之事。
“和越哥,你出宫能不能去我家看看。”
小克子期期艾艾的看着蒋和越,生怕蒋和越拒绝似的。
蒋和越笑道:“行啊,我给你找的师父怎么样?”
小克子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师父对我挺好的,就是平时要给他孝敬,我”
蒋和越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小子怎么还这么抠门,师父的孝敬怎么能少?”
说着他又敲了一下:“再说,你给你师父养老,以后他的不也是你的。”
小克子恍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以后多给师父一些。”
蒋和越无奈:“那倒不必,你现在在内务府混的不错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克子这才想起要事,他凑近蒋和越小声道:“最近有人在查小安子当初卖朱砂的事。”
蒋和越想了想问:“还有其他的吗?”
小克子摇摇头:“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小树子让我告诉你,有人似乎在监视慎贵人。”
蒋和越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你的,别全都寄回家,好歹给自己留点儿,买的好的吃,这几年就你长的最慢。”
小克子为难的摸摸脑门:“谁叫你们都窜的快,我也不是没长,只是看不出来。”
看着小克子离开,蒋和越找了个小太监让他给进忠传话,下值了来一趟他庑房。
下午,进忠下值了饭都没吃就来了蒋和越庑房。
“怎么了?这么着急见我。”
进忠进门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干了。
蒋和越给他续上道:“那位应该是还在调查朱砂之事。”
进忠皱眉:“这都多久了,应该还是毓瑚姑姑在查。”
见蒋和越点头,他撇撇嘴道:“要是给咱们查,早给他查出来了,何必拖到现在,那证据早就被洗过了。现在再查就不知道证据指向谁了。”
蒋和越笑道:“别急,咱们可不能主动,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进忠听他这话笑了起来:“对对对,查的出查不出都不关咱们的事。”
果然,春宴时,乾隆指出阿箬在朱砂之事的嫌疑。
最后坐实阿箬才是朱砂之事的幕后主使,但阿箬先是不认罪,后又将罪行全部认下。
李玉趁此向乾隆进言称如懿无辜,劝乾隆将如懿恢复妃位。
是夜,蒋和越裹着斗篷来了乾隆的寝殿。
“朕要你从阿箬嘴里问出真话。”
乾隆看着蒋和越的眼神波澜不惊,似乎这不是一件让他费心的事。
蒋和越道:“请皇上准许奴才出宫一趟。”
“准了”
翌日,夜晚,蒋和越裹着斗篷马不停蹄地去了皇上寝宫。
看到蒋和越这么快回来,乾隆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毓瑚。
只见她低着没有什么异样。
乾隆带着蒋和越、进忠和毓瑚到了偏殿。
“你进去问吧,朕在外面听着。”
蒋和越微微躬身进了偏殿,身边还有两个小太监。
阿箬看到进来一个裹着斗篷的黑衣人很是惧怕。
她瑟缩着往后退,身旁的婢女也很是害怕。
蒋和越轻轻抬起手指指向婢女,用阴柔的声音道:“先把她嘴堵上。”
屋外的乾隆听到蒋和越阴柔森冷的声音,意外的看了一眼进忠,发现他也一脸惊讶。
屋里小太监麻利的上前把婢女压在地上堵上嘴。
阿箬慌张大喊:“你是谁?!你怎么进来养心殿的?!”
蒋和越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站在阴影处慢慢道:“你两个哥哥已经找到了。”
阿箬大惊:“我哥哥!他们在哪儿?”
蒋和越悠悠道:“不管他们在哪儿你都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事。”
阿箬眼神闪烁:“我怎么相信你?”
蒋和越阴柔的笑了两声:“傻姑娘,你阿玛为治水而死,你两个哥哥又承得你阿玛治水之能,我们皇上是爱才之人,皇上要见他们还能见不着?”
阿箬瞬间放松下来,又听蒋和越道:“不过,要是他们亲妹妹谋害皇嗣,那他们就算留了命也前途渺茫了。”
他这话让阿箬立即激动起来:“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藏了朱砂,最后指认如懿,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阿箬想要上前去抓蒋和越,被另一个小太监一把按倒。
蒋和越站在原地没有动,阴柔的声音越发冰冷:“那毒点心、洒火油、放毒蛇不是都有你的份吗?”
阿箬被按在地上不动了,她怔怔的看着地面不敢说话。
蒋和越继续道:“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不过只是想听你说出来而已。”
“小安子和小福子家得银子的时间蹊跷,送银子的人太过刻意,这些并不难查,但你要是认了,那就没必要查了。”
乾隆听到这里时微微转头看向毓瑚,两人对视一眼,毓瑚低下头,而乾隆看向屋内的眼神深沉。
第99章 如懿传 进忠40
阿箬仰头去看蒋和越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红缨帽的轮廓。
她问:“皇上是爱我的吗?”
“呵呵呵~”蒋和越又是一阵阴柔的笑声,慢慢的围着阿箬踱步:
“傻姑娘,这满宫的女子都是皇上的女人,想爱谁就爱谁,但这满宫的女人都是别人的女儿,爱她们,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随随便便就爱了。”
阿箬挣扎着问:“他不爱如懿对吗?”
蒋和越停在她面前阴柔中带着怜惜:“被爱情迷晕头的傻姑娘,你要带着家族的未来爱一个人吗?”
阿箬怔愣住,过了一会儿问:“我全都说了会怎么样?”
蒋和越道:“说不说都会死,不过区别在于,说了,干干净净的死,给你两个哥哥留个光明的前途,不说,就背着其他人的罪死,让你两个哥哥背负骂名前途尽毁。”
阿箬神色复杂,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全都说,你要帮我保住我哥哥。”
蒋和越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给皇上办事的。”
阿箬眼神坚定点头:“我说”
一旁的侍女突然大力挣扎,引起蒋和越的注意力。
他转头柔柔道:“哦,这还有个小姑娘,新燕对吧?你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月的银钱给她,你弟弟的彩礼银子还没凑够。”
新燕瞬间停下动作,浑身哆嗦着趴在地上。
见她这样,阿箬突然痛快的笑出声来:“哈哈哈,不过是奴婢,我们不过都是奴婢而已。”
说着她突然看向蒋和越平静道:“你也不过是个没种的太监。”
蒋和越没有生气,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生什么气。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语气中还带了点儿俏皮。
阿箬无趣,平静的将原委经过写好,然后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最后,她站起身理了理头发,看向蒋和越笑着问:“我好看吗?”
蒋和越没怎么思考点头道:“好看,比宫里大部分女子都好看。”
阿箬笑了,眼里带了点泪道:“谢谢”
突然她转头向柱子冲去,砰的一声撞柱而死。
看着她滑落的身体,蒋和越有些恍惚,心里想着:怎么又是自杀?我没说让你自杀啊。
屋外的乾隆看到阿箬撞柱而死,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
回到寝宫的乾隆看向毓瑚道:“毓瑚,看了他的审问,你有什么想法?”
毓瑚有些羞愧的低头:“奴婢不如他。”
乾隆笑了笑:“你没他懂人性懂人心,你去善后吧。”
等毓瑚离开,他对一旁有些分神的进忠道:“没想到和越还会改变声音。”
进忠低头回道:“奴才也吓了一跳,听得奴才汗毛的立起来了。”
乾隆点头道:“他还是有些本事。”
看了一夜的戏,乾隆的困意也上来了,被进忠服侍着睡下。
走出里间关上门,进忠这才放下伪装,此时的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泛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月光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嘴里及小声的呢喃着:和越。
很快,阿箬认罪自杀的事传到后宫。
长春宫
皇后和慧贵妃、嘉嫔都有些恍惚。
慧贵妃喃喃道:“上次珂里叶特氏也是在慎刑司半夜认罪自杀,这次阿箬半夜”
她有些惶恐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事太相似了,会不会真有那黑衣人?”
皇后正色道:“贵妃,不要庸人自扰,阿箬自杀不自杀”
“可是”慧贵妃插话道“我安插的新燕也没回来,这,这很蹊跷”
正说着话就外面一个宫女急匆匆进来,在慧贵妃耳边说了几句话,慧贵妃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皇后疑惑道:“怎么了?”
金玉妍也专注的看向慧贵妃。
慧贵妃有些害怕的说道:“皇上召见阿箬的两个哥哥,我阿玛不得不放了他们。”
皇后惊疑道:“阿箬的哥哥?”
金玉妍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小声问:“阿箬该不会都说了吧?”
皇后镇定道:“说什么?我们要是做了什么现在还能好好坐着说话?”
说着她端茶道:“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等她们都离开后,皇后有些泄气的坐在椅子上,素练担忧上前扶着她。
皇后有些茫然的问:“素练,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
素练连忙安抚:“您是皇后娘娘,就算知道了,看在二阿哥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怎么样的。”
皇后转头看向素练,眼神尽是哀伤:“是啊,我还是皇后,我还有永琏。”
说着她强撑笑容道:“对了,本宫好久没看到永琏了。”
第100章 如懿传 进忠41
此时的蒋和越告了假在庑房休息。
昨天他说的那些话有赌的成分,要是皇上认可就会信任他,要是皇上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那这几天就是他的死期。
“吱呀~”
房门被打开,蒋和越转头看去,进忠正缓步走进来,似乎是怕吵醒他。
进忠抬头往床上看去,原来蒋和越已经坐了起来。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蒋和越的床前担忧道:“怎么突然就病了?”
蒋和越随意道:“没病,就是快死了。”
进忠皱眉:“说什么胡话呐!快吐口水”
“呸呸呸”蒋和越无奈的冲着地上吐了几下口水,进忠双手合十摆了摆“神灵勿怪神灵勿怪”
蒋和越想调侃两句,但看他认真样就自觉闭上了嘴。
进忠给蒋和越拉了拉被子道:“没病你说什么胡话咒自己,昨天不还好好的?”
蒋和越掀开被子拉着进忠坐上来:“昨天的事啊,我出宫查了一番发现破绽太明显了,毓瑚姑姑不可能查不出来。”
进忠也露出思索的神情,听蒋和越接着道:“那位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去查?”
进忠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那位在试探你。”
蒋和越摇头旋即又点头:“那位要掌握证据,又不能让事情爆出来,找我既是为了那份供词,也顺带试探我,要是这关没过”
他看向进忠笑道:“你帮我收尸呗。”
进忠看着他的眼里有了些怒意:“你瞎想什么,要是真那样,小爷就亲自把你扔到乱葬岗。”
见他真生气了,蒋和越有些惊讶又有些暖意,他伸手揽住进忠的肩:“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
进忠睨了他一眼,突然抬起蒋和越的另一手搭在肩上,蒋和越的姿势成抱住进忠的肩。
正茫然就听他说:“撒个娇给小爷看看。”
蒋和越讶异一瞬旋即侧头枕上他的肩,一边摇晃进忠肩膀一边柔声道:“进忠公公,我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进忠身子一激灵猛然站了起来,蒋和越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似乎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进忠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蒋和越拉拉他的衣袍担忧道:“没事吧?”
进忠低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慢慢坐下,嘴里说着:“没事,就是刚才被你恶心到了。”
蒋和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他还有些红的耳尖笑道:“你自找的。”
“咳咳”进忠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就打算这几天都在庑房。”
蒋和越摇头道:“我这不是前两天都没睡觉,今天告个假补眠。”
进忠转头看见他眼下有些青黑,给他拉了拉被子道:“那你接着睡吧,我下午不当值给你送饭。”
蒋和越也不客气,点点头躺了下去,也不管进忠就坐在床边。
进忠看着快速进入睡眠的蒋和越,有些出神的望着那精致如画的眉眼。
过了很久,他缓缓抬手慢慢的描着那眉眼、鼻梁,最后停在那张粉色的唇上。
进忠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右手大拇指轻轻的压下,又迅速的抬起。
缓缓收回右手抬起,进忠摩挲着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就这样看着床上人的面容发了一会儿呆,进忠小心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慢慢带上门。
床上的人听到关门声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勾起嘴角,舔了舔嘴唇翻个身睡了过去。
阿箬认罪死后,乾隆解了如懿的幽禁,但是没有恢复她的妃位,也没说让她搬出静怡轩。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如懿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乾隆为珂里叶特氏“伸冤”。
她义愤填膺理直气壮地站在养心殿前,挺直了腰背,似乎乾隆不出来见她,她就不走了。
乾隆头疼的揉揉额角,抬头看向李玉道:“李玉,你让那贵人先回去,晚上再说。”
李玉出去好说歹说才劝走如懿,进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似笑非笑。
晚上他不值夜,但也不难猜出皇上要和如懿说什么。
他心里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不过他现在主要担心蒋和越的事。
好在等了好一段时间乾隆都没什么表示,蒋和越和进忠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天气渐暖,蒋和越决定出宫去安葬原身的亲人。
趁着送今年的第一批瓷器,他向乾隆请求出宫,乾隆很痛快的准了。
乾隆还帮他找了个理由,就是去看瓷窑。
“谢皇上,另有一事,就是奴才离开要是宫里有什么消息,奴才”
说着蒋和越小心翼翼的看向乾隆道:“奴才想让手下的小菌子先替上。”
乾隆思索了一下道:“你的人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告诉进忠拿主意,等你回来再接着。”
蒋和越装作有些失望的低头,旋即又恭敬的应了一声,看向进忠的眼神有些复杂。
进忠嘴角抿笑,低头时还抬了抬眉,似乎有些得意。
第101章 如懿传 进忠42
“穷家富路,钱财藏好别露富,小爷还等着你回来演一出两虎相争呐。”
想着前一晚进忠说的话,蒋和越看着宫门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银钱。
身后两个小子在马车边安静的等着,这两人就是前两次陪着蒋和越去审鄂善和阿箬的人,也是乾隆派来监视他的人。
蒋和越看向两人问:“会赶马车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虚的摇头:“小的们没出过宫,也没赶过车。”
蒋和越无奈道:“我也不会,先找个车夫吧,你俩也跟着学学。”
坐上马车他问两人:“这也算你们第一次看见我的样子,我叫蒋和越,这路上就叫我大哥,你俩叫啥?”
看着机灵些的那个赶忙介绍道:“小的叫小棋子。”
另一个憨厚些的跟着道:“小的叫小田子。”
蒋和越点头:“小棋去找个车夫来,小田我们去找个吃饭的地儿。”
“是”
两人一起应道,蒋和越摆摆手:“出门在外以兄弟相处,都是给皇上办事的奴才,没那么大架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道:“好的大哥。”
等小棋将车夫找来,四人一起吃了饭就往京城西大门的方向去长辛店镇的杨家村。
到了杨家村已经是正午了,开春后正是春耕的时候,往村子去的农田里随处都能看到人。
“咱有个马车?是不是蒋家的女儿回来了?”
一个汉子看见小道上驶来的马车,问身旁的妇女。
那妇女不屑的翻个白眼:“他家娟子忙着伺候那快死的老太爷呐,哪儿有空回来。”
那汉子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干活,倒是说话的妇人看着马车往里越走越远。
疑惑道:“好像是往蒋家去的,该不会是那做了妾的丫头回来了吧?”
说着丢下锄头往村里去,汉子连忙喊道:“你这婆娘不干活去干嘛?”
妇人头也不回的喊道:“我去蒋家看热闹,要是那丫头回来了,没准还能得个好东西。”
她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有些好事或贪小便宜的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去了。
蒋和越看着变成青砖瓦房的院子,有些恍惚,原身记忆是这个位置,但不是这个样子。
一个妇人听见动静打开门,看到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站在门前,有些怯怯的问:
“公子,你找谁?”
蒋和越看向妇人,和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
他抄着手问:“是蒋金栓的家吧?”
妇人点头:“是”
她转头喊道:“当家的,有个公子找你。”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走出来,看着蒋和越疑惑道:“你谁啊?娟子让你来的?”
蒋和越笑着慢悠悠踱步走进他家嘴里说着:“这好些年不见,你家这是富裕了啊。”
小棋子和小田子跟在身后走了进去,留车夫和马车等在院外。
蒋金栓更迷茫了,看着蒋和越问:“我们见过?我咋没印象呐。”
已经走进院子中间的蒋和越慢慢转身,看向蒋金栓笑容温和道:“堂哥怎么能不记得,当年杂家可是被你卖了十两银子。”
蒋金柱瞬间震惊的瞪大眼睛打量蒋和越,说话都有些哆嗦:“你是锦书?怎么可能,太监不是不能出宫吗?”
不待蒋和越说话,一旁的小棋子趾高气扬道:“咱们公公是出宫替皇上办事的,皇上特别恩典公公回乡安葬亲人。”
蒋和越似笑非笑的看着蒋金栓,期间赞许的看了一眼小棋子,这小子有眼色。
听到这话蒋金柱吓得连忙跪下向蒋和越哀求道:“堂弟,锦书堂弟,哥哥当初也是没有办法,家里连米都要数着数下锅,实在养不起你才送你进宫的。”
蒋和越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杂家进了宫才知道宫里不让买卖宫人,你当初为了那十两银子敢冒这么大险也是难得啊。”
应该是本来报了人数的人牙子临时缺人,怕被怪罪才自己掏钱补上的。
蒋金栓爬到蒋和越面前谄媚道:“弟弟,哥哥也是一片苦心,家里养不起你,那进宫也得难得的,你看,你这不是得了皇上的看重,要是不进宫你就只能和哥哥一样在地里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蒋和越只是笑,好一会儿才道:“那杂家是不是要谢谢你绝了蒋家这脉的根啊?”
蒋金栓脸色一变不敢说话,蒋和越不再理会他,看向缩在门后的妇人:“麻烦嫂子带杂家去母亲的坟上祭拜。”
那妇人慌忙点头,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
村子的里正这是匆匆赶来,原来是看热闹的人见蒋家院子里情况不对去叫了里正。
蒋和越没说话,看了一眼小棋子,小棋子立刻会意上去和里正交涉。
一听是宫里的人,还是皇上看重的人,那里正脸上连忙挂上笑。
第102章 如懿传 进忠43
有着宫里人的身份,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太阳落山时蒋和越已经抱着母亲的骨灰上了马车。
“大哥,我们要不要做点儿什么?”
跟着蒋和越审过两次人,两次都看着人自己心甘情愿的自杀,小棋子对蒋和越似乎有些误解。
蒋和越抄着手靠在垫子上假寐,听到小棋子的话也没睁眼,慢悠悠的说道:
“他这种人不必浪费时间,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自己就会把自己吓倒。”
小棋子受教的点点头,旁边的小田子也若有所思。
马车一路出了京城的地界,又寻到了一起逃难的堂哥和妹妹的尸骨,同时车夫拿了报酬离开了,现在是小棋子和小田子轮流赶车。
前往大名府大名县的路上,蒋和越耽搁了好些天寻得了父亲和叔父、叔母尸骨。
“真是万幸啊,大哥这次出门一定被亲人保佑着,不然不能这么顺利。”
驾车的小棋子说着好话,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不一定能都找到,没想到这么顺利。
蒋和越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帮原身完成遗愿,也很是开心。
一路到了大名县,三人这才发现当初蒋家住的镇子已经被淹了,好在祖坟还在。
花了几天时间安葬蒋家人,蒋和越决定正式踏上乾隆给他的任务,巡查瓷窑。
三人转道山西,打算先去汾州府的介休窑看看。
“小二,上壶好茶,再备几个菜。”
一踏入客栈,小棋子就叫了茶和饭菜,又选好房间。
小田子则是服侍着蒋和越,这一路来,两人渐渐的按自己的特长找好了位置。
蒋和越也没干涉他们,他自己都没出过宫,还不如让两人呐。
“你说知府大人还借吗?”
“不借能行吗?这刚得到尊玉佛,布政使大人就派人上门来借,也不知道他哪儿知道的。”
“这次派你送去太原,怕是讨不到什么油水的。”
“我也知道,但没人愿意去啊。”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人聊天,蒋和越也就随意听了一下。
小二上菜的时,见蒋和越容貌不俗多看了两眼,小田子觉得他无礼,瞪了小二两眼。
小二讪笑的走开了,旁边那桌人看见这一幕说道:“小哥,别介意,这小二就是没见过你们公子这般容貌出色的人。”
小田子对着小二的方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蒋和越对着说话那人抬了抬茶杯笑道:“我兄弟就是有些闷,没什么坏心思。”
那人也抬手回敬了一下道:“听口音你们兄弟不是山西人吧?”
蒋和越道:“对,我们是来介怀窑做生意的。”
那人看了看周围走到蒋和越侧边的位置坐下小声道:“兄弟,你要是到介怀窑的话看了就走,可别去太原府。”
蒋和越疑惑:“怎么了?太原府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摇头:“不是太原出事了,是你要是去太原府可能会出事。”
蒋和越不明所以看着那人,另一个人见他说不明白小声道:
“兄弟,实话告诉你,咱们太原府布政使手下有个姓贾的,好男色,霍霍了好些良家公子,你这样的最好不要被他看到。”
蒋和越皱眉:“布政使大人都不管吗?”
那人呵呵两声道:“管什么呀,他还纵容姓贾的勒索属官呐。自己以‘借’之名抢官员的财物,啧啧,罄竹难书啊。”
蒋和越不说话,小棋子麻利的上前请两人喝酒。
这话题算岔开了,但蒋和越考虑了一下决定探查一番,看是不是真有其事。
三人在汾州府探查了几天,发现很多百姓都知道布政使的事,只是没人敢公开说。
于是,蒋和越写了一封信寄到京城的金莲茶铺。
养心殿
乾隆“啪”一声将一本折子拍在桌上,盯着折子的眼神满是怒气。
这时进忠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李玉认真看去,信封上什么也没有。
乾隆看了眼信封右下角的一个痕迹,神色如常的取出信纸。
待看完后又是“啪”的一声拍在了之前的折子上。
下面的太监都缩着脖子静静的站着,乾隆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怒气。
抬笔写了两行字,装进进忠递来的信封里递给他道:“立刻送回去。”
“嗻”
进忠拿着信封出了养心殿,李玉低下头眼神晦暗。
最近宫里开始传阿箬的鬼魂作祟,说是静怡轩的人都看到了阿箬的鬼魂。
这慧贵妃似乎也吓出了病,现在正在咸福宫里休养。
等进忠送完信回来,乾隆问:“静怡轩什么情况?”
进忠恭敬道:“听报那贵人似乎准备找慧贵妃说话。”
乾隆眼皮都没抬道:“嗯,探清楚她想干嘛。”
“嗻”
等蒋和越接到信时已经过去四天了,装好信纸,他转头对小棋子道:
“准备准备,我们去太原府。”
“是”
说完他提起手里的包裹问:“大哥,这好像是给你的。”
蒋和越疑惑的接过打开,居然是一套青色常服和新的鞋子,衣服里还放着一叠银票。
一看就知道是谁给他的,蒋和越笑着将银票收进怀里,收好衣物。
“走,我们今天去吃点儿好的。”
第103章 如懿传 进忠44
“大哥,那个姓贾的去了那边的相公堂子。”
茶馆里,小田子坐在蒋和越的身边小声说。
他们在太原府待了三天,探听到山西布政使萨哈谅的情况,但因为不是本地人,三人无从下手。
斟酌几番后,蒋和越决定从萨哈谅的仆从贾大贵下手。
“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吧?”
刚踏进相公堂子,一个女装打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上来。
看着蒋和越的眼睛都在冒光。
蒋和越一手拿着翡翠珠串,一手拿着扇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富家公子。
“听说相公堂子和那些个妓\/院很不一样,小爷来见识见识。”
说着很藐视的环顾着这个相公堂子,三层楼中间围着个戏台子,上面正有女装打扮的男人唱戏。
应该是老鸨的男人热情的上手要拉蒋和越的手,被蒋和越嫌弃的避开,他笑颜不变道: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咱们这儿什么样的兔儿爷都有,您是雅间还是”
蒋和越摇摇扇子不在意道:“第一次来肯定要在大厅见识见识,看看大家都是怎么玩儿的。”
说着给老鸨扔了一块不小的银子,老鸨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爷您真是大方,您喜欢是样的,奴家这就给您叫来。”
蒋和越想了想道:“既然是来看男人的,就给爷找一个不像女人的。”
老鸨愣了一下道:“有有有,奴家这就给您叫,您这边请。”
蒋和越老神在在的坐在大堂东瞅瞅西看看,完全不在意那些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不在意,小棋子和小田子可就在意了,两个表情不善的瞪着周围看过来的人。
虽然两人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但能带两个小厮出门的都不是小门小户,那些不敢惹事的都收回了目光。
当然也有不怕惹事的,在二楼栏杆上趴着的贾大贵就是其中之一。
刚刚大堂突然安静了一会儿,贾大贵好奇的开门出来看。
没想到看到一个人间极品,那精致的眉眼风度翩翩的气质,贾大贵人生第一次见。
他激动的找来龟公:“那公子是谁?”
龟公献媚道:“贾爷,那是第一次来堂子的,说是来见识见识,应该是个来猎奇的主儿。”
贾大贵掏出一小块银子道:“请他到我的雅间来,就说,就说我想和他交个朋友。快去。”
这边儿,老鸨带了一个穿着男士袍子的男人过来,蒋和越偷偷松了一口气。
“公子,这个是巧兰,还是个雏呐,您好好玩儿。”
蒋和越好奇的打量巧兰,看着就十几岁的孩子,静静的站在那儿,神情木讷。
“你叫巧兰?过来坐。”
蒋和越指指一旁的凳子,巧兰乖巧的过来坐下。
不待他多说两句,一个龟公过来卑躬屈膝的说道:“公子爷,贾爷请你去他雅间玩儿,就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说着他指了指二楼,蒋和越抬头看去,一个长相欠费的男人正举止做作的冲他点头,
蒋和越礼貌的点点头,转头对龟公道:“不去,小爷自己也能玩儿。”
龟公着急的看了看贾大贵,看蒋和越不再理他,便垂着脑袋回了二楼。
没一会儿贾大贵跟着龟公下来了,他笑的热情,热络的对蒋和越道:
“兄弟,听说你第一次来相公堂子,要是想见识,哥哥我可以带你玩儿,这太原府就没有哥哥不知道的地方。”
蒋和越这才放下巧兰的手看向他:“哦?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地方好玩儿。”
贾大贵见蒋和越看向自己,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口若悬河的介绍起他觉得好玩儿的地方。
虽然多是他在说蒋和越可有可无的应一声,但他不知道他已经掉进了和越公公的陷阱里。
小棋子和小田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佩服和崇拜。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时不时赴贾大贵的约,大部分都是拒绝。
但因为蒋和越自称张廷玉妻子的侄子,贾大贵也不敢来硬的。
终于看时机差不多了,蒋和越又一次答应了贾大贵的约。
这次为了讨好蒋和越,贾大贵是花了大价钱雇了条船,备的都是酒。
“贾哥,你说你们萨哈谅大人有很多宝物是真的?”
贾大贵有些醉意,看着对面蒋和越在烛光下美得不似真人的容貌,他巴不得对方多看他一眼。
自然嘴里的话也不经大脑的说了出来:“那是当然,别的不说,就说学政喀尔钦去年从武举考生那儿收的那幅画···”
他说着话,没看到身后不远处小田子一手炭笔一手册子,正将他说的每一个字记下。
第1章 青春之城 陆路
“感谢各位乘坐此次航班,欢迎来到鹏城,祝各位旅途愉快。”
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蒋和越快速的走出接机口,他知道没有人来接自己。
从背包的侧袋取出一张泛黄的贺卡,一面是鹏城的海景,一面写着:
to蒋和越:
越娃,你在英国还好吗?你太争气了,高中就去英国读书!我听我爸说蒋叔李姨办了退休去看你了,今年过年你们回来不?我现在在鹏城上大学,过年回家我们可以聚一下。
鹏城就在海边,漂亮的很啊,放假到鹏城耍哦,我给你当导游。
蒋楠楠
这张贺卡是他刚接管这身体时,和原主父母的赔偿金放一起的。
坐上计程车,刚换了电话卡的手机便响了。
“埃里克森,我才刚下飞机,你是算着时间的吗?”刚下飞机的蒋和越有些累,但说话时声润如泉,听不出疲惫感。
对面的人却不在意这些,用夸张的语气道:“哦,你可是我的boSS,时刻关注你的动态是我的荣幸。”
蒋和越轻笑一声问道:“共事6年我还能不了解你,说吧,什么事?”
埃里克森这才直入主题:“boSS,维克那边可能没那么快收拢资金。”
蒋和越收起笑意:“我知道你和维克关系好,但埃里克森,我从来不开玩笑,这次危机的苗头已经很明显了,我不希望有人出错。”
埃里克森立刻附和道:“是的是的,我邻居已经开始出售房子了,我会催维克尽快的,不过,boSS你知道的,可能会有些损失。”
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时间节点我早就给你们了,我不想听到坏消息。”
埃里克森有些心虚的答应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挂上电话。
当初原身父母出事航空公司赔偿了大笔钱,大学期间通过前世的经验炒股,赚到了不少钱,大学毕业后成立了投资公司开始低调的做投资。
他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也不壮大自己的公司,而是小心翼翼的拆分成好几家投资公司,投资的方向和区域都不重合,而且只投小型企业。
一年前蒋和越慢慢收拢资金,打算悄悄苟过这次金融危机,这也是他回国的目的,因为他知道祖国要开始快速腾飞了。
回国之前,有一家互联网企业通过蒋和越的大学同学联系到他,希望得到他们公司的投资,给大学同学面子他回国顺便考察一下。
因为蒋和越创办公司以来投资回报率高的吓人,连带他喜欢投资小公司也一起出名了。
他就像金手指一样,只要是他投资的公司都会起飞。
没人知道,那是因为他提前知道这些公司真的会起飞,感谢上辈子为了炒股查阅的各种资料。
第二天,到达公司的地址,蒋和越环顾一圈高楼大厦很是感慨,上辈子常见的景色,那种打工狗的熟悉感。
跟着考察公司人走出电梯时,蒋和越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在听那带点儿口音的普通话。
蒋和越用渝城话试探的喊了一声:“楠楠锅?”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又迈步往前走,蒋和越立刻大声喊道:“楠楠锅。”
这次声音没有被周围的声音压下,那女人惊讶的转头看过来。
见到熟悉的面容,蒋和越知道自己的记忆没错,笑着迎上去。
带着蒋和越的几个工作人员停在原地,没有任何不好的表情,开玩笑这可是大金主。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陌生男人,蒋楠楠仔细的观察这个不算高大却非常英俊的男人,怎么也想不起怎么认识的。
见蒋楠楠没有认出自己,蒋和越笑着挥手道:“楠楠锅,我似蒋和越啊,以前一个厂滴邻居嘞。”
蒋楠楠惊讶的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儿才惊喜道:“越娃儿,哎呀,好多年没看到咯,都认不到咯。”
蒋和越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蒋楠楠的装扮笑道:“楠楠锅留起长头发咯,我一下都没认出来。”
“哎呀”蒋楠楠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要说了,那时候就似个假小子。”
又拍拍蒋和越的手臂:“你那时候还似个胖娃儿呐,没想到出个国还长这么帅咯。”
两人打趣了几句,蒋楠楠拉着蒋和越一定要他晚上到家里吃饭。
蒋和越当然不会拒绝,他来鹏城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找蒋楠楠一家,当初自己回国办原身父母的身后事,蒋叔帮了他很多。
婉拒了公司的饭局,买了些礼物,看着时间差不多打车到蒋楠楠家小区。
蒋楠楠下楼来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蒋楠楠连忙介绍:“越娃儿,这是我老公崔江北。”
“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蒋和越,小时候我俩一直一起玩儿。”
崔江北一直很好奇这个媳妇口中的童年小伙伴,知道他高中到英国学习,期间父母去世就再没回国,之后老厂关闭工人散了两人也断了联系。
“我叫你小越可以吗?”崔江北热情的引着蒋和越往楼上走。
蒋和越也很有礼貌:“可以的姐夫,这次来打扰了。”
“诶,太客气了。”
进门看到从厨房迎出来的蒋叔,蒋和越有些恍惚,当初回国办理原主父母的后事,自己的状态还是懵的,做什么都木木的,是蒋叔一直都忙前忙后的帮他,最后还送他去机场。
等下飞机包被偷没有了手机号,后回去到学校报到开始赚钱就忘了这个事,再想联系蒋叔时才知道工厂关了,工人都搬走了,也和蒋家再没联系。
第2章 青春之城 陆路2
蒋叔看到蒋和越非常开心连忙擦手去拉他:“你这个娃娃哦,当初喊你给我打电话也不打,还好有认得到的人跟我说你没得事。”
蒋和越有些愧疚的解释:“当时下飞机包就被偷了,您小灵通号码也没了,后来打厂里电话也打不通···”
蒋叔想起蒋和越在国外这么多年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越想越可怜,又想起自己的好友更是感慨万千。
等都坐上桌了才问起蒋和越最近的情况:“越娃儿现在在做撒子喃?我记得你爸说你报的经济学。”
“蒋叔,我修的经济学和建筑学,现在就是一个自由建筑师,偶尔接个工作。”
他亲家崔叔也很惊讶:“两个专业啊?那另一个专业咋整?”
蒋和越谦虚道:“我偶尔搞点小投资赚点儿钱,现在也算财务自由了。”
蒋楠楠听了很开心:“越娃儿可以哦,年纪轻轻就财务自由了,那你耍朋友没得喃?”
问到这个蒋和越就不太好回答了,他也不好说自己性向问题,只是说没找到合适的。
崔江北见谈到对象问题蒋和越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
崔江北一边给媳妇夹菜一边问:“小越,你这是打算定居鹏城还是?”
蒋和越摇摇头:“我还没定下来,这不是刚回国吗?想走走看看。”
蒋叔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要我说越娃儿你就在鹏城多耍哈,万一就想在这儿定居喃。”
蒋和越笑着点头。
蒋叔关心道:“你现在住哪儿喃?方便不?”想到自家的环境,想留蒋和越在家住的话又咽了回去。
蒋和越没看出蒋叔的窘境老实道:“住的酒店,挺方便的。”
蒋楠楠摇头:“酒店住久了不好,你既然不慌到走就租个房子好些,还省钱。”
崔江北连忙接话:“租房子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同事好些都租的,物美价廉。”
蒋和越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先租个房子,主要是鹏城饮食他不习惯,还是想自己做饭。
见他若有所思,崔江北知道他有租房意向,问道:“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我明天上班可以问问有没有合适的。”
蒋和越回想起原主理想的家:“空间大,结构简单,周围安静些就行,我偶尔会画画动手做模型什么的。”
听到他第一个要求崔江北就收起了笑脸,再听到后面的直接变愁容了。
蒋叔不赞成道:“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租个大的不是烧钱蛮?越娃儿钱不是这么花滴哦。”
蒋和越也知道情况,但他不差钱安抚道:“蒋叔,我钱够花,您别操心,再说我也不是非要住在繁华地带。”
姜楠楠若有所思:“那郊区乡里倒是地大,可也太远了。”
崔江北也想不出什么好地方,倒是崔叔调侃道:“地大安静还离城区不远,那不那么多废弃厂房刚合适。”
听崔叔这么一说,蒋叔和蒋楠楠立刻想起,蒋和越小时候闹别扭总喜欢躲在厂里旧厂房里搭木头。
果然,蒋和越眼睛立刻亮起,看向崔叔:“崔叔,您能联系到房东吗?”
“啊?”崔叔有些懵的抬头。
蒋楠楠连忙阻止:“厂房有撒子好滴,撒子都没得,说不得水电都没得。”
眼看蒋和越就要放弃这个想法,崔江北想起了一个人出声道:“小越要真想住厂房也不是没有合适的。”
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弟陆路,毕业以后陆路就租了一个厂房,的一个角落做算法,一门心思扎进去似乎着了魔一样。
不过最近陆路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在厂房成立了公司,却也因为这个选择和前妻离婚。
蒋楠楠和宫妙关系很好,自然是站在宫妙的角度看事情,对于陆路的表现蒋楠楠很看不上,觉得陆路辜负了宫妙这么多年的付出。
这会儿听到崔江北的话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在她看来蒋和越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要是和陆路待在一起可能会被带坏。
第3章 青春之城 陆路3
蒋楠楠立刻转头瞪过去,转瞬就知道崔江北的想法,眼里的光更是刷刷的往崔江北脸上刺。
蒋和越却是没注意到蒋楠楠的神色,而是高兴道:“姐夫能帮我找到合适的房子?”
要是有合适的房子那他可以多留段时间,不用再租个工作室两头跑,安安静静的宅一段时间。
蒋叔知道自己女婿不是不靠谱的,也帮着考虑道:“有合适的?我一起去看看。”
崔江北心虚的避开老婆的目光:“我一会儿先问问情况,可以的话明天刚好周末我带小越去。”
崔叔也加入聊天,蒋楠楠见几人都聊的高兴,也没扫兴,只是暗暗掐了一下崔江北。
等蒋和越离开,蒋楠楠才板起脸道:“那陆路都和妙妙离婚咯,他那么个人你还和他联系啊?”
崔江北伏低做小的解释着:“再怎么说陆路也是我师弟,再说这和他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小越,我看小越这人挺好的,聊到住厂房那眼睛都亮了。”
崔江北对着自己眼睛比划了一下,又继续道:“他也算是你弟弟,这才回国咱肯定是能帮就帮啊。”
蒋楠楠也确实是把蒋和越当弟弟看,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对方待她依旧尊敬,她自然想帮他。
听丈夫这样说,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别扭道:“既然是你说的,那就你联系,要是陆路不同意你就另外找,我还不信找不到合适滴咯。”
“唉唉唉”崔江北连忙点头,终于是过了媳妇这关,他也是一时嘴快。
看了看时间也是不太晚,崔江北给陆路发了条消息:
“听说你那厂房最近在装修?”
这头陆路刚和方远舰送走几位“骑士”坐到休息区,看到崔江北的消息还有些惊讶,他以为和宫妙离婚后楠姐就不让师兄再理他了。
想了想他回复:
“刚装修完,师兄有什么事吗?”
崔江北这头蒋楠楠正敷着面膜凑到手机前一起看,嘴里嘟囔着:“直接给他说。”
崔江北也没打算拐弯抹角:
“你那儿方便住人吗?我朋友”
字还没打完就被蒋楠楠阻止:“什么你朋友,你就说是我弟弟,我不信他能和我撇干净。”
崔江北点头退字重打:
“你楠姐弟弟过来了,比较喜欢厂房的环境,你那儿能住人不?”
陆路没想到是有人想住过来,看了看楼梯的方向,楼上确实改出了几间卧室,但那现在是属于公司的。
想起这些年崔江北夫妻对自己的照顾,他也不想就这么拒绝,于是直接问方远舰。
听到是崔江北的朋友想住厂房,方远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知道崔江北一直不同意陆路做机器人,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崔江北这人,但陆路和崔江北是师兄弟,他也不可能让他们关系僵化。
方远舰没想太多直接道:“住也行,但我们卧室还比较简陋,而且楼下工作会很吵,他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一段时间。”
得到方远舰的同意陆路也松了一口气:“行,我给师兄说一声,估计楠姐弟弟就是住一段时间不会常住。”
陆路给崔江北回复:
“能住,但我们这边条件简陋,白天楼下工作区也会很吵,晚上我们也可能会加班。”
知道能住崔江北就不急了,蒋楠楠有些顾虑:“那一天到晚那么吵,越娃肯定不适应。”
崔江北笑道:“凡事不能太绝对,明天我带小越去看看,万一他喜欢呐?”
收到崔江北的信息蒋和越还有些惊讶,这姐夫的效率还挺高。
在知道人家厂房那边刚成立了公司装修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是自己之前表现的太兴奋,这会儿楠姐他们已经这么热情主动了,他也不好拒绝。
约好了时间,蒋和越觉得自己就这么上人公司去看他们宿舍有些莽撞,于是想了想拜托自己公司在鹏城的员工卖几份礼物。
第4章 青春之城 陆路4
一大早,送东西的员工先到了。
看着眼前的几个大箱子,蒋和越有些犯难,他现在没车这几个箱子只能拜托崔江北一起带过去了。
看出蒋和越的难处,送东西的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老板,我就是想着他们公司刚成立装修好,估计会缺一些电器,我就按照我们休息区的配置买了几样。”
蒋和越也没觉得对方有错,反而觉得他很细心,笑着点点头:“你做的很好,就是我们得再跑一趟把东西搬下去,一会儿我姐夫来接我。”
“哦哦哦”小年轻连忙撸起袖子搬东西,那身板正的西服都盖不住那青春洋溢的学生气。
崔江北没想到蒋和越去看个住处还带这么多礼物,连忙和他们一起搬箱子,他这宽敞的后备箱刚好装下。
不过他也没有太惊讶,昨天拆开蒋和越带给他们的礼物,他们一家也是惊讶了半天,他岳父捣鼓半天手机一查,那些都是贵重的东西。
蒋楠楠本来想退还的,但他岳父觉得蒋和越不是充大款的人,而且两家人也那么多年交情了,这退礼物显得生疏了。
今天看到这几个大箱子,崔江北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蒋和越说的自己有钱肯定是真的。
两人一路聊着陆路的情况往厂房去,也不是崔江北多嘴,他是怕到时候蒋和越说错话,和陆路还有他合作伙伴起冲突。
崔江北没把蒋和越当外人,自然也表达了自己对陆路的看法:“我师弟这人就是太理想主义了,为了造那个不可能的机器人不顾家庭一意孤行,现在好了进了这个无底洞,还离婚了。”
蒋和越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还没见到人,不好说人家的事,而且姐夫和陆路熟,他又不认识,不好讨论别人私事。
听着崔江北说了一路,蒋和越也只是点头附和,等车停在厂房前他已经将陆路这个人了解了七七八八。
绕过大门前停着一辆白色的老轿车,看到新装的大门,崔江北还有些陌生的观察了一下道:“以前没这门,这整的挺不错。”
说着带蒋和越过去按门铃。
虽然是周末,但骑士联盟的几人都在正常上班,知道崔江北要带楠姐弟弟来看住处,方远舰也和几人交代了一下,大家都没什么说的。
陆路去开门,其他人各司其职。
看到崔江北时陆路还有些局促,毕竟这么多年崔江北夫妇对自己挺照顾的,也一直劝他找个正经工作和宫妙好好生活,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走到离婚的地步,他多少有些惭愧。
崔江北看出陆路的局促,但怎么也是师弟这么多年交情,不可能甩脸子不是。
他揽过身后的蒋和越介绍道:“陆路,这是你楠姐的弟弟蒋和越,刚从英国回来,搞建筑的,想找个地大安静的地方住,这不我就想起你这厂房了吗,带他来看看。”
陆路看着眼前穿着简单酒红色t恤白色长裤,肩上随意搭着米色毛衫的青年,那白净健康的肤色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再看看打理的干净利落的短发,礼貌疏离的微笑,确实符合他心里海归的形象。
陆路有些不自然的扯起嘴角主动问好:“你好,我是陆路,就在这儿工作,嗯,骑士联盟。”
蒋和越不着痕迹的打量面前有些局促的男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略显邋遢不修边幅对人冷漠的典型技术人才。
没想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他伸手和陆路握手:“你好陆哥,你和姐夫一样叫我小越就行,我听说你们在做机器人,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也很感兴趣,可以看看吗?”
陆路看了看一旁的崔江北,他知道崔江北是不支持他做机器人,怕他不让自己带人参观。
刚好崔江北来了电话,他只是说了句:“你们看你们的,我接个电话。”就拍拍蒋和越的肩膀出门接电话了。
陆路只能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看了一眼蒋和越快速转头道:“我带你看看吧,这边是我们的工作区。”
两人慢慢走过来,其他正在工作的几人只是好奇的看了几眼,而方远舰则透过置物架观察着蒋和越。
他和陆路不一样,他是享受过的,也是留学回来的,一眼就看出蒋和越身上穿的不是凡品。
还有他手上戴的手表,如果是真的话,怎么也得百来万。
他昨天以为会是搞艺术张扬时尚的年轻人,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富二代,这种人应该更喜欢高档社区环境才对吧。
听着陆路蹦出各种专业名词的讲解,蒋和越完全没听懂,只能礼貌的点头,一边看着那些新奇的机械,一边注意观察着陆路。
说到自己专业领域方面,陆路一改之前的局促,整个人显得稳重又自信,这让蒋和越对他又一次改观。
心里想着:这人要是能力和现在表现的成正比,那他确实不该放弃事业和前妻离开。
陆路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转头发现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正专注的看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人有种他眼里只有自己的错觉。
从来没人这样看自己,陆路像被烫到一样避开对方的目光,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看到方远舰对自己使眼色。
第5章 青春之城 陆路5
陆路赶紧带着蒋和越绕过置物架,方远舰起身笑着看向两人。
“这位是我们骑士联盟的老板,也是我的合伙人方远舰。”
方远舰和蒋和越握手:“你好,听说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我是从英国****大学毕业的,没准我们在哪儿见过。”
蒋和越回想了一下道:“我还真去过****大学交流,大概在06年5月。”
方远舰有些惊讶道:“06年5月?我记得是****大学和我们大学经济学专业的交流会,当时我本来想去听听的,结果临时有事没去成。”
蒋和越点头:“是的,我们威尔教授带的队,说是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方远舰捋了一下头发感慨道:“哎呀,真可惜,差一点儿我们就见到了,没准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他的话听起来真情实意的,但处处都在试探,蒋和越也没在意这些,只是笑着看了一眼旁边插不上话的陆路。
见陆路看向自己才转头对方远舰道:“缘分就是这样,现在认识也不晚啊。”
方远舰看了一眼不在状态的陆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不就是缘分吗?我和陆路也是我朋友踢出来的缘分。”
这一脚踢出个合伙人,蒋和越也听崔江北说过,想到这里他看向陆路的腿,似乎想看出当初是哪条腿被踢。
方远舰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陆路的腿,还给他指:“是左腿,给他踢骨裂了,我就是帮我朋友道歉认识他的,瘸了老长时间了。”
蒋和越也点着头:“骨裂确实有点儿严重,认识你的代价还有点儿大。”
两人肆无忌惮的当着本人面讨论他的糗事,方远舰就算了,看到蒋和越蹙着眉认真看着自己的左腿,陆路有些不自然的掂了掂左脚。
看出陆路的窘态,方远舰不再调侃他,示意蒋和越坐下问道:“哦,对了,听说你想住厂房这边?我有些好奇,这边可不太方便啊。”
蒋和越见他问到正题上也实话实说:“我是建筑设计师,平时喜欢画画做做模型,要是租工作室带卧室的那卧室就太小了,我不喜欢,我也不想工作室和住处来回跑。”
方远舰和给蒋和越递水杯的陆路对视一眼,方远舰疑惑道:“你不是学经济的吗?转行了?”
蒋和越摇头:“我修的双学位,我自己喜欢建筑,我父母希望我学经济。”
方远舰竖起大拇指:“厉害,我修双学位好歹有点儿关系,你这完全不搭边啊。”
陆路却是忧虑道:“我们这里的卧室估计和外面工作室的卧室差不多,而且你还要一个大的工作室。”
他转头看了看工作区摇头道:“我们工作区已经占满了,估计不能给你用。”
蒋和越笑着环视了一圈周围:“我进来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进门前我看过周围的环境,发现旁边的厂房是空着的。”
他指了指隔壁继续道:“这个厂区应该是一个房东吧?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方远舰惊讶道:“你要租隔壁的厂房?”
见他点头又继续道:“你一个人租那么大一间厂房不会太空了吗?”
“不会啊。”蒋和越摇头解释“我的模型都不小需要大空间,而且我需要一个大的生活区,我不喜欢太小的环境。”
陆路有些犹豫道:“厂房里什么也没有,你要弄生活区装修费用那些算下来可能比你房租都贵,再说现在房租都涨了,这么大间厂房你一个人租太不划算了。”
听陆路说到钱,方远舰看了看蒋和越手腕上的表,这会儿近看他更确信这表价值超百万不止,完全不用他们帮他考虑钱的事。
看出陆路是出于好意,蒋和越脸上的笑更真的几分:“没事,我本来是想在繁华区住的,这些钱算下来也就在租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还只能简单装修一下。”
“能有个自己喜欢的舒心的住处,心情好创作起来也更轻松。比起房租那些,交易成一单一套房子都有了。”
见他说的轻松,陆路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只差没在心里吐槽一句“该死的有钱人”了。
方远舰想的却不一样,而是故作惊讶道:“兄弟厉害啊,你们搞建筑都这么赚钱吗?”
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喝了口水。
第6章 青春之城 陆路6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搞建筑只是副业可有可无,主要是投资公司收入。
既然蒋和越不用操心厂房租金和装修费用,陆路和方远舰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方远舰快速的联系了小房东焯烨说了租隔壁厂房的事。
定好签合同的时间,蒋和越问道:“你们公司的装修团队能介绍一下吗?”
方远舰点头,将联系方式给他,又听他道:“我想自己设计规划,可能要待在这里监工,能不能暂时住在你们这里?”
陆路意外的看向蒋和越,他还以为定下来租隔壁厂房就没什么事了,没想到还是要住下来。
相对于陆路有些苦恼,方远舰就很乐意了,本来他只是打算给陆路个面子,现在知道蒋和越的能力,自然是能结交更好。
特别是蒋和越补充道:“住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会按市场价给房租的,不用和我客气,毕竟是麻烦你们了。”
陆路本来就欠崔江北夫妻人情,自然是不想收的,方远舰想着打好关系,更是不会收房租。
三人推辞了一番才打消了蒋和越交房租的意愿,定下来在厂房装修好之前住在骑士联盟后,崔江北也打完电话进来了。
见三人相谈甚欢,他问道:“小越,怎么样?不行的话姐夫再给你找地方。”
蒋和越拉着崔江北坐他旁边道:“我这段时间住他们这里,等我租的厂房装修好就搬过去。”
“住他们这啊,也行也行”崔江北刚点了几下头就回过味来了“不是,你租的厂房?”
方远舰虽然不喜欢崔江北,但也不好在蒋和越面前表现,他指指隔壁:“已经和房东说好了,把我们隔壁的厂房租下来,装修好之前住我们这儿。”
“不是”崔江北有些懵,看向比较沉默的陆路,见陆路确定的点头,他还是不太相信。
自己就打个电话的功夫,这非血缘小舅子怎么就租了间厂房了,还要装修,他回去不得被媳妇怼死啊。
既然定下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刚刚单位来电话说了半天小年轻只理解了一半,他还得回去跟着写材料。
走之前才想起蒋和越放在后备箱的礼物,几人又一阵忙活把东西搬进去。
说了几句让蒋和越晚上回家吃饭,崔江北这才赶着时间去单位,路上还想着回去了怎么和媳妇交代厂房的事。
看到蒋和越的礼物,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都是年轻人喜欢的,方远舰和陆路也就收了。
陆路带他去看楼上的宿舍,几间宿舍都差不多,房间不算小,装饰的简单收拾的也干净。
只是住一两个月,蒋和越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随口问陆路:“你住哪间?”
陆路指了指靠里的一间房,蒋和越指着隔壁那间道:“那我就住这间吧。”
陆路没什么异议,只是住隔壁,又不是同居。
之后,为了不影响他们工作,蒋和越待在房间等小房东过来签合同。
大概中午休息时间,小房东开着他的二手大G来了,看到蒋和越还惊讶了一下。
他以为租厂房的是和方远舰他们一样搞研究的,但面前这人看着像做文学的。
他好奇也就直接问:“是你要租厂房哦?租厂房干嘛?你也研究机器?”
他充满好奇的眼神让蒋和越笑了起来:“不是,我是建筑设计师,需要工作室和住的地方,刚好和陆路认识,就租他隔壁咯。”
“哦哦”卓烨对建筑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而是拿出合同递过来。
“这是租房合同你看看,现在都在涨房租,我们也不例外,但你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蒋和越接过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卓烨高高兴兴地收起合同,看向一旁的方远舰道:“看在你们给我介绍大租客的情面上,涨租的事可以延后。”
说完转身离开了,蒋和越不明所以的看向方远舰,他抿着嘴挠挠头转身走了。
他又看向陆路,陆路抬抬眉推了一下眼镜道:“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蒋和越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休息区。
等看到眼前的盒饭,又看看周围食欲不错的众人,只能微微叹气吃起来。
吃完午饭蒋和越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坐在正擦眼镜的陆路旁小声问:“你们没有厨房吗?”
陆路戴好眼镜答道:“有啊,但我们都不会做饭。”
蒋和越疑惑:“为什么不请个做饭的阿姨?”
陆路挠了挠鼻梁:“我们公司刚组建,后面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能省就省。”
他看了看准备午休的众人:“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重口腹之欲。”
蒋和越点头,他明白了,就是资金不充足的意思。
他不是公司的人,还白吃人家伙食,自然不好说什么。
下午,蒋和越要去把酒店的房退掉,将自己的东西拿过来,顺便买个人用品。
方远舰让陆路开着车去帮蒋和越搬东西,回来的路上车居然抛锚了,两人一阵操作没动静,然后坐车里傻眼了。
第7章 青春之城 陆路7
蒋和越见陆路有些茫然的眼神好奇道:“你第一次遇到车子抛锚?”
陆路皱着眉头挠挠头:“嗯,这车是方远舰刚换的,他以前开大G的。”
蒋和越意外:“怎么换了辆破车?”
陆路看向蒋和越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蒋和越看出他的窘迫大概明白了。
“你们公司没钱了?”
陆路抿了抿嘴没回答,蒋和越毕竟是外人,公司的事也不好和人说,而且他还是自己师兄的小舅子,师兄本来就不支持他们搞研究,再知道他们快没钱了那不是更反对了。
蒋和越更好奇了:“你们公司不是刚成立吗?没钱干嘛要做研究?这都是烧钱的东西。”
陆路有些泄气的靠在椅背上发呆,蒋和越没再开口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陆路小声道:“不做机器人我就是废人。”
但做机器人我老婆就不要我了,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做成功,成功了也许我老婆就回来了。
后面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蒋和越还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对于别人的私事蒋和越没有任何表示,此时的陆路可能只是需要一个陪伴者。
果然,没等蒋和越说什么,陆路就继续道:“所有人都说机器人是不可能的,没认识方远舰之前我就像一头困兽,困在自己的小房子里闷头研究,却找不到方向。”
蒋和越回应道:“认识方远舰是不是就走出来了?”
陆路想了想笑了两声摇头道:“只是走出了小房子,然后我们俩一起困在了大房子里。”
“额···”蒋和越意外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问道“是因为资金问题吗?”
“不全是”陆路看向车窗外“还有技术壁垒,西方先进的东西都不卖给我们,这一道小关卡就够让我们举步维艰的。”
蒋和越不太懂这些:“那我们想办法买到可以度过这个关卡吗?”
陆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始终会受到他们的限制。”
“那···”蒋和越想着其他办法“我们可以模仿他们制造出自己的东西啊,好歹有个方向。”
陆路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蒋和越,眼里满是无奈:“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方远舰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东西,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蒋和越似乎明白方远舰的想法,但他作为一个外行也不好在专业问题上和专业人士争辩。
两人安静的坐着,陆路没注意到自己正对着蒋和越发呆,而蒋和越正认真看着他。
认真观察后蒋和越发现,陆路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他表现出的呆,摘掉眼镜的话这双眼可能看起来更锋利。
蒋和越开始好奇他摘掉眼镜露出额头的样子,于是他更凑近的去看。
察觉到蒋和越靠近的陆路瞬间回神,有些恍惚的抹了一把脸,又转头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已经自然的直起身笑道:“我还打算看你还要发神多久。”
陆路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想事情入神了。”
说着他试着发动车子,没想到车子居然好了,两人都笑出了声。
蒋和越调侃的:“也许是车爷爷年龄大了需要休息一下。”
陆路也煞有其事的点头赞同:“嗯,回去让方远舰也试试抛锚后让车爷爷歇一会儿。”
两人说说笑笑的开玩笑,没有再聊之前的话题,回去已经快下午下班时间了。
骑士们都要加班,蒋和越也怕车爷爷半路抛锚,让早上送礼物的年轻人小董给自己叫了辆车。
顺便让他帮自己查4s店,明天还是去买辆车方便,顺便给自己申请个国内的驾驶证,毕竟不可能一直让别人帮忙。
第8章 青春之城 陆路8
下午崔家吃饭,果然被蒋楠楠一顿说教,中心主旨就是不能乱花钱。
等蒋楠楠说完发现一桌子人安安静静的,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拿架子了,虽然她拿蒋和越当弟弟,但这么多年不见多少有些陌生,万一人不愿意听自己的话呐?
蒋和越没给蒋楠楠太多纠结的时间,积极表态道:“楠楠姐说的对,我确实太冲动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先和你们商量,到时候你们也别嫌我麻烦。”
见他表态,蒋叔笑呵呵道:“你不要嫌我们话多,你楠楠姐也是把你当亲弟弟的,小时候你们学校的老师都以为你们是亲姐弟,每次说你是她弟弟,她都要高兴半天。”
蒋和越笑着听蒋叔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一点厌烦的神色,蒋楠楠也松了一口气,崔江北笑着在桌下拍拍她的腿安抚她。
近十年不见,蒋和越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生疏,让蒋楠楠一下忘了这些年的陌生,特别是一直记挂着蒋和越已经无亲无故,就止不住的心疼他。
吃完饭蒋和越辅导孩子做了会儿作业才离开,听到孩子问舅舅什么时候再来时,蒋楠楠和崔江北都笑了起来。
蒋和越打车回到骑士联盟时,厂房里灯火通明,等看到几个小伙子噼里啪啦地打蚊子,蒋和越觉得自己身上开始痒了。
看到休息区的陆路正专心的看着电脑,蒋和越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就上楼了。
进门发现房间里点了蚊香,蒋和越有些意外,收拾了一下出门洗漱,碰到上楼的方远舰问道:“你点的蚊香?”
方远舰茫然的看着他:“啊?”
蒋和越耸耸肩:“没事,我去洗漱。”
“哦”方远舰也耸耸肩回房间拿东西。
等洗漱完,蒋和越回房间时看到慢吞吞上楼的陆路,等他看到自己时说了声“谢谢啊”。
陆路茫然了一瞬没明白,蒋和越指了指房间说:“蚊香”。
陆路这才不在意的摇头:“没事,我看你没回来就先点上了,这儿晚上蚊子多。”
说完就无精打采的往里走,蒋和越拉住他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陆路缓慢的摇头:“没事,日常烦恼一小会儿。”
蒋和越好笑的点点头:“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两人各回各宿舍,看会儿小董发来的报告,蒋和越去洗手间时碰到了方远舰出来。
两人点头错开身,进门前蒋和越想起什么问了句:“你和陆路吵架了?”
方远舰顿住疑惑回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蒋和越也不急就站在门口和他说话:“我看他上楼无精打采的。”
“哦”方远舰立刻知道了原因,解释道:“这不天热吗?我们没有空调只能开窗通风,一到晚上大伙儿尽打蚊子了,我就想着装个新风系统,他没同意。”
关于新风系统蒋和越作为建筑设计师还是了解些的:“新风系统也不贵吧?”
方远舰跟着摇头:“不贵啊,他是觉得这房子是租的不划算。”
蒋和越还没说话,陆路的房门被打开了,他黑着脸站在门口道:“怎么不贵,你们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说完就走向蒋和越:“你上不?我憋半天了。”
蒋和越只能先让他进去解决,方远舰笑着摆摆手进了自己房间。
蒋和越也不着急,就靠在洗手间墙上等着陆路出来。
陆路很快就洗了手出来,看到门口的蒋和越还吓了一跳:“你杵这儿干嘛?”
“上厕所啊。”蒋和越说着就侧身往里走。
陆路无奈的摇摇头回了自己房间。
第9章 青春之城 陆路9
第二天一早,小董开着车来接蒋和越,顺便带了一堆早餐。
提着几袋子早餐的陆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蒋和越坐着小董的车离开了。
漫不经心下楼的方远舰看到陆路站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堆早餐,立刻笑着走过去拿袋子。
“你这一大早去给我们买早饭啊?”
陆路提着袋子和他往休息区走:“不是我买的,是蒋和越的,嗯,员工买的。”
“员工?”方远舰惊奇道“他不刚回国吗?哪儿来的员工?什么员工?”
陆路也困惑的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年轻人叫他老板,那不就是他员工吗?”
方远舰也一时想不通:“可能是给我他联系客户的吧。”
两人没再聊天,专心吃饭。
小董开着车带着蒋和越去办驾驶证,然后两人直奔4S店,都没怎么看,蒋和越直接定了一辆奥迪A8。
迅速办好手续,蒋和越开着小董的车先去找装修公司,小董等着把其他手续完善。
等蒋和越回来时已经开着自己的新车了,他没去骑士联盟,而是打开了隔壁的厂房,将自己准备的图纸拿出来对比了一会儿,又去车子后备箱拿出工具开始测绘。
一直到下午装修队的人来才停下,和装修队先定好要拆的地方,然后去了一趟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调料回到骑士联盟。
看着他提着一堆菜大家都很惊奇:“蒋哥,你这是要做饭吗?”
蒋和越点点头,我看过你们厨房了,锅碗瓢盆都有也能用,我一会儿给你们做晚饭,今天不用吃外卖了。
李世恒在位置上挥手:“哦吼!”
张一博推推眼镜喊了一声:“不用吃外卖了!”
方远舰走出来笑道:“整的平时虐待了你们似的,我订的外卖也不错好吧。”
众人只是笑,也不说话,他摇头:“得得得,今天还能给我省一顿饭钱,嗯,你们陆总应该是最开心的。”
说着众人看向后面坐着的陆路,果然看到他正咧着嘴笑的开心,见众人看过来连忙收起笑容推推眼镜。
蒋和越问了大家的忌口就去准备饭菜了,这要是他实在不想吃外卖了,又不好吃独食或者给他们打包,干脆就决定自己做了。
蒋和越在国外时馋的不行就自己学,这些年也经常做饭,锻炼出来的速度也不慢,没让其他人帮忙很快就做了八菜两汤,他正打算去喊人端菜,就看到陆路走了进来。
看到做好的菜,陆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脖子:“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客人来的。”
蒋和越笑着清洁碗筷:“是我自己不适应鹏城的口味,偶尔吃吃没事,天天吃我可不行。”
他指指靠着自己那边的菜:“这两盘菜可是我的哦,川渝口味的,你们可能吃不了。”
陆路看着菜里红彤彤的辣椒笑了笑:“不一定,我一会儿尝尝。”
蒋和越笑着摇头:“那我得给你准备点儿下火的药了。”
两人说笑着将菜端出去,其他人看到也连忙来帮忙。
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几个大小伙纷纷感叹有家的感觉了。
方远舰搓着手跃跃欲试,他拿过陆路递来的筷子,也没客气夹起就吃,吃一口竖个大拇指又换一盘菜吃,又竖个大拇指。
几人看他头也不抬的吃着也跟着吃了起来,都是大男孩儿没什么拘束,热热闹闹的吃的更香。
曾翔个子高手长先夹了一筷子:“蒋哥你这手艺都能开饭馆了。”
王源远赞道:“比我们学校外面的饭馆好吃多了。”
张一博刚要夹块辣子鸡就被李世恒先夹走了:“你别抢我肉啊!”
李世恒一口吃下去,辣的给自己嘴扇风:“斯哈斯哈,这个,斯哈,好辣,斯哈,好吃。”
看大家吃的高兴,方远舰将自己之前买的啤酒也拿了出来:“来来来,小酌一杯,等会儿工作更有动力!”
陆路看他们这样,笑着冲蒋和越指指他的两盘川渝菜,蒋和越一看,好家伙都快抢完了。
他也不矜持,连忙抢了几筷子边吃边感叹:“失策失策,下次多做点儿川渝菜。”
第10章 青春之城 陆路10
陆路抢了最后一筷子塞进嘴,没几秒就面露痛苦开始伸舌头斯哈斯哈起来。
蒋和越连忙接过方远舰递过来的啤酒给他笑道:“你应该平时不吃辣吧,这一口下去估计晚上要跑厕所了。”
陆路喝了一口啤酒,听到他这话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蒋和越摸摸鼻子嘟囔道:“都提醒过你了,还好我那儿有药,一会儿我拿给你。”
终于缓过劲来了,陆路放下杯子点头道:“我今天晚上的睡眠可就靠你了。”
方远舰好笑的看着陆路:“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说着招呼众人“快快,吃饭,今天给你们蒋哥光盘表示一下。”
几个大小伙食量都不小,没多久就吃的干干净净,坐了一会儿又将桌子收拾干净,也自觉的把锅碗洗了。
蒋和越拉着陆路去了自己房间,从包里翻出清火消炎的药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药吃了,睡觉前再吃一次,保证你没事。”
陆路看了看手里的药有些不确信:“能管用吗?”
蒋和越用自己左手垫着陆路拿药的右手,抬了抬:“我们川渝人认证的最有效的,放心吃吧。”
没让陆路犹豫,直接推着他的手喂进去,又用另一只手抓着陆路拿水杯的手喂水。
就这样半强迫的让陆路吃了药,看着陆路吞下去还笑着说:“要是这药都没效果我就陪你去医院。”
陆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头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对方抓着,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抽出双手。
蒋和越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自然的,转身取了药交给陆路:“这是睡前吃的,要是晚上还肚子疼就来找我,我陪你去医院。”
“不至于吧?就一口菜。”陆路接过药,觉得蒋和越有些危言耸听。
蒋和越站直身体,双手抱胸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要掉以轻心,相信我,我真的见过一口辣椒吃进急症室的。”
陆路看着手里的药,顿时有些后悔好奇那口菜了,吞咽了一下口水他问:“还有什么忠告吗?”
蒋和越勾起嘴角:“多喝水。”
还好,晚上陆路一觉睡到天亮,没有什么异常。
接下来的几天,蒋和越有空就给大家做晚饭,没事就去隔壁监工。
这天他定好了一些器材到了,他带着几个工人搬了几个大箱子进了骑士联盟的厂房。
陆路不知道他要干嘛问:“是隔壁放不下吗?可以放那边墙角。”
蒋和越让工人先搬到墙角,然后拉着陆路到休息区坐下。
他指了指那些箱子:“那些是新风系统的器材,我是在熟人那里拿的货,为了怕运输中有损坏,他一次给我发了两套,收到已经检查过没问题了,刚好给你们装上。”
说着不等陆路说什么又指指隔壁:“施工团队也是现成的,工费也不贵我就当房租一起结没问题吧?”
陆路皱着眉挠头:“这,这房子说不定哪天就给收回去了。”
蒋和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看方远舰是个有本事的,不会让房东莫名其妙收回去的。”
“那也不行,这”陆路指着那些大箱子“我知道的,就我们厂房这面积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蒋和越拉过他指出去的手调侃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就是设计房子的当然也包括装修,我有渠道拿到最低价,而且我还有人情,比起你们请人装,我能省出一大半的费用。”
说着自信的站起身拍拍陆路的肩:“安心吧,我可不会吃亏,就这样,隔壁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陆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看到那些办公桌上随处放着的电蚊拍和花露水,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发。
第11章 青春之城 陆路11
晚上方远舰回来看到显眼的大箱子问道:“这些什么东西?我记得最近没买器材啊。”
陆路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蒋和越送的新风系统,他说和他的一起安装,安装费用当他的房租。”
方远航有些意外的转头确认道:“送的?”
陆路点头:“他算是做这行的,有渠道拿到最低价,他说这一套是对方为了运输保险送的。”
“买一送一啊?”方远舰有些惊喜,不管是不是送的,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再拒绝不显得不近人情吗。
陆路见方远舰就这样接受了,有些气恼:“你就不说些什么,这么大个礼。”
“啊?”方远舰转头想了想“你这师兄的小舅子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陆路都快被他气笑了,方远舰看出陆路的想法,双手搭着他的肩道:“我说,你是不是和这位师兄的小舅子太见外了,人家明显想和你交朋友当兄弟,你却总是那么客气。”
他这话说的陆路有些懵:“有吗?”
“没有吗?”他指指大箱子“人又是送东西又是做饭,还关心你的情绪,不是把你当兄弟吗?”
见陆路有些不知所以,方远舰拍拍他的背感慨道:“我这么多年也就遇到张枫这一个兄弟,你运气也不错,现在遇到也不晚。”
说完就哼着歌上楼了,留下陆路独自沉思。
周末,崔江北想着自己师弟和小舅子住一个屋檐下,他之前没时间关心,于是趁自己有空叫了两人一起吃饭。
蒋和越忙完装修的事就在休息区等着陆路下班,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去吃,几个小年轻有些没精神。
方远舰见他们这样笑道:“怎么?吃不到蒋哥的菜就没上班的动力了?”
几人连忙摇头认真工作,蒋和越见陆路收拾完也站起来准备走,听到方远舰的话笑着招呼道:“该吃吃,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夜宵。”
众人一起欢呼,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态。
蒋和越开着车,陆路坐在副驾驶座,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他开车时还不觉得什么,可能是忙着开车,这次坐副驾驶感觉有些紧张。
蒋和越似乎看出他的不自然,抬手点开音乐。
听了会儿音乐,陆路也放松的下来,没等蒋和越开口找话题,就听他说:“我这几年都一个人闷头研究,没什么朋友,也就师兄和我说说话。”
“嗯”蒋和越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陆路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继续道:“方远舰因为同一个梦想和我还比较聊的来,现在又是合伙人,属于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蒋和越也觉得这个形容好笑,跟着笑了笑。
陆路转头看了看蒋和越,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我还没有交过这个圈子以外的朋友”
没等他说完蒋和越就插话道:“我不是你朋友吗?”
陆路见他着急连忙抬头回答:“是,当然是。”
说完有些懊恼的低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自从认识蒋和越,他在蒋和越的面前总是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蒋和越抽空看了几眼陆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爱,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他清清嗓子。
“咳咳,我还以为认识的时间太短你不把我当朋友。”
陆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笑了笑:“交朋友和时间没关系,大概是眼缘。”
蒋和越点点头:“嗯,第一印象,我应该不讨人厌吧?”
陆路转头看向他笑道:“怎么会?你这么帅。”
“看脸啊?”蒋和越有些意外。
陆路被问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连忙解释:“不是,嗯,也是,唉,这怎么说···”
蒋和越只是想逗逗陆路,看他不知所措样子笑了起来:“哈哈哈,逗你呐,哈哈哈哈哈···”
陆路楞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车上的气氛完全放松下来。
第12章 青春之城 陆路12
等到了约定地点,崔江北正老神在在的坐着翻手机,看到两人到了连连招手。
崔江北笑着给两人倒上茶水:“唉,托你们的福,今天能在外面吃饭。”
放下茶壶眉眼带笑的问:“要不要小酌一杯?”
蒋和越和陆路对视一眼,蒋和越施施然的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上面正是蒋楠楠给他发的消息:越娃,不要让你姐夫喝酒哈。
崔江北的笑脸瞬间消失,将手机递回去。
够拿到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蒋和越看了看笑着又递过去。
崔江北拉着脸接过,还是楠楠姐的消息:喝一滴点儿也阔以,你看到哈哦不要喝多哟。
拉着的脸瞬间找回的笑容,边递手机边说着:“我就说你姐是最通情达理的,你看是吧?”
“嗯嗯嗯”蒋和越笑着点头顺便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陆路看着师兄那样只是笑不说话,这么多年他也是明白师兄的家庭地位的。
崔江北豪气的开了一瓶啤酒,在熟人面前他也放松很多,倒了两杯酒递给两人。
“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应该没什么代沟,这些天也算熟悉了吧?”
说着来回看两人,见两人都随意的点头,知道两人相处的不错,崔江北高兴的端起酒杯。
“这第一杯为了这相识的缘分碰一个,合理吧?”
“合理合理”蒋和越和陆路同时点头回应。
三人一起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小口,崔江北见两人这样有些不高兴:“我是被媳妇限制,你俩单身就这么喝呀?”
陆路推推眼镜:“我,一会儿回去还得工作。”
崔江北看向蒋和越,蒋和越扬起微笑:“我就喝这一口,回去要开车,重要的是要看着你。”
崔江北一哽摆摆手:“行吧,这顿饭也不是为了喝酒,就是聊聊天。”
等菜上齐崔江北招呼着两人吃菜,三人先聊了聊最近几天的日常。
知道蒋和越的厂房已经开始装修,崔江北表示装好了一定要去看,一诺念叨舅舅几次了。
说到这里还吐槽一诺说舅舅陪他写作业,因为舅舅最温柔还很有耐心一直都对他笑。
蒋和越承诺过几天就去看一诺,崔江北立刻把他的语音发给媳妇让孩子听。
陆路听着崔江北说孩子表情有些没落,蒋和越有听崔江北说过,陆路和前妻离婚前陪着她打掉了孩子。
也许他想过和妻子孩子过平淡幸福的日子,但亲近的人都逼着他做选择,似乎他的人生只能做选择。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对不对,至少在宫妙说出离婚那刻他真的后悔了。
看出他的失落,崔江北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道:“你已经选了这条路,我现在不反对,但也不完全支持,不过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陆路谦逊的点头双手举杯微微低头和崔江北碰杯:“谢谢师兄,这些年多亏你和楠姐的照顾,我,我对不起你们。”
崔江北用手挡了他的杯子:“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是为你付出了五年青春的那个人,我和你楠姐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说着又抬了抬陆路的手示意他喝酒,自己也喝了一口。
陆路没有说话,低垂眉眼将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崔江北见他这样也只是微微叹气。
蒋和越对于这些事没什么话语权,只是静静的吃菜。
也许是说到伤心事,陆路可能忘了回去要工作,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第13章 青春之城 陆路13
蒋和越不知道该不该劝,看向崔江北,崔江北只是拿着筷子摆摆手:“让他喝吧,他压力也大。”
之后三人天南海北的聊,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陆路喝的眼神恍惚,崔江北还只是微醺,
最清醒的蒋和越开着车先把崔江北送到家,下车前拍着他的肩:“小越,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师弟了,他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姐夫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他现在也是兄弟了,照顾是应该的。”
崔江北笑着点点头下了车,看着车开走才上楼。
蒋楠楠认真看了回家的丈夫几秒,确定他没醉才挥手小声道:“快去洗漱,一身臭味。”
崔江北老实的笑笑乖乖去洗漱,回到卧室滋溜一下钻进被窝。
蒋楠楠没理会他耍宝,随意的问道:“怎么样,他俩个相处没问题吧?”
“没问题”崔江北立刻摇头“我看他俩处的挺好,咱这弟弟挺细心的,吃饭期间时不时帮着倒倒水拿拿纸的,把我们照顾的挺好。”
蒋楠楠不高兴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崔江北:“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越娃又不是你们佣人。”
“不是”崔江北连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说,我这师弟在生活上不太在意,小越作为朋友能在旁边多照顾一下我很感谢。”
蒋楠楠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虽然小越这么多年和我们不联系,但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们,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想想就不容易。”
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感慨道:“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小时候还那么娇气的一个娃娃,现在处处都能照顾到。”
说着她叹了口气,崔江北搂过媳妇的肩安慰道:“他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你就像对亲姐姐,对爸和我也很尊敬。”
说到这里蒋楠楠笑了:“那是,前两天他知道我们在看房,他还说不够他给补上。”
“那可不能要啊!”崔江北赶忙插话“虽然没有工作上的关系,但我们身份摆在这,不能犯错误。”
蒋楠楠拍了崔江北一下:“要你说,我也知道不能拿,这不没答应吗。”
崔江北竖起拇指赞道:“还是我媳妇觉悟高。”
蒋楠楠笑着睨了他一眼:“那是,不过越娃的好意我们得记着。”
“嗯嗯嗯”崔江北点头“那肯定记着,过段时间他厂房装修好,咱也送个礼物去看看暖暖房。”
两人聊了几句又将话题转到陆路这里,崔江北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看他还是后悔的。”
蒋楠楠摇头:“后悔有什么用,孩子打了,婚也离了。”
她理了理被子继续道:“要我看离了也好,他和妙妙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活在现实里,一个活在理想里。”
崔江北觉得也是这样,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呐?离了也好,他能专心搞研究,人妙妙也不用再为未来苦恼。”
夫妻俩聊着天,这边蒋和越一边开车一边查看陆路的状态,见人扭来扭去似乎很难受。
蒋和越找了个地方停车,拿了一瓶矿泉水,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抬手帮陆路把眼镜扶正,又轻拍了几下他的背凑近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陆路皱着脸微微点头,蒋和越连忙给他解开安全带,将他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的把他架下车。
陆路还没有到断片的程度,只是身体不太受控制,胃里也难受。
被蒋和越扶下车时他也想站直,但头太晕了。
车刚好停在海边,陆路扶着栏杆吐了个痛快,蒋和越把瓶盖扭开送到他手里:“给,水。”
陆路漱了漱口,又将水喝干净,这才没那么难受,但还是有些晕,他只能闭着眼睛慢慢往地上坐。
蒋和越连忙拉起他的胳膊将他架起来:“别在那儿躺,我们先回去,到宿舍再睡。”
说着又慢慢将他带回车里,陆路有些迷迷糊糊地说:“抱歉,麻烦你了,我,我平时都不喝酒的。”
见他意识还算清醒,蒋和越也松了口气:“没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陆路费劲的点点头,上车后靠着椅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蒋和越放慢速度,让车子保持平稳,到骑士联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14章 青春之城 陆路14
看着陆路被蒋和越架着扶进来,大家伙都有些诧异,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陆路努力保持清醒站好挥挥手道:“就是喝多了,你们忙不用管我。”
蒋和越将手里的钥匙扔给走过来的王源远:“后备箱有宵夜,我照顾他就行。”
见陆路还算清醒,几人也没再担心,高高兴兴地去取宵夜,他们早就饿了,晚饭可是留着肚子的。
方远舰跟着两人上了楼,和蒋和越一起把陆路扶上床。
见陆路醉的没有太厉害,方远舰小声问蒋和越:“怎么喝成这样?你姐夫灌酒了。”
蒋和越摇头:“说到伤心事了。”
不用说的太明白方远舰立刻明白了,这事也有他的原因,平时他不会提,但他知道这是陆路的心结。
蒋和越拍拍他的胳膊:“你也去吃宵夜吧,他没什么问题,我帮他收拾一下就行。”
方远舰看陆路似乎是睡着了,于是点点头出去了。
蒋和越看着方远舰出去,忽然觉得陆路挺可怜的。
和他相比,方远舰身边的人都支持他,自己高学历有眼界,还有点儿小资产,出身也不错。
蒋和越看向陆路,而这个平时看起来稳重的人却失去了家庭,被朋友否定,出身低微收入微薄。
方远舰失败了顶多回到原点,还可以从头再来,陆路失败了真的是粉身碎骨,只能拿一身才能为了理想去拼,算得上真正的孤注一掷了。
蒋和越短暂的感慨了一下,然后帮陆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又把外套和鞋脱掉放好,顺手把他的东西规整一下,见他满头的汗,还去弄湿毛巾帮他擦。
期间陆路动了一下嘴里模糊不清的喊着“妙妙”,蒋和越以为他醒了,凑近他拍拍肩小声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看他没有醒又帮他盖好被子,出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
正准备把台灯调暗,床上的陆路动了动准备起身的样子,蒋和越扶着他的胳膊帮他起来。
“怎么了?”
陆路艰难的睁开眼睛,可能看不清人他往蒋和越面前凑了凑,蒋和越以为他不舒服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可能是听出他的声音,陆路艰难地摇摇头:“去洗手间。”
说着就要下床,蒋和越连忙帮他拿拖鞋,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陆路想自己走,但他自己有些站不稳,只能靠着蒋和越往洗手间走。
进了洗手间蒋和越让他扶着墙,自己出去等他。
靠在洗手间门口,蒋和越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就担心陆路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毕竟骨裂刚好没多久。
听到里面有一会儿没有声音了,蒋和越担心的走进去,结果发现陆路正一只手扶墙一只手提裤子,很不方便的样子。
蒋和越上前顺手帮他拉着另一边提了上去,结果吓的陆路一激灵,转身惊恐的看向身后。
结果身子转了腿没跟上,一时没站稳就要往蹲槽里摔了,蒋和越连忙一手拉胳膊一手抱腰稳住他。
“没事吧?”
陆路这会儿酒醒了一半,自己已经能站稳了,嘴里说着“没事没事,被你吓了一激灵。”
蒋和越松开手帮他按了冲水,笑着调侃:“我以为你在这儿睡着了,进来看你费劲就帮一把,没想到吓到你了。”
陆路用凉水洗脸醒神,因为没戴眼镜看不太清虚着眼睛看向蒋和越:“让你看笑话了,我酒量不好,也很少喝酒。”
蒋和越取了毛巾递给他:“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喝喝酒睡一觉,明天也许就好了。”
见他没什么问题了,蒋和越也没多待:“那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
陆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间,进房间时愣了一下,自己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门边,桌子上的东西规整了一些,桌椅也摆放齐整,外套好好的挂在衣柜门上。
暖黄色的台灯和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这一切让陆路有些陌生的酸涩感。
自从自己开始闷头研究,宫妙就没和他住在一起了,两人只是白天送饭见见,偶尔一起过夜。
两人一起通常都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吵架,很少有像这样平静温馨,似乎有个人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
坐在床边,陆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睡下。
第15章 青春之城 陆路15
第二天,蒋和越去看了看隔壁的施工情况,买了些早餐回来,方远舰和其他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蒋和越拿了一份早餐上楼,刚要敲门陆路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看到拿着早餐站在自己门口的蒋和越,陆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谢谢啊。”
“没事,先吃早餐吧。”说着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他。
陆路接过早餐说了声谢,两人又一起下了楼。
这几天蒋和越的厂房装修开始繁忙,很多细节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偶尔材料不满意还要自己去市场找,忙的饭都只能简单对付。
这天他不满意施工师傅的手法,自己脱了外套上梯子忙活,一边做一边给师傅讲解。
他用的是十年后流行起来的手法,现在的人大多不会这种技术,那师傅也专心的看着,不时点点头自己上手尝试。
不知不觉太阳都快落下了,两人还没注意到光线越来越暗,直到被陆路出声才意识到早过了下工时间。
送走依依不舍的师傅,蒋和越发现身上都脏了手也都是,陆路见他不方便,帮他拿了挂在架子上的外套。
“中午你说下午回来吃饭,盒饭都放的快凉了,我看你和师傅讲的认真都不敢打扰。”
蒋和越找了个毛巾擦手笑道:“我也是怕拖进度,只能自己上手带带,明天应该就好了。”
陆路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平时看着矜贵的公子哥居然拿着泥瓦工的工具,一边认真仔细的给旁边中年师傅讲解,一边动作熟练的动作。
虽然他浑身泥灰,连平时打理的干净利落的头发上也染上了灰色,可就算这样他整个人看着好似都是发光的。
陆路想也许是背光的角度让他有了这种错觉,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一时感想。
回到骑士联盟收拾一下吃饭,几个小年轻都给他留了些鸡腿和饼子之类的,不仅是感谢他平时的照顾,也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吃饭时发现方远舰不在,蒋和越还有些意外,平时方远舰都在公司很少离开。
吃完饭坐在休息区休息,感受了一下刚装好的新风系统,他顺嘴问了陆路一嘴,才知道方远舰和朋友的公司关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的研究资金都是他们公司资助的,那你们”蒋和越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了。
陆路放下水杯踌躇了一会儿道:“方远舰说他会解决,但我看他压力也很大。”
说着他笑了一下:“我之前以为我抱了个大腿,没想到一千万在这个目标里也只是小钱。”
他摇摇头嘲笑自己:“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看他有些失落的样子,蒋和越问道:“那你们怎么打算的?或者说你怎么打算的?”
陆路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道:“当然是继续,方远舰想要继续,而我是只能继续。”
蒋和越想了想道:“我可以拿出一千万,投资或者借款都行。”
话刚说出口,陆路猛地弹起瞪着眼睛看着蒋和越,见他不像开玩笑又问道:“真的?”
蒋和越不在意的点头:“当然,要是超过一千万那就得经过我团队审核从公司走做投资。”
说完他看着陆路郑重道:“这一千万是我个人对你个人的投资,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一千万不要股份,就算做你的。”
陆路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蒋和越的眼睛似乎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最后他嗫嚅了几下才慢慢说道:“我得和方远舰商量一下。”
蒋和越点头表示理解,就坐在一旁拿起手机联系海外的公司,加快转移到国内的速度,并查看了一下自己国内银行的存款。
第16章 青春之城 陆路16
陆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方远舰发消息:蒋和越说他能以投资或者借款的方式拿出一千万。
刚开始套路自己老妈的方远舰听到手机提示,拿出手机一看震惊的瞬间站了起来。
他老妈正要说什么反套路,见儿子突然站起来,和老伴儿吓的一激灵:“干嘛?一惊一乍的。”
方远舰带着兴奋的语气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收到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等我等我。”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问陆路,想了一下,这么大的消息陆路只是发消息过来,可能是蒋和越就在身边不方便。
于是他也发消息过去:真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收到消息的陆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原因告诉方远舰,这是大事没必要遮遮掩掩。
陆路:他说相信我的能力,这一千万算他个人对我的投资不要股份,要是超过一千万就得通过他团队审核。
这不巧了吗?他也相信陆路的能力。
也就是说,要是通过审核他们可能会有一个稳定的资金支持。
想到这里他在原地开始焦急的来回走,很快就考虑好,他自然是选择要投资。
方远舰:选投资,一会儿我回来慢慢谈。
陆路看了一眼有些疲乏的撑着头看手机的蒋和越回复道:这会儿有些晚了,他今天忙了一天,要不你把合同准备好明天慢慢谈。
方远舰也冷静下来,这事急不来,也就同意了。
蒋和越察觉道陆路在看自己,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说好了?”
陆路点头:“嗯,他明天回来和你详细谈。”
说着他握了握手机犹豫道:“这投资要是算我的,那股份怎么办?我把我的股份转给你吧。”
蒋和越摇摇头:“不需要,都说是我个人投资给你的了,再说我也不懂这些。”
“那我给你一半?”陆路还是有些不放心。
感觉出他的不安,蒋和越看向他笑道:“我没开玩笑的,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也会判断是装的还是真的。”
说着他拍了拍陆路的肩继续道:“到时候合同上我会让他写明,是在你参与并有主导的研究项目里投资,不然我会撤资。”
陆路被他这句话震的浑身一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的大脑仿佛反应迟钝。
等他冷静下来,蒋和越已经不见了,他周围看了一下才看到蒋和越上楼的身影,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好,此时的心乱的很。
蒋和越其实不完全是为了帮陆路,他知道未来国内是有双足机器人的,虽然他不知道成功的是哪个团队,但他很看好这个行业。
骑士联盟这个团队虽然人少,但不是乌合之众,都是专业能力强的精英,而且的激情和行动力都非常高,这都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他不怕他们失败,哪怕他们只研究成功一个部件,那也是赚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蒋和越收拾好下楼就发现一楼安安静静的。
他扫了一眼,看到休息区放的早餐,知道是留给自己的,他自然走过去坐下开始吃。
刚拿起小笼包送进嘴里,感觉背后烧的慌,他疑惑的转身查看。
结果看到简陋的会议室里,几个大男人正睁大眼睛眼神炽热的看着他。
吓的他差点儿噎住,赶忙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等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转头无语的看过。
“你们一大早干嘛?合伙吓我?”
方远舰笑着冲几个小年轻挥手:“行了,会议结束,你们去忙吧。”
说完他就拿着文件和陆路几步走到蒋和越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坐下。
方远舰将文件递给他:“看看,我连夜拟的合同,不合适的我马上改。”
蒋和越知道他肯定给几个小年轻都说了自己投资的事,刚刚那是拿人情做筹码呐。
不过他也不介意就是了,他也挺喜欢几个年轻人的。
接过合同认真看了一遍,蒋和越放下合同看向另一边的陆路问:“你没给他说?”
陆路有些踌躇的小声说:“我,我不值得的。”
蒋和越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疑惑的方远舰说:“我只投资有陆路参与并拥有主导权的项目,否则撤资,这点我要在合同上看到。”
第17章 青春之城 陆路17
方远舰意外的看向陆路,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方远舰自信的笑了:“放心,他可是核心,是我们的大脑。”
蒋和越和方远舰就在没有陆路的参与里签下了合同,合同签好一千万的到账提醒也到了。
这效率和魄力让方远舰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他把到账短信交给发呆的陆路看,陆路呆呆的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吞了一下口水。
方远航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语气郑重道:“谢谢你,也帮我给你师兄说一声谢谢,感谢他送来位财神”
陆路木木的点了下头,忽然觉得肩膀重了几分,但心里感觉有什么化开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支持自己,毫不犹豫的。
他想着该说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结果抬头,那个人又不见了。
看向门口,那人已经提着早餐垃圾往外走了,他正要开口,那人转头对他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我有时间,下午我做饭你让他们别订外卖了。”
说完又转身出门了,陆路突然就释然了,这人完全没有刚花出去一千万的感觉,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一千万收不回来。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方远舰的心情都好了很多,整个人轻松不少,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快,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下午吃饭时,气氛比以前更热闹。
蒋和越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比起方远舰和陆路不得不有一点点领导威严,他更像一个哥哥一样。
收拾碗筷时几人都说说笑笑的,蒋和越坐着笑看几人打闹,陆路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着。
等休息区没有其他人了,陆路转头看着蒋和越诚恳的说了声:“谢谢。”
蒋和越听到声音转头与他对视道:“不客气,你是我姐夫看重的师弟,现在也是我看着的朋友。”
听他又一次说朋友,陆路觉得自己对这位朋友了解的太少了,也没有帮他做过什么,有些对不起朋友的身份。
想起今天方远舰说让他好好感谢一下蒋和越,还让他晚上休息。
他想起蒋和越从来这里就开始忙厂房的事,似乎还没出去看过风景,于是他邀请蒋和越出去走走。
就这样,两人一个开车一个指路来到了一处海边的凉茶铺。
坐在海边喝着凉茶,蒋和越感觉有些新奇道:“我在国外的海边喝过咖啡,也喝过红酒,每次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看着桌上的茶壶他翘起嘴角:“但现在在这里喝着凉茶吹着海风,心里挺踏实的。”
陆路也放松心情和他闲聊:“在国内和在国外还是有差别的,你在国外待了多久?”
蒋和越道:“快十年吧,高中一年,大学五年,之后待了三年多。”
陆路知道这些,只是好奇道:“我听师哥说你和楠姐是邻居关系很好,期间放假没来过鹏城吗?”
蒋和越摇头:“没有,我期间没回过国。”
陆路疑惑:“为什么不回国?叔叔阿姨也在国外?”
蒋和越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淡淡道:“我考大学时他们来英国看我,出事故去世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崔江北只说蒋和越是一个人,陆路以为是一个人回国游玩儿,没想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人。
他有些意外和歉疚道:“抱歉,我,对不起。”
蒋和越不在意的摇头:“没事,都过去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陆路看着蒋和越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蒋和越继续道:“不过他们也没有留我一个人吃苦,他们的赔偿金很高,我用这笔钱炒股赚了第一桶金,才慢慢有了现在的生活。”
“所以”蒋和越转头对上陆路的视线玩笑道“不用同情我。”
陆路看到他眼里的戏谑,也是,自己确实也没什么立场同情他,于是也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佩服道:“你很厉害,年纪轻轻就赚这么多钱。”
蒋和越有意和他拉近关系,自然也愿意和他说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不是什么有抱负的人,我喜欢画画,也对建筑感兴趣,我父母觉得未来做生意最有前途,所以让我学经济,我不好违背他们的意愿,于是逼了自己一把,事实证明是有用的。”
说着他看向陆路:“我既不热爱也没天赋,只是有了眼界占了先机,但你不同。”
陆路疑惑的看着他,就听他说:“你有理想有激情有天赋,更有执念,只需要一个契机,抓住机会你一定会成功。”
说完又补充道:“我很喜欢。”
第18章 青春之城 陆路18
他眼里的认真专注和热诚,让陆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话语里听到对他这么赤裸的赞赏。
陆路觉得,自己之前龟缩在厂房的角落搞研究的日子,也许并没有那么阴暗不堪。
遇到方远舰时他得到认同找到伙伴,有了继续的勇气,而蒋和越的赞赏让他有了自信,似乎成功就在不远处。
他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有些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他找了个话题继续和蒋和越聊。
“你在国外发展的那么好怎么想起回国了?”
蒋和越笑道:“你都说是国外了,我是中国人,当然是要回家的。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问陆路:“你应该知道经济危机吧?”
陆路点头,蒋和越继续道:“现在国外的影响很大,我主业是做投资,风吹草动都要知道,发现有不对时我就开始收拢国外的资金了。”
“虽然国内也有影响,但这并不是坏消息。”说着他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陆路“‘危机’除了危险还有机会,这是我们的机会。”
陆路是个技术人才一心放在研究上,对于外界的消息都不怎么关注,对于蒋和越的话也不是很明白。
但他现在想了解对面这个人,所以他对对方说的话也产生了好奇。
蒋和越知道他不明白,继续道:“自从'金砖国家'倒台,原材料出口国经济都开始下滑,世界进入大萧条,实业产业也随之没有销路。”
“我们国家是实业大国,就算国家出手帮忙也不能避免影响,有的地方已经有大量企业开始把资本析出实体,转投股市、债市、期货市场、房地产市场等,这种去工业化是很危险的。”
说着他点了点海对面:“西方已经有大量前车之鉴,这种泡沫经济不可取,终将被戳破,就连西方自己都在转型,我们自然也要避开。”
他又点点身后:“所幸,我们和西方的根本区别还是有的,我们的国家不会看着这一切发生,现在就已经开始推动转型调整,这就是机会,也是我回来的理由。”
陆路有些恍然的点头,随后又疑惑道:“这和你对我们研究的投资有关系吗?”
蒋和越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陆路:“你是最大的原因。”
陆路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有其他原因吗?”
“有的,一小部分。”
说着蒋和越示意陆路给自己倒茶继续道:“刚刚说过,我们国家是实业大国,也被称为世界工厂。”
他收起笑容:“这个称呼有太多无奈,当初国家为了发展不得不用廉价劳动力换取机会,把自己硬是拼出一个‘世界工厂’的称号。”
“但这个工厂只是别人的代工厂,命脉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这次经济危机的冲击,影响了核心技术企业,自然也波及到了我们。”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但我们不能让实体产业瓦解,这是我们的根本,只有把命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有主动权,我们该怎么做?”
最后一句他对陆路问的,陆路没思考多久就给出了答案:“有核心技术。”
蒋和越点头:“对,我们已经打好地基了,现在需要梁柱。”
“这梁柱不仅是我们现在的已知产业类型,还有新兴产业,这是先机,把握新兴产业,就是把握未来。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国家自然也能看出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外才会禁止给我们出口高科技产品,他们害怕我们掌握技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蒋和越不在意的笑道:“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不让我们造核弹我们造了,不让我们造卫星我们造了,打破技术封锁只是时间问题,但一定不会太长。”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知道双足机器人涵盖的技术之广,随便一个独立的技术都会涉及到各行各业,这不仅能提高民众的生活质量,也会提升国家的实力和地位。”
“其他的不说,就说农业和军事方面,那可是国家的立足之本,未来的战争是机器的主场。”
说着蒋和越对着陆路挑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张扬的情绪,他笃定道:“你们正在创造未来。”
他拿起茶杯和陆路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所以,你们就是未来,你,就是未来。”
陆路紧紧的握着茶杯压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问:“那要是我们造不出双足机器人呐?”
蒋和越微微歪头道:“就算成功一小步也是未来,更何况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听到他的话,陆路把杯里的茶水一口灌进嘴里咽下,放下杯子后对着蒋和越认真慎重的又说了一句:“谢谢。”
蒋和越耸耸肩:“不用说这么多谢谢,路还长,以后谢我的机会多的是。”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感慨道:“说实话,自从回国我就觉得自己挺悠闲的,以前以为自己是闲不住的,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漂泊的不安造成的。”
感受着海风轻拂,蒋和越随口说道:“下次你白天带我来吧?”
陆路短暂的注视了他几秒翘起嘴角道:“好。”
两人安静的欣赏着夜晚的海景,享受了一下海风和海浪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的茶桌旁坐着凉茶店的老板,他在蒋和越说到经济危机时就坐到了这里。
刚坐下就听到了蒋和越的言论,从好奇到惊讶最后沉思,不得不说这年轻人看的很长远。
他不知道,不是蒋和越看的长远,而是真的看到了,就连真实战场也在网上看过。
蒋和越知道陆路还有很多事做,没有坐太晚两人便回去了。
第19章 青春之城 陆路19
不过回去的路上是陆路开的车,蒋和越表示自己其实不喜欢开车。
陆路无奈的看了一眼窝在副驾驶的蒋和越,觉得对方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形象了。
“你既然不喜欢开车,那以后一起出来就我开车吧,给你当司机。”
蒋和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似乎快睡着了。
陆路抽空瞄了几眼操控板,把空调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回到厂房,车停下的时候蒋和越就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并没有睡着,只是眯了一会儿,思考公司转移过来后需要投资的方向和产业。
海外的投资收回大部分,虽然要苟过经济危机,但他现在投了一个黑洞研究,不能坐吃山空啊。
进门后他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他得去写方案,尽快开始赚钱计划。
方远舰看两人回来,上前拉着陆路坐下问道:“玩儿的怎么样?”
陆路点头:“还行,就在我们上次去那家凉茶铺坐了会儿。”
方远舰踌躇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说以后的打算,比如”
他双手绕了绕做着手势,似乎不太好开口,陆路大概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问道:“你想问对我们研究投资的事?”
方远舰立刻打了个响指,指指他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
陆路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想起蒋和越说的话思考了两秒道:“他很看好我们和我们的研究。”
方远航握紧拳头无声的‘耶’了一下,看来暂时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下次就是考虑以什么条件来换取蒋和越的投资了。
他高兴的连连拍着陆路的肩:“兄弟,你太厉害了,居然能自己吸金,我以为自己是你大腿,没想到我就是个前菜。”
被他没正行的样子哽了一下,陆路挥开他的手说道:“那现在也是你的大腿,你也是核心。”
方远舰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对对对,我们都是核心,没想到抱大腿是这种感觉啊。”
之后的几天,骑士联盟的氛围都很好,蒋和越的厂房进度也很快。
这天早上,蒋和越正在下楼梯就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
“boSS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公司的cEo埃里克森,公司的日常都是他在管理。
蒋和越边接电话边下楼:“怎么了?”
“维克那边有一笔资金没有及时收拢,是我的失误。”
蒋和越的拉慢慢拉了下来,脚步也慢了下来:“损失了多少?”
“两千六百三十三万”
“呵”蒋和越冷笑一声“还有零有整的。”
本来看他下楼准备打招呼的众人看他用着英语在打电话也没在意,但他突然冷下来的表情和嘲讽的语气让众人有些惊讶。
陆路正拿出早餐正帮他摆放,看这情况有些担忧的走了过去。
蒋和越已经忘了自己站在楼梯上,直接停下脚步继续冷硬的说:“埃里克森,我说过很多次尽快,尽快,连时间节点都说的很清楚,你是怎么做事的?”
“boSS对不起,我真没想到维克会超时。”
“不要替他狡辩,什么超时?他就是不想执行,这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说着蒋和越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同学兼好友,之前他没犯大错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了他,这次我不会再留下他。”
“boSS请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我”
“损失你来补吗?”蒋和越厉声打断他的求情“你也不希望有下一次吧?”
说着他恢复平时的语气道:“不需要他补偿,我要他立刻离开我的公司。晚上我要收到你的详细报告。”
说完蒋和越就挂断的电话,埃里克森只能遗憾的摇头叹息:“维克应该庆幸boSS的善良。”
不是蒋和越有多善良,他只是需要留住埃里克森,至少短时间他没有可以替换的人选。
要是对维克太过狠厉可能会刺激到埃里克森和其他员工,公司的日常事务他基本不管,不能因小失大。
蒋和越挂上电话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陆路担忧的迎上来问:“怎么了?”
蒋和越摇摇头:“没事。”
方远舰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没必要装作听不懂,他直接问道:“损失的很多吗?”
蒋和越没说话走到休息区吃早餐,陆路给他倒了杯热牛奶。
方远舰坐在旁边道:“你可别吓我,最近我收到了坏消息太多了。”
知道他担心什么,蒋和越看看他又看看同样一脸担忧的陆路。
他笑了笑:“放心,就损失了两千多万。”
第20章 青春之城 陆路20
“多少?”陆路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表情。
蒋和越吃了口包子补了两个字:“美金。”
“哐当!”一声,方远舰站起来时带倒了椅子。
蒋和越被他吓了一跳:“你别一惊一乍的,吓的我消化不良才找你算账。”
见他气淡神闲的,方远舰和陆路对视一眼,方远舰小心翼翼地问:“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资产吗?”
蒋和越立刻摇头:“不方便。”
方远舰立刻萎靡下来,陆路也有些愁容。
见两人这样蒋和越笑了:“是我公司损失,又不是你们公司损失,有必要吗?”
陆路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蒋和越拉着他胳膊让他坐下。
这才漫不经心道:“你们见过投资公司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吗?”
两人看向他,听他继续道:“肯定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只是损失了一小部分,放心啦。”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方远舰拍着空口站起来:“我得喝杯咖啡缓一下,差点儿以为刚找到的矿要塌了。”
蒋和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吃早餐,吃了几口发现旁边的人没动静。
于是转头就看到陆路还是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蒋和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情不好,心里暖了些。
见他还在笑,陆路叹了一口气:“我也帮不上忙,你要是心情不好就说出来,我虽然不懂但我会陪着你的。”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眨了两下眼睛,他没想到陆路会这样说,他发现陆路越来越多的闪光点,有些惊喜怎么办。
谁不希望有一个细心又贴心的好友?
蒋和越放下筷子,转身面对陆路坐着道:“我保证,真的没有什么心情不好,做投资有损失是正常的,谁也不能一直赚钱不是?”
说着他举起右手握成拳:“我们是兄弟的嘛,不骗你。”
陆路无奈的举起自己的右手握拳和他碰了一下。
看他不太熟练的样子,蒋和越觉得自己挺特殊的,不知不觉有些孩子气的笑着摇了两下。
看着他的陆路觉得自己这个资产雄厚的矜贵兄弟,有点儿孩子气。
这次的损失让埃里克森做事更加谨慎,转移到国内的速度也加快了。
没几天蒋和越就接到他的电话,他们的公司已经成功入驻鹏城。
蒋和越抽空和他开了个会,然后给了他一本策划书。
“和以前一样,特殊情况我会单独联系你的。”
说着他拿出另外一份文件给他:“这个公司尽快审核,按流程来就行。”
埃里克森好奇的翻看了一下:“双足机器人?这方面我们没有接触过,可能不会太快有结果。”
“没事,不是太着急。”说着拍了拍埃里克森的肩膀“中国很不错的,你没事也学学中文。”
埃里克森耸耸肩:“我尽力。”
回到骑士联盟,见陆路坐在办公桌旁冲方远舰办公室看着什么,蒋和越好奇走过去站在旁边看。
见方远舰办公室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疑惑问:“那是谁?”
陆路见是他,给他拉了一张椅子过来让他坐旁边。
“方远舰的好兄弟,也是暄辉的合伙人之一叫张枫。”
蒋和越想起方远舰说的一脚踢出个合伙人的事问:“哦,该不会当初就是他踢的你吧?”
陆路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蒋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笑。
想起暄辉关闭的事情,他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陆路推推眼镜:“好像有一个大单子。”
蒋和越皱眉:“我记得他们是代理机械臂的吧?”
“对啊”陆路点头。
蒋和越拉着他椅子的扶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偏头凑到陆路耳边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吗?”
陆路点头也压低声音回道:“哪一句?”
“实体经济下滑。”蒋和越提醒道“这种情况怎么会有大单子?”
想起昨天的话,陆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单子可能有问题?”
蒋和越点头:“虽然不确定,但风险很大。”
陆路有些犹豫:“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不要”蒋和越果断摇头。
见陆路不忍心解释道:“他们公司已经关了,他却还在接单子,说明他手里压了货,这单就是最后的稻草,你过去给人说这单做不了,这不是找骂吗?”
蒋和越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我说的不一定准,万一成了呐?你一个外人就别操心了。”
两人说着话,方远舰和张枫走了出来,看到蒋和越也在,方远舰和张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骑士联盟的投资人,蒋和越,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
“这是我好友兼合伙人,张枫。”
两人客气的握手问好,张枫听他投资骑士联盟,以为也是个研究机器人的理想主义者,没有放在心上。
第21章 青春之城 陆路21
方远舰两人出发去机场接客户,蒋和越看陆路事情不多问:“有没有空?陪我去看家具。”
陆路摇头:“方远舰不在,我再走了谁看着公司?”
蒋和越看了看认真工作的几个小年轻笑道:“我看他们的工作热情不比你少,有时候不能把他们当小孩看着。”
说着拉起陆路往门口走,还对着工作的几人喊道:“我和你们陆总出去一下,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曾翔高兴的喊:“好诶!谢谢蒋哥!”
李世恒直接开始点餐:“蒋哥我要吃煎饼!”
曾翔也赶忙补充:“我要吃肉夹馍!”
张一博跳起来喊:“给我带个炸鸡腿!”
蒋和越统统答应,回来时去趟小吃街就能搞定,小孩子的要求真低。
陆路无奈的放弃挣扎,接过蒋和越递过来的车钥匙吐槽道:“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想找个司机。”
蒋和越只是笑,也不接茬。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家具城,陆路看着各式各样的家具有些眼花缭乱。
销售员热情的上前:“两位是看家具吗?是新房装修吧?有什么喜欢的风格吗?”
蒋和越点头又摇头,销售员还很少看到只有男性来选家具的,一般都会有女性一起。
也不是没见过两个男人来选家具的,但新房布置的基本都会先定好要求,或者一边看一边电话问。
她带着两人先去了一个区域:“这里的家具都是今年新款,新房布置的都喜欢这个系列。”
看着欧式像芭比娃娃装饰屋里的粉嫩系家具,和靠背形似皇冠的大床,蒋和越和陆路都有些疑惑。
他们没发现自己理解的新房,和销售员理解的新房不是一个意思。
蒋和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有适合男士的吗?不用这么,嗯,复杂。”
销售员微微睁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见两人靠近低声说话很亲密的样子,似乎理解了什么。
其实就是两人在小声吐槽这种公主系列的家具,蒋和越不太理解现在的审美,陆路是完全不懂。
“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吗?”
“大概女生会喜欢,你没听过‘每个女生都有一个公主梦’,这个句话吗?”
陆路摇头:“没有,这一看就不实用,笨重还占地方。”
蒋和越不赞同:“虽然这个床真的很丑,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东西看着笨重占地方而否定它的价值,有观赏性并和周围协调共存的还是很有用的。”
陆路眼神里露出疑惑,不明白有什么用。
蒋和越抿嘴:“至少看着心情好。”
陆路无奈的点头表示理解。
销售员又带着两人去了一个装修更高档些的区域,介绍道:“这里都是我们家具城品质最好的。”
看着简洁大气的设计,两人同时点头,销售员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挨个给他们介绍。
蒋和越很快看到了自己满意的产品,他指了指那张灰白色的床问陆路:“这个怎么样?”
陆路觉得质感有些像金属,对他来说有些亲切感,于是点头赞同:“这个可以,看着也舒服。”
销售员见缝插针拍了拍床垫:“躺着更舒服,这款床垫的质量和舒适度也是有保障的,都是进口的。”
说着热情的邀请道:“二位可以躺上去试试,一定会喜欢的。”
蒋和越也不客气,以前经常看到新闻里报家具城很多人都不是为了买床,而是为了休息睡觉。
他还没试过,这次销售员主动让试,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他拉着陆路往床上坐:“试试又不吃亏,要是真舒服就一起订了。”
陆路也没太扭捏和他一起躺下,不得不说,确实和一般的床垫不一样,躺着就很舒服。
两人躺在床上,一旁的销售员还在详细的讲解床垫的材质工艺功能,但她的眼神却来回在两人之间扫。
心里想着什么没人知道,但那闪亮亮的眼睛似乎能看出来心里的八卦之火。
订好床具,两人又去了坐具区,因为家具城很大,每个区域负责的销售员都不一样。
销售员之间有竞争,有客户自然会介绍给自己相识的同事,所以这个销售员提前通知了自己好友来接客户。
看着两人跟着好友离开,这销售员拿起电话给好友发了一条消息:
高级!大气!质量好!不差钱!他俩的新房?乛?乛?
第22章 青春之城 陆路22
收到消息的销售员看了一眼手机,笑容不变的带着两人上楼,但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蒋和越还和陆路讨论着房间的布置:“屋子空间大,我想要大的家具来填充,但又不能要太多家具和摆设。”
陆路赞同的点头:“没用的家具还是不要的好,越简单越好。”
两人的想法比较相似,蒋和越也乐意和他交流。
一路选定所有家具,结账时,销售员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看着蒋和越刷卡签字留下送货地址,销售员高兴道:“感谢先生对我们产品的喜爱,也祝二位长长久久幸福安康。”
蒋和越和陆路对视,都没明白这啥意思。
两人迷迷糊糊地被销售员送出来,上车后蒋和越才猜测道:“她们该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吧?”
陆路惊异的看过来,想想觉得有可能,无语的皱眉:“她们什么眼神?俩男的”
蒋和越倒是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委屈你了,反正不认识,也没什么影响。”
陆路看他还笑问:“你都不生气吗?”
蒋和越系上安全带随意的摇头:“在英国这很正常,我还有很多男性追求者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想起新闻上的报道,他好奇道:“真那么多?”
“多啊”说着看向陆路“你恐同啊?”
陆路摇头:“别人的生活,只要不影响我影响社会,我也没权利去管。”
蒋和越眸色一闪半开玩笑的问:“要是我是同你怎么办?”
陆路惊讶的抬头,看到他眼里的戏谑问:“真的假的?”
蒋和越笑道:“你先回答我。”
陆路神色郑重的看着蒋和越:“我尊重你。”
“哈哈哈哈哈~”蒋和越笑着指指陆路“没看错你,可惜我是开玩笑的。”
陆路偷偷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摇摇头开始发车:“你怎么总喜欢逗我?”
“好玩儿呀~”说着蒋和越侧过头看着他道“你要不就是板着脸,要不就是呆呆的,我想看看你的其他表情。”
陆路撇嘴:“还成我的错了,走吧,我们去小吃街。”
“出发,小吃街,煎饼、肉夹馍、炸鸡,还有什么来着?”
“忘了,一会儿到了我问问他们。”
“不用问,都买点儿。”
“那太多了,拿不下。”
“那就喜欢什么买什么,挑你爱吃的。”
“我没什么爱吃的。”
“那就挑你觉得好吃的。”
“怎么非要依着我?”
“到了看呗,估计你觉得好吃的我不讨厌。”
“行吧。”
两人提着一大堆小吃走进骑士联盟,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工作区。
刚好是休息时间,陆路招呼着几人到休息区吃东西,一个个的高兴坏了。
李世恒连忙过去接下那些袋子:“陆总,蒋哥,你们是到小吃街扫货吗?”
闻着味过来的曾翔:“哇,臭豆腐,我最喜欢了。”
王源远拿过一个袋子,看了一眼递给曾翔:“给,你的肉夹馍。”
几人欢欢喜喜的找着自己喜欢的小吃,蒋和越也拿了自己喜欢的糖油粑粑,又给陆路递了一个驴肉火烧。
“这个好吃,你尝尝。”
陆路很少吃小吃,从小到大都比较节俭,现在也一样,不过他也没和蒋和越客气。
接过火烧咬了一口,确实好吃,他点点头表示喜欢。
蒋和越看他喜欢,叉了一个糖油粑粑喂给他:“尝尝,这个也好吃。”
陆路咽下嘴里的东西,张嘴吃下蒋和越喂来的糖油粑粑,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
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太甜了。”
蒋和越就猜到他不喜欢,他故意裹了很多糖,不怎么吃甜的人都会觉得甜。
看他被甜的脸都皱在一起,蒋和越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扯了张纸巾伸到他下巴处笑道:“吃不了就吐出来吧。”
陆路却苦着脸摇头艰难的吞下食物道:“不行,浪费。”
蒋和越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找了杯柠檬水插好吸管递给他:“漱漱口。”
张一博感慨道:“陆总和蒋哥关系真好。”
李世恒边吃边说:“那是,蒋哥还是陆总师兄的小舅子。”
第23章 青春之城 陆路23
众人一顿嘻嘻哈哈的吃完小吃,算是解决了晚饭。
收拾好桌椅,消消食,又开始投入工作。
蒋和越去了隔壁看装修情况,这几天装修已经开始收尾了,厨房和洗手间也基本完工,他要检查一下情况。
方远舰回来是坐的出租车,蒋和越在自己这边的二楼看了一眼,见人下车时无精打采的,猜到应该是单子出事了。
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陆路看方远舰状态不对,也猜测是单子出问题了,他有些担心,但见他在打视频就没有上前。
等看着他挂上电话才走过去问情况:“出什么事了?”
方远舰强自镇定捋捋头发:“没事。”
陆路可不相信他的话,直接问道:“单子黄了?”
方远舰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陆路顿了一下道:“猜的。”
方远舰想起走时蒋和越也在,问道:“蒋和越猜的?”
陆路微微点头,方远舰失笑:“不愧是做投资的,眼神毒辣。”
说完,方远舰又失落的喝了一口酒:“还好他这座矿还在。不过你放心,就算他没了,我这个大后方还在,你不要没有安全感。”
陆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安全感的是你吧?”
方远舰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提前和小越把后期投资合同签了?”
陆路问:“拿什么签?你想好给他的股份了吗?”
方远舰不在意的摆摆手:“股份不重要,他要是能一直支持,我的股份全给他都行。”
说着他眼神灼灼的看着陆路道:“主要是你。”
他微微抬起手,双手掌心相对之间向着陆路道:“他明确表示投的是你这个人,所以”
他笑着拍上陆路的肩:“兄弟,看你的了。”
陆路头疼的闭了闭眼,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商业交流,而且筹码还是自己,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想起今天一起时蒋和越聊过的事,他提醒道:“和越说他的团队已经开始审核了,你需要准备材料,具体的条件需要你自己和他们谈。”
方远舰惊喜的双拳举起挥了几下:“yes!yes!yes!”
随后伸长手对着陆路感叹道:“你看,这就是你的魅力。”
陆路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推推眼镜笑着不说话。
这天,蒋和越将自己的厂房验收回来,刚进骑士联盟就看见几人正忙碌的安装的什么。
方远舰见他进来招呼着:“来来来,作为投资人也是要看看我们的研究情况的。”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坐下,看着几人忙活,然后坐下开始操作。
随着方远舰的口令,机器腿开始动作,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虽然两条腿走的有点儿瘸有点儿哆嗦,但比起市面上能看到的那些就好太多了。
不过,作为一个投资人,他看问题的角度就不能这么外行了,他看了看几人不太满意的表情。
知道不在他们的预期内,一会儿估计他们还得开会,自己一个非专业人士还是别在场的好。
于是,他悄悄离开工作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埃里克森打来了电话。
“抱歉boSS,打扰到你了。”
蒋和越有些意外:“没事,怎么了?”
“boSS,您之前给我的那份审核资料,我们经过商讨都不太看好。”
“哦?为什么?”
“关于人形机器人这一点,争议很大,我们都认为它的实用性不够强,并且研究难度大,不够稳定,周期太长风险大。”
“你们是怕短时间赚不了钱?”
“···是的,boSS。”
“埃里克森,我知道你的顾虑,作为商人你没有错。但是,我看的是未来,另外”
蒋和越缓慢道:“我是中国人,我也看国家的未来发展,明白吗?”
埃里克森沉默的几秒才回道:“我明白了boSS,明天我就会和他们负责人见面谈。”
“好的,希望一切成功。”
挂上电话,转身看到陆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的,你没关门。”
第24章 青春之城 陆路24
蒋和越不在意的挥手:“没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埃里克森会请方远舰见面详谈。”
听到这话陆路并没有多高兴,他舔了舔嘴唇:“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公司不看好我们的研究?”
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蒋和越走过去看着他认真道:“我需要纠正一下,不是我们公司,是我的公司,我,有绝对话语权,明白?”
陆路看着蒋和越的眼睛,有些犹豫不安:“如果,我是说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蒋和越气定神闲的看着陆路问:“说实话,你不希望吗?”
“我,我当然希望了。”陆路吐出一口气“但要是你为难。”
“我不为难,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面前这人不管是语言还是行动,都一直对自己传达着信任。
他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来交付才能回报这种信任,这种程度不止是知音知己。
蒋和越拍拍陆路的胳膊笑的温柔:“好啦,你别太敏感了,找我什么事?”
陆路这才说道:“没什么,方远舰刚刚和他朋友出去了,我来订餐,问问你想吃什么。”
蒋和越想了想:“给我来一个麻辣的就行,这几天没时间做饭,嘴里都没味了。”
陆路答应之后下楼,等订完餐后,给方远舰发消息说了明天蒋和越投资团队会找他谈投资的事。
刚到张枫家找人的方远舰看到消息有些惊讶:真的?
陆路:我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在说这事。
方远舰有些迫不及待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小越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路愣住,他也不知道,两人沉默。
范筱雨见方远舰还有心情发消息有些不满:“我说你就不着急吗?”
方远舰正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嘴里随意的回道:“他那么大人了,不会出事的。”
他的态度让范筱雨有些生气:“方远舰,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啊?”方远舰茫然的抬头“啊,认真啊,我们这不是在找吗?”
正说这话电话铃声响了,埃里克森的秘书给他打来了电话。
“方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越和投资,请问您明天有空来一趟我们公司吗?关于您的研究投资,我们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森.格尔翰先生想和您谈谈。”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蒋和越的公司,这名字取的多直白,他连忙坐直,嘴里回应:“有的”
约好时间,方远舰笑着调侃道:“越和投资,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公司。”
说着他给陆路发去了消息。
陆路很快回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方远舰意外:你去干嘛?商业谈判你也不会啊。
陆路:我不说话,就当你的助理站旁边也可以,我要知道他们cEo怎么说。
方远舰拿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确定好事情,还没和范筱雨说两句话,张枫的家门就被打开了。
他们这才知道张枫被拘留了,两人无法只能先回方远舰家。
第二天,方远舰和陆路按时来到越和投资。
方远舰和陆路在接待室等了没多久埃里克森就到了。
“方先生,你好。”
埃里克森坐下直入正题:“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我就直接说了。”
“你们很幸运,遇到了我们booS。”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继续道:“作为职业投资人,我想没有任何商人愿意投资这个理想化的研究。”
见方远舰想说什么,他笑着摆摆手:“我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投资肯定是要投,你放心。”
他笑着示意方远舰可以说话了,方远舰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与默不作声的陆路对视一眼。
“格尔翰先生,不得不说你们booS的眼光比你好,我很高兴认识他。”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谈条件,能看出来埃里克森真的很不看好这个研究,他极尽全力的压缩投资金额。
而方远舰也以各种理由太提高金额,两人谈了快两个小时才将资金数目谈好。
第25章 青春之城 陆路25
之后就是以股份开始谈判,不过在此之前埃里克森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关于权利,我想说一下,booS特别提出,我们不会在研究上插手,只要销售和生产权。”
“另外,合同上依旧会写上,此投资只在有陆路先生参与并主导的研究项目生效,如果陆路先生退出研究,那么我们就撤资。”
方远舰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路,见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方远舰挑挑眉转头正色道:“当然,这个条件你们booS之前就说过。”
埃里克森也看了看陆路,他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在意,他本来就对这次投资不看好,态度也比较强硬。
“很好,那我们继续。”
等签好合同已经快中午下班时间了,两人从大楼出来。
方远舰感受了一下阳光和陆路感慨道:“这个格尔翰可太不好对付了,比起他,小越真的太温柔好说话了。”
他转头,见陆路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他有些不理解:“怎么了?有了金主怎么不开心啊?不用再担心大后方的问题了。”
陆路有些失落:“他们并不看好我们的研究。”
方远舰揽过他的肩笑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投了。”
陆路无奈的看了一眼方远舰:“可是,和越的压力会很大。”
方远舰挑眉然后摇头失笑:“你居然心疼资本家了?”
陆路推开方远舰的手不满道:“他是我们的朋友,救我们狗命的那种。”
方远舰玩笑道:“他可是冲着你来的,你得打起精神来啊,路还很长。”
两人随便对付了一下午饭就赶回了骑士联盟。
他们的金主booS这边正在搬家具和安装各种电器,蒋和越的厂房终于完工了。
骑士联盟的几个小伙子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这是他们第一次来隔壁。
大门是看起来普通的玻璃门,和他们的门很像,但更大一些。
一进门是一个木制的仿古屏风,只不过是加大版,屏风高接近三米,长近十米,与后面的客厅做了隔断。
屏风的左边是一个纯白的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似乎特意留下的。
右边是放着一些机械的灰色空间,墙面做的凹凸不平,看起来不规则却有种古朴的美感。
绕过屏风就是放着大号黑色牛皮沙发的休息区,后面就是酒柜和一个大大的原木桌,各种各样的同色系椅子整齐的摆放在周围。
凑近看就会发现原木桌是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的,拉开的话就是五张小桌子。
楼上的家具通过吊车运送,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家具安放好。
二楼上楼就能看到大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前铺着地毯,上面放着暖色系的沙发。
单人沙发两张,四人沙发一张,三人沙发一张,还有一张双人沙发,都是不同款式但同色同材质的。
沙发无序的摆放着,每个沙发旁都配着一张可移动的小桌子,这些桌子还是可以拼在一起的,一切看起来挺和谐的,刚好占据了卧室到楼梯的空间,靠墙的地方是一面墙的书柜。
卧室的地面抬高了两个阶梯,上面用拉门做了隔断,灰色拉门是在天花板安轨道,地面和拉门还留了一点缝隙。
碰到的话还会轻轻摆动,看着就像窗帘一样,实际上材质很坚硬。
卧室被分为两部分,靠里的是透明可见的洗手间和浴室,旁边就是一个大L型贴着墙角的衣帽间,外面放着的床只有一个床垫。
楼梯另一边就是厨房和饭厅,因为平时会炒辣椒,怕油烟飘过来,所以不是开放式厨房,厨房靠里,饭厅靠窗。
两边区域都很大,可能是刚布置好看着空空的。
几人好奇宝宝一样参观了一遍,开始了灵魂发问。
“蒋哥,这么大晚上会不会有回声?”
“蒋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会不会害怕?”
“蒋哥,要是人多想在楼下吃饭端菜会不会不方便?”
“蒋哥,你为啥把洗手间做透明,万一来人上厕所咋办?”
“蒋哥···”
蒋和越被几个好奇宝宝问的嘴角僵硬:“不会有回声,我做了墙面处理。不怕。楼上餐厅坐十几个人够了,不会有更多人同时一起吃饭的。楼下也有洗手间,在楼梯后面···”
为了感谢几人的帮忙,蒋和越买了菜给大家做午饭,因为用具还没置办齐,还是用的骑士联盟的厨房。
刚吃完饭,收到埃里克森的消息:booS,我需要去上海看一个项目,其他人也去了各地出差,现在有一个珠海的项目没有人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蒋和越:什么项目?着急吗?
埃里克森:智慧农业,我不着急,但对方很热情。
蒋和越失笑:中国人的热情让你不适应吗?
埃里克森:是的,而且他们很喜欢喝白酒,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酒量了。
蒋和越:好吧,不过我只看项目不喝酒。
埃里克森:当然,我会和他们沟通好的。
确定好时间,埃里克森那边给他订好机票和酒店,其他的由那边公司负责。
晚上正收拾东西,陆路敲响了蒋和越的房门。
“扣扣扣”
“请进”
陆路开门进来看到蒋和越收拾东西讶异道:“你要搬走吗?”
蒋和越见他进来就这么问笑了起来:“是听他们说了吗?”
说着手里也不停:“我本来也打算明天搬的,但明天我得去珠海一趟,只能回来再搬了。”
陆路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蒋和越摇头:“不用,明天有人来接我。”
说完将桌上的车钥匙扔给他:“钥匙给你,有空出去走走,天天闷在公司里不好。”
陆路没有拒绝,虽然他用不到,但这也是朋友之间表示关系好的一种方式。
“今天签合同我也去了。”
第26章 青春之城 陆路26
蒋和越是知道的,他点头:“嗯,我知道,怎么了?”
想到什么问:“是埃里克森刁难你们了?”
陆路摇头:“没有,他工作很严谨。”
蒋和越明白,估计谈判过程比较艰难,但这是埃里克森的职责,他也不会干涉。
陆路见蒋和越衣服还没叠好,很自然的走过去拿起床上放着的衣服帮他叠。
一边叠一边说:“我就是想说谢谢,虽然之前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
蒋和越由着他帮自己叠衣服,听到他说的话点头道:“你的感谢我接收到了,要是你还是觉得不够,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他难得有需要自己帮忙的,陆路有些高兴。
“楠楠姐知道我这边装修好了,给我买了东西,本来我明天要去拿的,临时有事,你明天帮我跑一趟吧。”
蒋楠楠和蒋叔一直很关注他的动向,蒋叔比较传统,知道这边装修好,说什么也要给他买四件套和锅碗瓢盆。
本来蒋叔平时也比较闲,知道他是好心,蒋和越欣然接受,能有长辈想着念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等他出差回来,再置办一些东西,就可以请楠楠姐他们和骑士联盟的人一起暖房了。
其实蒋和越已经有买下这个厂房的想法了,但他怕后面自己有变动,或者周围环境有变动,打算先住一两年看看。
陆路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帮忙的请求,帮蒋和越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见没什么其他事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公司派车来接蒋和越,一起来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小董,他是这次蒋和越的临时助理。
一段时间不见,小董的学生气已经快没有了,看来这段时间工作对他影响很大。
“老板,您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的吗?我这边给您安排饮食。”
小董拿着一个平板准备随时记下蒋和越的吩咐。
蒋和越大概说了一下便随意道:“我不常参与公司的事务,你不用特意关注我。”
小董点头,但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下飞机后小董联系了农业公司的接待人员,先去了酒店休息。
接待人员是他们副总,一个很会说话的中年大叔,下午,蒋和越休息好就去了他们公司考察。
讲解人员是一位年轻女性,蒋和越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陆路的前妻,当然,就算知道可以也只是态度更好一点而已,毕竟两人已经离婚,而且他也听说了陆路的前妻离开时很失望。
之后由宫妙带着他们看了公司的操作间,因为都是远程监控,农场不在一起看不了。
但对于智慧农业蒋和越还是知道一些的,几年后这个产业将遍布全国,成为大城市百姓生活常态化。
看完公司情况众人坐在接待室开始谈判,虽然蒋和越很看好这个产业,但作为商人,利润肯定不能少要。
在双方据理力争下,最后,越和投资拿到了10%的股份,看着不多但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但签协议前,蒋和越要去最近的蔬菜种植地看看,因为时间已经晚了,最后定下明天一早出发。
晚上,对方公司邀请蒋和越吃饭,虽然他不想去,但这种必然要走的流程还是不得不去的。
因为知道蒋和越不喝酒,其他人也不劝酒,只是给他介绍珠海的风土人情和美食。
今天负责讲解的宫妙也一起陪同,可能是为了表示热情李总让所有人给蒋和越敬酒,当然,蒋和越喝的是茶水。
到宫妙时,蒋和越摆了摆手:“你也喝了几杯了,女孩儿喝醉了晚上回去不安全,酒就不喝了,茶水就可以。”
李总也是会做事的,亲自倒了一杯水把宫妙手里的酒杯换了:“蒋老板比我们这些大老粗细心啊,我们平时喝的谁也顾不上,确实没想到这些。”
宫妙笑着向李总道谢,又对蒋和越感谢道:“蒋老板,我叫宫妙,您还是我遇到第一个这样关心女性的老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蒋和越举了举茶杯:“不客气,宫小姐。”
因为没喝酒,饭局没有拖太久,蒋和越两人早早就回了酒店休息。
刚回到房间陆路就打来视频。
第27章 青春之城 陆路27
陆路抿着嘴似笑非笑的说:“和越,蒋叔和崔叔非要帮你打扫卫生,我没拦住。”
蒋和越皱眉:“请了保洁打扫的,你让他们别那么辛苦了。”
陆路摇头:“我说了,蒋叔说这是老规矩,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去了。”
蒋和越无奈:“好吧,他们都回去了你给我打视频干嘛?”
陆路的笑容更大了:“我给你看看蒋叔给你买的四件套,已经给你铺好了。”
说着他将摄像头翻转对着床,蒋和越的笑容消失了,挂上了痛苦。
在周围时尚简洁的环境衬托下,被套上那紫粉色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朵图案显得很突兀。
陪蒋和越一起选过家具的陆路也算是了解他的审美,见他戴上痛苦面具,陆路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当时看着蒋叔拿出这套床上用品时,他提了好几次等蒋和越回来了再铺,蒋叔就是不同意。
说要老人铺最好,也不用麻烦蒋和越回来忙活。
于是,看着蒋叔和崔叔欢欢喜喜的铺床,陆路就已经很想看蒋和越的表情了。
这会儿看到了,陆路也心满意足了,又给他看了一下蒋叔他们买的锅碗瓢盆。
两人说了几句就挂了视频,蒋和越自己坐了一会儿,也知道蒋叔是好意,他不可能回去就给丢了。
还能怎么样?用呗。
一夜无梦,第二天去看了农场情况回来已经下午了,蒋和越签了合同后打算去逛逛,买点儿特产带回去。
拒绝了李总的陪同,只留下了宫妙当导游,三人去周围转转。
“宫小姐有什么推荐的特产吗?适合老人小孩的。”
在车上,蒋和越想着给蒋楠楠他们带点儿特产,便问了陪同人员宫妙。
宫妙推荐了几样特产,两人也自然的聊了起来。
“之前听李总说宫小姐在鹏城待了很久,是在鹏城上大学吗?”
宫妙勉强的笑了笑:“是待了好些年,在珠海时间还不到一年。”
“哦?”蒋和越疑惑道“现在年轻人都往鹏城去,为什么你反而离开了。”
宫妙抿嘴犹豫了一下道:“有不好的回忆和不想见的人,留下来只会失望。”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宫妙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谁都有不开心的回忆。更何况我现在挺好的,重获新生。”
小董可能还是经历少了,止不住的好奇,插嘴问道:“你恨那个人吗?”
“小董”蒋和越提醒他不该插话,小董立马噤声。
宫妙倒不是很在意,淡淡道:“没什么恨不恨的,追求的不一样而已。”
说完便不再说自己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刚来珠海的一些趣事。
随意的逛了逛又买好土特产,蒋和越他们就回了酒店,机票是明天一早的。
回到鹏城,刚下飞机就收到了陆路的短信,他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小董和公司的车回去,蒋和越不用去公司,自然是坐上了陆路开来的自己的车。
他还有些意外,非必要一般陆路是不会离开公司的,今天居然来接他。
蒋和越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很闲吗?怎么出来了?”
陆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奉方总的指示,来接我们的大金主蒋老板。”
蒋和越失笑:“他怎么这么殷勤?”
陆路发动汽车出发说道:“他倒是想自己来接你,但他这两天有事都没怎么在公司待。”
蒋和越惊讶:“他会不管公司?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
陆路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朋友张枫失踪了,他另一个朋友从英国回来叫上他一起找。”
“失踪?”蒋和越想起之前见过的人,也不像受不住打击那什么的人。
“好像是醉驾被拘留了。”陆路也不是很清楚,他也没问。
“哦~”知道没什么事蒋和越也不再问了“今天是不是也不在公司,我下午给你们做蒜蓉小龙虾?”
陆路惊奇的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他不在你就做大餐?”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他不回来肯定在外面吃好吃的,你不想吃啊?”
陆路连忙否认:“怎么会?好些天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几个小的念叨几天了。”
蒋和越笑道:“就他们念叨,你不喜欢?”
“喜欢啊。”陆路随意的回答道。
蒋和越挥手:“出发,菜市场。”
第28章 青春之城 陆路28
两人回来的路上买好食材,进门时先提着小龙虾进来,看的几个小年轻一愣。
曾翔最孩子气,看到活的小龙虾发出感慨:“哇~!这么多小龙虾,还是活的!”
李世恒是最积极的:“蒋哥这是刚回来就要给我们做饭吗?”
王源远高兴的表示:“我最喜欢吃小龙虾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陆路让他拿到厨房,转身笑道:“我回来就要搬到隔壁了,搬之前给你们做个好吃的,也是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呀。”
曾翔嘴快道:“蒋哥,你这话说的感觉要见不到你了。”
张一博拍了一下曾翔的肩膀:“会不会说话呀,蒋哥,这些日子可不是我们照顾你,是你照顾我们。”
王源远也跟着道:“对,该感谢的是我们。”
李世恒关心的重点有点儿偏:“就隔壁邻居的,蒋哥,我们以后能蹭饭不?”
蒋和越被几人逗笑:“能,我要是做好吃的就叫你们。”
曾翔高兴的跳起来:“耶~!”
王源远用肩膀撞了一下李世恒道:“留下来也不错,能和蒋哥做邻居偶尔蹭个饭。”
陆路出来见几人那兴奋样,摇摇头挥手:“快去工作吧,没事的一会儿一起洗小龙虾。”
蒋和越要回隔壁收拾东西,陆路帮他把留在骑士联盟的东西带上。
当真的站在自己卧室看到那粉紫色的被套时,蒋和越的眼神都是呆滞的。
陆路好笑的拍拍他的肩:“别看了,不喜欢就收起来呗。”
蒋和越摇头:“蒋叔是好意,我不能不给面子,而且明天我还要请他们来暖房呐。”
陆路只能同情的看向他,毕竟今晚他就搬过来了,这卧室是半开放式的,这紫粉色挺晃眼,上楼就能看到。
蒋和越发现屋里一些小东西,比如卫生纸、拖鞋、毛巾之类的都有了,还以为是蒋叔买的。
但看样式又不太像,他指了指这些问道:“这些是谁买的?”
陆路推了推眼镜:“我买的。”
蒋和越意外的挑眉:“谢谢啊,我喜欢。”
陆路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笑着将带过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走出大门的时候陆路往后看了一眼随口道:“你要不给你家取个名字,厂房厂房的叫挺奇怪的。”
蒋和越觉得有道理,拿出手机定了一个木牌,下午一块写着“和宅”的不规则椭圆型大木牌就挂在了门口。
骑士联盟厨房,好久没吃麻辣小龙虾的蒋和越,正开心的翻炒着锅里红彤彤的小龙虾。
陆路站在厨房门口呛的直咳嗽,他本来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结果连厨房的门都进不了。
很快蒋和越就将锅里的小龙虾盛出来,转身看陆路在门口咳,走出去关上门。
“你还好吧?”
陆路摆手:“没,咳,没事,就是呛到了。”
蒋和越笑了两声道:“该吃饭了,你去叫他们来端菜拿碗。”
当陆路端着一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出来,闻到味道的几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曾翔耸着鼻子就来了:“好香啊~”
张一博似乎是饿了:“我口水快出来了。”
李世恒直接准备上手:“快快快,我先尝一个。”
陆路让过伸过来的手:“洗手洗手,还有一盆呐。”
几人高高兴兴地洗手拿碗端菜,休息区的桌上摆着两大盆小龙虾,周边还摆了几盘清淡的素菜。
陆路将卫生纸和饮料搬过来:“吃完还要工作,酒就不喝了,饮料管够。”
几人鼓掌拿了自己喜欢的饮料,蒋和越指了指两盆小龙虾:“这盆是麻辣的,这盆是蒜蓉的,你们挑喜欢的吃。”
几人连忙调整位置,陆路坐在了蒋和越旁边。
蒋和越意外道:“你要吃麻辣的?”
陆路推了推眼镜:“试试,我就算不能和你一样,也得稍微吃点儿,不然每次你和我吃饭都得将就我。”
蒋和越竖了个拇指,拿了一个蒜蓉的小龙虾剥出来放在陆路碗里:“先吃个不辣的垫垫底。”
陆路也不客气,两人你给我剥一个我给你剥一个,边聊边吃。
对面坐着的曾翔碰碰旁边王源远道:“陆总和蒋哥关系越来越好了”
王源远专心剥小龙虾,只是抬眼扫了一下道:“蒋哥是金主,陆总肯定要多照顾的。”
曾翔困惑的歪头道:“我怎么看着像蒋哥照顾陆总。”
王源远不在意道:“陆总是崔领导的师弟,蒋哥是崔领导的小舅子,他们俩关系好不应该的吗?”
曾翔似懂非懂:“是吗?”
王源远吃了手里的虾肉,看曾翔拿着一个带壳的问:“你这吃不吃了?不吃给我吧。”
曾翔连忙躲开他的手:“我故意凉的,你要吃自己拿。”
几人一阵风卷残云,两大盆小龙虾只剩一盆壳,倒是那些蔬菜没这么动。
为了不浪费,陆路把煮好的米饭端出来,让大家泡着小龙虾的汤汁就着把蔬菜吃了。
一顿下来,一个个撑的不想动弹。
李世恒开玩笑道:“陆总这汤泡饭的操作让我想起我妈。”
张一博笑了起来:“我想起我姥姥。”
蒋和越笑着拍陆路的肩:“你这个长辈般的关怀是到位了。”
曾翔指指自己的肚子:“不是一般的到胃,胃都快撑不住了。”
几人看他耍宝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29章 青春之城 陆路29
等收拾好,蒋和越就回到隔壁,正式入住“和宅”。
陆路有些不放心跟着过去问:“你一个人住真不怕?”
蒋和越摇头,他又问:“这刚装修好会不会有甲醛超标问题?”
蒋和越摇头:“材料都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特意请人做过处理的。”
陆路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蒋和越正要开门,想起什么转身问:“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陆路懵了一下:“没有啊,就是,就是有些担心。”
蒋和越嗤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门锁操作了一会儿,转身抓住陆路的右手。
陆路不明所以但也没挣扎:“干嘛?”
蒋和越漫不经心道:“录指纹,你要是担心就自己过来看我。”
说着抬起陆路右手的食指按上去,没一会就设置好了。
他让开位置对陆路道:“试试能不能打开。”
都已经录了,陆路也觉得这样保险,便走上去用指纹开锁。
“咔”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蒋和越走进去,陆路自然的跟着他走进去。
见他进来,蒋和越疑惑问:“要进来坐会儿吗?工作没问题吧?”
陆路这才想起还要和几人说事,推推眼镜道:“差点儿忘了,那我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蒋和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将他送出门才上楼。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中午崔江北开着车带着一家老小来了“和宅”。
一诺见这么大的屋子在一楼撒丫子乱跑,崔江北招呼陆路帮他搬东西。
蒋叔和崔叔本来想帮着把屋子再打扫一遍,被蒋和越拦着,搬出两把新躺椅放在二楼落地窗前,摆上茶杯和瓜果。
“您二位就坐这儿休息,今天您们就负责休息吃饭。”说着指指窗外的树林“这景色还是不错的,近处有树林远处有高楼。”
蒋楠楠也帮腔道:“爸,你们就坐着休息吧,我们这么多人还忙不过来吗?”
蒋叔和崔叔只能坐下,崔叔道:“我今天就沾亲家的光,享受享受。”
蒋叔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摇了起来:“是有点儿享受,你看这视野啊,这茶喝起”
说着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吹了吹,泌了一小口道:“这茶喝起,景看起,风吹起,让我想起在渝城的时候。”
崔叔也享受的点点头,平时俩老头不带孩子的时候只能出门转转,街边除了咖啡馆就是快餐店,确实没有适合他们休息的地方。
蒋楠楠指挥着崔江北和陆路摆放花瓶,嘴里还对蒋和越说道:“前天爸回来说你东西都备齐了,我想你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买花瓶这些,正好我给你买起。”
她指指看着简朴有质感的白色花瓶靠近蒋和越,小声道:“我晓得你眼光高,我专门去商场买的,你姐夫不晓得价格,你也不要提哦。”
蒋和越点头表示明白,抿起嘴给蒋楠楠打了个眼色。
帮完忙陆路便回隔壁工作了,崔江北忙活完在蒋和越和蒋楠楠旁边坐了一会儿,听两人用家乡话说小时候的事,自己也插不上嘴。
于是打了声招呼去了隔壁,方远舰几人见他过来还是挺欢迎的。
作为陆路师兄的他也算是专业的,在一边看几人忙活也乐在其中。
当看到他们机器腿迈步实验失败,他也在一旁皱眉听着几人分析原因。
等他们稍微休息下来,他主动坐在方远舰旁边问:“你们目前实验进度卡住,有什么”
崔江北双手比了个协调的手势:“我帮忙的?”
方远舰和陆路想了想,陆路道:“目前我们已经烧坏了十几个电机,但我们在这方面都不擅长,师兄你有渠道帮我们找个专业人士吗?”
崔江北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专业的,我给她打个电话。”
崔江北掏出电话打过去,但对面没人接:“可能在忙,我等会儿再给她打一个,有回复了告诉你们。”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至少找到了解决方法。
另一边,蒋楠楠知道下午吃饭的人多,主动提出帮蒋和越买菜做饭。
“姐,你就在家待着休息就行,买菜我自己去,开车来回不费事。”
蒋楠楠不赞同的摆手:“不行,人这么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蒋和越想了想道:“要不我打电话订餐吧?”
蒋楠楠眼睛一瞪:“你咋不晓得节约?自己做饭要省好多钱嘞,不行,我喊我老汉儿一起。”
蒋和越连忙拉住她:“行行行,那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第30章 青春之城 陆路30
两人一起去菜市场,蒋楠楠见蒋和越挑选食材的样子感慨道:“我们越娃儿真是太能干咯,以后和你结婚的女娃子是享福的。”
蒋和越笑着手里继续挑选:“姐诶,你是站在我的角度看,那要是人家觉得不幸福,那我再有本事都没用。”
蒋楠楠不赞成:“你这么优秀,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性格温柔会做饭,屋头还没得婆婆妈约束,简直是金龟婿好不!”
她越说越觉得蒋和越好,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相册,翻一个就给蒋和越看。
“这个女子是我以前单位的,民政局的,参加工作三四年,单身,鹏城本地人,人嘿好,屋头条件也不错。”
蒋和越哭笑不得:“姐,我们不是来买菜的吗?”
蒋楠楠挥手:“不耽搁不耽搁。”说着又翻出一张几人合照。
“这个短头发嘞,大学刚毕业,在市教育局工作,豫省人,热心又乐观,屋头也是做生意的。”
“还有这个···”
蒋和越无可奈何,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就是不松口让蒋楠楠介绍。
开玩笑,他就没打算结婚,认识了也成不了,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见蒋和越不松口,回来的路上蒋楠楠又给蒋和越讲结婚的好处。
中途等红灯蒋和越还给她开了瓶水,蒋楠楠绞尽脑汁的把自己在民政局时,看到的例子都举了个遍。
车也刚好停在“和宅”门口,蒋楠楠这才无奈的停下嘴:“哎呀,说这么多你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哦。”
蒋和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道:“姐,我是相信缘分的人,等它自己来吧,我不着急。”
蒋楠楠想说她着急,就被他下一句“你也别着急”给堵了回去。
提着菜上楼,一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俩老头正在书架前坐着下棋。
蒋楠楠的厨艺不太行,只能帮蒋和越打下手,两人不紧不慢的聊天做饭。
崔江北这时也带着骑士联盟的人上楼了,见蒋楠楠在摘菜,几人你一把我一把的跟着帮忙摘菜。
陆路坐到蒋楠楠旁边摘菜,蒋楠楠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公司不忙了?”
陆路摇头:“这会儿没什么事了。”
蒋楠楠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楠楠突然问:“后悔不?”
陆路愣了一下踌躇了几秒道:“她现在过的好吗?”
蒋楠楠犹豫一下道:“挺好的,比在这儿的时候好多了。”
陆路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笑了笑:“不后悔。”
蒋楠楠知道他的意思,没好气的将手里没摘完的菜塞到陆路手里:“你摘吧,我去帮越娃切菜。”
陆路茫然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崔江北一直关注着两人准备随时救场。
见陆路看自己,便安抚的笑笑,表示自己媳妇没生气,让他放心,陆路这才松了一口气专心摘菜。
休息区也就是客厅里,方远舰正笑呵呵的看俩老头下棋,时不时的问上一句,李世恒和曾翔陪着一诺打闹,三人像是同龄人一般。
夕阳渐渐露出金色的光,照的远处大厦像火光,也透过落地窗照进“和宅”。
饭菜已经做好,十几人围坐在餐厅的大桌旁也不显得拥挤。
蒋和越举着杯子笑道:“我也算正式在鹏城常驻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蒋叔接话道:“鹏城是个好地方,说起来我们都是外乡人,应该相互关照。”
方远舰表示赞同:“蒋叔叔说的对,相互关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靠小越的。”
蒋楠楠举着杯子看向方远舰和陆路道:“以后你们也算邻居了,方总陆总多照顾我们越娃哦。”
陆路连忙摆手:“楠姐可别这样叫我,我这些年也多亏了你们。”
方远舰笑道:“对对对,崔领导对我们帮助良多,小越又是我们朋友,说不上照顾。”
崔江北笑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不扯工作,大家都是朋友了,今天来给小越暖房,就是吃喝高兴,是吧小越。”
蒋和越点头:“姐夫说的对,不谈工作,我们先喝了这一杯,没见我们一诺手都举累了。”
众人看过去,一诺正使劲高举着自己的杯子,尽量与大人的高度一致,见他认真的小脸都哈哈笑了起来。
“敬蒋哥!”
“敬鹏城!”
“敬骑士联盟!”
“敬大家!”
“干杯!”
第31章 青春之城 陆路31
之后的日子似乎慢慢变好,骑士联盟找到了奥厉做电机,研究进度大大提升。
埃里克森看他们的进度挺快也不再过多抱怨,越和投资的投资项目也渐渐有了收益。
蒋和越也接了几个海外的设计邀约,工作的悠闲自在,时不时的画画拼拼大型积木。
一楼的工作室也在被慢慢填满,左边画室的画不多,右边已经摆下了许多缩小版的中国古代建筑。
这些建筑都是蒋和越自己手工制作打磨拼装的,闲暇时间慢慢制作。
方远舰调侃,看蒋和越工作感觉就是岁月静好,看他们工作就是激情与速度。
有时候陆路有工作的问题想不通就会跑到“和宅”,也不管蒋和越在不在。
方远舰说他在找灵感,李世恒他们倒是觉得陆路只是想找蒋和越而已。
这天,还有半个月就春节了。
骑士联盟也会放假几天,但陆路不打算回去,他知道蒋和越家里没人了,于是打算这个春节和蒋和越一起过。
他今天正是过来说这个事。
蒋和越这段时间正在制作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山西应县木塔的缩小版。
做了一个多月还只做了一层的零件,这会儿正拿着尺子仔细做标记。
陆路坐在一旁看着他,等他标完。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陆路旁边坐下问:“你真不回去过年。”
陆路点头:“我已经打电话说了我不回去了。”
蒋和越笑道:“那你就在鹏城陪我吧,蒋叔他们也不走,到时候我们请他们吃饭。”
“好啊”陆路欣然答应。
陆路看蒋和越无意识的摸着胃问:“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蒋和越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没吃。”
陆路无语了,从他工作室启用开始他才发现,蒋和越做起模型画起画也是不看时间的。
他们工作人多还能相互提醒,蒋和越一个人待着没人提醒完全就不知道到点吃饭。
要不是他时不时过来看一眼,他胃疼的脸色发白冒虚汗都不知道给他打电话。
因为在隔壁,陆路基本上按三餐的时间报到。
当然也不是一直这样,偶尔他们研究到关键时间,几人也一起废寝忘食,这个时候蒋和越都会放下自己的工作室来照顾他们。
前段时间他们就是靠着蒋和越的饭菜和咖啡在续命,等这个关键突破,蒋和越又沉迷工作室里不出来。
现在就是靠他天天三餐提醒续命,今天中午他有事所以把饭菜放下就走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没吃。
陆路无奈的找到饭盒,看了看里面纹丝未动的饭菜,不赞同的看向蒋和越:“你这模型也不着急,你好歹挪出吃饭的时间啊。”
蒋和越摸了摸鼻梁:“我就是没注意时间。”
陆路放下饭盒:“我们出去吃吧。”
蒋和越连忙拉住他:“拿去楼上热热就能吃了。”
陆路指指墙上的挂钟:“快到下午饭点了,我也要吃。”
蒋和越看看挂钟想了想道:“厨房里还有前两天姐夫送来的菜和肉,我简单的做两道菜,我们在家吃。”
陆路觉得也行,两人便上楼做饭了。
陆路摘菜洗菜,蒋和越切菜准备调料,两人配合默契,毕竟已经这样配合很多次了。
简单吃了一顿饭,两人坐在客厅看着夜景聊天,没多久蒋和越收到一封邮件,一位乌克兰客户邀请他设计一座酒店。
陆路见蒋和越看着电脑发呆问:“怎么了?”
蒋和越苦恼道:“一个客户要我设计酒店,答应的话就要去乌克兰,这眼看就要过年了。”
陆路放下水杯问:“要待多久?”
蒋和越想了想:“大概一周吧。”
陆路放下心:“这不还有半个多月才除夕吗?就当去游玩。”
蒋和越点点头:“也是,我还没去过乌克兰,就是那边儿挺冷的。”
陆路想了一下道:“明天我休息,陪你去买点儿冬装?”
蒋和越疑惑:“鹏城这天气有卖的吗?”
陆路笑了起来:“那么多服装厂,总会有进货的地方吧。”
蒋和越一想也是,两人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名牌奢侈品,都忘记了蒋和越的身份和资产。
不过,就算想起来蒋和越也不会在意,他只在乎品质和实用性,鹏城也有工厂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至于款式,只能说长得帅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任性。
去乌克兰之前蒋和越去了一趟崔家,和蒋叔他们说了一声自己要走一周,让姐夫别再给他送菜之类的了。
崔叔平时没事会看看新闻什么的,有些担心道:“我看新闻上说乌克兰在闹抗议啥的,会不会有危险。”
崔江北无奈道:“爸,外国和我们不一样,抗议就太正常了,没事的。”
他夹了一筷子菜给一诺,转头对蒋和越道:“不过啊,小越,你崔叔担心的有道理,你看那些抗议的就绕着点儿走。”
蒋叔连忙提醒:“对对对,绕着走,有多远离多远,人多嘞地方我们不去哦。”
蒋楠楠也跟着点头,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这外国吃的可能不合适,你一哈儿回去的时候带点儿家里的熏腊肠,还有你叔做的辣酱。”
蒋和越连连点头,虽然他不一定带着去乌克兰,但带回家还是可以的,
去机场是陆路开车送他去机场的,进安检前蒋和越提醒陆路。
“这几天你们应该事情不多了,你干脆就把东西搬到我那儿,给我守宅子。”
第32章 青春之城 陆路32
陆路好笑:“怎么?怕你画被偷还是怕你模型被偷?”
蒋和越耸肩:“这不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环境吗?”
陆路诧异:“你让我过年住你那儿?”
蒋和越也诧异:“不是你说一起过年,你想天天来回跑,我可不想来回跑,十米也不行。”
陆路无语:“可你那儿就一个卧室,一张床。”
蒋和越瞪眼:“怎么?怕我把你吃了,好兄弟还怕睡一张床?我那床可是有两米多,还睡不下你啊?”
“不是”陆路想找个理由,想半天似乎找不出理由,只能被迫答应。
其实他明白蒋和越的意思,骑士联盟虽然是他之前住的地方,但那现在是公司,再像家也是公司。
而“和宅”是家,再像工作室那也是家,就像曾翔常说的,在“和宅”吃饭就像在家里吃饭,在骑士联盟吃饭就像对付一口的加班餐。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蒋和越不在家陆路也会去“和宅”的原因。
蒋和越坐飞机离开,陆路也开车回去,他将这几天搬到隔壁的事告诉方远舰。
方远舰拍着他的肩道:“我还在想这几天他们几个陆续回家,我妈也催我回去,你一个人待在公司也不是个事,现在好了,有人接收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搬东西?”
陆路摆手:“就几步路,差什么我自己过来取就是了。”
这几天,陆续的王源远和李世恒已经回家了,张一博家离的近也不着急,今天没什么事正刷着手机。
看到一则国外的新闻,张一博百无聊赖的看着道:“这外国人没事就喜欢抗议,抗议个没完,最后也没多大用。”
对面的曾翔正收拾东西准备去赶火车,听到张一博的话顺口问道:“又是哪儿抗议了?”
张一博认真看了看标题:“乌克兰,在拆列宁的雕像。”
曾翔不太感兴趣的摇摇头:“外国的政党太多,弯弯绕绕的,搞不懂。”
两人正先聊着,陆路从方远舰办公室出来看到随口问:“聊什么呐你俩,曾翔你车叫了吗?要不要我一会儿送你?”
两人看过来说道:“就是看乌克兰闹抗议,拆列宁雕像,动静闹的挺大。”
“乌克兰?”陆路有些疑惑的走过来拿起张一博手机看。
见他紧张两人疑惑道:“怎么了陆总?”
陆路皱眉道:“你们蒋哥这几天就是去乌克兰了。”
“啊?”曾翔反应比较大“不会有啥事吧?”
张一博安慰道:“乌克兰也不小,说不定不在一个地方,没事的。”
陆路点头,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方远舰走出来看这样也过来问情况,张一博将事情说了一下。
方远舰知道陆路和蒋和越现在的关系非常好,也理解他的担忧。
他想了想说:“陆路,你要是担心就给小越打个视频,乌克兰离中国不远,没什么时差,这会儿估计正休息呐。”
陆路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蒋和越打视频。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那头蒋和越正坐在车上,周围有点儿吵。
“怎么了路,怎么这会儿给我打视频,没上班啊?”
他语气还算轻松,这会儿他刚和客户见面,正准备回休息的酒店,本来要走的路因为抗议被封了。
他们选了另一条路,没想到还是遇上了人群。
陆路有些紧张道:“听说乌克兰到处都是抗议的,你没事吧?”
蒋和越听到他的关心笑道:“没事,我们正绕道呐,遇上了人群,不过应该没事。”
对面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蒋和越听不懂俄语,连忙问随行的翻译什么情况。
陆路他们也听不懂俄语,紧张的看着手机,但手机画面只有蒋和越的衣服,露出来的车窗能看到缓缓慢下来的街景和奔跑的人群。
他们只听到翻译在说英语,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能听清“警察”和“冲突”两个字。
就在陆路着急的想说什么时,一声巨大的“碰”一声,手机画面突然模糊。
第33章 青春之城 陆路33
这边几人只看到车座底部和一小节裤腿,几人吓的愣住。
好几秒陆路才哑着声音喊了声:“和越”然后就是更大声的“和越!和越你没事吧?”
一滴血红从座椅上滴下来,刚好滴在镜头上,然后就是更多的血红滴下来,将镜头覆盖住。
陆路的手机屏幕一片血红,手机里还传来了杂乱的尖叫声、怒吼声和警笛声。
十几秒后视频断掉了,陆路拿手机的手有些抖,他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可怕的画面。
他想知道蒋和越现在的情况,却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焦虑了起来。
方远舰也担心蒋和越的情况,他比陆路镇定,拍着陆路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啊,就是小事故晕过去了。”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有同学在乌克兰,我问问,问问。”
张一博咽了下口水:“我上网搜搜,有个留学生网站我挺熟,上去看看。”
曾翔小孩子心性,一时看到这情况也呆了。
先不说陆路因为担心蒋和越心神不宁,蒋和越这边很快被送到医院。
刚刚抗议人群和警察发生冲突,他们的车正在减速准备停下避过这次冲突,没想到斜后方冲出一辆车撞在车门上。
所幸,撞的是没人坐的那一侧,车上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他胳膊被玻璃划伤,右腿骨折,还有些轻微脑震荡。
等他醒来时已经半夜了,客户派来的看护人员把他的手机交给他,说是被血泡了开不了机了。
然后给了他一个新手机,并表示这个意外他们很抱歉,医药费和营养费他们都会负责,另外他们的项目可能要暂停。
现在他们国家乱了起来,这个项目的风险太大,蒋和越表示理解,上一世他是知道乌克兰橙色革命的,但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次也是他的失误。
看护表示违约金他们会打到蒋和越账上,如果蒋和越想尽快回国他们会配合。
想到后面会发生更大更多的冲突,蒋和越自然不想留在乌克兰,让看护帮忙定了最早的机票。
看护离开,蒋和越试着打开自己手机,确实开不了,只能取出新手机,一顿操作下载微信。
刚登录账号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全是陆路的消息提示。
想到自己出事时正在和对方视频,估计被吓的不轻,要是换位思考,他也会被吓的睡不着。
蒋和越没犹豫,直接点了和陆路的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通了,陆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画面里。
第一句话就是:“和越,你怎么样了?”
看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歪斜的眼镜,再看他背后昏黄的灯和整齐的床铺,估计刚刚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蒋和越笑了笑:“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腿骨折了,和你当初差不多。”
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陆路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照顾你?”
蒋和越连忙摇头,忘了自己脑震荡,摇两下就有些头晕想吐,难受的撑着额头缓解。
看的陆路直皱眉:“怎么了?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就过去。”
蒋和越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脑震荡,刚刚给忘了,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国,你到机场接我就行。”
陆路点头:“什么时候?”
蒋和越道:“具体时间我明天给你发消息,这事你先别告诉你师兄。”
“行”陆路答应的很干脆,等他回来再告诉。
蒋和越放心下来:“你快休息吧,这黑眼圈,之前看你们熬夜加班也没这么重的。”
陆路搓了搓头发打了个哈欠,见蒋和越没什么大事他也放心了,人也困倦了。
两人挂上视频,蒋和越吃了护士拿来的药也睡了。
第二天,当看到地勤推着坐着轮椅的蒋和越出机场,陆路深深的叹了口气。
打开副驾驶的门,陆路扶着蒋和越站起来,看他单脚蹦跶眉头都皱了起来。
“要不我背你吧?”
第34章 青春之城 陆路34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就这一米的距离我还过不去?”
等他蹦到车门前,看着眼前不大的空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单脚蹦进去,静静的站了几秒还是看向了陆路,陆路抿着嘴走过去一手揽过他的后背,一手抬起他大腿。
两人配合着沉默的上了车,陆路收起轮椅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等自己坐上车时已经恢复了表情。
蒋和越侧头看了他几秒道:“谢了。”
陆路很快的回了句:“不客气。”
回到“和宅”,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楼梯,蒋和越感叹自己应该顺便设计个独立电梯的。
陆路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架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道:“现在想什么都来不及了,这几天就在楼上别下来了,需要什么我去买。”
蒋和越叹气,被他架着一阶一阶的往上蹦。
等陆路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蒋和越突然问道:“你之前骨裂的时候也像我这样?”
陆路扯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我没你严重,而且我不用上下楼梯。”
蒋和越也翻着白眼将手里的拐杖放沙发旁:“我比你幸福。”
陆路没有说话,这根本没得比,也不需要比。
陆路不会做饭,但他可以订餐,去接人之前他就订好了,这会儿刚回来没多久就送来了。
将饭菜摆好,他又去扶蒋和越到餐厅,主要是这人讲究,有条件的情况下吃饭一定要在餐厅。
两人快速的解决了晚餐,蒋和越指挥陆路把之前买的投影仪和幕布安装好,两人开始选喜欢的电影看。
选电影的时候,蒋和越才知道陆路很多电影都没看过,甚至没听过。
蒋和越惊讶:“你大学怎么过的?谈恋爱总去过电影院吧?”
陆路困惑:“为什么一定要去看电影,打打篮球逛逛公园不好吗?电影票那么贵。”
想起2010年前一个肉夹馍不到五块,一张电影票几十块,电影票对普通大学生确实有些贵,蒋和越有些理亏的闭上嘴。
随便找了个喜剧电影,蒋和越又指挥陆路用微波炉做爆米花,拿了两瓶饮料。
然后两人开始享受电影,可以是很少看电影,又难得这么悠闲,陆路看的很认真。
中途蒋和越想上卫生间,不想打扰陆路,自己挪到卧室门口差点儿被台阶绊倒。
陆路听到声响看到他坐在台阶上扶着腿,立马跑过来,担心道:“没事吧?”
蒋和越摇头:“没事,就是想去上个厕所。”
陆路皱眉:“你叫我帮你啊,有点儿病号的自觉行吗?”
蒋和越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道:“行,扶我起来吧,憋的慌。”
陆路无语的翻了个小白眼,直接将他公主抱。
“唉唉唉唉唉”蒋和越瞪着眼睛怪叫起来“干嘛干嘛,我还有一只腿好的。”
陆路将他快速转移到卫生间放心:“你不是憋的慌吗?放心,这么近的距离我还是可以的。”
蒋和越站在马桶前给自己运气,让自己不生气,嘴里嘟囔着:“太不尊重人了。”
陆路站在门口看外面,听他说话无奈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好害臊的。”
蒋和越没理他,迅速解决完自己的需求道:“这会儿我不急了,你帮我把拐杖拿来,我自己慢慢挪回去。”
陆路也没客气,去拿了拐杖给他就自己回客厅看电影了,蒋和越也确实是自己慢慢挪回去的。
等电影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简单的洗漱后准备睡觉。
陆路看着蒋和越受伤的腿和胳膊,怕自己睡觉碰到,想了想从书架后面的储藏室取了两床被子,一条隔在床中间,一床给蒋和越垫腿下。
蒋和越看他忙碌调侃道:“我家你比我还熟。”
陆路没在意他的调侃:“东西都是我帮着蒋叔放的,我能不知道。”
两人睡下,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就像以前住校的室友,还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随后的几天,除了去医院换药,蒋和越就没踏出过家门,而陆路除了出去买东西就没离开过蒋和越身边。
一直到陆路觉得天天吃外面的东西不好,才联系了他师兄。
当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时,蒋和越嘴角一抽,看向满脸笑意的陆路。
上楼梯的蒋叔看到蒋和越缠着绷带的手臂,连忙走上去,又看到他放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
“哎呦,你这个娃娃,出这么大事都不和我们说,你是不把你蒋叔放在心上哦。”
蒋和越看小老头是真有些生气,连忙解释:“蒋叔,您不要这么说,我这不是看也没撒子事不想你们来回跑的麻烦?”
蒋叔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转头问陆路:“严重不?”
蒋和越接话“不严重”,话音刚落就被蒋叔撅回去“没问你。”
陆路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蒋叔道:“小路比你老实,我听他说。”
陆路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蒋叔不用担心,不怎么严重,这段时间我在这儿照顾他。”
蒋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在我也放心些。”
蒋楠楠把手里的菜放下过来道:“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大咯,都喊你绕路走你还往人堆里头钻。”
蒋和越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只能老实点头听着。
崔江北上来打圆场:“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跟着客户安排走,这次长教训了,下次听说有抗议啊什么的,我们坚决不去。”
蒋和越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夫说的对,以后有一点儿苗头的我都不去了。”
第35章 青春之城 陆路35
随后崔江北坐下问起来乌克兰的情况,男人坐在一起总喜欢聊一些局势。
蒋叔和崔叔在厨房做饭,蒋楠楠带着一诺在书架前看书,蒋和越、陆路和崔江北在客厅聊着国际局势。
吃完饭,蒋叔他们把厨房打扫干净才离开,并表示明天他坐公交车来给两人做饭。
蒋和越怎么拒绝都没用,最后只能妥协,崔江北走之前悄悄对他说道:“你就给我俩爹一个散心喝茶的机会吧。”
蒋和越瞬间明白蒋叔非要来给他们做饭的原因,这是在家太闲了,想出来溜达。
想着他们过来也不是很远,蒋和越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一直到过年两老头没事就往他这儿跑,闲暇时候就往客厅一坐,喝茶赏景。
而蒋和越就和陆路在另一边儿聊天看电影,日子过的挺休闲。
除夕这天都是在家守岁的,俩老头做了一桌子菜就回去了,留两人在家看春晚。
陆路突然想起蒋叔今天在抱怨,说楠姐没事就喜欢物色小姑娘,每次都会和家里讨论蒋和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于是,他好奇道:“和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楠姐给你介绍那么多,你都看不上?”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喜欢一个人是要讲眼缘的。”蒋和越边翻图册边啃着苹果,回答的很敷衍。
“那你想找个多漂亮的?”陆路坐起身靠着扶手,眼睛看着蒋和越,似乎非常好奇。
蒋和越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你这么好奇干嘛?喜欢我啊?”
陆路撇嘴:“好奇就是喜欢啊?什么逻辑。”
蒋和越拿着苹果的手指向他坏笑道:“你急了,嘿嘿,都说好奇是喜欢的开始,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陆路无语的翻白眼:“虽然你长的帅,但却很自恋,这是病,得治。”
蒋和越哈哈大笑,怕这人被他惹急,换了个话题:“我这都好些天没洗澡了,明天就初一了。”
陆路想想也是,平时都是擦一下,但鹏城湿度高,几天不洗就感觉身上腻的很。
“手臂的伤好弄,抬着不放就行,腿就不好弄了。”
蒋和越想了想:“就洗身上,坐着洗,腿之后再单独洗,可行不?”
陆路点头:“可以。”
两人说洗就洗,为了防止伤口沾到水,陆路还拿保鲜膜帮他把伤口裹住。
等一切准备好,蒋和越穿着裤衩看着陆路:“你不出去?”
同样穿着裤衩的陆路茫然:“我出去谁给你洗?”
蒋和越有些不知所措:“我自己洗啊。”
陆路皱眉:“你一只手怎么洗?后背搓的到吗?”
看出蒋和越有些害羞,他笑道:“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没去过北方澡堂子总进过大学集体浴室吧?”
说着就打开莲蓬开始放水,示意蒋和越赶紧脱:“一会儿还要你帮我搓背呐。”
陆路说话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蒋和越以为他是南方人,但做事又像北方人。
蒋和越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扭捏,只能硬着头皮把裤衩脱了,但因为害羞整个人都慢慢变的粉红。
陆路刚开始没在意,但蒋和越不自然的神情越来越红的耳朵,让他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嗯嗯”他清了清嗓子“我帮你搓背吧。”
绕到蒋和越背后,陆路抬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蒋和越骨架小,虽然平时也有锻炼,但那肌肉线条流畅,顶多算健康有力算不上壮。
加上他皮肤细腻白净,因为害羞有些紧绷的后背,从身后看这样的景色是个男人都会恍惚。
半天不见陆路有动静,蒋和越微微侧过头问:“怎么了?”
漂亮的侧脸露出来,陆路的呼吸有些加重,咽了一下口水道:“没事,我帮你搓背。”
说着便专心盯着手里的帕子,认真给蒋和越搓背,也不说话。
蒋和越看不到人也就没那么害羞了,想起陆路健壮的身材,他有些困惑,难道肌肉能遗传?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天天待在工作室搞研究的人,会有这么好的身材。
再看看自己的身材,蒋和越无奈的微微叹口气,自己还时不时锻炼一下呐,却还是这么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等陆路帮他搓完背,蒋和越已经没那么害羞了,拉着陆路让他转身道:“行了,该我给你搓背了。”
陆路的身形停顿了一下才闷闷道:“好。”
蒋和越一只手不方便,又没什么经验,搓背的时候一边搓一边问:“力道怎么样?”“这样可以吗?”“会不会痛啊?”
陆路都是闷闷的“嗯”“可以”“不痛”,蒋和越没发现他有些红的耳朵。
之后两人都是自己解决的,陆路先洗完出去了。
蒋和越出来的时候,陆路已经放起了电影,蒋和越也自然的坐下。
两人坐的是一张三人沙发,一个小几放在前面,上面放着一些干果和水果。
蒋和越腿需要放在凳子上,人躺的也就没什么形象,为了能好拿吃的,人就自然的偏向陆路的方向。
陆路看了蒋和越受伤的腿几秒问:“这几天腿还痛吗?”
蒋和越摇头:“没那么痛了。”
“医生说再过半个多月才能拆石膏,一周后我要上班,你一个人能行吗?”
蒋和越看着电影皱眉不在意道:“没事,我一个人能行。”
陆路没再说什么,看向幕布。
两人越看越不对劲,屏幕上两个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追我跑拉拉扯扯。
蒋和越疑惑问:“这电影叫什么名字?”
陆路想了一下:“蓝什么的,我随便选的老电影。”
“哦”蒋和越没什么印象“可能是文艺片吧。”
然后两人越看越诧异,有种被打破三观的感觉。
一直到屏幕上的两个大男人亲到一起。
蒋和越手上的东西掉在沙发上,他一时有些懵,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陆路。
第36章 青春之城 陆路36
陆路也正一脸懵的看向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在电影声音中同时撇开头。
陆路连忙拿起遥控器,不知道按到什么屏幕变成蓝色。
两人沉默又尴尬,要是在搓澡之前估计他们会凑一起吐槽,但这会儿想起刚刚在浴室的场景,两人都有些脸红。
好在这会儿都没看对方,只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之后两人默默地看完了春晚,互道新年快乐,然后一起躺在床上,嗯,中间隔了一条被子。
蒋和越正闭眼酝酿睡意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依旧温温柔柔的声音,蒋和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随即想起那部电影,他道:“哦,我知道,没事。”
“嗯”陆路闷闷的回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这下蒋和越的睡意也没了,他侧头看向陆路,他仰躺着闭着眼,蒋和越看了两秒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了。
初一两人哪儿都没去,初二去了崔江北夫妻家,初三崔江北一家到“和宅”。
初四这天两人早上起床后有些无所事事,陆路想着蒋和越很久没出门了,提出带他出去转转。
“去哪儿?”
“上次的凉茶铺,你不是让我白天带你去吗?”
“老板没关门吗?”
“我看他发朋友圈,已经开门了。”
两人进了凉茶铺,这次没有坐海边,天气有些冷风也大。
陆路推着蒋和越过来,正在慢悠悠打扫卫生的老板看蒋和越的腿和手臂都有伤,连忙上前帮他们把轮椅抬进来。
“怎么受伤了?”
蒋和越礼貌的笑了一下:“出了个小事故。”
老板点头,转身给他们上茶。
陆路问老板:“这会儿有吃的吗?”
老板笑道:“我这儿刚开门,吃食还没准备。”
陆路点点头对蒋和越道:“我去前面买点儿吃的,你坐会儿。”
蒋和越点头,看着他出去,便见老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年轻人,你之前来过我这儿吧?”
蒋和越点头:“嗯,老板记忆力真好,我大半年前来过。”
老板好奇的示意门口:“你和陆路是好朋友?”
见蒋和越点头,继续问:“你也做机器人?”
蒋和越摇头:“不是,我是建筑设计师。”
老板竖起大拇指:“厉害”
老板说道:“陆路的合伙人方远舰我也认识,听他说有个叫蒋和越的投资人是做建筑的,是你吗?”
蒋和越喝了一口茶,点头道:“是我”
老板感兴趣的靠上扶手问:“你很看好他们的研究?这投资可不是小数目啊。”
蒋和越见老板似乎很懂的样子,也来了兴致答道:“他们的研究看起来很超前,其实正是时候。”
“哦?”老板疑惑“怎么说?”
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问:“老板知道嫦娥三号着陆月球吧?”
老板点头,蒋和越又问:“您觉得以后我们会不会真正的踏上月球。”
老板没多想继续点头:“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
蒋和越赞同的点头,他半开玩笑道:“那到时候需要在月球上建城,肯定要用机器人,要是那时候我们明明占了先机,却又要被其他国家辖制,您甘心吗?”
老板恍然,笑着指指蒋和越:“年轻人想的就是不一样,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画面感了。”
老板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要说这双足机器人的未来,我之前觉得有些遥不可及,但联系到航天方面,我就觉得没那么遥远了。”
说着自嘲的摇摇头:“老了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蒋和越笑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毕竟现在美国和日本对双足机器人的研究也很深入,您也不希望以后我们被这两国卡脖子吧?”
陆路回来的时候,老板已经被蒋和越的各种未来畅想惊的连连称奇。
见陆路回来老板才想起厨房里热着东西,连忙起身去了后厨。
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陆路道:“附近的店都没开,我开车去了最近的超市买的。”
蒋和越取出自己爱吃的零食道:“下次没开就不买了,我们又不是没吃饭。”
陆路只是点头没说话,两人吃着零食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没多久来了一对小情侣,也坐在屋里,屋子不大,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屋里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到。
女孩问:“你真的要走?”
男孩点头,女孩哀求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能为了我回去吗?”
女孩没犹豫摇头:“不行,我在公司做的很好,领导也很重视我。”
男孩反问:“重视就会有好的未来吗?你知道这些都是嘴上说的承诺。”
女孩还是摇头:“可是我回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男孩失望道:“我们从头开始,只要在一起就有未来啊。”
女孩问:“留下来就没有未来吗?”
男孩回答:“这里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女孩呆愣的一会儿也说道:“回去也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两人开始长时间的沉默,蒋和越看向陆路,他正在发呆。
此时的陆路想起了自己和宫妙的过往,从本质上来说和这对小情侣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那对情侣陆续离开,陆路才起身帮蒋和越续茶。
蒋和越淡淡道:“他们的选择都是对的。”
陆路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恢复动作温温吞吞的说道:“也许以后会后悔吧。”
蒋和越笑了起来,见陆路疑惑的看向自己解释道:“人生没有不后悔的,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应该为自己负责,更何况要是分开后对方过的开心,那不是更好。”
陆路看着茶壶又发起呆,蒋和越没有打扰他,两人坐到太阳西斜才回去。
第37章 青春之城 陆路37
没几天,骑士联盟的人慢慢的回来上班,陆路本来准备搬回去,但方远舰来看了一下蒋和越的情况。
见他还没有拆石膏,便劝陆路还是住这边,继续照顾蒋和越。
陆路只能无奈同意,开启了每天早中晚送饭的模式,一直到快月底蒋和越的腿才拆石膏。
拆了腿上的石膏和手臂的绷带,蒋和越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早上,陆路去了隔壁一趟带回来早饭又离开,蒋和越慢慢起床吃早饭。
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陆路带着两人的午饭回来,两人一起吃午饭。
“你下午也这么待着?”
蒋和越摇头:“我下午想下去画画。”
陆路一边吃一边点头:“一会儿我背你下去。”
蒋和越又摇头:“我自己下去。”
陆路侧头看看他桌下的上腿,抬眼看了一眼道:“你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啊?”
蒋和越无语:“我坐着挪下去不行啊?”
陆路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嗤笑了一下:“行,你高兴就好。”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两人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收拾好,陆路给蒋和越的杯子里接满水,对他道:“我背你下去。”
蒋和越无奈:“就不能扶我下去?”
陆路摇头:“太危险,或者我抱”
话还没说完,蒋和越急忙插话:“背背背,背我就行。”
两人挪到楼梯口,陆路站在第三个台阶背对他道:“上来吧。”
这一刻,蒋和越看着他有些宽阔的背,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反正就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照顾的孩子,面前的陆路似乎很可靠。
他若无其事的趴上陆路的肩背,一股隐隐的淡香钻进鼻息,和他的沐浴露味很像,又不完全一样,就很特别。
蒋和越无意识的深吸气,陆路背起他往下走时,感觉到蒋和越呼出的气打在自己的后脖颈。
陆路感觉有些痒,动动头却没有让痒意消失,他咽了一下口水,忍着那种感觉将注意力放在脚下。
将蒋和越放在楼下的沙发上,水壶放在桌上,陆路说着要回去工作便赶忙离开了。
蒋和越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慢慢挪动着往画室去,另一边的陆路回到骑士联盟也呆呆的坐了好些时候。
下午陆路送来晚饭,吃饭时随意道:“最近我们开始关键时候,可能要加班,我打算搬回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蒋和越点头道:“可以的,我感觉能慢慢用力了,你工作要紧。”
陆路点头,吃完饭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骑士联盟。
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刚开始陆路偶尔来送送饭,其他时间都是李世恒他们帮忙送饭。
等蒋和越的手臂好的差不多了,腿也能着力了,蒋和越没事就给他们做顿饭,偶尔给他们叫个宵夜。
等腿完全好了,蒋和越除了偶尔去自己的公司看看,就是去其他城市旅游拍拍古建筑。
每次回鹏城都会买特产给蒋楠楠他们送去,带些小东西给骑士联盟的人。
这一年,骑士联盟加入了新人,埃里克森抱怨骑士联盟只进不出,说了好几次想减少对骑士联盟的投资,将资金转投收益周期短的产业。
蒋和越一直咬着牙没同意,连方远舰也感受到了埃里克森越来越强烈的怨念。
这次蒋和越回到鹏城,方远舰和陆路来找他聊天。
方远舰看到蒋和越浑身油彩的站在两米高的画布前,笑着对陆路使个眼色,然后自己去酒柜拿酒。
等蒋和越放下笔转身,就看到两人坐在休息区低声聊天,他笑着解下身上的围裙,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手和脸。
坐在高脚凳上接过陆路递过来的酒杯问:“今天怎么你们俩一起来了?”
方远舰举起酒杯:“好消息。”
蒋和越笑道:“又有技术突破了?”
方远舰一副居然被你猜到了的表情,蒋和越没理他,继续问:“坏消息呐?”
方远舰不再作怪,和陆路对视一眼,放下酒杯道:“我们资金快见底了,埃里克森一直在推脱,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有什么情况。”
“什么?”蒋和越有些惊讶,他们是签了合同的,按埃里克森的职业操守是不会做出故意拖延的事情。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蒋和越拿起桌上的手机,是小董。
“老板,不好了,埃里克森带着伊登他们离开了?”
蒋和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叫离开了?还有谁离开了?”
小董也很着急:“老员工基本都离开了,他们说给你发了辞职邮件。”
第38章 青春之城 陆路38
蒋和越上楼去看自己的邮箱,七封未读邮件,都是辞职报告。
这种被背刺的感觉,刺激的他咬紧牙根,想当初要不是自己看埃里克森被陷害可怜拉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监狱服刑呐。
现在他居然一声不响的拉着自己的班底跑了,蒋和越压着怒火给埃里克森打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好几秒都没有声音,只有航班的广播声。
蒋和越一字一顿道:“埃里克森,我需要你的解释。”
埃里克森有些没底气:“booS,你很有远瞻性,眼光也很毒辣,对员工也很大方,我当初愿意跟着你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蒋和越不想和他啰嗦:“解释。”
埃里克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想赚更多的钱,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愿意来中国,以前我们总是无所顾忌,每次都能大获全胜,我们也是这样起来的不是吗?”
他越说越有底气:“可是来中国后我们反而慢了下来,投资的项目都是一些周期长不稳定的,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能力的,为什么要龟缩起来。”
蒋和越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以前在国外大刀阔斧是因为那是资本主义国家,基于他们国家政策做资本家割韭菜他不心疼。
而且那时候体量小,只能全力以赴才能赚更多的钱,而回国就是为了稳,手握未来走向的他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并不想成为什么超大体量,他有自知之明,越往上他越把握不住,他怕自己迷失。
所以他安于现状,顺应着历史的发展,低调的等待,一边赚着合适的钱一边享受生活。
可惜,他忽视了有野心的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急于看到利益的人是等待不了的。
他知道自己挽留不了想飞的人,他也不想留下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
埃里克森说完离开的理由后,沉默了几秒道:“booS,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们的信任,你放心,我们这几年绝对不会解除你投资的项目,另外违约金明天就能到公司账上的。”
“你,你多保重。”
蒋和越挂上电话,又打电话问小董现在公司的情况。
埃里克森倒是没搞什么动作,只是将资金都投进了周期长的项目,短时间可能没什么收益,而公司账上只留了两千万。
严格来说他没有违背蒋和越的规划,只是没像以前一样留一部分投资周期短的项目。
蒋和越怀疑埃里克森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报复蒋和越来平息他这一年的怨念。
听到小董的报告,蒋和越直接被气笑了,这即报复了他又缓解了公司高层出走的危机。
知道公司暂时没有什么大危机,蒋和越挂上电话,坐在书桌前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在蒋和越跑上楼的时候,陆路和方远舰也担心的跟了上来。
看他的情况猜到出大事了,此时看他发呆,方远舰小心翼翼的问:“小越,发生什么事了?”
蒋和越这才想起两人还在,他站起来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们平静道:“我公司的高层集体辞职了。”
“什么!”两人同时大喊。
蒋和越微笑着拉着两人坐下:“放心,公司正常运转。不过”
他有些犹豫的看向两人:“公司账上的钱不多,得用来维持这段时间的运转,你们的投资可能要延后。”
方远舰忧心道:“延后到多久?能给个大概时间吗?”
蒋和越缓缓摇头:“抱歉。”
方远舰知道,现在的蒋和越比他更艰难,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拉着陆路离开了。
蒋和越在沙发上静静坐着,实际上脑海里在疯狂头脑风暴,想着解决方案。
天色渐暗,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坐在黑暗中。
陆路担心蒋和越,见天黑了“和宅”都没有灯光,便摸黑进门,在一楼没看到人又摸索着上楼。
看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还是他们离开时的姿势,他有些担忧的走过去。
见蒋和越看着远处的高楼发呆,他轻轻的坐在蒋和越旁边。
蒋和越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猜到是谁,他轻声道:“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他们愿意和我一起来中国至少能多留几年,没想到才两年他们就待不住了。”
陆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让自己的肩膀靠着他的肩膀,蒋和越感觉到了,也依靠了过来,向他的方向微微歪着头。
继续道:“他们不相信我的判断,或者说他们等不了那么久,是啊,习惯了赚快钱,突然让他们细水长流,怎么能习惯。”
陆路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大概猜到了原因,他不擅长这方面,给不了意见。
但他也明白,埃里克森他们的离开也有一部分他们的原因,只出不进的投资没人能喜欢,这一投就是两年多。
他算算,这两年越和对他们的投资快一个亿了,方远舰用钱大手大脚,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不是用在研究上,而是环境改造和员工福利上。
陆路越想越愧疚,蒋和越的投资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而他什么都帮不上。
两人安静的坐着,看着远处的高楼慢慢变暗,陆路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他拍了拍蒋和越的肩道:“很晚了,睡吧。”
蒋和越点点头站起来,陆路也跟着他往卧室走,蒋和越茫然的转头看向他。
陆路自然道:“今晚我陪你?”
蒋和越又点头,继续往卧室走。
第39章 青春之城 陆路39
可能是想太多脑子比较混乱,蒋和越径直去了浴室,忘了他的浴室是透明的。
陆路洗漱完出来,转身就看到他在雾气蒸腾里的背影。
虽然之前看过,但当时是因为蒋和越受伤,他是出于帮忙,情景不一样姿势不一样,心境自然不一样。
陆路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等蒋和越洗好出来,他很自然的进去洗澡。
收拾床铺的蒋和越自然也看到了浴室里的人,蒋和越咽了一下口水小声的吐槽道:“身材真好。”
两人若无其事的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次中间没有隔着被子。
一年前是因为受伤,蒋和越不得不仰躺,这次他可以随意动作,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背对陆路侧睡。
鹏城的夏天很热,虽然开了空调,但穿着睡衣也很不舒服,所以两人都是裸着上身的。
陆路听到他的动静也侧着睡,不过是面向蒋和越的。
看着他光裸的背脊,陆路时而皱眉时而眼神低垂,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但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两人一夜无梦,等醒来时就尴尬了。
蒋和越身体微微向外侧着,一条腿在下,一条腿弯曲穿过陆路的左腿,而陆路正从后面向着他的背,一只手放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蒋和越醒了还有些迷糊,慢慢挪着身体转过来,看到陆路的时候还有些懵。
这个时候陆路也因为蒋和越的动静醒了,两人呆愣的对视了几秒。
蒋和越张张嘴,眼睛扫了扫下面小声道:“你戳到我了。”
陆路面无表情沉默了两秒也缓缓道:“你也戳到我了。”
两人迅速分开,洗漱的洗漱上厕所的上厕所,两人默不作声各做各的。
一直到出门都没说话,就在蒋和越要上车前才想起正事叫住骑士联盟走的陆路。
“陆路”蒋和越站在车门前,见陆路停下走过去。
“我自己卡上还有五百万,你告诉方远舰,我过两天转给他。”
他说完想转身走,却被陆路拉住,他不赞成道:“不行,那是你自己救急的。”
蒋和越无所谓道:“没事,我会尽快让公司盈利的。”
陆路还是摇头,他思索几秒才说:“这笔钱你先不要转,这次也许是好事。”
看到蒋和越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方远舰花钱大手大脚,你们的投资也让他没有危机感,过段时间再说吧。”
蒋和越知道陆路没有坏心,相比方远舰他更稳重些,而且自己和他的关系,让自己更相信他一些。
所以蒋和越点头同意了陆路的提议,正好他最近也要忙。
到了越和投资楼层,远远就看到小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了非常激动。
“老板,这是您昨晚让我找的资料的一部分,我已经通知下去,让资源部的人全部动起来,争取收集更多的资料。”
蒋和越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看资料,沿路看到他的员工都恭敬的站起来问好。
昨天高层集体离职已经快把他们这些员工吓死了,今天本来人心惶惶的,没想到一上班就接到任务。
大家的心不免安了些,也不是没离职的,昨天看情况不对就离职的还是有几个的,但那些基本都是早有打算的人。
剩下的人还在观望,此时见到真正的老板来公司,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部分人都平静了下来专心工作。
蒋和越要的资料让小董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的都是近期快完成但缺资金的电影,还有正在起步融资的餐饮企业。
而蒋和越要做的就是捡漏,他将小董送来的资料看了一遍,掏出三部未来票房过亿的小成本电影,还有未来耳熟能详的餐饮品牌。
这些都是能短期获利的项目,蒋和越挑出来就让小董安排人去谈。
小董刚开始有些忐忑,毕竟他也才工作两年多,还没独立接过大单子。
蒋和越微笑着看着小董,这个年轻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时的学生气,想起这次公司出事,小董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冷静说明情况。
今天又能第一时间就拿出自己要的资料,能力肯定是不差的,只是差经验。
他选的这些项目都是资金困难的,只要自己不作死,投资的事肯定能办。
“小董,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乱世出英雄的道理你也懂,这是个机会不是吗?”
小董震惊的抬头看蒋和越,确定他不是开玩笑,而且眼里都是鼓励,他咬咬牙,干了。
他在这公司两年多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高层都是外国人,对他们这些中国员工天然有歧视或者隔阂,他在下面也将人看的差不多了。
那些小团体,谁有本事谁没本事,他们比上面的人更知道,现在让他拉人去谈投资,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小董点了几个人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剩下的人都被叫到大会议室开会。
会议很简单,就是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身份职责,最近都做了什么。
然后交上自己的职业规划给蒋和越,他不是真要看这个职业规划,他只是需要有个借口摸清自己公司的情况,找到可用之才。
这一天,他借着看职业规划随意叫了几个人,刚开始是正常谈话,后面就是随意聊天。
通过这些人的话语来相互认证,找出能力最强的人,至于一些不受欢迎的人,他暂时不会动,他不想打破平衡。
下班时已经月上枝头了。
骑士联盟这边,陆路没有告诉方远舰,蒋和越还可以拿出五百万的事,反而将蒋和越的公司说的很艰难。
这让方远舰开始有了紧张感,眼看他们的资金要见底了,他必须要尽快拉到投资。
当他信心满满的拿着骑士联盟的资料去找晖士投资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相信自己的项目有那么差劲,不然蒋和越也不会一直投资两年。
第40章 青春之城 陆路40
“骆总,我想我的项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越和也不会投资进来的,您说是吧?”
方远舰故作镇定的说着,骆总却笑着摆手说道:“方总,你说的越和投资我知道,他们老板蒋和越我也是略有耳闻。”
“容我无礼,越和投资之前的cEo埃里克森我有接触过,能力出众有野心,但蒋先生,说实话,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不可否认,他有能力有见识,更有一些我们这些商人没有的壮志,但是,他没有商人的野心和狠辣。”
骆总说着站起身来继续道:“说这些呐,是因为我很欣赏你,也欣赏蒋先生的为人,但抱歉,我只是个商人。”
方远舰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厦,虽然骆总拒绝投资,却将理由解释的很清楚。
此刻的他除了失落就是感激,感激蒋和越这两年的帮助,哪怕是因为陆路才投资的。
但现在,他急需要另一个像蒋和越这样看好骑士联盟的人。
之后几天,方远舰陆续找了很多投资方,却是徒劳,甚至更失望。
那些人基本都是直接了当的拒绝,连像骆总那样的好心的解释都没有,更有甚之语言轻佻,完全不掩饰眼里的不屑。
他失望至极的时候,骑士联盟那边被老房东找上门,要求涨房租。
陆路被老房东怼的哑口无言,却也无计可施,虽然蒋和越说他那儿有钱,但陆路觉得还不是时候。
他不希望蒋和越一直无条件的砸钱,这次越和投资遇到的问题可以解决,万一下次呐?
再有危机出现,骑士联盟可能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能这样只出不进了,他希望骑士联盟能创造一些收益。
缓解自身危机的同时,也缓解蒋和越的压力。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方远舰时,却遭到了对方的反对,他也是有心无力。
他在心里着急,也想为骑士联盟找到出路,方远舰也着急拉投资忙的不见人影,蒋和越更是常驻公司办公室。
虽然期间小房东上门要房租,最后被方远舰忽悠投诚,但也不能解决他们眼前的危机。
这天,蒋和越公司的事情终于安定下来,好不容易能回“和宅”。
这边刚将车停在门口,就看到陆路一边看手机一边出门,蒋和越按了一下喇叭。
陆路看到他的车走了过来,见他一脸疲惫担忧道:“刚下班?吃饭了吗?”
蒋和越笑着轻轻摇头:“我一会儿煮碗面对付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路叹口气:“同学聚会,给忘了,这会儿去找他们。”
蒋和越拍拍车门说道:“上车吧,我送你,这会儿叫车还得等。”
陆路皱眉:“你回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蒋和越笑问:“你去的那地方有吃的吗?”
陆路不确定道:“有吧。”
“那就行了,我送你过去,顺便随便吃点儿。”说着又发动车子。
陆路想想也行,便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两人一路到了酒吧,陆路见那些客人桌上摆的有吃食,也就放心带着他进门了。
“你是和我同学一起还是?”
蒋和越还来不及回答,就听有人叫着陆路的名字。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那群人见陆路身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帅哥都愣了一下。
最近因为要去公司上班,他都打扮的很正式,毕竟是大老板,还是要看起来稳重成熟有威仪,这样也能让员工安心些。
有过后世审美熏陶,他不自觉的就把自己打扮成记忆里网络上看到的样子。
此时的蒋和越确实显眼,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微长的头发打理的干净利落,因为最近用眼过度还带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本来看着一本正经的斯文样,却因为此刻抬眼投来的冷漠眼神,有了一点以后流行的形容——禁欲系。
本来有些嘈杂的酒吧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陆路他们没注意这些,见同学打招呼便带着蒋和越往那桌走。
陆路的女同学看到蒋和越很是惊讶,此刻甚至有些激动,她拍着旁边同学的手臂问。
“那是谁?陆路的朋友?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朋友了?天啦天啦近看更帅了。”
其他几人也不自觉的站起来等两人走近。
两人在桌前站定,陆路先解释道:“不好意思,太忙了走不开。”
主动联系他的同学笑道:“没事,能来就行,知道你忙。”
说着看了看蒋和越道:“这位,不介绍一下。”
陆路看向蒋和越对他笑了笑转头对同学们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蒋和越,顺路送我过来。”
又介绍了各位同学,发现其中有个陌生女人,陆路有些意外的看向其他同学,那女人主动伸手介绍道:“马驼在线,马梵,梵高的梵。”
陆路和蒋和越分别同她握手,两人坐下。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陆路问:“这儿有吃的吗?我朋友忙一天没吃饭了,先叫点儿吃的。”
那女同学非常积极:“有有有,蒋先生想吃什么?我去叫。”
蒋和越礼貌的点点头:“都可以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女同学羞涩的笑着起身去点吃食。
突然出现个气场足的陌生人,众人有些拘束一时冷场。
桌上另一个女同学没话找话问陆路:“宫妙呐?怎么没来?”
陆路神色如常的笑笑没接话,倒是对面的男同学插话道:“都单一两年了,就别再提了。”
说着对陆路使了个眼色道:“我们马梵小姐可是单身哦。”
他这话倒是让蒋和越抬头看了他一眼,陆路尴尬的笑笑,见蒋和越拿起别人刚倒的啤酒准备喝。
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这空着胃还是别喝酒了,伤胃。”
蒋和越点点头听话的放下酒,对面的男同学有眼色的叫了一杯果汁。
陆路见蒋和越这样说道:“刚刚在车上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啊?”
第41章 青春之城 陆路41
蒋和越愣住,回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没吃午饭。
陆路无语看了看周围问旁边的同学:“这儿有面条吗?”
同学一副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的表情,蒋和越拉住陆路的胳膊:“酒吧哪儿来的面条,随便吃点儿垫一下就行。”
这时去叫吃食的女同学回来了,殷勤的将手里的小吃摆在蒋和越面前道:“他们这儿品类不多,我都要了一份,你别介意啊。”
蒋和越客气的对她笑道:“不介意,麻烦美丽善良的思雨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思雨红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女同学撞了撞她胳膊道:“你收敛点儿,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李思雨无所谓的摆摆手:“有男朋友怎么了?也不耽误我看帅哥啊。”
蒋和越吃了几块小桃酥,垫了垫胃就没怎么吃了,他也不说话,毕竟是别人的同学聚会,他就是顺路来蹭口吃的。
他脱掉外套随意的挂在椅背上,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小吃,偶尔看看周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马梵看了他好几眼,一边心不在焉的和陆路说话。
陆路看出她心不在焉,本来也不想多说,但他对面的男同学却站了起来道:“陆路我和你换位置,你们这样说话听不到,坐这里你们好好聊。”
陆路本想拒绝,却看到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无可奈何的和同学换了位置,马梵此次来是有目的的,有机会和陆路多聊聊她也愿意。
位置一换陆路就坐蒋和越对面了,他的同学坐在了蒋和越旁边。
这同学社交能力比陆路就强多了,主动和蒋和越攀谈,等听到他是投资公司的,顿时来了精神。
就这样,两边对坐着各聊各的,蒋和越看出来马梵是冲陆路来的,眼神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蒋和越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一边神色自然的和人聊天,桌下人看不到的地方却用脚轻轻的踩了一下陆路的脚。
陆路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偏头看他,却看蒋和越似乎正认真的和自己同学聊天。
陆路装作若无其事,和马梵聊着人工智能,脚下却不轻不重的回踩了一下蒋和越的脚。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蒋和越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在陆路又要踩下来时迅速收回脚装作整理衣服换了个姿势。
陆路一脚踩空,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也收回脚换了个姿势,推眼镜时看了眼对面的人。
只见他正侧着身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着桌子,手掌自然的撑在脸上刚好挡住嘴。
别人看不到,自己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压不住的笑,陆路顿时觉得两人很好笑,也借着喝酒掩饰了自己的笑意。
没多久蒋和越的电话响起,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去外面接电话。
是小董打来的电话,最近的投资项目他基本都谈了下来,这会儿刚下飞机,想让蒋和越尽快签字。
蒋和越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他和煦道:“你刚回来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合同可以明天上班签。”
小董的声音带着激动:“老板,我现在浑身是劲儿,不需要休息,您在哪儿,我去找您,签了字明天我就可以抓紧时间去落实了。”
下属工作有激情,蒋和越自然高兴,他把地址给小董发过去,他从机场过来大概要一个小时。
蒋和越收起电话回到酒吧,刚走没两步面前就出现一个女孩儿拦着他。
女孩儿一头乌黑长直发,穿着现下时兴的连衣短裙,那眼神一看就是大学生,此时紧张的站在他面前,脸蛋红成一片。
蒋和越对学生还是很宽容的,礼貌微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紧张的看了看身后,有一桌年轻人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两人,其中一个女孩儿正夸张的做着加油的动作。
女孩儿哆哆嗦嗦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蒋和越立刻避开,说道:“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蒋和越不打算谈恋爱,更不想霍霍纯真的大学生,自然也不会以礼貌为借口吊着对方。
他果断的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抱歉,我有对象了。”
女孩儿失望的放下手,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几秒小声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蒋和越依旧摇头:“抱歉。”
他看了看年轻人那桌道:“相遇也算缘分,你们那桌我请客。”
说着对服务员招手表示那桌他买单,女孩儿着急的表示不用这样。
蒋和越只是笑道:“就当是被你欣赏的感谢了。”
两人的交谈的时候就站在门口,一个禁欲系西服帅哥,一个年轻貌美女大学生,酒吧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
陆路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马梵开玩笑道:“你朋友很受欢迎啊。”
陆路点头,马梵继续道:“他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啊,和你一起研究机器人的?”
陆路摇头调侃道:“我们顶多算打工的,他是老板。”
“哦?”马梵来了兴趣“你们老板?”
对面的男同学也好奇道:“你们机器人公司的老板?”
陆路见大家都很好奇,而且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他道:“资本家。”
说完看大家都不是很了解,便直接到了当道:“投资公司的老板。”
李思雨同学立刻激动的惊呼:“现实版总裁!我就说看着怎么这么有气质。”
周围的同学没在乎她的言论,但总裁两个字还是听懂了的,现在正是各种韩剧流行的时候。
第42章 青春之城 陆路42
蒋和越的形象和气质确实符合影视里的总裁形象,但他们也没想到,人家真的算的上有同样的资本。
等蒋和越回到位置坐下,几人都有意无意的和他套近乎。
陆路的同学在一旁小声问:“陆路,你怎么认识这位资本家的?你有门路?”
陆路推了推眼镜淡定道:“他是崔江北师兄的小舅子,你知道的,我和师兄关系好。”
他同学有些懊恼道:“我这几年都没和师兄联系了,都是工作太忙了。”
本来就是同学聚会,加上大家都有活跃气氛,他们这一桌很是热闹。
期间也有人上前想和蒋和越认识的,有大胆的女生,也有帮朋友的男生,蒋和越都礼貌的拒绝了。
他也算习以为常,在英国时经常有人和他搭讪,男女都有,但男性偏多。
回国后因为很少去这种场所,只是之前在旅游时偶尔遇到一两个大胆的。
这样频繁被搭讪还是回国第一次,但他游刃有余的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常遇到这种情况。
蒋和越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但他想等陆路一起回去,所幸他这些同学也是会说话的,蒋和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说着他手机又响起,是小董。
“老板,我在门口。”
蒋和越转过身体看向门口,看到小董一身社会精英的打扮站在门口张望。
他抬起手挥了两下,小董立刻看到恭敬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微微鞠躬打招呼。
“老板。”
蒋和越看到他手上有些厚度的文件袋,有些意外的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其他人道:“我有事离开一下。”
又对陆路道:“我马上回来。”
便转身往外走,小董对着陆路点点头转身跟着蒋和越出去了。
两人在外面找了个空位,蒋和越坐下看文件,小董就站在他身后也不坐下,随时准备回答老板的问题。
蒋和越知道小董心急,也不拒绝他,一边看合同一边善意的提醒道:“小董,你做的很好,但一定要稳住,不能太心急。”
小董深深吸一口气,最近他确实有些心急了,他之前没有太在意,但此时被老板点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连忙低头认错:“老板,是我考虑不周了。”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正常的转变过程,也是你学习的机会,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态度。”
说着他在第一份合同上签了字递给他:“做的很好,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小董接过合同,嘴角的笑意不带一丝假:“我还怕老板嫌我没分寸。”
蒋和越挑眉:“你这叫效率,哪个老板不喜欢?”
两人在窗外加班加点的工作,屋里的人时不时看一眼办公现场,给人一种陌生的违和感。
陆路他们见两人忙也没打扰,马梵邀请陆路去吧台聊天,陆路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蒋和越便点头同意了。
等蒋和越忙完手里的事送走小董,见陆路和马梵聊的认真就没有打扰,独自坐在外面等着。
陆路同学见蒋和越坐在外面没进来,陆路又在和马梵单独聊天,他们也不好意思去叫人和他们一起喝酒。
马梵想邀请陆路和他们一起做人工智能,话里话外又贬低机器人的地位,还用利益来引诱陆路转行。
和马梵聊完后,陆路有些失落,见蒋和越一个人坐在外面,知道是在等他。
想着这人忙了一天又没吃饭,也就不打算继续和同学喝酒了,他打了声招呼,拿上蒋和越的西服外套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蒋和越见陆路有些不开心,便问了情况。
当听到马梵评价陆路他们是炮灰时,他有些不高兴的皱眉。
“这人急功近利,和你们比她就是一个商人,你不要被她忽悠了。”
陆路无精打采的摇头:“在某些方面她说的还是对的。”
“什么?”蒋和越一边开车一边注意陆路的情绪。
陆路眼神放空道:“也许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制造空中楼阁。”
蒋和越不是专业人士,给不了他实际的建议,他这会儿情绪低落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
想了想蒋和越道:“我看你同学的样子,是想撮合你和马梵啊。”
陆路听到这话立马坐起身看向蒋和越,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可没那心思。”
蒋和越目视前方开车,听到他的话只是快速瞄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看这个马梵应该有些能力,性格强势,和你正好互补。”
陆路有些不高兴坐直身体靠着椅背道:“我忙着呐,没时间谈情说爱。”
蒋和越用眼角看了一眼,嘴角上扬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和宅”,陆路跟着蒋和越上楼,蒋和越自然的走进卧室洗澡换衣服。
陆路去厨房烧水煮面,见二楼到处都乱糟糟的,也知道蒋和越最近忙,听到浴室的水声,叹口气,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来。
收拾到卧室的时候,他有意的偏开头不去看浴室的方向。
他今天不是没有听到李思雨的那些夸赞,期间来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男男女女他都看见了。
也注意到蒋和越的态度和神情,他能看出对方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纯情漂亮的女大学生出现时,他那些同学都会不自觉的打量,而蒋和越却没有任何反应。
陆路想起他们之前的尴尬画面,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他们刚认识那段时间,有一次聊到同性问题。
当时蒋和越问,要是他是同性恋自己会怎么做,记得当时自己说的尊重他。
此时,陆路努力的去回忆当时蒋和越的表情的和眼神。
越想越不确定,他不确定当时蒋和越的眼里是不是有希冀,也不确定他看着自己时是不是认真的。
“怎么了?”
蒋和越洗完澡出来看到陆路站在床尾发呆,围着浴巾走过去。
陆路看他光裸着上身又收回目光往外走:“穿好衣服就出来吧,瘦不拉几的,我多给你煮点儿面。”
“瘦吗?”蒋和越看看自己的肌肉,和陆路相比确实瘦。
他撇撇嘴:“身材好了不起啊?”
第43章 青春之城 陆路43
陆路给他煮好面条就回去了,最近骑士联盟人心浮动,听说资金出问题后已经有两个人辞职了。
他想说动方远舰做产品,但方远舰一直不松口,今天又知道蒋和越公司账上的钱基本都拿去做短期投资后,他更没有想过拿蒋和越自己的钱。
时间就这样过去,蒋和越的工作开始慢慢平稳,他不用再加班到晚上。
这天,蒋楠楠打来电话,一开口蒋和越就想挂电话。
“越娃儿,我们单位办了联谊会,你要来哦!”
蒋和越瞬间想起一个理由:“姐,我最近公司忙。”
“你少和我说这些,我是让你姐夫专门问了的,你最近有时间。”
想起中午崔江北的问候电话,他还以为是日常关心,没想到有诈。
“姐,我”
他话刚开头,蒋楠楠立刻截住:“又不是喊你去就耍一个,你就去看一下,优秀的女生多的很,万一有你喜欢的呐?”
蒋楠楠叭叭半天,蒋和越最后无奈答应。
联谊会这天,他还没下班就接到蒋楠楠的连环电话袭击,只能在下班后开车赶到。
本来想拉小董一起的,但人家女朋友在家等着吃饭,他只能独自上楼。
同样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当他走进大厅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第一次参加联谊会,这种打量和在其他公共场合不一样。
就在他有些想转身离开时,蒋楠楠出现并抓住了他的胳膊。
“想跑嗦?”蒋楠楠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弟弟,嘴角都要咧耳根子后面去了。
“第一次看你穿正装,专门打扮了滴?还说你不想参加。”
蒋和越无奈的看向蒋楠楠:“姐,我上班都这样的,这会儿不是刚下班吗?”
蒋楠楠点头:“好看好看。”
一旁她的女同事一脸惊喜的走过来:“楠楠姐,这位帅哥也是来参加联谊的?”
蒋楠楠将手搭在蒋和越的肩上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弟弟蒋和越,之前和你说过的,帅吧?”
女同事连连点头:“帅帅帅,楠楠姐一点儿没吹牛啊。”
蒋楠楠一副我说的能有假的样子,蒋和越无奈的冲女同事点头:“你好”
问好后,蒋楠楠拉着蒋和越往里走:“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一会儿陆路可能也要来,你就别跑了。”
“陆路也来?”蒋和越惊讶,这几天他们各自忙工作,都没时间联系。
蒋楠楠点头按着他坐下:“你就在这儿乖乖坐到,要是跑咯,我马上给你蒋叔打电话。”
蒋和越扶额,蒋楠楠伸出两根手指比比自己的眼睛又点点他,表示自己会盯着他。
蒋和越假笑点头,只能乖乖坐着。
蒋楠楠被同事拉住:“楠楠姐,你这留着个王炸啊,你看周围女生的眼神。”
蒋楠楠笑着观察了一下周围,不管男女都有意无意的在看蒋和越。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想着就不信这么多女娃他就没一个看上的。
同事用肩膀顶顶她抱怨道:“楠楠姐,你这招来个黄金单身汉,让其他男同志怎么办?”
蒋楠楠不在意的挥挥手:“我弟弟又不是花蝴蝶,他有原则的很,影响不大影响不大。”
说着影响不大,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女生和蒋和越搭讪过了,这会儿对面还坐着两个女生。
“我是做仓储的,你是干什么的呀?”女生的眼睛都快黏在蒋和越身上了。
蒋和越礼貌道:“投资公司的。”
“哇?金主大大呀···”女生似乎很懂,一直在和蒋和越说话。
另一个女生插不上话,坐在一旁紧张的掐手指,周围的女生想上前,但脸皮薄不好意思。
蒋和越此时就很想跑,他微微转头就看到蒋楠楠笑眯眯的趴在吧台看着他,只能无奈笑笑。
他正在脑海里想着怎么离开时,蒋楠楠又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陆路。
蒋和越立刻起身,想着总算能歇会儿了,脸上也带起了笑。
陆路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但看他的笑意做不得假,也没那么尴尬了。
蒋楠楠指着蒋和越道:“没骗你吧,我就说他也在,你还不信。”
说着指指一旁的空位道:“你就坐这儿,你俩好兄弟搭个伴儿。”
然后和对面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留下蒋和越和陆路无奈的对视。
陆路看到蒋和越面前的桌上放着好几张颜色一同的名片,又看看对面羞涩的女生。
大概猜到蒋和越之前的遭遇,他用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来掩饰笑意。
蒋和越想和陆路说两句,也让自己歇一歇,但对面的女生还在一个劲儿的说话。
出于礼貌他不好拒绝,只能借着上厕所离开。
等回来的时候,就见陆路和一个红裙女生聊天,他走近才认出是之前在酒吧见过的马梵。
马梵见到他也高兴的招手,等他坐下才说道:“蒋先生,您一进来我就看到了,就是不敢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联谊会。”
蒋和越无奈的笑笑:“主办方负责人是我姐。”
马梵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来:“我们仨也算难兄难弟了。”
陆路和蒋和越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三人聊了几句,马梵提出偷溜离开。
蒋和越也很心动,三人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电梯口,蒋楠楠一把拉住蒋和越的胳膊。
“人家陆路去约会,你跟到干撒子?当电灯泡啊?”
第44章 青春之城 陆路44
蒋和越真的服了,他姐是真盯着他不放啊。
“姐,我去帮陆路把把关。”
蒋楠楠拉着脸不放手:“你和陆路关系好我晓得,但还不至于约会也要陪到起。”
陆路和马梵偷笑着去搭电梯,这种时候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蒋和越只能看着两人离开,陆路还笑着给他挥了挥手。
无奈只能坐下,继续公式化聊天。
就在他聊得已经开始头疼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想了想按了接听键。
“蒋先生,陆路和人吵起来了,您要不要过来?”
背景声音里确实有陆路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陆路那么大声的说话。
蒋和越立刻起身往外走:“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蒋楠楠看他着急也没拉着不放,只说了句开车小心。
到了酒吧时,刚好看到陆路被一个男人一拳打翻在地。
蒋和越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那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路问:“没事吧?”
等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有些眼熟。
宫妙看到蒋和越时很惊讶,对蒋和越她的印象是很深的,自己职场生涯中遇到唯一一个尊重女性的投资方。
“蒋老板?”
蒋和越只觉得宫妙眼熟,但想不起这人是谁,而张枫也只是觉得蒋和越眼熟。
此时不是留下说话的时候,蒋和越明显是陆路的朋友,陆路此时被自己打了,留下来没准还要吵架。
张枫拉着宫妙想着先离开,而宫妙看看蒋和越和陆路,一时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和张枫离开。
蒋和越上前扶起陆路皱眉问:“怎么回事?”
陆路没有回答,他又看向上前来的马梵,对方只是耸耸肩摇头,表示不清楚。
蒋和越只能先拉着陆路离开,马梵见人都走了也回了家。
拉着陆路走到车前,陆路看着眼前的车不动。
蒋和越担忧的问:“怎么了?”
陆路低头半天才闷闷道:“我想走走。”
蒋和越没有反对,陪他在江边慢慢走,走了好半天才坐在长椅上。
蒋和越不清楚情况,这个时候也不好出声询问,只是沉默的陪着他。
“宫妙是我前妻。”
蒋和越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名字,然后和之前那个女人对上,两年前智慧农业项目接待他的员工。
陆路没看到蒋和越的表情,只是继续道:“从上学到毕业没有人关心过我在意过我,只有她一直支持我、关心我、陪着我,照顾我这么多年。”
蒋和越听着他讲述和宫妙的感情,看着他流眼泪,听着他的哽咽。
蒋和越知道这两年多陆路一直没忘记宫妙,但没想到宫妙的出现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尽管自己有些心酸,但他还是沉默的陪着陆路,还买了些酒陪他喝。
两人一个倾诉一个倾听,一直到后半夜,蒋和越喝的有些微醺,陆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蒋和越叫了个代驾,两人回到“和宅”时已经半夜了,蒋和越一声不吭的将陆路架着往楼上走。
陆路此时已经有些不认识人了,看着蒋和越问他是谁,蒋和越心里有气,一言不发。
蒋和越将陆路放倒在床上,看着他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的样子,只能叹一口气去拿毛巾帮他擦拭。
给陆路擦过脸后他似乎清醒一些了,看着板着脸给他擦拭的人轻声喊道:“和越?”
蒋和越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似乎清醒了,便将手里的毛巾塞到他手里。
“醒了就自己擦吧。”
说着转身要走,但此时的陆路实际是不清醒的,本来他就沉浸在宫妙彻底离开他的情绪里。
在看到蒋和越转身要走,他以为蒋和越也要离开他,带着哽咽小声喊:“和越?和越?”
蒋和越第一次听到他近乎哀求的声音,他转身看到陆路的眼里似乎闪着水光。
沉默了几秒,他又走回来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
蒋和越其实已经有些醉了,他不能像平时一样保持清醒,他擦的时候手自然撩起陆路的t恤。
陆路迷蒙的看着给他擦身子的人,嘴里小声嘟囔着:“和越,和越你真好,真的,真的很好。”
眼睛看着蒋和越的侧脸,看着看着就上手去摘蒋和越脸上的眼镜。
蒋和越任由他摘下来,不解的看向他,就听他慢吞吞的说:“不戴眼镜好看。”
蒋和越笑了一下准备起身去洗毛巾,却被陆路一把拉住手腕。
“笑起来也好看。”
说着艰难起身去拿蒋和越手里的毛巾道:“你帮我擦,我也帮你擦。”
他拿毛巾的时候脸已经贴上了蒋和越的腹部,因为不稳当另一只手抱着蒋和越的腰。
蒋和越感觉腹部有些燥热便站着没动,此时的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衬衣的两颗扣子解开,因为忍耐头微扬看着天花板。
陆路拿到毛巾,想帮蒋和越擦时发现他衣服穿的好好的,于是上手帮他脱衣服,控制不好力道直接将衬衣的扣子撤掉了。
蒋和越感觉头脑发热迟来的醉意上涌,有些支撑不住的腿软,只能随着陆路的力道跌坐在床上。
陆路还在帮他擦着身子,只是越擦呼吸越重,手上力道也跟着加重,蒋和越被擦痛了小声痛呼。
然后两人就在酒精的催化下,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的滚到了一起。
第45章 青春之城 陆路45
早上先醒来的是陆路,他头疼的撑起头,用手摸着床边找自己的眼镜,却摸到一片触感奇怪的东西。
他吓了收回手,睁开眼睛定眼看去,看到一片雪白的胸膛,上面有些红色的斑块。
陆路一时茫然,坐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地散乱的衣裤让他脑海瞬间出现画面。
当意识到这些画面是什么时,陆路震惊的连滚带爬的起来,刚好摸到他的眼镜戴上,然后慌慌张张的套上衣服。
他现在脑子乱的很,眼神慌张的瞟了几次蒋和越的方向,看到他似乎睡的很沉,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的脚步慌乱的往外走,没看到身后熟睡的蒋和越睁开眼看着他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和宅”,蒋和越艰难的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懊恼的捶了一下脑袋。
“艹”
陆路回到骑士联盟后感觉自己脑子一片浆糊,方远舰进来看到陆路几步上前,坐在桌子上看着陆路。
陆路被他看的发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除了皱点儿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方远舰压低头问:“你昨晚和小越一起的?”
陆路就像被蛰了一下,有点慌张的偏头:“啊”
方远舰拍拍他的肩:“我都听崔哥说了,他也去参加联谊会了。”
“唉,你有没有问他公司最近怎么样了?”方远舰暗示性的挑眉“我们的投资?”
陆路暗自松了口气,想了一会儿道:“他提过,最近公司平稳了,但投资的短期项目暂时还没有收益。”
方远舰失望的点点头:“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陆路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们要不要商业化?云飞那边我们不能丢,但哪吒能吃上细粮吗?”
方远舰思索着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最后方远舰还是同意了和野仼合作动物园导航机器人。
这段时间蒋和越为了调整自己,全国各地的出差,和陆路也没有再联系。
在他看来,是自己把陆路拉进了这个旋涡,既然陆路想逃避,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两人都冷静冷静,也许以后还能做朋友。
这天,蒋和越深夜出差回来,看到骑士联盟的灯还亮着,他想着问一下他们最近的情况,便去按门铃。
按了半天没人应,他便从门玻璃向里面张望,看到厂房的一角居然在喷水。
厂房里有大量的用电器材,蒋和越也知道这些东西泡水的危险,他连忙拿出手机给陆路打电话。
正在帮马梵做算法的陆路看到来电显示,踌躇着不敢接,马梵着急自己的事一直在催他。
“陆路,你就帮帮忙吧,这会儿就先忙我的事行吧?”
本来陆路就不敢接,也顺势点头放下手机不去管他。
蒋和越连打了两个电话陆路都没接,他只能给方远舰打,但方远舰这会儿为了新的伺服舵机正在应酬,吵闹的包厢硬是压下了手机铃声、
蒋和越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最后没办法只能用石头砸开门玻璃,进到厂房里,蒋和越先找东西把他们的机器盖住。
然后关掉水闸,又一个个检查机器,尽量帮他们先把水擦干,然后将地上的积水清理出去。
等一切做完天也亮了,蒋和越疲累的坐在椅子上等他们上班的人来,没办法,他把人门给砸了,得有人守着比较好。
王源远他们到时看到门口被砸坏的玻璃,还以为有人偷东西,连忙跑进去,等看到一地的水渍,移位的机器,都有些慌张。
蒋和越听到有人进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站起来,见是王源远和曾翔才放下心来。
“你们来了?”
看到蒋和越,两人更懵了:“蒋哥,这,怎么回事?”
蒋和越揉着太阳穴解释道:“你们灭火喷头出问题了,厂房差点儿淹了,我给你们陆总方总打电话都没人接,只能非法闯入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外套:“你们快检查一下机器吧,虽然我把水擦干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也不等两人说话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到砸破的玻璃又转头道:“这玻璃我会叫人来修的。”
王源远他们也来不及说什么,赶忙检查机器。
熬了一整夜帮马梵做完算法的陆路回来,看到厂房一团糟:“这是怎么了?”
王源远看到他有些怨怼:“你不是住公司吗?我走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数据还没存好吗?咱们厂房差点儿被淹,你去哪儿了?要不是蒋哥看到帮我们弄了一晚上,我们就完了。”
曾翔也说道:“蒋哥给你们打电话,你俩一个都没接,他是砸了玻璃门进来的。”
陆路看着混乱的一切,脑子也混乱了:“你们蒋哥呐?”
“刚走,上班去了。”两人没空搭理他。
这时方远舰也回来了,王源远他们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方远舰看了看手机。
恍然道:“我早上起来才看到未接电话。”
说着他看向陆路:“你昨晚没在公司?”
“我”
陆路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昨晚马梵一直打电话哀求他帮忙,之前他和张枫打起来还是马梵帮忙叫的蒋和越,他想着能帮就帮,没想到他离开会发生这些事。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一夜不在的原因,但方远舰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他指指隔壁道:“这次真的要感谢人小越,忙活一晚上也难为他了,这是救大命啊。”
陆路懊恼的低头没有说话,他看到手机显示的未接来电,犹豫了半天给蒋和越拨了过去。
第46章 青春之城 陆路46
但这会儿蒋和越刚到公司,昨天就是一天没睡,公司一堆事要做,下午还要赶飞机去出差。
这会儿开会手机静音,陆路打来的电话他根本没听到,后来看到也没时间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
蒋和越:抱歉,工作忙没接到,有什么急事吗?
陆路踌躇你一会儿回到:没什么事,昨晚的事谢谢了。
蒋和越:不客气,那是你们的心血,看到了肯定是要帮的。
陆路觉得两人突然很陌生,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蒋和越:那件事就忘了吧,抱歉。
看到消息的陆路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想起那晚的场景。
“和越,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没有要离开。”
“和越,你皮肤好白好滑啊。”
“别掐”
“和越,我有些难受,怎么办?”
“我也难受”
“该怎么弄?怎么弄?”
“别···你松手,我自己来”
陆路用头撞桌子,强迫自己不再想,看到桌上的手机后又懊恼的闭上眼睛。
那晚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宫妙和张枫的出现让他之前抱有的一丝念想破灭,再就是混乱的一晚,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和越。
一直以来,蒋和越对他的支持和陪伴,让他欣喜又不安,他怕自己失败辜负这份信任。
更何况越和已经在他们项目砸了快一个亿了,却连个水花都没有,他知道蒋和越公司的体量不算太大。
这一亿对他们不是小数目,上次高层集体辞职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他也知道蒋和越现在压力大。
他真的怕,那晚上也不全是酒精的麻醉,在确定宫妙彻底放弃他后,再看到蒋和越的背影,那种不安感太强烈了。
忙完手里的事,他想了很久又拨通了蒋和越的电话,但这次是关机。
蒋和越已经上了飞机,此时正在补眠。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之后陆路就专心做事没有想联系蒋和越的事。
期间他和野仼签合同前,有想过找蒋和越帮忙,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又放弃了。
陆路想赌一把,他签了合同,也让骑士联盟承担了所有风险,但他想靠自己。
要是这次成功了,那他们商业化就成功了,也能争取自给自足,还能缓解越和的压力。
骑士联盟的导航机器人开模已经花完了最后一笔钱,这个时候野仼公司的贾为民居然卷款跑了。
陆路赶到野仼的时候里面吵成一团,他知道他完了,他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对的选择。
骑士联盟面临起诉,方远舰恳求甲方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只能继续背锅砸钱做“熊孩子”。
崔江北知道骑士联盟面临困境,他想起之前一直是越和投资在投资项目,怎么突然就没钱了呐?
崔江北打通蒋和越的电话,那头正人声嘈杂。
“喂,姐夫,有什么事?”
“你那儿怎么这么吵呀?”
“我在看一个项目,你等等我换个地方。”
蒋和越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好了姐夫,你说。”
崔江北也没拐弯抹角:“我记得骑士联盟是你公司在投资,现在是撤资了吗?”
蒋和越很少会和崔江北夫妻说自己工作的事,顶多就说工作忙。
听到崔江北问起他也简单的解释道:“我公司出了点儿状况,他们的投资暂时拿不出来。”
“出什么状况了?”崔江北一听他公司也出状况了,瞬间紧张了起来“你说说,我看能不能帮忙。”
蒋和越知道他们会担心,所以一直没提,这会儿已经解决问题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公司高层不都是外国人吗?前段时间集体离职了,把我忙的够呛,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
崔江北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对此他很震惊:“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说呀,损失大不大?”
蒋和越笑道:“没有损失,他们还算有良心,就是阴了我一把,让我暂时打不出资金来投资骑士联盟。”
崔江北松了口气:“这群孙子。”
蒋和越听他没再担心,问道:“是不是骑士联盟出了什么事?”
崔江北无奈:“你最近是不是和陆路吵架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就是最近老出差,他也忙,我们都没时间联系。”
崔江北揉了揉眉心说道:“他签了个合同,被人坑了,第三方人卷款跑了,风险他们全担。”
蒋和越皱眉:“损失多少?”
崔江北想了一下:“一千多万,你公司现在能挪出来吗?”
蒋和越没想到就一段时间没联系,骑士联盟居然已经到这种境遇了,他思考了几秒。
“我先给他们打五百万,再看看公司能挪出来多少。”
崔江北有些担心:“会不会对你公司有影响?”
蒋和越安慰道:“这五百万是我个人的,后面我会在不影响公司的情况下尽力,姐夫你就放心吧。”
崔江北满面愁容挂上电话,蒋楠楠连忙问:“怎么了?越娃怎么说?”
崔江北揽住她的肩说道:“小越的公司出了点儿事,那些外国人高层集体离职,公司差点儿乱套。”
蒋楠楠惊的坐起身:“集体离职?!怪不得他突然说要回公司上班,哎呀,我都没多问几句,他也是啥事都不说。”
崔江北安抚的拍着媳妇的肩:“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弟弟还是有本事的,公司已经平稳度过危险期。”
蒋楠楠又放心的躺进丈夫怀里:“那骑士联盟的投资能继续吗?”
崔江北犹豫两秒道:“公司虽然恢复,但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投资骑士联盟,不过小越说他个人会转五百万过去。”
蒋楠楠皱眉:“这也是杯水车薪啊,蒋和越对骑士联盟也是掏心掏肺了,这快三年了,投了也有几千万了吧?”
崔江北想了想补充道:“快一个亿了。”
“什么?”蒋楠楠再次惊起“这么多吗?”
崔江北点头:“这还是他公司前cEo明里暗里拖着的数,期间方远舰还把自己的投资黄金的钱抽出来投进去了。”
听到这些蒋楠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就是个无底洞啊,现在又背上债务,唉···”
说着她问道:“越娃公司投的钱还能收回来吗?”
崔江北没说话,只是看着媳妇的眼睛无声的表达无奈。
第47章 青春之城 陆路47
陆路在接到崔江北电话知道蒋和越会转五百万过来时,拿着手机的手都捏紧了,最后还是没能绕过去。
他刚挂上电话,方远舰就在办公室喊他,等他走进去,方远舰高兴的把手机给他看。
“账上刚收到五百万,虽然这会儿不知道哪个投资方转的,但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大家的工资能发出去了。”
陆路将手递还回去:“是和越。”
方远舰有些懵的拿回手机:“他公司不是周转不开吗?昨天我才给他们公司打电话问了。”
陆路坐下有些无精打采道:“是他自己的钱。”
“那”方远舰也知道公司和个人不能混为一谈“那我们要不给他打个欠条?”
陆路没有说话,这些日子的遭遇让他有些吃不消,每分每秒都在自我怀疑,想尽办法挽回损失。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就在科创委的资助下来没多久,导航机器人甲方彻底放弃了他们。
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陆路近乎崩溃,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都拼尽全力了,还是失败了,为什么?
陆路的状态有些失常,方远舰想办法调整他的状态还是没用。
刚好这天越和投资给骑士联盟打了五百万的款,方远舰想到了蒋和越。
他连忙给蒋和越打去电话。
“喂,小越啊?忙吗?”
这会儿蒋和越刚回酒店休息,这几天他想尽办法左挪右支,才提出五百万给骑士联盟打过去。
今天刚轻松一下,方远舰的电话又来了,他都怕骑士联盟又出什么事。
“这会儿不忙,方哥有什么事?”
方远舰对蒋和越是很感激的,这个唯一相信他们支持他们的人。
“最近你和陆路吵架了?”
最近陆路很少提起蒋和越,方远舰猜是不是兄弟俩出现什么分歧闹矛盾了。
蒋和越犹豫的一会儿道:“没有,都太忙了没时间联系。”
方远舰相信了这个理由,大家都一堆事,他点点头:“对对对,确实,我们也忙的脚不沾地,啊,是这么个事。”
蒋和越提起精神听他说,就听他说:“陆路最近状态很不好,咱们单子不是黄了吗?他估计是太自责了,有些,嗯,魔怔了,你明白吧?”
蒋和越皱眉,他已经很久没和陆路联系了,他知道陆路在回避,他同样在回避。
现在听到陆路状态非常差的消息,他也有些着急:“他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方远舰听他的话知道蒋和越还是担心陆路的,他也放心了一些。
“我就是想啊,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抽个空开导开导他?”
方远舰知道朋友的支持有多重要的,而且陆路还只有蒋和越这一个好朋友,他只能想这个法子试试。
蒋和越没有犹豫:“我明天就回鹏城了,到时候我去找他。”
“那就好那就好”方远舰满意的挂上电话。
第二天,蒋和越改了早上的飞机回到鹏城。
到骑士联盟的时候大家正在忙碌,看到蒋和越进来都很开心。
方远舰连忙将他迎进来,蒋和越看了一圈没看到陆路问:“陆路呐?”
“他去推销‘熊孩子’了。”方远舰给他倒水。
蒋和越疑惑:“熊孩子?”
“啊,就这个。”方远舰引着他去看导航机器人。
蒋和越定眼一看,熟悉的外观,熟悉的表情,不就是上辈子在银行、机场看到的小机器人吗?
他笑着和“熊孩子”互动的几句,对方远舰道:“很不错嘛,很可爱。”
方远舰脸上带笑但表情无奈:“可惜,他只能留在这里了。”
蒋和越没多聊“熊孩子”而是问了陆路的情况,知道他现在到处推销“熊孩子”,连对哪吒的研究都开始急躁起来。
在骑士联盟等到下午陆路都没回来,方远舰知道蒋和越一大早赶回来也累了,就让他先回“和宅”休息,等陆路回来了让他自己过来。
陆路是晚上回来的,听方远舰说蒋和越找他,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和宅。”
上到二楼,看到蒋和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屋子里没开灯,淡淡的光亮透过落地窗印在他脸上。
陆路慢慢走上前,看着他的脸,这是那晚过后第一次看到他。
脑海里闪过那晚的画面,同样的角度,同样闭着眼,但当时的意乱情迷混乱的场景,和此时的安静和失落让他有些无措。
陆路转身想离开,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吃饭了吗?”
陆路停下脚步,踌躇了几秒闷闷道:“没有。”
蒋和越自然的起身,理了理头发去把灯打开道:“你坐会儿,很快就做好,我也没吃。”
陆路侧头看过去,蒋和越走到厨房围上围裙开始炒菜,他这才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饭香。
他知道这人在等他,于是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这人在厨房忙碌。
果然,很快蒋和越就端着菜出来,陆路也沉默着盛好饭等着他。
两人默默的吃饭,蒋和越时不时的给他夹菜盛汤,和以前一样。
而陆路一边吃饭一边看对方,蒋和越不提他的事,他也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完,蒋和越到楼下拿了几瓶酒上来。
陆路见他拿酒又想起喝醉的那晚,他犹豫着想拒绝,蒋和越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将杯子递过去他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第48章 青春之城 陆路48
他将杯子递过去他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陆路低头否认:“没有。”
蒋和越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那是怕你吃了我?”
陆路慌张的抬头,看到蒋和越眼里的温柔,他知道自己想错了,看了看眼前的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蒋和越自顾自的喝酒,说道:“骑士联盟的事我都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陆路脱口而出的话让蒋和越侧头看过来。
蒋和越皱眉道:“你就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
“不”陆路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撇清关系,我,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蒋和越嗤笑:“欠我太多?是钱还是其他的?”
陆路回避他的眼神继续道:“你一直在帮我,现在你自己处境也艰难,我不想你太为难。”
起个头接下来的话也能说出口了,陆路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说道:“我是个失败者,我的选择从来就没对过,我不值得你的信任,你一直以来的支持都是白费。”
陆路说了很多憋在心里的话,最后总结道:“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没用的人。”
从听他的抱怨起,蒋和越的脸色就不好,最后听到他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时脸直接黑了下来。
“啪”一声蒋和越将杯子放在桌上,他冷冷道“你tm压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没用的人?!”
“我人差点儿起不来,这不是很有用吗?”
本来在自怨自艾的人顿时脸爆红,看着蒋和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蒋和越看他这样也不再怼他:“那天就是喝醉了,你占了便宜,我也不在意,现在来说你的问题。”
陆路听他说不在意,又低下头不说话,蒋和越继续道:“现在就是你们这个熊孩子的出路问题。”
他喝了口酒说道:“我联系了几家公司,他们比较感兴趣,我一会儿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自己去谈。”
他话音刚落陆路瞬间抬头,满脸震惊,蒋和越没看他继续道:“你也别想我帮忙买下,我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陆路惊喜的扑过来抓住蒋和越的肩膀:“真的?他们真的感兴趣?”
蒋和越看他这么激动很是心疼,当即点头道:“我给他们发了详细的资料,都是一些高消费场所,对你们的‘熊孩子’很感兴趣。”
陆路知道蒋和越是有把握才会说出来,他既然让自己联系,大概率是已经谈好了。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陆路多喝了两杯酒,蒋和越见他还要继续喝连忙压着他的手。
“别喝了,喝醉明天误事。”
陆路听话的点头松开手,看向蒋和越眼里带着感激:“和越,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蒋和越笑了笑突然想逗逗这个人,他抬了抬下巴将陆路上下扫了一圈道:“以身相许?”
陆路心里一突突,看着蒋和越咽了一下口水,心里狂跳。
看他愣愣的样子,蒋和越笑道:“逗你的。”
陆路却冷静的看了他许久问:“你不是乱来的人。”
蒋和越以为他是说自己乱来,有些不高兴道:“你tm拿了我第一次,还有脸对我说教?”
陆路摇头慢慢道:“我知道,我想负责的。”
蒋和越拿杯子的手顿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报恩?”
陆路提起勇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我早就把你放心上,我自己没发现。但是”
陆路踌躇了一会儿道:“但是我配不上你,不管你在不在意,我都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现在说出来只是为了以后不后悔。”
说着站起来道:“今天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他伸出手想和蒋和越握手,蒋和越看了看眼前的手,又抬头看这人真诚的眼神。
蒋和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等陆路说话一个用力,将他拉的趴在自己身上。
看着陆路有些慌乱的眼神,蒋和越压着嗓子说道:“我赞成你的说法,但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搭个伴儿。”
说着亲上了陆路的嘴,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陆路瞪着眼睛看着他。
蒋和越明显没什么经验,动作没什么章法,陆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立马反客为主。
桌上的酒杯被推倒,沙发移了位置,地毯的一角被折起,卧室的隔断吊门摇摇晃晃,床上的被子垂下来大半。
第二天,陆路先起床,看着身旁人光洁的后背,他轻轻的抚上去,在肩膀上落下一吻。
准备好早饭后,陆路回到骑士联盟,将蒋和越给的联系方式交给方远舰。
方远舰看着这些信息疑惑道:“这是?”
陆路笑着说道:“和越给的,他联系的对熊孩子感兴趣的客户。”
“好事啊”方远舰放下心来。
看陆路的状态恢复,开玩笑道:“果然还得小越出马啊,你们昨天聊的很好吧?”
陆路推推眼镜笑道:“聊的很好,多亏他开导,还帮我找到出路。”
方远舰连连点头:“我这就联系客户,争取早点儿把‘熊孩子’送走。”
方远舰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有客户来接“熊孩子”。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云飞那边给方远舰打来了电话,想换掉现在和他们合作的陆路。
第49章 青春之城 陆路49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云飞那边给方远舰打来了电话,想换掉现在和他们合作的陆路。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路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适适现在的骑士联盟了。
下午,陆路没什么事去了隔壁,刚好蒋和越今天休息。
看到陆路上来,他知道“熊孩子”的是暂时解决了。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陆路坐到他旁边,伸出手将他圈在怀里:“前些日子绷得太紧了,放松一下。”
蒋和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取下他的眼镜,用手描绘着他的眉眼,缓缓道:“你这人啊,就是太要强,偏偏性子温吞,凡事还喜欢闷在心里。”
陆路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专注的看这双眼睛。
突然觉得以前他错过了这双眼里的温情,这样想着他轻轻的吻了一下蒋和越的眼睛。
蒋和越第一次被他主动亲吻,来了些兴致,自然他不是亏待自己的人,腿一抬就坐在了陆路的腿上。
陆路被他弄的一惊,看着这人笑靥如花,他抬手抚上那张俊美的脸。
他眼里的喜爱不加掩饰,蒋和越伸出手抬起他的头,主动亲了一下笑道:“我单了快三十年,最近要辛苦你了。”
刚在一起的情侣总是有一段时间难舍难分,哪怕之前认识的再久,也会想要腻在一块儿。
事情刚结束,陆路泄了力气趴在蒋和越的胸膛上,两人喘着气平复着情绪。
蒋和越两只手搂着陆路的头,就听陆路道:“我打算离开骑士联盟。”
蒋和越没有很意外,而是平静的问:“为什么?”
陆路抱着蒋和越的腰,脸贴在他胸膛眼神放空:“我从毕业就一直在做机器人的梦,现在梦醒了,我想走出厂房去外面看看。”
蒋和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陆路慢慢抬起,看着蒋和越缓缓道:“陪着我就好。”
蒋和越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陆路看了他几秒,双手用力蹭到和他平视。
“和越,求你个事。”
“嗯?”
陆路犹豫了一会儿道:“我离开后,你能不能,能不能继续对骑士联盟投资?”
蒋和越想了一下道:“我短时间能拿出的资金很少,按照骑士联盟烧钱的速度,可能支撑不起。”
说着看到陆路失落的表情连忙补充道:“你放心,只要我能有资金我一定会考虑,就是需要重新审核另外签合同。”
陆路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见蒋和越眼神迷蒙好笑的亲了一下他的嘴。
之后,陆路的事蒋和越都没有过问,他怎么选择自己的路,蒋和越都支持他。
这天来公司,蒋和越正在看文件,小董期期艾艾的走进来。
蒋和越看他磨磨蹭蹭的奇怪的问:“怎么了?”
小董呵呵笑了几声慢慢道:“老板,我对象家里催我见父母。”
蒋和越笑着说道:“恭喜啊,来发喜糖啊?糖呐?”
小董摆手:“没有,还不到时候呐。”
蒋和越见他磨磨唧唧的问道:“什么事?你直说。”
小董清清嗓子道:“这不是有个项目要去考察吗?时间撞上了。”
蒋和越失笑:“没人安排了是吧?行了,我去吧,在哪儿?”
“非洲”
“啊?”蒋和越惊讶“我记得我们没有国外投资项目啊。”
小董虚心的挠挠额头说道:“他们确实是国内的企业,国内外都有,我也没想到这次直接在非洲,很高兴就答应了。”
其实在国外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公司体量小怕把控不住,尽量都是投国内的项目。
蒋和越无语的看他一眼:“难怪撞时间去不了,我还以为见家长要在人家里住十天半个月呐。”
说着手里还在打字:“那你去把行程安排好,找个熟悉项目的人跟着,再找个翻译。”
“好的好的,保证给您安排好。”小董笑嘻嘻的出了办公室。
就这样,在陆路提议租一个房子后,蒋和越都来不及一起看一眼就飞到了非洲。
这段时间,因为当地信号差,两人基本没有通过电话,都是什么时候能看到什么时候回消息。
蒋和越知道马梵找到了陆路一起创业,他没有反对,只是让陆路自觉保持距离。
一周后,本来蒋和越都要离开当地了,他却在出发的那天早上病倒了。
送到医院去才知道是感染了疟疾,还是恶虐,蒋和越很快陷入昏迷。
在昏迷前他特地嘱咐助手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只有跟着他的助手和第一时间通知的小董知道。
陆路这边虽然联系不到他,但也只是因为在非洲信号不好,而且他和马梵刚创立了鹏城快运,现在正在初期的关键时候。
因为陆路和蒋和越的关系没有告诉其他人,马梵以为陆路还是单身,加上想笼络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语言动作间都带着一点儿亲昵。
这会儿陆路正在看数据,马梵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嘴里还关心道:“这几天你辛苦了,一会儿晚成我们去吃宵夜。”
陆路没注意她暧昧的眼神,眼睛盯着屏幕顺口答应了一声:“嗯”
两人吃完宵夜马梵主动道:“今天就不回去了呗?大半夜的,你住的又远,直接在我那儿休息,我那儿有空房间。”
陆路正困倦的揉着眉心:“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打开软件叫车,马梵也是有耐心的,没有多说。
回到出租房的陆路打开聊天软件翻了翻,文字还是停留在他昨天发的问候的话上。
陆路皱起眉头又发了一句话过去:今天怎么样了?谈的顺利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便放下手机去休息了。
第50章 青春之城 陆路50
就这样等了两天,陆路等不住了,这天他把手里的事加班加点的做完,拒绝了马梵的邀请急忙去了越和投资。
陆路只来过一次越和投资,公司除了小董知道他和蒋和越关系好,其他都不认识他。
他自然就被拦在了门口。
“先生,您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陆路压下心里的急躁说道:“我和你们蒋总是朋友,我想来问问他的情况。”
接待员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接到通知,真的不能让你进去。”
陆路见没办法只能等在门口,看能不能蹲到一个认识的人。
接待员看他一直不走,只能通知上司。
知道有一个自称老板朋友的人在门口一直没走,小董便出来看情况。
看到陆路立马上前问候:“陆总,您怎么来了?”
小董以为是问骑士联盟投资的事,连忙解释道:“我们现在忙的分不开身,关于骑士联盟重新审核的事我们只能延后。”
陆路抬手阻止了小董的话插话道:“我不是说骑士联盟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蒋总呐?我这几天都没联系到他。”
小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蒋总的情况国内只有他知道,他也不敢说出来,怕引起公司恐慌。
陆路见小董脸色不正常很是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董尬笑了两下:“没什么事,就是那个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老板需要再带些时间。”
说着他看了看表遗憾道:“陆总,您看,我马上要开个会,您放心,老板回来了我立马通知您。”
然后也不看陆路的表情转身回了公司,他也需要打电话问问老板今天的情况。
陆路只能失望的回去,继续等待。
而蒋和越这边,他正在中国援助的医院里接受治疗,这段时间他只是短暂的清醒。
情况很不乐观,除了昏迷还伴随着重度贫血,好在国内已经出现的“青蒿素”,蒋和越的病情得到好转。
在他有一次醒来时,他的年轻小助理已经哭成小孩儿了。
“蒋总,您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董总每次打电话都吓我,我都不敢回国了。”
蒋和越被他鼻涕眼泪的样子逗笑,扯扯嘴角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小助理连连点头:“医生说您醒了就说明没危险了,我去叫医生。”
蒋和越喊住他把自己的电话要来才让他去叫医生。
一打开电话就是未接电话99+,聊天软件99+,短语都是99+。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软件,首当其冲就是陆路的99+,然后就是蒋楠楠、崔江北、蒋叔、方远舰等,都发了几十、十几条消息。
点开陆路的对话框,刚开始还是发一些问候文字,后面全是语音,随意点开一条语音。
“和越,怎么不回我信息?前几天师哥来找我问你的消息,说是蒋叔他们病了,念叨你几天了。”
“和越,求你了,回我一下,我害怕,我昨晚做噩梦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找小董几次了,他都躲躲闪闪,你是不是出事了?”
“快回来吧,我想你了,想的心都疼了。”
“你再不回来担心我被人撬走啊”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好不好?”
“和越,和越,和越”
“和越”
蒋和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打字但手上没多少力气,于是想语音转文字,结果说完手一抖直接发了语音。
陆路正在休息期间看着手机发呆,看到蒋和越的消息立马点开。
“我没事,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没事,陆路立刻打开视频通话。
蒋和越来不及撤回,陆路的视频通话已经打过来了,他想挂掉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干脆接通了视频通话,当陆路看到他消瘦苍白的脸,还有那显眼的氧气管,不用猜都知道怎么了。
“你怎么了?怎么病了?”
他的声音很慌张,周围的人第一次看到陆路这样都转头看了过来。
马梵刚进门看到陆路失态问道:“陆路,出什么事了?”
陆路看人多起身往外走,也没和马梵打招呼。
蒋和越不想他担心:“没什么,就是小病,非洲条件不好你知道的,他们担心我就直接让我住院了。”
陆路完全不相信他的理由:“到底怎么了?一直都是你说我喜欢凡事闷在心里,可你也喜欢报喜不报忧。”
蒋和越犹豫着不想告诉他,怕他跑了非洲,就在他踌躇时,手机被人拿了过去。
刚进门的医生见蒋和越还在打视频,直接拿过电话对陆路道:“你是病人家属吧?”
陆路看人穿着白大褂连忙点头:“我是我是,他怎么样了?什么病啊?”
中年干练女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蒋和越,又看看还挂着眼泪珠子的小年轻。
“这位病患感染了疟疾,情况比较严重,本来啦我不应该不经过病人同意直接说的,但病人陪护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现在情况好转,我建议尽快回国治疗,你作为家属一定要好好照顾。”
“疟疾?!”陆路感觉浑身发寒,他是听说过的,听到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他后背都出汗了。
医生或许也怕吓到家属,解释道:“你放心,现在我们国家已经有‘青蒿素’,对治疗疟疾效果很好,现在病人病情稳定,你们可以尽快联系航班回国内治疗。”
陆路已经有些着急,连连点头:“好的医生,谢谢医生,我会尽快联系航班的,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将手机还给蒋和越,然后详细的问了他的情况,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离开了。
第51章 青春之城 陆路51
医生离开后了,陆路才出声道:“怎么样?难受吗?”
蒋和越轻轻摇头:“不难受,不要担心。”
陆路满眼心疼的看着蒋和越:“我过去接你吧?”
蒋和越还是摇头:“你们公司刚起步,你还是不要离开比较好。”
陆路还是很担心:“我想尽快见到你。”
蒋和越劝道:“你还是别来了,要是你也感染疟疾谁来照顾我?”
陆路听他这样说只能点头同意:“那我去联系航班。”
蒋和越轻笑出声:“不用担心,小董会安排的,你和小董联系就行。”
陆路没有渠道,自己去办只会拖慢时间,所以他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蒋和越聊了一会儿就要吃药,陆路不让他挂视频,他想时刻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没办法,只能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镜头对着自己。
陆路看着蒋和越正在喝水,看状态还不错,他脸上不自觉带笑。
马梵等了好些时间没见陆路回来,于是去外面找他,当看他正望着手机笑还有些惊讶。
“陆路?”
听到马梵的声音,陆路将手机声音调小,转身看马梵:“怎么了?”
马梵瞄了一下陆路手机,只看到一个人影,什么都看不清,她关心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路摇头:“没事”踏出脚步说“我回去工作了”
马梵看着陆路的背影思索着什么,抿了抿嘴也跟着回去工作了。
陆路将手机放在电脑侧面,镜头对着自己,后面是办公室的柱子。
蒋和越见陆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会儿就转头看他,要是他正在看手机就会笑一下。
期间手机差点儿电用光关机,陆路着急忙慌的给插上充电器,蒋和越见他慌张的样子笑了起来。
陆路看他笑也笑了起来,对面的马梵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他,看他时不时笑一下,好像很开心。
下班时间到了,马梵走到陆路桌旁邀请道:“陆路,下班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我请你,走?”
因为角度问题马梵看不到陆路的手机屏幕,只看他看着手机摇了摇头,然后对马梵道:“我这儿还有事没做完,你去吃吧。”
马梵只能点点头先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看,陆路正对着手机说:“我一会儿就去吃,你别担心。”
语气温柔,是马梵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她是看到过陆路见到宫妙时的激动,有些想不通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一个。
蒋和越见陆路天都黑了还在工作催促道:“去吃饭吧,你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陆路笑着说道:“我多做些,提前完成一部分好有时间照顾你啊。”
听他这样说,蒋和越也就不催他了,陆路在工作完再看向手机时发现蒋和越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挂视频时,一只手拿过了手机,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正好奇的看向手机。
见陆路正看着手机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哥还没睡呐?我就是想帮老板挂视频。”
陆路笑了一下,想起他应该是蒋和越这次的临时助理,问道:“你老板这段时间什么情况?”
可能小孩儿也是被吓得不轻,这段时间蒋和越昏迷,他照顾蒋和越又没人和他聊天,又憋的不行。
听到陆路的问话,小孩儿吧啦吧啦开始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那天是中午的飞机,我早上来叫老板起床,叫半天都没声音,我怕老板出事就叫人打开房门,才发现老板发烧了,你知道的,这边儿医疗条件不好,我直接把老板送到这个中国的医院,没想到是恶疟。”
说着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给陆路科普:“哥你知道什么是恶疟吗?恶性疟潜伏期为7~12天,那天刚好第七天,估计老板刚到这儿就感染,我们老板真是太倒霉了。”
听到他说的话,陆路眉头皱起,但他没打扰小孩儿的讲述。
“老板在医院第二天就退烧了,但断断续续昏迷到今天凌晨,每天董总都要给我打电话,我都害怕接他电话。还好一进医院医生就给老板用了‘青蒿素’。”
小孩儿又说了很多这段时间的事,陆路耐心的听完,终于小孩儿说的差不多也熬不住了,他一晚上没睡。
这会儿非洲是早上5点,而国内是晚上12点多,陆路也收拾收拾也回到住处,睡觉之前给小董发了个消息。
小董还是被他这段时间找的害怕了,给了他电话,让他有事打电话。
没想到小董很快给他回了消息,告诉他蒋和越回来的航班是后天下午。
第52章 青春之城 陆路52
这两天陆路工作之余,和小董联系将医院定下来,陆路特意去医院和工作人员沟通好。
蒋楠楠也收到了蒋和越的回复,知道蒋和越在非洲生病了,马上要回国治疗。
但现在她爸和公公都生病了,平时休息还需要照顾孩子,所以只能找到陆路。
蒋楠楠从宫妙离开后就没主动联系过陆路,这次知道蒋和越回来治疗得有人照顾,她想了很久发现蒋和越只有陆路这一个要好的朋友。
考虑到有熟人照顾蒋和越心情也会好些,所以蒋楠楠和崔江北商量一下,就亲自找到陆路公司。
陆路看到蒋楠楠特意来找他还有些意外,两人到外面聊天。
蒋楠楠是来请陆路帮忙的,所以态度也没有以前生硬。
她问陆路:“越娃是不是联系过你了?”
陆路之前是因为和宫妙离婚,现在是因为和蒋和越在一起,在心里有些心虚。
听到蒋楠楠问出这句话,陆路心虚的低了低头,又清清嗓子点头道:“嗯,他明天回来我去接他。”
蒋楠楠也点头问:“你最近公司工作忙吗?”
陆路大概知道蒋楠楠为什么来了,神色自然道:“还好,已经步入正轨了。”
蒋楠楠放心了些,犹豫了一下道:“陆路,你看哈,越娃回来以后和你关系最好,这次回来治疗肯定要住院一段时间,我和你师哥平时工作结束后还要带一诺。”
说着可能觉得有些为难人,她笑笑道:“就是,你能不能这段时间有空去医院看看越娃,不用你熬夜,我们会请个护工。”
陆路等蒋楠楠说完装作思考了一下才说:“没事,最近事情少我下班就去照顾他,晚上也可以在医院照顾他,反正我住哪儿都一样。”
蒋楠楠很惊喜:“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陆路摆手:“不耽误,我反正一个人,在哪儿都能住,再说我也挺担心他的。”
蒋楠楠彻底放下心来:“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陆路点头答应。
第二天,陆路和蒋楠楠夫妻看到蒋和越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被推出机场。
那苍白的脸让陆路的心都快碎了,他想向前抱住对方,但因为蒋楠楠一家和小董都在旁边,他捏着拳头克制住了自己。
蒋叔心疼的捏了捏蒋和越的手臂:“哎哟,这一下怎么瘦这么多,你这娃儿哦,心疼死人咯。”
崔叔也在一旁附和:“要我看,你就是和外国风水不和,一出国就出事,以后还是少出国的好。”
蒋叔连连点头:“对对对,别说我们迷信,你看你在国内也不可能遇到抗议和疟疾。”
“爸”崔江北连忙拉住越说越玄的两人,对蒋和越道:“小越,你安心养病,这段时间我和你姐给你送饭。”
说着拉过一旁的陆路:“我们和陆路说好了,这段时间他有空就去照顾你,另外护工我们也找好了,不用担心。”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姐夫,我这病不适合和老人小孩长待,蒋叔他们还病着,你先带着蒋叔崔叔和一诺他们回去吧。”
崔江北点点头:“一会儿我和陆路陪你去医院,你姐带着他们回去。”
说着转身和蒋楠楠说话,陆路乘机不着痕迹的握住蒋和越的手:“刚下飞机也累了,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蒋和越确实也累了,轻轻捏了一下陆路的手,微微转头对小董说了几句话,又和蒋楠楠打了个招呼,便睡着了。
救护车不能带太多人,陆路乘崔江北送蒋楠楠的时候,作为家属先上了救护车,崔江北就只能坐着小董的车跟着救护车。
到医院安排好后,崔江北工作忙先离开了,小董办完手续就去准备病号饭了。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了陆路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蒋和越。
陆路心疼的细细给蒋和越整理头发,手不自觉的轻触那苍白的脸颊。
此时的他有些在意起崔叔之前说的话了,上次是抗议遇车祸,这次是感染疟疾,都是小概率事件,偏偏就被同一个人遇上,可能真是有点儿玄学在里面。
想着怎么劝说自己爱人以后不出国,没发现对方已经醒了过来。
蒋和越见陆路望着自己发呆,有些吃力的抬手握住脸庞的手:“想什么呐?”
陆路回神俯身靠近床上的人,双手握住那只手道:“我觉得崔叔说的有道理,你以后还是老实在国内待着吧。”
蒋和越无奈又虚弱的笑了一下:“你作为理工技工还相信这些?”
陆路笑了:“我大学时见过有学长在研究被卡住的时间给机器磕头的。”
蒋和越惊讶:“啊?”
陆路挑起他一缕头发轻轻搓了搓:“重点是磕头后没多久他就顺了,是不是很神奇。”
蒋和越点头:“是挺神奇的。”
前世他也有听说过类似的,但他觉得那是偶然,看来还是比较普遍的。
两人没说几句医生和护士就来检查情况了,小董提着饭菜,等医生离开就给蒋和越放好。
陆路扶着蒋和越坐起来,对小董说:“和越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工作,你也够忙的,这里有我,你就先回去吧。”
“这”小董不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笑着点头:“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现在我住院你再跟着来回跑太累了,你回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听到蒋和越的话语,小董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的压力确实挺大的,现在能放松一下也好。
小董离开后陆路抽空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他打算住在病房,刚好单人病房配的有便携床。
之前崔江北找来的护工,也只是帮忙打扫卫生和打饭之类的,其他事有陆路在的时候都用不到他。
第53章 青春之城 陆路53
晚上,陆路给自己布置好床铺,又扶着蒋和越上厕所,然后拿着盆和毛巾伺候蒋和越洗漱。
看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蒋和越调侃道:“我要是女的别人该以为我坐月子呐。”
陆路不在意的摆好盆子和毛巾:“你是男是女我都这样伺候你,再说,我们都不会有孩子,哪儿来的伺候月子一说。”
蒋和越突然愣住了,等陆路走到自己床边,他小声问:“你想要孩子吗?”
他之前有听蒋楠楠说过,宫妙离婚前怀过一胎,陆路陪着她去流掉了,两人当时都很伤心。
陆路听到蒋和越的问话也想起了那个曾经来过的孩子,他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犹豫了几秒坐在床边看向蒋和越,眼神带着点乞求:“和越,我以前”
他的话刚开头蒋和越就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陆路放松了一些,与他十指相扣道:“以前是没缘分,现在既然我们在一起,我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不存在的事,倒是你,想吗?”
蒋和越摇头:“我从来没想过有孩子。”
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两人都放下心来,又聊了几句,等医生查房后就互道晚安睡了。
之后的几天陆路都是趁蒋和越睡着的时候去公司,因为他提前加班加点完成了工作,这几天的事也没那么多。
马梵知道他是去医院照顾蒋和越,但见他对好友这么无微不至的,她有些怀疑自己认识的陆路是另一个人了。
休息时间,马梵捧着自己的水杯靠在陆路的办公桌前,状似无意的开玩笑道:“陆路啊,我看你和蒋先生的关系也太好了,你们是生死之交?”
陆路一边工作一边不在意的笑道:“差不多吧,你可以当他救过我的命。”
这话让马梵好奇起来:“真的呀?怎么救你的?”
陆路想起从遇到蒋和越开始的种种,他就像快溺水人就要沉入海底,方远舰是救生圈,托起了他,却也和他一起在水上漂浮。
而蒋和越就是船上的人,及时出现拉了他一把,救起快坚持不住他和漂浮的方远舰。
他知道,要是蒋和越不拉一把,方远舰可能是继续漂,而他可能会“死”。
所以在听到马梵的问题,陆路沉思了几秒道:“他拉了一把快‘死’的我。”
马梵有些不太理解,但没听到陆路的下文,只能耸耸肩离开。
另一边,蒋和越的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众悦资本的负责人,姜琪。
自从毕业后两人就没再见过,蒋和越听说姜琪在国内的事业做的很好,但他回国也没想过联系对方。
两人也说不上来有多要好,男女圈子毕竟不同,主要都是一个学院的,姜琪经常会和蒋和越的朋友一起来蒋和越家蹭吃的。
两人从来没单独见过面,但每次聚会基本都在,属于聊得来但不会私下联系的那种,还是比较熟悉的。
姜琪抱着花站在病房门口笑着道:“怎么,很意外?”
说着她走上前将手里的花放在床头柜,嘴里调侃道:“我以为我们见面会是在某个宴会上,没想到是在医院病房。”
蒋和越笑了笑:“这么多年不见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行业大佬了,说话比以前自信多了。”
姜琪白了蒋和越一眼坐在椅子上:“之前听说你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业内风生水起,没想到连个水花都没有。”
说着她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要不是校友群里时不时有你的消息,我都以为你回英国了。”
蒋和越意外的看了看她的手机:“谁在校友群里说我的事?”
姜琪见他意外笑了起来:“我说你有点儿校草的自觉好不好,知道你回国校友群都炸了,总会有闲着无聊的人专注你的。”
听她这样说蒋和越有些不高兴:“我有什么好关注的,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小人物。”
姜琪立马摆手:“No,No,No,你难道没听过初恋是最难忘的一段情,同理,初暗恋也是。”
蒋和越无语,他疑惑道:“那我住院是谁说的?”
姜琪撇嘴:“你和骑士联盟关系好,我最近刚好在关注他们,偶然就知道了。”
说着她耸肩:“听说骑士联盟的金主boss住院了,我猜就是你。”
想起偶尔带着好吃的来看他的骑士联盟众人,蒋和越无奈了,确实挺明显。
姜琪这次来是有目的的,也不再聊骑士联盟的事。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蒋和越:“其实上次听说你公司高层集体辞职的时候我就想找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决问题了。”
蒋和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本来是想等我破产的时候来当救世主的,没想到我没破产。”
姜琪挑眉不说话当是默认了,也不接话继续道:“我们众悦资本你应该也知道,与其平平淡淡的经营自己的小公司,不如来我们这里施展才华。”
蒋和越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道:“我自己公司不能施展才华啊?”
姜琪认真道:“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没必要非要做小公司,体量小还束手束脚,我听说你们公司的项目都是小项目,和你的能力完全不符。”
蒋和越无奈的摇头:“你有野心是好事,但我没有,财富会带来幸福,也会带来厄运,我只要开心过完这一生就好。”
姜琪疑惑:“你难道不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吗?在一个小公司默默无闻平淡无波的生活,你甘心吗?”
蒋和越认真的看着姜琪,嘴角带着笑容:“每个人对实现自我价值的理解都不一样,我现在投资的项目就是我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姜琪不解的看着蒋和越,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陆路提着一个饭盒进来,看到有人还愣了一下。
“有客人啊,有没有打扰你们?”说着他走进来将饭盒放到桌上。
蒋和越笑着摇头:“没事,大学校友,很多年没见了,听说我住院来看我。”
陆路笑着和姜琪点点头打招呼,走到床边查看输液袋,又看了看药瓶,问了几句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问完他给蒋和越整理了一下被子道:“我听护士说汪医生今天来了,我去找他问问,你和朋友继续聊。”
说着又和姜琪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蒋和越一直看着陆路离开关上房门,姜琪从头看到尾,注意到蒋和越那不一样的笑容和眼神。
第54章 青春之城 陆路54
姜琪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投资的项目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现在似乎知道你投资骑士联盟的原因了。”
蒋和越转头看向她:“哦?”
姜琪说:“那人是骑士联盟的陆路吧?我在资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对于骑士联盟我现在还在观望,你却已经投资两年多了。”
后面的话姜琪没有说,但两人都明白,蒋和越装作没听懂。
但姜琪有些不能接受:“你至少找个帅哥吧,或者小白脸也行,这”
她说不出来贬低人的话,但陆路在她看来就很普通。
蒋和越不赞同的蹙了蹙眉:“他很有才能,在他们行业也是佼佼者好吧,看人不能看表面。”
姜琪撇嘴:“我可是听说在英国追你的男人也没几个平凡的。”
蒋和越不和她掰扯,端起水杯道:“你还有其他事没?你们公司不忙吗?”
姜琪无语,好不容易遇到老友,找到上大学时的感觉,这又要赶自己走。
她不高兴的提着自己的包站起来:“我可警告你,别惹我不开心,不然我就把你住院的消息发到校友群。”
蒋和越无语,挂起职业微笑:“那姜大小姐开车小心,路上注意安全哦。”
姜琪这才高兴的笑着离开。
陆路拿着检查单子边看边走,半路被人挡住道,他抬头看到姜琪站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打量自己。
“是有什么事吗?”陆路微笑着礼貌问话,面对蒋和越的朋友他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
“姜琪,越校草的朋友兼校友。”姜琪礼貌的伸手自我介绍。
陆路也伸手回握:“陆路,和越的,嗯,朋”
他话没说完姜琪夸张的点头:“朋友,我懂我懂。”
说完她想起什么问:“你的名字很耳熟,是不是之前在骑士联盟?”
陆路有些意外的推了推眼镜:“是的,你知道骑士联盟?”
姜琪抿嘴笑也不回答,而是有些夸张的竖起大拇指道:“你很厉害。”
陆路有些茫然,看着姜琪不知道怎么接。
姜琪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凑近陆路小声问:“他是初哥对不对?”
陆路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眼睛不停的眨动,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慌张羞赧的情绪已经溢出来了。
见他这表情姜琪嘴角压都压不住:“看来我猜对了,放心,我嘴很严的。”
说着拍拍陆路的肩膀,然后脚步轻快的哼着歌走了。
陆路红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蒋和越的病房。
之后,蒋和越病情稳定,医生建议他回家静养。
回到住处,陆路将东西摆放好,蒋和越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小董给他发的报告。
“还好租房子的时候选的两室的,不然我都没理由把你接过来。”
陆路头也不抬的说着,也不等蒋和越接话,继续道:“师兄都准备给你收拾间房出来了。”
蒋和越看着手机嘴里说着:“楠楠姐也给我打电话了,我说去你那儿住,她才放心。”
等收拾好东西,陆路提着放在门口的菜往厨房走。
蒋和越好奇走过来问:“你买菜了?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做。”
陆路从厨房出来揽着他回到客厅坐下:“你是病号做什么饭,我来就行。”
这话让蒋和越惊奇:“你做饭?能行吗?”
“怎么不行?”陆路佯装生气道“别小看我,我可是特意学了很久的。”
“真的?”蒋和越扬起笑容期待的看着陆路。
陆路点头确定道:“真的,你就坐着吃点儿水果看看电视等吃饭吧。”
他将桌上准备好的水果零食往蒋和越面前移了移,然后回到厨房准备做饭。
可能是刚学会做饭,陆路做饭的时间有点儿长,但看着还挺有模有样的。
两人站在饭桌前,陆路戴着卡通围裙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快尝尝,差不差什么调料。”陆路轻轻吹了吹将菜喂到蒋和越嘴边。
蒋和越嚼了几下竖起大拇指:“好吃。”
此时此刻不管真的好不好吃,蒋和越都觉得好吃,
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陆路看时间还早。
“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你最近都在医院没怎么运动,多走走好。”
蒋和越点头,两人提上垃圾往楼下走。
蒋和越病刚好体力不是很好,走路不快,陆路也放慢脚步和他并行。
其实陆路也没怎么逛过周围,平时工作忙,自己又不喜欢逛街,所以他不知道小区后门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人。
两人本来在慢慢闲逛,逛着逛着就发现人越来越多。
蒋和越疑惑道:“这附近是有什么热闹的地方吗?”
陆路摇头:“不知道,我晚上没往这边走过。”
看着周围人说说笑笑的,个别人手里还拿着小吃或者糖葫芦之类的,前面应该是有一个夜市。
蒋和越回国还没正经逛过夜市,他瞬间来了兴致。
“应该是夜市,我还没逛过夜市,我们去看看吧。”
陆路也很少逛夜市,见他有兴致当然不会拒绝。
夜市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住在周围的上班族,夏天天气炎热大部分人都选择晚上出门。
很快两个人就肩并肩走进人流,熙熙攘攘的人们擦肩而过,陆路看了看周围的人,抿了抿嘴悄悄伸出右手抓住旁边人的左手。
察觉到陆路的动作,蒋和越有些小意外的转头看向陆路。
看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那有些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此时心情。
他本就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虽然有过感情经历,但他和蒋和越在一起后的相处让他有种热恋的羞涩感。
这是他和宫妙在一起时没有过的,他现在不确定当初和宫妙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感激和依赖。
他对蒋和越有感激,但和蒋和越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感激,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已经不知不觉爱上这个人了。
蒋和越回握住陆路的手靠近他:“我想吃那个。”
说着另一只手指向一旁小孩手里的甜点,陆路看了看问:“那个是什么?”
蒋和越摇头,他以前很少吃这些,也不怎么关注。
那小孩儿发现两个大人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躲闪的往他妈妈身后躲。
陆路没想其他,拉着蒋和越走过去问孩子妈妈:“你好,请问这个吃的在哪儿买的?”
问到地址,陆路拉着蒋和越往前走,两个人紧紧牵着手没有被人群影响。
偶尔会有人观察两人,有好奇的,有理解的,也有鄙夷的。
第55章 青春之城 陆路55
蒋和越和陆路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陆路他们的公司运营稳定,蒋和越的公司之前投资的短期项目开始有收益。
两人按时下班回家,今天蒋和越先到家做好饭,陆路回到家看到餐厅饭桌上准备好的饭菜。
蒋和越正在厨房收拾,陆路径直走过去,他悄悄的从后面圈住蒋和越的腰。
“辛苦了。”
蒋和越转头看向陆路,两人自然的亲了一下。
“不辛苦,最近都是你在做饭,我有时间当然要主动做饭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陆路亲一下蒋和越的耳尖才去换衣服。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蒋和越给陆路夹了一筷子菜说着:“今天听小董说骑士联盟已经重组,请的大学老师当顾问,重新提交了资料。”
陆路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当初陆路离开前,因为贾为民卷款跑路,骑士联盟欠下1500万。
期间蒋和越个人转了500万,“熊孩子”出售赚回近700万,陆路离开时将自己的十几万存款留下。
最后方远舰卖了自己的房子加上政府扶持金凑够了欠款,还有拖欠的工资,骑士联盟就此解散。
陆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蒋和越知道他心里愧疚,虽然他离开了,但他更希望骑士联盟走下去。
蒋和越也想帮忙,但当时越和投资户头也紧巴巴的,只能拿出一百万,完全没有用。
而且,越和投资已经投了骑士联盟一个亿,骑士联盟解散损失最大了就是越和投资。
所以方远舰在最后解散时给蒋和越打了电话道歉,辜负了他的信任,并表示以后自己要是赚钱了肯定会还的。
对于投资失败,蒋和越还算接受良好的,投资不可能是稳赚不赔的。
现在骑士联盟重组,联系越和投资的并不是方远舰,而是范筱雨。
听到骑士联盟重组,陆路的心情很复杂,但也很高兴。
“那就好,骑士联盟再次出发,也许这次你的投资会有回报。”
陆路似乎不想聊太多骑士联盟的事情,转而提起自己公司的事:
“最近菜菜平台将中秋外送的单子给了我们公司,但我们公司的注册骑手不够,马梵想让我把骑手的配送时长压缩到极致,我觉得不好。”
蒋和越意外道:“你和她吵起来了?”
陆路摇头,但嘴里说着:“没有,但也差不多吧。”
蒋和越分析道:“你们公司现在接的都是小单,好不容易来个大单,马梵不可能放过。”
看了看陆路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没说服马梵,蒋和越劝道:“想要发展就要抓住机会,你们合作创业需要磨合。”
实在不行就退出单干,我给你投资。
这句话蒋和越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要是陆路听到这话只会沮丧,并不会太开心。
陆路点点头:“我明白,明天我们要和菜菜平台的黄总去农业公司洽谈,晚上会很晚回来,你自己在家记得吃饭。”
说着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蒋和越无奈道:“我是小孩吗?吃饭还得你提醒。”
陆路不说话,而是挂着假笑看着他。
蒋和越心虚的不再说话专心扒饭。
陆路和蒋和越此时并不知道,这家农业公司就是张枫和宫妙的公司。
第二天,当看到农业公司负责人是张枫和宫妙时,陆路的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不是伤心、愤怒、遗憾,而是想起了自己和蒋和越醉酒后的失控。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谢谢张枫那一拳。
黄总给双方介绍的时候,张枫主动说他们认识并伸出手要握手。
张枫和宫妙,包括马梵都以为陆路会黑脸,没想到陆路露出了笑容和张枫握手。
“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有合作。”
张枫和宫妙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但没有明说。
马梵瞪着眼睛看了一眼陆路,很快收起情绪继续工作。
项目谈的很顺利,离开时陆路还很平和的与宫妙握手,公式化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张枫皱着眉头道:“我觉得陆路很奇怪。”
宫妙表情负责的点头:“他变了很多,但我想不出来他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张枫揽过宫妙的肩膀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不管怎么样项目不出问题就好。”
另一边,陆路坐在马梵车上,心情放松的发着微信。
陆路:饭吃了没?
蒋和越:吃了,是不是你让小董给我送饭的?
陆路:没有,我只是问他你有没有加班,没想到他挺细心的。
蒋和越: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路:在路上了。
陆路:原来这家农业公司是张枫和宫妙的。
蒋和越:你是在和我报备吗?
陆路:当然,万一被别人说出来你误会我了怎么办?
蒋和越:很好,继续保持。
陆路看着手机笑,马梵一直在观察他的情绪,见他还挺开心很疑惑。
“陆路,没想到你再见到他们会这么心平气和,是完全放下了?”
陆路听到她的问话,想了想道:“都过去了,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
马梵赞同的点头:“不错,看得出来你的心境不一样了。”
说着她看了看陆路的表情,装作随意问:“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陆路边看手机边回道:“没有”
马梵又瞟了一眼他的手机问:“你和美女聊天呐?”
陆路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明明是他的帅哥男友。
马梵脸上有了笑意:“哦,这会儿很晚了,我家离的近,要不要去我家?”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给蒋和越带点儿夜宵的陆路,听到她的话没多想只是摇头:“和越在家,我一会儿还要给他带夜宵。”
马梵有些失望的撇嘴嘟囔着:“你和蒋先生都快黏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只有女生会有本命闺蜜,没想到男的也有本命兄弟。”
陆路没理会她的抱怨,而是在发消息问蒋和越想吃什么。
第56章 青春之城 陆路56
没过几天,方远舰给蒋和越打电话:
“蒋总,越和投资的资金我们已经收到了。”
自从上次骑士联盟解散前蒋和越帮过方远舰后,方远舰不再小越小越的叫他了。
而是喊他“蒋总”,方远舰特意解释说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蒋和越的信任,并且很感激他。
蒋和越再三提出,谈公事叫蒋总可以,私下就叫小越。
所以这次通话算公事。
方远舰的态度非常好,连以前的吊儿郎当都收敛了。
“感谢你继续信任骑士联盟,最近我朋友张枫,你以前见过的,他回来帮我了,骑士联盟再次走上新台阶。”
蒋和越笑了:“方总,你现在都学会说场面话了?”
方远舰不在意他的调侃笑道:“边学习边成长嘛,这次打电话主要是想代表骑士联盟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同时,也让骑士联盟的重要成员认识一下我们的大金主。”
蒋和越知道当初的骑士联盟成员只剩方远舰了,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想起自己在骑士联盟借住的时光,挺怀念的。
“和宅”自己已经买下来了,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少再回去了。
蒋和越想了一会儿回道:“抱歉,我暂时没有时间,请吃饭什么的太客气了,‘和宅’我可是买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方远舰没有太意外,毕竟现在蒋和越不像以前那么悠闲了,他听说越和投资的项目很多很杂,估计蒋和越很忙。
这个事蒋和越之后给陆路提过一嘴,陆路的反应很平淡。
菜菜平台的中秋外送快开启了,陆路开始频繁加班,蒋和越担心他忘了吃饭,又不好自己去送饭,就每次给鹏城快运订餐。
快运公司只以为是陆路订的餐,每次都对陆路很感激。
陆路只能笑着接受感谢,心里甜滋滋的。
中秋前一天,刚好是周末,蒋楠楠和崔江北因为很久没见到蒋和越,就直接来陆路的出租屋看蒋和越。
正在做午饭的蒋和越看到蒋楠楠他们到来还有些意外。
蒋楠楠看蒋和越带着围裙一副做家务的样子,有些担心道:“不是说还没好全吗?怎么陆路还让你做事?”
为了合理同居,蒋和越告诉蒋叔他们自己还没好全,有陆路在也能多照顾些。
蒋和越将两人让进屋很快想到借口道:“好的差不多了,最近陆路经常加班,我也不好什么也不干。”
蒋楠楠点点头没多想,崔江北将手里的水果放下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其他人。
“陆路呐?周末也加班?”
蒋和越指指靠客厅的卧室道:“加了个通宵早上才回来。”
崔江北和蒋楠楠立刻放低声音,蒋楠楠拉着蒋和越说道:“明天中秋,你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崔江北走过来加了句:“还有陆路。”
蒋楠楠点头:“对对,你和陆路一起来,你蒋叔可说了,再忙也要挤出时间聚一下。”
蒋和越不可能拒绝连连点头:“好,明天我和陆路一起过去。”
说着让两人在客厅坐坐,等做好饭一起吃。
蒋楠楠夫妻正好没吃午饭,也没客气,两人坐在客厅一边小声聊天一边吃零食。
蒋和越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到餐桌另一边背对客厅取杯子给蒋楠楠夫妻泡茶。
他没看到陆路一脸迷糊的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蒋和越的背影就径直走了过来,连客厅坐的两人都没看到。
蒋楠楠和崔江北就看到,陆路迷迷糊糊地走到蒋和越身后,自然的双手环上蒋和越的腰。
将头靠在蒋和越的肩上,嘴里还说着:“亲爱的,我饿了。”
蒋和越的整个人完全僵住了,陆路正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哐”的一声。
陆路转过头,看到蒋楠楠震惊又愤怒的看着自己,而他师兄正拉着蒋楠楠的手臂,但眼睛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陆路想,这下完了。
第57章 青春之城 陆路57
蒋楠楠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根本不听陆路和蒋和越解释。
崔江北怕她暴脾气上来劝不住,只能先拉着蒋楠楠离开,但他离开时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师弟。
夫妻俩一路无话回到家,蒋叔问蒋楠楠有没有告诉蒋和越让他明天一起过中秋,蒋楠楠没正面回答。
整整半天夫妻俩都没说话,连眼神都没交流,因为他们觉得陆路和蒋和越的事是对方弟弟\/师弟的错。
晚上夫妻俩躺床上,蒋楠楠憋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埋怨道:“越娃那么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主动和陆路在一起,一定是陆路的问题”
“诶!”崔江北立刻反对,打断蒋楠楠的话也压低声音道“陆路可是异性恋,你别忘了他结过婚还差点有了孩子,要我说是你弟弟的问题,他可是从英国回来的,英国这方面可乱着呐。”
蒋楠楠扯过被子反驳道:“英国回来的多了,还都能一样?结过婚怎么了,你以为我不懂啊,我可是听说过有都喜欢的。”
崔江北拽着被角半点不服软:“呵,陆路离婚后有多伤心,对宫妙有多放不下我能不知道?你弟弟就是乘虚而入。”
蒋楠楠瞬间坐起身道:“越娃要样貌有样貌,有钱有钱,性格好身材好,就陆路那样他能看上?肯定是陆路耍了手段。”
“陆路耍手段?”崔江北看着自己媳妇问“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他了,他能是耍手段的人?我看你弟弟手段不凡。”
“你”
“扣扣”
蒋楠楠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两人瞬间噤声。
崔江北下床去开门,二老站在门口担心的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崔江北看了看蒋楠楠道:“没事,工作上出现分歧。”
崔叔放心的点头,蒋叔却不太相信:“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越娃。”
蒋楠楠解释道:“这事刚好和越娃公司有点儿关系,但没什么大事。”
蒋叔这才放心:“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因为工作夫妻产生矛盾。”
崔江北连连点头看着二老回到房间,两人躺在床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崔江北开口道:“不管是谁的错,我们不能让这个错继续下去,找个时间我们分头去劝劝。”
蒋楠楠叹口气“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另一边,蒋楠楠夫妻离开后,陆路懊恼的用双手拍自己脸,他觉得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蒋和越拉住他的双手:“早晚都会知道的,不是你的问题。”
陆路看着蒋和越眼神黯然道:“楠楠姐肯定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的。”
蒋和越心疼的抱住陆路:“不要担心,不管姐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要是因为这样和楠楠姐他们疏离了怎么办?”陆路回抱住蒋和越担心道“他们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
蒋和越拍拍陆路的背:“不会的,他们会理解我们的。”
“嗯”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之后便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中秋这天,蒋叔问了蒋楠楠好几次蒋和越什么时候来。
蒋楠楠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蒋和越可能不想来,毕竟还带着陆路。
问了几次没得到答案,蒋叔自己拿出手机给蒋和越打去电话。
“越娃,你好久过来哦,一起过中秋的嘛?”
蒋和越连忙解释:“叔,可能要晚一些,陆路也在加班,等工作结束立刻过去。”
“好好好,一会儿让你姐给你发位置。”
挂上电话,蒋和越给陆路发了个信息,等他回来一起去和蒋叔他们过中秋。
陆路过了饭点才回家,回来时状态很不好。
蒋和越担心的拉着他坐下问:“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陆路摇头:“公司很好,但我觉得我做错了。”
“怎么了?”蒋和越揽过陆路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陆路闷闷的说:“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我们的骑手出车祸了。”
说着他有些愤然道:“为了赚钱就能把人不当人吗?配送时间压缩到极致,为了一块钱都有人愿意拿命去拼?他们是人不是牲口,不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毫无人性的去操纵他们!”
说完他又慢慢冷静下来,继续道:“我一直以为科技是给人带来便利,享受更舒适生活的,我做算法、造机器人不是为了把这些变成榨取别人的工具。”
“可是,我已经这么做了,太可怕了。”陆路呆呆的看着前方。
蒋和越心疼的将他搂的更紧,又听他问:“和越,我会变成那样吗?我只是想踏踏实实的专心做算法的。”
蒋和越用双手捧着陆路的脸,与他对视,笃定道:“不会变成那样,鹏城快运我们不要了,我们只做算法。”
陆路看着蒋和越沉思了一会儿道:“和越,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你。”
蒋和越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我自愿的。”
陆路摇头拉下蒋和越的双手,带着他起身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又与他额头相触闭上眼道:
“因为我是男人,更是你男人。”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又道:“我会尽快退出鹏城快运,现在公司的市值上涨,套现的钱够我专心做算法了。”
说完看向蒋和越道:“我一定会做出成绩的,但这段时间我可能赚不到钱,你会离开我吗?”
见他状态恢复,而且还找回了在骑士联盟时的自信,蒋和越笑道:“我巴不得你离开鹏城快运,那马梵对你可是别有居心。”
听到蒋和越这话,陆路一下就慌了:“我和她可没什么的,每次非上班时间有她在我都是给你报备了的。”
蒋和越耸肩:“反正你自己掂量着点儿,别哪天被拉进小黑屋。”
第58章 青春之城 陆路58
两人到凉茶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走向蒋楠楠他们时,两人看到方远舰和张枫他们也在。
蒋和越看了一眼陆路,见他眼神有些躲闪,拍了拍陆路的肩。
“你去和他们打招呼吧。”
蒋和越笑着和蒋叔几人打招呼,蒋楠楠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招呼他坐下。
崔江北看了看陆路转头给蒋和越倒了杯水:“陆路没事吧?”
蒋和越接过杯子微微摇头:“没事,又不是仇人,打个招呼而已。”
看到陆路过来,方远舰高兴的起身:“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陆路指了指蒋楠楠他们桌:“师兄请我一起过中秋。”
方远舰看了看正在和蒋楠楠说话的蒋和越笑道:“也是,你和小越形影不离的。”
他没注意到陆路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攀着陆路往自己那桌走: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现在骑士联盟的团队。”
范筱雨先热情的打招呼:“你好,我是范筱雨,以前见过的。”
陆路笑着握手:“陆路,我记得你。”
熊尔熟练的挥手:“我们就不用介绍了,大学就认识了。”
陆路也笑着喊了声:“熊老师好啊。”
张枫微笑着抬起手:“前不久才见过,就不介绍了。”
方远舰和范筱雨知道宫妙和张枫一起,有些紧张的看着陆路。
陆路很自然的和张枫握手:“确实不用。”
方远舰松了口气,开始旁敲侧击的问陆路有没有回骑士联盟的意愿。
陆路装作听不懂,和他们聊了两句就起身往蒋楠楠他们桌去。
范筱雨撞撞方远舰的胳膊道:“我看人家不想回骑士联盟,你就别费功夫了。”
熊尔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啊?陆路那么爱算法爱机器人,不应该啊。”
听到他这话,方远舰和范筱雨都不自觉的看向张枫,而张枫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喝水。
这边陆路走到蒋和越身边,拉开椅子正要坐下。
“咳嗯”
崔江北大声的清了清嗓子,陆路看过去就见师兄在给自己使眼色,楠楠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他正踌躇着不知怎么办,旁边的蒋叔一把拉着他坐下道:“哎呦,来这么晚,你们两个没吃饭吧?快快快,吃点儿东西。”
陆路不敢看蒋楠楠夫妻,摸了摸鼻子,给蒋和越取了一块饼干。
蒋和越乖巧的吃着饼干,蒋楠楠气的喝了一口水,把一诺面前的蛋糕拿过来放在蒋和越面前。
一诺一愣喊道:“我的蛋糕。”
蒋楠楠看着儿子认真道:“舅舅没有吃饭,一诺已经吃过饭了,把蛋糕让给舅舅吃好不好?”
一听到舅舅没吃饭,一诺端起面前的糕点绕过桌子跑到蒋和越身边,刚好挡住了陆路。
“舅舅,你快吃,这个好吃。”
蒋和越笑着揉了揉一诺的头发:“舅舅有吃的,一诺自己吃就可以了。”
一诺赖在蒋和越身边不走,夏禾的儿子也叫着舅舅跑来一起玩儿。
蒋楠楠看着陆路挑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路没办法,老实吃自己的。
崔江北挠挠头有些无奈。
聚到中途,大家都自然的散到各处自己聊天。
蒋和越和陆路提着椅子去了一个角落坐下,远处的海风吹来,海浪拍打着礁石。
趁着没人,陆路大胆的亲了一下蒋和越的嘴。
蒋和越笑问:“怎么了?”
陆路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委屈道:“楠楠姐今天看我很不顺眼。”
蒋和越撇嘴:“你师兄也看我不顺眼。”
陆路惊讶道:“有吗?”
蒋和越叹气道:“怎么没有,我给你倒水他都盯着我。”
陆路理了理爱人的头发道:“没事的,等我们说开就好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另一边,和众人畅谈完的方远舰拉着张枫往蒋和越他们这里来。
“这事儿啊说开了就没事了,陆路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
方远舰路上劝着张枫,张枫不太高兴:“本来我就没有错,又不是第三者插足。”
方远舰笑道:“从一开始你那一脚人家就对你没好印象,更不要说看到你和宫妙在一起了。”
张枫摇头还要说什么,后面范筱雨追了上来:“不行,我得看着你俩,免得说话得罪人。”
方远舰耸肩,三人一路来到一诺给他们指的地方。
远远看到陆路和蒋和越并排坐在椅子上看海景。
方远舰笑道:“正好,给你们介绍我们的大金主。”
他脚步刚迈出去就被范筱雨拉回来,他疑惑:“怎么了?”
范筱雨看着远处的两人皱眉道:“我觉得哪儿有些别扭。”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的看向远处两人。
第59章 青春之城 陆路59(完)
陆路和蒋和越正在聊以后的事。
陆路想离开鹏程快运,蒋和越想帮他,陆路却说想自己去做。
陆路拍拍蒋和越的手道:“别担心,我不是小孩,你让我试试。”
蒋和越无奈看向他道:“那你不要有事闷在心里,我想帮你的。”
陆路知道他心疼自己,他心里暖暖的,伸手理了理蒋和越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人对视着,情不自禁的陆路托着他的脸靠近,很自然的吻了上去。
远处的三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方远舰嘴巴张张合合:“虽然···额···但是···嗯···其实···好吧。”
范筱雨眼里透过了然然后是尴尬,她拉着方远舰和张枫打算离开。
张枫的眼里全是复杂和不可思议。
三人没走几步就看到走过来的蒋楠楠夫妻,见他们过来,蒋楠楠还问:
“方总,有没有看到越娃和陆路啊。”
方远舰怕蒋楠楠看到不高兴,他夸张的“啊”一声,摆手道:“没有,我们也在找他们。”
蒋楠楠疑惑:“一诺看到他舅舅往这边来了的。”
崔江北见三人脸色不好,估计他们是知道或看到什么了,他皱了皱眉。
“没事,我们回去等他们回来吧。”
崔江北揽着蒋楠楠往回走。
其他人蒋楠楠看不出来不对,但自己丈夫的异样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她问三人:“他们两个就在那边吧?我去找他们。”
说着抬脚就走了过去,崔江北没拉住只能跟着过去。
刚好蒋和越和陆路觉得有些冷,提着椅子往露台上走。
看到站在露台上的蒋楠楠夫妻和方远舰三人,蒋和越和陆路对视一眼。
陆路握上蒋和越的手笑了笑。
方远舰三人离开,蒋楠楠看着蒋和越和陆路两人牵着手坦荡荡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有些泄气,看着蒋和越问:“你想清楚了?”
蒋和越有些歉疚道:“楠楠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结婚。”
蒋楠楠有些意外,她愣愣的看了蒋和越一会儿,最后似乎想通了,她拍了一下蒋和越的手臂。
“只要你开心就好。”
另一边,崔江北皱着眉看着陆路:“你···你怎么会喜欢··喜欢男人?”
陆路笑着摇头:“师兄,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和越。”
崔江北不是很理解:“不一样吗?”
陆路看着海面道:“我以前以为我对宫妙是爱情,现在和和越一起,我发现那只是依赖。”
他看了一眼和蒋楠楠说话的蒋和越笑道:“他理解我,支持我,甚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伟大的。”
他看向崔江北道:“是不是有点儿好笑。”
陆路笑了一下道:“师兄,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他也是伟大的。”
崔江北看向聊得很开心的姐弟俩,他叹口气道:“随你吧,你们···好好的。”
没过多久,蒋和越就带着陆路去和蒋叔说两人的事。
没想到蒋叔浑不在意:“一辈子几十年,要是连选择和谁一起过日子都不行,那就太没意思咯。”
这下蒋和越和陆路就不再遮掩,身边人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基本都是意外然后理解。
最开心的是姜琪,她第一时间将越校草谈了个理工男的事发到了校友群里。
校友群里一片哀嚎。
陆路最后还是回到了骑士联盟,方远舰诚心诚意的来游说了好几次。
蒋和越发现陆路有些动摇,自然也吹了些枕头风。
在双足机器人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时候,蒋和越和陆路在国外登记结婚了。
让陆路记忆犹新的是,那群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蒋和越的校友。
简直是从人人上层精英到一群群魔乱舞,吓的陆路的同学瑟瑟发抖。
不过,两人的婚姻生活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第60章 如懿传 进忠
蒋和越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昏暗狭小的屋子,几人挤在大通铺上。
旁边的老太监就扯开他的被子,骂骂咧咧道:“小福子,还不麻利地起身去干活,想讨打呢!”
蒋和越闷不吭声的爬起来,匆匆穿好衣服拿上扫帚就出门了。
穿越到清朝有两个月了,他好像穿越到了乾隆时期,但太后居然叫甄嬛,这就很迷幻了。
《甄嬛传》虽然没特意看过,但还是被女同事影响时不时跟着看一段,但那是雍正时期啊,现在算什么?
“唉~”蒋和越叹出一口气,老实扫地,现在的日子苦不堪言,粗重杂役、无端打骂是家常便饭。
刚开始不明所以被打了几次后他就学乖了,现在就是多听多做少说话。
他现在是一个杂役太监,主要负责瓷器库外的宫道的扫洒。
瓷器库位置隐蔽,靠近宫女太监行走的通道,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蒋和越在这里扫洒,随便一个品级高点儿的和各宫宫人,都能对他指指点点吆五喝六。
但已经在这里了,他只能想尽办法活下去。
好在这身体没什么亲人需要照顾,每月的月钱都小心存下来,除了刚穿过来花了大半救命,剩下的给管事公公孝敬了一半就还剩四两六钱了。
“唉”
蒋和越又叹了一口气一边扫地一边盘算,要存多少才能找关系调个位置。
宫道那头出现了一队三人的太监,虽然穿的无品级太监服,但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太监。
蒋和越连忙退到一旁低头站好,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等人走过,刚抬头又看见同样气势的一队人,他连忙低头。
确定没人后他又拿起扫把磨洋工,不扫就得回去被分配其他任务。
没多久两队人一前一后的从瓷器库出来,蒋和越又退回墙根站着。
没想到两队人居然在他站的地方停下来了,两队似乎关系不好,语言上都是明嘲暗讽的。
蒋和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被波及。
“呦,进忠,你还不高兴了?按辈分爷和你师傅同辈,爷说你是为你好。”
“怎么会不高兴,现在师傅他老人家被万岁爷看重,我们师徒自然凡事都小心谨慎,是万不会错一分的。”
两人没说几句,先说话那人看着进忠手里的瓷器阴阳怪气道:“进忠啊,这可是给慧贵妃的御赐宝贝,若是磕了碰了,可够你掉十回脑袋的。”
言语间作势离开,转身时故意用力撞了进忠一下,进忠身形一歪,眼看瓷器朝着蒋和越的跟前摔。
那一瞬间蒋和越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关键时期他心一横,冲过去抱住瓷瓶,顺势扶住进忠。
他低声道:“公公稳住。”又立即退回墙根站着。
进忠稳住身形,匆匆看了蒋和越一眼,神色复杂,旋即整理仪态,冷着脸看着离开那太监的背影。
一直到进忠离开也没有对蒋和越说一个字,蒋和越想着自己也没吃亏,通过这种事抱大腿还是不切实际的。
这天,负责咸福宫外宫道扫洒的杂役太监病的起不了身,蒋和越被抓了壮丁临时顶了上去。
蒋和越还没来过咸福宫,扫洒时非常小心仔细,等扫洒完天都快黑了。
蒋和越低着头从小道往回走,到一个拐弯处时听到有人小声说话,但声音很小听不清。
他本就不好奇,但他发现自己要走的路会被人看到,只能止步站在墙根等人离开。
终于,说话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应该是人走了。
蒋和越这才小心走出来,没想到走了几步差点儿和一个宫女迎面撞上。
蒋和越退到一旁等宫女先过,那宫女神色不善的仔细打量他,当看到他手里的扫帚时眼神变的尖利。
蒋和越想离开,却被那宫女喊住:“等等。”
“你哪个宫的杂役太监?”
蒋和越低着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这会儿微微躬身:“回姑姑的话,小的是瓷器库的。”
那宫女狐疑道:“瓷器库怎么来这儿了?别是有什么坏心思吧?”
说着话她慢慢靠近,小声道:“你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吧?”
蒋和越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正要解释。
腰带被扯了一下,那女人立刻后退惊呼:“你这个太监居然偷女子绢帕?!”
蒋和越一看,自己腰带上被塞了一条绢帕,他立刻扯了扔地上。
要是被人看到,说是偷的他这个杂役太监就会被送回敬事房,要是说人送的,那更惨,宫人是不能私相授受的。
那宫女声音不小,很快就传来脚步声,蒋和越慌张转身想跑,被那宫女一把抓住。
“你这歹人,做了这起子事居然想跑。”
还小声道:“不管你看没看见,今天都别想活命。”
蒋和越一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咸福宫的千萍姑娘吗?不知道小福子怎么得罪姑娘了?”
第61章 如懿传 进忠2
一个有些尖细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千萍吓得连忙收回手。
“不知是哪位公公在?这杂役太监从瓷器库跑到这里来偷东西,千萍可是在抓歹人。”
阴影处的人慢慢走出来,一身紫色绸缎袍身形挺拔的太监站在不远处,微微仰头道:
“千萍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在这儿和一个杂役太监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进忠偶尔替李玉到咸福宫跑腿,千萍自然是见过的。
见是进忠,千萍连忙收敛动作:“原来是进忠公公,千萍可没和这太监拉扯,是他偷”
千萍的话没说完就被进忠截住:
“偷?”
他拉长声调转头看向蒋和越:“小福子,你可偷东西了?”
蒋和越这会儿保命要紧,知道进忠想帮自己,他连忙跪下。
哆哆嗦嗦道:“进忠公公,您是知道奴才的,天生胆小怎么会偷人东西。”
进忠看着佯装害怕的蒋和越,眼里有些笑意:“哦?不是偷得,难道是人给的?”
说话间他的眼睛已经看向千萍,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千萍给的,那是可以算私相授受的。
这会儿知道蒋和越和进忠认识,千萍正在害怕得罪进忠,见进忠意有所指立刻吓得哆嗦了一下。
无意间看到地上的绢帕,连忙捡起来道:“误会,是我无意间掉落的,这小太监捡了还我,倒让我误会了,是我的不是。”
说着你转身对蒋和越微微蹲了一下身:“谢谢小福子公公了。”
说完也不等蒋和越有什么反应,转身对进忠道:“进忠公公,这会儿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进忠微微侧身给千萍让路,看着人背影消失,他才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蒋和越。
嘴角带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起来吧,别跪着了。”
蒋和越缓缓抬头看向进忠,见他脸上的笑意,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色渐暗,光线已经快看不到了,蒋和越眼睛明亮的有些反光,进忠本就离他近。
可能他眼睛亮亮的微微弯腰观察他:“你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眼睛倒是好看。”
说着他又语气带些漠然:“你可得藏好了,有些的腌臜玩意儿就喜欢这些。”
蒋和越明白他说的是有些特殊爱好的变态,这宫里关个几十年难免有疯子。
他垂下眼帘,躬身道:“小的谢公公救命之恩。”
进忠被他的直白逗笑:“行了,起吧。”
蒋和越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捡起了他的扫帚。
进忠看了看扫帚,一脸了然:“回去吧,以后小心点儿,这宫里到处都是秘密。”
“是”蒋和越有一次躬身。
“咕~咕~”
蒋和越有些窘迫的小心用手遮自己肚子,中午被拉来扫洒一直到现在他连水都没喝一口。
进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袋子扔给蒋和越:
“这会儿回去也没吃食了,给你,就当那天的报酬。”
蒋和越接住袋子,用手一摸就知道是小点心,他见过管事也随身带着个零食袋子。
“谢进忠公公赏。”
进忠点头道:“你是回瓷器库吧?走吧,顺道。”
蒋和越提着扫帚跟在进忠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瓷器库门前,进忠只是轻轻抬一下下巴,便离开了。
蒋和越站在原地低头,等进忠离开才走进瓷器库的庑房。
回到他睡的屋子,几个小太监聊天的聊天玩耍的玩耍。
蒋和越进去,一个聊天的小太监给他扔了个馒头道:“就知道你回不来,给你,上次借你的十文钱就不还了。”
蒋和越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想过能收回原身借出去的钱。
走到自己的炕头,蒋和越将进忠给他的小袋子拿出来,打开绳结就看到一个个微黄的小糕点。
蒋和越捏了一下有点点软,但不会掉渣,一个也就汤圆那么大。
一旁的小太监眼尖,看到蒋和越手上的糕点,伸着头看他手里的袋子,虽然是布袋,但也不是他们能用的做工。
“小福子,你哪儿来的糕点?”
其他人也好奇的围过来,他们都是从村子里买来的,大部分都没见过糕点,进了宫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没吃过。
蒋和越本就是打算狐假虎威,就算进忠不是大太监,但养心殿的太监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躲过一只想要抢糕点的手,板着脸道:“这是御前的公公给我的。”
“御前的公公?!”
几个小太监相互看看,也知道御前的人得罪不起。
刚才给蒋和越馒头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小福子,你和御前的公公什么时候认识的?”
蒋和越不说话只是专心吃糕点,没一会儿几人就散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
填饱肚子的蒋和越出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到炕头时看到自己枕头旁放了些铜板,大概数数有十文。
蒋和越看向之前给他馒头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见他看过来连忙拉过被子遮住头。
心安理得的收起铜板,蒋和越赶紧睡下。
明天又得早起,说不定还要被拉去代班,得养足精神。
第62章 如懿传 进忠3
一大早起床,蒋和越拿着扫帚准备出门。
“小福子”
管事太监见蒋和越出来连忙喊住。
蒋和越站在原地低头:“贺公公好。”
贺公公笑着点头:“好好好,来,你过来。”
蒋和越走上前离贺公公大概两米处站定,任贺公公笑意满满的打量他。
看了一会儿贺公公小声问:“你和御前的进忠关系好?”
蒋和越估计是有人看见进忠和他一路回来了。
贺公公虽然有品阶,但在这瓷器库待着就知道没什么权势和关系,和御前的人比起来,他们什么也不是。
蒋和越恭敬道:“谈不上关系好,进忠公公心善顺手帮过小的而已。”
贺公公听他这么说更笃定他和进忠有关系,这御前怎么可能有单纯心善的人。
于是,蒋和越意料之中的被安排到了瓷器库里做扫洒。
别看一个是外面一个是里面好像没什么大区别,其实境遇完全不一样。
在里面就是室内,不用风吹日晒没事还能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蒋和越一个屋的小太监也没再对他冷暴力,反而时不时给他打水留饭什么的。
有时候蒋和越会想,如果时间久了他们没看到自己和进忠公公有什么交集,是不是自己又得回到之前的生活,甚至更恶劣。
这天,蒋和越打扫库房收拾管事的桌子,记录本就摊开放在桌子上。
蒋和越收拾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顿时眼睛疼。
不管是自己的钢笔字还是原身的毛笔字,那都是能拿来当范本的。
看到管事的狗爬字,他真的眼睛疼。
收拾好库房,也没啥事了,于是坐在库房的角落开始补眠。
“你当时自己说的蓝釉菊花斗彩瓶,这会儿怎么就变成青釉兰花斗彩瓶了?”
“不可能,我说的就是青釉兰花斗彩瓶。”
两个争论的声音很大,蒋和越从多宝格的空隙中看去,贺公公和一个同品阶的公公一边争论一边走进来。
他见两人进来便起身去门外站着。
贺公公没注意蒋和越,而是径直向他的桌子走去,嘴里说着:
“我还能框你不成,我可都是登记在册的,你还落了名的。”
贺公公桌上的书挺多的,他平时不怎么收拾,这会儿蒋和越收拾过后他就找不着了。
蒋和越见他翻了几下都没翻到,便躬身过去,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随意翻了几页递给贺公公,然后退到门口站好。
贺公公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接过书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写的“蓝釉菊花斗彩瓶”几个字,下面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贺公公将册子递给和他争论的太监道:“别说我框你不认识字,我知道你认识‘蓝’字。”
那公公接过册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等放下书时,脸上已经变成了献媚的笑。
“贺老哥,贺老哥,你看,咱们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贺公公手里道:“您就帮帮老弟吧,我一会儿把那瓶拿来,您看?”
贺公公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很自然的装进自己的袖子:“没下次了啊。”
“是是是”那太监很快就离开了。
贺公公看着那太监走远,将蒋和越叫到面前问:
“小福子,你识字?”
蒋和越微微躬身回道:“好叫公公知晓,小的父亲是童生,家里遭灾前一直有读书。”
贺公公疑惑:“那你怎么被分到瓷器库做了扫洒?”
蒋和越想了想原身的遭遇道:“进宫时正逢亲人接连离世,当时没缓过来浑浑噩噩就过来了。”
原身是被他们投奔的远房亲戚卖的,自然不会告诉牙人原身认得字,拿了钱就跑了。
贺公公点头没再问,而是取了一张废纸和毛笔给蒋和越:“写两个字看看。”
这么好的机会蒋和越自然不会错过,他乖巧的接过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墨汁,写了“瓷器库”三个字。
原身一直练的是行书,他写的自然也是行书。
拿着那张纸,贺公公看了又看,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大笑出声:“这下我看那些老东西再笑话我们瓷器库两个人凑不出一个整字了。”
说着他拉着蒋和越的手绕过桌子坐下,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摞书。
他按着蒋和越不让起来,嘴里说着:“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把这些名录抄一遍,有人来取瓷器,你就登记。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干。”
第63章 如懿传 进忠4
“听说玫贵人生了个怪物。”
“真的?”
“可不是?我听好几个人说了。”
蒋和越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木根和木水在聊天,他看了看屋外确定没人后关上门。
拉着脸对两人呵斥到:“这些事也是你们能说的,不要命了?”
两人见是他,连忙低头不敢再说,虽然几人年岁差不多。
但这两年蒋和越教他们识字,加上做事稳重,他们隐隐把他当老大哥敬着。
蒋和越看向木根问:“你听谁说的?”
木根讷讷道:“我去四执库找木贵时听到的。”
蒋和越提醒道:“这事不要掺和,明天去和木贵说让他也小心些。”
木根连连点头,又听蒋和越问:“昨天的文章抄完了?”
木根瞬间萎了:“还,还有些。”
蒋和越又看向木水:“你呐?”
木水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摞纸,小心翼翼的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翻看了一下,闭了闭眼才睁开道:“比上次好些。”
蒋和越已经从杂役太监成了无品太监,分到了贺公公几个徒弟的屋。
贺公公有意让他带自己徒弟认字,这个时代流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蒋和越不这么想。
他知道好些值房和库房都缺识字的宫人,那些管事太监更愿意找太监,木贵几个月前已经被四执库的管事太监要走了。
贺公公虽对他有些防备,但蒋和越也没在意,他看的不是瓷器库,而是藏书阁。
前段时间藏书阁的打杂太监被恩准出宫养老了,因为和藏书阁的官员熟悉,见他年老特意给他求的恩准。
把他们这些太监羡慕坏了,蒋和越也同样羡慕,所以他想去藏书阁。
这天瓷器库没什么事,蒋和越打算去内务府打听一下藏书阁的情况,内务府在宫中各处走,知道的消息比一般宫人多。
还没走到内务府,就看到自己要找的小邓子被几个太监架着拖出来,他立刻靠墙站低着头。
等人走后,蒋和越抬头看向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想起之前木根和木水讨论的事。
“这宫里是又起浪了。”蒋和越不自觉的将心里的话嘟囔出来。
没想到身边一个声音回应:“是啊,这浪还挺大。”
吓的蒋和越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进忠站在自己身后,连忙低头恭敬道:
“进忠公公好。”
进忠抬抬手道:“现在咱俩可是同级,不必如此。”
说完笑着打量起蒋和越:“有些日子没见过了,你这个子窜的挺快,看来平日没受什么苦啊。”
蒋和越抬头与进忠对视,眼里有种一丝感激:“这还是托了公公的福。”
进忠听这话笑容里有些自得:“是你自己的造化,这宫里啊最不缺苦命人。”
蒋和越很赞同,可惜大部分苦命人都认命了,只有他们这小部分人还在挣扎。
“进忠公公说的是。”蒋和越说话时不自觉浮现笑容。
进忠看到他的笑容皱起了眉头:“你这模样”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事儿别在宫里瞎转悠,尤其是那些老太监多的地方。”
蒋和越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听进去了。
“谢公公提醒,小的一定不乱跑。”
进忠朝着宫道那头扬了扬下巴问道:“你认识刚刚被带走那小子?”
蒋和越老实的点点头:“小的之前来买东西就是他卖的,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藏书阁的消息。”
“藏书阁?”进忠有些疑惑“你打听藏书阁干嘛?”
蒋和越大大方方道:“小的想去藏书阁。”
进忠给皇上办事,藏书阁他也是去过的,在藏书阁的打杂太监可比瓷器库忙。
重点是在藏书阁打杂一辈子的事,没有各宫管事太监来的舒服。
但进忠没有打听太多,而是提醒他:“你应该去敬事房打听。”
蒋和越摸摸鼻子:“小的不认识敬事房的人。”
进忠笑道:“小爷之前还觉得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事儿就木楞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比了个动作:“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儿。”
蒋和越表情萎靡道:“小的没那么多银钱。”
进忠翻个白眼:“就当爷没说,行了,爷还有事得走了。”
说着便捧着手里的匣子快步离开了,蒋和越看着他的背影。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这人的仪态就是不一样,赏心悦目。
说着他也转身离开,不过不是往内务府去,而是穿近道去找木贵。
走过一处廊亭时听到说话声,本打算快速经过,却听到“进忠”两字。
他挣扎了一下见四处无人,便靠近隐蔽的墙根偷听谈话。
“你都换了?”
“放心吧,小的在上面放的上好的,下面都是次品的,他保证看不出来。”
“到时候追究起来?”
“小的让小邓子过的手,真追究起来,也是小邓子的问题,再说他这次被带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你还挺聪明。”
“能为王总管办事,小的自当竭尽所能。”
蒋和越听到这些就小心离开了,走出两人能听到的范围就开始快步疾走。
他现在得追上进忠。
第64章 如懿传 进忠5
走过几处宫殿,在的咸和右门前看到进忠的背影。
“进忠公公”
蒋和越压低声音喊着,由于疾走气息有些不稳。
进忠耳朵好使,听到声音疑惑的转头看来。
见是蒋和越疾步走来,皱着眉头等他走近。
蒋和越站定在他面前喘了几下指着他手里的匣子:“纸,有问题。”
进忠双眸豁然尖锐:“你怎么知道的?”
蒋和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靠近进忠,低声道:“小的在内务府后面的十八槐附近听到两人说话。”
他将自己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进忠。
“王总管”
进忠拿着匣子的手握紧,眼神阴狠盯着一处。
蒋和越知道像纸张这种消耗品,离了内务府再想换东西是不可能的,没准那边已经想好后招了。
没打扰进忠思考,蒋和越和进忠说不上多熟,会帮进忠也是因为进忠帮过他,且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须臾之间,进忠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只是眼里泛着狠辣。
但转瞬又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难题。
蒋和越小声道:“进忠公公可需要小的帮忙?”
进忠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这会儿能否找到认识纸张的人?”
蒋和越看向盒子在袖子里握了握拳头,不再犹豫问:“可是宣纸?”
进忠挑眉:“你认识?”
蒋和越低头道:“小的父亲是童生,平时就痴迷这些风雅物,上品宣纸也是花了大价钱特地买来欣赏。”
其实是上辈子公司团建去过宣纸产地宣城,参观了博物馆还体验了造纸等等。
这辨认宣纸品质还办了个小比赛,他得了个第一名还得到了一个用上品宣纸做的小纪念品。
进忠看着他思考了几息,便招呼他到无人住的永寿宫一处。
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进忠取了帕子仔细把手擦干净这才轻轻将那叠纸取出来。
蒋和越也用帕子把手擦干净,小心接过纸慢慢打开。
没多久就将几张上品挑出:“就这几张,其他的都是次品。”
进忠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两种纸,发现自己很难辨别出来,又上手小心摸了一下,才摸出那么一点差别。
要是不知道有差别,他可能就注意不到这差别了。
他收拾好匣子对蒋和越和颜悦色道:“小福子,这事儿完了爷请你吃酒。”
说着拍拍蒋和越的肩膀,蒋和越自然不会拒绝和御前太监套近乎的机会,点点头便就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就听说御前有个小太监私藏御用宣纸,被打了二十大板退回敬事房了。
“贺公公知道被罚的太监叫什么吗?”
蒋和越知道进忠有所准备,但万一呐。
贺公公笑道:“知道你和进忠公公要好,放心吧,被罚那个是王总管的徒弟,杂家记得进忠公公的师傅是李玉公公。”
蒋和越笑笑正想说话,就见木水领着一人进来。
贺公公连忙站起身:“这不是进忠公公吗?小福子刚刚还担心您呐。”
进忠慢悠悠躬身:“贺公公抬举小的呐。”
抬头看了眼蒋和越对贺公公道:“小的昨天和小福子打了照面,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今天有空特意来找他叙叙。”
说着笑问:“不知贺公公这儿是否能行个方便?”
贺公公笑的真挚:“这话怎么说的,进忠公公特意来找小福子,杂家肯定是给面子的。”
进忠笑着低头道谢:“那就谢谢贺公公了。”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鼻烟壶递过去:“前几日小福子托小的找鼻烟壶,正好今天带来。”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与进忠对视一眼,他自然知道贺公公喜欢鼻烟壶,但他没那么多银子啊。
贺公公欣喜的接过鼻烟壶:“哎呀,这可太难得了。”
蒋和越跟着进忠出了瓷器库,两人微微错身往前走。
蒋和越见进忠走路有些奇怪问:“公公可是伤着腿了?”
进忠笑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小伤,毕竟东西是小爷去取的。”
说着还提点道:“你待在这瓷器库就是太安逸了,贺公公也不是磋磨人的性子,要是到了其他地儿,你有的罪受。”
“这也是多亏了公公照拂才有的待遇。”
蒋和越也不是恭维,要不是进忠,他估计还在宫道扫洒,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进忠笑笑算是认下这句话了,带着蒋和越一路到了御膳房。
一个小太监见进忠进来,殷勤的上前道:“公公吩咐的酒菜已经在小间备好了。”
进忠摸了一小块银子扔给小太监,也不说话带着蒋和越往厨房旁的一个小间去。
那小太监接住银子高兴的躬身喊:“谢进忠公公赏。”
第65章 如懿传 进忠6
“今儿啊,爷难得休息,咱俩小酌两杯。”
进忠拿着酒壶给蒋和越倒酒,蒋和越连忙低头双手托杯。
在这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蒋和越已经习惯了小心谨慎。
吃饭期间进忠认真观察蒋和越的言行。
“小福子你本名叫什么?”
“蒋锦书,小名和越。”
进忠点头:“你父亲是童生,你应该也有些学问吧?”
蒋和越放下筷子道:“学问谈不上,看过几本书而已。”
进忠笑着夹菜吃了一口:“这满宫的太监,没几个敢说自己看过几本书,而已。”
说着他看似无心的问:“你有这本事去养心殿也是够了的,要不要爷帮你找找路子?”
蒋和越听了连连摇头:“小的没什么大志向,去藏书阁也是因为听说前段时间有人被恩典出宫养老了。”
“你想出宫养老?”
进宫很是意外,太监就没有不想的,但大清百年来能出宫养老的屈指可数。
他想了想接着道:“藏书阁那是凤毛麟角,要真讲恩典出宫的,养心殿不是更有希望?”
蒋和越低头吃了一口菜:“小的不敢。”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养心殿,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就像昨天王钦的徒弟一样。
听他这话,进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也更真实了些。
他举起酒杯道:“既然你一心想去藏书阁,小爷怎么也得帮忙。”
蒋和越也笑着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多谢公公关照。”
之后没几天进忠还真找到了路子,但因为皇上最近因为痛失皇嗣,宫中又流言四起心情不好。
进忠不敢随意出养心殿,就找了个小太监告诉蒋和越,让他去敬事房找一个叫小肖子的。
蒋和越给传话的太监一个小荷包:“谢谢兄弟了,别嫌少。”
那小太监也不嫌弃荷包里的铜板,颠儿颠儿的回了养心殿。
蒋和越也不耽搁,和贺公公说了一声就往敬事房去。
路过两处宫殿时,发现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刚走到延禧宫外就被已一队侍卫拦住:“可是延禧宫宫人?”
蒋和越连忙低头:“小的是瓷器库的,去敬事房。”
说着将腰牌讲给侍卫看,侍卫挥手:“走吧。”
蒋和越低头离开,为了避免再被拦住,他绕过延禧宫从西三所走,经过天穹宝殿时一个老太监从里面出来。
蒋和越瞄到他身上的蟒袍,连忙贴着墙根低头站好。
那老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无品级太监,三人从他面前走过,蒋和越这才抬腿往前走。
“等等”
蒋和越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但也是停下脚步。
一道苍老且尖细的声音道:“那小孩儿,转过身来。”
蒋和越低着头慢慢转身,透过帽檐眼前出现一双高筒皂靴。
“把头抬起来给杂家看看。”那声音就在耳边。
蒋和越不敢抬头,一骨碌跪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奴才惶恐。”
老太监看着帽檐碰到自己鞋子的蒋和越,眼睛从他了后脖颈一寸一寸打量到腰臀处,又一寸寸挪到那细白的手指上。
“哪个宫的?”
老太监的声音拖得老长,语气中刻意带的柔和更显阴柔。
蒋和越将头埋的更低,声音带点儿颤音:“奴、奴才惶恐。”
老太监双手交握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然后不耐烦的挥手: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快滚。”
“是”
蒋和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躬着身退了几步转身疾步离开。
看着蒋和越消失在宫道才慢悠悠道:“去打听打听这小孩儿。”
身后的太监疑惑道:“干爹,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这脸都没看到。”
老太监呵呵笑了两声,打了那太监的帽檐一下:“没见识的东西,你见过哪个太监有这身段,那溜直的腰背,那屁股,那手指,那皮肤,那小嘴。”
老太监舔了舔嘴巴笑道:“这单独一样不足为奇,这要都有,啧啧,肯定是个美人。”
身后两人见他这样立即低头不敢说话。
蒋和越不知道自己就算没露脸也一样被人盯上了,此时的他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到了敬事房,蒋和越用了几枚铜板托人找来小肖子。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喜气的小胖子跑了出来,见蒋和越打量了几眼问:“小福子?”
蒋和越笑着点头:“是,给兄弟添麻烦了。”
小肖子摆手:“不麻烦,进忠公公特意找来,怎么也得给面子,再说,要去藏书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小肖子笑道:“听进忠公公说你写的一手好字,我们管事可高兴了,这也好过那些大人的眼不是。”
“也得多亏兄弟帮衬。”说着蒋和越给小肖子塞了一个荷包。
小肖子用手捏了捏笑嘻嘻的塞进袖子:“走,兄弟带你去见我们管事。”
第66章 如懿传 进忠7
见了管事,写了一篇字后,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只需要过几天报公务时让皇后娘娘知晓就能调岗了。
蒋和越高兴的绕路在御膳房买了些吃食,回到瓷器库招呼大家一起吃。
贺公公吃着单独备的小菜,抿一口小酒,看着蒋和越笑道:
“杂家就说,这进忠公公打过招呼,一个藏书阁杂役而已,你又写一手好字,怎么也能进。”
蒋和越给贺公公添酒:“多亏贺公公照顾,小的才能在这宫里平安到现在。”
贺公公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杂家啊,没那么多弯弯道道,都是苦命人来的,何必过多为难你们这些小孩儿。”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啧啊,这几天你就安心等消息,现在木水已经能上手了,就是木根还有些懒怠。”
蒋和越夹了一口菜道:“木根其实比木水聪明,但木水更稳重些。”
贺公公点头:“木根还得留在这儿磨磨,免得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几天陆续有大批宫人被带走问话,听说是皇上下旨彻查流言之事。
木根待在瓷器库一步都不敢出去,听说木贵都差点儿被带走。
每一次宫里起风波,主子们不一定有事,但必定有太监遭殃。
听闻有几个太监被退回了敬事房,这一旦被退回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蒋和越不免有些物伤其类,他更心急的想快点去藏书阁,那里怎么也不会卷入后宫纷争。
可是,等了好些天都没有动静。
这天,进忠急匆匆找来,把蒋和越拉到一旁直接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蒋和越懵了,他平时能不出瓷器库就不出,平时谨小慎微,自认是没得罪人的。
进忠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事啊,我帮不了你了,小肖子来说有人给他们管事打了招呼,他也不知道是谁。”
他看了看远处:“我在养心殿还有人给我几分面子,但有权势的人一句话就能定咱们生死。”
蒋和越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麻,心里发凉,他猜自己被有权势的人盯上了。
进忠看他愣愣的,拍拍他的肩道:“你小心些,要我说你得找个靠山才行。”
“靠山?”
进忠点头:“你看王钦,宫里谁不知道他暗地里投靠皇后娘娘,现在连媳妇都娶了。”
说着他呵呵两声,没有羡慕只有嘲讽。
蒋和越思索起来,在这宫里的靠山无非就是主子们,再有权势的奴才也只是奴才,还是得靠着主子。
但主子也不是都靠得住的,在蒋和越看来那些主子都自身难保。
他看向进忠问:“公公是想找个靠山?”
进忠笑而不语,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蒋和越理解的点头:“想找个靠山也对,不过小的觉得后宫主子最好避开。”
进忠挑眉:“怎么说?”
两人停在一处空旷处,蒋和越见周围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小的拙见,不能只看眼前的后宫,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过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进忠垂下眼帘,嘴里轻轻的“哦?”了一声。
蒋和越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想找个宫妃当靠山,他皱眉道:“有后台的宫妃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儿,像慧贵妃,我听说她很讨厌太监。”
他叹气道:“没后台的倒是会笼络太监,但她要是得势了会愿意一个太监压自己头上吗?”
听到他这话,进忠抬眸认真看着蒋和越:“万一她不介意呐?为了在后宫站稳怎么可能放弃手里的好牌。”
蒋和越摇头:“就算她不介意,但皇上介意。他是皇帝,怎么可能容身边有人外向。”
“要是我是主子,一旦发现身边有奴才有二心,宁可错杀不会放过,伺候人的奴才多的是。”
说着他随意道:“我看王钦总管是到头了。”
进忠身子一颤,抿着嘴开始沉思。
蒋和越也在想最可靠的靠山,纵观历史,不管朝堂争斗还是后宫倾轧,连皇后都不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要说最可靠的靠山,也只有至高皇权的掌控人,但皇上可不会把一个奴才当回事。
这么看真没人能靠得住,只能靠自己,可怎么样才能踏实。
蒋和越突然想起来明朝的陈矩、郑和、怀恩、王承恩。
其中陈矩被万历皇帝提名“清忠”,怀恩被明孝宗特批建“显忠”祠。
但现在是清朝,太监被限制的很死,连宫门都难踏出。
想到这里蒋和越深深的叹出一口气,突然他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粘杆处。
他看向进忠问:“公公可曾听说粘杆处?”
进忠摇头:“刚进宫还听过一耳朵,现在只听说慎刑司。”
蒋和越点头,两人陷入沉默,各自发呆。
第67章 如懿传 进忠8
进忠离开时脸色不是很好,贺公公见也猜到蒋和越的事黄了。
听到是有人给管事打招呼,他想了一会儿叫来个扫洒小太监。
他当着蒋和越的面问那小太监:“你前几天不是说过有人和你打听事吗?你再给杂家说说。”
那小太监回忆了一下道:“那天我正在宫道扫洒,有个公公问我认不认识一个,长相好看气质出众手指也好看的小公公。”
小太监撇嘴:“谁没事盯着太监手看,我就说不认识,我还看他问了其他人。”
说着刚好看到蒋和越的手,随口道:“小福子哥哥的手倒是好看。”
蒋和越抬起自己的手看,比起其他太监是要精致很多,原身本就是出身富足,进宫就是劳作时间也不长。
加上他自己平时习惯对自己好些,这手才养的这般好看。
贺公公挥挥手让那小太监下去,看了看蒋和越的手道:“杂家看这些人就是在找你,你这气质杂家几十年也就看过两个,一个你一个进忠。”
“进忠在御前,宫里管事基本都认识,自然不用这么找。”
蒋和越看着自己的手出神,他知道是谁盯住他了,那个在天穹宝殿遇到的老太监。
没想到,下午瓷器库便来了个太监找蒋和越。
蒋和越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太监,大概二十多岁,模样一般,身材比一般太监魁梧。
那太监见到蒋和越出来,在他脸上腰腹来回打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显。
“你就是小福子?没想到名字挺普通,模样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说着就往前几步上手要去拉蒋和越,被蒋和越躲开也不生气,嘴里还热络道:
“曹公公上次见到你就很是欢喜,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些日子。”
见蒋和越只是低着头,他靠近蒋和越的耳朵小声道:“我们曹公公可是三朝太监,现在虽然不在御前,但手段还是不缺的,你现在就是一个瓷器库的小太监,要是~”
他没有把话说明,但蒋和越已经听懂了,他低着头,眼神越发冰冷。
那太监见他不说话也只是笑笑,轻轻用手在蒋和越的肩膀扫了扫。
“你想想,跟着曹公公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伺候人,还有人伺候,在这宫里这种好日子哪里找?”
蒋和越一个躬身退出去两米:“谢公公抬爱,小的不敢高攀。”
那太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的看着蒋和越道:“给你时间考虑,过些日子再来找你。”
那太监离开,蒋和越手里的拳头都在用力到发抖。
他没时间做长远的打算了,得尽快想个办法先过了这一劫。
没等他先想到办法,这天夜里,宫里所有太监被叫到慎刑司,看御前的王钦总管行刑。
蒋和越和瓷器库的人一路出来,刚好碰到从养心殿庑房出来的进忠。
他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看到蒋和越还点了点头。
到了慎刑司,就看一个穿着里衣披头散发的人被压在行刑椅上,李玉就静静的站在前面,还有很多侍卫站在周围。
蒋和越站的靠后,只听清了“王钦”“秽乱后宫”“以儆效尤”,然后就是王钦被打板子的声音。
那一下一下打在皮肉上发出的“啪”“啪”声慢慢变成了闷闷的“咚”“咚”声。
木根眼神好,小声说着:“半截身子都快打成肉泥了。”
回去的路上,周围很多人都在讨论以后宫里禁对食的事,有个别和小宫女有情谊的太监更是苦着脸。
但没有人敢有怨言,这可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
宫里开始筹备上元节家宴,瓷器库也忙了起来。
这天,进忠拿着一本书过来。
见到蒋和越就立刻拉着他到一边,拿出一张纸问:“你看看,这诗说的瓷器是什么?”
蒋和越接过纸,上边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琢瓷作鼎碧于水,削银为叶轻如纸”,蒋和越回忆了一下,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宋朝杨万里写的《烧香七言》。
他给进忠解释道:“这说的是龙泉瓷制作成鼎的形状后,其釉色碧绿如水,质地轻薄如削银为叶。”
说着他将进忠领到一列多宝格前:“这些都是龙泉瓷的。”
进忠看着这些瓷器,和皇上平时用的不太一样,他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蒋和越见他失望,劝道:“皇上日常用的器具不在少数,偶尔换换只会觉得新奇,何况,这还是他读的诗里写的。”
进忠看向蒋和越听他继续道:“皇上学识渊博高雅闲淡,对古诗书画多有研究,尽显雅人深致。”
进忠认真的看着蒋和越,眼神亮了一瞬。
第68章 如懿传 进忠9
养心殿,乾隆正在看书,李玉示意进忠换茶。
不一会儿进忠端着一盏茶放在乾隆手边,李玉看到那茶盏,看向进忠皱了皱眉。
进忠却是退到门边站好没有看李玉,乾隆看了会儿书,准备喝茶,却发现杯子不一样。
他放下书,打量着茶杯问:“这是谁换的?”
进忠连忙上前跪下:“皇上恕罪,是奴才听了您昨天念的诗自作主张换的,请皇上责罚。”
乾隆来了兴趣笑问:“哦?那首诗?”
进忠微微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乾隆,回道:“就是那句‘琢瓷作鼎碧、碧于水,削、削’”
进忠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乾隆嫌弃的接道:“削银为叶轻如纸”
进忠连忙点头:“对对对,奴才愚笨,这过一晚就不记得了。”
乾隆笑了笑看向茶杯问:“你明白这诗的意思?”
进忠讪笑:“奴才大字不识几个哪懂这些,这不是听您读出来就死记硬背下来,然后找人问了意思。”
乾隆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确实是龙泉瓷,你还挺有心。”
进忠连忙趴下:“皇上学识渊博高雅闲淡,对古诗书画多有研究,尽显雅人深致,令人心生敬仰,奴才在皇上身边伺候也想沾沾文气,出去才不给万岁爷丢脸。”
乾隆拍着腿哈哈大笑,指着进忠道:“你这奴才,这话也是找人学的吧。不错不错。”
进忠故作扭捏道:“被皇上看出来了?”
乾隆笑着摇头:“就你那文采,能说出这几个词也是不容易了。”
他抬抬手:“行了,起吧。”
“嗻”
进忠乖乖起身退到门口站定,期间抬眼看了一下李玉,就见他正盯着自己。
进忠低头躬身做讨饶样,一副自己知道错了的样子。
李玉这才微微摇头不再看他。
没人看到进忠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中元节家宴那天,进忠带人来瓷器库搬瓷器。
蒋和越见他一身蓝色蟒袍,惊讶后瞬间了然,上前两步低头躬身道:
“给进忠公公请安。”
进忠抿嘴笑了一下,故作高傲道:“起吧小福子。”
蒋和越抬头看向进忠,两人相视一笑。
自从上次对于靠山的谈心后,两人似乎有了默契。
进忠吩咐小太监去搬瓷器,自己站在旁边和蒋和越一边核对一边聊天。
进忠小声道:“那曹公公你小心些,那是个变态的腌臜玩意儿。”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蒋和越皱眉:“你模样这几天一个变,以后少出去招惹人。”
蒋和越摸摸脸:“有这么夸张吗?”
进忠不搭话,而是提醒道:“小爷刚进宫那年,认识一个小太监,名字不记得了,就记得他长相似女子般精致”
说着他看了一眼蒋和越,继续道:“听说他在送东西的路上失踪了,管事刚开始找了半天,后来就改口说没这个人。”
蒋和越还在听发现他没下文了,转头疑惑:“没了?”
进忠点头:“对啊,人没了。”
蒋和越皱眉,没再说话,专心工作。
进忠瞟了一眼蒋和越的脸色,勾了勾嘴角。
中元节除了宫内家宴,还有花灯。
等事情忙完,木根和木水想出去看花灯,又怕被贺公公骂,便死乞白赖的拉上蒋和越。
等出来木根左右看看:“今年都没那么热闹了。”
自从禁了对食,太监都没以前活跃了,这次花灯会自然有一些没心思逛了。
逛了一会儿木水觉得没意思,提议去御膳房买点儿吃的回去。
经过乾清宫时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蒋和越想到进忠,家宴结束还要伺候乾隆休息才能睡下。
在御膳房买吃食时他多买了一些,单独放了一份。
瓷器库离养心殿很近,等到时间差不多,蒋和越将温在炉子上的吃食装好去了养心殿庑房。
看着小太监给自己指的进忠的庑房,黑灯瞎火的一看就知道人没回来。
转身走了几步,就听到几个脚步声。
蒋和越看到进忠和几个小太监一起走来,站到柱子旁低头等着人走近。
进忠看到自己门廊下站着个人,板着脸走近一看,那身姿一眼就知道是谁。
“小福子,你怎么在这儿?”
蒋和越微微躬身:“小的给公公送吃食。”
进忠让几个小太监去休息,自己打开门让蒋和越进来。
点上油灯,蒋和越将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吃食取出来摆好。
进忠取下头上的红缨帽放好,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笑道:“小爷还真饿了,正想着怎么填点儿肚子。”
蒋和越放好饭菜就和进忠道别:“吃完收食盒里,明天我过来取。”
进忠连忙拉住他:“怎的就这样走了,留下一起吃。”
第69章 如懿传 进忠10
蒋和越无法,只能留下陪进忠吃饭。
进忠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有事求小爷啊?”
蒋和越手上的动作停下:“本没什么事,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今天看花灯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那日替曹公公来找我的人。”
进忠问:“他跟踪你?”
蒋和越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了几次他的侧脸。”
进忠想了想看着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
说着他似笑非笑问:“养心殿?”
蒋和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进忠。
进忠看着在油灯暖光下的蒋和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蒋和越不戴帽子的样子。
上次的脸还没张开,这才隔多久就张开了一些。
进忠不知道什么赞美的诗词,只觉得蒋和越长的比后宫的主儿也不差,特别是那双眉眼。
他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蒋和越察觉到他不想帮忙,低头拿起自己的红缨帽戴上。
站起身躬身道:“公公,小的先回去了。”
进忠回过神看他开门出去,想了一下叫来一个小太监送蒋和越回去。
对于蒋和越,进忠是万不会让他进养心殿的,他知道皇上喜欢附庸风雅。
要是有个懂点儿学问的太监在一旁,不仅他,连李玉可能都得往旁边站。
更不要说蒋和越长的还好,这不更让皇上看重。
看着眼前的饭菜,进忠自言自语道:“要不就不管了,没了就没了。”
蒋和越回去后躺在炕上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拼一把。
翌日,蒋和越和贺公公打了招呼便出门了。
他先是找到在内务府做扫洒的小克子,这个就是当初第一个还他十文钱的小太监。
小克子看到他很开心:“福子哥,你怎么来了?”
蒋和越笑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最近家里还好吗?”
小克子难为情的笑笑:“家里没啥事了,只是,银子我暂时没办法还你。”
蒋和越拍拍他的肩:“没事,你每个月的月钱都给家里了,以后慢慢还。”
两人在后院聊了许久,蒋和越给小克子三两银子买了点寻常补品,其中半两是给小克子的跑腿费。
他又提着补品去了翊坤宫。
“福子哥!”
翊坤宫的扫洒也是当时和蒋和越一个屋的小太监,叫小菌子。
蒋和越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上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小菌子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窘迫道:“福子哥,你不用再给我送东西的,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蒋和越将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能活命的,你身体太虚了,得多吃点儿。”
小菌子笑着不再说什么,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蒋和越才离开。
一路上他去了好几个宫殿,看望当初一起的扫洒太监。
等回到瓷器库已经快天黑了,木根和木水还没回来,他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良久后他取出自己藏好的本子,在上面写了起来,本子上都是他用简笔字、拼音和阿拉伯数字写的东西。
他看了良久,又取出一个没用的册子,用繁体字将内容抄了一遍。
随即将那册子放在身上,把简体字的册子藏好,虽然别人拿到也看不懂,但还是小心为上。
趁着天没全黑,蒋和越一路到了养心殿,拿半两银子托小太监找来进忠。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进忠有些意外,压下心里的不悦问:“什么事?”
蒋和越取出怀里的册子递给进忠道:“请公公在没人的地方再看。”
说完就一躬身离开了。
进忠狐疑的看他离开,见旁边无人,随意打开一页看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内容,他啪的一下合上册子,连忙看四周是否有人。
见没人关注,他将册子小心揣进怀里收好。
抬头看向蒋和越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的出了好一会儿神。
“看来,小爷小看了他。”
回到瓷器库,蒋和越有些疲累的躺在炕上思考。
前段时间他暗地里打听了很久,发现这里没有粘杆处,或者说没有历史上的粘杆处。
很多老太监在雍正刚登基时听说过,但似乎后面就没消息了。
想来也是,前朝后宫之事他也是听了一些,要是有粘杆处,哪儿来那么多事。
现在乾隆是他最好的靠山选择,而要走这条路就得有人帮他。
李玉不行,他背后有娴妃,进宝更不可能,只能是有野心且还比较熟悉的进忠能合作。
接下来,他就是等进忠的消息了。
成就是伙伴,不成就是敌人。
第70章 如懿传 进忠11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蒋和越一边忐忑一边提防曹公公的人。
他现在的人手少且需要做事谨慎,不敢打探曹公公的事,怕打草惊蛇。
估计是看到进忠得势了,怕蒋和越找进忠帮忙,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蒋和越听到木水的声音赶过去,就见贺公公一脸苍白的瘫坐在廊下。
他赶紧过去和木水一起将贺公公抬进屋子,他从荷包里取了五两银子给水木道:
“快去太医院请个药童来看看。”
木水连忙往太医院去,这时木根也赶了进来,一些小太监也站在门口张望。
蒋和越发现贺公公有些发烧,让木根打来水给他降温。
木根在一旁担心的团团转:“昨天师父还只是说肚子疼,跑了好几次茅厕,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听到他的话,蒋和越问他:“贺公公昨天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木根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就比我多吃个腌菜,但那腌菜是他从御膳房一个老太监那儿买的,一直吃也没出事啊。”
蒋和越不确定贺公公是不是感染了细菌性传染病。
“你今天和你师父一起吃饭的?”他盯着木根问。
木根愣愣来的点头,他又问:“这两天还有其他人和你师父吃饭吗?”
木根想了想摇头:“木水这两天忙,都是让小太监给他单独送的。”
这时木水拖着一个药童进来:“快快快,您快看看我师父。”
药童上前两步,看到贺公公的脸色惊恐问:“他这两天是不是腹痛便血?还发热了?”
木根点头说是,那药童连连后退:“我不看了,是痢疾是痢疾。”
说着他抱着药箱转身就要跑,蒋和越一把拉住他:“您给开个药再走吧。”
那药童急忙用力挣脱他的手:“痢疾是传染的,他死定了,你们还是先保住自己吧。”
木根一下瘫坐在地双目惊恐:“完了完了,前几日春禧殿一个老太监就是得了痢疾,两天就死了。”
蒋和越没理会木根,让木水跟着药童去太医院买药,又安抚了躁动的小太监们。
他想了想把木根拉起来道:“找些盐和白糖,还有凉白开,最好再去内务府找些柠檬。”
木根愣愣的看着蒋和越,气的蒋和越将他一脚踹出去:“想救你师父就快去!”
木根离开,蒋和越又打发一个小太监去烧水,等水烧开了凉凉。
蒋和越不知道电解质水能不能救贺公公,只能试一下。
等木根将东西带来,按记忆里的比例调出电解水,让木根他们给贺公公灌下去。
贺公公有些意识,自己吞咽着水。
蒋和越在他耳边说着:“贺公公,这个法子也许能救你命。”
之后,一天蒋和越和木根、木水给贺公公断断续续喂水,还有太医院给的药。
一直到晚上,贺公公终于退烧了。
蒋和越这才放心的回去休息,期间木贵也回来看了一下。
太医院来人说最好将贺公公移走,木贵给来人塞了些钱,让他们宽限到明天,要是明天还没好就挪走。
万幸,天快亮的时候贺公公醒了。
木水给喂了些咸糖水,等到上值的时候又让木根去请药童,没想到请来个老太医。
那老太医诊断了一下,说是没什么事了,就是要多休息。
“你们是给他服了什么东西?”
木水将咸糖水给老太医倒了一碗,老太医也不忌讳,径直尝了一口。
“这是咸的糖水?这,有用?”
贺公公虚弱的点点头:“奴才一直喝的这水,不停的喝。”
老太医皱着眉思考了许久点头:“这水和五汁饮类似,五汁饮适用于温热病,这痢疾也属温热病,倒是有些用处。”
说着他抬抬碗问:“这法子是哪儿来的?”
木水恭敬回答:“是我们瓷器库的太监小福子哥教我们的。”
老太医叫来蒋和越问电解质水的来历,蒋和越只说是老家的土方子,用于缓解脱水,但非常严重的可能不行。
老太监点点头,掏出一块十两的银子给他,让他把兑水的比例写自己。
蒋和越也没藏私,大大方方的写了详细比例。
这之后,贺公公需要静养,瓷器库就交给了蒋和越和木水打理,木根负责照顾贺公公。
蒋和越忙的忘了想进忠会不会找自己。
这天,仪贵人遇喜景阳宫要重新装饰,木水有事不在。
蒋和越去景阳宫给仪贵人过目瓷器名录,回来的路上要路过天穹宝殿。
走到天穹宝殿宫道口时被一个太监拦下。
“小福子,留步。”
第71章 如懿传 进忠12
“你们宫里的小福子呐?”
进忠在瓷器库没找到蒋和越,出来拉住一个正急匆匆往里走的小太监问。
小太监正是和蒋和越一起去景阳宫的人,他躬身道:
“回公公,小福子哥在回来的路上被天穹宝殿里出来的一位公公拦下了。”
“拦下干嘛?”
“奴才不知,小福子哥说要是他酉时前还没回来,就让奴才去找您。”
进忠挥挥手让他下去。
这些天他一直在纠结,看到蒋和越送来册子里的内容时,他心跳的很快。
那上面每一条都是细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单独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可蒋和越将这些事连在了一起给他看,让进忠似乎窥视到了什么。
可是,他怕自己把握不住蒋和越,最后给自己养个对手出来。
但想到就算不投靠自己,蒋和越还可以投靠别人,那就一定会成为对手。
所以他来了。
此时,进忠不急着去救蒋和越,而是慢悠悠的往回走。
另一边的蒋和越正满头大汗的坐在西三所后殿的一个房间。
被拦下后,他以为那太监会带自己去见那曹公公,他还想着周旋一二,再乘机离开。
没想到那太监把自己带到西三所的后殿。
那太监只是说曹公公很忙,让他在这里等,却是喊了几个太监把门守住不让他出去。
蒋和越不敢碰屋里的水和吃食,他知道熏香可以做手脚,但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是让人把熏香扇进来。
这屋子做的密不透风,他将熏香进来的口子堵住,但空气稀薄加上少量飘进来的熏香。
蒋和越只觉得自己又热又闷,不得不将衣服扣子解开两颗。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老东西太阴了。
进忠带着几个小太监往天穹宝殿去。
曹公公听说进忠来了有些惊讶:“不是说他和小福子关系一般吗?怎么这会儿来了?”
一旁的太监低着头道:“说是皇上想给仪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进忠是来送贡品的。”
曹公公笑笑:“毛头小子,还嫩着呐。”
说着起身理了理衣袍道:“把人给杂家看好咯,杂家先去会会这御前的进忠公公。”
进忠站在殿前环顾四周,一副悠闲模样。
曹公公热情的上前和他打招呼:“哎呀,没想到是进忠公公来了,有失远迎您多担待。”
进忠也笑着躬身:“给您老请安了。”
“诶,哪能受公公的礼。”曹公公连忙扶起进忠。
进忠笑道:“您是三朝老人还伺候过先帝,咱们这些小辈的礼自是受得。”
曹公公热情的将进忠请进偏殿,进忠挥退小太监们,两人坐下聊天。
“进忠公公这么晚来替皇上送贡品,真是辛苦啊。”
“给皇上办事怎么能是辛苦,自然是万分荣幸的。”
“是是是,是杂家老糊涂了,现在年龄大了只能在这僻静地方养老过残生,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多为皇上着想。”
“那是一定的,不过您老在这处养老也是其他宫中老人羡慕不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机锋,而进忠带来的小太监们正有意无意的查看着天穹宝殿。
一直到小太监们仔细查看没什么发现后,进忠才说太晚起身往外走。
而在西三所后殿的蒋和越,此时已经感觉到自己开始瘫软无力了。
他咬着舌尖看了看周围,将桌上的糕点盘子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盘子碎成几瓣。
屋外的太监听到了也只是相互对视一眼,都不想进去看情况。
蒋和越用瓷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疼痛立刻刺激他清醒了很多。
怕外面的太监进来,蒋和越用力抬起一旁的凳子往窗户扔去。
正在天穹宝殿门口和曹公公道别的进忠听到一声很大的“砰”一声,然后就是“哗啦”声。
曹公公的表情一变,进忠迅速喝道:“你们还不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曹公公看向一旁的太监厉声道:“还不快去看看,怎么能让进忠公公的人忙活。”
进忠正色道:“是西三所传来的声音,虽现在无皇子居住,但也是容不得人放肆的,爷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大胆之人。”
说着就率先往西三所后殿走去,曹公公在后面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转瞬也挂上了担忧之色跟着过去了。
蒋和越在砸碎窗户后,被灌进来的冷风吹的一激灵,感觉自己有了力气,连忙踩着旁边的桌子往外爬。
守门的太监听到声音连忙去开锁,进来是时蒋和越马上就要爬出去了。
一个太监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另外两个抓住他的手,还有一个往外跑去报信。
蒋和越大喊着:“放开我!”
第72章 如懿传 进忠13
进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蒋和越衣衫不整一脸潮红的倒在椅子上。
他带来的小太监们将三个人压着跪在地上,进忠连忙上前查看蒋和越的情况。
而曹公公却像是被震惊到了,转身就给了旁边人一巴掌:“这里怎么关着个人?!”
那太监连忙下跪求饶:“公公明察,小的也不知道,许是这几个小子用这手段欺负人的!”
被压着的一个太监立刻反应过来磕头:“公公恕罪,小的们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想关他一天吓吓他,小的们知错了,知错了。”
另外两个太监也连忙磕头认错。
进忠板着脸道:“宫中霸凌之事屡禁不止,还是各宫管事的失职,曹公公还是多多教导手下人才好,免得哪天闹大了被皇上知晓,就不是认错能混过去的。”
曹公公立刻躬身认错:“是是是,是杂家管教不严让这些小的嚣张跋扈,今后一定严加管教,希望进忠公公不要将此事报与皇上。”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到进忠手里:“这是给这位小兄弟的药钱,麻烦进忠公公代交。”
进忠收起荷包缓和了表情:“所幸没出什么大事,杂家也不拿这些小事闹皇上耳朵,曹公公下次可得注意些了。”
曹公公满脸堆笑:“一定一定”
进忠招呼着两个小太监将蒋和越扶起离开了,曹公公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
黑着脸转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道:“你让杂家心情很不好,去拿鞭子来。”
那人哆哆嗦嗦的起身去拿鞭子,曹公公转头看向进忠他们离开的方向。
自言自语道:“不就是御前太监,杂家看你能护他几时。”
景阳宫和永和宫宫门紧闭,这仪贵人龟缩着养胎,玫贵人被拘佛堂,这么大动静硬是没人敢出来看情况。
天色已暗,蒋和越没什么力气,被两个太监架着走,路过的只以为是谁被带走,不敢靠近细看。
进忠把蒋和越带到他的庑房,打发太监去请药童,进忠坐在床边认真查看蒋和越的情况。
那本来就白的脸上满是虚汗,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比刚看到的时候颜色要浅一些了,看着像女子画的胭脂。
本来明亮的眼睛,此刻虚弱的半睁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进忠用手捏着他的脸颊调笑道:“你这样就像那话本里的女妖,要是你没进宫不知被多少男男女女眷顾。”
蒋和越费力的打开他的手说不出话,进忠嗤笑道:“可惜是个太监。”
回应他的是蒋和越的一个白眼。
药童来看过开了一副药就离开了,进忠吩咐小太监给蒋和越熬药。
“小爷已经给瓷器库打了招呼,你就在这儿待一晚吧。”
蒋和越点头,他这样回去只会吓坏瓷器库的人。
等喝了药,进忠挥退小太监,取出一本册子放在床边。
他用手指点了点册子道:“说说?”
蒋和越看了一眼册子道:“我只是想在这宫里活的好一点。”
进忠用手搭在床边,靠近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息,进忠开口:“你能给我什么?”
蒋和越想了想嘴角噙着笑轻轻说道:“送你登高?”
进忠狠狠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身体向后靠在床柱上。
他不屑的笑道:“就凭你?”
蒋和越温和的笑道:“至少现在有点儿用。”
说着他看了床沿的册子一眼。
在进忠沉思时说道:“宫里的一切都应该逃不过皇上的眼睛,而现在的皇宫。”
进忠抬眸看向蒋和越,他知道蒋和越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第73章 如懿传 进忠14
这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贺公公病好后对蒋和越多有看重。
蒋和越也因此开始在各宫走动,凭着那张吸引人的脸结识了很多总管和姑姑。
“小福子,你放心,不就是个杂役太监,这个主姑姑还是能做主的,刚好补个缺儿而已。”
一处宫殿里,蒋和越正带着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宫女说话。
他拍拍小太监的帽檐:“小树子,你可得听姑姑的话,嘉主子可是深得皇上喜爱,你在这儿也是享福了。”
小叔子连忙跪下:“谢福子哥,谢琼芳姑姑。”
琼芳笑着叫小树子起来,看着蒋和越笑道:“行了,我看翊坤宫的太监瞧你几次了。”
蒋和越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小菌子在门口张望,他点点头和琼芳道别离开了。
琼芳带着小树子往里走,碰到站在廊下的贞淑。
“这人怎么回事?”
琼芳解释道:“就是我前两天和您说的,瓷器库的小福子。”
贞淑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小树子:“倒是个好心的,自己从杂役太监过来,还知道帮身边的人。”
琼芳道:“是啊,是宫里难得的善心人了。”
贞淑笑道:“也是难得的貌美之人。”
琼芳红着脸低头,贞淑挥挥手:“就让他打扫院子吧。”
等她回到屋内,金玉妍问道:“什么事啊?”
贞淑答道:“瓷器库找琼芳塞进来一个扫洒。”
“瓷器库?”金玉妍不在意道“查清了?”
贞淑道:“查了,就是瓷器库太监好心给下面人换个好去处,听说之前为了让下面人养身体,花了银子把人放到坤宁宫就为了少做些事。”
金玉妍笑着摇摇头:“这宫里啊,恶的人比好的人活得久,不知道这人能活到多久。”
贞淑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呐,可惜了那好相貌。”
金玉妍诧异的转头看向她:“你不会是思春了吧?”
贞淑有些懊恼喊了一声:“主子”
这种事在宫里不足为奇,上面的人听一耳朵就忘在脑后了。
惊蛰那天,景阳宫仪贵人处闹了毒蛇。
蒋和越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噙着笑,这小树子机灵,这才没多久就递来了消息。
夜晚,进忠换了小太监的衣服到了一处隐蔽处。
蒋和越早已在此等候,两人碰面也没有寒暄。
蒋和越将一本册子给他:“仪贵人遇到的蛇是嘉贵人让人放的,这双喜善驱蛇,下面宫人都知道。”
进忠收起册子点头:“她倒是好算计,这慧贵妃,啧啧。”
蒋和越道:“嘉贵人心急了,要不是慧贵妃是个心大的,估计这是掀不过去。”
进忠点头:“这又是鱼虾,又是炭的,现在再来个蛇。呵呵”
蒋和越看向进忠:“仪贵人这胎怕是危险了,你怎么打算。”
进忠摇头:“不能管,也管不了,如今二阿哥发了哮症,各宫更是各有心思,我们还不到时候。”
蒋和越点头:“确实得小心一些,但我们也要提前打算了。”
说着他问进忠:“你师父是不是喜欢延禧宫的惢心?”
进忠抬眉:“你听说了。”
蒋和越笑道:“李玉那眼神不要太明显。”
说着他看着进忠道:“娴妃是青梅竹马,总是占点儿先机,当初王钦的事你应该看出来你师父的动静了。”
蒋和越压低声音道:“要是皇上发现身边人心里向着自己女人会怎么样?”
进忠看着远处开始思索,蒋和越继续道:“我还听到了一件事。”
进忠转头问:“什么事?”
蒋和越抿着笑说道:“当初你师父被罚跪伤了膝盖,这娴妃娘娘可是特意蹲在他面前亲手给他上药。”
进忠震惊,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李玉就算还在御前也不会得皇上好脸。
进忠看着蒋和越的笑脸,月光透过廊壁上的花窗照在那精致如画的面庞上。
进忠调笑道:“最近我可是听宫女在议论,瓷器库有个长相出众的太监,都商量着怎么去瞻仰瞻仰。”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就像你说的,皮囊而已,不过是个太监。”
进忠收起笑脸:“生气了?”
蒋和越低低地笑出声:“不过说的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要不是这副皮囊,那些姑姑也不会搭理我一个小太监。”
进忠看着他笑完,忽然抬右手抚上他的脸,蒋和越没有躲开,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就听进忠道:“你要是个女人,小爷想方设法也要得到你。”
蒋和越突然一笑,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夹着嗓子说了两字:
“死鬼。”
看着落荒而逃的进忠,蒋和越自言自语道:“还以为你小子多能耐,结果这么不经逗。”
说完他在周围绕了一圈才回去。
回到庑房的进忠,取出怀里的册子看,却有些看不进去,而是想起蒋和越说“死鬼”的样子。
他抖了抖身子,嘴里骂道:“真tm妖精,居然想勾引小爷。”
第74章 如懿传 进忠15
“你找机会给小树子说一声,他妹妹我已经从辛者库弄出来了,现在在四执库木贵那儿,让他小心些,别太冒险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东西推给小菌子:“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了给我说,我帮你找路子。”
小菌子连连摆手:“我喜欢这里,有哥你照顾着我什么都不缺,这儿还安静无事,待着挺好。”
蒋和越点头:“你也小心些,在这宫里活着不容易。”
小菌子点头:“我今天出去转悠了一下,碰到了在延禧宫的小年子,他说···”
蒋和越不是经常到处转悠,小菌子偶尔会去转悠一圈给他收消息,小菌子记忆好,基本都能还原内容。
蒋和越记下消息,从翊坤宫出来刚好碰到从启祥宫出来的琼芳。
“小福子”
琼芳看到他很是高兴,蒋和越在原地笑着躬身:“给琼芳姑姑请安。”
琼芳用帕子捂着嘴笑:“别叫我姑姑了,都被你叫老了。”
她看看翊坤宫问:“你又来看好友?”
蒋和越点头:“是,他一个人待着身体又不好,我给他带点儿东西。”
琼芳看着蒋和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眼睛闪了几下状似无意的说:
“我这儿离的近,要不我有空了帮你去看看?反正也无事。”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琼芳,看的她脸微红低头避过。
蒋和越正色道:“女子名节很重要,琼芳姑、姑娘是好心,被有心人看到可就不是这回事了。”
说着他微微躬身:“还得拜托琼芳姑娘多照顾一下小树子,真不敢劳烦姑娘其他事了。”
琼芳红着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树子做事很仔细,就是平时不怎么说话。”
蒋和越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侧传来一个声音:“呦,这不是启祥宫的琼芳姑姑吗?”
两人转身,看到进忠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
琼芳立刻收起笑意:“是进忠公公啊,我这儿不是不忙吗,出来看看。”
进忠看向蒋和越道:“你是,瓷器库的小福子吧?”
他黑着脸道:“正好,你上次送来的瓷器好像有些不对,走一趟吧?”
琼芳担心的看了一眼蒋和越,他点点头便跟着进忠离开了。
进忠走在前面,蒋和越低着头跟在他侧后方,几个小太监离两人十米远。
“女子名节很重要,琼芳姑娘是好心”
进忠夹着声音拖长语调,学着蒋和越的话,说完斜了一眼蒋和越道:
“人家眼睛都要粘在你脸上了,比你大了快十岁了还叫人姑娘,也不害臊。”
蒋和越帽檐下露出的唇微微翘起:“要和人打好关系自然说话要好听。”
进忠毫不在意道:“是吗?怎么不见你和我说话这么好听。”
蒋和越脱口而出:“你要是女的我也这么和你说话。”
进忠冷哼一声:“小爷觉得你是女的说话更好听。”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拐过一个宫道后。
进忠道:“仪贵人移到延禧宫了,有人要开始发力了。”
蒋和越眼帘抬了一下,就听他接着说:“你小心别折了人去。”
蒋和越点头:“知道了,对了,我们发现延禧宫的惢心和一个年轻太医关系很好。”
“嗯?”进忠疑惑的看一眼蒋和越“那又怎么样?”
蒋和越微微抬头看向进忠笑道:“李玉喜欢惢心,这太医要是也喜欢惢心呐?”
进忠挑眉,他听明白蒋和越的意思了,娴妃要添一个助力了。
他轻声道:“娴妃娘娘好运气,得了惢心这红颜。”
说着他笑了起来,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
蒋和越疑惑的停下脚步看他:“怎么了?”
进忠上上下下打量他个来回:“那惢心算红颜,你算不算蓝颜?”
“啊?”
蒋和越没明白这关自己什么事,可进忠也不理他的疑惑,两人一路到瓷器宫前分开。
转眼快要入夏,仪贵人的胎终是没保住。
小树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嘉贵人的饭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贞淑身上时常有浓重的药味。
蒋和越听到小菌子转达的消息,让小菌子和小树子暂时断了联系。
小树子那里更是不要有任何动作,保命要紧。
果然,很快各宫主子被请走,内务府的小安子、御膳房的小禄子和延禧宫的小福子都被带走了。
蒋和越听到小禄子自己撞死在主子们面前时,有些物伤其类。
但他没时间伤感,进忠递来消息。
皇上从圆明园找了一个叫毓瑚的姑姑,特意来查这次的朱砂之事。
如果这个毓湖姑姑真有本事,那他之前的最终打算可能就落空了。
看着他神思不属的样子,进忠拉着他坐下:“这事还没个定论,咱们先看着。”
蒋和越叹气:“要是来个厉害的,我们的人怕是危险了。”
进忠拿着茶杯笑笑:“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这些天了,我都没见那毓瑚姑姑有什么动静,还没你有本事。”
蒋和越被他安慰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得加快计划了。”
进忠正色道:“你确定?”
第75章 如懿传 进忠16
阿箬被封为慎常在,娴妃被剥夺封号贬为庶人挪去了冷宫,大阿哥被送到了钟粹宫。
朱砂事件就此不了了之,这让蒋和越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毓湖姑姑会有些本事,结果就这?
进忠笑着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说道:“别说你了,我都战战兢兢地,没想到啊没想到。”
蒋和越也笑着喝了口茶,心也算放下了。
进忠看着他的笑模样,眼神里带着笑问:“这下你不用心急了?”
蒋和越慢慢点头:“我们可以慢慢谋划了。”
进忠来了兴致:“下一步是什么?”
蒋和越看向他手笑着扬扬下巴,进忠看了看自己手里剥好的花生。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花生喂到蒋和越嘴里,手指触到那红唇时,有意无意地用手抹过那唇。
进忠收回手道:“这下能说了?”他袖子里的手指正慢慢摩挲着。
蒋和越笑着看着他嚼了嚼嘴里的花生,这才开口道:
“乌拉那拉氏虽然去了冷宫,但那位对慎常在的恩宠有些莫名其妙,就像竖起来的靶子。”
他喝口茶道:“那位的心里是有打算的,我看这乌拉那拉氏还没沉下去,我们不能忽视她。”
进忠看着他的唇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想对乌拉那拉氏?”
蒋和越摇头,他用手捏了捏进忠的脸:“都说了别只盯着后宫。”
收回手不自觉的闻了闻:“你擦香膏了?”
进忠憋嘴:“说的你不擦似的。”
蒋和越疑惑:“你从哪儿看到我擦香膏了,我只用油脂。”
说着自己闻身上的味道:“难道是染上木根他们的香膏味了?”
进忠见他不像撒谎,抬起屁股也凑了过来闻。
蒋和越见他那样,有些嫌弃的把他推开:“没味儿。”
进忠却说:“怎么没有,我刚刚都闻到了。”
蒋和越摆手:“扯远了,刚才说什么来着,哦,你别盯着后宫。”
进忠剥了两颗花生递给蒋和越问:“那盯着哪儿?”
蒋和越自然的接过喂进嘴:“当然是皇上,但也不完全。”
“什么意思?”进忠快被绕晕了。
蒋和越神秘的笑了笑:“要是你想要什么一个人都知道,你会不会忌惮他?”
进忠沉思,蒋和越道:“你要是帮他解决最在意的事,这样他下次也会想起你,而不是事事都有你的影子。”
蒋和越剥了一颗花生喂到进忠嘴边,进忠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下花生。
蒋和越搓了搓那指尖看向他道:“我们不急。”
虽然蒋和越说着不急,但机会来的总是出乎意料。
延禧宫的小年子突然找来。
“福子哥,上次你让我盯着海贵人,我都不敢错眼,最近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年子在瓷器库一处角落小声的说着话,蒋和越的眼神越发冷冽。
送走小年子后,蒋和越去了储秀宫找人时碰到了撷芳殿的姑姑,拉着他说了好半天的话。
离开时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快步往养心殿去。
进忠听到蒋和越找他时还很惊讶,出来时看着躲在暗处的蒋和越。
此时天已经黑了,没人看清楚蒋和越的容貌。
进忠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连忙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蒋和越凑到他耳边将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进忠惊的瞪大眼睛。
“你在这儿等着。”
他快步进入养心殿,正在看书的乾隆听到他急躁的脚步有些皱眉:
“进忠,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进忠“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说完就不说话了,乾隆疑惑的放下书看过来。
“怎么不说话?什么事?”
进忠犹豫的看了看乾隆,又看了看李玉等人。
李玉皱眉厉喝:“你这小子,敢在皇上面前装神弄鬼!”
进忠立刻跪趴在地:“皇上恕罪。”
乾隆看着进忠不说话,等了许久才对李玉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李玉虽有不甘,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等人都走完了,乾隆慢悠悠道:“现在说吧,什么事?”
进忠太起头四肢并用爬到皇上面前,这才小声道:“奴才得到消息,有人要害二阿哥。”
乾隆脸色一变狐疑的盯着进忠半晌才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进忠小声道:“事情有些复杂,奴才的朋友发现了有人想用芦花害二阿哥。”
乾隆不太相信他眼里都是怀疑:“把人带进来。”
进忠连忙起身出去将蒋和越带进殿,站在门口的李玉眼神锐利的盯着蒋和越,但也只能看到他的红缨帽顶。
蒋和越进宫立刻跪趴下:“奴才瓷器库小福子给皇上请安。”
乾隆也不叫起,慢悠悠问:“你详细说说,你知道什么?”
蒋和越也不在意乾隆的态度,而是声音沉稳道:“奴才是杂役太监,认识一些宫里各处的杂役太监,前几天听说延禧宫的叶心姑娘总是去摘芦花,这本没什么。”
“但是奴才也认识四执库的记录太监,之前去找他时看到他登记了两个花色一样的布料,一块在皇后娘娘处的一块被一个陌生宫女领了。”
“巧的是奴才在撷芳殿,看到过二阿哥身边的姑姑为二阿哥晒被子,正是这个花色。”
乾隆突然打断蒋和越的话:“这撷芳殿也有你朋友?”
第76章 如懿传 进忠17
蒋和越不说话了,进忠尴尬的咳咳,见乾隆看过来讪讪的解释:
“这小福子长的讨各处姑姑喜欢,碰到了总会拉着聊几句。”
“哦?”乾隆来的兴致“把头抬起来。”
蒋和越小心的抬起头,垂着眼帘看着乾隆的鞋子。
看到蒋和越的容貌,乾隆不自觉的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凑近了看。
他从没看到过一个男人长的这般精致如画,眉眼又不失男子的英气,确实让人心生欢喜。
乾隆很快回过神,点头道:“确实讨女子喜欢,你继续说。”
蒋和越恭敬道:“奴才今天去储秀宫找朋友,又碰到了撷芳殿另一位姑姑,听她说看到有人给二阿哥屋里拿被子。”
“奴才仔细问了花色,是之前看到的皇后娘娘为二阿哥准备的被子,奴才不敢乱猜,又去了延禧宫找了相熟的人,确实看到海贵人屋里的人拿同样花色的被子离开了。”
乾隆看着蒋和越不说话,蒋和越跪趴在地上道:“奴才不敢猜忌主子,但事关二阿哥只能斗胆来报与皇上知。”
进忠也连忙跪下:“皇上,事关二阿哥性命,奴才斗胆请皇上查一查,要是无事最好,万一呐?”
皇上点点头对进忠道:“你带人去。”
进忠连忙起身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漱芳斋,而蒋和越静静的趴在原地,就像没他这个人一样。
乾隆只是漠然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门外的李玉见进忠什么也没说就带人走了,等了一会儿里面都没声音。
他有些担忧的在门口问了一句:“皇上,可要奴才进来伺候?”
乾隆也不说话,李玉只能在门口站着。
进忠走进二阿哥寝屋时,二阿哥刚睡着,莲心正在收拾屋子。
见进忠进来很是疑惑:“进忠公公,二阿哥已经安寝,您这会儿过来是?”
进忠笑着小声道:“皇上担心二阿哥身体,特让杂家来看看。”
说着他轻手轻脚走到二阿哥床前,作势给二阿哥整理被子。
看到被子的针脚不是很密,装作心疼小声道:“二阿哥的被子针脚怎的”
他话还没说完,莲心上前去拉进忠的手:“进忠公公,这是皇后娘娘特意”
不等她说完被子已经被扯开了,被子里的芦花飘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进忠在动作时就捂住了二阿哥的口鼻,在芦花飘出来的时候一把抱起二阿哥往外走。
“你们几个看着莲心,别惊动其他人,去个人给皇上如实说。”
二阿哥被惊醒,挣扎了两下,进忠安慰道:“二阿哥别怕,奴才带您去隔壁,皇上一会儿就来。”
二阿哥看是进忠,这才安静下来。
小太监急急忙忙冲进养心殿跪在乾隆面前:“禀皇上,进忠公公在二阿哥盖的被子里发现了芦花。”
乾隆“啪”的一下拍案而起,震怒之下呼吸也变的急促:“二阿哥有没有事?”
“进忠公公反应迅速掩住二阿哥口鼻,现在已经将二阿哥带到隔壁安寝。”
乾隆平复下自己的呼吸:“你去请皇后娘娘到撷芳殿。”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蒋和越:“你回瓷器库,别让人看到你的脸。”
蒋和越身子不动:“嗻”了一声。
一直到外面没有声音才慢慢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膝盖,缓解疼痛后才慢慢走出去。
养心殿外只有几个侍卫站在原地,蒋和越低着头快速离开。
回到瓷器库躺下,蒋和越知道这事成了,放心睡下。
此时的撷芳殿灯火通明,乾隆看着地上的被子,还有满屋子的芦花,眸色深沉。
皇后踏进屋看到这副场景,踉跄了一下:“我的永琏呐?”
进忠看了一眼乾隆才回道:“秉皇后娘娘,二阿哥无事,正在隔壁屋里。”
皇后去看了二阿哥,见他没事才回到乾隆身旁。
“皇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给进忠使了个眼色,进忠将四执库的册子呈上:“有人用同花色的料子给二阿哥做了床芦花被子。”
皇后接过册子看,发现确实有人领了同花色料子。
她震怒:“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皇上看了一眼李玉,又转头对进忠道:“这事你清楚,你去办。”
进忠恭敬“嗻”了一声,带着一众太监侍卫去四执库、芦苇塘附近抓人。
带着人走在宫道上,进忠的腰挺的溜直,下巴微扬嘴角带笑。
四执库的人好抓,木贵看到进忠就告诉了他领料子的人,还有四执库熟悉海贵人针法的绣娘。
芦苇塘见过叶心摘芦苇的人很多,进忠随便带了几个人走。
第77章 如懿传 进忠18
蒋和越收到海贵人疑似谋害二阿哥,已经被关在了慎刑司。
皇后劝皇上处死海贵人,但皇上似乎顾忌珂里叶特氏迟迟没有定论。
“海贵人没有招?”
蒋和越有些意外,证据都摆在面前了,那海贵人都不松口。
进忠点头道:“她那丫鬟叶心倒是忠心的,快打死了也没说一个字。”
“要不是有人看到她们摘芦花和从屋里拿出的同花色被子,估计皇上都以为冤枉她们了。”
蒋和越想了想说:“这珂里叶特氏是大族,要是海贵人招了就要株连族人。估计是会波及朝堂。”
进忠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遗憾道:“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蒋和越反问:“你觉得皇上会就这样放下?”
进忠摇头:“皇上最是看着二阿哥,绝不会像朱砂案一样没了。”
随即他又道:“这事咱先不管,皇上要是有意查会有结果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天气渐渐变冷,海贵人谋害二阿哥之事还没没有定论,听说皇后因为这个事对皇上有些怨言。
这天,晚上快就寝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找蒋和越。
这人是进忠身边的人,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蒋和越知道是乾隆找他。
这次去的不是养心殿正堂,而是乾隆的寝宫。
除了外面的几个小太监,室内只有进忠守在一边。
乾隆穿着寝衣一手拿串珠子,一手放在膝盖上,蒋和越进寝宫时就用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奴才小福子见过皇上。”
蒋和越跪趴在地,乾隆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等了许久,乾隆才开口道:“进忠向朕进言,说你可以解决芦花被的事?”
蒋和越思考了两秒道:“奴才不才,想到一个法子。”
“哦?说说看。”
乾隆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没有将蒋和越的话放在心上。
蒋和越咬咬牙沉声道:“只要罪人自己认罪自缢,既可以对事情有交代,也可以安抚朝堂上她族人的心,还得感谢皇上仁慈。”
乾隆拨珠子的手一顿,思考了良久道:“这事你去办,办成了有赏,办不好就不必活了。”
蒋和越的心一颤,没人看到进忠袖子里的拳头握紧。
只是一瞬,蒋和越立刻答应:“嗻,还请皇上容奴才遮掩容貌。”
乾隆似乎想起蒋和越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他勾起嘴角:“准了,进忠,你去给他找件连帽斗篷。”
“嗻”
进忠匆匆离开,没一会儿拿了一件黑色的大斗篷。
乾隆拨着珠子道:“朕要在天亮之前得到结果。”
“嗻”
蒋和越慢慢退了出去,进忠跟着出来,给他递了一个牌子:“有人拦着就给他们看这个。”
蒋和越垂着眼帘去接,被进忠连着牌子握住。
就听耳边他极小声又委屈的说:“不是我主动说的。”
蒋和越抬眸看他,见他眼里满是委屈和担忧,点点头回握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夜晚的宫道漆黑一片,蒋和越穿着黑色的大斗篷,兜帽完全遮住他的脸,手里提着一盏灯向着慎刑司疾走。
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时,他只是抬抬手让人看清手里的牌子,一路到了慎刑司。
守门的宫人看到他手里的牌子,连忙躬身不敢看他。
就听他声音阴柔到让人生寒气:“带我去见珂里叶特海兰。”
“是”
一路跟着宫人到一间牢房,就见海贵人穿着朴素的躺在干草上。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只见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站在自己牢房外。
她皱眉问:“你是谁?”
蒋和越看了看旁边关着的几个宫人,他挥挥手道:“把其他人先带走。”
慎刑司的人连忙照办,期间海贵人看叶心被粗暴的拖走,趴着栏杆上大喊叶心的名字。
蒋和越就静静的看着,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拖着阴柔的嗓音慢悠悠道:“海贵人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海贵人趴着栏杆厉声道:“你不用在这装神弄鬼,我说了我是被诬陷的!”
蒋和越压着声音道:“你这样拖着确实不会危害到珂里叶特氏族,不过你的娴妃姐姐就不知道了。”
海贵人大惊:“娴妃姐姐怎么了?你告诉我,娴妃姐姐怎么了?”
蒋和越不回答她的话,继续道:“你被皇后罚跪那天,去冷宫找了娴妃说话,之后就突然转变,期间每一次有动作前后还去找娴妃。”
说着他柔柔的笑出声:“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认为你这一切都是娴妃的谋划?冷宫啊,多好的埋骨地,清净。”
海贵人瞪大眼睛惊呼:“不是的!不是娴妃姐姐说的,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阴柔的声音里带些遗憾:“可惜你拖着时间,反而加深了她们的怀疑,要是你招了,有皇上护着她们也不敢妄动。”
海贵人慌乱的坐在地上,眼珠子乱转似乎很纠结。
蒋和越继续道:“你要是担心族人被连累,也不是没有办法。”
海贵人抬头看向他,但只能看到一个帽檐的轮廓,还有刚好被烛光隐隐照亮的红唇。
第78章 如懿传 进忠19
没多久,蒋和越手里拿着海贵人写的供词,看着他签字画押。
她眼神狠厉又绝望的看着蒋和越道:“要是娴妃姐姐和我族人被牵连,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蒋和越笑着拉下兜帽直视海贵人道:“看清我的脸,才好不放过我。”
海贵人看着眼前这张脸,这人她认识,来延禧宫送过瓷器。
她记住他还是因为每次这人来,叶心都很期待。
没想到,看着谦谦君子的人,竟然是最后来送自己死的人。
蒋和越笑意不减任由海贵人盯着他的脸:“海贵人,时间不多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呐。”
海贵人神色复杂的挣扎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衣服。
然后转身对着牢房的墙壁冲过去,“砰”一声,一头撞墙缓缓滑落在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站在栏杆外的蒋和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头没了气息。
蒋和越打开牢房,查看了一下她的脉搏,确定人死了才戴上兜帽出去。
路过等在外面的慎刑司宫人时说道:“珂里叶特海兰自知罪孽深重,已自杀谢罪。供词我会直接呈上去。”
“是”
宫人虽然惊讶,但不敢问一句。
旁边关着的叶心听到蒋和越的话挣扎爬来,嘴里哭喊着:“主子!主子!”
蒋和越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宫人道:“其他人该咋样就咋样,按流程来。”
蒋和越一路往乾隆寝宫去,心里想着,要不是他提前调查了海兰的事情,发觉了她对如懿的异常感情,估计这事没这么顺利。
再次跪在乾隆面前,手里捧着供词和牌子:“奴才幸不辱命,珂里叶特海兰已自杀谢罪,这是她写的供词。”
进忠取过供词递给乾隆,牌子被他捧着手里站在乾隆身边。
乾隆快速的看了一遍供词,拿着纸的手用力握紧。
看了许久,他冷冷到:“你做的很好,先回去吧,有事朕会让进忠去找你。”
“嗻”
蒋和越回到瓷器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他疲惫的躺下,脑海里全是海贵人临死前看自己的画面。
拍了拍自己的头,强迫自己睡着。
入秋这天,珂里叶特海兰因为谋害皇子,自知罪孽深重,在牢里写下供词撞墙自杀。
皇上看在珂里叶特族人对朝堂忠心耿耿,且并没有参与谋划,只是苛责几句便了结此事。
皇后娘娘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海兰已经自杀,也只能就此放下。
就是冷宫的如懿听说此事后吵着要见皇上,并大喊海兰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对于这些事,蒋和越不去在意,他在等乾隆的召见。
进忠传来消息,皇上打算给他点儿甜头。
果然没几天,进忠笑呵呵的来了。
“你去选套有好寓意的瓷器。”
蒋和越看了看周围,嘴角带笑取了一套瓷器给他。
下午,乾隆看了一会儿书叫了些点心。
看到进忠端着托盘进来时,乾隆瞟了一眼那些碗盘,不动声色的垂眸。
吃了几口,乾隆道:“今天这碗碟有些特别啊。”
进忠站出来道:“这是瓷器库特地送来的。”
“哦?”乾隆点点头“有什么特别的?”
进忠站进指着碗道:“这是粉彩婴戏碗,寓意多子多福生活美满。”
又指着盘子道:“这是粉彩象生瓷果品盘,上面的核桃、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乾隆笑着点头:“有心了,把选送瓷器的人叫来,朕有赏。”
蒋和越这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养心殿,他快速走近跪趴在地:“瓷器库小福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点头:“是你选的这些器具?”
蒋和越抬起身子低头恭敬道:“是”
乾隆端着碗看了看:“你说说为什么?”
蒋和越没怎么思考说道:“大雅·假乐有云,千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奴才希望能用这些器具,给皇上带来更多的福气。”
乾隆笑着点头:“很好,抬起头来。”
看到蒋和越的容貌,乾隆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的李玉眼里闪过惊讶,然后小心观察了一下乾隆。
乾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小福子,你这名字太敷衍了一些,你本名叫什么?”
蒋和越恭敬低头:“禀皇上,奴才本名蒋锦书,小名和越。”
乾隆点点头:“以后就换回小名吧,看你有些学问的样子,就升为瓷器库副总管吧。”
“谢皇上隆恩。”
进忠奉命带着蒋和越去敬事房改名牌,两人一前一后从养心殿出来。
走到无人的地方,进忠笑着转头看蒋和越,也看到他正抬头看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
第79章 如懿传 进忠20
“恭喜和越公公,贺喜和越公公。”
瓷器库的人在进忠走后一起给蒋和越贺喜,贺公公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很开心。
他帮着蒋和越整理衣服,笑道:“这身蟒袍一穿,那些个丫头姑姑估计走不动道。”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蒋和越在外走动,时不时就有小丫头跑来瓷器库张望。
那些小太监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巴不得蒋和越多招些有钱的姐姐来。
晚上,蒋和越搬到了离养心殿很近的庑房。
刚收拾好,进忠就提着个食盒进来了。
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走上前拉着蒋和越看了一圈笑道:“这身衣服穿你身上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蒋和越理了理衣服挑眉笑道:“被我迷住了?”
进忠睨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玉佩。
一边给他往腰上挂一边说道:“好歹有了身份,还是要有撑门面的玩意儿。”
等挂好,他看着蒋和越的腰身道:“啧啧,这腰这身段,怪不得那些丫头还没看到脸就伸着脖子望。”
蒋和越拍开他腰上作乱的手,托起腰间的玉佩看了看。
又抬眸看了一眼进忠似笑非笑的脸道:“算你有良心,没拿破烂货敷衍我。”
进忠啧了一声,开始打量屋子:“这屋子太空了,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蒋和越点头,两人把饭菜取出来摆好,进忠端起茶杯道:“以茶代酒,祝贺你得偿所愿。”
蒋和越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也祝贺进忠公公得皇上看重。”
这话一说,进忠脸上笑压都压不住。
御前从李玉的一家独大,现在隐隐有了和进忠两人争锋的势头。
其实李玉已经有了败势,现在皇上有事基本都只留进忠一人伺候。
蒋和越一边夹菜一边道:“你别飘了,现在皇上只是在试探我们的能力,你要是稳不住他立马会换人。”
进忠收起笑意道:“我知道,李玉就是用来掣肘的,李玉肯定是动不了的。”
他吃了一口菜,咽下后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蒋和越摇头:“没打算。”
见进忠皱眉,他解释道:“我们现在算是过了明路,要是有大动作会引猜忌的。”
他笑道:“上赶的不是买卖,我们等着就行。”
进忠这才理解的点头,叹提醒道:“你不要和各宫走的太近了。”
蒋和越意外的抬头看他:“这话不应该是对你说的吗?”
进忠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招花引蝶。”
蒋和越笑道:“怎么一大股酸味?”
进忠撇嘴:“谁在意你啊。”
蒋和越疑惑:“你不是嫉妒我受女子喜欢吗?”
进忠给他一个白眼,不说话继续吃饭。
此时的养心殿,毓湖姑姑单独和乾隆说着冷宫的事。
“皇上,娴妃娘娘这些天每天都在门口喊着要见您,您看?”
乾隆放下手里的笔,有些不高兴道:“珂里叶特氏的供词都拿给她看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毓瑚恭敬道:“娴妃娘娘坚持认为珂里叶特氏是被陷害的,认罪自杀也是被逼的。”
乾隆想了想问:“那个莲心是不是还在牢里?”
毓瑚点头:“是,珂里叶特氏供词里虽然没有莲心参与,但莲心说的不清不楚的,没办法判断她是不是知情不报。”
乾隆思索了一下道:“你去审审,看有没有更多的东西。”
“是”毓瑚躬身离开。
乾隆以为毓瑚会带来什么消息,结果是莲心被打的半死,一个字都没说。
乾隆挥退毓瑚,有些不满的放下书,喊来了进忠。
“进忠,你去把和越叫来,朕要换套茶碗。”
“嗻”
宫道上,蒋和越越捧着装茶碗的盒子,进忠小声提醒道:“毓瑚姑姑昨天来了一趟,刚刚又来了一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皇上脸色不是很好。”
蒋和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道:“想来毓湖姑姑办事不是很得皇上满意。”
进忠看着远处道:“最近这后宫唯一让皇上烦心的事估计就是乌拉那拉氏了。”
说完他看向蒋和越,刚好与他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自信,他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看了一眼进忠,进忠立刻有眼色的出去,挥退门外的小太监自己站在门口。
李玉端着茶过来,看见进忠站在门口,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屋内。
只看到一个太监捧着一个盒子,似乎是来送东西的。
进忠见李玉往里看,连忙笑着去扶住李玉的胳膊道:“师父诶,皇上这会儿正生气呐,您就别去触霉头了。”
李玉避开他的手问:“怎么回事?里面那人是谁?”
进忠撇嘴小声道:“还能是谁?这瓷器库的和越,肚子里有些墨水就一步登天了。”
他嘟嘟嘴道:“皇上心情不好,就叫来人陪自己附庸风雅。”
李玉翻白眼:“不会用词就不要用,小心被皇上听到。”
进忠连忙拍自己嘴:“这臭嘴。”
第80章 如懿传 进忠21
乾隆一边把玩蒋和越送来的茶碗,一边说道:“那莲心一直在慎刑司,你去问问,看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蒋和越低头回一声:“嗻”
乾隆放下手中的茶碗看向蒋和越:“你有什么难处就说。”
蒋和越躬身:“请皇上特许奴才出宫调查莲心的情况。”
乾隆嘴角有点儿了笑意,满意道:“准了。”
进忠听说蒋和越要出宫,兴冲冲赶到蒋和越的庑房。
“你要出宫去?什么时候回来?”
蒋和越正在试从内务府买来的长衫短褂,见他进来只是看了一眼。
“怎么了?你要带什么东西?”
进忠摇头:“带啥东西,我也想出去逛逛。”
蒋和越笑道:“你以后有机会出去的,我们才刚踏出去第一步。”
进忠收起笑意看着蒋和越正色道:“你是想···出宫?”
蒋和越抬头看他:“你不想出宫看看?”
进忠眼神有些落寞:“我们这种身份出宫要么死要么得恩典。”
蒋和越垂下眼帘:“恩典出宫是不可能了,知道的秘密越多越不可能。”
进忠安慰道:“偶尔出宫也行,你这不是就要出去了吗?”
蒋和越点点头,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问:“你看,怎么样?”
进忠看着他穿着蓝色长褂常服,腰上扎着同色绣花腰带,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扇。
一身潇洒贵气,赫然一副贵族公子模样。
进忠皱眉:“会不会太张扬,你一个人不安全。”
蒋和越左右看看:“张扬吗?这是最简单的一套了。”
进忠点点他的腰带:“换个没绣花的,别拿扇子,应该会好一些。”
蒋和越点头:“行,反正晚上出去,也不打眼。”
进忠将之前那块牌子交给他,又给了他一块玉佩。
“我在宫外有一家布庄,你拿这个可以吩咐他们做事。”
蒋和越惊讶:“我还以为要混到二十多岁才能在外置业,厉害啊。”
进忠得意的笑:“小爷是什么人,还能没有产业。”
蒋和越眼珠一转问:“你身上带银票没?”
进忠疑惑:“干嘛?”
蒋和越伸手:“借我,我也置个铺子。”
进忠嫌弃的给了他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想起自己不到一百两的存款,蒋和越在心里骂了句:该死的有钱人。
晚上,各宫都静悄悄的,蒋和越穿着常袍,外面罩着斗篷戴着兜帽。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快速的从宫道走过,要是有人不小心看到还以为飘过一个黑影。
出宫后他找了个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去了莲心的家。
发现房门紧闭,里面已经是有些日子没住过的痕迹了。
问了邻居才知道,莲心家里总是来陌生人,几个孩子害怕就搬走了。
找不到人,蒋和越有些失望,正要走,眼角看到一个小孩儿正趴在巷口偷偷看自己。
蒋和越没急着走,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和一张绢帕交给邻居。
对着邻居大叔道:“大伯,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这是莲心姑娘托人带来的,您帮我转交一下。”
大叔不太想接:“这,我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哪儿,万一他们不出现。”
蒋和越笑道:“没事,要是没出现,您就交给下次来送钱的人。”
说着又拿出二两银子:“这是辛苦费,麻烦您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一直到要走出一小巷时,衣袍突然从后面被拉住。
蒋和越转身看去,一个不大的少年眼神戒备的看着他问:“你认识莲心?”
蒋和越点头:“怎么了?你认识他家人?”
说着他指了指来的方向:“你认识就帮我转达一下,他们姐姐给他们带的银钱我交给他们隔壁的大伯了。”
说着要走,但那孩子拉着他衣袍不放手。
他作无奈状:“小孩儿,我还有事。”
那少年憋了半天问道:“我姐姐,她还好吗?为什么最近几个月都没消息?”
少年眼里的担忧和害怕都快溢出来了。
蒋和越默默的看了少年一会儿道:“走吧,找个地方说。”
晚上,蒋和越裹着斗篷进了宫,回到庑房换了蟒袍又直奔慎刑司。
还是之前的宫人,看到他已经不惊讶了,看了牌子就带着他往里走。
一直到关押莲心的牢房,看着满身伤痕的莲心,蒋和越皱了皱眉。
他用阴柔的声音问:“不会死了吧?”
宫人连忙解释:“您放心,已经看过了,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嗯”蒋和越柔柔的应了一声,挥挥手让宫人离开。
他不着急把莲心弄醒,而是坐在阴影处耐心的等着。
可能是感受到陌生人的视线,莲心没多久就醒了,看到阴影处有个人影。
她吓的往后缩:“谁?谁在哪儿?”
第81章 如懿传 进忠22
“莲心姑娘睡的可好?”
阴柔森寒的声音让莲心咽了一口唾沫,她不知道这人要干嘛,也不敢回答。
蒋和越继续道:“芦花被的事也许你没有参与,但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
莲心紧闭着嘴不说话,蒋和越“呵呵”笑了两声。
“其实,也不一定要芦花被的事,坦白其他事也是可以的哦。”
见莲心装聋作哑,蒋和越掏出一个荷包扔到莲心面前。
看清那荷包的样式,莲心连忙跪趴过去捡起来仔细看。
她惊恐道:“是我给小梅的荷包,你把他们怎么了?”
蒋和越任她喊叫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放心,他们很好。”
说着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阴影的边缘处道:“我听说,当初你嫁给王钦前想寻死,被乌拉那拉氏救了?”
莲心的手微微一颤,蒋和越继续道:“你说,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害你还是救你?要救你吧,为什么看着你嫁给王钦?害你吧,为什么后面又救你了?”
莲心垂着眼不说话,蒋和越没想让他回答。
他用阴柔的嗓音继续道:“现在看看,乌拉那拉氏一时心善,留着你报恩,既可以拿王钦对付慧贵妃,又可以用你监视皇后娘娘。”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道:“柱子很能干,带着弟弟妹妹躲过那些坏人,还自己做苦力养着弟弟妹妹。”
莲心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就听蒋和越继续道:“小梅也不差,自己绣帕子卖,小兰和虎子也是懂事的,很是勤快有礼。”
莲心跪着爬过来想去抓蒋和越的斗篷,可中间隔着栏杆。
她嘴里哀求道:“他们是无辜的,求您放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她从哀求到哭泣不止,这才开口道:“他们很好,只是以后吧,就得看你选他们还是恩人了。”
莲心立刻直起身喊:“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都说!”
一直到天快亮了蒋和越才从慎刑司出来,他不敢耽搁,径直去了养心殿。
乾隆刚洗漱完,正在穿戴,听到进忠说人回来了,他挥手让李玉带人出去,留进忠一个人给他穿戴。
李玉看到一个裹着斗篷的人,连一小块皮肤和布料都没露出来。
等李玉在门口站定,蒋和越像一阵风一样就飘了进去。
蒋和越跪在屋里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份不薄的供词。
乾隆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将供词收进袖子里,他挥了挥手让蒋和越离开。
蒋和越立刻起身像影子一样飘了出去,屋外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只有李玉盯着斗篷里的那双皂靴皱眉。
乾隆没有急着将李玉他们叫进来,而是淡淡的对进忠道:“和越很好,你一会儿去库房选个物件赏给他。”
进忠低低的应了一声“嗻”。
趁着宫道上没人,蒋和越连跑带走的回了自己庑房。
换衣服时发现自己靴子上沾了血渍,应该是在慎刑司沾上的。
他小心的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没再发现其他痕迹,于是用冷水将血渍洗掉。
他连忙睡了个回笼觉,中午回到瓷器库。
贺公公见他来担忧道:“不是病了吗?怎么休息一天就来了?”
蒋和越笑道:“没事,休息一天好多了,这快入冬了,瓷器也要开始保养了,本来就忙。”
贺公公笑了起来:“你啊,就安心待着吧,敬事房送来几个小子,我们有人。”
两人没说几句,来了个小太监,说有大人送给皇上一个瓷器,皇上让和越公公去看看。
贺公公笑的嘴的合不拢,以前皇上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想的起他们瓷器库,现在蒋和越得了赏识,三天两头去御前。
现在他们瓷器库的份例比以前可就好太多了,偶尔还有多出来的。
蒋和越走进养心殿时,乾隆正拿着一个彩釉瓷瓶赏玩。
看到蒋和越进来直接挥手免了他的礼,招手道:“和越,来看看这彩釉瓷瓶。”
蒋和越微微躬身:“嗻”
乾隆挥手让进忠出去看着。
等人走完了,乾隆放下瓷瓶,将早上的供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他问:“莲心真没有参与芦花被之事?”
蒋和越恭敬道:“是,她应当是有所怀疑,但没有主动去证实。”
乾隆点头,他看着那几张纸道:“王钦之事不能传出去。”
蒋和越小心问:“那莲心?”
乾隆抬起眼帘看他,蒋和越连忙跪下:“奴才有一个想法报与皇上知。”
乾隆冷冷道:“说”
蒋和越趴在地上道:“莲心在皇后娘娘身边待过,贸然杀了难免皇后娘娘起疑,奴才想何不放她出宫给皇上做事。”
乾隆眯起眼睛道:“继续。”
蒋和越继续道:“她弟弟妹妹奴才都安排好了,有了牵绊也不怕她背主,加上王钦的事,她已经绝了成家之事。”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奴才想让她在宫外开一家茶馆,为皇上收集消息,免得万一有官员欺瞒皇上。”
乾隆猛地一拍桌:“放肆!”
第82章 如懿传 进忠23
屋外的进忠听到乾隆那声“放肆”连忙跑进去跪下,暗暗观察蒋和越的情况。
乾隆没有理会进忠,而是看着蒋和越问:“你想监察百官?”
蒋和越跪趴在地也没有害怕:“皇上明察,奴才说的信息只是那些百姓知道而皇上不知道的信息,并不是百官的私事。”
乾隆听他这么说思索了一下,对着进忠挥挥手让他出去。
乾隆问道:“你认为有官员会对朕隐瞒消息?”
蒋和越这次理直气壮道:“是,别的不说,当初奴才家乡遭灾,死了何止万人,可那些官员硬是欺上瞒下,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奴才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只剩奴才一人活着。”
乾隆拨着手里的珠子沉默了好些时间,直到蒋和越快要失望时才道:
“记住,只收集百姓民生之事。”
蒋和越松了一口气:“嗻”
乾隆抬抬手:“起身吧,要什么东西找进忠。”
“嗻”
“行了,下去吧。”
迈出养心殿时,蒋和越与进忠擦肩而过的一瞬,两人对视一眼,蒋和越嘴角带着笑。
进忠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李玉带着人回来准备布膳,看到蒋和越从养心殿出来见到他给他施礼。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蒋和越的皂靴,随即点头两人搓身离开。
夜晚,裹着斗篷的蒋和越和换了布衣的莲心,一前一后走在无人的宫道上。
一路到宫门,莲心的神情都是恍惚的,等蒋和越停下脚步时,她颤着声音问:“我真的可以出宫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包袱递给莲心,用阴柔的声音道:“出宫了,不是自由了,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莲心紧紧抱着包袱点头道:“记住了,开茶铺,收集消息,等人来取。”
蒋和越低低的笑了一下:“恭喜你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莲心眼里带泪,笑着点头:“谢谢。”
在她转身离开时,蒋和越提醒道:“虎子天赋不错,以后没准能考取功名。”
莲心身形顿了一下,重重的点头迈步离开了。
回到庑房时,进忠已经坐在桌前喝茶吃夜宵了。
看着蒋和越回来,他阴阳怪气道:“哎呦喂,咱们和越公公终于回来的。”
蒋和越脱下斗篷收在衣柜的暗格里,他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又给进忠续上茶水:“今天吓到你了?”
进忠将手里的花生壳扔到桌上:“您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一个伺候人的太监怎敢高攀。”
蒋和越捧着进忠的杯子递到他面前:“您消消火,我要是不提,莲心就得被杀,我们这一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走。”
进忠接过蒋和越手里的杯子:“要是今天皇上不同意,我现在估计是只能看到你的尸体了。”
蒋和越喝口茶道:“能怎么办,想往上爬就得玩儿命。”
进忠点头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的喝茶。
冬季到来,皑皑白雪一夜铺满紫禁城,瓷器库最怕有个看不见的暗冰把瓷器给摔了。
贺公公染上风寒在庑房休息,蒋和越早起监督小太监扫雪。
“小豆子,你看着点儿,雪都扫小楚子身上了,小心他让你给他洗衣服。”
“和越公公,您,小的哪儿有那么不讲理。”
一个看起来髙壮一点儿的太监连忙解释。
“哈哈哈”
其他几个小太监笑了起来,小楚子刚来时仗着自己身体好,总是欺负弱小。
被蒋和越抓到几次训话,现在老实的很。
蒋和越一身蟒袍,头上戴着纬帽,脖子上戴着黑色毛领,衬得他唇红齿白,那精致如画的脸更引人侧目。
“和越公公”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蒋和越转身看去,是启祥宫的琼芳。
蒋和越笑着招呼道:“琼芳姑娘,这么早有事?”
琼芳红着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包袱,她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
蒋和越正要说话,又一道女声传来:“和越公公。”
蒋和越转头看去,是四执库的一个小宫女,她哒哒的跑过来,害羞的看着蒋和越。
然后将手里的包裹塞给蒋和越:“木贵公公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
说完就嘻嘻笑着跑了,琼芳见小宫女跑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袱。
她有样学样的塞给蒋和越:“这是小树子让我顺路带给你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就红着脸快步走了。
“诶,琼芳姑娘”
周围的小太监羡慕的看着蒋和越,虽然宫里禁了对食,但没说不让收东西啊。
那些宫女姑姑也不求与和越公公对食,就是单纯的给他送东西,看的其他太监眼睛都红了。
奈何,他们有那心,没那张脸。
启祥宫
嘉嫔看到琼芳急匆匆的回来,疑惑道:“琼芳急匆匆的干嘛?”
第83章 如懿传 进忠24
启祥宫
嘉嫔看到琼芳急匆匆的回来,疑惑道:“琼芳急匆匆的干嘛?”
贞淑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道:“她呀,前几日做了副手捂子,估计今天给人送过去了。”
嘉嫔好奇道:“哪个侍卫?”
贞淑解释道:“是个太监,就是上次给您说的瓷器库的。”
嘉嫔皱眉:“宫中不准对食她不知道吗?”
贞淑劝道:“娘娘消气,没有对食,人家太监没那意思。”
嘉嫔更生气了:“一个太监,他还看不上我宫中的姑姑。”
贞淑抿嘴笑了笑道:“娘娘不知,那太监确实长的好看的紧,好些宫女都喜欢呐。”
嘉嫔好奇道:“有那么好看?”
贞淑点头,嘉嫔看她的表情漫不经心道:“你可不能被影响了,别忘了你的职责。”
贞淑蹲身道:“贞淑不敢。”
嘉嫔点点头:“最近乌拉那拉氏没闹出什么动静?”
贞淑正色回道:“听说是惢心病了,她正急着找太医呐。”
嘉嫔勾起嘴角抬眸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雪,那冷宫阴冷,惢心又要伺候她又要绣帕子卖钱,不生病才奇怪了。”
随即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哎呀,还请太医,哪个太医敢去冷宫,要是请个药童说不定还敢去。”
贞淑也笑了笑:“乌拉那拉氏最重脸面了,怎么可能找药童。”
嘉嫔摇头:“可惜了,惢心那么一个美人。”
养心殿
毓瑚正在和乾隆报告惢心生病之事,乾隆看着书的眼睛都抬一下。
“生病就生病了,送点药进去就行。”
毓瑚低头:“是”
等毓瑚离开,乾隆想了想让进忠叫来蒋和越。
蒋和越抱着一个装瓷器的盒子进了养心殿,李玉和进忠有眼色的出去。
这次没多久蒋和越就出来了,李玉看到进忠对着蒋和越的后背翻了个白眼。
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听进忠抱怨过,本来是他自己想借瓷器巴结皇上,没想到引了只狼进来,还每次都是他跑腿。
蒋和越回到瓷器库,思考了很久开始布置。
没多久冷宫的吉太嫔感染风寒,太后念在她年老随意给了一个老嬷嬷。
冷宫
今天冷宫门口有些热闹,如懿刚从凌云彻那里拿到买绣品的钱。
一个抱着包裹的小太监怯生生的走过来和凌云彻说话。
“侍卫大哥,小的能送东西进冷宫吗?”
凌云彻皱眉:“你给谁送?”
小太监胆子很小的瑟缩一下:“刚进去的一个嬷嬷。”
凌云彻不是很想让他送,如懿却好心道:“不就是送东西吗?只要没什么违禁的也没什么吧?”
凌云彻只能点头,如懿让惢心去叫那老嬷嬷。
小太监看到老嬷嬷顿时心疼的叫道:“干娘,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些冬衣和银子。”
那老嬷嬷见到小太监也是很开心:“小菌子,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这天寒地冻的。”
小菌子就是翊坤宫的扫洒太监,和老嬷嬷是老乡,见面后两人没聊几句发现是同族,差一辈的亲戚。
小菌子将包裹交给凌云彻检查,确实只有一些衣服吃食和银子。
老嬷嬷抱着包裹,取下手上的镯子往小菌子手里塞:“你这孩子,自己也没几个银子,拿着多买点儿吃食。”
小菌子想还给老嬷嬷,那老嬷嬷却转身走了。
这时小菌子看到一旁看着的如懿,他嗫嚅了几下唤道:“这位姑、姑姑,能帮我把镯子还给我干娘吗?”
如懿嘴角挂着笑,打量着小菌子,她有些娇气的问:“你和你干娘感情很好啊?”
小菌子点头:“嗯,干娘和小的是同族亲戚,能在宫里遇见也是缘分,自从先太嫔不在后,她就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说着他有些伤心:“没想到这次被安排来照顾太嫔。”
如懿笑着点头,让惢心接过镯子去交给老嬷嬷。
小菌子道谢后就离开了。
老嬷嬷见到惢心手里的镯子,有些忧心的叹口气接过。
“谢谢姑娘了,我叫禾柍,托大就叫我禾嬷嬷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惢心笑的温柔:“禾嬷嬷,我叫惢心。您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
禾嬷嬷点头:“好好,这冷宫里啊,也算有个伴儿了。”
因为惢心以前没怎么做过粗活,平时禾嬷嬷看到都会给她教一下技巧,偶尔还会拿小菌子送来的小东西给惢心。
如懿看到也只是微笑点头,这天惢心来小日子起不来身,如懿主动做事,却是越做越乱。
禾嬷嬷看不下去主动帮了几天,之后如懿对禾嬷嬷更亲昵了些。
看着小菌子递来的消息,蒋和越笑着交给进忠看。
进忠接过看了看笑道:“还是你有法子,这个棋子放的妙啊。”
第84章 如懿传 进忠25
没多久,冷宫送出了两个小药丸。
“这是零陵香,是从乌拉那拉氏镯子里掉出来的,惢心已经将其他药丸送到太医院江太医那里。”
蒋和越恭敬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乾隆,乾隆看了看问:“这零陵香有什么作用?”
蒋和越低头一副心虚样道:“是避孕用的,孕妇用了可能会滑胎。”
乾隆眼神锐利看向蒋和越:“那镯子是哪儿来的?”
蒋和越轻声道:“奴才查出,那是还在潜邸时皇后娘娘送给乌拉那拉氏的。”
乾隆的脸色一变,沉默良久道:“这件事不用管,你让人看看乌拉那拉氏的态度。”
蒋和越恭敬道:“嗻”
没多久,如懿知道零陵香并隐而不报的事被乾隆知道。
他将零陵香和之前莲心关于王钦之死的供词放在一起。
就这样冬天过去,逃过一劫的二阿哥被皇后保护的密不透风。
倒是乾隆多关注了二阿哥的功课,不准皇后逼迫二阿哥读书。
因为这段时间后宫事情少了,乾隆召见蒋和越的时间也少了。
贺公公时不时的叹气,怕皇上把蒋和越抛到脑后去了。
不仅他这么想,很多人都这么想的,特别是一直关注蒋和越的人。
这天,御书房的人来说他们的瓷器出现的裂纹,要人去看看。
蒋和越带着人过去看情况,确实看到摆在柱子前的彩釉大瓷瓶出现了裂纹。
他让一个小太监去找人来搬,这东西大,他们两个人搬不了。
很快就来人搬大瓷瓶,等人往外搬的时候,御书房的人又拉着蒋和越说是后面还有一个也有裂纹。
蒋和越只能让小太监先把手里的搬回去,然后再来搬另一个。
他跟着人去后面看瓷瓶时,猛然被后面人捂住口鼻,吸入迷药晕了过去。
再清醒时人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他四肢被绑在一个大床上,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一道苍老尖利的声音道:“别动了,跑不了的。”
蒋和越抬头看去,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看清曹公公,和他以前看的电影里的形象真tm一模一样。
看着恶心又厌恶。
曹公公坐在床边,用手摸着蒋和越的脚慢慢向上:“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杂家都不舍得给你脱。”
他看着蒋和越的脸道:“前些日子还以为你被皇上看上了,没想到这就被冷落了。”
蒋和越忍着恶心道:“曹公公,小的好歹也是个管事了,这突然不见怕是不好吧。”
曹公公阴恻恻的笑道:“你自己从御书房出来就不见了,关别人什么事?”
说着他抬眼看着蒋和越道:“这万一是你失足掉进湖里了,也怪不得别人。”
蒋和越背后发凉,嘴里继续说这话和曹公公周旋,只希望瓷器库的小太监机灵点儿,直接去找进忠。
而进忠这边也正在找他,冷宫里娴妃半夜遇毒蛇,毓瑚只查到如懿被凌云彻救了,其他什么没查到。
乾隆自然想起了蒋和越,让进忠去叫人。
听到去了御书房,等搬瓷瓶的小太监回来却没看到蒋和越。
找了一圈没找到,进忠顿时知道事情危险了。
他让一个小太监报给乾隆知道,自己带着人先去了天穹宝殿。
“你们曹公公在吗?”
进忠直接问拦住他的太监。
那太监只说:“回公公,小的就是个守门的什么也不知道。”
进忠看了看殿内,说着:“爷来看看上次皇上让供的贡品。”
说着就往里面走,那太监急忙拦着:“公公,殿里刚换的布置,曹公公不让进。”
进忠瞄了那太监一眼挥挥手:“走”
那太监一愣,站在远处不知所措。
进忠站在钦昊门想了想吩咐道:“去附近问问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很快领来一个延禧宫的小太监:“公公,小的是延禧宫的扫洒,四刻钟前看到两个人看着个人进了苍震门旁边那个门。”
进忠立刻带着人赶去西三所旁边,那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踹开!”
进忠等人撞开门,看到几个太监冲过来。
几人打成一团,进忠挣开拉住他的人,一间一间查看,在最后一间发现端倪。
踹开门,看到蒋和越被四肢大开的绑在床上,上衣被解开,一个老太监正疯癫的在他身上又掐又摸。
进忠冲上去就是一个飞踹,那老太监腰背狠狠撞上床柱,倒在地上唉唉直叫。
进忠赶忙去给蒋和越松绑。
此时的蒋和越浑身燥热,刚刚被那老太监摸到了皮肤,他觉得自己又热又想吐。
看到进忠的时候瞬间好受了很多,他咽了一口唾沫:“好热啊,你给我倒杯水。”
进忠听他这话,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和身体:“怎么这么烫。”
他转头看向老太监,老太监在地上有些癫狂的扯衣服,然后想往床上爬。
进忠看他这样又是一脚踹上去,用茶水将床柜上的香炉浇灭。
刚好他带的人进来了,他指着老太监:“把他带出去看好,你们也出去,在大门口等着。”
等人都出去了,他看向蒋和越:“怎么样?我去给你找点儿凉水泡泡?”
蒋和越摇头:“太慢了,是不是皇上找我?”
进忠点头:“那怎么办?”
蒋和越撑着爬起来把挂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准备脱裤子。
进忠咽了一口唾沫。
第85章 如懿传 进忠26
蒋和越抓着进忠胳膊推了推:“去打水来。”
进忠一愣:“不用我帮忙吗?”
蒋和越侧头喘着粗气看着进忠道:“你想,干嘛?”
进忠舔了一下嘴唇:“不干嘛,给你叫水。”
蒋和越拉了一下进忠的胳膊:“别让他们进来。”
进忠看着他身上细白的皮肤,再看看他有些潮红的脸道:“小爷亲自来。”
说完出去叫小太监打几盆水来,没一会儿小太监将水盆放在门口,进忠挥手让小太监都站到大门外去。
蒋和越坐在门口,进忠端起水盆从头给他浇水。
进忠看着蒋和越那沾着水渍的脸,看水从他的锁骨、胸膛、腹部流下。
进忠难得面无表情的样子,静静的给蒋和越浇水。
初春的天气还很凉,浇了凉水的蒋和越很快就嘴唇苍白,浑身发抖。
进忠眼里有些担忧:“好了吗?再浇你该受不了。”
蒋和越哆哆嗦嗦的点头:“没事了。”
进忠立刻将手里的被子裹在他身上,紧紧的抱着他。
“暖和一些再穿衣服吧。”
蒋和越点头。
屋子里没有炉火,进忠把他抱到床上,但没有松手。
等进忠把蒋和越半拖半抱进养心殿时,蒋和越除了面色苍白没什么不对劲。
乾隆皱着眉:“怎么回事?”
他听到蒋和越失踪的时候还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蒋和越在暗地里给他办事了。
蒋和越跪在地上哑着嗓子道:“求皇上给奴才做主。”
乾隆眉头松了松问:“出什么事了?”
蒋和越喘息了几下开口道:“奴才偶然见过天穹宝殿的曹公公,没想到就被他盯着了,去年他将奴才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里,奴才砸窗自救,还好被进忠碰到没出什么事。”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道:“这次他借着御书房瓷器有问题为由将奴才引过去,然后支开同行的小太监将奴才迷晕,奴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住。”
后面的话他嗫嚅着说不出口,乾隆疑惑道:“他三番两次绑你干嘛?”
见蒋和越不说话,乾隆有些不耐,进忠上前跪下道:“皇上恕罪,奴才们实在不敢污了您的耳朵。”
进忠这么一说,再看周围太监都死死低着头,乾隆顿时明白了。
他“啪”的一声怒道:“大胆奴才,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秽乱后宫。”
乾隆看向进忠问:“人在哪儿?”
进忠犹豫了一下道:“在外面,不过,人意识不清,似乎吃了什么助兴的东西。”
乾隆厌恶的皱眉道:“浇几盆凉水清醒一下带上来问话。”
几个小太监出去办事,没一会儿将人拖上来。
曹公公拖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意识,结果刚跪下,看到一旁的蒋和越时眼神瞬间亮的惊人。
“美人!我的美人!”
喊着就往蒋和越身上扑,蒋和越这会儿有了点儿力气,正要给他一拳。
一条腿从他旁边伸出来,踹到曹公公的脸上。
蒋和越看过去,就是进忠阴狠的脸。
小太监连忙上去将曹公公按住,进忠跪趴在地喊着:“奴才殿前失宜请皇上恕罪。”
乾隆挥挥手:“你做的很好,这奴才太放肆。”
说着看向蒋和越的表情都有些同情。
但蒋和越没注意这些,而是对乾隆道:“皇上,奴才观察这老东西的手段不像第一次,肯定有很多人遭了他的毒手,请皇上下旨彻查。”
乾隆面容凝重道:“进忠,这事你清楚,就你去办,一定要给朕揪出这些腌臜东西。”
“嗻”
进忠看了一眼蒋和越便转身出去,点了一队侍卫和太监就离开了。
乾隆看着蒋和越面色还行,问:“和越,你,没受伤吧?”
“谢皇上关心,进忠到的及时,奴才只是吸进了些药,其他没有什么问题。”
蒋和越看着确实没什么大碍,乾隆点头,对进宝道:“拿个软垫来让他坐着。”
蒋和越坐下后,乾隆挥退进宝。
“朕有个事让你办。”
不等乾隆说其他,蒋和越连忙站起来:“请皇上吩咐,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乾隆笑了笑:“好,不过朕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你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办吧。”
蒋和越还待说什么,乾隆就摆手道:“这事不急,你今天也是无妄之灾,只有养好身体才能更好给朕办事。”
蒋和越这才不继续装忠心,他这会儿很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还好蒋和越很快就回了庑房,撑着困意洗了个热水澡就躺下睡了过去。
进忠这里得了命令,带着人将曹公公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狗腿跟班都送进了慎刑司,很快曹公公做过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甚至在曹公公的屋里发现了三具穿着各式衣服的骨架,这让乾隆很是震怒。
宫里开始了大清洗,将那些腌臜玩意儿都找了出来。
此次最风光的当属进忠公公了,这些天那些个心虚的看到进忠都会打颤。
晚上,进忠终于得了空,悄悄的到了蒋和越的庑房。
第86章 如懿传 进忠27
进忠上下打量了一遍蒋和越问:“没事吧?听说你发热了。”
蒋和越拉着他进屋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道:“没事了,你这些天把宫里人可吓的不轻,木根都怕你来找我。”
进忠笑道:“他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蒋和越也笑了:“那小子倒卖瑕疵瓷器。”
进忠不在意的摇头:“这算什么事,只要不是倒卖御用的,都好说。”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皇上吩咐的事办的怎么样?”
蒋和越从暗格里取出一叠纸:“是慧贵妃和慎贵人,最近高大人和索卓伦受重用,估计倒霉的只有双喜。”
进忠不在意道:“谁让他跟了个蠢主子,要是没这事估计皇上也想不起来乌拉那拉氏这人。”
进忠似乎就是来看他一下,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翌日,蒋和越将证据交给乾隆当天,乾隆就召见了高大人。
没多久,咸福宫双喜暴毙,慧贵妃身体不好闭宫休养,慎贵人也乖了很多。
乾隆面色不悦的将写有如懿遇蛇细节的纸张,放在之前放零陵香的盒子里。
长春宫
皇后坐在榻上皱着眉道:“上次永琏的事本宫就觉得有点儿别扭,这次这事也很是蹊跷。”
素练疑惑问:“娘娘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皇后点头:“素练,你觉不觉得这中间有人在暗中调查?”
素练想了想点头道:“当初珂里叶特氏拖那么久都没招,可后来就突然认罪自杀了,莲心也是,被关了那么久,突然就因为玩忽职守被赶出了宫。”
越说她越觉得可信:“这次慧贵妃也是,我们刚听说乌拉那拉氏遇蛇,这双喜就暴毙了。”
皇后想着其中关节:“当初进忠出现的有些莫名奇妙。”
素练想不通原因:“您说会不会是皇上早就知道了?”
皇后摇头:“不会,要是早就知道皇上不会派进忠晚上去。”
素练猜测道:“那是不是皇上晚上才知道。”
皇后缓缓点头道:“应该是那些人晚上才查到。”
素练的心一紧,面上镇定道:“那,娘娘我们?”
皇后笑了笑:“如此也好,省的再有如懿那般恶毒之人出现。”
素练拿着绢帕的手慢慢握紧,笑容有一丝僵硬道:“是,娘娘说的是。”
六月的天逐渐炎热,乾隆决定去圆明园避暑。
而进忠被提前派过去收拾圆明园,各值房也派了人跟着,其中就有蒋和越。
等把园子里布置好,进忠拿着两套常服来找蒋和越。
“衣服换上,马车我都安排好了。”
蒋和越看着常服笑了起来,两人换好衣服坐上马车进了城。
俩人本就年龄不大,穿上常服逛街,就像哪家公子结伴游玩。
蒋和越的容貌出众,走到任何地方都有女子偷看,进忠觉得不自在,两人便往住家人户的巷子走。
路过一个大户人家时,这家正在办丧事,大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俞家面子也太大了,这都是朝廷大官吧?”
“可不是,你看那个,就是内阁学士许王猷,听说和俞家女婿是同族。”
本来准备绕路的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默默的挤进人群。
等看到来吊丧官员居然是朝廷九卿,进忠好奇的问旁边的百姓:“大哥,这俞家是朝廷大官吗?这么气派。”
那汉子见是两个年轻人笑道:“这俞家哪儿是大官啊,就是这俞老爷手艺好,一直给皇家做事,听说很得上面赏识,这赏银就没断过。”
说着羡慕的啧啧两声:“可惜没儿子,倒是认了个干儿子,但女儿嫁的许家和内阁学士是同族,这女婿和干儿子啊,有的争咯。”
蒋和越看着汉子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汉子有些自豪道:“我也是手艺人,虽然比不上俞老爷,但也是在造办处挂了名的。”
蒋和越了然的点头:“那大哥,这俞老爷和这些官员关系好吗?怎么都来祭拜他?”
那汉子也有些疑惑:“没听说这俞老爷和哪个大人关系好啊,可能是给这些大人做过工吧。”
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两人挤出人群。
进忠压低声音道:“这事透着古怪啊。”
蒋和越认同,他提议道:“我们找个茶馆坐坐?”
进忠笑道:“好啊。”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茶馆,一直坐到下午终于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是不知道,那俞家给每个来吊丧的大人一个红包,可都不是小数啊。”
“你怎么知道的?”
“嘿,我小叔子是在俞府做工的,亲眼看到的。”
隔壁桌两个中年人声音不大的聊着俞家的事,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看向进忠。
两人对视一眼,安静喝茶。
第87章 如懿传 进忠28
“此事当真?”
蒋和越坐在茶楼的雅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的,我混进宴席跟着管家听到夫人们谈话。”
蒋和越点头:“就算是为了炫耀,但肯定是有这个事发生,你继续探听消息。”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年轻人:“你家里也要安排好,别让你娘担心。”
年轻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了银锭:“谢谢主子,小的一定好好办事。”
蒋和越笑道:“等家里缓过来让你娘给你说个媳妇,别想着卖身进宫了。”
年轻人面色微红:“要不是主子,连太监都做不了的我估计已经走歪路了。”
机会来了当然要握住,趁着还没回宫,蒋和越用前不久才布置好的人,调查了俞家的另外一个人。
俞老爷的干儿子,发现他暗地里找了京城步军统领鄂善,去的时候还带了礼物。
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俞家干儿子贿赂鄂善,应该是图谋俞家家产。
回到园子里,蒋和越找到进忠将事情给进忠详细说了。
蒋和越道:“这鄂善为京城步军统领,负责京城九门之内的安全,而且还担负着治安、追凶、断案的职责。”
“这人找他看来是想对付那女婿了,花这么大价钱肯定不是小事。”
进忠思考良久猜道:“他不会是想搞去吊丧的九卿吧?”
蒋和越觉得有可能:“这许大人为同族撑腰,带上九卿,在这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伙的,没准他真有这个胆子,那红包九卿可是真的收了的。”
进忠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茶道:“园子里的事情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机会来了。
皇宫
正在看折子的乾隆将手里的折子仍在桌上嘴里气到:“身为朝廷九卿居然为了一些银子去帮人谋夺家产。”
说着他喊道:“进忠”
可是进忠居然站着没动,乾隆不悦的看向进忠,对方居然在发呆。
“进忠”
乾隆看着进忠沉声又喊了一次。
进忠这才回神连忙跪下:“皇上恕罪,奴才刚刚想起前几天从园子回宫时听到的关于九卿和京城步军统领的事。”
乾隆沉着脸道:“说来听听。”
进忠跪在地上说道:“九卿去俞家吊丧之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有人传那家女婿给每位大人不菲的红包,还有”
他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乾隆:“还有京城步军统领鄂善似乎收了那家干儿子的银子。”
乾隆面无表情问:“鄂善的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进忠低着头道:“是和和越聊天时他提了一嘴。”
乾隆眯起眼睛:“去叫和越来见朕。”
蒋和越来的时候已经知道鄂善上报九卿受贿之事。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没有叫起,而是直接道:“和越,你敢探听官员私事。”
蒋和越连忙辩解:“奴才冤枉啊,奴才从来不敢主动探听官员之事。”
乾隆不相信他的解释:“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鄂善受贿之事?”
蒋和越装作迷茫的表情悄悄抬头看乾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进忠这才变成了然的样子。
连忙解释:“皇上息怒,奴才并没有探听鄂善大人之事,只是下面人听说俞家之事特意留意,后来听人讨论俞家干儿子去找过鄂善大人,加上那人的夫人对外说那人从家中取出万两黄金,这才”
他哀怨的看了一眼进忠道:“这才和进忠说闲话胡乱猜测。”
乾隆看了一眼一副心虚样的进忠,又看向表情哀怨的蒋和越。
看着桌子上的折子,乾隆思考良久,蒋和越和进忠一跪一站一动不动。
良久后,乾隆道:“既然你已经探听到这些消息,那朕就命你详细探查。”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的眼神深沉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蒋和越连忙躬身:“嗻,奴才明白,一定坚守本分。”
乾隆挥挥手:“下去吧。”
等蒋和越离开,乾隆看向进忠眼神冰冷,看的进忠一骨碌跪下。
“皇上恕罪,奴才也是怕有人欺瞒于您。”
乾隆慢悠悠道:“你是不是对和越有什么不满?”
这次进忠的冒险,让乾隆以为他是在给蒋和越上眼药,进忠将计就计。
他心虚的笑道:“怎么会?他还是奴才推荐的,怎么会对他不满。”
乾隆看着可有可无的点头:“没有最好,你们都是为朕办事人,朕不希望你们自己的争斗影响差事。”
进忠连忙磕头:“奴才不敢。”
第88章 如懿传 进忠29
又是一身黑斗篷,蒋和越夜晚悄悄地出了宫。
待了两天后,夜晚回到宫中。
乾隆寝殿
乾隆看着蒋和越收集的证据,他面沉如水:“万两黄金,朕的大清一年税收也才四千多万两白银,好啊,朕的二品大员。”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蒋和越道:“你做的很好,将证据证人交给进忠,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蒋和越恭敬“嗻”一声便快步退了出去。
七月,众大臣正在准备需要随乾隆皇帝去圆明园办差的东西,京城步军统领鄂善上报有人举报朝廷九卿受贿。
大家都以为九卿要遭殃,没想到乾隆直接下旨让怡亲王、和亲王、大学士鄂尔泰、徐本,以及刑部尚书讷亲、来保等人前去查办此案。
随之查出鄂善收受俞家干儿子万两黄金的贿赂,就是为了帮其谋夺家产。
鄂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开始咬着牙不承认受贿,后来在皇上面前承认受贿千两黄金。
乾隆念其为朝廷出力多年的份上,不忍他斩于市井劝他自尽。
乾隆正在为鄂善哀伤,刑部却传来消息,鄂善突然翻供,不承认收受贿赂。
“贪生怕死出尔反尔的小人!”
乾隆气的拍桌而起,他指着刑部尚书张照怒斥:“人证物证皆在,连他家人都招供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翻供!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张照满头大汗讷讷不敢搭话,等乾隆冷静后,他才小声道:“皇上,罪人不肯认罪自尽,先人证物证皆在,臣建议判处菜市口斩首。”
乾隆烦躁的摆手:“不行,不能公开处刑。”
他想了想摆摆手:“你先下去,朕自有办法。”
等人离开,乾隆对进忠说了几句话,进忠就匆匆离开了。
李玉看着进忠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最近皇上明显疏离了自己,他想方设法讨好皇上,却都没什么用,一旦有事皇上就会挥退他。
他肯定,进忠肯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底牌,让皇上信任的底牌。
夜晚,街道已经进入宵禁,皇宫端门侧门打开,一个浑身裹着斗篷的人走出,前面还有两个小太监掌灯。
三人脚步匆匆赶往刑部大牢,给刑部值夜的官员看过皇帝钦赐的牌子。
“鄂善”
阴柔的声音让有些迷蒙的刑部官员一个激灵,不敢抬头,带着人去了鄂善的牢房。
那官员带到后就被打发,他不敢走远,只能站在大牢门口不敢走。
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鄂善破口大骂:“阉狗!你这只可恶的阉狗!”
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没持续多久,安静了一会儿,又听到鄂善大哭大喊:“皇上!臣知道错了!臣不想死啊,皇上!”
那刑部官员在门口浑身冰冷,心里发毛。
很快,哭声停止了,里面传出细碎的说话声。
一个小太监出来要了纸墨又进去了。
就在那官员等的昏昏欲睡时,一个黑影从里面出来。
一叠写了字的纸被递到眼前,官员抬头看去,就见斗篷人侧站在小太监后面,而小太监手里捧着纸张站在自己面前。
那阴柔的声音传来:“认罪自尽了。”
官员傻傻的接过纸张,还没说话,那斗篷人已经走远。
年轻官员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签字画押的供词,咽了一口唾沫。
回宫后,蒋和越没有去见乾隆,而是径直回了庑房。
而那两个小太监回了乾隆寝宫。
“怎么样?”
乾隆穿着寝衣坐在榻上闭着眼拨着珠子,进忠站在门外值夜。
小太监跪在地上回道:“禀皇上,公公进去后先是将鄂善大人的行贿过程,详细的讲了一遍,鄂善大人刚开始不承认,还对公公破口大骂。”
“哦?骂的什么?”乾隆淡淡道。
小太监老老实实地说:“阉狗,媚上欺下、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好了”乾隆皱着眉打断“继续说。”
“嗻,鄂善大人骂的时候公公就听着,等他骂累了喘气的时候才说话,说的都是鄂善大人的孙子的事情,基本都是夸奖的话,又将鄂善大人的外室所生的儿子准备科考之事说了一下。”
乾隆意外的看向小太监:“鄂善有外室?外室子还准备参加科举?”
小太监趴在原地回答:“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想来是真有,鄂善大人听到这些立马就变脸色了。”
乾隆疑惑道:“这样就招了?”
小太监摇头:“没有,鄂善大人不敢说话,公公又说,鄂善大人的事已经被他们族里知道,再拖下去被族老知道估计他们一大家子都要除族了,鄂善大人这才害怕起来,大哭认错。”
“嘶”乾隆感慨道“打七寸上了。”
后面的事乾隆也猜到了,他挥挥手:“出去吧,关好自己的嘴。”
“嗻”
小太监爬起来退出去,进忠这才进到室内,看乾隆坐着不动柔声道:“皇上,太晚了,您明天还要上朝。”
乾隆慢悠悠的“嗯”了一声,由着进忠服侍自己睡下。
进忠出了内室,看向窗外时眼里全是笑意。
第89章 如懿传 进忠30
随着鄂善认罪自尽,九卿被皇上呵斥,朝堂上一片安静。
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不太可信的消息,他们皇上手下有个形同前朝东西厂的组织,这次鄂善的事就是他们办的。
但这事只是传言,就算御史想劝谏也无从开口,所有人只能暂时夹着尾巴做人。
长春宫
“真的?”
收到富察氏传来的消息,皇后有些惊讶,她从来没听说皇上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素练眼神闪过慌张:“是不是上次您怀疑过的人?”
皇后摇头:“不知道,那些只是后宫之事,现在可是朝堂之事,不能混为一谈。”
素练疑惑道:“会不会真如传言一般的像前朝的东西厂?”
皇后眼神锐利的看向素练厉声道:“素练!我大清严禁宦官干政,这是老祖宗亲自下的旨意,我们皇上怎么可能违背祖宗意志。”
素练连忙跪下:“是奴婢口不择言,请娘娘息怒。”
皇后摇摇头没再说话。
启祥宫
金玉妍同样收到了消息,她震惊道:“怎么可能?我们在宫中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组织。”
贞淑安抚道:“娘娘不必担心,我们之前的动作没有被发现,想来这些人也没那么神通广大。”
金玉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最近你做事小心些,不要被人抓住马脚。”
贞淑点头应是,眼神却很是凝重。
咸福宫
“哗啦”
一个瓷瓶被慧贵妃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定是那些人告发的本宫,害的本宫被禁足。”
茉心站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自从被软禁慧贵妃就脾气暴躁,每天都要发一顿脾气才舒坦,今天收到外面的消息顿时大怒。
“主子,万一、万一不是”
茉心话还没说完,就被慧贵妃打断:“没有万一,一定是同一批人!”
收到各宫消息的蒋和越,只能说有时候单纯的人更容易看清真相。
天气越发炎热,乾隆终于下旨出发去圆明园。
一起去园子的后宫主子除了“闭宫休养”的慧贵妃,冷宫的如懿和死了的珂里叶特氏,其他人都带到了圆明园。
本来蒋和越作为瓷器库的太监是不用去的,但乾隆说蒋和越学问好,允许他一起去圆明园伺候。
于是,蒋和越作为随驾人员跟着去了。
此时,李玉在乾隆身边伺候,进宝跟着一起,进忠和蒋和越在马车上跟着御驾慢悠悠的走。
马车上没有其他人,两人小声的说着话。
进忠提醒道:“现在前朝后宫都在议论为皇上办事的人,你凡事多小心些。”
蒋和越点头:“最近没事我都不想出去晃悠,你也少在皇上面前提我。”
进忠睨了他一眼:“要不是咱俩熟,我都要以为你在炫耀了。”
蒋和越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随即笑了起来。
进忠看着他的笑的开心,有些无奈的给他续上茶水:“低调点儿,你不知道自己招人嫉妒吗?”
他表情无奈,但眼里却是欣赏和宠溺。
好在这次圆明园行没什么事需要蒋和越解决,后宫妃子都收敛了很多,朝堂大臣也怕真出个东厂西厂的。
这段时间,除了皇后叔父富察马齐和如懿父亲去世之事,乾隆过的非常舒心。
不过中元节冷宫传来消息,如懿烧六字真言被成翰带着太后抓包,没想到成翰遭了灾。
其中有个小插曲,吉太嫔听到太后来冷宫很激动,被禾嬷嬷给打晕关起来,不然禾嬷嬷可能要遭殃了。
等回到宫中已是9月,宫中重阳宴,蒋和越因为被皇上看重,特意被筹备的官员借调御前伺候。
其实就是站在大人身后,随时伺候。
但因为蒋和越有品阶,也不用真上手伺候,而是看着他那片儿的太监做事就行。
总的来说就是能在御前露脸,但不累的差事。
本来百无聊赖的看着跳舞,没想到太后给乾隆推荐新人。
蒋和越觉得既然是太后推荐的歌舞,怎么也得惊艳众人吧?
就像她当年的惊鸿舞,没想到,平平无奇。
“唉~”
蒋和越偷偷的叹出一口气,等他抬眼往上面看,就见进忠眼神灼灼的看着场中的人。
知道男人都好颜色,他自己也不例外,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现代的信息冲击的太大,他也没看到什么惊艳的人。
所以他看这叶赫那拉氏也没什么特别的,再看进忠的时候,对方正盯着他看。
蒋和越扯了扯嘴角,不怎么走心的笑了一个。
其实心里在想:好色之徒。
第90章 如懿传 进忠31
皇上带着众人上城楼看烟花,蒋和越需要跟着其他人提前上城楼。
站在城楼边低着头等主子们上楼。
本来只需要等众人上来他就能下去,提前回去休息。
没想到恒缇长公主最后一梯没站稳,城楼狭窄,她的侍女还在后面。
于是狗血的,也是不得不做的,蒋和越伸出了手扶了一下。
“长公主小心。”
虽然恒缇很快就站稳,但还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特别是站在下面的宫妃,抬头就看见一个面容陌生的太监。
但她们身边的宫女基本都熟悉蒋和越,有个别不自觉的探头张望。
“恒缇,没事吧?”
太后转头关心,恒缇摇头:“皇额娘,女儿无事。”
再迈步时,恒缇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冒顶。
进忠静静的站在乾隆身边悠悠的看着这边,脸上没有表情。
等主子们都上来了,蒋和越也就功成身退,打算回庑房。
“和越公公。”
走到一半,蒋和越被人叫住,转头一看居然是小菌子。
“你怎么来了?”
小菌子面色焦急的走上前和蒋和越耳语。
“小的干娘发现有人在乌拉那拉氏屋外洒火油。”
“啾~”
这时城外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蒋和越面色一沉,招手道:“去叫几个人去冷宫。”
等跑到冷宫的时候,火势刚起来,外面居然没有人看守。
蒋和越先带着小太监们把门砸开,把里面的所有人带出来,全都移到了旁边的无人宫殿。
乾隆带着人来的时候,蒋和越和几个小太监正在扑火。
“奴才见过皇上。”
看到蒋和越在这里,乾隆的面色立刻放松了许多。
他看了看冷宫的情况问:“有人受伤吗?”
“禀皇上,奴才擅作主张已将冷宫的人移到了隔壁无人宫殿中,没有人受伤。”
他这一句话,引得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看向了他。
乾隆赞赏的点点头:“做的很好,有赏。”
“谢皇上赏,都是奴才该做的。”
确定如懿没事后,皇上招手:“进忠,你留在这里和和越善后,其他人都回吧。”
“嗻”
等主子们都离开了,进忠和蒋和越在抬头。
进忠转身看着小太监忙前忙后,又看看蒋和越衣袍被烧了几个洞,脸上有些黑灰。
嘴里阴阳怪气道:“哎呦,可别把咱们和越公公这张脸熏坏咯,那些丫头姑姑可得伤心了。”
他取出帕子慢悠悠的给蒋和越擦脸。
不等蒋和越说什么,他压低声音道:“特别是长公主殿下。”
蒋和越抓住他的手想拿了帕子自己擦,没想到进忠的力气大,蒋和越根本拉不动。
“得得得,您擦,您慢慢擦。”
蒋和越无语了,直接支着脸让他擦。
进忠这才嘴角带笑轻轻地给他擦脸,嘴里小声道:“你这下是被各宫主子看到了,你说你冒这个险干嘛?”
蒋和越看着远处的燃烧的火焰:“没得选啊,我们在冷宫安插了人,要是乌拉那拉氏出事了,我是跑不了一个责罚的。”
进忠眼神冰冷道:“这些主子真是多事,每次都杀不了偏偏想方设法下手,反而让那位念念不忘。”
蒋和越看进忠这样笑了笑:“这样也挺好,我们才有出手的时候不是吗?”
进忠看着他的笑颜,自己也抿嘴笑了起来。
两人忙了一夜,将冷宫的人安排好,又让小太监守着冷宫。
这才将原本看守冷宫的侍卫带上去见乾隆。
“奴才给皇上请安。”
乾隆看到两人回来,知道事情处理完了,心情不错的叫起。
“处理怎么样了?”
进忠恭敬道:“回皇上,冷宫里的人都安置在了旁边的无人宫殿了。”
乾隆点头:“很好”
蒋和越低头道:“禀皇上,奴才昨天赶到冷宫时并没有看到守门的侍卫,一直到您走后他们才赶来,奴才不敢擅作主张,已经将那些侍卫带来听候皇上处置。”
乾隆面色不好的说:“不用带上来了,玩忽职守,将当晚当值的侍卫罚三十大板赶出宫去,其他人各罚三十大板。”
说着他道:“换一批侍卫看守冷宫。”
“嗻”
进忠和蒋和越同时应道。
事已有了定论,乾隆看向李玉道:“李玉,你去朕的私库挑几样东西赏给和越。”
“嗻”
李玉出去后,乾隆对进忠招招手,进忠点点头站到门外去守着。
乾隆问蒋和越:“这事你看出些什么没?”
蒋和越点头:“奴才是得到有人故意纵火的消息赶过去的,到底是谁还得调查一番。”
乾隆点头:“好好查查。”
第91章 如懿传 进忠32
冷宫纵火很好查,但涉及到后宫之主,还有慧贵妃、嘉嫔和慎贵人。
这倒是让蒋和越有些头疼,就这么报上去自己会不会遭殃。
“你啊,干嘛这么积极,慢慢查呗。”
进忠站在蒋和越身后给他按摩头,心疼的眼神不加掩饰。
蒋和越皱眉:“我想着,我们办事效率高那位也能更看重我们不是。”
进忠手上动作慢悠悠,嘴上也漫不经心:“有时候啊,不能太能干,你越能干越会让人忌惮。”
蒋和越抬手的动作一怔,他慢慢转头看向进忠,眼里泛着光。
“进忠公公,你居然让我偷懒?”
进忠不悦的掐着蒋和越的下巴道:“小爷是让你偷懒吗?是让你暂避锋芒,各宫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蒋和越不在意的挑眉:“她们注意我不是因为藏起来的事。”
不待他说后面的话,进忠靠近他夸张的抚上他的眉眼道:“是注意到你的脸了是吧?”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蒋和越看着进忠那眉眼,缓缓的勾起嘴角凑的更近。
轻声道:“你嫉妒啊?”
进忠眯起眼睛,说话时似乎咬着牙道:“我嫉妒的发狂。”
还没等蒋和越想好怎么给乾隆禀报,他就成了宫里的话题人物。
原因是,今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可以出宫了,启祥宫的琼芳来瓷器库找蒋和越。
“琼芳姑娘?你找我?”
看到琼芳的时候,蒋和越还有些意外,最近他没怎么去各宫转悠,也很久没见过琼芳了。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琼芳的脸已经红了,她咬着唇踌躇半天才道:
“和越,我,我今年二十五了。”
蒋和越以为是来告别的,笑着道:“恭喜琼芳姑娘可以出宫了。”
琼芳皱着眉一脸焦急:“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蒋和越疑惑道:“那?琼芳姑娘说的什么事?”
琼芳看着蒋和越的面容,犹豫几息后说道:“和越,要是,我是说,要是我自请留在宫里,你能不能”
蒋和越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琼芳姑娘,出宫是决定女子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别冲动。”
听他这话琼芳有些激动:“我没有冲动,我知道宫中禁对食,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同意我就悄悄跟了你。”
蒋和越面色不愉:“你清醒点儿,你要为了一个太监毁了自己一生吗?”
琼芳眼里泛着泪:“我愿意的,我自己愿意的。”
蒋和越皱眉摇头:“可是我不愿,你走吧。”
说完,蒋和越果断的转身离开了。
留琼芳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哭泣。
琼芳离宫前,托人给蒋和越带了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她给蒋和越做的衣物鞋袜。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名声的在表达自己的喜爱,好在蒋和越将送东西的小太监好好敲打一番,没有将此事传出。
但琼芳为了蒋和越愿意留在宫里的事还是被人传出去了。
虽然琼芳离开了,但蒋和越还在啊,那些不认识的丫头宫女更好奇这个能让女子如此喜爱的人长什么样子。
然后,瓷器库热闹了起来。
养心殿
“真有此事?”
乾隆好奇的看向李玉。
李玉笑着点头:“您是没看见,那些丫头都好奇和越长什么样,找各种理由往瓷器库去,现在和越都不敢出门了。”
乾隆笑道:“这要是在古时候,和越还不得被看死。”
进宝疑惑:“人怎么会被看死?”
乾隆嫌弃的撇撇嘴:“进宝,有空还是看看书吧。”
李玉在一旁笑着给进宝解释“看杀卫玠”的典故。
几人没有注意到一旁抿着笑不说话的进忠,自然也没看到他眼里的不悦。
刚好上午还在讨论的蒋和越,下午就抱着一个盒子来了养心殿。
乾隆看着瓷瓶上的仕女图笑道:“和越啊,听说你最近很是受欢迎啊。”
蒋和越本来笑着的脸立马变成的愁苦:“皇上您就别打趣奴才了,奴才现在出门恨不得扯块布蒙着脸。”
乾隆笑道:“你应该庆幸是在宫里,不然你都走不出瓷器库。”
见蒋和越愁眉苦脸的样乾隆也打趣够了,他挥手让进忠出去守着。
“事情查的怎么样?”
蒋和越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请皇上查阅。”
看完内容的乾隆眼神变了又变,最后恢复平静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下去吧。”
“嗻”
蒋和越放下心来,他以为自己能放松一段时间。
但后宫总是不太平的,这些女人整天没事干,就琢磨着怎么做能让自己得利。
第92章 如懿传 进忠33
天气渐冷,蒋和越也换上的冬衣,本来打算戴上琼芳做的毛围脖,却被进忠嫌弃俗气。
无奈换上了进忠送来的围脖,不过他送的确很贵气。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去冷宫那边,等我消息。”
看着小菌子离开,蒋和越取了一套有诗句的茶具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
李玉看着抱着盒子的蒋和越,虽然不是很愿意但还是转身进去了。
“皇上,瓷器库的和越求见,说是您上次定的样式茶具到了。”
乾隆抬眉看向进忠,就见进忠轻轻摇头。
乾隆对李玉道:“让他进来吧,你去把朕新得的诗集找来。”
“嗻”
李玉低头恭敬出去。
蒋和越进殿行礼后托着茶具送到乾隆面前。
“什么事?”
乾隆一边打量茶具一边漫不经心问。
蒋和越恭敬道:“冷宫传来消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惢心托禾嬷嬷,让小菌子给她们带砒霜药耗子。”
乾隆的手一顿:“砒霜?”
“是”
蒋和越恭敬的等着乾隆吩咐,自从冷宫着火换了地方又换了侍卫,如懿做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只能托经常去看禾嬷嬷的小菌子帮忙,小菌子自然是答应的,之前基本都是没甚要紧的小东西。
这次一听要带砒霜,小菌子立刻来找蒋和越。
过了良久才听到乾隆道:“换成不伤及性命的药送进去。”
“嗻”
蒋和越低头离开。
乾隆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他的面色也有些阴沉。
回去后,蒋和越找了包泻药交给小菌子,然后去了太医院。
抓了一包预防风寒的药,出来时与园子里扫洒的太监聊了几句。
离开后,他又去找了进忠。
“你是说江与彬最近找过李玉?”
进忠皱眉:“我还真没发现两人见过面。”
蒋和越拢了拢手捂子:“江与彬前段时间一直在想法子进冷宫,本来已经打点好侍卫了,着火后换了侍卫,他找不到路子,这不是只能找李玉了。”
进忠看了眼他的手捂子:“他们是想救冷宫里的人。”
蒋和越看着远处的宫殿点头:“你现在在那位面前得重用,李玉必须找路子了,这乌拉那拉氏在那位心里始终有位置,他自然要使使力。”
进忠看着面前人的侧脸,雪白的脸和黑色的围脖衬得他嘴唇红艳艳的。
“你注意点儿李玉,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蒋和越说完没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进忠,就见他对着自己出神。
蒋和越上前一步从手捂子里抽出右手,拍了拍进忠的胳膊:“怎么了?昨天值大夜了?”
进忠抓住蒋和越的右手,他冰冷的手握上蒋和越暖暖的手,蒋和越皱眉:“你不会得风寒了吧?”
进忠摇头,一把抢过蒋和越的手捂子:“这个给我吧,明儿我还你一套。”
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蒋和越站在原地无语凝噎。
那手捂子还是当初琼芳送的,之前不敢拿出来用,现在琼芳出宫就拿了出来。
没几天,蒋和越听到冷宫传来的消息,嘴角抽动。
他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这乌拉那拉氏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蠢。”
蒋和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瓷器,干脆拿着各地报上来的明年的瓷器目录去了养心殿。
刚好遇到乾隆和大臣议事,进宝是个死板的,看着蒋和越抱着一叠册子也没让他去偏殿等。
蒋和越就这样站在殿外等着,冷空气刺的蒋和越耳朵和手生疼。
他在心里感慨,这几年生活好些了,把刚来时做扫洒磨出来的吃苦耐劳都抹掉了。
等蒋和越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冻的有些麻了。
进忠看着他冻红的耳朵、鼻尖和手指尖,袖子下的手轻轻摸索了一下。
乾隆看蒋和越来似乎猜到了什么,问:“冷宫那边怎么了?”
蒋和越低头恭敬道:“乌拉那拉氏和惢心腹泻严重,所幸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腹泻?”
乾隆抬头看向蒋和越,见他表情有些讪讪道:“奴才送过去的是泻药,少吃点儿的话也就跑两趟茅房。”
乾隆眼神漠然而冰冷:“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嗻”
蒋和越出了养心殿,被冷风一吹,后背一阵冰凉。
殿中的乾隆看着装有莲心供词等物件的盒子,表情有些失望。
第93章 如懿传 进忠34
启祥宫
金玉妍回到宫中,挥手让奶妈把永珹带下去。
她坐在榻上对贞淑抱怨道:“我都提了两次了,皇后还是不愿意把永珹养在膝下,我的永珹不比二阿哥更健康吗?还能给二阿哥添助力。”
贞淑上前安慰道:“现在二阿哥养在皇上身边,她自然是比以前更有底气了,看不上我们四阿哥也是情理之中。”
金玉妍不悦道:“再养在皇上身边有什么用,那哮症还能好得了。”
贞淑笑道:“好歹是嫡子,肯定抱着期望的。”
金玉妍翻了个白眼:“嫡子,要是永珹养在她膝下也算的上半个嫡子。要是上次那芦花被没被发现”
说着她眼珠一转,转头对贞淑道:“你说,再来个芦花被会怎么样?”
贞淑看着金玉妍想了想道:“不一定要是芦花被。”
金玉妍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另一个屋子的阿箬正在发脾气。
“该死的如懿,就是说一句她的不是而已,皇上竟将我赶了回来。”
她的侍女在一旁安慰道:“主子,您每月陪伴皇上的时间最多,等皇上气消了一定会召主子在身边伺候的。”
阿箬平息着自己的怒气,也许是觉得侍女的话有理,又施施然坐下。
“去,打听一下,最近皇上都在干嘛。”
侍女有些为难:“主子,皇上的行踪奴婢不敢窥探。”
阿箬狠狠的瞪了一眼侍女:“只是打听皇上最近的喜好,你怕什么,快去!”
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阿箬咬牙切齿的念了一声:“如懿!”
长春宫外
这天一早,慧贵妃、嘉嫔和慎贵人一起给皇后请完安出来。
金玉妍笑道:“听说我们慎贵人被皇上赶出养心殿了?”
阿箬表情一阵扭曲:“嘉嫔费心了,没准儿明天皇上就召见我了。”
金玉妍笑道:“我要是你啊,我就好好想个法子讨好皇上。”
说着正好二阿哥来给皇后请安,见到三人有礼的问好。
金玉妍看着二阿哥离开的背影感慨道:“二阿哥也算因祸得福了,现在虽不是日日跟在皇上身边,但也算是养在皇上身边,听说皇上无事便去看二阿哥。”
说着她用眼角瞟了一眼阿箬,见她正若有所思,她接着道:“我是忙着照顾永珹,要是我有时间啊,肯定天天去看二阿哥,不仅可以让二阿哥帮着说两句好听的,没准还能碰到皇上聊上几句呐。”
慧贵妃本就和二阿哥相熟,没必要去讨好二阿哥,自是不在意金玉妍的话。
而阿箬就不一样了,她此时正看着二阿哥离开的方向出神。
金玉妍见她这样,和一旁的贞淑对视了一眼。
而蒋和越这边快被冷宫的如懿蠢哭了。
上次如懿和惢心吃了泻药拉了一晚上拉到虚脱,还是禾嬷嬷照顾的两人。
禾嬷嬷装作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腹泻,只是随口说到小菌子被人骗了,上次送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们要是老鼠多就叫她帮忙。
如懿主仆还真信了,又托禾嬷嬷让小菌子带砒霜。
小菌子也是很苦恼。
“和越哥,咱们也不能真送砒霜进去啊。”
蒋和越摇头:“你回去等消息。”
蒋和越翻找了一下,没有能带去养心殿当理由的东西了。
他干脆直接找进忠。
“你就和皇上说,还是上次送东西的事。”
进忠挑眉笑道:“里面那位又作死呐?”
蒋和越愁苦的点头:“唉,你快去吧。”
进忠点头,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就给了蒋和越两个字:“不给”
蒋和越点头,正要走,进忠拉住他:“晚上我没事,你备桌酒菜。”
蒋和越无语:“怎么不是你备下,我可没银子。”
进忠伸手道:“还钱。”
蒋和越立刻低眉顺眼:“备 ,我备,你是知道的,我手下那么多人要养。”
进忠“哼”了一声,眼里却都是笑意。
小菌子那边儿,蒋和越让他来一出苦肉计,送砒霜的事也就圆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没了小菌子,还有其他人。
江与彬和李玉想办法找到了凌云彻,通过凌云彻在侍卫里的关系联系上了冷宫里的娴妃。
好在这次换侍卫的时候,蒋和越见缝插针安排了一个自己的人。
邰鸿才见凌云彻频繁接触他们的人,便留了个心眼。
这天晚上,凌云彻将一包东西交给一个值夜的侍卫。
邰鸿才赶紧联系了附近的小菌子,小菌子顾不上已经宵禁,连夜赶去蒋和越的庑房。
第94章 如懿传 进忠35
“今天怎么特意要我备菜等你。”
蒋和越看着对面坐着的进忠有些疑惑,平时就算约好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吃点东西填肚子。
进忠看了他一眼不在意道:“今天我生辰。”
蒋和越愣了一下:“是吗?你怎不提前说,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进忠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很多年没过了,今天也是刚好有时间才想起来,和你吃个饭就成。”
蒋和越不赞成道:“好歹让我给你煮个长寿面啊。”
进忠脸上立刻浮现笑意:“下次吧,下次你亲手给我做。”
“成”
两人吃着菜聊着天,今天没有说什么公事,都是闲聊。
就在两人吃完饭收拾好,进忠准备回去时,小菌子赶来了。
小菌子进屋看到进忠在还有些不知所措,蒋和越安抚道:“没事,自己人,你说。”
小菌子立刻倒豆子般将事说完。
蒋和越和进忠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凝重。
打发走小菌子,蒋和越裹上斗篷跟在进忠身后往皇上寝宫去。
看到进忠过来,值夜的李玉皱起眉头挡住他低声道:“进忠,皇上已经安寝,你大晚上的胡闹什么?!”
进忠恭敬的站在原地低头道:“师傅,事情紧急,您就替小的通报一声吧。”
李玉眼神锐利看了进忠几秒,又看向阴影里的人影。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殿内传来乾隆的声音:“李玉,让进忠进来。”
李玉身体一颤咽了一口唾沫才道:“是”
他侧身让开路,进忠打开殿门,蒋和越跟着走了进去。
进忠先小步跑进去在乾隆耳边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乾隆皱起眉看向蒋和越: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这时进忠快步走出去,刚好看到李玉靠着门缝正要偷听。
进忠笑着将李玉拉到一边道:“师傅,皇上想喝您泡的茶。”
李玉冷冷的看了进忠一会儿,见他笑容不变,只能转身离开。
殿内
蒋和越站在乾隆面前说道:“奴才刚刚得到消息,太医院江与彬太医通过前冷宫侍卫凌云彻,将一包砒霜通过今晚的值夜侍卫交给了乌拉那拉氏。”
“江与彬?凌云彻?”
乾隆有些疑惑,凌云彻他知道,但这人为什么愿意为如懿冒险,而江与彬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蒋和越解释道:“江与彬和李玉公公是惢心的同乡,而江与彬似乎对惢心有意,自乌拉那拉氏进了冷宫,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进冷宫。而凌云彻”
蒋和越小心的看了一眼乾隆才继续道:“凌云彻是之前冷宫侍卫,乌拉那拉氏与他有些交情,上次遇蛇也是他救的乌拉那拉氏。”
乾隆嗤笑一声:“也是他守卫不当放了人进去放毒蛇的吧。”
蒋和越没有搭话继续道:“奴才,奴才查到一事不知是否有关。”
乾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
“奴才的人在凌云彻的柜子里看到了花纹特别的新袜子,偷了一只来。奴才看绣工有些眼熟,就带来了。”
什么眼熟,直接就是禾嬷嬷看着如懿绣的,但这事不能说,否则禾嬷嬷会没命。
乾隆拿着那袜子仔细看了看,眼神越来越冷,拿着袜子的手都攥紧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袜子交给蒋和越:“没什么特别的,放回去吧。”
收起袜子后,蒋和越问:“皇上,砒霜之事?”
乾隆眼睛微眯道:“没有伤及性命且不要去管,另外,监视住江与彬。”
“嗻”
等蒋和越走出寝殿的时候,刚好李玉迎面走来。
蒋和越没有任何避让的走了过去,李玉没想到他不避让,只能慌忙侧身,端着茶盘的手一晃荡,茶碗里的水便漫了出来。
进忠连忙上去扶:“师傅小心,没烫着吧?”
李玉没有理他,而是眼神直直的盯着那裹着斗篷兜帽离开的背影。
进忠见他这样,嘴角悄然的翘起。
等李玉将茶端进去,乾隆说要睡下,并没有喝那杯茶。
翌日一早,冷宫里的如懿和惢心上吐下泻。
侍卫吓到,只能报给管事。
管事知道乾隆还惦记如懿,赶忙就来上报。
乾隆只道:“去请太医来看。”
太医诊断为中毒,又在饭菜里发现砒霜。
乾隆勃然大怒,将如懿迁出冷宫,但因为朱砂之事没有结论,只是封为贵人幽禁于新建的建福宫后的静怡楼,理由是为太后娘娘祈福。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贵人如遭雷劈,她以为自己这一番折腾皇上会心疼她,将她接出去为她主持公道。
惢心心疼的看着静静落泪的那贵人:“主儿,您别伤心,好歹从冷宫出来了,皇上还是心疼您的,只是朱砂之事您没有洗脱嫌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肯定是的。”
那贵人抹去脸上的泪牵强的笑了一下问:“吉太嫔薨了,禾嬷嬷一个人,你去问问,我们去静怡轩能不能带上禾嬷嬷。”
“不过是换个环境幽禁,比这冷宫也好不了多少,禾嬷嬷跟着我们也能搭个伴儿。”
惢心开心的笑道:“奴婢这就去问。”
第95章 如懿传 进忠36
长春宫
“啪!”
皇后一掌拍在案几上气道:“到底是谁下的砒霜,竟让这毒妇有机会出了冷宫?”
慧贵妃皱着眉看向慎贵人:“是不是你?前几天你才因为说那毒妇坏话被皇上赶出养心殿。”
阿箬最近都忙着讨好二阿哥,哪儿有时间做这些,她不忿道:“我没有,我还以为是贵妃动的手。”
“你!”慧贵妃气的站起来就是骂。
“好了”
皇后厉声阻止两人的矛盾升级,她环视几人:“我不管是谁,现在那毒妇已经被移到静怡轩幽禁,坚决不能让她翻身。”
金玉妍观察了一圈几人的表情没有说话。
等回到启祥宫里,她问贞淑:“安排的怎么样?”
贞淑微微点头:“最近慎贵人在学着做糕点了。”
金玉妍嘴角带笑:“你帮她快点儿学会吧。”
春节快到了,宫里各处忙了起来。
蒋和越也忙的脚不沾地,贺公公现在已经是甩手掌柜了,木根被要去了内务府,木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每天就望着蒋和越能帮他一起,开口就是“和越总管”。
蒋和越正在盘算怎么让木水升品阶,然后当个副总管。
“和越公公,御膳房小太监找您。”
正在核对册子的蒋和越抬头看去,门口站的小太监是他之前放在御膳房的小山子。
小山子是自己想去御膳房的,他从小就想当厨子,当初蒋和越问他想去哪儿,他想都没想就提了御膳房。
“小山子,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胖了不少啊。”
蒋和越将册子交给一旁的小太监,笑着和小山子说话。
小山子笑的憨厚:“福、和越哥,我有事和你说。”
蒋和越有些意外,因为御膳房人多嘴杂,他平时只是让小山子听听八卦,一般都是其他人去找他收消息。
“怎么了?”
他带着小山子在僻静处,小山子在他耳边将自己的怀疑小声说了。
“最近慎贵人都是在点心房学做点心,听说是要给二阿哥的,今天我看到···”
蒋和越顾不上去养心殿,让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去找进忠,让他想办法让乾隆去二阿哥处。
他在瓷器库翻出一套仿真瓷器,装在盒子里带上去了二阿哥处。
“瓷器库的?”
正在和慎贵人说话的二阿哥有些意外,虽然偶尔会有瓷器库的送瓷器过来,但从来没有瓷器库的单独来求见他的。
阿箬有些不悦的皱眉:“二阿哥,要不您吃了这糕点再见人,不过是一个瓷器库的太监,让他等等。”
二阿哥看着桌上看起来美味的糕点想了想摇头:“他应该是有要事,不然不会要见本阿哥的。”
说完他对身边的太监招招手:“带他过来。”
说完就自己坐在正位上学着他皇阿玛板着脸。
阿箬有些不忿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按道理这个时候她就该离开了。
但她好不容易学会做这个糕点,还没听到二阿哥说喜欢之类的话,她不甘心。
蒋和越进来的时候看到阿箬面前摆着的糕点,那盘糕点摆的很用心,似乎还没人动过。
“奴才瓷器库和越给二阿哥请安,给慎贵人请安。”
二阿哥抬抬手:“起吧,你找本阿哥有什么事?”
蒋和越托着手里的盒子道:“瓷器库来了一批得趣的玩意儿,奴才想着二阿哥平时学习枯燥,特来献给您。”
二阿哥皱起眉头,他母后常说玩物丧志,这人居然来给他送玩意儿。
见二阿哥皱眉,阿箬站起身指着蒋和越呵道:“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给二阿哥送东西想让二阿哥学习分心,你这奴才安的什么心?!”
蒋和越沉着的跪下:“二阿哥明察,奴才这玩意儿就是个摆件,摆着好看的,不是什么让人沉迷的东西。”
二阿哥听是个摆件,好奇道:“什么摆件,拿出来看看。”
“嗻”
蒋和越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仿若真实的螃蟹、水果、蔬菜等等。
二阿哥好奇都凑过来指着蔬菜问:“这是什么?”
蒋和越道:“这是包心菜,平时二阿哥应该吃过。”
二阿哥新奇:“本阿哥吃过?为何没见过。”
蒋和越笑道:“二阿哥吃的都是厨子加工过的,自然不一样。这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样子。”
二阿哥第一次看到真实的蔬菜,很是好奇,一个一个指着问。
阿箬在旁边看着皱眉,她绞了绞帕子一咬牙,端着点心碟子笑着走过来对二阿哥道:
“二阿哥,咱们先吃点儿点心吧,这奴才在这儿也不会跑不是。”
二阿哥点点头,伸手去拿糕点。
第96章 如懿传 进忠37
“皇上驾到”
蒋和越看着二阿哥放下点心,松了一口气,将抬起的手放下。
看向跟在乾隆身后的进忠,就见他看自己,蒋和越对他点点头,看了一眼阿箬手边的点心。
二阿哥见乾隆来很是高兴,几步迈到乾隆面前给他请安。
“永琏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乾隆笑着扶起二阿哥,环视四周看到阿箬手里的点心,只停留了一秒便挪开目光。
二阿哥拉着乾隆走到蒋和越面前,指着仿真瓷器道:“皇阿玛,儿臣今天才知道原来平时吃的菜竟是这般模样。”
乾隆笑着拿起仿真蔬菜看了看:“确实做的很逼真,瓷器库有心了。”
说着看向蒋和越,眼神赞赏。
蒋和越连忙躬身:“谢皇上夸奖,这是奴才们该做的。”
乾隆点点头看向阿箬:“慎贵人怎么在这里?”
阿箬见乾隆看自己,立即眉眼含情道:“嫔妾听说二阿哥喜欢吃天花玉露霜,特意学了给二阿哥做来尝尝。”
乾隆随意道:“哦?永琏不喜甜,你做的甜度可好?”
阿箬怔愣了一下,她以为小孩都喜欢甜的,特意加了糖。
见她这样,乾隆道:“你尝尝,要是太甜就不要给永珹吃。”
“是”
阿箬没多想,她也想尝尝是不是太甜了,所以她没什么顾忌的拿起一块就吃了一口。
乾隆看着她慢慢品尝,等她咽下后问:“怎么样?”
阿箬讪讪的笑:“确实有些甜,嫔妾明天再给二阿哥做个不甜的。”
其实是她觉得味道有些奇怪,甜是甜,也有点儿苦。
乾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
“是”
阿箬离开,乾隆给进忠使了个眼色。
进忠点头端着点心离开,蒋和越在乾隆父子俩旁边静静的站着。
二阿哥是聪慧的,见进忠将点心拿走了,问道:“皇阿玛,是不是点心有问题?”
乾隆揉了揉二阿哥的头道:“永琏,不管有没有问题,你都要时刻警惕别人送的入口的东西。”
二阿哥懵懂的点头,没一会儿进忠就疾步走进来,在乾隆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乾隆面色不变,眼神却变的冰冷。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道:“禀皇上,慎贵人在回宫的路上突然腹痛晕倒。”
乾隆点头:“请太医去看看。”
从二阿哥处出来,蒋和越和进忠跟在乾隆身后走着。
“和越啊,你又救了永琏一命,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朕赏给你。”
听到这话,蒋和越迅速和进忠对视一眼。
又连忙跪下道:“奴才不敢,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乾隆看着跪在面前的蒋和越,嘴角带笑,眼中平淡无波道:“有什么不敢,难道朕的嫡子还不值得?”
“奴才惶恐”蒋和越犹豫了一下道“奴才斗胆请皇上准许奴才出宫一趟。”
乾隆好奇:“出宫?”
蒋和越低着头继续道:“是,奴才想回乡找到亲人尸身安葬他们。”
乾隆想起蒋和越求他放莲心出去开茶铺时说的话,他问:“这事也不着急一时吧。”
蒋和越躬身道:“回皇上,奴才怕晚了找不到当初安葬他们的地方。”
乾隆疑惑的侧头:“这你还能忘了?”
蒋和越继续道:“当初家里遭灾奴才十岁,爷爷奶奶被大水冲走了,一家子刚走出灾区父亲和叔父、叔母接连去世,娘带着我们将他们葬在一处山林,奴才只记得是出县城的路上。”
说着他声音低落:“母亲带着我们到京城的路上,堂姐被人贩子抢走,到京城的时候妹妹也病了,堂哥去找药的路上被人当小偷打死,妹妹没留住,母亲带着奴才找到远房叔叔家时也过世了。”
他的声音很低:“一家子东一个西一个的,奴才怕再不去找就找不着了。”
乾隆没想到蒋和越的经历这么曲折,他叹出一口气:“朕准了,找时间出宫将他们安葬了吧。”
这事还是蒋和越突然想起的,刚刚乾隆说的赏既是承诺也是试探。
他必须要一个不过分的赏,既要显示他有所求,也要表明他没有野心。
好在,原身留下了这个遗憾,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也不是说着好听的,既然求了这个恩典,他就一定会尽力完成原身的意愿。
回到庑房,晚上进忠一下值就来找蒋和越,进门看到蒋和越喝着茶吃着卤味。
“打算什么时候出宫?”
蒋和越给他倒了一杯水,笑道:“权宜之计,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97章 如懿传 进忠38
“你倒是没了白天的伤心,害的小爷担心你是不是回庑房捂着被子哭呐。”
进忠见蒋和越一个人在庑房挺舒心,放下心里的担忧调侃道。
蒋和越看着他的表情笑道:“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说着夹了一块卤肉喂到进忠嘴边:“在你面前我还装什么。”
进忠张嘴吃下卤肉嘴里含糊道:“今天回养心殿我看到李玉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蒋和越停下动作思索一会儿道:“看来现在那贵人搬到静怡轩让他又动了心思。”
进忠就着蒋和越的筷子吃了口卤菜,抬起眼帘看着他道:“最近那位越加疏离他了,他怕是心里慌的很。”
说完他挑眉一笑,蒋和越也勾唇笑道:“你啊,别得意忘形了,小心栽跟头。”
进忠向后靠在身后的柜子上抄起手,慢悠悠道:“小爷可低调着呐,倒是你最近惹人眼。”
旋即他话锋一转道:“今天那位召见了毓瑚姑姑,应该是想查查糕点的事。”
说着他抬眸笑道:“你说这毓湖姑姑每次都查不出来,那位为什么还是执着于让毓瑚查,那次不是要我们最后擦屁股。”
蒋和越给进忠续上茶水道:“毓瑚是哪位最信任的人,自然凡事第一个想起她,咱们是第二选择,还不被哪位完全信任。”
说这话他端起自己茶杯道:“不过,只要有能力,他就算想避开咱们也不行,看着吧,迟早取代了毓瑚。”
进忠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杯,喝水时眼睛都没离开蒋和越的脸。
放下杯子,蒋和越抿着笑道:“最近宫里开始传黑衣人了,咱们迟早露在人前,咱俩总要有一个吸引人火力的,你是御前的人,不能太显眼。”
进忠微微叹气,夹起盘子里的菜喂到蒋和越嘴边道:“那就辛苦和越公公了。”
吃下嘴边的菜,蒋和越道:“既然说了要回乡安葬亲人,我就不能拖太久,我不在这些日子总要有人传消息,到时候我想办法把权力交给你。”
进忠正色道:“那位应该是不希望我有这个权力的。”
蒋和越笑:“所以你更得争,我呐,也不想进忠公公拿到这个权力的。”
进忠抬头看向蒋和越,思索一会儿后道:“你是想让咱俩针锋相对?”
蒋和越夹了一口菜吃下:“不这样那位怎么信任你,难道看咱俩抱团?李玉可是岌岌可危了,他是要身边的奴才只忠于他,不是其乐融融的背主。”
进忠若有所思,蒋和越只是笑笑。
立冬后,瓷器库
“和越公公,启祥宫损坏了一批瓷器,您看?”
启祥宫的管事太监成柱在和越面前笑的有些献媚,他本在启祥宫就没什么地位,如今阿箬房里损坏那么多瓷器,他补也补不了,只能找蒋和越求情。
“这主子们屋里的摆件都是有数的,就是想多要也得拿东西来换不是?”
蒋和越一边喝着茶一边悠悠地说着话,表情倒是温和。
成柱苦着脸道:“和越公公,您也知道,我虽是启祥宫的管事太监,但平时都跟透明的似的,这好事轮不到我,坏事总有我一份儿。”
蒋和越看着他那愁苦样确实挺同情他的,想了想道:“这样,我让下面以正常损耗分批报上去,你也别再添置了。”
“是是是,谢谢和越公公了,这点儿心意您别嫌少。”成柱感激的给蒋和越塞了个小荷包。
蒋和越自然的收进袖子里,他随意地问道:“你们宫怎么损坏那么多瓷器?”
成柱脸色顿时难看道:“这慎贵人不知道怎么了,这生着病不好好养病,却在屋子里发脾气,听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险些丢了命。”
许是心里憋闷,成柱一开口就巴巴的抱怨:“慎贵人也就算了,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主儿,这嘉嫔娘娘也不知怎么的,看谁都不顺眼,我都被骂了好几次了。”
蒋和越同情的点点头:“做奴才的都难,你也不容易。”
送走成柱,蒋和越将收到的荷包扔给木水。
“下次这些事你自己来,别拉我出来。”
木水接过荷包笑道:“我这不是还没出师吗?而且你在银子更多。”
蒋和越无语,这小子现在学会偷懒了。
启祥宫
“贞淑,你说这是巧合吗?怎么阿箬前脚过去这瓷器库的后脚就到了?”
说着金玉妍就有些生气:“要不是他搅事,那糕点早就进二阿哥肚子里了。”
贞淑手上给金玉妍揉着肩安抚道:“这事儿是太巧了些,怕不是御膳房人多嘴杂被谁看到了换糕点的事,给说出去了吧?”
金玉妍皱着眉头:“这要是真看见了,会不会查到咱们?”
贞淑道:“主子放心,就算查到换点心的人也不怕,他根本就没看见奴婢的样子。”
第98章 如懿传 进忠39
开春后,蒋和越准备向乾隆请求出宫之事。
“和越哥,你出宫能不能去我家看看。”
小克子期期艾艾的看着蒋和越,生怕蒋和越拒绝似的。
蒋和越笑道:“行啊,我给你找的师父怎么样?”
小克子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师父对我挺好的,就是平时要给他孝敬,我”
蒋和越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小子怎么还这么抠门,师父的孝敬怎么能少?”
说着他又敲了一下:“再说,你给你师父养老,以后他的不也是你的。”
小克子恍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以后多给师父一些。”
蒋和越无奈:“那倒不必,你现在在内务府混的不错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克子这才想起要事,他凑近蒋和越小声道:“最近有人在查小安子当初卖朱砂的事。”
蒋和越想了想问:“还有其他的吗?”
小克子摇摇头:“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小树子让我告诉你,有人似乎在监视慎贵人。”
蒋和越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你的,别全都寄回家,好歹给自己留点儿,买的好的吃,这几年就你长的最慢。”
小克子为难的摸摸脑门:“谁叫你们都窜的快,我也不是没长,只是看不出来。”
看着小克子离开,蒋和越找了个小太监让他给进忠传话,下值了来一趟他庑房。
下午,进忠下值了饭都没吃就来了蒋和越庑房。
“怎么了?这么着急见我。”
进忠进门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干了。
蒋和越给他续上道:“那位应该是还在调查朱砂之事。”
进忠皱眉:“这都多久了,应该还是毓瑚姑姑在查。”
见蒋和越点头,他撇撇嘴道:“要是给咱们查,早给他查出来了,何必拖到现在,那证据早就被洗过了。现在再查就不知道证据指向谁了。”
蒋和越笑道:“别急,咱们可不能主动,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进忠听他这话笑了起来:“对对对,查的出查不出都不关咱们的事。”
果然,春宴时,乾隆指出阿箬在朱砂之事的嫌疑。
最后坐实阿箬才是朱砂之事的幕后主使,但阿箬先是不认罪,后又将罪行全部认下。
李玉趁此向乾隆进言称如懿无辜,劝乾隆将如懿恢复妃位。
是夜,蒋和越裹着斗篷来了乾隆的寝殿。
“朕要你从阿箬嘴里问出真话。”
乾隆看着蒋和越的眼神波澜不惊,似乎这不是一件让他费心的事。
蒋和越道:“请皇上准许奴才出宫一趟。”
“准了”
翌日,夜晚,蒋和越裹着斗篷马不停蹄地去了皇上寝宫。
看到蒋和越这么快回来,乾隆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毓瑚。
只见她低着没有什么异样。
乾隆带着蒋和越、进忠和毓瑚到了偏殿。
“你进去问吧,朕在外面听着。”
蒋和越微微躬身进了偏殿,身边还有两个小太监。
阿箬看到进来一个裹着斗篷的黑衣人很是惧怕。
她瑟缩着往后退,身旁的婢女也很是害怕。
蒋和越轻轻抬起手指指向婢女,用阴柔的声音道:“先把她嘴堵上。”
屋外的乾隆听到蒋和越阴柔森冷的声音,意外的看了一眼进忠,发现他也一脸惊讶。
屋里小太监麻利的上前把婢女压在地上堵上嘴。
阿箬慌张大喊:“你是谁?!你怎么进来养心殿的?!”
蒋和越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站在阴影处慢慢道:“你两个哥哥已经找到了。”
阿箬大惊:“我哥哥!他们在哪儿?”
蒋和越悠悠道:“不管他们在哪儿你都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事。”
阿箬眼神闪烁:“我怎么相信你?”
蒋和越阴柔的笑了两声:“傻姑娘,你阿玛为治水而死,你两个哥哥又承得你阿玛治水之能,我们皇上是爱才之人,皇上要见他们还能见不着?”
阿箬瞬间放松下来,又听蒋和越道:“不过,要是他们亲妹妹谋害皇嗣,那他们就算留了命也前途渺茫了。”
他这话让阿箬立即激动起来:“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藏了朱砂,最后指认如懿,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阿箬想要上前去抓蒋和越,被另一个小太监一把按倒。
蒋和越站在原地没有动,阴柔的声音越发冰冷:“那毒点心、洒火油、放毒蛇不是都有你的份吗?”
阿箬被按在地上不动了,她怔怔的看着地面不敢说话。
蒋和越继续道:“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不过只是想听你说出来而已。”
“小安子和小福子家得银子的时间蹊跷,送银子的人太过刻意,这些并不难查,但你要是认了,那就没必要查了。”
乾隆听到这里时微微转头看向毓瑚,两人对视一眼,毓瑚低下头,而乾隆看向屋内的眼神深沉。
第99章 如懿传 进忠40
阿箬仰头去看蒋和越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红缨帽的轮廓。
她问:“皇上是爱我的吗?”
“呵呵呵~”蒋和越又是一阵阴柔的笑声,慢慢的围着阿箬踱步:
“傻姑娘,这满宫的女子都是皇上的女人,想爱谁就爱谁,但这满宫的女人都是别人的女儿,爱她们,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随随便便就爱了。”
阿箬挣扎着问:“他不爱如懿对吗?”
蒋和越停在她面前阴柔中带着怜惜:“被爱情迷晕头的傻姑娘,你要带着家族的未来爱一个人吗?”
阿箬怔愣住,过了一会儿问:“我全都说了会怎么样?”
蒋和越道:“说不说都会死,不过区别在于,说了,干干净净的死,给你两个哥哥留个光明的前途,不说,就背着其他人的罪死,让你两个哥哥背负骂名前途尽毁。”
阿箬神色复杂,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全都说,你要帮我保住我哥哥。”
蒋和越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给皇上办事的。”
阿箬眼神坚定点头:“我说”
一旁的侍女突然大力挣扎,引起蒋和越的注意力。
他转头柔柔道:“哦,这还有个小姑娘,新燕对吧?你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月的银钱给她,你弟弟的彩礼银子还没凑够。”
新燕瞬间停下动作,浑身哆嗦着趴在地上。
见她这样,阿箬突然痛快的笑出声来:“哈哈哈,不过是奴婢,我们不过都是奴婢而已。”
说着她突然看向蒋和越平静道:“你也不过是个没种的太监。”
蒋和越没有生气,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生什么气。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语气中还带了点儿俏皮。
阿箬无趣,平静的将原委经过写好,然后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最后,她站起身理了理头发,看向蒋和越笑着问:“我好看吗?”
蒋和越没怎么思考点头道:“好看,比宫里大部分女子都好看。”
阿箬笑了,眼里带了点泪道:“谢谢”
突然她转头向柱子冲去,砰的一声撞柱而死。
看着她滑落的身体,蒋和越有些恍惚,心里想着:怎么又是自杀?我没说让你自杀啊。
屋外的乾隆看到阿箬撞柱而死,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
回到寝宫的乾隆看向毓瑚道:“毓瑚,看了他的审问,你有什么想法?”
毓瑚有些羞愧的低头:“奴婢不如他。”
乾隆笑了笑:“你没他懂人性懂人心,你去善后吧。”
等毓瑚离开,他对一旁有些分神的进忠道:“没想到和越还会改变声音。”
进忠低头回道:“奴才也吓了一跳,听得奴才汗毛的立起来了。”
乾隆点头道:“他还是有些本事。”
看了一夜的戏,乾隆的困意也上来了,被进忠服侍着睡下。
走出里间关上门,进忠这才放下伪装,此时的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泛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月光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嘴里及小声的呢喃着:和越。
很快,阿箬认罪自杀的事传到后宫。
长春宫
皇后和慧贵妃、嘉嫔都有些恍惚。
慧贵妃喃喃道:“上次珂里叶特氏也是在慎刑司半夜认罪自杀,这次阿箬半夜”
她有些惶恐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事太相似了,会不会真有那黑衣人?”
皇后正色道:“贵妃,不要庸人自扰,阿箬自杀不自杀”
“可是”慧贵妃插话道“我安插的新燕也没回来,这,这很蹊跷”
正说着话就外面一个宫女急匆匆进来,在慧贵妃耳边说了几句话,慧贵妃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皇后疑惑道:“怎么了?”
金玉妍也专注的看向慧贵妃。
慧贵妃有些害怕的说道:“皇上召见阿箬的两个哥哥,我阿玛不得不放了他们。”
皇后惊疑道:“阿箬的哥哥?”
金玉妍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小声问:“阿箬该不会都说了吧?”
皇后镇定道:“说什么?我们要是做了什么现在还能好好坐着说话?”
说着她端茶道:“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等她们都离开后,皇后有些泄气的坐在椅子上,素练担忧上前扶着她。
皇后有些茫然的问:“素练,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
素练连忙安抚:“您是皇后娘娘,就算知道了,看在二阿哥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怎么样的。”
皇后转头看向素练,眼神尽是哀伤:“是啊,我还是皇后,我还有永琏。”
说着她强撑笑容道:“对了,本宫好久没看到永琏了。”
第100章 如懿传 进忠41
此时的蒋和越告了假在庑房休息。
昨天他说的那些话有赌的成分,要是皇上认可就会信任他,要是皇上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那这几天就是他的死期。
“吱呀~”
房门被打开,蒋和越转头看去,进忠正缓步走进来,似乎是怕吵醒他。
进忠抬头往床上看去,原来蒋和越已经坐了起来。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蒋和越的床前担忧道:“怎么突然就病了?”
蒋和越随意道:“没病,就是快死了。”
进忠皱眉:“说什么胡话呐!快吐口水”
“呸呸呸”蒋和越无奈的冲着地上吐了几下口水,进忠双手合十摆了摆“神灵勿怪神灵勿怪”
蒋和越想调侃两句,但看他认真样就自觉闭上了嘴。
进忠给蒋和越拉了拉被子道:“没病你说什么胡话咒自己,昨天不还好好的?”
蒋和越掀开被子拉着进忠坐上来:“昨天的事啊,我出宫查了一番发现破绽太明显了,毓瑚姑姑不可能查不出来。”
进忠也露出思索的神情,听蒋和越接着道:“那位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去查?”
进忠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那位在试探你。”
蒋和越摇头旋即又点头:“那位要掌握证据,又不能让事情爆出来,找我既是为了那份供词,也顺带试探我,要是这关没过”
他看向进忠笑道:“你帮我收尸呗。”
进忠看着他的眼里有了些怒意:“你瞎想什么,要是真那样,小爷就亲自把你扔到乱葬岗。”
见他真生气了,蒋和越有些惊讶又有些暖意,他伸手揽住进忠的肩:“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
进忠睨了他一眼,突然抬起蒋和越的另一手搭在肩上,蒋和越的姿势成抱住进忠的肩。
正茫然就听他说:“撒个娇给小爷看看。”
蒋和越讶异一瞬旋即侧头枕上他的肩,一边摇晃进忠肩膀一边柔声道:“进忠公公,我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进忠身子一激灵猛然站了起来,蒋和越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似乎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进忠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蒋和越拉拉他的衣袍担忧道:“没事吧?”
进忠低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慢慢坐下,嘴里说着:“没事,就是刚才被你恶心到了。”
蒋和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他还有些红的耳尖笑道:“你自找的。”
“咳咳”进忠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就打算这几天都在庑房。”
蒋和越摇头道:“我这不是前两天都没睡觉,今天告个假补眠。”
进忠转头看见他眼下有些青黑,给他拉了拉被子道:“那你接着睡吧,我下午不当值给你送饭。”
蒋和越也不客气,点点头躺了下去,也不管进忠就坐在床边。
进忠看着快速进入睡眠的蒋和越,有些出神的望着那精致如画的眉眼。
过了很久,他缓缓抬手慢慢的描着那眉眼、鼻梁,最后停在那张粉色的唇上。
进忠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右手大拇指轻轻的压下,又迅速的抬起。
缓缓收回右手抬起,进忠摩挲着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就这样看着床上人的面容发了一会儿呆,进忠小心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慢慢带上门。
床上的人听到关门声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勾起嘴角,舔了舔嘴唇翻个身睡了过去。
阿箬认罪死后,乾隆解了如懿的幽禁,但是没有恢复她的妃位,也没说让她搬出静怡轩。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如懿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乾隆为珂里叶特氏“伸冤”。
她义愤填膺理直气壮地站在养心殿前,挺直了腰背,似乎乾隆不出来见她,她就不走了。
乾隆头疼的揉揉额角,抬头看向李玉道:“李玉,你让那贵人先回去,晚上再说。”
李玉出去好说歹说才劝走如懿,进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似笑非笑。
晚上他不值夜,但也不难猜出皇上要和如懿说什么。
他心里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不过他现在主要担心蒋和越的事。
好在等了好一段时间乾隆都没什么表示,蒋和越和进忠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天气渐暖,蒋和越决定出宫去安葬原身的亲人。
趁着送今年的第一批瓷器,他向乾隆请求出宫,乾隆很痛快的准了。
乾隆还帮他找了个理由,就是去看瓷窑。
“谢皇上,另有一事,就是奴才离开要是宫里有什么消息,奴才”
说着蒋和越小心翼翼的看向乾隆道:“奴才想让手下的小菌子先替上。”
乾隆思索了一下道:“你的人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告诉进忠拿主意,等你回来再接着。”
蒋和越装作有些失望的低头,旋即又恭敬的应了一声,看向进忠的眼神有些复杂。
进忠嘴角抿笑,低头时还抬了抬眉,似乎有些得意。
第101章 如懿传 进忠42
“穷家富路,钱财藏好别露富,小爷还等着你回来演一出两虎相争呐。”
想着前一晚进忠说的话,蒋和越看着宫门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银钱。
身后两个小子在马车边安静的等着,这两人就是前两次陪着蒋和越去审鄂善和阿箬的人,也是乾隆派来监视他的人。
蒋和越看向两人问:“会赶马车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虚的摇头:“小的们没出过宫,也没赶过车。”
蒋和越无奈道:“我也不会,先找个车夫吧,你俩也跟着学学。”
坐上马车他问两人:“这也算你们第一次看见我的样子,我叫蒋和越,这路上就叫我大哥,你俩叫啥?”
看着机灵些的那个赶忙介绍道:“小的叫小棋子。”
另一个憨厚些的跟着道:“小的叫小田子。”
蒋和越点头:“小棋去找个车夫来,小田我们去找个吃饭的地儿。”
“是”
两人一起应道,蒋和越摆摆手:“出门在外以兄弟相处,都是给皇上办事的奴才,没那么大架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道:“好的大哥。”
等小棋将车夫找来,四人一起吃了饭就往京城西大门的方向去长辛店镇的杨家村。
到了杨家村已经是正午了,开春后正是春耕的时候,往村子去的农田里随处都能看到人。
“咱有个马车?是不是蒋家的女儿回来了?”
一个汉子看见小道上驶来的马车,问身旁的妇女。
那妇女不屑的翻个白眼:“他家娟子忙着伺候那快死的老太爷呐,哪儿有空回来。”
那汉子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干活,倒是说话的妇人看着马车往里越走越远。
疑惑道:“好像是往蒋家去的,该不会是那做了妾的丫头回来了吧?”
说着丢下锄头往村里去,汉子连忙喊道:“你这婆娘不干活去干嘛?”
妇人头也不回的喊道:“我去蒋家看热闹,要是那丫头回来了,没准还能得个好东西。”
她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有些好事或贪小便宜的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去了。
蒋和越看着变成青砖瓦房的院子,有些恍惚,原身记忆是这个位置,但不是这个样子。
一个妇人听见动静打开门,看到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站在门前,有些怯怯的问:
“公子,你找谁?”
蒋和越看向妇人,和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
他抄着手问:“是蒋金栓的家吧?”
妇人点头:“是”
她转头喊道:“当家的,有个公子找你。”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走出来,看着蒋和越疑惑道:“你谁啊?娟子让你来的?”
蒋和越笑着慢悠悠踱步走进他家嘴里说着:“这好些年不见,你家这是富裕了啊。”
小棋子和小田子跟在身后走了进去,留车夫和马车等在院外。
蒋金栓更迷茫了,看着蒋和越问:“我们见过?我咋没印象呐。”
已经走进院子中间的蒋和越慢慢转身,看向蒋金栓笑容温和道:“堂哥怎么能不记得,当年杂家可是被你卖了十两银子。”
蒋金柱瞬间震惊的瞪大眼睛打量蒋和越,说话都有些哆嗦:“你是锦书?怎么可能,太监不是不能出宫吗?”
不待蒋和越说话,一旁的小棋子趾高气扬道:“咱们公公是出宫替皇上办事的,皇上特别恩典公公回乡安葬亲人。”
蒋和越似笑非笑的看着蒋金栓,期间赞许的看了一眼小棋子,这小子有眼色。
听到这话蒋金柱吓得连忙跪下向蒋和越哀求道:“堂弟,锦书堂弟,哥哥当初也是没有办法,家里连米都要数着数下锅,实在养不起你才送你进宫的。”
蒋和越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杂家进了宫才知道宫里不让买卖宫人,你当初为了那十两银子敢冒这么大险也是难得啊。”
应该是本来报了人数的人牙子临时缺人,怕被怪罪才自己掏钱补上的。
蒋金栓爬到蒋和越面前谄媚道:“弟弟,哥哥也是一片苦心,家里养不起你,那进宫也得难得的,你看,你这不是得了皇上的看重,要是不进宫你就只能和哥哥一样在地里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蒋和越只是笑,好一会儿才道:“那杂家是不是要谢谢你绝了蒋家这脉的根啊?”
蒋金栓脸色一变不敢说话,蒋和越不再理会他,看向缩在门后的妇人:“麻烦嫂子带杂家去母亲的坟上祭拜。”
那妇人慌忙点头,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
村子的里正这是匆匆赶来,原来是看热闹的人见蒋家院子里情况不对去叫了里正。
蒋和越没说话,看了一眼小棋子,小棋子立刻会意上去和里正交涉。
一听是宫里的人,还是皇上看重的人,那里正脸上连忙挂上笑。
第102章 如懿传 进忠43
有着宫里人的身份,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太阳落山时蒋和越已经抱着母亲的骨灰上了马车。
“大哥,我们要不要做点儿什么?”
跟着蒋和越审过两次人,两次都看着人自己心甘情愿的自杀,小棋子对蒋和越似乎有些误解。
蒋和越抄着手靠在垫子上假寐,听到小棋子的话也没睁眼,慢悠悠的说道:
“他这种人不必浪费时间,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自己就会把自己吓倒。”
小棋子受教的点点头,旁边的小田子也若有所思。
马车一路出了京城的地界,又寻到了一起逃难的堂哥和妹妹的尸骨,同时车夫拿了报酬离开了,现在是小棋子和小田子轮流赶车。
前往大名府大名县的路上,蒋和越耽搁了好些天寻得了父亲和叔父、叔母尸骨。
“真是万幸啊,大哥这次出门一定被亲人保佑着,不然不能这么顺利。”
驾车的小棋子说着好话,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不一定能都找到,没想到这么顺利。
蒋和越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帮原身完成遗愿,也很是开心。
一路到了大名县,三人这才发现当初蒋家住的镇子已经被淹了,好在祖坟还在。
花了几天时间安葬蒋家人,蒋和越决定正式踏上乾隆给他的任务,巡查瓷窑。
三人转道山西,打算先去汾州府的介休窑看看。
“小二,上壶好茶,再备几个菜。”
一踏入客栈,小棋子就叫了茶和饭菜,又选好房间。
小田子则是服侍着蒋和越,这一路来,两人渐渐的按自己的特长找好了位置。
蒋和越也没干涉他们,他自己都没出过宫,还不如让两人呐。
“你说知府大人还借吗?”
“不借能行吗?这刚得到尊玉佛,布政使大人就派人上门来借,也不知道他哪儿知道的。”
“这次派你送去太原,怕是讨不到什么油水的。”
“我也知道,但没人愿意去啊。”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人聊天,蒋和越也就随意听了一下。
小二上菜的时,见蒋和越容貌不俗多看了两眼,小田子觉得他无礼,瞪了小二两眼。
小二讪笑的走开了,旁边那桌人看见这一幕说道:“小哥,别介意,这小二就是没见过你们公子这般容貌出色的人。”
小田子对着小二的方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蒋和越对着说话那人抬了抬茶杯笑道:“我兄弟就是有些闷,没什么坏心思。”
那人也抬手回敬了一下道:“听口音你们兄弟不是山西人吧?”
蒋和越道:“对,我们是来介怀窑做生意的。”
那人看了看周围走到蒋和越侧边的位置坐下小声道:“兄弟,你要是到介怀窑的话看了就走,可别去太原府。”
蒋和越疑惑:“怎么了?太原府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摇头:“不是太原出事了,是你要是去太原府可能会出事。”
蒋和越不明所以看着那人,另一个人见他说不明白小声道:
“兄弟,实话告诉你,咱们太原府布政使手下有个姓贾的,好男色,霍霍了好些良家公子,你这样的最好不要被他看到。”
蒋和越皱眉:“布政使大人都不管吗?”
那人呵呵两声道:“管什么呀,他还纵容姓贾的勒索属官呐。自己以‘借’之名抢官员的财物,啧啧,罄竹难书啊。”
蒋和越不说话,小棋子麻利的上前请两人喝酒。
这话题算岔开了,但蒋和越考虑了一下决定探查一番,看是不是真有其事。
三人在汾州府探查了几天,发现很多百姓都知道布政使的事,只是没人敢公开说。
于是,蒋和越写了一封信寄到京城的金莲茶铺。
养心殿
乾隆“啪”一声将一本折子拍在桌上,盯着折子的眼神满是怒气。
这时进忠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李玉认真看去,信封上什么也没有。
乾隆看了眼信封右下角的一个痕迹,神色如常的取出信纸。
待看完后又是“啪”的一声拍在了之前的折子上。
下面的太监都缩着脖子静静的站着,乾隆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怒气。
抬笔写了两行字,装进进忠递来的信封里递给他道:“立刻送回去。”
“嗻”
进忠拿着信封出了养心殿,李玉低下头眼神晦暗。
最近宫里开始传阿箬的鬼魂作祟,说是静怡轩的人都看到了阿箬的鬼魂。
这慧贵妃似乎也吓出了病,现在正在咸福宫里休养。
等进忠送完信回来,乾隆问:“静怡轩什么情况?”
进忠恭敬道:“听报那贵人似乎准备找慧贵妃说话。”
乾隆眼皮都没抬道:“嗯,探清楚她想干嘛。”
“嗻”
等蒋和越接到信时已经过去四天了,装好信纸,他转头对小棋子道:
“准备准备,我们去太原府。”
“是”
说完他提起手里的包裹问:“大哥,这好像是给你的。”
蒋和越疑惑的接过打开,居然是一套青色常服和新的鞋子,衣服里还放着一叠银票。
一看就知道是谁给他的,蒋和越笑着将银票收进怀里,收好衣物。
“走,我们今天去吃点儿好的。”
第103章 如懿传 进忠44
“大哥,那个姓贾的去了那边的相公堂子。”
茶馆里,小田子坐在蒋和越的身边小声说。
他们在太原府待了三天,探听到山西布政使萨哈谅的情况,但因为不是本地人,三人无从下手。
斟酌几番后,蒋和越决定从萨哈谅的仆从贾大贵下手。
“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吧?”
刚踏进相公堂子,一个女装打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上来。
看着蒋和越的眼睛都在冒光。
蒋和越一手拿着翡翠珠串,一手拿着扇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富家公子。
“听说相公堂子和那些个妓\/院很不一样,小爷来见识见识。”
说着很藐视的环顾着这个相公堂子,三层楼中间围着个戏台子,上面正有女装打扮的男人唱戏。
应该是老鸨的男人热情的上手要拉蒋和越的手,被蒋和越嫌弃的避开,他笑颜不变道: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咱们这儿什么样的兔儿爷都有,您是雅间还是”
蒋和越摇摇扇子不在意道:“第一次来肯定要在大厅见识见识,看看大家都是怎么玩儿的。”
说着给老鸨扔了一块不小的银子,老鸨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爷您真是大方,您喜欢是样的,奴家这就给您叫来。”
蒋和越想了想道:“既然是来看男人的,就给爷找一个不像女人的。”
老鸨愣了一下道:“有有有,奴家这就给您叫,您这边请。”
蒋和越老神在在的坐在大堂东瞅瞅西看看,完全不在意那些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不在意,小棋子和小田子可就在意了,两个表情不善的瞪着周围看过来的人。
虽然两人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但能带两个小厮出门的都不是小门小户,那些不敢惹事的都收回了目光。
当然也有不怕惹事的,在二楼栏杆上趴着的贾大贵就是其中之一。
刚刚大堂突然安静了一会儿,贾大贵好奇的开门出来看。
没想到看到一个人间极品,那精致的眉眼风度翩翩的气质,贾大贵人生第一次见。
他激动的找来龟公:“那公子是谁?”
龟公献媚道:“贾爷,那是第一次来堂子的,说是来见识见识,应该是个来猎奇的主儿。”
贾大贵掏出一小块银子道:“请他到我的雅间来,就说,就说我想和他交个朋友。快去。”
这边儿,老鸨带了一个穿着男士袍子的男人过来,蒋和越偷偷松了一口气。
“公子,这个是巧兰,还是个雏呐,您好好玩儿。”
蒋和越好奇的打量巧兰,看着就十几岁的孩子,静静的站在那儿,神情木讷。
“你叫巧兰?过来坐。”
蒋和越指指一旁的凳子,巧兰乖巧的过来坐下。
不待他多说两句,一个龟公过来卑躬屈膝的说道:“公子爷,贾爷请你去他雅间玩儿,就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说着他指了指二楼,蒋和越抬头看去,一个长相欠费的男人正举止做作的冲他点头,
蒋和越礼貌的点点头,转头对龟公道:“不去,小爷自己也能玩儿。”
龟公着急的看了看贾大贵,看蒋和越不再理他,便垂着脑袋回了二楼。
没一会儿贾大贵跟着龟公下来了,他笑的热情,热络的对蒋和越道:
“兄弟,听说你第一次来相公堂子,要是想见识,哥哥我可以带你玩儿,这太原府就没有哥哥不知道的地方。”
蒋和越这才放下巧兰的手看向他:“哦?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地方好玩儿。”
贾大贵见蒋和越看向自己,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口若悬河的介绍起他觉得好玩儿的地方。
虽然多是他在说蒋和越可有可无的应一声,但他不知道他已经掉进了和越公公的陷阱里。
小棋子和小田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佩服和崇拜。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时不时赴贾大贵的约,大部分都是拒绝。
但因为蒋和越自称张廷玉妻子的侄子,贾大贵也不敢来硬的。
终于看时机差不多了,蒋和越又一次答应了贾大贵的约。
这次为了讨好蒋和越,贾大贵是花了大价钱雇了条船,备的都是酒。
“贾哥,你说你们萨哈谅大人有很多宝物是真的?”
贾大贵有些醉意,看着对面蒋和越在烛光下美得不似真人的容貌,他巴不得对方多看他一眼。
自然嘴里的话也不经大脑的说了出来:“那是当然,别的不说,就说学政喀尔钦去年从武举考生那儿收的那幅画···”
他说着话,没看到身后不远处小田子一手炭笔一手册子,正将他说的每一个字记下。
第104章 如懿传 进忠45
“大哥,这些事已经核实了。”
小棋子将手里的册子交给蒋和越。
蒋和越大概看了看,这上面涉及到大半的山西官员,牵连的人非常广。
他支开小棋子后将册子交给小田子:“放在贴身的地方,一刻也不能离开你的视线,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田子连忙收起册子,不敢有半分疏忽。
在贾大贵这里套了大量情报后,蒋和越没有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而是一边套情报一边核实调查。
“大哥,家里来的信。”
小棋子拿着一封信进门递给蒋和越,然后转身去查看门外,确定没人后关上门。
蒋和越打开信查看,原来是山西巡抚喀尔吉善上报学政喀尔钦,乾隆五年武举受贿1200两白银,让考生冒名代考,还伙同仆人买卖人妻。
乾隆让他暗中配合喀尔吉善调查此事,并提醒他引导喀尔吉善深入调查。
这深入调查是什么,他自然是明白的,萨哈谅的事还是他报上去的。
“收拾收拾,换上布衣晚上跟我去巡抚府。”
夜晚,蒋和越和小棋子穿着百姓的布衣,挑着两箩筐东西去了喀尔吉善府邸的后门。
喀尔吉善也收到了乾隆的密信,知道暗中有人配合自己调查,这会儿也在等着人上门。
等看到蒋和越年轻且出众的容貌,喀尔吉善很是惊讶,少顷,上前请蒋和越坐下。
“大人叫我和越就行,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查出一部分事,我先在这里和大人说说。”
他现在不能把册子交给喀尔吉善,万一他这里出问题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喀尔吉善也明白个中情况,认真的听蒋和越将现在调查的情况说给他听。
等蒋和越从喀尔吉善府中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之后他继续深入调查,喀尔吉善负责收集证据。
本来各司其职调查的很顺利,不知哪里透露的消息,引起了萨哈谅的警惕。
“最近怎么不见贾大贵那奴才的影子?”
看着手里消息的萨哈谅突然问起旁边的人,那人想了想回道:
“贾大贵那小子最近好像看上了一个外乡来的小孩儿,正追的紧呐。”
萨哈谅皱眉:“外乡人?你去查查这个外乡人。”
蒋和越的身份不经查,张廷玉的妻侄可没有他这个年龄的。
这天,蒋和越正在院子里核对情报,就听到外面声音嘈杂,他连忙将桌子上的东西藏到梁柱上。
他刚坐好门就被推开了,贾大贵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争执:
“你说不是就不是,再说,我还能在外面乱说吗?”
看到蒋和越在屋里,他连忙道:“金书弟弟,你说说,你是不是张廷玉大人的侄子?”
蒋和越摇头:“不是”
这下进来的人都愣住了,就听他说:“我可是去相公堂子耍,我敢说真话那就等着被打断腿吧。”
贾大贵结巴道:“那,那你是,是谁啊?”
蒋和越耸肩:“我说了你们可不能说出去啊。”
贾大贵和旁边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蒋和越小声道:“当今的慧贵妃知道吧?”
两人点头,他接着道:“那是我堂姐,说好了,不许说出去的。”
两人表情一变,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见人离开,蒋和越连忙叫来小棋子和小田子道:“晚上我们就走。”
夜晚,蒋和越和小棋子先出了院子,小田子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
果然,在出太原府的路上冲出一群人。
“站住!大晚上的两位去哪儿?”
来人就是白天见过的中年人,蒋和越道:“我可不敢再待在太原了,你们肯定会查我的身份,这一查不就惊动家里了,现在回去最多挨顿骂,晚了就是挨打了。”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道:“小公子不用担心,要是您家里怪罪,我们大人亲自帮您解释。”
蒋和越笑道:“行吧,你这大晚上的拦住我,我也走不了啊,回吧。”
他和小棋子转身要走,中年人在他身后收起笑容,举起刀就要向他砍来。
蒋和越警觉,一把推开小棋子,两人躲过了这一刀。
转瞬就被几人围攻,小棋子人机灵动作快,还能躲过对他砍来的刀。
蒋和越这边的人多,他不会功夫,也没小棋子灵活,很快胳膊上就挨了一刀。
他捂着胳膊看了一眼小田子藏身的地方,随后高喊:“你们要干嘛?!就算我说了谎,也不至于被杀吧!”
中年人见他逃不了笑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小田子紧张的看着蒋和越和小棋子与那些人周旋,小心的绕开他们往京城的方向跑。
最后回头时,他看到中年人的刀好像穿过了蒋和越心口的位置。
他咬着牙,捂着怀里的东西,眼眶泛红脚步却不敢停下。
第105章 如懿传 进忠46
“进忠公公,进忠公公!”
小田子用蒋和越给的牌子进了宫,他不敢贸然去找皇上,这事不能被人知道。
他先去了进忠的庑房,万幸,今天进忠不值夜。
进忠慌忙打开门:“怎么了?”
小田子咚一声跪下,将手里的册子递到进忠面前道:“这是这两个月查的事情、人员和数目,两天前我们被发现了,大哥让小的带着册子先回来。”
进忠接过册子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问:“和越呐?”
小田子猛地趴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哥带着小棋子引开那些人的注意,掩护小的离开,小的看到,看到那,那刀子穿过了他的心口。”
说着他已经哭了出来,三个加起来不到五十岁的小伙子,这几个月形影不离,做着危险的事情,早就处出感情了。
进忠身形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你在这里等着,别让人看到,我去向皇上禀告。”
说着他穿好衣服,拿起帽子往外走。
前段时间慧贵妃因为被吓病,乾隆发现如懿在中间的手笔,怕慧贵妃被她刺激死。
好歹高家还有大用,不能让慧贵妃就这样死了,于是乾隆以慧贵妃身体不适为由送她去了万寿寺休养。
慧贵妃到了万寿寺身体果然好转,就这样安心待在万寿寺修养祈福。
而如懿联合李玉,给乾隆来了一场浪漫的邂逅,就此复宠。
今天乾隆歇在如懿的静怡轩,进忠到了时候李玉正守在外面。
他面色有些焦急:“师傅,您帮小的通传一下,小的有要事。”
李玉面无表情道:“可是那位阿哥出事了?”
进忠摇头,他又问:“那是哪位主子娘娘出事了?”
进忠还是摇头,山西的事在暗中调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李玉推着进忠向后退:“那你就等着,皇上和那贵人刚歇下,谁也不能打扰。”
进忠献媚的笑道:“师傅,真的有要事,您就给小的通报一声,要不小的自己去也行。”
说着就要去推门,被李玉使劲往后一拉,进忠被拉的仰倒在地。
李玉居高临下看着进忠道:“擅闯寝殿冲撞了皇上你担待得起吗?再乱来杂家就让侍卫拿了你。”
进忠坐起身,双手用力扣在地上的砖缝里,帽檐下的表情狠辣,最后他忍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一直到天色渐亮,室内传来说话声,站在楼外的进忠动了动僵硬的双腿,跟着伺候的人一起走进室内。
“皇上,奴才有要事要报。”
乾隆看了进忠一眼,挥退周围的人,如懿不太情愿道:“皇上,臣妾还没穿戴好呐。”
乾隆拍拍她的手:“你就在楼下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如懿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时眼神轻蔑的看了一眼进忠。
等人都离开后,进忠从怀中取出册子递到乾隆面前小声道:“昨晚小田子冒死送回册子,和越和小棋子可能,可能已经遇险了。”
乾隆皱着眉翻开册子,看了几页勃然大怒:“该死的萨哈谅!”
随后他不悦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来报?”
进忠跪下:“奴才昨夜接到消息立刻来报,但被李玉公公拦在了门外,奴才不敢透露此事,只能在楼外等着。”
乾隆有些烦躁的皱皱眉:“回养心殿。”
说着脚步急躁的往下走,如懿上前想和乾隆说话,却直接被无视了。
李玉见此情景和如懿对视了一眼,然后匆匆跟着乾隆离开了。
如懿很是恼怒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狠狠扯了一下帕子。
回到养心殿,乾隆不急着上朝,而是让进忠带着收拾齐整的小田子进来。
而李玉和进宝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乾隆对小田子道:“你仔细说说。”
小田子跪在地上将到了山西后的事详细讲述一遍,包括喀尔吉善已经找到证据,正准备上报。
乾隆皱着眉头,等小田子说完问道:“你亲眼看到和越死了?”
小田子将头磕在地上:“皇上,奴才相信和越公公不会死,我们提前通知了巡抚喀尔吉善,大人一定会救他们的。”
乾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就带着进忠去上朝。
朝堂之上,乾隆直接将册子拿出来,下令逮捕山西布政使萨哈谅,另外赐六品太监和越“如朕亲临”腰牌,代天子监察山西贪腐案。
朝堂一片哗然,反对的有,支持的有,乾隆一概不理,下令刑部立即前往山西不得停留。
而小田子带着蒋和越的蟒袍和皂靴,跟着刑部的人一起出发。
进忠看着小田子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
他嘴里呢喃着:“和越”
他转头看向李玉的背影,眼神阴狠,旋即他低下头恢复平淡。
只有那袖子里紧握的拳头,还有指缝中渗出的血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第106章 如懿传 进忠47
“醒了,醒了。”
蒋和越睁开眼时人已经在喀尔吉善的巡抚府里了,守着他的小棋子见他醒了,跳起来去请大夫来。
喀尔吉善见蒋和越醒了也松了一口气:“在扁一点儿你就没命了,和越兄弟,你是有大福气的人啊。”
蒋和越摸了摸肩膀的位置,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喀尔吉善大人就是我的贵人。”
喀尔吉善笑着摆摆手:“这下我们和萨哈谅算是挑明了,我已经下令逮捕他了。”
说着他叹气道:“皇上应该也派人来带萨哈谅回京受审了。”
蒋和越笑道:“送走他大人不是能松口气了?怎么还叹气啊?”
喀尔吉善有些无奈的指指蒋和越道:“你那册子上有多少人你能不知道,这啊,只是个开始。”
蒋和越顺着小棋子的力道坐好,看向喀尔吉善道:“册子我给皇上了,证据都给你了,我现在是伤员。”
听他这么说喀尔吉善呆愣了一下,看看他缠着绷带的肩膀,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好吧,你先休息。”
小棋子在一旁咯咯笑:“这萨哈谅的事闹的挺大,事儿也多,喀大人还想让大哥醒了能帮他忙的。”
蒋和越笑着看向小棋子问:“你没事吧?”
小棋子指了指自己背:“就背上划了一刀,比起您这儿都是小伤。”
说着他感慨道:“也不知道小田子到了没。”
蒋和越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水:“不用担心,他虽然没你机灵,但他心眼实,爬也会爬回去。”
小棋子怪模怪样的委屈道:“也不知道您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小棋子,蒋和越有些虚弱的躺回靠垫上:“咱们现在就安心等着就是了。”
“是”
三天后,小田子捧着装衣服的盒子进了蒋和越的屋子。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他疾走几步,看到蒋和越只是肩膀和胳膊缠着绷带,人还能走动顿时跪了下来。
“小的幸不辱命,皇上赐您‘如朕亲临’牌子,命您监察山西贪腐案,这是您的蟒服。”
说着他恭敬的举起手里的盒子,蒋和越对着京城的方向跪下:“奴才谨遵皇上旨意。”
拜完后接过小田子的盒子,交给身后跪着的小棋子手里。
这仪式也算完成了,小田子连忙扶着蒋和越起身,看着他一身的伤眼圈有些红。
蒋和越见他这样调侃道:“呦,咱们小田子居然红眼睛了。”
小棋子也在后面哈哈的笑,小田子有些羞赧的解释道:“小的从小到大也就打过几次架,看到您被捅刀子,我还以为您”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蒋和越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你这也算见过大场面了。”
小棋子扬起下巴道:“往后回宫我也和他们说说,我是怎么面对歹人临危不惧大展身手的。”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把之前经历生死的紧张感挥散。
有了刑部的加入,喀尔吉善做事开始大胆起来,萨哈谅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抓捕。
看着从布政使府邸搜出的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刑部官员的眉头皱紧。
他旁边的记录官毛笔舞的飞起,小声调侃道:“这下户部的大人怕不是笑的嘴都闭不上。”
“这还只是个开始呐。”
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两人转头看去。
蒋和越穿着蟒服戴着红缨帽,身后跟着一队小太监慢慢的踱步而来。
刑部官员见他过来笑着招呼道:“和越公公伤可好些了?那天看那纱布还在渗血,本官都为当初的凶险后怕。”
蒋和越微微躬身道:“谢李大人记挂,杂家在接了这监察的职责也不能一直躺在屋里不是。”
李大人指指记录官手里的册子道:“在萨哈谅府上查抄的财务都记在这里了,和越公公要不要看看。”
蒋和越摆摆手笑道:“杂家只是监察案件,这些事可不是杂家管的,既然皇上派大人来,那肯定就是信任大人的能力和人品,杂家自然也是信任的。”
李大人脸上的笑容真挚的很多:“喀大人雷厉风行,已经将萨哈谅党羽控制,和越公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蒋和越笑着侧身道:“那就一起吧。”
从萨哈谅案牵出不少官员贪腐,这一查就查到九月中旬。
刑部早在三月就带着萨哈谅回了京,因为案件没有结束,蒋和越留下继续监察。
但随着喀尔吉善清查要求越来越苛刻,不少官员为了自保、不受波及主动辞官,还有不少官员上报家属丧葬,请求辞官守制。
“这不是个事啊。”蒋和越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107章 如懿传 进忠48
“公公,这是泽州和汾州传来的消息。”
小田子上前将刚拿到的情报交给蒋和越。
蒋和越打开两封信查看,随后他神色凝重的收起信纸,他走到案几前写了一封信。
“立刻送到皇上手里。”
“是”
皇宫,养心殿
乾隆看着手里的信,脸色发黑。
“泽州知府李肖筠、汾州知府张坦让,居然联系工科给事中杨二酉,想引起‘满汉之争’。”
原来是喀尔吉善因为没有泽州知府李肖筠和汾州知府张坦让,贪腐舞弊的罪证,想给他们扣上了对“喀尔钦弊案”防范不严的帽子。
被两位知府察觉,联系工科给事中杨二酉,打算以山西弊案涉及的高官多为满人为由,称满人水平不行并不适合外任。引起“满汉之争“转移舆论风向。
这时乾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召见张廷玉等人议事。
等在外面的如懿见乾隆不见她,悄悄问李玉:“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玉摇摇头悄悄指了一下匆匆离开的进忠,如懿的表情不悦。
如今她已经是娴嫔了,但乾隆对她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亲近,很多事都避着她,这让她很不安。
刚巧一个宫女端着茶盘过来对她一礼,然后进了养心殿。
如懿看着那宫女疑惑道:“这宫女有些眼熟啊。”
李玉道:“她叫魏嬿婉之前是花房的,听说以前伺候大阿哥,不知怎么的就被纯妃娘娘贬到花房了,前几天来送花被皇上看到,就调了她来御前。”
如懿皱眉不再说话。
殿中,乾隆一直在看信,魏嬿婉放下茶盏就往外走了。
进忠刚好和出去的魏嬿婉擦肩而过,期间两人不经意的对视一眼,进忠眼里漠然。
乾隆在养心殿和几位大人商议到很晚,晚上没有翻牌子独自在寝宫休息。
翌日,乾隆先发制人说了山西贪腐案的利弊,然后下旨承诺以后选派满人就任地方官职前先考试,不合格不外放,并明确了总督、巡抚与布政按察使的职责权限。
这一下噎的工科给事中杨二酉不上不下,山西贪腐案就此结案。
收到消息的蒋和越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宫。
倒是喀尔吉善很是不舍,兄弟长兄弟短要他多留几天。
蒋和越苦笑道:“喀大人,我是宫里的奴才,案子结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喀尔吉善遗憾道:“兄弟,不是哥哥客套,这大半年要是没你协助,这案子我查起来不可能这么顺,你这突然要回去,我还真舍不得。”
说着让下人拿上来几样东西:“哥哥这些年没多少体己,这是最近皇上赏的,哥哥挑了好的送你,算是辛苦兄弟这些日子的礼物。”
蒋和越笑着点了一下里面最不值钱的一盘银锭道:“这个我就代手下的兄弟手下了,其他的您就收回去吧。”
“这”喀尔吉善有些为难“兄弟不会是看不起哥哥的礼物吧?”
蒋和越摇头道:“这可是皇上赐给您的,我哪儿敢看不起,只是喀大人别忘了,咱们查的是贪腐案,这要是被人知晓了去”
说着他抬起酒杯笑道:“咱们这些日子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喀尔吉善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是是是,哥哥糊涂了,还是兄弟机敏,哥哥敬你一杯。”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喀尔吉善很看好蒋和越,感叹他要是能科举一定能得个官职。
翌日一早,蒋和越离开时,喀尔吉善特意来送。
看着远去的马车,喀尔吉善身后的侍从疑惑道:“老爷,他不过是个太监,您是正黄旗满人何必和他称兄道弟的。”
喀尔吉善看也不看他道:“你没听过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吗?再说他确实有些本事这次帮我良多,又得那位看重,没准以后我们还找他帮忙呐。”
蒋和越回到宫里已经是十月初,天气渐冷。
他回庑房时看到屋里一尘不染,和他走时没什么差别,心里暖暖的。
换上冬衣和纬帽,收拾齐整,他连忙带着小棋子和小田子往养心殿去。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奴才幸不辱命,山西贪腐案已告捷。”
蒋和越捧着“如朕亲临”的腰牌跪在殿中。
“哈哈哈,起身起身。”
乾隆看到蒋和越进来放下手里的书,很是高兴的叫他们起身,示意进忠接下腰牌,看得出来他很满意蒋和越。
殿里的其他人都明里暗里的观察蒋和越,李玉看向进忠,见他撇了撇嘴似乎很不屑。
“和越啊,近前来,听说你这次伤的很重,有没有什么事。”
蒋和越向前几步走到离乾隆三米处站好,恭敬道:“奴才已经好了,奴才沾了皇上的福气,没伤到要害。”
乾隆见他面色红润调侃道:“你这出去快一年,朕看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啊,这喀尔吉善是没好好招待你?”
第108章 如懿传 进忠49
蒋和越躬身道:“奴才代皇上监察,喀尔吉善大人自然不敢苛待奴才,奴才看着没变化是因为长高了些。”
乾隆笑道:“你这次立功有什么想要的吗?”
蒋和越立即跪下道:“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不敢要皇上赏。”
乾隆这次不是试探,没有怎么思考,他直接道:“你不要赏,朕可不能不赏,正好慎刑司主事空缺,就命你为慎刑司主事吧。”
蒋和越立即跪下谢恩:“谢皇上隆恩,奴才一定笃行致远惟实励新,全力以赴为皇上办事。”
乾隆很是满意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见朕,之前跟着你的那些小太监以后也跟着你了,记住,好好为朕办事。”
“嗻”
乾隆又赐下一些赏才让他回去休息。
因为慎刑司要出内宫,蒋和越的太监身份不能住在宫外。
乾隆特许他住在养心殿庑房,下面那些小太监就以轮班的形式分批住在慎刑司。
虽然进忠很想帮他搬庑房,但他们表面关系并不是很好,只能憋着。
李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蒋和越的庑房安排在进忠旁边,就算进忠反对也罔若未闻。
“进忠,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啊。”
蒋和越笑着对进忠说,进忠装作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李玉见两人说话客套表面好,他也笑着和蒋和越寒暄了几句。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蒋和越不急着去慎刑司,而是在庑房休息。
“吱呀”
蒋和越刚睡醒穿着里衣坐在桌前喝水,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抬头看去,果然是进忠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见蒋和越坐在那儿喝水笑道:“醒了?我见你睡的沉先去御膳房买了些吃食。”
蒋和越笑着给他倒茶:“我就说壶里的水怎么是热的。”
他伸手要取食盒里的菜,被进忠让开:“你多歇歇吧,这快一年了,也没见你胖,反而瘦了。”
蒋和越笑着夹了一块肉吃下:“我在长个儿。”
进忠笑了笑:“我也长,怎么不见我瘦。”
蒋和越装作没听见:“快吃,一会儿凉了。”
进忠就坐在旁边看着,细细地看着蒋和越的眉眼、嘴唇、脖子,当看到蒋和越挽起袖子露出来的伤疤。
进忠皱眉,盯着那疤痕看了良久。
蒋和越见他盯着自己手看,他看了看不在意道:“没事了,这疤也不明显。”
进忠很自然的用手握住伤疤处的手臂,偏着头垂着眼帘,大拇指摩挲着伤疤。
“以身犯险,你胆子是真大啊。”
说着他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眼中带着心疼道:
“再有这样的事想着点儿自个儿。”
蒋和越嘴角勾起,慢慢靠近进忠的脸轻声问:“你心疼了?”
进忠就这样看着蒋和越的眼睛,良久才道:“是啊。”
蒋和越还没说话就听他接着道:“你借的钱还没还呐。”
蒋和越收起笑脸,用力抽回手坐好,拿起筷子边吃边说:“这次的赏赐应该够抵五百两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拿走。”
进忠正用喝水掩饰自己红了的耳朵,听他这样说放下杯子道:“不行,赏的东西不能换钱,我拿着没用。”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那你就等着吧,我死之前一定给你还上。”
话音刚落进忠脸就拉了下来:“别总是死啊死的,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的。”
蒋和越不像进忠这个原住民这么忌讳,但他没有反驳,抿着嘴点点头。
进忠见他乖乖点头,便坐在一旁说起后宫现在的情况。
“皇后现在心思都在二阿哥身上,慧贵妃还在万寿寺,听说她在寺里吃斋念佛的,过的挺安心。”
说着他笑道:“娴嫔以为她做的隐秘,却不知道那位什么都清楚,她还和李玉、江与彬在那儿蹦跶,只是看他们没做什么谋害皇子的事,装不知道而已。”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对了,还有那个凌云彻,娴嫔想帮他换个岗,每次那位都扯开话题,殊不知,她提的次数越多,那位心里就越不舒服。”
进忠幸灾乐祸的笑着,他没有说,那次蒋和越遇袭他去求见皇上被李玉和如懿阻拦,他的心里有多恨。
听了进忠的讲述,蒋和越心里大概有个谱。
他道:“现在我在慎刑司,暗地里的情报还是我管,那位不会让我独揽这些权力太久,你别出岔子,我们先想办法把李玉拉下来。”
进忠眼睛一亮,笑着和蒋和越碰了一下杯:“就等你这话呐。”
第109章 如懿传 进忠50
“谢主事救奴才,奴才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蒋和越抬眼看了来人一眼又继续对册子,嘴里不在意道:
“快去洗洗吧,屋子都被你熏臭了,身上的衣服全烧了,别给屋里人染上。”
小雨子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匆忙回了庑房。
入冬没多久,宫里突然开始有人感染疥疮,宫里清出去一批人,眼看着情况好些了,没想到慎刑司也有人感染。
本是要被扔到医所的小雨子被蒋和越留了下来,让人送药送饭,又整顿了一番慎刑司,如今过去一个月小雨子康复了,慎刑司也一切正常。
这天,蒋和越照常到养心殿给乾隆汇报工作。
本来来的时候没看到进忠,还以为他办事去了,没想到刚从养心殿出来,就看到进忠站在拐角和人说话。
由于房屋遮挡,蒋和越看不见进忠对面是谁,他也没躲着藏着,径直就走了过去。
“进忠公公,奴婢,奴婢在学了。”
那女声怯怯的,带着些温婉,蒋和越眯起眼睛,就听进忠道:“小爷为你费尽心血,你可别辜负了小爷啊。”
蒋和越的拳头握紧,往前又走了几步,进忠似乎听到动静,抬了抬手才转身看过来。
见是蒋和越,进忠立刻眉眼带笑:“好些天没见着了,这是舍得进宫了。”
蒋和越在他旁边站定,向拐弯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淡蓝色的衣角闪过。
他挑眉转头看着进忠道:“咱俩就住隔壁,本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是我下值都没见到进忠公公在庑房,该不会有了红颜知己了吧?”
进忠笑容不变,眼角快速看了一眼蒋和越刚刚看的方向,又快速垂下眼帘道:
“哪儿来的红颜知己,要说这红颜,全宫太监里就你的红颜最多了,听说每次你下值都有宫女来送饭呐。”
“就那么一次,我都打发了,哪儿来的每次?”嘴快过大脑,蒋和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进忠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听好些小子在议论了。”
蒋和越走在他旁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谣言以讹传讹的威力,可别乱传了。”
进忠微微转头看了蒋和越一眼笑道:“我就是和你说一说,怎么会乱传。”
说着他走在前面:“刚好我下午不当值,你也别急着回慎刑司,咱俩坐着说会儿话。”
他没看到身后,蒋和越收起笑意转头又看了一眼那衣角闪过的方向,嘴里带着笑意的说着:“好啊。”
乾隆十年,皇后娘娘专心照顾二阿哥,宫里几个嫔妃陆续怀孕,后宫还算安宁。
长春宫
“皇后娘娘,下面有人报,在祀马神所河道里发现一具太监尸体。”
正在给伺候乾隆穿衣的皇后听到很惊讶:“怎么回事?”
说完她向乾隆道:“皇上您还要上朝”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乾隆道:“这事让慎刑司查吧。”
皇后有些不解:“此事乃后宫之事。”
乾隆摆摆手道:“慎刑司本就有负责内务府所属官吏的作奸犯科,和太监违法乱纪之事,这太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皇后微微一怔,她觉得应该是之前朱砂案的原因让乾隆不信任她了。
“是”
在皇后点头后,乾隆也不管她的情绪直接离开了。
身后皇后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
祀马神所
“和越公公,就是这里,人是早上被发现的。”
蒋和越用帕子遮着口鼻,站在皇宫西北角角楼下面的祀马神所门口,看着水沟旁被打捞起来的尸体。
蒋和越一边观察尸体一边问身边的下属:“找人看过没?附近有认识的吗?”
李大石恭敬道:“小的问了,神所和旁边城隍庙里的人都不认识。”
蒋和越皱眉:“西长房那么多人也没一个认识的?”
李大石还是摇头:“小的问了几个都说没见过。”
蒋和越用小棋子递给他的工具,撩开小太监的尸体上的衣服。
这小太监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浑身都是淤青,但脸上没什么伤痕。
蒋和越看了一会儿起身道:“去西长房。”
一行十几人往西长房走,这里已经是皇宫的边缘地区了,主子们基本不会到这里来,西长房住着一些杂役太监。
虽然这些太监没见过蒋和越,但看他那身蟒袍,都纷纷靠墙站好。
一个穿着洗的有些泛白的蟒袍的老太监迎了上来:“哎呦,是和越公公啊,您怎么来了?”
第110章 如懿传 进忠51
蒋和越一手自然的垂在身侧,一手拿着帕子虚掩着口鼻,目光慢慢的扫过周围的人和物。
他语气不带情绪道:“许公公,这祀马神所的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杂家看看你的西长房没问题吧?”
许公公有些尴尬的笑道:“杂家也是才听说的,您随便看随便看。”
蒋和越没有看他,直接吩咐小田子道:“让房里的太监都站在庑房门口。”
又对小棋子道:“核对一下每间房的人数,没在的问清楚去哪儿了,都给找回来。”
“嗻”
两人应声带着人去挨个房间办事,许公公看这阵仗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脚。
蒋和越也不管他,见第一间屋子里的人都站了出来,他慢慢走过去。
“把手伸出来。”
小太监们乖乖把手伸出来,蒋和越挨个看过去,
蒋和越慢悠悠的看着每个太监的手,许公公跟在他身后脸色越来越白。
等看到第六间房的时候,发现屋里的太监少了三个,蒋和越看向许公公问:
“这三人哪儿去了?”
许公公扫了一眼几个发抖的小太监:“许是,许是在其他地方扫洒去了。”
蒋和越慢悠悠的转身看向许公公笑着道:“许公公,你说说那三人叫什么名字。”
许公公眼神飘忽:“额,额,叫小黑子、小、小虎子”
蒋和越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话:“把名册拿来。”
许公公强装镇定道:“和越公公,这名册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哦~?”
蒋和越拖长的音调,脸上的笑意更甚道:“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名册在哪儿吧。”
许公公瞪着眼睛:“和越公公,这话可不能乱说。”
蒋和越不去理会他,突然转身对旁边一个青年太监道:“你,去把名册拿来。”
那青年太监吓的低着头,身体颤抖好一会儿才哆嗦道:“是”
他转身走进身后的庑房,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册子,蒋和越漫不经心的拿过来翻开。
他眼睛看着册子嘴里却说着:“尸体一大早就捞起来了,许公公这会儿才来,估计是不住这儿吧?”
许公公咽了一口唾沫:“昨晚,昨晚和几个老家伙吃饭,太晚了就没回这边儿住。”
蒋和越不接茬,继续道:“这屋子一个个乌烟瘴气臭气轰天的,你身上倒是香的很,连自己手下的人都记不住,怕是很久没管事了。”
说着他把册子交给小棋子:“挨个核对,少人的屋子里的人都挑出来。”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道:“给这些小子检查一下,身上伤多的一屋子人都留下。”
“嗻”
十几个青壮年太监自觉分成两人一组开始检查。
蒋和越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后站着小田子,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好些小太监吓的跪地求饶。
最后,查出了那个死的小太监的屋子,原因也很简单残忍,长期霸凌,昨晚被不小心打死了。
屋子里的施暴者害怕了,连夜扔到祀马神所的河道里,以为这样人就能冲走。
西长房因为处于皇宫边缘,又都是杂役太监,平时没什么人过来。
管事许公公见没人管,有恃无恐干脆扔给手下的人就不管了,就拿着下面的孝敬在其他养老的太监那里偷懒,这手下也只是照常安排任务,其他的都不管。
这让那些施暴的太监们肆无忌惮,长期霸凌下面的小太监来取得乐趣。
“这几个打死人的带走,其他的各打二十板子,许公公跟着杂家先回慎刑司吧。”
蒋和越话音刚落许公公“咚”的一声跪下哭求:“和越公公,和越公公,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一大把年纪了进了慎刑司就出不来了。”
蒋和越用眼角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转身就走,后面的小棋子招呼了两人将许公公架起来拖着走。
从西长房到西华门的距离不短,一路来回的太监宫女都看到了这情景,特别是最后抬着的尸体。
事情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蒋和越也到了养心殿向乾隆交代事情的结果。
乾隆思索了一会儿道:“这宫里人多而杂,下面的人欺上瞒下屡见不鲜,这样”
他说着看向蒋和越道:“你慎刑司本就有负责审理太监违法乱纪之事,这监察太监之事也一并负责了吧。”
蒋和越心里一惊,这是在削弱后宫的权力啊,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嗻”
随着西长房的事传开,慎刑司监察后宫太监的事也被众人知道。
有些机灵的,已经开始带着礼物等在蒋和越下值回宫的路上了。
“和越公公”
第111章 如懿传 进忠52
突然出现的人吓了蒋和越一跳,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看去。
一个笑容献媚到夸张的中年太监抱着一个匣子过来:“和越公公,杂家是新任西长房管事的小燕子。”
小燕子?!
蒋和越差点儿绷不住,看着这张有些皱巴的黑脸,蒋和越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
“燕公公找杂家有什么事吗?”
燕公公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多亏了您杂家才有机会当上管事,这西长房虽然偏,但也不是苦差事,杂家这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说着将手里的匣子捧着递到蒋和越面前,蒋和越笑着抬手推回去:“这是你的造化,和杂家可没关系。”
燕公公以为蒋和越嫌少,将盒子打开一个缝隙,将里面的银子和银票露出来道:
“公公别嫌少,杂家这些年都在清苦地方当差,没甚体己。”
蒋和越瞄到盒子里有一个玉坠子,抬手从里面拿出来看了看道:
“那就留下这个坠子吧,其他的你拿回去吧,看你身上都没几两肉,还是留着养老吧。”
倒不是蒋和越多清廉,主要那盒子里都是碎银子,银票也不是大面额的,一看就知道这燕公公确实“清苦”。
打发走“小燕子”,蒋和越慢悠悠回到庑房,看到进忠的屋里亮着灯。
他看了看其他庑房,基本没什么人,这才敲开进忠的庑房。
看到蒋和越站在门口,进忠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下值了?吃饭了吗?”
蒋和越点点头:“在慎刑司吃了。”
说着就走进屋子,进忠背对着他关门。
刚关好门就感觉头发被扯动,他偏头去看,就听蒋和越在他身后道:“先别动。”
进忠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嘛,但也真的站着没动。
没一会蒋和越将进忠的辫子轻轻放在进忠的左肩捋顺问:“好看吗?”
进忠垂眸看去,自己的辫子上坠着一个红穗子,上面还有一个玉雕,他拿起来仔细看。
那是白色的和田玉雕的猫和蝴蝶嬉戏造型,他看着那遇到轻轻道:“猫、蝶”
“对啊”蒋和越点头笑道“寓意耄耋之年”
“健康长寿”进忠接着他的话说道,嘴角泛起笑意。
抬头看向蒋和越的时候,温柔的目光让蒋和越有些恍惚。
“选的不错,就当迟来的生辰礼物了。”进忠手指摩挲着红穗子上的玉雕。
蒋和越笑着点头:“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两人坐在桌旁喝茶,进忠笑着给蒋和越剥了一个花生喂到他嘴边:“你这得了监察太监的职责,各处的管事可坐不住了。”
蒋和越垂眸张嘴将嘴边的花生吃下,抬眼看向进忠眼里带着笑意道:
“那进忠公公坐的住吗?”
进忠收回手继续剥花生笑着道:“我这不坐着的吗?还坐的稳稳的。”
说着他指了指门的方向道:“就是我看李玉不仅坐不住,还有些急,我回来前他应该是去找了娴嫔,一身的沉水香味。”
说完他笑了起来:“他都没注意到那位闻到味儿看他的眼神。”
蒋和越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也笑了起来,两人闷声笑了会儿又听蒋和越道:
“他的事那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不是那位对娴嫔还有点儿情谊,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在慎刑司了。”
进忠轻轻叹了口气:“虽说他现在着总管形同虚设,但好歹在我脑袋上站着。”
蒋和越站起来走到进忠身后,将手放在他肩上慢慢按揉,嘴里劝道:“你就忍忍吧,这爬的太快不是好事,咱把基础给打牢咯再站上去,到时候想随便撼动是不可能的。”
说着他弯腰,将脸靠在进忠耳旁小声道:“我说过送你登高,就一定会做到。”
进忠慢慢转头去看他,两人脸靠的极近,进忠的嘴毫无预兆的擦过蒋和越的嘴角。
两人同时僵硬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同时分开。
蒋和越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茶继续道:“他现在还没触及到那位的底线,加上你我关系情况不明朗,那位暂时不会轻易动他。”
进忠抿着嘴看着茶杯,抬头见蒋和越倒茶,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道:“最近那位态度有些摇摆不定,现在开始提进宝做事了,我猜是想让进宝来和你联系。”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茶壶思考了一下问:“进宝从哪儿出来的?”
进忠道:“古董房,怎么了?”
蒋和越看着茶壶的眼睛微眯道:“不能让他上来。”
第112章 如懿传 进忠53
中元节这天,嘉妃产下一子,乾隆派进忠送去赏赐。
蒋和越下值提着食盒回来见他屋里没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用身上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将食盒放在他屋里的桌上。
正在转身要走时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他这会儿在进忠屋里,不能让人看到。
于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这时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
声音很小,安静了几秒后又敲了几下,还有一个女声小声喊:“进忠公公,您在屋里吗?”
蒋和越静静的站在桌前正对房门,从房门上的剪影看,门外是一个宫女。
等了一会儿没声音,那宫女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蒋和越几步迈到门口,轻轻的拉开一个缝隙,看到一个妙曼的少女背影。
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蒋和越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开门离开。
回到自己的庑房,蒋和越看着手里的茶杯,不知道想到什么“砰”一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
嘴里小声骂了几句什么,慢慢调整呼吸收起怒气。
没几天,蒋和越注意到进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本书。
蒋和越本想问,但当时有其他人在就没有开口。
之后几天,进忠忙的见不到人,蒋和越也就没在意。
这天,蒋和越照常在向乾隆汇报工作,进门时和一个宫女擦肩而过。
而宫女怀里抱着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等他走进殿里看到进忠站在一旁的时候,心里的那股不舒服顿时加重。
在汇报的时候,蒋和越几次看向进忠,都没见他抬头,一直到他出了养心殿。
乾隆见蒋和越离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进忠啊。”
进忠向前走了两步道:“奴才在。”
乾隆不甚在意的问:“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和越抓住了?”
进忠讪讪道:“哪儿能啊,他现在监察满宫太监,奴才就住他旁边儿,睡觉都不敢有大动静。”
乾隆笑着摇摇头:“朕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关系怎么样,别耽误差事。”
进忠连忙弯腰:“嗻,奴才一定和和越好好处。”
下了值,进忠快步回到庑房,见蒋和越屋里点着灯,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庑房。
屋里,坐在桌旁的蒋和越听到屋外开门关门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复杂。
几天后,蒋和越听说乾隆封了一个御前侍茶宫女为答应。
“砰”
蒋和越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吓的小棋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平息了怒气后蒋和越挥手让小棋子出去,坐在椅子上的蒋和越回想进忠最近的反常。
他以为进忠是和哪个宫女好上了,现在他才明白,进忠始终没有放下那套靠宠妃上位的想法。
而且还瞒着他推了个女人上去,越想越气,蒋和越这晚主动和值夜的人换了班,留在慎刑司没回庑房。
而在宫里的进忠也知道蒋和越肯定得到了消息,想着和他解释,却一晚都没等到蒋和越回来。
翌日,蒋和越一大早回了庑房,一觉睡到中午。
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坐在自己床边,吓的蒋和越一惊。
等看清这人是进忠,蒋和越气了随手拿起枕头砸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病!想吓死我啊!”
进忠手足无措的接住砸过来的枕头:“祖宗,我错了,没吓着吧?”
说着放下枕头上前去拍蒋和越的背,其实刚刚他是看人看的入神了,没注意到蒋和越醒了。
蒋和越推开他的手:“去去去,我现在都在心悸。”
进忠听他说心悸,往床上拱了拱抬手去贴蒋和越的心口:“我看看。”
蒋和越看他着急的样子也不急着推开他,任他担心的将耳朵贴在自己心口。
蒋和越就这样垂眸看着这人的头顶,顺着辫子看到那猫蝶红穗子。
直到听到蒋和越的心跳没那么快后,进忠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来。
等看到蒋和越穿着凌乱的里衣,身体后仰双手向后撑着床上,刚睡醒的脸还有些泛红,眼睛也亮亮的,就这样看着自己。
进忠看了几秒垂下眼帘,跪着向后退想下床。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进忠抬头看去,蒋和越一手拉着他的衣领,一手撑着身侧,正慢慢弯腰贴上自己。
进忠喉咙吞咽了一下,看着蒋和越就这样靠近自己,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进忠的呼吸逐渐粗重,看着蒋和越绯红的唇轻轻张开。
蒋和越感受到进忠的呼吸加重,自己也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第113章 如懿传 进忠54
“进忠公公,你在屋里吗?”
突然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床上的两人一惊,进忠迅速下床转身要走。
结果身后的衣服被扯住,转头看去,蒋和越慢慢从床上下来,小声道:“着什么急,你这样出去不是被人怀疑吗?”
说着就沉着的给他整理衣服,进忠低头看到自己衣服有些凌乱,再看到蒋和越穿着里衣认真给自己整理衣服,他的心里那些慌张随之消散。
看着他走出房门,蒋和越慢慢坐在床边,刚刚他其实是想调戏一下进忠,没想到自己差点儿没把持住。
蒋和越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慢慢给自己穿衣。
刚穿好衣服,房门又被推开了,进忠手里托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看到蒋和越穿好衣服站在床前,他笑着放下手里的盒子,上前给蒋和越整理衣领和腰带道:
“我推了个人上去,这会儿来给我送谢礼呐。”
蒋和越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状似无意的问:“你还是想走那条路?”
进忠整理腰带的手一顿,又接着整理道:“咱们必须有一个人在那位身边,我不希望你有事的时候我只能看着。”
说着他蹲下身轻轻的把玉佩挂在蒋和越的腰带上继续道:“咱俩终究只是奴才”
蒋和越低头去看他,就见进忠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知道进忠是为了什么,可他还是很担心,他弯腰将进忠扶起来道:“太冒险了,一旦那位发现意图,咱们”
进忠突然握住蒋和越的手插话道:“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他们也知道我一个人,不能让他们发现咱俩的关系。”
蒋和越看着进忠不容拒绝的神色,转头看向桌上的盒子道:“你刚刚不是从我房里出去的吗?”
进忠笑着上前打开盒子道:“他没看到我从哪个屋出来。这里是一些玉佩、宝石戒指之类的,都是你能用的。”
说着他取出一个红宝石戒指走到蒋和越面前,随意的托起蒋和越的左手道:
“你在慎刑司好歹是主事,一起办事的还有官员,门面一定要撑起来,反正不用伺候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蒋和越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被进忠套上红宝石戒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道:
“好”
进忠看着蒋和越白净细长的手指,配上自己选的红宝石戒指笑道:“好看,你这手天生就不是伺候人。”
说着他不自觉的揉了揉蒋和越的指尖,声音有些低落:“可惜你运气不好进了这吃人的宫里。”
蒋和越随即握住进忠的手淡淡道:“也没什么不好,不是遇见你这个贵人了吗?”
进忠抬头看蒋和越,蒋和越挑挑眉笑道:“不是吗?要是没你,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宫道上扫地呐。”
听他这话,进忠勾起嘴角道:“是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蒋和越走到桌前翻看盒子里的东西,嘴里说道:“我拿我一辈子感谢你”
说着看向进忠,笑的有些魅惑道:“好不好?”
进忠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好啊。”
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这个话题,一起翻看盒子里的东西。
蒋和越道:“看品相都是好的,看来把最好的都挑着送来了。”
进忠不太在意的拿起一个玉佩在蒋和越腰间比了比道:“要不是我,她还在花房搬花盆呐。”
蒋和越疑惑道:“你怎么看上她的?”
“我是”话还没出口进忠皱眉“什么我看上她的,我就是觉得她是哪位喜欢的类型,才拉一把的。”
说着他又换了一个玉佩比划:“她当时躲在墙角哭,帮了她一把,然后调查一番发现,她原来是四执库的,后来去了大阿哥身边,结果和那位说过两次话被纯妃看到,给发配花房了。”
他抬头看向蒋和越笑问:“你猜猜,她还有个咱们意想不到的关系。”
蒋和越疑惑摇头:“你说说。”
进忠道:“她之前和那个叫凌云彻的侍卫好,中间断了,但我把她调过来前他们又和好了。”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进忠,随即思索起来:“那就是说,你把娴嫔身边人的人推上去和她抢恩宠,你这招有些恶心人啊。”
进忠笑了起来:“这可怪不得我,她差点儿害的人家被皇后杖责。”
旋即他又道:“不过,我确实想恶心一下她,听说凌云彻求她救这卫答应,她推三阻四的,可不就让我捡了便宜吗。”
蒋和越解下腰上乱七八糟的玉佩放在盒子里道:“这便宜可不好捡,你小心些,莫要牵扯太深。”
盖上盒子,他转头看向进忠道:“可别是个蠢的,再带累了你。”
进忠不说话,只是看着蒋和越的眼睛,眼里面上全是笑意。
第114章 如懿传 进忠55
“主事,这是均公公送来的消息。”
小雨子将一叠纸呈给蒋和越,这均公公就是小菌子,现在蒋和越算是得势了,自然要关照跟着自己的兄弟。
蒋和越翻开纸张,上面都是卫嬿婉的生平、人际关系、和进宫以后经历的事。
既然知道了进忠推卫嬿婉的事,蒋和越就不会放任不管。
看着上面写的卫嬿婉第一次侍寝路上遇到凌云彻的事,没想到还有凌云彻和如懿坐在宫道台阶上畅谈的事。
“真不知道是性情中人,还是蠢得吓人。”
蒋和越笑着将东西收好,现在暂时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他得先把进宝压住。
从这天后,每次蒋和越只要碰到进宝就会上去热情的聊几句。
因为蒋和越是慎刑司主事,能监察宫中太监,进宝看到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进宝,你上次不是说没吃过糖葫芦,正好这次我带了。”
蒋和越在养心殿前看到进宝,走上去从袖子里取出一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递给他。
和蒋和越说过好几次话的进宝,也算和蒋和越熟悉,看到蒋和越特意给自己带的糖葫芦眼睛都亮了。
只是他面上没什么变化:“谢谢和越了,还记得我说的话。”
进宝接过糖葫芦小心的收到袖子里道:“我下次给你带枣糕。”
蒋和越笑着点头:“好啊。”
养心殿里,乾隆正看着屋外,身后站着进忠。
乾隆疑惑道:“和越什么时候和进宝关系这么好了?”
进忠低头道:“奴才也不知,许是能说的到一块儿去吧。”
乾隆转头看进忠问:“你和和越怎么说不到一块儿去?”
进忠尴尬的笑道:“奴才和和越关系也不错啊。”
乾隆笑了笑转身走到里间,进忠看了一眼和进宝说笑的蒋和越,垂眸跟着进了里间。
这之后,乾隆就没再让进宝在和越在的时候进来伺候过。
蒋和越也不是用了就扔的人,依旧和进宝维持关系。
回到庑房的蒋和越看到进忠坐在自己屋里,笑道:“今天下值这么早?”
进忠给他倒了一杯水道:“你这些日子的功夫没白费,进宝算是压下去了。”
蒋和越疑惑:“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臭着脸?”
进忠叹气道:“唉,我就是想起小时候过的苦啊,家里连麦芽糖都买不起,我”
一串糖葫芦出现在进忠眼前,打断了他的话。
进忠眼里闪过惊喜,转瞬推开眼前的手道:“给我这干嘛?我又不是小孩。”
蒋和越收回手道:“我还特意多给你带了一串,你不喜欢就算了。”
进忠手一抬,糖葫芦就换到了他手里,蒋和越无语的看向进忠。
进忠慢条斯理的拆着油纸道:“我也尝尝是个什么味儿。”
说着就往嘴里送,蒋和越突然凑过来咬住第一颗山楂。
进忠愣愣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蒋和越将木签上那颗红珊珊圆滚滚的山楂慢慢咬下来。
进忠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然后,那颗山楂进了进忠的嘴。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进忠嚼着嘴里的山楂有些呆,随即瞪着眼睛站起身含糊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匆匆离开,蒋和越慢慢笑了起来,随意的舔了舔唇上沾着的糖渍。
时间很快进入冬季。
宫外突然开始传起了痘疫,宫里立即严阵以待。
“撷芳斋那边安排好了?”
蒋和越问着小雨子,自从小雨子疥疮好了以后,就低调的往来宫里和慎刑司给蒋和越递情报。
小雨子点头:“均公公找了两个可靠的,随时注意各位阿哥格格的情况。”
蒋和越点点头,正在他松了一口气。
小棋子跑了进来:“主事,宫里来人说是进忠公公与后妃私通,让慎刑司去拿人。”
“什么?!”
蒋和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看着小棋子又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
小棋子有些疑惑道:“宫里御前的人来说,有人揭发进忠公公与后妃私通,皇上让您去拿人到慎刑司审问。”
蒋和越眉毛皱起,他挥手让小棋子先出去,小棋子不知道他和进忠的关系。
他看向小雨子:“你去让小菌子查查什么情况。”
说完又拉住小雨子:“等一下”
他迅速写了一封信交给小雨子:“让他把这个交给太医院的吴老太医,告诉老太医机会不是白给的。”
说完他带着人进了宫。
进了养心殿,就看到跪在殿中佝偻的背影,蒋和越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请皇后娘娘安,请各位娘娘安。”
第115章 如懿传 进忠56
乾隆抬抬手让蒋和越站在一旁,如懿看了一眼蒋和越没有在意,而是问跪在殿中的进忠道:
“进忠,你还是不招吗?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蒋和越微微抬眼看向末尾的卫嬿婉,只见她拿着绢帕的手指有些细微的抖动。
再看向跪着的进忠,正低着头趴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些委屈:“奴才真没有见哪个女人,更没有见宫妃,皇上啊,奴才哪儿来那么大胆子啊,奴才冤枉啊~”
乾隆还没开口,如懿就插话道:“没去见人,那你说说三天前申时你在干嘛?”
“奴才”进忠似乎在回忆“奴才当时是去内务府了。”
这时李玉一步上前道:“禀皇上,奴才之前问过内务府的人,他们说进忠申时二刻就离开了。”
乾隆看着进忠道:“进忠,既然你没有去见什么人,就好好想想干嘛去了。”
进忠苦着脸道:“皇上,奴才真没见什么人啊,就,就在别处走了走。”
如懿笑道:“你一个奴才没事在后宫走走?”
皇后有些不悦的看向如懿:“娴嫔,现在只有一个人证也说明不了什么,你不要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如懿虽不再说话,但面上不怎么好看。
乾隆头疼的揉揉额角,看向蒋和越:“和越,你先带进忠去慎刑司,这事还要好好查查。”
“嗻”
蒋和越恭敬弯腰,进忠还在喊着冤枉。
蒋和越挥挥手来了两个人将进忠架起往外走。
进忠垂着头被两人拖着走在蒋和越的后面,蒋和越一路拉着脸,路过的太监宫女避之不及。
等将进忠关到慎刑司的牢房里,蒋和越让其他人先下去。
等人走完他蹲下声问:“怎么回事?”
进忠小声道:“和卫答应见面的时候被李玉跟踪了,找了个小太监说是他看到的。”
蒋和越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先在这里待几天,我有办法让那位主动放你出去。”
进忠皱着眉问:“什么办法?这次就算我打死不招回到御前,那也只能被放在外面做事了。”
蒋和越笑了笑:“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到御前。”
进忠挪到蒋和越面前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可别做傻事。”
蒋和越凑到进忠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进忠惊的瞪大眼睛。
“真的能成?”
蒋和越点头:“一定能成。”
进忠一把拉住蒋和越的手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蒋和越握住他的手道:“正是好时机,这个保命符只能是你的。”
进忠还要说什么,蒋和越站起身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我让他们送几床厚棉被进来,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进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又无奈。
进忠进了慎刑司,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就算能回到御前,也不再风光。
没想到,三天后。
太医院的吴老太医一大早就匆忙求见乾隆。
“你说的是真的?!”
乾隆带着惊喜的站起来走到吴老太医面前,吴老太医笑着大声道:
“真的,皇上,老臣确定此法可行,以后我朝将不会受到痘疫的威胁了。”
乾隆拍着椅子高兴道:“太好了太好了。”
吴老太医环顾了一下四周,状似无意道:“皇上,您御前的进忠公公可在?”
乾隆疑惑:“问他做甚?”
吴老太医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此法正是进忠公公六天前交给老臣的,只是老臣家中无牛,这几天一直在城外村中验证此法,这是他那天给老臣的单子。”
乾隆惊讶的接过单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字,能清楚地看到“牛痘”两字。
乾隆将单子递给进宝,进宝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点头道:“是进忠的字。”
乾隆更疑惑了问吴老太医:“他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吴老太医道:“他说是小时候见过,之所以现在给老臣是因为见皇上最近忧心此事半夜突然想了起来,便送来给老臣试试。”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合理,小时候的进忠填饱肚子都难,哪儿在乎其他的。
乾隆有些高兴道:“进宝,你去慎刑司把进忠接回来,朕好好问问这小子。”
“嗻”
进宝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慎刑司。
进忠走出慎刑司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蒋和越,目光微闪。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然后挂上公式化的笑容上前道:
“恭喜进忠公公,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慎刑司的,你还是第一个啊。”
进忠嘴上挂着笑,敷衍的对着蒋和越拱拱手:“这也是多亏和越公公的关照啊。”
说完就抬着头离开了慎刑司,留下蒋和越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外。
第116章 如懿传 进忠57
回庑房换了衣服收拾一番进忠这才来到养心殿。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抬手:“起来吧,吴太医一大早就跑来说牛痘的事,这么大事你倒是瞒的好,说说吧。”
进忠站起来,看到一旁站着的老太医,对方对他温和的笑笑,进忠也点点头。
他恭敬道:“回皇上,奴才前些日子见您为痘疫的事忧心,休息的时候就想有什么法子能帮的上忙的,那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村里一家子被牛传染了痘疫,但神奇的是一家子几天就没事了。”
说着看了眼乾隆,见他听的认真便继续道:“那家人以为是神灵保佑并没放在心上,但这事奴才印象深刻,便记了下来。”
说完他看向吴太医道:“奴才听说吴老太医痴迷医术,对奴才们求医也是来者不拒,奴才这才找吴老太医来验证此法。”
乾隆脸上带笑问道:“那天问你时为什么不说?”
进忠低头道:“奴才不知道此法是否可行,不敢贸然说出,怕您白高兴一场。”
“哈哈哈”乾隆大笑起来,指着进忠道:“你啊你,要是吴太医不来找朕,你就在慎刑司出不来了。”
进忠有眼色的对乾隆和老太医躬身:“奴才谢皇上恩典,谢吴太医。”
吴老太医摆摆手道:“应该是老夫谢谢你,此法要是传与百姓,这可是大功德。”
乾隆也连连点头:“吴太医,你尽快试验此法,朕希望能最快时间看到结果。”
“嗻”
乾隆让进忠送吴太医出去,进忠走在吴太医身侧低着头没有说话。
吴太医看了眼进忠低声道:“虽然不知道和越公公为什么花这么大代价救你,但老夫也只是各取所需,替我感谢和越公公,给老夫一个名留青史的机会。”
进忠抬头看向吴太医问:“名留青史?”
吴老太医老神在在的捋了捋胡子道:“就是你和我的名字会被记在史书上被后人称颂,而这也是皇上在位时的一大功绩。”
进忠愣愣的站在原地,眼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慢慢的变成心疼。
吴老太医没有去注意进忠,一心想着快点儿回去继续试验。
他转头对进忠道:“进忠公公留步吧,这几天啊,你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进忠看着吴老太医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转身往回走,在上台阶时看到李玉站在养心殿门口冷冷的看着他。
进忠皮笑肉不笑的微微点头:“师傅在呐。”
李玉看着他的笑脸表情有些失控,咬牙道:“别得意的太早。”
进忠装作谦逊的低头道:“师傅教训的是。”
李玉一甩拂尘转身进了殿内,进忠轻蔑的笑了一声也进了殿内。
乾隆见进忠回来关心道:“你被冤枉的事朕给你做主,这几天你也受苦了,好在和越不是不讲理的,你也没受什么皮肉伤,先回去歇两天再来上值。”
进忠感激的跪下谢恩,然后乖乖的回了庑房。
此时,在慎刑司的蒋和越看着小均子送来的消息。
“把人看好了,留着还有用的。”
蒋和越语气淡淡的吩咐着小雨子,这看着的人就是前几天李玉安排揭发进忠的小太监。
“是”
小雨子躬身打算要走,蒋和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扔给他道:
“这宫里宫外的,你也打点了不少,这个留着自己花,没得让你做事还搭银子的。”
小雨子咧着大牙笑的憨厚:“谢主事关心。”
忙活了几天,进忠安然无恙的回了御前,蒋和越也终于有空回自己庑房。
睡了几天慎刑司的值班房,蒋和越打算好好洗个澡。
找了小太监给几个钱就帮蒋和越打好洗澡水,搬了屏风挡住门缝吹来的风。
蒋和越舒适的泡在澡盆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感觉一只手轻轻的落在自己的肩上,蒋和越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看去。
“你怎么进来了?”
进忠一边给蒋和越擦肩一边道:“你也不知道把门插上。”
蒋和越闭着眼含糊道:“养心殿庑房,谁敢造次。”
进忠看着他白净的脸庞笑道:“造次可能不敢,偷看还是敢的。”
蒋和越睁开眼道:“最大的色胚不是已经站这儿了吗?”
进忠不接茬,小声道:“这么大一个便宜你就这么让出来,你不心疼吗?”
蒋和越在浴盆里慢慢转过身面对进忠道:“与我只是锦上添花,与你则是雪中送炭,怎么取舍我心里清楚。”
第117章 如懿传 进忠58
进忠细细的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慢慢向下停留在肩上一道刺眼的伤疤上。
他低垂着眼将手里的布巾在澡盆里浸湿温水,然后抬手轻轻的擦向那道伤疤。
“我一直觉得人应该自私一些,现在我更坚定这是对的。”
蒋和越慢慢趴在澡盆边沿,闭着眼睛由着进忠给自己搓背。
“不过是一个方子”
“那是一个名留青史的方子!”
进忠打断蒋和越的话,慢慢蹲下身单膝跪地与蒋和越平视。
蒋和越看着进忠眼里的心疼,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笑道:“要是咱俩换一换,你愿意拿这个方子救我吗?”
进忠抓住脸庞乱动的手,看着蒋和越目光坚定道:“你要我命都行。”
“哈哈哈哈~”
蒋和越愉悦的笑了起来,进忠温柔的注视着他。
进忠握了握蒋和越的手道:“天气凉,不能在桶里泡久了。”
说着认真给他擦洗,眼神不带一丝情欲。
蒋和越则是时不时用湿手去碰进忠,对方也只是笑着任他玩闹。
进忠的这一关不仅过了,还捞了个名留青史,在吴老太医确定可以牛痘确实有用后。
乾隆、太后、皇后纷纷给进忠赏了很多东西,后宫嫔妃自然也不会落后。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卫嬿婉。
永寿宫
“进忠公公,恭喜恭喜啊。”
看到进忠来永寿宫送赏,王蟾连忙上前献媚。
进忠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拿着皇上赏的东西进了屋子,就看到卫嬿婉正往外走。
进忠标准的给扎了个礼:“给卫常在请安,这个皇上赏给常在的。”
卫嬿婉笑着让春婵收下匣子:“给进忠公公上茶。”
进忠摆摆手道:“卫主儿不用客气了,奴才一会儿还有事。”
卫嬿婉没再客气,而是有些热络道:“听说公公出了慎刑司,还献上了牛痘的方子,我都替公公高兴。”
进忠表情不变脸上挂着笑道:“让主子担心了,奴才也是因祸得福。”
卫嬿婉和春婵对视一眼,接着笑道:“是啊,就是不知公公这方子是哪儿来的?”
别人都以为进忠进慎刑司是被冤枉的,但他们自己清楚,那天进忠确实是来见她了。
所以,她知道那牛痘的方子肯定不是进忠给的,要是有当初在养心殿进忠就不会瞒着。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进忠身后有一个厉害的人物。
听到卫嬿婉的打探,进忠收起脸上的笑容,抬起眼帘看向卫嬿婉,眼里的警告不加掩饰。
“卫主儿,您在宫里多年,应该也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吧?”
卫嬿婉收回目光有些心虚的扯了扯嘴角:“是,公公提醒的是。”
等进忠离开后,卫嬿婉一脸凝重,旁边的春婵道:“主儿,这进忠公公怕是个靠不住的。”
卫嬿婉缓缓摇头道:“不过是各取所需,没什么靠不靠得住,我就怕他身后的人对付我们。”
春婵疑惑:“不能吧,我们又没碍着谁。”
卫嬿婉有些失落道:“谁知道呐,如今我们也只能靠着进忠了。”
启祥宫
“贞淑,东西烧了吗?”
金玉妍担心的问着身边的贞淑,见她点头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玫嫔那里先不要戳破,二阿哥身边防的严,现在又来个牛痘,看来这次办不成了。”
贞淑点头道:“就是可惜了这次的大好机会。”
金玉妍皱眉疑惑道:“你说这进忠,怎么就突然有了这牛痘的方子,那天看娴嫔的架势是想按死他的。”
贞淑笑道:“这李玉现在的总管身份名存实亡,娴嫔想回到以前的风光,在这御前使劲儿就得先把进忠拉下来。”
金玉妍点点头:“这么一搞,我都弄不清这卫嬿婉到底是不是进忠推上来的了。”
贞淑边给金玉妍按肩边说:“不管着卫嬿婉到底是谁推上来的,只要威胁不到您就好。”
金玉妍笑着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常在而已。”
慎刑司
蒋和越看着手里的情报,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
“这卫嬿婉是不是傻,她没看舒嫔这么久都没怀孕吗,这坐胎药能有用?”
小雨子抬头试探的问:“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
蒋和越摇头:“她现在就是个常在,有孩子也不一定能养在身边,这事先别管,你们看着她就行。”
小雨子点头称“是”。
蒋和越想了想道:“还有那个凌云彻,让坤宁宫那边看好,别没事到处跑。”
“是”小雨子应了后没立刻走,蒋和越疑惑的看向他。
小雨子小心问:“主事,咱们是要推卫常在吗?”
蒋和越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呐?咱们需要靠后妃吗?”
第118章 如懿传 进忠59
“皇上,恒缇长公主来了。”
正在和乾隆汇报工作的蒋和越听到进忠的话,有眼色的低头道:“皇上,奴才先告退了。”
乾隆挥挥手,蒋和越和进忠一同往外退,走到门口见恒缇站在门口又往门边站了站。
恒缇见出来的是蒋和越,微微侧了侧头多看了一眼。
进忠站在另一边用眼角看着恒缇进了殿内,站直身看向对面的蒋和越。
蒋和越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路过进宝的时候还和他聊了几句。
殿内
恒缇和乾隆聊了一会儿后,貌似无意的问:“皇兄,之前出去的那个太监是谁?我看着有些眼熟啊。”
乾隆不在意道:“那是和越,现在是慎刑司主事。”
“哦”恒缇垂下眼帘,遮掩了眼里的神色。
天气刚暖和一些,乾隆提出东巡,整个宫开始忙碌起来。
本来按道理蒋和越是不用跟着去的,但乾隆有意让蒋和越趁着东巡多建几个“茶馆”。
于是,蒋和越这几天在宫里挑了些愿意出宫的人带上。
蒋和越在乾隆出宫前就前往各地,先安下钉子打探各处情况。
等乾隆的御驾到来的时候,蒋和越已经将各处安排好。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放下手里的茶碗看向蒋和越问:“都安排好了?”
“是”
乾隆点点头:“你再安排两个人护着永琏,出门在外,朕总是放心不下。”
“是”
乾隆让蒋和越出去,刚好进宝拿着一本折子进来了。
走到门口的蒋和越,听到里面乾隆说了一句科尔沁部,没在意的离开。
回到住处看到进忠正外自己屋里搬东西,蒋和越站在门口问:
“怎么回事?”
进忠挂着公式化的笑容道:“和越公公,这屋子太少,今天又来了几个小子,杂家只能腾了屋子给他们住,就委屈你和杂家挤一挤了。”
蒋和越看他眼里快压不住的笑意,也挂上公式化的笑道:“怎么会委屈,进忠公公别嫌我事多打扰你才好。”
周围来往的小太监见两人打机锋,一个个低着头做事。
等东西安置好,进忠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蒋和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早就计划着来这么一出?”
进忠走到桌边拿过蒋和越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可不是吗,在宫里我都恨不得在墙上凿个洞。”
蒋和越撇撇嘴无所谓道:“既然住一个屋了,那就你收拾屋子。”
进忠被他噎了一下,无奈的点头:“行行行,祖宗,你就安心等着我伺候吧。”
蒋和越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科尔沁部为亲王之子求娶公主,这事本是太后与皇后的博弈,谁也没想到恒缇知道后竟主动给皇后写信。
“啪!”
皇后将手里的信拍在桌上:“恒缇真是,真是胆大妄为。”
素练上前问道:“娘娘,什么事怎么生气?”
皇后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口,将信交给素练:“你看吧。”
素练看到一半惊讶的张大嘴:“这,这,娘娘,您真的要帮她?和越可是慎刑司主事,皇上不会同意的。”
皇后沉思了许久道:“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恒缇主动提出和亲,这是个好机会。”
素练见皇后开始思考便退了下去。
这天,皇后照常去见皇上。
路上碰到一个俊美的太监,等人走后她问身边的素练到:
“刚刚那就是和越吧?”
素练点头:“是”
皇后感慨道:“以前没认真看他的模样,没想到长的这般俊美,怪不得恒缇不惜给本宫写信谋划。”
等见到乾隆,两人又聊起了科尔沁部求亲之事。
皇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其实我们可以问问恒缇的意思,她要是自己愿意,我们可以多派些人随她过去伺候。”
说着她感慨道:“这外嫁的公主都不容易,我们可以安排些有能力的奴才陪嫁,这也是她们身边的一大助力不是?”
她看了看乾隆的神色继续道:“臣妾看这宫里除了御前的奴才,也就那个慎刑司的和越很是不错。”
听到这话,乾隆眼眸一转看向皇后道:“和越不行,朕留着他有用。”
皇后垂下眼帘道:“如今,要是恒缇自己主动和亲,既能让皇额娘安心,也能安抚朝堂,一个奴才而已,能陪着公主和亲,也是他的荣幸。”
乾隆没有说话,拨着手里的珠子思索着。
门外站着的进忠拳头握的死紧,帽檐下的眼里满是怒气。
第119章 如懿传 进忠60
“皇后怎么会提到我?”
听了进忠的讲述,蒋和越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皇后没有交集,更没插手和亲之事,怎么会想起我?”
进忠坐在椅子上拉着蒋和越的手,垂着眸把玩着他的手指。
“皇后提了几次恒缇长公主主动和亲,我怀疑恒缇长公主与皇后有往来。”
蒋和越拉着进忠的手站起来,换了个方向坐到进忠旁边,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这恒缇长公主图什么呀?”
进忠抬头用手捏着蒋和越的下巴看向自己道:“图什么?图你啊。”
“我?”蒋和越无语“我都没见过她几次。”
进忠嗤笑道:“你太小看自己了,听说琼芳嫁人后还时不时写信给宫里的人打听你的情况。”
蒋和越挣开他的手指垂眸道:“那不一样,恒缇长公主再怎么也是公主,我就一个太监。”
进忠抬手抚上蒋和越的后颈,看着门的眼神冷冷道:“所以只是个陪嫁的奴才。”
说着有些怜惜的揽着蒋和越,两人的头靠在一起。
进忠小声道:“我就怕那位动摇了,我们得想办法,想办法。”
好在乾隆一直没下定决心,皇后和太后也因为此事杠上了。
后宫的嫔妃也开始各自站队,一个个来游说乾隆,扰的他烦不胜烦。
就连娴嫔也暗自帮太后谋划,也就卫嬿婉有进忠提醒不提和亲之事,得了乾隆的喜爱。
就在进忠为了蒋和越的事上火时,他听到了张廷玉劝乾隆嫁和敬公主的言论。
“和越,我有办法了。”
下了值的进忠看到蒋和越在庑房,立刻笑着说了张廷玉和乾隆的对话。
蒋和越的心头一松脸上也有了笑意:“看来张大人说的话让那位有了想法。”
进忠点头:“如今就是想办法让太后知道这事,到时候她自然会想办法。”
蒋和越点点头,想到一个法子:“咱们可以先让玫嫔知道此事,她可是太后的人。”
进忠立刻笑了起来拉过蒋和越的手慢慢摩挲,眼里满是算计。
蒋和越看他这样只是笑了笑,另一只手挑起进忠的辫子玩儿。
没两天,太后居然转变态度,主动要嫁恒缇到科尔沁部。
皇后都没来得及有动作,乾隆就定下了出嫁和敬的事。
皇后虽然伤心,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她的永琏如今受乾隆看重。
如此,进忠也终于放下了这些天提着的心。
不过,也因为此事,乾隆下旨提前回銮。
蒋和越和几个小太监分到了一条小船,平时靠岸的时候负责在各船巡视。
和侍卫的区别就在于,蒋和越可以查看各处太监的情况。
“主事,下面来报看到玫嫔的船上有异动。”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册子问:“什么异动?探清楚了吗?”
小棋子低声道:“玫嫔手下的人悄悄买了桐油。”
“桐油?”
蒋和越有些想不明白,吩咐道:“让人看紧了,有什么动静就报上来。”
晚上,小棋子进内室。
“主事,玫嫔的人在往跳板上抹桐油。”
蒋和越想了想笑道:“走,咱们去看看。”
慎刑司的船不大,刚好在宫妃船只的外围。
蒋和越让人灭了船上的灯,慢慢划着船往那处靠。
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偷偷摸摸浮在水里,往皇后和纯妃船只中间的跳板上抹什么。
蒋和越从纯妃的船上去,带着小棋子和小田子慢悠悠走过去。
直到站在那人身后,他都没发现。
反而是纯妃的人发现了蒋和越等人上了船,可心走出来正要开口,蒋和越慢慢的转过头。
可心心里一惊,自从蒋和越当了慎刑司主事就很少能见到他人,一般他出现在后宫都是出事了。
蒋和越脸上噙着笑微微躬身和可心打招呼,因为他和身边的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可心也没敢说话。
而是往三人看的地方看去,发现水里居然有个人在跳板边趴着不知道干嘛。
可心捂住嘴不敢出声,蒋和越笑着对小田子扬扬下巴。
小田子会意点头,招手叫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绳子。
纯妃见可心站在窗外没动静,和嘉妃、玫嫔一起走出来。
“怎么回事?”
纯妃话刚说出口,蒋和越一抬手,手下的人将绳子快速扔出去,瞬间套到水里人的脖子上。
那人就这样在水里挣扎着被蒋和越的人往后拖,在水里扑腾的水花四溅。
听到动静的纯妃几人吓的连连往后退,蒋和越没有理会水里的情况,而是慢悠悠的走到纯妃几人面前。
“奴才和越,见过几位主子。”
“和越?”
第120章 如懿传 进忠61
“和越?”
嘉妃看着和越似乎疑惑他在这儿干嘛,蒋和越只是慢慢站直身低头道:“是”
此时水里的人还在扑腾,玫嫔正眼露惊恐的看着,脸色苍白。
“让主子们受惊了,奴才这就带人走。”
蒋和越招招手,拉着绳子的两人快速往船尾去,似乎是准备就这样拖着水里的人离开。
“等等!”
玫嫔突然慌乱出声,话音刚出口就有些懊恼的抿了抿嘴。
蒋和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玫主子可有事?”
玫嫔嗫嚅了一下,僵硬的张嘴道:“这人好像要淹死了,你们要不先把他捞上来?”
蒋和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小田子,几人立刻站在船尾开始粗暴的拉拽绳子。
很快水里的人被拉到船边,小田子蹲在甲板上,伸手扯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人这才划拉着手半个身子趴在甲板上,一边吐水一边剧烈的喘息。
纯妃远远打量了一会儿似乎不认识这人,她问蒋和越:“这人犯了什么事?”
蒋和越指了一下连着船头的跳板:“抹桐油呐,不知是打算害哪位主子,纯妃娘娘容奴才回去审问一番再来禀报。”
纯妃惊讶的看向那跳板,那可是她的船头,自己去给皇后请安也会往那儿过。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大胆的奴才,是该好好审问。”
玫嫔搅着手里的帕子,余光与嘉妃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往后看去,皇后正站在那跳板上,好在小棋子早在行动后就往抹桐油的地方撒了灰。
“请皇后娘娘安”
纯妃两步上前抱怨道:“这个大胆的奴才居然偷偷往这儿抹桐油,也不知道想害谁,还好被和越给抓住了。”
看向纯妃指的位置,皇后的眼神变的凝重,最近自己就喜欢在这附近散步。
要不是人被抓住估计这会儿自己已经走过去了。
皇后看向躺在纯妃船尾的人道:“这事可大可小,赵一泰你去请皇上过来。”
蒋和越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玫嫔有些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旁边的侍女扶住她,两人有些慌张的小声说了两句话。
很快,乾隆带着李玉、进忠和进宝来了皇后的翔凤艇。
甲板上,乾隆和皇后坐在上位,几位嫔妃坐在两边,太监宫女站在一旁,身后侍卫举着火把围着。
蒋和越站在中间,抬抬手让小田子把那人带了上来。
“皇上,奴才在皇后娘娘与纯妃娘娘船只中间的跳板处抓到此人,他正在往跳板上抹桐油。”
乾隆手里拨着珠子,看了看那人问蒋和越:“问话了吗?”
蒋和越躬身道:“从上了甲板就没出过声。”
乾隆抬抬手:“你是慎刑司主事,你来问。”
“皇上”皇后温声道“此事涉及后宫,要不让赵一泰先问问?”
乾隆侧眸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看垂头站着的赵一泰道:“那就先让赵一泰问问。”
说着看向蒋和越微微颔首,蒋和越退到一旁站着。
赵一泰站出来对那人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那人哆嗦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道:“奴才是、是钟粹宫的小方子。”
“胡说!”
纯妃一听坐不住了,立刻反驳:“本宫可没见过你。”
小方子跪趴在地:“奴才真是钟粹宫的,这次东巡前刚分到钟粹宫的。”
纯妃看向一旁的可心,可心认真辨认一下道:“是有些眼熟。”
赵一泰继续问:“既然是钟粹宫的,你为什么要往那跳板上抹桐油?”
小方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奴才只是按纯妃娘娘的吩咐做的。”
纯妃吓的站了起来:“你作甚要如此冤枉本宫,本宫往跳板上抹油做什么?你说说”
小方子哆嗦的着说:“是您看皇后娘娘最近喜欢在那处散步,才让奴才去抹桐油的。”
纯妃气的仰倒,被可心扶住连忙对着乾隆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她见皇后眼里有丝怀疑,委屈道:“娘娘,臣妾怎么敢害您,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
之后,不管赵一泰再怎么问,小方子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乾隆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赵一泰你回去,和越你去问。”
赵一泰看了一眼皇后退了回去。
蒋和越微微躬身,走到小方子面前蹲下,看到他躲躲闪闪的目光笑了一下。
蒋和越抬头看向小田子道:“搜身”
小田子和小棋子两人搜了一阵,什么也没搜到。
旁观的众人以为蒋和越做了无用功时,就见他看着小方子歪了歪头。
然后走过去微微弯腰,伸手从小方子的衣领里挑出一个不起眼的护身符。
第121章 如懿传 进忠62
那护身符是缝在红色的布袋里的,蒋和越一用力将护身符扯下来。
小方子有些紧张的动了动,却被小田子两人按着。
蒋和越认真查看了一会儿护身符,旁观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
只有进忠站在乾隆身后,看着蒋和越的目光里只有欣赏和宠溺。
“这护身符戴了两三年吧?”
蒋和越用手指缠着红线,将护身符坠在小方子眼前慢慢说道:“你进宫怎么也有五六年了,让我猜猜”
说着他慢慢的晃动那护身符道:“看绣法并不娴熟,绣的却有些灵气,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宫女。”
小方子紧张的看着那护身符闭着嘴不说话,蒋和越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道:
“戴了两三年布料和丝线都没褪色,想来用的好料子,但这绣工也不可能是四执库的,只能是哪个娘娘宫里的人。”
说着他笑道:“绣的小花很是富态,那小宫女是不是长的胖胖的很可爱?”
小方子的呼吸开始慌乱,蒋和越乘胜追击:“护身符上有一块不明显的油渍,你这么宝贝肯定不是你弄的,那小姑娘是不是有些马虎,还好吃?”
小方子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惊恐,眼珠子开始乱转。
旁边看着的众人也伸长脖子去看那护身符,只有玫嫔的手紧紧的抓着扶手,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蒋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慢慢的绕着红绳,将护身符抓在手里笑道:
“六宫之中,十四五岁,胖胖的,做事马虎又贪吃,绣工不好,还爱笑的小宫女?”
蒋和越的话说完,在座的主子们几乎已经能想象出这么一个小宫女的模样了。
而小方子已经崩溃了,他奋力向前去抓蒋和越手里的护身符,被蒋和越轻轻躲过。
小田子用力压住还要扑过去的小方子,蒋和越慢慢蹲下看着小方子的眼睛道:
“你不想小姑娘”说着他看了一眼护身符上绣着的四不像道“这个名字里带葵的小姑娘为你遭殃吧?”
小方子目眦欲裂:“别伤害小葵,她什么也不知道。”
蒋和越笑着站起来退到一边,小田子也放开了小方子。
小方子得了自由跪着爬趴在地上大喊:“皇上,是玫嫔!是玫嫔指使奴才干的!”
玫嫔惊慌的看向乾隆,连忙跪下喊冤:“皇上,臣妾没有做过,臣妾冤枉啊。”
小方子趴在地上继续道:“玫嫔用奴才家人要挟奴才,调动奴才去钟粹宫就是玫嫔身边的俗云,奴才之前的库房管事见过俗云,皇上一查便知。”
说到这里他没有停顿:“之前宫外开始发痘疫,她还派奴才去探查过二阿哥的情况。”
玫嫔眼露惊恐,向前爬了几步:“皇上,一定是有人冤枉臣妾,臣妾没有理由害二阿哥和皇后娘娘啊,皇上”
乾隆冷冷的看着哀求喊冤的白蕊姬,好一会儿才道:“把玫嫔带下去看好,等回了宫仔细审问。”
蒋和越躬身,叫来两个嬷嬷将白蕊姬拖出去,顺便将小方子也带了下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看向站在中间的蒋和越。
嘉妃面上毫无异样,拿着绢帕的手却握了紧紧的。
纯妃则是带着惊奇没缓过神,一直没说话的娴嫔与李玉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卫嬿婉则是眨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和旁边的春婵对视了一眼。
坐在上位的皇后看着蒋和越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她旁边的素练则是看向嘉妃身后的贞淑,两人眼神凝重。
只有乾隆面上带笑道:“和越啊,朕没看错你,这个慎刑司主事你做的很好。”
蒋和越躬身道:“谢皇上赏识,奴才自当殚精竭虑为皇上效力。”
乾隆笑着点点头道:“进忠,回宫给和越挑些好东西。”
说着对周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事情也解决了,都回吧。”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皇后的翔凤艇,众人恭送乾隆离开。
蒋和越也躬身道:“皇后娘娘,奴才也告退了。”
皇后点点头,看着蒋和越离开,一旁的纯妃缓过神来说到:“皇后娘娘,这和越公公好生厉害啊,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纯妃还在感慨:“不愧是慎刑司主事,本宫原还以为他都是靠运气上来的。”
她说的半天没听到声音,转身看嘉妃,却见她在出神。
“怎么了?被玫嫔吓到了?”
嘉妃随即扯了扯嘴角:“是啊,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纯妃也皱起眉毛:“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本宫还觉得她可怜,做什么都带着她,没想到她还想害本宫。”
嘉妃与贞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慎刑司的船上,蒋和越正准备躺下,就看到房门被打开,进忠笑着走了进来。
第122章 如懿传 进忠63
“和越公公,今天的风头无两啊。”
进忠笑着走到床边靠着蒋和越坐下,蒋和越意外他今天的情绪外露。
笑着靠在床柱上道:“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还开心。”
进忠自然的顺着蒋和越的胳膊滑下拉起他的手,笑着垂眸给他按揉手指说道:
“可不是高兴吗?你是没注意看皇后的脸色,之前她把你当普通奴才,以为能随便拿捏你。”
说着他歪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如今知道了你的厉害,怎么也得高看你几分。”
蒋和越见他这么高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掐上他的脸道:“你心里乐就行,可别表现出来咯。”
进忠转头看向他握住脸庞的手,声音有些阴柔道:“不能,我这不是憋不住找你来了吗,在你这儿乐够了就行。”
蒋和越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感叹道:
“本来我还想着回宫了怎么立个威镇镇她们,没想到玫嫔上赶着给我送机会。”
进忠将自己的脸贴在蒋和越的头顶,慢慢说道:“也许,咱们回宫能再立个威。”
蒋和越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进忠小声道:“我看那位最近的态度,似乎有些担心外戚干政,不止是太后的。”
蒋和越轻轻抬头看向进忠,与他对视了一下问:“你是说,富察氏?”
进忠笑着点头:“不过,咱们不急,找个机会。”
蒋和越也笑了起来:“如今二阿哥有哮症,皇后不急,他们也该急了,我们只需要等着。”
进忠抿嘴挑眉,看着蒋和越的笑颜目光温柔。
回到紫禁城的时候,天气慢慢炎热。
乾隆忙于金川战事无心后宫,玫嫔被悄无声息解决了,本来就是一个南府乐妓也没什么太多牵扯,消失了也没什么影响。
只有太后为此在自己宫中发了一通脾气,当初在船上蒋和越三下五除二就拉下了玫嫔,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证据确凿了。
蒋和越百无聊赖的翻开小雨子送来的情报,看到卫嬿婉最近的动向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卫贵人不是巴结这个就巴结那个,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小雨子挠挠头道:“主事,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一把?”
蒋和越摇头:“帮也不能我们去帮,你去给进忠带句话。”
看着小雨子离开,蒋和越揉了揉额角,他不知道这个卫嬿婉上去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但既然进忠推了她上去,那就只能试试了。
进忠这里听到小雨子带来的话,有些无语的撇了一下嘴。
“知道了,你告诉你们主事,让他别操心这些小事,趁这些天没事好好休息休息。”
送走小雨子,进忠找了个理由在永寿宫外碰到卫嬿婉。
“奴才给炩主儿请安。”
“起吧”
卫嬿婉看到进忠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害怕,进忠走在卫嬿婉身后。
“奴才知道炩主儿心急,没想到这么心急,还偷偷喝坐胎药。”
停下脚步看向进忠:“你怎么知道的?”
进忠垂着眼帘面无表情道:“怎么知道您不必管,您只要知道,那坐胎药其实是避孕药就行。”
“什么?!”
卫嬿婉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进忠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卫嬿婉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情绪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避孕药?那可是皇上赐给舒嫔的。”
进忠目视前方慢慢说道:“这些您不必知道,目前要做的就是停了药,然后好好笼络皇上。”
说着他停下脚步低头道:“如今您也不必去讨好纯妃和嘉妃,她们并不会帮到您,不如把时间花在学习上。”
“学习?”
卫嬿婉有些不明白,进忠道:“皇上喜欢什么您就学什么。”
卫嬿婉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进忠微微躬身从一旁的宫道离开。
经过进忠的提醒,卫嬿婉停了药开始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但也不忘去巴结高位娘娘。
不过,因为乾隆无心后宫,她也开始着急,然后出了个混招。
“和越哥,永寿宫有情况。”
刚从慎刑司回内宫的蒋和越见到等在路上的小均子。
“永寿宫找了原来冷宫的侍卫问话,又偷偷弄来特制的香料。”
“特制香料?”
蒋和越疑惑道:“查清楚是干嘛的香料了没?”
小均子在蒋和越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有些脸红的垂下头。
蒋和越皱起眉头:“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去后宫了,她弄这东西干嘛?”
随即他吩咐小均子道:“看着永寿宫,有动静随时来找我。”
第123章 如懿传 进忠64
蒋和越以为永寿宫暂时不会有动静,没想到半夜就有人来敲门。
“和越公公”
敲门的人声音不大,但蒋和越很警觉,立刻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个小太监,见到和越开门压低声音道:“和越公公,均公公让小的告诉您,那宫里进去一个侍卫。”
蒋和越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他点头让小太监先离开。
“吱呀~”
旁边的门在这时打开,蒋和越转身走了过去,一把把正要迈出门的进忠推了进去。
“怎么了?”
进忠疑惑,蒋和越忍着怒气道:“你推的这是什么蠢货,居然想找侍卫混淆皇室血脉。”
进忠惊的瞪大眼睛,随后拿起衣服开始穿戴。
蒋和越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不能去,要是被人看到你半夜去后宫,我可拿不出第二张‘牛痘’方子了。”
进忠有些懊恼的用力敲额头,蒋和越拍开他的手,用手掌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道:
“这事只能我来,你就在庑房待着吧。”
说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先去了慎刑司小太监们在宫里住的庑房,带着小棋子和小雨子往永寿宫去了。
“铛铛铛”
守门的王蟾被敲门的声吓的一哆嗦:“谁?这么晚了谁敲门?”
小棋子声音不大,但态度傲慢道:“慎刑司,有人看到永寿宫进了陌生太监,可能是小贼,给你们主子说说,我们要检查。”
王蟾和春婵、澜翠慌张的相互看了几眼,春婵小声道:“我先去给主儿提个醒,你们拦着点儿。”
说着转身跑走,王蟾咽了一口唾沫对着门外道:“没有陌生太监进来,我们主儿已经睡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蒋和越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小棋子,小棋子点头对着门内说道:“别藏着了,要么我们砸门闹的后宫都知道永寿宫进了个侍卫,要不现在开门。”
王蟾吓的腿软,澜翠惊慌的看了一眼王蟾,想了想往卫嬿婉的房间跑去。
此时,卫嬿婉正和凌云彻诉衷肠,被春婵打断。
“主儿,不好了,慎刑司的人来了,说有人看到咱们宫进了个贼。”
不仅卫嬿婉被吓的大惊失色,连凌云彻都慌张了起来。
卫嬿婉抓住凌云彻的胳膊焦急道:“云彻哥哥,你先躲一下。”
说着看向春婵道:“春婵,你带云彻哥哥躲起来。”
这时澜翠跑了进来慌张道:“主儿,慎刑司知道咱们宫进来个侍卫,不开门他们就要砸门了。”
卫嬿婉踉跄了一下,惊恐了起来:“慎刑司怎么会知道?”
凌云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倒是春婵头脑清醒,她拉住凌云彻道:“如今只能将凌侍卫藏在奴婢的房里了,到时还请主儿为奴婢求情。”
卫嬿婉立刻明白春婵想干嘛,她瞪大眼睛:“春婵?”
凌云彻如今也没有了其他办法,与宫女有私情被抓,总比与宫妃私会被抓好。
王蟾这边已经顶不住小棋子的威胁,哆哆嗦嗦的打开门。
当门慢慢打开见到眼前站着的蒋和越时,他“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如今,蒋和越的威名在太监群体里早就传的神乎其神了,在他面前就没有人能藏的住事儿。
蒋和越不急着进去,而是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蟾,声音温和道:“知道你们跟着主子身不由己,但在主子犯傻的时候,你们劝一句不难吧?”
王蟾抖的说不出话,蒋和越慢慢越过他往里走,这时澜翠冲过来张开手拦在蒋和越面前。
“和越公公,我们主儿已经睡了,你这样冲进来是何居心?明天我就去御前告你擅闯宫妃居所,居心不良。”
蒋和越倒是挺欣赏这小宫女的,他面上带着笑道:“你可以再大声点儿,这儿离养心殿可不远。”
澜翠见威胁不到蒋和越,眼里溢出一丝惊慌,但人还是站着不动。
小棋子有眼色的让两个人拉开澜翠,澜翠虽然着急,但也不敢大声喧哗。
蒋和越对小棋子使了个眼色,小棋子带着人悄无声息开始搜索,小雨子安静的站在门口。
“吱呀~”
躺在床上的卫嬿婉惊慌的坐起来:“谁?!竟敢擅闯宫妃寝殿!”
蒋和越面色不变,走进屋子站在帘子外面,卫嬿婉只能看到一个穿着蟒服的剪影。
“炩贵人,有些事儿做之前得过过脑子,那位最是在乎子嗣,您冒这么大险是想给自己挖个坑吗?”
听出说话的人是蒋和越,卫嬿婉惊的握紧被角眼珠子乱转,连呼吸都乱了。
第124章 如懿传 进忠65
“今天这事奴才暂时不告诉皇上,但也请您转告进忠,这事,奴才知道了。”
卫嬿婉强自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不出去本宫就叫人了。”
这时,小棋子等人拉着春婵和凌云彻到了门口。
春婵见到蒋和越慌乱了一瞬,随即立刻跪下道:
“和越公公,我和凌侍卫两情相悦,我知道宫人不能私相授受,但如今我已经是凌侍卫的人了,也请和越公公放我们一马。”
说着又跪着转身对卫嬿婉的方向磕头道:“主儿,奴婢知错了,奴婢给您丢脸了。”
一旁的凌云彻却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蒋和越笑着打量春婵,看的春婵不敢抬头,蒋和越突然转头问凌云彻:“既然有夫妻之实,凌侍卫,你说说春婵姑娘的小衣是什么颜色?”
凌云彻和春婵不可置信的看向蒋和越,只见他笑道:“说不出来?”
春婵抖着唇吐出一句:“无耻之徒。”
蒋和越笑容不变,一旁的小棋子道:“你自己都说是凌侍卫的人了,总要证实一下吧。”
春婵此时的眼眶已经红了,气的说不出话,而凌云彻则是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蒋和越笑着挥了挥手道:“送春婵姑娘回去休息吧,小贼咱们已经抓住了,走吧。”
里屋的卫嬿婉心里忐忑的不知道怎么办,听到蒋和越要走,想喊住却又没有理由。
等蒋和越带着凌云彻离开,澜翠和春婵跑进屋子,卫嬿婉已经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见凌云彻时的红衣裳。
“主儿,怎么办?”
澜翠有些慌神,卫嬿婉思索了一会儿道:“别慌,和越说不会说出去,还让我给进忠带话,应该是想拿这事威胁进忠。”
卫嬿婉安抚道:“没事没事,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想了想她喊来王蟾:“你明天去打听打听凌侍卫的情况。”
王蟾胆怯道:“主儿,如今咱都自身难保了。”
卫嬿婉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明天我要知道他的情况。”
“是”
王蟾苦哈哈的退了出去。
蒋和越没有理会想和他说话的凌云彻,将他交给小棋子和小雨子,只说了句:“留着有用。”
回到庑房的时候他直接去了进忠的屋子,进屋就噼里啪啦把事情说完,然后给自己灌了两杯水。
进忠心疼的给他添水:“你留着那凌云彻干嘛?”
蒋和越睨了一眼进忠有些不悦道:
“我可不想帮炩贵人灭口,这人留着对咱们有好处,现在知道她这么秘密的事,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一旦爬上去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还有压她一头的你。”
进忠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没再提凌云彻,转而说道:“你让她以为咱俩是对头,这倒是个好理由,就是以后要是你有事让她吹枕边风不容易啊。”
蒋和越嗤笑:“还枕边风,她怕是巴不得我早点儿死。”
这话让进忠眼神一凝,思索了起来。
蒋和越见他这样笑着拍拍他的肩道:“现在她还没那个胆子,估计见到我只会躲的远远的。”
进忠叹出一口气,他本来是想推个人能帮到蒋和越的,没想到世事无常。
蒋和越猜到他的想法说道:“既然已经推上去了,你就脱不了手,只要她还在下面就得靠你。”
说着他勾起嘴角道:“而且她就算上来了也不一定敢怎么样。”
进忠疑惑的看着蒋和越,就听他说:“那位忌惮外戚干政,咱们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一但将后宫权力掌握在那位手里,不就是掌握在咱们手里吗?”
进忠不太理解:“那位一向烦这些琐事,怕是对后宫之事没兴趣。”
蒋和越笑道:“你啊,还是不够了解上位者,不感兴趣是因为繁琐,要是不繁琐了不就感兴趣了,如今皇后掌权他不还是经常被乱七八糟的事烦。”
他继续道:“而且,又不是所有的事都握手里,只要重要的事就行。”
进忠眼睛一亮笑道:“这法子好,成了咱们水到渠成,不成咱也损失不了什么。”
蒋和越笑着点头道:“这事儿啊,咱得慢慢来,不急在一时。如今我慎刑司有监察太监的权利,就要先稳住,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进忠笑着理了理蒋和越的衣袍道:“你看这都快子时了,要不”
他话没说完,蒋和越点点头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值呐。”
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留下进忠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一道叹息。
第125章 如懿传 进忠66
最近安吉波桑师要进宫为金川战役祈福,不过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娴嫔在就金川战事与乾隆一次彻夜长谈后,被晋为妃位,同时晋封的还有舒嫔和婉贵人。
“娴妃运气不错,估计那位猜到,没了玫嫔太后会想办法塞其他人进来,直接先下手占个位置。”
进忠一边给蒋和越夹菜一边聊着最近的事,蒋和越不在意道:“妃位空着只会让那些娘娘心思浮动,如今四妃已定宫里也能安静一段时间。”
进忠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听说在万寿寺的慧贵妃身体每况愈下,一但她不在了,下面又会斗起来,如今皇后越来越低调了,怕是不想管了。”
蒋和越把鱼肉的刺挑出来夹到进忠碗里,嘴里说着:“她就是想不管也不行,听说富察夫人昨天又进宫了,估计坐不住了。”
说着他抬眸看向进忠笑道:“娴妃复位那天启祥宫叫了太医,你说嘉妃会不会怕娴妃报复她?”
进忠想了想点头道:“如今阿箬已经死了,慧贵妃在万寿寺,皇后动不了,可不是只剩下嘉妃了,据说娴妃一直不相信珂里叶特氏会谋害二阿哥。”
“听说玉氏王爷逼得发妻自裁,这事嘉妃还不知道。”
说着蒋和越笑道:“我们就看好戏吧,只要她们不伤害皇嗣,那位就不会太过在意。”
安吉大师进宫是由皇后接见,蒋和越从慎刑司回来的时候听到好些宫人议论安吉大师气度不凡。
在庑房遇到找他的小雨子,将他带进屋子。
“主事,均公公收到消息,娴妃为珂里叶特氏祈福,一整天都在安华殿待到,傍晚才回延禧宫。”
蒋和越嗤笑一声:“这安吉大师就算是出家人,那也是外男,她倒是不避嫌。”
他招招手道:“注意延禧宫和启祥宫的动向,有事随时来报。”
“是”
乾隆见祈福的宫女太多,让蒋和越安排慎刑司的人在人多的时候巡视。
蒋和越也跟着过来看看情况,他不信佛,就站在屋檐下看安吉大师讲经。
那些个本来来看安吉大师的宫女,有一些时不时的往蒋和越的方向张望。
正在他待了一会儿没什么兴致时,小雨子匆匆过来在他耳边说话。
“主事,启祥宫找了几个物件儿,一件白色袈裟和七宝手串。”
“白色袈裟?”
说着,蒋和越看向高坐在台上的安吉大师,那一身白色袈裟很是醒目。
蒋和越轻笑出声:“呵,聪明中带点儿蠢,谁偷偷做事穿这么显眼。”
他看向小雨子道:“不去管他们,盯紧点儿。”
第二天,蒋和越早上上值路上就听说,有侍卫看到一个白衣人从延禧宫跑出来,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冰室宫女?”
许是看皇后低调行事,太后起了心思,趁着嘉妃告发娴妃私会安吉大师之事插手后宫。
小雨子点头:“说是,这宫女向安吉大师弟子安多,求了贴身佛珠日夜戴着,被太后的人查出,太后吩咐罚一百鞭,现在人已经在咱们牢里了。”
蒋和越思考片刻道:“牢里也让人盯紧了,不过,要是有人和这宫女递话你们不必拦着,把人留着以后处置。”
小雨子有些担心道:“那要是这宫女出什么事,咱们?”
蒋和越笑道:“这事儿不是咱们慎刑司办的,人也不是咱们慎刑司抓的,顶多就是给个关人的地方,连授刑的都不是咱们的人,怕什么?”
小雨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笑着躬身道:“小的受教了。”
宫女艾儿被处刑当天,蒋和越休沐留在宫里没去慎刑司,听说好些宫女被叫去观刑的。
没想到下午就叫去了养心殿。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乾隆抬抬手让蒋和越起身,说道:“娴妃的事你也知道,这太后身边的福伽没把事办明白,现在就由你们慎刑司接手。”
蒋和越低头道:“嗻”
乾隆继续吩咐道:“太后的意思是按嘉妃的提议,先拿了惢心到慎刑司审问,你就先这么办吧。”
“嗻”
进忠送蒋和越出来,两人到了养心殿外,进忠小声道:“皇上有些恼了,太后插手办不好又把事情闹大,他面子上不好看。”
蒋和越立刻会意,笑着道:“这事说不得可以帮皇上一把,你等我消息。”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进忠连忙拉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你早上起的晚,这会儿是没时间吃饭了,先吃点儿点心垫垫。”
交给蒋和越时还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蒋和越垂眸看了看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抬眸对着进忠笑着柔声道:“你也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进忠看着蒋和越背影消失在宫道那头才转身回去。
第126章 如懿传 进忠67
蒋和越回了慎刑司带了几个小太监,又在另一个院子挑了几个精奇嬷嬷。
“各位嬷嬷,自打杂家到了慎刑司,这还是第一次和各位一起做事。”
蒋和越走在前面,几个精奇嬷嬷低着头走在后面,听到蒋和越和她们说话立刻面色肃穆。
“一会儿去的延禧宫娴妃处,几位伺候主子的时候多上点儿心,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尽管来问杂家,你们是慎刑司的人,只要你们没做错有事杂家自会替你们担着。”
几个嬷嬷立刻躬身道:“谢主事。”
同时面上也放松了许多,自从来了这厉害的主事,她们这些精奇嬷嬷都龟缩在自己院子里不敢造次。
如今听蒋和越的话,她们忐忑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一路到了延禧宫,此时如懿正坐在廊下喝茶,而惢心就在一旁伺候。
看到蒋和越带着人进来,如懿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惢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奴才和越见过娴妃娘娘。”
如懿问道:“你来本宫这儿有什么事?”
蒋和越笑着道:“上午冰室宫女艾儿行刑时大喊您与安吉大师关系不一般,如今满宫皆知。”
蒋和越看向旁边的惢心道:“这事皇上也不好办,现在需要您身边的惢心姑姑同奴才去一趟慎刑司。”
如懿面色凝重,另一边的禾嬷嬷站出来道:“和越公公,惢心一个姑娘家去了慎刑司肯定害怕,要不我随你去?”
惢心微微一怔又感动的看着禾嬷嬷,蒋和越却摇摇头道:“怕是不行,太后娘娘点名要带惢心姑娘,还请娴妃娘娘体谅奴才。”
如懿思索着似乎想说点儿什么,惢心在一旁安慰道:“主儿别担心,奴婢不会有事的。”
蒋和越没管主仆二人的交流,招了招手道:“娴妃娘娘暂时委屈您,让这几个精奇嬷嬷伺候您了。”
说着微微躬身,带着惢心走出了延禧宫,身后的大门由几个小太监关上落了锁。
蒋和越将惢心带到慎刑司便没管了,他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不会这会儿上赶着显眼。
过几天就是乾隆的万寿节,皇后负责这次的家宴,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万寿节当天蒋和越在宫里没去慎刑司,因为延禧宫的嬷嬷来报,如懿在给惢心收拾东西。
蒋和越可不觉得如懿是这么贴心的人,不出他所料,如懿让精奇嬷嬷把东西送给江与彬。
“主事,这些就是娴妃让老奴带的东西,老奴查看了,就是些女子用的东西。”
蒋和越翻看了一下,都是衣物之类的,蒋和越看到一个陌生的东西挑出来问:
“这是什么?”
精奇嬷嬷有点儿尴尬道:“是女子用的月事带。”
蒋和越没觉得尴尬,而是问:“和你们平时用的一样吗?”
精奇嬷嬷低头说道:“自是不一样的,老奴是一般宫人,用不了这么好的,而且这个还是新的。”
蒋和越没注意她的窘迫,而是认真查看了起来,还用手仔细摸索。
没一会儿他摸索的手停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收拾一下,送过去吧。”
等精奇嬷嬷离开,他又叫来了小雨子。
“告诉小均子,要是看到李玉一个人去养心殿,就想办法引素练去养心殿,另外告诉进忠,让他稳住别冒头。”
“嗻”
等小雨子离开,蒋和越又吩咐小棋子回慎刑司对惢心用刑,这可是早上乾隆吩咐的事。
等一切都安排好,蒋和越问小田子:“人找到了?”
小田子点头:“找到了,是负责安华殿的扫洒。”
蒋和越点头:“走吧,咱们回慎刑司等消息。”
回到慎刑司没多久,蒋和越就接到去养心殿拿李玉的命令。
等蒋和越到养心殿时,就看到李玉跪在养心殿中,旁边站着素练,而乾隆和皇后正一脸不悦的坐在上位。
“奴才和越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乾隆抬抬手指着李玉道:“带到慎刑司去。”
李玉慌张的磕头:“皇上,皇上,奴才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换手串欺瞒您啊皇上。”
蒋和越用余光看向进忠,就看他站在乾隆身后脸上满是担心,蒋和越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乾隆有些厌恶的撇开头:“和越,把他带下去。”
“嗻”
蒋和越招手进来两个太监将李玉拖走,但他自己没急着走。
皇后见李玉被带走,也带着素练离开了。
这时蒋和越才上前道:“皇上,奴才查到安华殿的宫人,据他说亲眼看到安吉大师送香炉,但当时没看到有手串,不知道是不是嘉妃娘娘说的贞淑看到的情景。”
乾隆眉头稍微舒展:“把人带上来问问。”
第127章 如懿传 进忠68
“奴才安华殿杂役小李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直接问道:“你把看到的情况说说。”
小李子跪在地上说道:“那天奴才的同乡四执库宫女白芷找奴才,想让奴才带她见安吉大师赐福,我俩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娴妃娘娘和安吉大师说话,便躲在柜子后面不敢出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乾隆,见没什么表情才继续说道:“当时安吉大师送了娴妃娘娘一鼎香炉,然后说可以找七宝珠串戴,然后娴妃娘娘就离开了。”
说着他回想了一下:“奴才还看到一个宫女,在娴妃娘娘离开后从偏门匆匆走了。”
乾隆思索了一会儿道:“你说的可属实?”
小李子连忙磕头:“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当时四执库的白芷也在,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那天来找奴才了。”
乾隆点头,看向和越道:“你把四执库的人带来。”
随即又转头对进忠道:“去启祥宫带贞淑来,别惊了嘉妃。”
“嗻”
蒋和越和进忠一同出了养心殿,两人对视时都看到对方那似有若无的笑意。
进忠微微躬身道:“和越公公,杂家先行一步了。”
看着进忠带着人离开,蒋和越才赶去四执库找到叫白芷的宫女,带到养心殿的时候进忠还没回来。
白芷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蒋和越温声安抚道:“别怕,皇上只是问你话,你说实话就行。”
白芷这才小声将那天看到的说出来,和小李子说的没什么出入。
这时,进忠带着贞淑和另外两个宫女进来,乾隆看了一眼蒋和越。
蒋和越立刻会意,对小李子和白芷道:“你们看看,这里有没有那个宫女。”
两人侧身看过来,很快同时指着贞淑道:“是她。”
小李子补充道:“最近这位姑姑每天来安华殿送经书,奴才记得她的样子。”
贞淑面上不显,但眼里露出了慌乱。
乾隆看向贞淑道:“你胆敢欺君。”
贞淑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真的听到安吉大师送娴妃娘娘七宝珠串了。”
她就不承认自己说谎,没多久嘉妃挺着大肚子赶来,二话不说就跪下:
“皇上,您就饶了贞淑吧,许是她听错了,但侍卫捡到东西都是真的啊。”
乾隆沉默的看着贞淑,嘉妃见乾隆无动于衷,立刻捂着肚子开始唉唉叫。
没办法,乾隆只能放下此事先照顾嘉妃。
虽然没找到那白衣人,但如懿的嫌疑算是洗脱了,只是李玉因为偷换手串被乾隆罚三十大板贬到圆明园去了。
不过李玉下去后乾隆没有立刻提下一任御前总管。
“你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咱们有胜算。”
蒋和越一边享受着进忠的按摩,一边闭着眼说着。
进忠看他这样好笑的故意用力按了一下,蒋和越“哎呦”一声痛呼出声。
进忠道:“我可不心急,倒是你怎么想的?”
蒋和越转身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坐起身懒懒的靠着进忠身侧道:
“这娴妃是自由了,但李玉废了,惢心伤了,她肯定记恨上嘉妃和皇后了。”
说着他笑道:“现在咱们就想办法让她逮到证据,她一定会立刻反击。”
进忠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是有计划了?”
蒋和越笑道:“这就该咱们禾嬷嬷出马了。”
延禧宫
“惢心伤好些了吗?”
如懿担心的问禾嬷嬷,那天惢心被抬回来时吓了她一跳,她没想到惢心会伤的那么重。
禾嬷嬷担忧道:“江太医来看过了,说是要休息些时日才能下床。”
如懿低头叹气:“是我连累了惢心,她本来可以不用去慎刑司受苦的,为什么皇后和嘉妃就是不放过我呐?”
禾嬷嬷安慰道:“主子,您别太忧心,吉人自有天相,您这次不就化险为夷了。”
如懿抿着笑点点头,发现禾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问:“是惢心有什么事吗?”
禾嬷嬷摇头讪讪道:“是老奴的干儿子,他又病了,老奴想去看看他,但您身边现在没有得用的人。”
如懿思索了一下道:“我也好些天没出去逛逛了,正好和你一起出去透透气。”
如懿带着禾嬷嬷一个人慢悠悠的往翊坤宫去,到了翊坤宫她就让禾嬷嬷去看小均子,她自己在外面闲逛。
逛到一处拐角的时候,她透过树叶空隙看到贞淑偷偷摸摸的过来,正疑惑时又看到素练也走了进来。
如懿思索一下,立刻快速离开,在门口看到禾嬷嬷。
“禾嬷嬷,你快去请皇上来。”
第128章 如懿传 进忠69
蒋和越早已得到消息,等着养心殿来人。
没多久,御前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和越公公,皇上叫您去一趟养心殿。”
蒋和越立刻带着小棋子和小田子往宫里去,路上那小太监压低声音道:
“进忠公公让小的告诉您,这会儿皇后娘娘和娴妃都在养心殿。”
蒋和越小声问:“素练和贞淑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太监低着头迈着小步子快速跟在蒋和越身后,说道:“刚开始喊冤枉,之后娴妃问什么都不说话。”
蒋和越不再说话,到了养心殿时,只有乾隆和皇后两人,下面是进忠、进宝和赵一泰在伺候。
“奴才请皇上安,皇后娘娘安。”
乾隆抬手道:“起吧,娴妃抓到素练与贞淑私下会面,说到这次七宝珠串的事,现在朕要你问清楚整件事的原委。”
“嗻”
蒋和越低头道:“奴才需要把他们分开审。”
乾隆对进忠点点头又补充道:“朕和皇后就在偏殿看着。”
皇后板着脸一声不吭,但眼里透露出一点慌乱。
蒋和越和进忠一起退出养心殿正殿,进忠小声道:“娴妃和皇后起了争执,被劝回去了,不过走的时候没太生气,想来是胸有成竹了。”
蒋和越抿笑,挑挑眉看向进忠。
两人相视一笑,进忠去布置偏殿,蒋和越在偏殿旁的小间里等着手下把素练带上来。
没一会儿乾隆和皇后到偏殿坐下,只留进忠、进宝和赵一泰伺候。
小棋子带素练进来,素练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乾隆或者皇后,立刻站直身体微微仰头道: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嘛?”
小棋子和小田子不说话,只是关上屋门,然后站在两边看着她。
素练有些心虚的向前走了两步。
“素练,富察家的家生子,有一个姐姐在富察夫人身边伺候,一个哥哥在富察大人身边做事,两个弟弟跟着富察傅恒做事。”
素练被突然出现的阴柔男声吓了一哆嗦,环顾了一圈,才在柱子旁边看到蒋和越面上带笑站在那里。
“和越公公?”
素练疑惑的看着蒋和越,想起刚刚和越说的话,她皱眉道:“不知道和越公公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蒋和越举止优雅的撩开眼前的纱幔走过来,嘴里说着:“你对皇后娘娘的忠心毋庸置疑,不过你也不是没有私心,当初王钦那事本来是该你去吧?”
素练一怔垂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和越笑了笑道:“想来嘉妃娘娘也是帮了你不少,就是可怜了莲心。”
素练侧过头不说话,蒋和越继续道:“当初审问珂里叶特氏、莲心、阿箬的就是我,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那些事儿?”
素练转过头震惊的看向蒋和越,只见他笑的温和,而素练却遍体生寒。
偏殿的皇后也震惊的看向乾隆,乾隆却神色如常的喝了一口茶。
蒋和越不管素练的情绪,站在她不远处柔声道:“珂里叶特氏就不说了,莲心和阿箬可是知道你不少事的,当初阿箬的朱砂就是你给的。”
说着,他慢慢踱步将素练和阿箬的事情一件件道出,就连她和阿箬说过的话都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素练抖着嘴道:“阿箬都死了,你说的这些死无对证。”
“呵呵呵”蒋和越笑出声“阿箬亲手写的供词,我还能说着玩儿?”
素练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否认道:“那,那是她冤枉我的。”
蒋和越向前走了两步,素练连连后退跌倒在地,蒋和越笑容不减居高临下站在素练面前道:
“你去见阿箬时莲心也看到了,如今,莲心可还是活着的。”
说完他不等素练说话,突然变脸厉声道:“是不是皇后娘娘指使你谋害皇嗣的?说!”
素练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谋害皇嗣”
不等他说完蒋和越截断她的话慢慢道:“你觉得贞淑是会自己承认,还是将全部事情都推到你身上?”
素练听他这样问思索一秒立刻道:“是贞淑让我这么做的,朱砂也是她们想出来的法子,我只是替皇后娘娘着想。”
“皇后娘娘知道你是这样为她着想的吗?伙同慧贵妃、嘉妃谋害怀孕后妃,接连杀死两位皇嗣!”
说着蒋和越微微弯腰看着她眼睛道:“是不是觉得皇后娘娘还得谢你?”
素练看着蒋和越阴冷狠辣的眼神说不上话,蒋和越乘机问:“是不是皇后娘娘指使你做的?”
素练连忙摇头:“不,不是”
“那是谁?!”蒋和越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你要是不说,皇后娘娘和富察家都会被牵连,你全家都会因为你谋害皇嗣被处死!”
“是夫人,是夫人让我做的。”
惊恐之下的素练脱口而出,说完就惊慌的捂住嘴,随即喊道:“我乱说的,不是真的,都是我自己做的。”
第129章 如懿传 进忠70
不管素练再辩解,蒋和越已经不再理会她,而是恭敬退后站在一旁。
偏殿的门慢慢打开,乾隆和皇后就站在门后。
此时的皇后娘娘一脸苍白,看着素练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皇后,事情你应该明白了,朕就不多说了,剩下的就你自己来问吧。”
说着乾隆带着进忠几人离开,蒋和越还要审问贞淑。
不得不说,贞淑很聪明,应该是知道了跑不掉,如今素练被审讯,之前做的所有事可能都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她就算活着,嘉妃也没了夺嫡的希望,于是在蒋和越提审她之前已经在屋里用自己的龙华上吊自杀了。
屋里的墙上还用血写了她做的事,并承认都是自己做的,嘉妃并不知情。
而此时的嘉妃也才知道贞淑和素练被乾隆抓了,她一着急孕肚疼痛难忍,根本来不了。
启翔宫的人来请乾隆去看,乾隆只是让太医去看看情况,没有去看嘉妃的意思。
最后嘉妃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息,乾隆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几天后,皇后的母亲突然重病,没多久就病逝了,而富察家也就此开始低调行事。
皇后在素练病逝后,在自己宫里设了个小佛堂,除了晨昏定省和必要事务便不再踏出长春宫。
“此事最高兴不是那位,而是延禧宫,她以为是自己把皇后斗败了。”
进忠一边给蒋和越辫辫子一边对着铜镜里的人说着话,今天蒋和越休沐,进忠值了大夜回来他还没起床。
进忠去备了饭菜才进去叫了蒋和越起床。
蒋和越不在意道:“让她蹦跶吧,反正威胁不到咱们,再说还有个禾嬷嬷在。”
进忠挑了个自己喜欢的红穗子给蒋和越绑上,又拉着他坐到桌前:“如今嘉妃降为嘉嫔,两位阿哥送到撷芳斋,想来恨极了娴妃,我想乘机推卫嬿婉一把。”
蒋和越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即自己夹菜吃了一口,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进忠见他没说话疑惑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蒋和越一边吃饭一边不在意道:“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不用问我。”
进忠愣了一下,往蒋和越的方向挪了挪小心观察蒋和越的神色。
蒋和越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无奈道:“她要上来也行,凌云彻可还活着,你得拿捏好她的把柄,别让她上来了把你踩下去。”
进忠笑着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我会小心的,你别担心。”
蒋和越点点头继续道:“如今后宫的事,出琐碎杂事,那位都默认给你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事无巨细都要过问那位,同时也要提出自己的意见,懂?”
进忠笑容更大了些:“懂,如今皇后不管事儿,我可不得多问多跑腿吗。”
蒋和越抬手戳了一下进忠的脸道:“别高兴的太早,现在这个情形咱俩的关系必须更恶劣些,不然那位不会提你上去。”
进忠抓住他作乱的手,收起笑容道:“恶劣,要怎么样才能更恶劣?”
蒋和越思索了一会儿道:“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两人水火不容?”
进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进忠说推卫嬿婉,没多久卫嬿婉就晋为炩嫔。
蒋和越和进忠来没想出怎么“水火不容”时,乾隆南巡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次南巡蒋和越没有去,在宫里待着,此次没带阿哥公主,加上舒妃怀孕,他被乾隆留下照看宫里情况。
等南巡回来后还没太平几天,一本奏折让乾隆大怒。
有人冒用翰林院学士尚书孙嘉淦的名义上了本奏折,指责乾隆“五不解十大过”,批评乾隆南巡扰民,奢侈浪费和奖罚不公等。
乾隆下令各省巡抚各级官员严查伪稿炮制者和传布者,并派蒋和越到各地调查情况,顺便在各处设置“茶铺”。
“如今卫嬿婉得妃位,怕是有远离你的心思,你小心被她一脚踢开。”
蒋和越坐在桌旁喝茶,看着进忠给他收拾东西。
进忠完全不在意卫嬿婉的事,而是担心道:“去四川太远了,我给你备了些常用的药膏,听说那边毒虫多,你一定要注意。”
蒋和越笑着点头:“我知道,禾嬷嬷传来消息,娴妃月事推迟最近有些怀孕的症状,炩妃又在调鹿血酒,你可得看着点儿。”
进忠皱眉道:“她有些心急了,不过也是一个法子。”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皇后如今不管事,就怕娴妃那个傻的顶上来,到时候那位为了面子也得法她。”
进忠若有所思,蒋和越劝道:“这事儿啊要是炩妃没往上凑,你就别管,要是提了你就别劝那位。”
进忠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走过来托着蒋和越的手放他手心道:
“你平时花银钱大手大脚的,这一去路途遥远时间久,别太苦着自己。”
蒋和越没有推辞,笑着收下银票:“你就别担心了,这次出去人带的多。”
进忠抬手轻轻抚过蒋和越的脸庞,眼里透着担忧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130章 如懿传 进忠71
蒋和越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此次在四川查办人数就算他极力控制也超过百人,其中还有一些官员。
虽然他不在明面上行动,但也被人传出了“玉面阎王”的外号。
“大哥,家里来信了。”
小田子捧着一封信进来,蒋和越放下手里的毛笔,接过信封打开。
看完信后,他对小田子道:“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出发,去木兰围场。”
小田子疑惑道:“咱们不去山东了?”
蒋和越笑道:“皇上要去木兰秋狝,咱们去山东刚好路过。”
小田子这才明白,退出去收拾东西。
蒋和越轻轻的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宝石戒指,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蒋和越到木兰围场附近的客栈停下休整时,照常去附近的茶馆收信,没想到得到紧急消息。
来不及修整,蒋和越赶紧换上蟒袍,带着人骑马赶往木兰围场。
“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为木兰围场,禁止闯入。”
围场外的侍卫想拦下蒋和越的马,小田子及时下马,将手里的牌子亮出来给侍卫看。
那侍卫立刻退下不敢阻拦,蒋和越就这样骑着马进了围场。
树林边的草原上,皇后与众妃子坐在高台上,进忠和进宝站在台下闲聊。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匹声,都转身看过去。
蒋和越穿着蟒袍骑着一匹黑马急速奔来,身后跟着几个骑着马的年轻太监。
看到进忠和进宝站在那里,他立刻勒紧缰绳,马儿高高抬起前脚停在原地。
“进忠,皇上呐?”
进忠正沉浸在眼前的“美景”里,听到蒋和越的喊话,回过神指了指林子道:“皇上刚刚走。”
蒋和越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对着台子上的皇后道:“皇后娘娘恕奴才无礼,事态紧急,奴才回来再向您请罪。”
说着挥动马鞭抽在马儿身上,招呼着身后的人奔了出去。
而小田子则快速跑上高台,跪在皇后面前,捧着手里的牌子低头道:“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
赵一泰接过牌子给皇后看,当看到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字,皇后挥挥手没有说话。
众妃子相互看了看,纯妃疑惑道:“刚刚那是慎刑司的和越?很久没看到他了,怎么这会儿突然出现了?”
炩妃道:“似乎被皇上派出去做事了,这会儿骑着马闯进来,怕是有急事。”
舒妃皱着眉头道:“不会是和皇上有关吧?”
娴妃看了一眼皇后,面无表情道:“这事怕是连皇后娘娘也不清楚吧,这和越可是皇上的人,办的事都是咱们不能知道的。”
皇后没有在意几人的话,而是端起杯子端庄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吩咐赵一泰道:“你去给永琏送些奶茶,别让他在帐篷里闷着。”
而此时,因为又生一子被复位的嘉妃有些紧张的喝了一口茶,没有插话。
而进忠看着骑着马快速消失的蒋和越发呆,旁边的进宝羡慕道:“和越离开一年多居然练就了这么好的骑术。”
进忠看着林子的方向轻轻的说道:“蜀道难,他在四川四处奔波,就算不想骑马也没办法。”
进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是,刚刚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说着他笑着看向进忠道:“不过他刚刚那模样简直太俊了。”
进忠慢悠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林子不说了。
蒋和越用力抽打马匹,一路超过了很多围猎的人,那些人看到一队太监骑马狂奔,都有些好奇。
有些谨慎的已经停了下来,还有个别大胆的追在蒋和越他们后面。
远远的,蒋和越看到乾隆追着一匹黑马进了林子更深处。
他挥手喊道:“分头行动,不惜性命保护皇上安全!”
身后的人分成三队,其中两队朝着两边分开。
蒋和越看到有一位阿哥紧紧跟在乾隆身后,他不确定这位阿哥是哪一位,但也不敢贸然惊动。
却看到那阿哥绕进了另一条小路,蒋和越来不及多想,紧紧的追在乾隆后面。
终于,乾隆的马突然停了下来,蒋和越连忙抽动马鞭上前。
突然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支箭,惊的乾隆身下的白马倒地。
蒋和越连忙勒住缰绳,不等马儿停好就跳下马跑过去。
“皇上!”
他人还没跑到,乾隆追的那匹黑马突然跑了回来,眼看黑马的前蹄就要踏在乾隆身上,
蒋和越顾不上思考飞扑过去护住躺在地上的乾隆。
第131章 如懿传 进忠72
好在跟着蒋和越过来的太监都有些本事,他们用马鞍上挂着的绳子套住黑马的脖子。
其他两队人也及时出现,三队人相互配合用几根绳子将黑马牢牢的困在原地。
见没了危险,蒋和越连忙退到乾隆身边跪下:“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乾隆这才从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看清眼前的人时还有些疑惑:“和越?”
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太监,还没说话,四阿哥从一旁跑出来担忧的喊道:“皇阿玛,您没事吧?”
乾隆摇摇头,看向蒋和越道:“起来吧,你救驾有功,自然是有赏。”
然后被蒋和越和四阿哥扶着站起来,一行人回了驻地。
知道乾隆遇刺,皇后带着二阿哥匆匆赶来。
蒋和越暂时退了出来,进忠见蒋和越出去,也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将蒋和越拉到他们的帐篷,进忠紧张的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蒋和越任他看,嘴里说着:“没有,我可是带人杀过黑熊,不过是一匹马而已。”
进忠动作一顿,抬头看着蒋和越的眼睛问:“什么时候杀过黑熊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信里可没写过。”
蒋和越尴尬的揉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道:“那边儿山林多,我们常常赶路难免会遇到。”
进忠忍着自己的怒火,心疼的扫视他身体问:“可曾受过伤?”
蒋和越笑着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道:“没有,都是皮外伤早好了,我还壮了呐,你摸摸看。”
进忠看着眼前人的容貌,发现他眼角有一处不明显的小伤疤,他皱着眉抬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这里怎么回事?”
蒋和越收起笑脸,不在意道:“一个孩子不小心划的。”
那是他抄某个举人的家时,因为一时心软扶起那举人的女儿,被那小女孩用簪子扎的。
差一点儿就插进眼睛里了,也是因为这一场抄家,他被外面的人称为“玉面阎王”。
进忠见他不想多说,没有再问,而是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蒋和越坐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进忠又连忙给他续上。
蒋和越这才说道:“我到围场外的镇子上时,接到消息,前几天有陌生人来了围场,停留期间还在附近的找发情的母马。”
他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接着道:“刚巧又是皇上宣布木兰秋狝,我想不是冲皇上就是冲几位阿哥去的。”
进忠想了想道:“现在明显就是冲着皇上来的,你觉得会是谁呐?”
蒋和越摇头道:“不知道,现在还没查,我也没有把握。”
进忠握住他拿杯子的手后怕道:“还好你没事。”
蒋和越用另一只手安抚的轻拍进忠的手背:“没事了,你快去伺候皇上吧,进宝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进忠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没多久,蒋和越被叫到御前,乾隆挥退旁人看向蒋和越道:“没想到朕临时起意召你来倒是成了好事,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嗻”
蒋和越微微躬身低着头说道:“奴才到围场外的时候接到消息,前几天有陌生人来了镇子,还到处找发情的母马。”
乾隆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
“这事可能涉及反清势力,你不便调查,你把手里的线索留下。”
说着他声音冷声道:“山东出现的伪奏折好好查,既然白准太觉得毋庸深究,那他这个山东巡抚也不用当了,给朕革职查办。”
“嗻”
蒋和越又和乾隆汇报了四川查办的情况,乾隆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蒋和越本来就是来汇报工作的,既然汇报完了,乾隆又对山东伪奏很不满,他只能休息一夜又踏上前往山东的路。
进忠收拾了一大包吃的用的,悄悄让一个小太监去交给小田子。
蒋和越骑着马在围场外停留了一会儿,直到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才挥动马鞭赶路。
山东的事耽搁了大半年,蒋和越一行人又转站山西,这一待又是一年。
“和越老弟啊,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啊,哥哥真的铭记五内,感激涕零啊。”
喝醉的喀尔吉善真情流露,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西巡抚鄂昌奏报长淮千总卢鲁生父子传抄伪稿,军机大臣在刑讯诱供中得知南昌守备刘时达父子同谋。
卢鲁生被凌迟,刘时达等俱定秋后裁决,亲属照便连坐。
办案和审讯不力的大员如江西巡抚鄂昌、按察使丁适让、知府戚振鹭等俱被革职拿问,交刑部论罪。
作为两江总督的喀尔吉善差点儿被革职问罪,幸亏和越帮他暗中周旋,才逃过一劫。
“喀大人,你也别太在意了,这事儿就算过了,明天我还得回京城。”
蒋和越推开喀尔吉善迷迷糊糊递过来的酒杯,招呼他的侍从将人扶了回去。
小田子递来一张湿帕子道:“主事,您也早点儿睡吧,明天咱们就能回去了。”
蒋和越笑道:“你早就想回去了吧?”
小田子嘿嘿笑了几声:“在外面漂泊了快四年了,小的觉得还是自己的窝待着舒坦。”
第132章 如懿传 进忠73
回到京城已经是乾隆十八年十月,天气渐冷。
当他骑着马到慎刑司时,小棋子已经带着人等在门前。
“恭迎主事回京。”
慎刑司一众宫人跪地迎接,让蒋和越有种自己是厂公的错觉。
“起吧,弄这么大阵仗,小心被某些官员看到。”
蒋和越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小棋子连忙上前殷勤的替他牵马。
蒋和越挑眉道:“你是不是犯错了,这么殷勤。”
小棋子心虚的地下头:“怎么会,属下就是盼着您早点儿回来,见到您太高兴了。”
蒋和越抬脚往里走,小棋子和小田子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就听他说:
“我不在你不更自在吗?”
小棋子耷拉着脸委屈道:“您不在属下整天胆战心惊的,皇上都骂了属下好几次了,要不是进忠公公求情,属下脑袋早不在了。”
蒋和越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小田子在一旁嘿嘿笑,被小棋子瞪了几眼。
等到了自己办公的屋子,看着桌子上堆着的书册,蒋和越有些气闷:“合着你就等着爷回来呐。”
小棋子讪讪的抓抓脸:“属下是真的尽力了,您知道的,属下也就认识几个字。”
蒋和越知道他其实是在避嫌,倒是很聪明圆滑。
蒋和越无奈道:“行了,收拾一下,我先进宫去见皇上。”
在外近四年,抄家从心中不忍到心如止水,蒋和越的气质与三年前大不一样。
走在宫道上,身上的戾气让来往的宫人匆匆躲避,连侍卫都不自觉的低下头。
“奴才和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看起来有些精力不济,但见到蒋和越面色还是好了些。
他道:“起吧,这几年在外辛苦了,你办事朕放心。”
蒋和越跪下:“谢皇上夸奖,奴才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乾隆笑着摆摆手:“起吧,不过如今你已经是慎刑司主事了,没什么好升的,就升你为四品太监吧。”
说着他抬手道:“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听说外面的人叫你‘玉面阎王’?”
蒋和越站起来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皇上,那都是外面人以讹传讹乱取的。”
乾隆笑着指指他道:“朕看啊,很贴切,都说只要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乾隆和蒋和越又说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蒋和越临走前看了一眼旁边穿着红色蟒袍的进忠。
回了庑房后,蒋和越将衣服胡乱扔在一旁倒头就睡。
“和越,醒醒,你还没吃饭呐。”
蒋和越被轻柔的声音唤醒,睁开眼看到进忠坐在床边笑看着他。
蒋和越脸上立刻有了笑意,然后猛地一扑抱住了进忠的腰。
“有没有想我啊?”
进忠先是一愣,听到蒋和越的话抬手轻轻回抱住蒋和越小声道:“想,怎么会不想,想的我心都疼了。”
蒋和越笑着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身上的红色蟒袍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成御前总管了。”
进忠抬手帮蒋和越拉了拉歪斜的里衣,嘴里说道:“前几天刚升的。”
蒋和越挑眉,掀开被子边下床边说:“这是怕我一家独大啊。”
进忠取过挂在衣架上的蟒袍仔细给蒋和越穿上:“你如今威名在外,宫里人也有听说,要是没有能掣肘你的人,怕是不放心。”
蒋和越垂眸扣着衣扣不在意道:“也是,那你以后别随意往我屋里钻了,小心被人发现。”
进忠抬头哀怨的看了一眼蒋和越,帮他系腰带说着:
“这御前总管当得整天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我也就只能晚上不值夜来和你说说话,谁会看到。”
蒋和越看他这样笑道:“小心为上嘛。”
进忠不再说这个话题,拉着蒋和越到桌前坐下,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
“自从慧贵妃在万寿寺薨逝,那位就和太后的关系越来越差,舒妃自焚后炩妃就主动凑到了太后跟前。”
蒋和越不悦的皱眉道:“这炩妃是想甩掉你啊,还有舒妃的事,当初你写信说的不明不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忠一边给蒋和越夹菜一边说道:“我也没想到炩妃胆子这么大,竟然给怀孕的舒妃下药,八阿哥因为那药生下来就不大好,不过舒妃自焚的事,还是娴妃撺掇的。”
蒋和越嘴里吃的菜疑惑的看向进忠,等他解释。
进忠道:“当时舒妃的八阿哥薨逝,人家正伤心呐,那位也心里愧疚多去了几趟。”
说着他就嗤笑一声:“那段时间惢心到了年龄出宫了,她可能心情不好,去找人家舒妃说话,还说舒妃以前怀不上停了药就怀上了,怀疑药有问题云云,这不就让舒妃怀疑上了吗?”
蒋和越惊了:“她这么虎啊?”
第133章 如懿传 进忠74
进忠把汤盅端到蒋和越面前打开,取过勺子放进去。
“她虽然复了妃位,但那位对她若即若离的,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可不只能和同为才女的舒妃说话,这说多错多,就算她说着无心,但人家听着有意。”
进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喂到蒋和越嘴边,继续道:“舒妃去找那位求证,我没听到说什么,反正舒妃回去就自焚了。”
蒋和越喝着喂到嘴里的汤,思索了一会儿道:“太后是查舒妃的事查到炩妃的?”
进忠笑道:“咱们在宫里的眼线还能让她查到?被我挡了回去,就是炩妃自己猜到舒妃没了太后缺人,自己凑上去的。”
蒋和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小心她反噬你。”
进忠笑着又喂了蒋和越一勺汤:“我如今是御前总管,只要我不针对她,她就没胆子对上我。”
蒋和越无奈的吃着饭,嘴上提醒道:“咬人的狗不叫,凌云彻一直被我压在坤宁宫,她没准儿暗地里在想怎么把我们弄死呐。”
进忠垂下眼帘搅着盅里的汤:“你别担心,我不会让她跳出来的。”
蒋和越吃完饭放下筷子,微微转身对着进忠道:“其实,她离你远远的倒是好事,你看王钦和李玉,哪个背后没靠后宫,不还是栽了。”
进忠笑道:“是是是,我到如今可不是靠的宫妃。”
说着他抚上蒋和越的眉眼,嘴角带笑道:“我靠的是你啊。”
启祥宫
嘉妃握着四阿哥的手笑道:“二阿哥体弱,大阿哥因顶撞皇后被你皇阿玛疏离,三阿哥又是个憨的,五阿哥和永璇年龄小,就你最有储君之才,母亲也算安心了。”
四阿哥自得道:“二哥连马都骑不好,这次木兰秋狝儿子拔得头筹,我看二哥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嘉妃笑着摸了摸四阿哥的头道:“如今那些亲王都向着你,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四阿哥敷衍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长春宫
皇后怜惜的给二阿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明年就要成亲出宫建府了,皇额娘没别的期望,就盼着你能平安健康。”
二阿哥温顺的点点头:“皇额娘放心,儿子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皇后摸了一下二阿哥的脸叮嘱道:“你大哥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他一直认为本宫是害她母亲的人,怕是连你也恨上了。”
说着她垂眸道:“你舅舅那里,你也少接触吧,你皇阿玛最是忌讳这些。”
二阿哥乖巧点头:“皇额娘放心,儿子一定坚守本分不越雷池半步。”
皇后疼惜的望着二阿哥:“都怪额娘,如果不是额娘,你会是最出色最受宠的皇子。”
二阿哥安抚的笑了笑:“皇额娘,这一切不是您的错,儿子身体不好是注定的,再说皇阿玛对我还是很好的。”
皇后有些用绢帕擦拭了一下眼角道:“听说你皇阿玛得了好马,你要是没事也跟着去看看吧,别老闷在屋里。”
养心殿
蒋和越正和乾隆汇报最近的工作,后宫来了人说马场准备好了。
乾隆笑道:“好,那便去看看那宝马,和越也一起去吧,你现在也算善骑之人了。”
“嗻”
和越与进忠并排跟着御驾去了马场,路上进忠时不时的那余光看他。
蒋和越趁周围人不注意,抬手在他腰上拧一下,用眼神警告进忠别乱看,进忠只是嘴角微勾目视前方。
蒋和越原本以为只是陪乾隆走个过场,没想到看到四阿哥训野马,那野马在四阿哥面前和他养的似的。
这不免让蒋和越想起他在木兰围场救驾的事情,当时追在乾隆身后却忽然变道,之后又突然出现。
再加上他对木兰围场送来的野马训的这般熟练,不免让蒋和越起疑。
蒋和越看向坐着的乾隆,见他目光深沉许是想到什么。
果然,从马场回来,乾隆独留蒋和越在室内。
“和越,今天看到四阿哥驯马,有什么想法?”
蒋和越低头躬身:“奴才不敢妄言。”
乾隆不在意道:“让你说就说,大胆的说。”
蒋和越点头道:“当日在木兰围场,奴才追上您时四阿哥就坠在后面,但半道四阿哥改了道,当时奴才并不熟悉四阿哥,又因为急着追您没有多想。”
他看了一眼乾隆面无表情的听着,继续道:“后来四阿哥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之后奴才问过手下的人,他们从侧面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四阿哥,想来四阿哥是熟悉林子里的。”
说到这里蒋和越就止住了话,他相信乾隆已经听明白了。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你再去查查。”
“嗻”
蒋和越出了养心殿就收拾东西,带着小棋子往木兰围场去了。
进忠下值后没找到蒋和越才知道他去了木兰围场,只能恹恹的回了自己庑房。
第134章 如懿传 进忠75
“主事,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也不好查啊。”
蒋和越思索了一会儿道:“将十六年木兰秋狝后离开木兰围场的名单找出来,特别是在马圈里干活的,一个都不能漏。”
很快蒋和越就排查出十几人,他指着这个名单道:“按这个名单去查,凡是离开围场后突然暴富的、搬家的、暴毙的,都挨个细查。”
最后查出了两个人,蒋和越将两人秘密逮捕,连夜回了京城慎刑司。
“别让两人知道对方,一个一个审。”
蒋和越解下身上的黑披风,说着看向小棋子道:“这次你来审,让爷看看你学的怎么样。”
小棋子眼睛一亮,他想装逼很久了,今天终于来了。
虽然小棋子功夫不够深,但对付两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马夫还是绰绰有余了。
“虽然他们知道的不多,但也够了,要是他们知道的多,这会儿也不会活着了。”
看着手里的供词,蒋和越淡淡道:“我进宫去见皇上,你们看好这两人,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靠近。”
拿着供词进宫,此时已是夜深。
远远看到蒋和越过来,进宝立刻进去禀报。
正和颖嫔说话的乾隆听到蒋和越回来了,他便让颖嫔去的偏殿。
颖嫔出来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还大胆的忽闪着大眼睛看他。
出来的进忠站在门边道:“和越,皇上叫你进去。”
蒋和越对颖嫔微微一躬身就抬腿进了殿里,颖嫔好奇的问进忠:“进忠,刚刚那人是谁?”
进忠恭敬道:“他是慎刑司的主事公公和越。”
“和越?”颖嫔是新人,平时只顾着玩儿从来不注意宫里人。
进忠垂着眼道:“您没听过他的名字,一定听过‘玉面阎王’的传言吧,就是他。”
“他就是‘玉面阎王’?”
颖嫔非常惊讶,她是知道宫里下人都有个害怕的人,她侍女也听人说过,‘玉面阎王’三两句就把以前的玫嫔揪出来的事。
听说他前几年在外面抄过很多人的家,杀了几百上千的人。
想到这些,颖嫔不再好奇,匆匆去了偏殿。
进忠看着颖嫔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殿内,蒋和越将手里的供词递给乾隆。
“皇上,这两人都是在四阿哥到木兰围场时随着伺候的人,他们曾在十六年木兰秋狝前见过四阿哥驯服一匹黑马,和当年您追的那匹黑马很像。”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名单道:
“这里是那年后离开木兰围场的人,其中圈出来的三人是在离开后没多久就暴毙的,这三人奴才核查过,都是在木兰围场近前伺候四阿哥的人。”
“啪!”
乾隆将手里的纸张拍在桌案上,满脸怒气。
蒋和越低头小心说道:“如今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四阿哥,当初那几个寻母马的陌生人,当时已经被富察傅恒大人找到了尸体。”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缓和下来,沉声道:“不用了,这些就够了。你回去吧,抓来的人你处理了。”
“嗻”
蒋和越慢慢退出养心殿,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进忠,两人对视一眼,蒋和越就匆匆离开了宫。
没几天,四阿哥就被乾隆呵责结党营私赶出宫建府,无召不得入宫。
启祥宫
“怎么会这样?皇上明明很看好永珹的啊,怎么就突然厌弃了?”
嘉妃六神无主的呢喃着,这时进忠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皇上口谕”
嘉妃连忙跪下,就听进忠道:“嘉妃玉氏金玉妍,教子不严愧为妃位,现降为嫔位,六阿哥永璇带往撷芳殿教养,无旨不得探望,九阿哥永瑆年幼暂时留在启祥宫教养。”
“不可能,皇上怎么会突然下这种旨意。”
嘉嫔不可置信的大喊,她瞪着进忠道:“一定是皇后,还有,还有娴妃,一定是她们对不对,一定是她们陷害本宫的!”
进忠微微低头道:“嘉嫔娘娘,这是皇上口谕,请您遵从。”
说着抬手,让人把嘉嫔的妃位宝册收了,还好心的帮九阿哥收拾了东西。
嘉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长春宫
皇后知道消息的时候,乾隆已经把事情都办完了,完全没和她商量。
她皱着眉头按:“永珹突然被赶出宫,嘉嫔降位连孩子都不让养在身边,这不是普通的事。”
现在她虽不管事,但也不是消息闭塞,她还要为二阿哥打算,不能让自己光棍一条。
二阿哥思考一会儿道:“我听说前几天慎刑司的和越进了宫一趟就匆匆离京了,会不会是他在调查?”
皇后恍然大悟:“是啦,肯定是他,这人城府极深,皇上对他很是信任。”
说着他看向二阿哥嘱咐道:“永琏,你一定要小心此人知道吗?”
二阿哥表面乖巧的点头,其实心里想起当初阿箬给他送毒糕点被蒋和越拦下的事。
第135章 如懿传 进忠76
“这次准格尔战事玉氏也出力不少,你说那位会不会复了嘉嫔的妃位?”
蒋和越一边给进忠按摩头一边问着,这几日乾隆为了准格尔战事日夜焦心,进忠作为御前总管不能离开半步。
进忠闭着眼睛享受着蒋和越的按摩,说道:“应该不会,四阿哥就算不是为了刺杀他,但也是完全没顾及他的性命,这事儿他不可能放下。”
蒋和越想了想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玉氏老实帮忙了。”
进忠慢悠悠道:“什么办法?那位现在正在烦心此事呐。”
蒋和越笑道:“把四阿哥可能谋逆之事的证据交给玉氏王爷看,再封六阿哥为贝勒爷去巡视玉氏安抚他们。”
进忠立即睁开眼睛坐起身,转头看向蒋和越惊喜道:“这打一棒再给颗枣吃,和越啊,你咋这么聪明啊。”
说着他抱住蒋和越的脑袋稀奇的看,蒋和越无语的拍开他的手:
“这事我只是说说,用不用还得看那位自己,而且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都没有晋封,估计不好办。”
进忠笑道:“这有何难,等准格尔战事结束,再一起分封,我想那位不会拒绝的。”
说着进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红缨帽:“时间差不多了,皇上午睡也快醒了,我先走了。”
蒋和越无语,小声嘀咕道:“用完就扔,没良心的。”
结果一抬头,进忠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然后感觉唇上一软,呆愣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看着他有些凌乱的脚步,蒋和越笑着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小声道:“还挺软。”
养心殿
正在烦恼的乾隆听进忠的提议后眼睛一亮,六阿哥永璇一直与二阿哥交好,而且性子憨直,他完全不用顾虑他和玉氏接触。
“传旨,封六阿哥永璇为贝勒爷,不日便前往玉氏巡视,念六贝勒年幼,就由咸亲王陪同前往。”
说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又拟了一张分封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的旨意放着。
准格尔战事大捷,恒娖长公主回京,太后很是高兴,只有乾隆有些心虚。
蒋和越汇报完工作离开养心殿后,就在宫道上遇到恒娖和恒缇两位公主。
“请恒娖长公主安、恒缇长公主安。”
恒娖抱着肚子没有理会,旁边的恒缇却出声道:“是和越公公啊,快起来吧。”
蒋和越沉着起身等着两位公主离开,却发现恒缇公主走到了他面前。
“和越公公,听说你很有才能,颇得皇兄信任。”
蒋和越连忙低头躬身:“奴才不敢,都是皇上指点训教的好。”
他可没忘了当初差点儿成了恒缇答应和亲的陪嫁,这会儿恨不得离的远远的。
好在恒缇也知道分寸,只是从自己扣子上解下一个玉坠子递过来道:“你替皇兄办事得力,本公主也很满意,就代皇兄赏你个玉坠子。”
蒋和越犹豫着不想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恒缇的理由也没什么出挑的,只能抬起双手接过。
恒缇将玉坠子放在蒋和越手心就转身和恒娖离开了,蒋和越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坠子。
那是一个雕成玉兰花的玉坠子,明显是女子佩戴的,他叹了一口气将玉坠子收好。
晚上,正在庑房看书的蒋和越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正是进忠。
人一进门就拽着他左看右转的,找着什么。
“干嘛啊?”
蒋和越拍开他的手去关上门,进忠拉着脸站在他面前问:“听说恒缇长公主赏了你一个玉坠子,在哪儿?”
蒋和越无语:“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说着在他柜子里翻找“你是不是宝贝的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就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玉佩和戒指,进忠从里面翻出陌生的玉兰花坠子。
“就是这个吧?”
蒋和越自顾自的坐回榻上,喝了口茶不在意的点头:“是啊,一看就是女人戴的,扔又不能扔送又不能送,只能放着了。”
进忠嫌弃的将坠子放回匣子里,看到你们的其他玉佩戒指道:“你怎么都放着不用啊,多可惜。”
蒋和越拍了拍自己身上挂着的玉佩道:“这不是戴着你定制的吗?那些都是以前炩妃送你的,我不方便戴。”
进忠想想也是,便把匣子给他放回去,走到蒋和越旁边坐下。
从他身侧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腰道:“以后你不能用那些女人送的东西,你可别忘了,当初恒缇长公主可是想着让你当陪嫁奴才去草原的。”
蒋和越连连点头:“没忘没忘,那些别人送的东西不都被你收起来了吗?”
说着他张开双手道:“我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这件蟒袍,哪样不都是你置办的?”
进忠这才满意的笑着蹭了一下蒋和越的脸庞:“这还差不多。”
第136章 如懿传 进忠77
蒋和越见他今天这么放得开,收回手盖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想转头去亲一下。
结果,进忠手一松站了起来,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行了,你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养心殿了,今天我值大夜。”
蒋和越傻眼:“合着你就是偷跑回来看我戴那玉佩没?”
进忠心虚的挠了挠脸,假装没听到:“你早点儿休息,我走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庑房。
启祥宫
“你说的是真的?”
嘉嫔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宫女,语气里都是不信任。
那宫女低着头小声答:“嘉嫔娘娘,奴婢不敢撒谎,奴婢亲耳听到二阿哥与皇后娘娘说的,前段时间和越公公出去查事,应该就是去的木兰围场。”
说着,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叠银票继续道:“而且奴婢还听皇后娘娘说过,之前宫里的事都是和越公公查出来的。”
嘉嫔让那宫女拿走桌上的银票,等人走后,她咬着牙愤恨的说:
“和越,都怪他,要不是他当初插手,救驾的就是永珹,要不是他,永珹也不会被赶出宫,我玉氏的期望被他毁于一旦。”
丽心小心的上前劝道:“主子,和越公公是慎刑司主事,不常在后宫走动,如今又得皇上看重,我们”
嘉嫔一把推到丽心站起身说:“没办法也要想办法,去,立刻去查查他的事,所有事本宫都要知道。”
丽心踌躇了一下,只能无奈照办。
乾隆二十年,蒋和越外出办事,乾隆带着一众妃子到圆明园避暑。
回宫后,恒缇长公主给太后请安,中途在御花园休憩不小心睡着。
迷糊中被人袭胸惊醒,睁眼只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蟒袍的人跑远。
她大惊:“来人啊!”
这事直接闹到太后面前,太后大怒:“一定要把这胆大妄为的奴才找出来。”
乾隆也很是恼怒,命人把宫中所有着蓝色蟒袍身形相像的太监都找了来。
蒋和越今天刚回京,正在庑房休息,也被乾隆叫到御前。
不过他是办事的人,不在怀疑对象之内。
太后在场,皇后等后妃也纷纷赶来。
蒋和越找出那个时间段在御花园附近,和没有人证的怀疑对象,也就六个各宫和值房的管事副管事。
让恒缇和她的侍女挨个认,恒缇摇头:“皇额娘,皇兄,这里没有那个人,他们要不就是胖了些要不就是矮了些。”
太后皱眉,这时嘉嫔突然道:“要臣妾说,恒缇长公主形容的人与和越公公很是相似啊,这身高和体形不是刚好?”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一旁站着的蒋和越,此时的进忠若有所思的看着嘉嫔。
乾隆看了看黑着脸的太后,转头对和越吩咐:“和越,你站出来让公主认认。”
“是”
蒋和越低着头走到恒缇长公主面前转身背对着她,众人只见恒缇看着蒋和越发呆。
而她身边的侍女却大喊:“是他,就是这个背影,公主您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啊。”
恒缇有些慌张否认着:“不,不是他”
她话音还没落,太后大声呵斥:“大胆狂徒,一个太监就敢非礼公主。”
乾隆劝道:“皇额娘息怒,儿子觉得和越不是这种人,应是有相似身形的人。”
太后目光锐利看向乾隆:“皇帝,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这等狂徒肯定不止这一项罪行。”
说着她喊道:“福伽,带人去搜一下这奴才的庑房。”
“是”
乾隆皱眉吩咐:“进忠,你跟着一起去看看。”
“嗻”
进忠用余光担心的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气淡神闲一点儿不慌张,自己也安心一些。
福伽抢在进忠前面闯进蒋和越的房间,将房里翻的乱七八糟。
看着眼前装着各种贵重物品的柜子,福伽微眯着眼。
进忠连忙上前解释:“福伽姑姑,这些都是这些年皇上赏给和越的,都记录在册的。”
福伽不在意的点点头,翻看着柜子里的东西,当看到一个眼熟的玉兰花玉坠子时皱起了眉头。
进忠解释道:“这应该是之前恒缇公主赏的,当时恒娖公主也在,还有很多宫人都看到了。”
福伽没理会他,而是找了个盒子把那玉坠装好交给身后的人。
“福伽姑姑,有发现。”
一个太监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过来:“这是在枕头下面发现的。”
福伽接过纸打开,进忠想上前看,却被她躲开:“进忠公公,这东西还是让老身拿给太后、皇上看吧。”
进忠扯着笑点头:“是”
等福伽拿着东西离开蒋和越的庑房,进忠的眼神瞬间变的狠毒,他对着身后的太监小声道:
“立刻去找均公公,告诉他和越公公被诬陷,让他立刻动起来。”
第137章 如懿传 进忠78
福伽那边去搜索,蒋和越这边被各宫主子审视。
太后冰冷的看着蒋和越问:“和越,你说不是你,那个时辰你在哪儿?”
蒋和越低头恭敬道:“回太后,奴才是今早回京的,拜见皇上后就回庑房休息。”
太后悠悠问:“有谁能证明?”
蒋和越仍旧淡定,声音沉稳:“奴才是一个人住,所以在庑房时没有其他人。”
其实中途进忠来了一样,给他送了些吃食,但这些不能说。
如懿一听他这话笑道:“那就是没有人能证明你没出过屋。”
说着她转头对太后恭敬道:“太后,臣妾很久之前就听说,这和越和一些宫女不清不楚的,经常还有宫女给他送东西。”
乾隆听如懿歪曲事实,抬眸看了过去:“娴妃啊,这些以讹传讹的事,你一宫主位也信?”
没想到乾隆直接怼自己,如懿脸上有些挂不住。
“皇上平时忙于政务没精力关注下面的奴才,娴妃说的事臣妾不仅听说还知道些。”
嘉嫔见如懿被怼回去,自己立马顶上,也不去看乾隆的眼神,而是看向太后说:
“太后,您是不知道啊,原来臣妾宫里有个叫琼芳的,被这奴才迷得五迷三道的,到了年龄都舍不得出宫,还想悄悄跟了这奴才。”
说着她看了一圈周围的宫妃:“这事儿宫里的老人可都听说了,这琼芳就连离了宫也不忘写信向宫里的姐妹打听这奴才的情况。”
皇后声音平淡道:“这也只是被宫女喜欢,不能说明和越就是那狂徒。”
嘉嫔收起笑容瞟了一眼蒋和越,垂眸声音不大不小:
“虽说是个太监,但到底也算是男人,整天被丫头姑姑捧着,难免不会生什么不该生的心思。”
太后的眼神越发冰冷:“皇帝,宫中严禁对食,这和越倒是没对食,但与宫女关系亲密,还是好好查查的好。”
乾隆看向嘉嫔的眼神都有些发寒,蒋和越之前是怎么做事的他比谁都清楚,要是严处,那就是他卸磨下驴。
太后见乾隆不说话,知道他这是维护自己的人,她语气中带着丝幽怨:
“哀家老了,连个奴才都管不了,但这事关皇家颜面,皇帝你可不能轻易放过。”
乾隆只能宽慰:“皇额娘说的哪里的话,此事还没有定论,一旦抓住那狂徒,儿子一定严惩不贷。”
太后坐着没有再说话,这时福伽拿着东西匆匆走了进来。
“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老奴从和越庑房里搜到的东西。”
说着她打开盒子让三人看到玉兰花坠子,一旁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恒缇抬头看来。
“皇额娘,这是前段时间女儿随意赏给和越公公的,当时姐姐也在旁边的。”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恒缇,接过福伽手里的纸打开。
后面进来的进忠偷偷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看自己,两人淡淡的对视一眼。
太后迅速阅览完,愤怒的拍向扶手:“大胆!你一个奴才居然觊觎哀家的女儿大清的公主!给哀家把这个奴才拉出去杖毙。”
“等等”
乾隆抬手阻止,看向太后道:“皇额娘息怒,和越近几年常在外面走动,少与宫中女子接触,而且他向来安守本分,这事有些蹊跷。”
“哼”太后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乾隆“皇帝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进忠面上不动声色,拿着拂尘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眼睛看向殿外。
乾隆接过纸张看完,眉头皱起,众妃子疑惑好奇的望着高位上的三位。
太后道:“就是矫揉造作的艳俗诗,你们就别看了。”
纯妃疑惑道:“诗?不是说太监都不怎么识字的吗?”
嘉嫔笑道:“姐姐不知道吧,这和越入宫前父亲是童生,他自己也很有学识的。”
乾隆将纸张递给皇后问福伽:“这诗是哪儿找到的?”
福伽回:“是在和越庑房的枕头下面。”
乾隆等皇后看完又交给进忠道:“进忠,你看看,是不是和越的字。”
进忠接过纸认真看,这居然是写着表达对恒缇长公主赤裸爱意的诗,还很露骨。
诗里还写了玉兰花,就算进忠学问不深也看懂了意思,就是对着玉兰花表达对恒缇长公主痴迷的爱。
看的进忠想一把撕了这张纸,他辨认了一下字稍稍放心下来。
“皇上,这字是与和越的字有些相似,但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哼”进忠话音刚落,太后不悦道“知道你们都是为皇帝办事有交情,但这是从他枕头下搜出来的,还能有假。”
第138章 如懿传 进忠79
进忠连忙跪下:“奴才惶恐,但这确实与和越现在的字有出入。”
皇后疑惑,问:“什么叫现在的字,那以前的字呐?”
进忠抬头看了看乾隆,见他点头才继续道:“这纸上的字与十几年前和越的字差不多。”
这时乾隆也说:“和越的字朕也是认识的,这纸上的字虽鸾飘凤泊,却没有现在和越写的那种入木三分,想来这字不是他本人写的。”
乾隆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太后也不好反驳只是吩咐:“福伽,去慎刑司取这奴才的笔迹来看。”
乾隆抬手阻止:“不必去慎刑司,早上和越给了朕一些单子。”
他转头对进忠吩咐:“进忠,你去将单子取来。”
进忠看乾隆的眼神就知道,是让他取不重要内容的纸张,要知道,和越查的东西都是要紧事,不是随便能看的。
进忠匆匆离开,嘉嫔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手不自觉的在扶手上摩挲。
乾隆扫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拨着珠子不说话。
而蒋和越只是静静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坐在太后身边的恒缇低着头搅着手里的绢帕。
很快,进忠捧着一个盒子进来,将里面的纸张取出来交给乾隆。
乾隆看了看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对比,然后转身交给太后道:
“皇额娘可以看看,放在一处能看出明显的不同。”
太后接过对比,恒缇也悄悄凑过来看,太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发下纸张道:
“确实不一样,但也不能排除他故意用以前的字迹写诗,也没有人证明那时他在庑房。”
这时,进忠躬身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刚刚奴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小太监,他听说宫里在找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说他看到了一个人。”
乾隆看了一眼进忠道:“叫进来。”
进忠将人叫进来,那是一个瘦小的小太监。
“奴才坤宁宫杂役太监小虎子给皇上、太后、皇后,各位主子请安。”
乾隆问:“你看到行迹可疑的人了?”
小虎子趴在地上回:“是,奴才午时在坤宁门外扫洒,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蟒袍的人从万春亭方向跑来,向着长康左门去了。”
太后厉声问:“你没看错?”
小虎子哆嗦一下确定道:“没有,当时有坤宁宫的侍卫也看到了人影过去。”
乾隆道:“和越住在养心殿庑房,没必要往相反的方向跑,想来那狂徒另有其人。”
说着他看向太后手里的纸张道:“想来这诗也是为了栽赃和越故意为之。”
进忠这时插话:“怕不是和越做事狠辣得罪了谁,故意陷害报复他。”
乾隆抬眸警告的看了一眼进忠,嘴里说着:“进忠说的有理,和越这几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难免有怀恨在心的。”
这物证人证都被反驳,太后不好抓着不放,而是看着蒋和越语气冰冷:“就算这奴才没做这事,但事情因他而起,不然恒缇也不会有这一遭。”
她怜惜的摸了一下恒缇的脸,转头对乾隆道:“就打这奴才三十板子,不过分吧?”
乾隆只能点头:“皇额娘说的是,和越,你自去领三十板子。”
“嗻”
蒋和越慢慢站起来,此时的腿有些麻木,慢慢退出慈宁宫。
太后有些不放心:“福伽,你去看着打,一下都不能少。”
乾隆对进忠吩咐:“进忠,你也去看看。”
“嗻”
一路到了敬事房,蒋和越是慎刑司主事自然要避嫌。
进忠只给敬事房总管徐安说打三十板子,却没说因为什么,福伽满意的站在一旁。
看着蒋和越自觉的趴在行刑的长凳上,进忠客气的给他整理衣服,实则小声的说着话。
“忍着点儿,我都打点好了。”
蒋和越小声的“嗯”了一声。
但就算收着力也不敢太明显,福伽可在一旁看着的。
进忠捏着拂尘看着蒋和越的红裤子上慢慢渗出血,指甲都把拂尘把手抠掉一层皮。
蒋和越忍着痛咬牙没喊出声,三十大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打完后蒋和越已经满头大汗。
看到打够三十大板,福伽转身就走,连进忠都没有理会。
进忠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外,连忙跑到蒋和越面前蹲下:“怎么样?还好吧?”
蒋和越无力的看了一眼进忠,微微摇头,小声道:“没事。”
徐安小跑着上前伏低做小:“和越公公,多有得罪啊,这福伽嬷嬷看着,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进忠慢慢扶起蒋和越,徐安连忙上手一起扶:“和越公公小心,杂家让几个小子抬您回去。”
蒋和越微微点头:“麻烦徐总管了。”
第139章 如懿传 进忠80
进忠催着人抬着蒋和越回了庑房,此时的庑房自己被进忠的手下收拾好了。
进忠挥退了小太监,自己小心的给蒋和越褪了衣服鞋袜,等看到蒋和越渗血的那处。
他气的大骂:“徐安那个混蛋,都打成这样了还叫下手轻!”
蒋和越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劝道:“不能怪他,要是不打出血那才叫真打,这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进忠小心地用帕子给蒋和越清理伤口,眼里满是心疼:“这得多疼啊。”
蒋和越忍着疼道:“没事儿,好歹逃过死劫。”
说着他冷静的分析着这事的情况:“看来是有人针对我设的局,这一时还真不好找。”
进忠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我看娴妃和嘉嫔最积极,她们的可能性最大。”
蒋和越微微点头:“是啊,就是我想不通他们哪儿来的我十几年前的笔迹。”
进忠也有些纳闷:“不会是瓷器库吧?”
蒋和越摇头:“不太可能,现在瓷器库几乎都是咱们的人,不可能让人混进去。”
进忠感慨道:“要不是你现在的位置特殊,外人几乎碰不到你写的东西,不然这次真的不好说啊。”
蒋和越也吐出一口气道:“是啊,也庆幸这几年咱们这几年小心谨慎,那位才会如此信任我。”
进忠小心给蒋和越上完药,又整理好被子:“别想了,这些天你就在庑房好好养伤,这事我来查。”
蒋和越无奈点头:“耽搁这么久,你快回养心殿吧。”
进忠将水壶水杯和一些糕点放在床头,确认蒋和越没大碍才离开。
养心殿
“进忠,这事你好好查查,居然敢拿公主作筏子,朕一定要严惩。”
乾隆说着沉下声道:“另外,让和越好好养伤,以后低调些。”
今天的事,乾隆明显能感觉到太后想借此除了和越,以此来消除他身边的助力。
要不是后续恒缇自己坚称不是和越,太后还想让乾隆革除蒋和越的职务。
“嗻”
进忠退出养心殿,找来小太监开始明着调查,而小均子配合他在暗地里调查。
没几天就有了结果,那个和蒋和越身形很像的人,居然是南府戏班里的一个小生。
至于蒋和越的笔迹,是当初他想去藏书阁时在敬事房写的,那管事觉得可惜,没有销毁一直收着,被偷了也没注意。
那天纯妃叫了几个戏子来唱戏,中途一个小生说是腹痛离开一段时间。
这就对上了为什么人往长康左门跑,乾隆立刻叫来了纯妃。
“纯妃,你那天怎么突然想起听戏了?”
乾隆知道纯妃是个憨了,直接了当的问,纯妃也直白的回道:
“那天和几个姐妹闲聊,聊到戏来了兴致,就,就叫了。”
乾隆知道纯妃没那么聪明,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见问不出什么,就让她回去了。
转而抓了那小生,进忠亲自审问,慎刑司里一阵鬼哭狼嚎,很快那小生就招认了。
进忠拿着供词进了养心殿:“皇上,那人已经招了,是嘉嫔身边的丽心找到他,给他一大笔钱财,这才铤而走险的。”
乾隆嗤笑一声:“去请太后、皇后,其他人也都叫来。”
起初嘉嫔拒不承认,但丽心并不是死心塌地的人,很快就指认了嘉嫔。
太后勃然大怒大骂嘉嫔一个贡品竟如此藐视皇族,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本来乾隆就对四阿哥心存忌惮,这下直接将嘉嫔贬为答应幽禁宫中,四阿哥出嗣覆亲王,六阿哥和九阿哥交给太妃抚养。
就此金世妍退出了帷幕。
“只是幽禁了她,真是便宜她了。”
进忠一边给蒋和越喂药一边不忿:“我看太后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要不是趴着不方便,蒋和越都想夺了药碗一口闷了,他苦着脸道:“不留着她,玉氏还会送其他女人来。”
进忠笑道:“你不知道了吧,玉氏已经送了很多女人的画像来了,估计是听说嘉答应和三位皇子没希望了。”
说着他还啧啧两声道:“那王爷的速度是真快,还送了密折说嘉答应不是玉氏贵女,而是被抱养的野种。”
他阴阳道:“要我说啊,这扎心窝的刀还得是自己人。”
蒋和越抬眸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进忠睨了他一眼,垂眸掩去眼里的冰冷:“我的想法就是帮太后添一把火,想着她那么算计你,我恨不得自己拿刀捅死她。”
蒋和越轻轻握住进忠拿勺子的手:“别冲动,在后面推一把就成,别把自己露出来。”
进忠看着蒋和越的眼睛,笑的极其温柔,他用大拇指擦了擦蒋和越嘴角的药渍。
“放心吧,咱俩谁都不能露出来。”
说着收回手舔了一下指腹,小声道:“真苦。”
第140章 如懿传 进忠81
“进忠公公,有个送膳食的小子来报,有人往嘉答应的膳食里放东西。”
小均子和进忠站在雨花阁廊下说着话,自从蒋和越乾隆十五年离京办事后,宫里暗里的势力明面上就被进忠接手了。
“查了吗?谁的人?”
进忠面色严肃,目光冰冷的看着远处的花丛。
小均子低头道:“应该是太后的人。”
进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看是什么药,给多加点儿剂量。”
“是”
看着小均子离开的背影,进忠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袍子慢慢往养心殿去。
嘉答应被软禁一月余,一凌晨暴毙而亡。
“这炩妃有喜以后可是越发张扬了,你看好坤宁宫的凌云彻,别让她整出幺蛾子了。”
蒋和越趴在床上由着进忠给他上药,他现在已经能走动了,伤口也掉痂了。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但进忠觉得留疤不好看,弄了好药给他用。
进忠一边仔细抹药,一边说道:“你说过的话我还能不记得,这娴妃也有喜了,炩妃估计心里不舒坦,这会儿没空整其他的。”
蒋和越费力的侧头看了一眼进忠,见他目光专注的看着自己的伤处,就算很多次了蒋和越还是不习惯。
他有些害羞道:“行了吧,我感觉疤都看不到了。”
进忠皱眉:“不行,你肤白,这疤一眼就能看到。”
说完自己有些不自在的瞟了一眼蒋和越露出一半的后腰,垂眸收起药膏,仔细给蒋和越整理好纱布和被子。
蒋和越没看到他的不自然,还说着刚才的话题:“听小雨子说炩妃在接触钦天监的人,不会是你给出的主意吧?”
进忠坐到床边的脚踏上,双手趴在床头面对着蒋和越笑道:“我那么蠢吗?娴妃的孩子又威胁不到谁,要生就生呗。”
蒋和越疑惑:“那炩妃想干嘛?”
进忠思考片刻道:“估计想让自己的孩子成祥瑞,这倒是个好法子,那位最是相信这些。”
蒋和越恍然:“这法子不错,那就由着她弄吧。”
进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回养心殿了。”
蒋和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就这么走了?”
进忠有些羞赧的咳了咳,弯腰在蒋和越额头亲了一下道:“我今天值大夜,你早点儿休息。”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离开,蒋和越笑着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
休息了几日,蒋和越差不多好了,于是这天上午慢悠悠往外宫去打算去慎刑司看看。
“唉唉唉,那个太监。”
蒋和越还在疑惑宫里哪儿来的人无礼喧哗,那声音在他身后越来越近。
“那个太监,说你呐!”
蒋和越疑惑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妇人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急匆匆走过来。
见蒋和越转身,她还不悦的指着蒋和越喊:“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叫你好几声都听不到。”
她身旁的宫女看是蒋和越,吓的连忙小心扯妇人的衣袖小声道:“妇人,这位是慎刑司主事。”
那妇人不屑的看一眼宫女:“管他什么事,是太监就是奴才,本夫人女儿是妃位主子,还怀了龙子。”
说着,她指了指蒋和越又指了指永寿宫的方向:“你,去永寿宫给本夫人拿把剪子,本夫人要剪几支花。”
蒋和越面上带笑微微点头:“好的,夫人。”
那宫女吓的哆嗦,说话都带了点哭腔:“夫人,还是奴婢去吧,奴婢腿脚快。”
卫夫人抬手就掐了一下那宫女的胳膊:“去什么去,你还要伺候本夫人呐。”
然后对蒋和越横眉竖眼道:“就你去,快去,晚了本夫人让炩妃打你板子。”
蒋和越笑意更深了些,微微躬身道:“是,夫人暂且在这儿等等。”
说完就往永寿宫走去,身后卫夫人旁边的桃儿都快哭了。
卫夫人还在抱怨着:“这宫里太监长这么好看干嘛,白瞎了那张脸,一看就是不会看脸色的奴才,没大用。”
桃儿倒吸一口气,看着蒋和越远去的背影,祈祷他耳朵没那么灵光。
蒋和越的耳朵确实没那么灵光,他慢条斯理的进了永寿宫。
扫洒的小太监看进来的是蒋和越,还揉了一下眼睛,确定没看错后连忙去把王蟾叫了出来。
“和越公公来了?”
王蟾惊讶后开始回想最近有什么事露了马脚,连忙走出去。
见蒋和越正站在院子里赏花,王蟾面上带笑小步跑过去。
“什么风把和越公公吹来了,您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杂家也好亲自来迎您。”
蒋和越笑容温和道:“王蟾公公不必客气,就是帮卫夫人拿把剪刀,毕竟杂家也只是个奴才,自是听主子们使唤的。”
王蟾的笑容僵住,他是知道卫夫人的德行的,完全能想象出卫夫人趾高气扬的样子。
第141章 如懿传 进忠82
他脸上的笑立刻切换成献媚:“和越公公,这事怎么能让您做,杂家拿,杂家立刻给夫人拿过去,不敢劳烦您。”
蒋和越微微摇头道:“炩妃娘娘怀有龙子,卫夫人进宫来为炩妃娘娘分忧,咱们做奴才的为卫夫人分忧也是应该的。”
王蟾只能僵着笑去取剪刀,顺便给炩妃说的情况。
炩妃大惊:“和越,额娘是真会给本宫招惹啊。”
她挥手道:“你去,你跟着去,把夫人带回来,快去快去。”
王蟾跟在蒋和越身后去送剪刀,卫夫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看到蒋和越过来就是大骂:
“你这个奴才做事怎么拖拖拉拉的,让本夫人等这么久,是想挨板子是不是!”
跟在蒋和越身后的王蟾吓的立刻跳出来,扶住卫夫人:“夫人夫人,主子说她肚子有些不适,让您赶紧回去看看。”
果然,卫夫人一听这话立马紧张起来:“什么?哪儿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快快,回去看看。”
说着就越过蒋和越往永寿宫去,王蟾在后面对着蒋和越鞠躬哈腰小声道:
“和越公公您别怪罪,夫人只是说话有些粗鄙。”
蒋和越笑着将剪刀递给王蟾道:“杂家可不敢怪罪主子的额娘,只是这毕竟是宫里,得罪宫人没什么,得罪哪位主子可就不好了。”
王蟾双手接过剪刀,低头谦卑道:“和越公公说的是,杂家回去后一定会转达给我们主儿的。”
蒋和越笑了笑转身离开,王蟾慢慢抬头,看着蒋和越的背影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面对蒋和越的压力之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特别是他们主子还有把柄抓在对方手里。
就算对方不会轻易动他们主子,但要捏死他们下面的人也就几句话的事儿。
永寿宫
“不就是个奴才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卫夫人翻看着乾隆派人送来的赏赐,对卫嬿婉的提醒不屑一顾。
卫嬿婉立刻拉下脸道:“额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和越是给皇上办事的人,皇后娘娘都要忌惮三分。”
说着担忧道:“要是得罪了他,女儿在这后宫也举步艰难。”
卫夫人惊疑不定的放下手里的项链转身,道:“他就一个太监,能有这么大能耐?”
卫嬿婉微微点头:“可不是吗,您也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这满宫上下谁没点儿把柄在他手里。”
卫夫人有些后怕道:“那我今天会不会得罪他了?”
卫嬿婉劝道:“没事,咱们以后躲着他就行。”
见卫夫人真的害怕了,卫嬿婉这才长舒一口气。
自从凌云彻被压在坤宁宫,她捞了几次都没把人捞出来,现在直接连坤宁宫都进不去了。
现在她时不时午夜梦醒就会担心蒋和越告发她,好在进忠答应帮忙周旋。
想到这里,她吩咐王蟾道:“你去给进忠公公送点儿银钱,请他帮忙缓和缓和。”
王蟾连忙应“是”退了出去。
蒋和越走在半路,想到什么又拐弯去了翊坤宫找到小均子。
“你让永寿宫里的人看着卫夫人,这人是个不稳当的。”
晚上,蒋和越备着饭菜等进忠下值。
进忠进门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笑着关上门。
蒋和越接过他的帽子放好,又拿湿帕子给他擦手:“昨天值大夜,今天又忙一天,吃了饭就早点儿歇着。”
进忠看着蒋和越垂眸仔细给自己擦手,笑道:“你今天好些没?”
蒋和越抬眸睨了他一眼:“早好了,要不是你把伤说重了,我也不会现在才‘好’。”
进忠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咱们先吃饭吧。”
吃饭间蒋和越说到今天遇到卫夫人的事,进忠有些不悦道:“你就任她对你吆五喝六的?”
蒋和越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温柔道:“她毕竟是炩妃的额娘,再说一个粗鄙老妇人何必计较这些。”
说着,他抬眸看向进忠脸上的笑更深些:“咱们手里的把柄也不嫌少不是。”
进忠这次却不赞成道:“她现在越发嚣张了,要是这老妪真搞事也好,也免得她晋了妃位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
蒋和越听他这样说讶异的一瞬,立刻愉悦的笑了起来。
那卫夫人确实不是个安分的,第二天安插在永寿宫的人就来报,在佛龛下看到一些布偶银针什么的。
“巫蛊之术?”
蒋和越都有些惊讶了:“这老太太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这一旦发现十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第142章 如懿传 进忠83
“桃儿?”
蒋和越听到小雨子的传信,思索了一下道:“告诉进忠公公,他做决定就好,以后这些事儿不用问我。”
知道卫夫人竟然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后,蒋和越就没管永寿宫的事。
现在进忠想趁卫夫人身边侍女桃儿的举报将卫嬿婉按下去,问他是为了告知他一声,蒋和越自然是没意见的。
没多久,小雨子就来报,卫夫人被赐了毒酒,卫嬿婉伤心过度产下一女。
卫嬿婉因此事被贬为贵人,刚生下来的女儿被记在了婉嫔名下。
永寿宫
进忠带着乾隆赏的补药来交给卫嬿婉。
“炩贵人,皇上既然赏了补药这事也算过去了,您呐,也别太伤心了,好好养身子重要。”
说完微微一躬身就准备转身离开,卫嬿婉却叫住了他。
“进忠公公,您请留步。”
她扶着春婵坐起身来,虚弱中带着了一丝丝哀求道:“嬿婉以前怠慢公公,在这里给公公赔个不是。”
进忠连忙错开身子躲开卫嬿婉的低头:“您折煞奴才了,您可是宫里的主子。”
卫嬿婉艰难的站起来走到进忠身边,哀求道:“进忠公公,如今皇上厌弃嬿婉,还请公公帮我。”
进忠没有答话,而是说道:“炩贵人,您抬举奴才了,奴才虽是御前总管,但那也只是个奴才,能有什么法子帮您呐。”
说着他抬眸看向卫嬿婉皮笑肉不笑道:“如今您身子不好,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
说完就恭敬退了出去。
卫嬿婉有些泄气的往下沉,春婵和澜翠连忙扶住她回到床上躺下。
澜翠担忧道:“这可怎么办?进忠根本就不帮咱们。”
春婵却道:“也不是完全拒绝。”
卫嬿婉抬头看向她,就听她继续道:“主儿,您忘了咱们有把柄在他手里,这在皇上看来他就是帮咱们欺君,那他和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卫嬿婉被她说的有些迷糊:“你是让我拿这事威胁他,那凌云彻就死定了。”
春婵劝道:“主儿,如今咱都自身难保了,连夫人都栽进去了,您还顾及凌云彻干嘛?”
“可是”卫嬿婉思索片刻道“可是这样我也会死。”
春婵耐心解释道:“咱们就是在赌,赌他会为了保住自己帮您。”
卫嬿婉陷入了思考:“那要是他宁愿除了凌云彻也不帮我呐?”
春婵笑道:“这不是更好,那他就没咱们最大把柄了,这样也不用太忌惮他,宠咱可以想办法再争。”
卫嬿婉双手握紧被子开始陷入纠结中。
晚上,养心殿庑房。
蒋和越给进忠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你就不怕她没了宠狗急跳墙,把你供出去?”
进忠摇摇头:“她不会,顶多拿这事要挟我。”
蒋和越疑惑:“你已经有对策了?”
进忠笑着握住蒋和越的手摩挲着:“我就没打算真把她丢开,就是吓吓她。”
蒋和越抽回自己的手,翻了个白眼道:“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
进忠微微侧身伸长手,把蒋和越的手捞回来怨怼道:“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蒋和越由着他拉扯,勾起嘴角:“你说”
进忠垂眸,双手轻轻的将蒋和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捋直。
“现在这后宫,皇后不管事儿,与那位也日渐疏远,纯妃憨直下面皇子也不堪大用,娴妃就不考虑了,刚上来的颖妃是蒙古的最多给个贵妃位。”
说着他抬头看向蒋和越道:“二阿哥平时看着虽无碍,但终究是有哮症,皇后身体也不是很好,这放眼望去就只有炩贵人有野心有手段,咱们何不帮她一把?”
蒋和越皱眉道:“然后上去把咱俩一刀砍了?”
进忠觉得他这样有些可爱,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什么呐,我能留着她真坐上去?我要的是她子凭母贵。”
蒋和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担忧道:“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进忠摇头:“不晚了,那位已经四十五了,等皇子长成也得十几二十年不是?”
蒋和越思索着点头,转而又皱眉,他是知道乾隆的寿命的,没准他们还没这位活的久呐。
但是吧,这世界好像也不是原来的历史线,万一呐,万一这个乾隆活不到那么久呐?
想到这里蒋和越也就不再纠结了,他叮嘱进忠道:
“你法子也行,但是注意分寸,咱们始终还是以那位为主,这样才能保命,明白吗?”
进忠见蒋和越同意了自己的想法,高兴的托起蒋和越的手,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明白。”
第143章 如懿传 进忠84
后宫的事蒋和越没时间去琢磨,下面的“茶馆”传来了消息。
养心殿
“真有这样的事?你有没有查证过?”
乾隆放下手里的册子,严肃的看着蒋和越:“这事不是一两条消息就能定论的。”
蒋和越低头恭敬道:“回皇上,自扬州‘茶馆’建立后就时常有类似的消息,只是消息模糊无法证实。”
说着,蒋和越抬头对乾隆说:“这次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很多盐商都聚集在扬州,等着买明年的盐引,而且”
蒋和越声音小了一些:“而且此事已经是盐商私下众所周知的事了。”
乾隆眼睛微眯,颌骨微动,似乎有些怒气上头。
他压着怒气道:“朕命你即刻前往两淮暗查此事。”
“嗻”
蒋和越带着几人扮做盐商到扬州,以一个新人的身份混迹在商人中。
“小兄弟啊,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你现在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你看看”
中年人指指蒋和越带的少量行李摇摇头:“一看你就是没准备的,这次啊,看来要空手而归咯。”
蒋和越面上担忧的给中年人续上酒:“那也得试试啊,小弟父亲突然离世,兄长又重病,小弟只能迎难而上,现在一头雾水只能靠前辈指点指点。”
中年人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你找到老哥我算是找对了,我虽不是大盐商,但在这行也混迹了二十余年了,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说着他小声道:“你想进盐政大人的门肯定不行,但你可以找下面的运同,这运同协助盐运使管理盐务,手上也有一些盐引,而且找他们不用花那么多银子。”
蒋和越恍然,连连道谢:“要不是老哥,我这就成无头苍蝇了。”
说着他笑着给中年人又续了一杯酒,然后招呼着小棋子拿了张银票,转手塞到中年人手上。
“老哥哥,小弟这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拜托您引荐引荐了。”
中年人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将银票推了回去:“小兄弟啊,老哥我也为盐引犯难啊,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蒋和越咬咬牙又添了几张银票推过去:“老哥哥,小弟也是实在找不到人,看您愿意给小弟解惑就知道您是好人。”
中年人用余光看了看银票后有些为难的收了,叹息道:“行吧,老哥我就好人做到底,今天晚上刚好在醉仙楼摆了一桌,你也一起吧。”
蒋和越连忙拱手道谢:“谢谢老哥,小弟晚上一定携礼登门。”
虽然花费了很多银钱,但事情还算顺利,通过运同又认识了上面的盐运使。
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和时间套取了一些情报,手下的人也分散出去收集证据。
耗时半年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还有记录了两本册子的参与者,和一部分查到的受贿数目,具体数目不能确定。
这次蒋和越没有送出证据等外援,而是直接回京面圣,这事不是他一个慎刑司主事太监能管的,而且涉及钱财数目太大。
养心殿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说完蒋和越就将两本册子捧起:“这里是涉事人员和一部分涉案数目,请皇上过目。”
进忠上前接过册子呈给乾隆,乾隆拿过册子道:“起吧,说说情况。”
蒋和越低头站起身:“据奴才调查,两淮盐政一直有从中牟利的行为,但在吉庆上任后以全国人口增加为由,向朝廷申报增加每年的盐引发行量,还预提钢引,预售了下一年的盐引从中牟利巨大,这十几年来每位上任的盐政都是如此行事。”
说到这里乾隆皱眉道:“朕记得当时让他把每张预售引单再增加三两的税银,这些年朕也没听户部上报此项税收。”
蒋和越和进忠都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乾隆问话。
乾隆大概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大为震惊:“光查到了就是两百多万两白银,简直胆大包天!”
他将册子扔在案桌上吩咐:“进忠,去请军机大臣富察大人来。”
“和越,你先下去。”
“嗻”
蒋和越回到庑房修整了一番,他没急着去慎刑司,一路赶回来他都没好好休息过。
晚上,进忠悄悄打开蒋和越的庑房,看到他睡的正好,小心翼翼的进门。
轻手轻脚坐到蒋和越床边,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色,疼惜的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呆呆的看了一会儿,俯下身在蒋和越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然后慢慢起身退出庑房,而蒋和越睡的正沉,也许是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这一切他一无所觉。
第144章 如懿传 进忠85
蒋和越没休息几天,又被乾隆召到御前,只要是乾隆主动召见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养心殿
“和越,这些年你在外为朕办事,虽得了个‘玉面阎王’外号,但在京城你还没有出过手,如今朕让你去拿京中天下名士纪晓岚,你可敢?”
蒋和越不带思考立刻跪下:“奴才是皇上的奴才,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乾隆脸上立刻带笑:“好。”
这满朝大员不是沾亲带故就是有交情来往,办起事来瞻前顾后,纪晓岚给卢见曾送“茶”“盐”通风报信,让乾隆非常生气。
但他稍稍露出一点态度就有人来求情,这让他面子上非常不好看。
“朕命你现在就带着侍卫去将纪晓岚关进大牢,不日发配边疆。”
“嗻”
蒋和越跪在地上低头,这将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拿着圣旨在京中办事。
对于他来说就是明面上乾隆的一把利刃,不再是只存在传闻里的“玉面阎王”。
蒋和越低头躬身退出养心殿,等转过身来,整个人在气势上不再隐藏。
“小田子,点上人,咱们先去找京城步军统领要些人。”
蒋和越带着乾隆口谕上门,京城步军统领自然不敢拒绝,客气的点了几十人给他。
正是上值时间,蒋和越带着人直接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人基本都不认识蒋和越,见这个阵仗连忙喊了掌院学士汪廷珍。
“这位,本官乃翰林院掌院学士汪廷珍,不知何事?”
蒋和越身上的蟒袍很是显眼,身后又带着太监和侍卫,谁都不敢贸然得罪。
蒋和越微微躬身:“汪掌院,杂家慎刑司主事太监和越是奉皇上口谕来找纪晓岚纪侍读的。”
汪掌院看蒋和越这阵仗不像是找人的,倒像是来抓人的。
“不知找纪侍读有何事啊?”
蒋和越笑容温和声音和煦:“汪掌院,杂家是奉皇上口谕。”
汪掌院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请稍等,本官让人去叫纪侍读。”
汪掌院去吩咐的时候,一官员在拐角拉住他小声道:“掌院,这太监可能就是传言的‘玉面阎王’,您可得注意些。”
这话让汪掌院一惊:“真是他,本官看这人挺知礼数的,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怕。”
那官员摇头说道:“就是他,下官有一族兄被他抄家,当时去的就是慎刑司主事公公,而且他的长相这般惹眼,下官不会认错的。”
汪掌院慌乱了一瞬,随即冷静下来:“本官没什么好怕的,你去叫纪侍读过来,左右不关我们的事,你也别掺和。”
纪晓岚一路走来,心里颇为忐忑,他大概猜到宫里的人找他什么事。
等见到蒋和越的时候,他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时常跟随在乾隆身边,自然是见过蒋和越的,知道他暗中给乾隆办事。
蒋和越微微躬身一礼:“纪侍读,皇上口谕。”
翰林院众人跪下,蒋和越正色复述了口谕,然后礼貌地对纪晓岚一礼:“纪侍读,杂家得罪了。”
说完站直身体对身后挥手:“带走。”
看着纪晓岚沉默地被侍卫带走,蒋和越对汪掌院一拱手:“汪掌院打扰了。”
汪掌院拱手回礼:“和越公公言重了,为皇上办事应该的。”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翰林院一众人看他带着人消失。
一年老官员摇头叹息道:“这太监都这么明目张胆来抓朝廷官员了,世风日下啊。”
汪掌院转头厉声呵道:“袁编修慎言。”
众人低头不敢言语,袁编修自知失言吓得面色一白。
纪晓岚被发配边疆担任戍所印务章京之职,朝堂上除了对两淮盐政贪污之事,就是对蒋和越的讨论。
都怕乾隆脑子一热重启前朝东厂,可谓人心惶惶。
但乾隆却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蒋和越的话,这让朝堂众人一头雾水。
养心殿庑房
“那位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我这把刀亮一亮,震慑一下朝堂。”
蒋和越穿着里衣坐在桌旁,给进忠倒了一杯茶水。
他以为进忠值大夜,早早地睡下,没想到进忠换了班回来,直接把他从床榻上挖起来。
进忠点头:“我知道,我就怕那些清高的官员记恨上你。”
蒋和越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笑:“我一个太监,无父无母无亲眷,没什么好顾忌的,人住在养心殿庑房,日常在慎刑司行走,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他睨了一眼进忠:“只要你好好的,我怕什么。”
进忠皱眉握紧蒋和越的手:“你这么说我更担心,你总劝我做事小心,我看你更得小心。”
蒋和越笑着凑到进忠面前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好。”
第145章 如懿传 进忠86
两淮盐政贪污案调查范围广,期间蒋和越总是在查案的官员犹豫不决时出现,完美地扮演乾隆手中的刀,可以说得罪的同时狠狠地震慑了朝廷上下。
乾隆二十六年,蒙古科尔沁部寨桑博尔济吉特·根敦之女,博尔济吉特·厄音珠入宫封为豫嫔。
“这豫嫔挺会来事的,这一年把皇上迷得晕头转向的。”
进忠站在廊下抱着手,难得有机会在大白天和蒋和越站一起聊天。
蒋和越弯腰拨弄着檐下的花朵,语气带笑:“怎么,看她受宠想换人了?”
进忠伸手将蒋和越快垂落在地上的辫子往后面捋:“这宠爱只是一时的,我看这豫嫔行事不是个靠得住的。”
蒋和越侧头看向进忠疑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进忠看了看周围见没人,靠近蒋和越耳边私语。
听得蒋和越瞪大眼睛:“这,你听到的?”
进忠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点头:“可不是,每次她侍寝都这样。”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刚刚拨弄的花,伸手去摘:“现在那位的身体精力大不如前,要是长久如此怕是受不住。”
蒋和越思索片刻道:“如今皇后日渐病弱,纯妃自嘉答应一事被太后和那位呵责后,人就龟缩在钟粹宫,娴妃倒是能争,就是上次滑胎后不能有孕,也没了指望。”
进忠将摘下的花搁在蒋和越的脸旁,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如今这后宫的位份多年没动了,估计那位想等着皇后没了再动。”
蒋和越将脸旁的花拿到手上转着枝杆,抬头问:“你觉得谁有机会坐这个位置?”
进忠低头看向蒋和越手中的花,慢悠悠地说:“本来只有娴妃有资格,毕竟她是满人,但如今那位的态度怕是不可能让她上的。”
蒋和越勾起嘴角道:“那就看哪两位坐上贵妃的位置了。”
进忠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便伸手托起蒋和越没拿花的手,慢慢地揉捏他的手指。
“不管谁上去,只要不影响咱俩就行。最近养心殿来了几个小子,我看其中一个有些不对。”
蒋和越思索一下:“你查出什么了?”
进忠笑道:“是豫嫔安插的人,似乎想刺探军情,你知道的,最近科尔沁和寒部有摩擦。”
蒋和越担忧:“你把握时机,别连累了自己。”
进忠点头安抚他:“捉贼捉赃,我就等着豫嫔的人出现了。”
想来豫嫔不是沉得住气的,没多久就递了消息出来。
进忠带人当场抓住,扭送到乾隆面前。
“皇上,这是他们正在传递的消息。”
进忠将手里的纸条交给乾隆,乾隆看完上面的内容,沉着脸道:“迅速审问这两人。”
进忠抬头试探问:“那,奴才通知和越来拿人?”
乾隆抬手阻止:“不用,后宫的事就不叫他了,你来办。”
“嗻”
进忠慢慢退出养心殿,心里思索,乾隆应该是想将蒋和越手里的权利分出来一点,免得蒋和越权利过大。
进忠审问人和蒋和越不一样,蒋和越是攻心,进忠是下手狠。
很快就审问出豫嫔打算找药偷偷给乾隆吃,想让乾隆沉迷于她的情事。
这又触到了乾隆的逆鳞,加上传递出来的军情,乾隆是不可能容下她的。
“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做?”
蒋和越坐在榻上懒洋洋地靠在进忠怀里玩儿他的辫子。
进忠把玩着手里的玉雕,这是乾隆这次赏他的,嘴里不以为然地说:“豫嫔是科尔沁自大清入关以来第三个入宫的正统格格,那位是不可能废的,那就只能是老办法。”
蒋和越想起当初幽禁的嘉答应,猜测道:“又幽禁?”
思索一番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也是,如今科尔沁和寒部不安分,贸然动豫嫔会引起科尔沁动荡。”
进忠放下手中的玉雕,低头看着蒋和越笑着问:“我怎么发现你最近都不关注后宫的事了?”
蒋和越捏了一下进忠的鼻子:“这不是给你让路吗?别不知好歹。”
进忠拿开蒋和越的手,捏着蒋和越的下巴靠近蒋和越和他鼻尖相触。
“感谢主事抬举”
他话还没说完,蒋和越抬手按下他的头,两人双唇乍触,唇瓣辗转厮磨,热烈似火,爱意在这深吻中倾泻无遗。
一吻毕,两人喘着粗气慢慢分开,蒋和越看着进忠笑道:“想亲就亲,别那么多废话,免得一会儿又被人打扰。”
进忠哭笑不得,宠溺地又亲了一下蒋和越的唇回答:“受教了。”
第146章 如懿传 进忠87
后宫中,正得盛宠的豫嫔突然被软禁,众人摸不着头脑,又打探不出情况。
永寿宫
“打探到什么了?”
卫嬿婉正与豫嫔交好,这人突然被软禁,她心里没底,让春婵去进忠那里打探。
春婵表情严肃地回道:“进忠公公只让主儿别问别打听,在皇上面前连提都不要提。”
卫嬿婉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还严重,有些担忧:“那这事会不会影响到本宫?”
春婵缓缓摇头:“主儿,进忠公公这几年与咱们疏远很多,我多问他也不会说,不过看他的态度应该是连累不到您。”
卫嬿婉这才放心地点头:“那就好,他愿意提点就好,好歹他还愿意帮本宫。”
说着她对着镜子开始卸头饰:“当初纯妃被皇上呵斥,带着好些宝贝求他说句好话,他都给退了回去,更不要说娴妃和颖妃了。”
她对着镜子勾起嘴角:“豫嫔被幽禁未尝不是好事,这嫔位如今只有本宫生有一儿两女,妃位也该本宫坐了。”
春婵上前给卫嬿婉解发髻,问道:“要不要奴婢再去求求进忠公公?”
卫嬿婉摇头:“不用,他已经提点过了,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年底,皇后没撑过冬天就薨逝了。
已回京了和敬公主几次哭得晕厥过去,二贝勒带着妻儿入宫送行。
乾隆许是对于这些年疏远皇后的愧疚,也是陷入了悲痛中。
皑皑白雪和满宫的白色,衬得紫禁城一片凄凉。
但这也不过是表面而已,乾隆沉浸在伤心愧疚之中,中宫丧仪交给了纯妃和娴妃主持。
他本以为作为宫中老人,又与孝贤纯皇后相识多年,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谁知,后宫的嫔妃仿佛得到讯号一般,迅速站队。
一番争斗下来,纯妃因为态度过于积极被乾隆怀疑,娴妃因为过于怠慢也被乾隆不喜。
“最近那位看谁都不顺眼,听说三阿哥被训斥不堪大用,看来是前程无用了。”
蒋和越和进忠站在养性斋二楼看着远处的金瓦殿聊天。
进忠拢了一下手捂子笑着点头:“纯妃原本龟缩在钟粹宫,听说孝贤纯皇后离世前推荐她即位,立刻就精神起来了,谁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说着他转头看向蒋和越笑问:“你猜,孝贤纯皇后的遗言是谁传出来的?”
蒋和越挑眉:“你啊?”
进忠笑:“你怎么这么聪明?”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能听到遗言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可不敢。”
“不过,你是不是有些冒险?很容易查到你头上的。”
进忠摇头道:“是那位默许的,他怎么可能让一个汉人坐上那个位子。”
蒋和越思索一下,缓缓点头:“看来那位不太想立皇后了。”
进忠附和:“是啊,就是太后有些不甘心,但如今她在前朝后宫都没有人,奈何不了那位。”
蒋和越疑惑地看着进忠:“你该不会是想对上太后吧?”
进忠垂下眼帘:“怎么会,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聊了几句分开,进忠在回养心殿的路上碰到等他的小均子。
“进忠公公,您吩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小均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进忠:“这是果郡王当年的侍从的供词。”
进忠大概翻了一下:“啧啧,这比娴妃那些事精彩多了。”
他收起供词问:“有证物吗?”
小均子递出一张纸:“小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听那侍从说果郡王离世前常常对着这诗发呆。”
进忠打开看了一下:“《长命女·春日宴》?是干嘛的?”
小均子凑到进忠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进忠的眼神逐渐认真,最后冷冷一笑:
“好。”他看着诗中那个“千岁”笑了起来。
随即,沉思道:“看来咱们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翻过年,乾隆晋了后宫位份,纯妃为纯贵妃,颖妃为颖贵妃,炩嫔为炩妃,婉嫔为婉妃,下面一次都有晋封。
后宫除了娴妃没动,其他人基本都升了一级,这让娴妃很是伤心。
她不知道,乾隆有个盒子,里面装着她自入冷宫后的所有重要事件详情,还有她配合太后毒死远在万寿寺的慧贵妃的证据。
这一切已经将乾隆对她的好感慢慢磨成了反感,她早已不是乾隆心中那个纯真善良的少女了,如今的她在乾隆看来和后宫其他妃子没有两样。
而且,比其他妃子更让乾隆厌恶,因为和她在一起时只能听到没完没了的劝导,似乎乾隆这个皇帝做什么都是错的。
第147章 如懿传 进忠88
“寒部送来了他们的第一美人,长得真有那么美?”
蒋和越一边夹菜,一边问进忠,他很是好奇这美人长什么样。
进忠瞟了一眼蒋和越吃着碗里的饭:“美是美,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啊?”蒋和越疑惑。
进忠笑了笑:“你能想象一个美女耷拉着脸跳舞,然后拔刀自刎,还大喊自己是谁谁的未亡人,一生钟情于他吗?”
蒋和越震惊:“她没听过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吗?他们寒部送她来招灾的吗?”
进忠笑着给蒋和越碗里夹菜:“你还别说,那位就吃她这一套,眼睛都看直了。”
蒋和越想起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进忠继续说着话:“这人留下就是后宫女子的公敌,太后想送出宫,被那位拦下了,安置在承乾宫。”
蒋和越忍不住发散思维:“你说她这算不算另类的争宠方式?一个大部族首领的女儿,能这么不顾大局不顾族人性命?”
进忠摇头:“我看得真真的,一点儿不像假的。”
蒋和越点头:“估计是个恋爱脑。”
“什么是恋爱脑?”
进忠疑惑,就听蒋和越解释:“就是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完全没有理智。”
进忠了然:“确实是这么回事。”
说着进忠提醒道:“现在这寒部女子就是那位的心头肉,你别递与她相关的消息上去,免得被迁怒。”
蒋和越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可就是这么明显的一个雷,也有人去踩。
三贝勒永璋不知是被谁挑唆,竟然直言劝谏,被乾隆大了一巴掌赶出养心殿,然后气急攻心吐血晕倒。
慎刑司
“纯贵妃去养心殿跪着求情了?”
蒋和越听到小雨子的消息,想到进忠说的纯贵妃自孝贤纯皇后丧仪之事后就患上咳疾,他猜测纯贵妃可能患上了肺痨,在这个时代可是不治之症。
蒋和越猜测道:“纯贵妃怕是没多少日子了,你转告进忠,让他别去接触纯贵妃,最好是连钟粹宫都别去。”
他怕进忠被传染肺结核,虽然几率不大,但还是小心为妙。
如今后宫无主,纯贵妃的事颖贵妃虽然去劝了乾隆,但也让乾隆很是不悦,连同蒙古派系的一众妃子都训斥了一番。
许是看颖贵妃都铩羽而归,娴妃觉得只有自己能劝的了乾隆回头,于是迎难而上。
结果就是连乾隆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走了,自此,后宫妃子都不敢在乾隆面前有怨言。
慎刑司
“主事,此次木兰秋狝皇上下令让您带人跟着。”
小棋子接到御前来人的命令,立刻来找蒋和越汇报。
蒋和越知道乾隆是对那次行刺有阴影,这是想起了蒋和越他们的救驾之功了。
“你们去准备一下,这次小田子跟着。”
小棋子应了声是,但还是站在原地偷瞄蒋和越。
蒋和越疑惑问:“怎么了?”
小棋子扭捏道:“您每次外出都带小田子,小的也,也想出去看看。”
蒋和越无奈:“行,那你和小田子说说,这次换你跟着,路上可得跟紧了。”
小棋子立刻高兴地蹦起来:“主事放心,小的这些年都加强锻炼了的,绝对不比小田子差。”
蒋和越见他高兴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上次纯贵妃被乾隆赶走后,确实如蒋和越所想没几天就死了,三贝勒永璋也在之后没多久死了。
“虽说那位有些愧疚之情,但该去承乾宫依旧去,还给寒氏修建阁楼,啧啧啧。”
进忠和蒋和越站在养心殿外的中门处小声地说着话,完全不怕乾隆听到,如今他正在为寒香见对他的态度神伤。
在宫里人看来确实有些魔障了,蒋和越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那什么受虐症。
正说着话就看到养心殿遵义门外出现了一片衣角,两人对视一眼。
蒋和越将声线变了变道:“其实寒氏就是靠着这副不稀罕恩宠的模样让那位着迷,只要她像其他娘娘那样温柔小意嘘寒问暖,那位很快就对她没兴趣了。”
进忠夹着嗓子问:“但她就是这副模样,有什么办法啊,唉。”
蒋和越看着那片衣角动了动继续道:“其实,像她这种清高的人最好对付,先让她有不得不留在后宫的理由。”
进忠跟着节奏问:“什么理由?”
蒋和越:“用她族人啊,然后让她知道,就是她这种态度让那位欲罢不能,让他人看来就是用手段争宠,她一定羞愤不已。”
看着那片衣角变大,进忠问:“然后呐?”
蒋和越慢悠悠道:“然后就是有个人在旁慢慢引导,让她装作温柔小意,以此来让那位对她渐渐没兴趣,让她有空继续缅怀故人。”
说完蒋和越与进忠对视一眼,又聊了些其他八卦,然后看见那片衣角消失。
进忠连忙招来一个小太监:“去看看,刚刚什么人在偷听。”
第148章 如懿传 进忠89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进忠有些忧心,蒋和越劝道:“她没看到我们的脸,我们声音有变化,不细查不会知道是谁。”
很快人就回来了,原来是太后身边的人,应该是出来探听乾隆情况的。
进忠思考半刻叫来小均子:“这个人看好了,等他们布置好承乾宫的事就把这人封口了。”
小均子领命离开,蒋和越笑道:“寒氏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她随时都能影响那位的情绪,实在对咱们不利。”
进忠点头,他明白蒋和越的顾虑,平时有理智的乾隆自然不会轻易杀他们,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旦寒香见说一句他们的不好,那他们最轻也只是留下一条命,他们终究是奴才。
寒香见不是个有脑子的,万一哪天被人利用对付他们,那后果可想而知,所以,蒋和越要去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而进忠看着蒋和越离开去慎刑司,转身对小均子道:“记得留下太后动手的证据。”
这次不仅要消除乾隆对寒香见的痴迷,他还要一并拉下太后。
木兰秋狝前,乾隆为寒香见建的宝月楼和祈福寺都完工,在寒香见态度软化的同时,太后的人也介入了进来。
寒香见在听到有人议论她装模作样故意用计勾引乾隆后,在宝月楼哭了一夜,隔天态度大变。
乾隆自然乐意至极,直接晋封寒香见为容嫔。
在听说寒香见不想怀龙子,太后让安插的人帮寒香见找了绝孕药。
“证据留着了?”
进忠听到小均子的汇报,心情好了许多:“这次木兰秋狝,太后会留在宫里,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小均子点头:“小的明白,一定将事情办好。”
进忠满意的离开,乾隆在知道寒香见偷偷喝了绝孕药后大怒,但寒香见咬死不说是谁找来的药,这让乾隆只能心里憋着气。
待木兰秋狝回来,进忠将寒香见绝孕药的调查结果交给乾隆。
“朕的好额娘,居然在背后如此行事!”
乾隆气得拍桌,却不能拿着这种证据去找太后理论,他知道太后只会说为了他的后宫安宁。
这时,进忠小声道:“皇上,这次下面人调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太后娘娘的事。”
乾隆转身看向他问:“什么事?”
进忠低头说道:“下面人查的时候发现,太后娘娘召见了已逝果郡王的亲随。”
“果郡王?”
乾隆对这个皇叔还是有印象的,就是不知道太后与果郡王的关系。
进忠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奴才的人擅作主张顺着这条线查了一下,没想到查出这些事,奴才不敢隐瞒,望皇上恕罪。”
乾隆疑惑的接过纸张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看到那首果郡王亲笔写的《长命女·春日宴》后被气笑了。
“朕是真没看出来啊,平日里满口礼义廉耻端方威严的皇太后,居然有如此往事。”
说着他将那张诗取出来:“如今她却容不下朕为一人长情。”
“进忠,带上人,去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进忠留在外面看门,殿内只有乾隆、太后和福伽。
不知里面谈了什么,进忠只听到太后呵斥乾隆为了一个异族女子疯魔,然后慢慢的没了声音。
等乾隆离开慈宁宫后,慈宁宫就对外宣称太后闭宫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次清洗太后的人,清出了不少老人啊,那位是下了大血本啊。”
今日是进忠生辰,蒋和越悄悄去御膳房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这会儿进忠正大快朵颐,吃的头都不抬,听到蒋和越的话也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蒋和越无奈:“我这不是每年都给你做长寿面吗?别弄得和第一次吃似的。”
进忠这才塞下一口面抬头含糊道:“一年就吃一次你做的饭,我不得多吃点儿。”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面汤,蒋和越心虚道:“我也不敢常常往御膳房跑啊,就每年给你做面他们都以为我是给自己做的。”
进忠放下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笑道:“一次就行,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想给你做长寿面呐,可惜你不记得生辰了。”
听他这么说,蒋和越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道:“你这不是每年都给我定制一块玉吗?也好。”
进忠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玉佩,心里舒坦一些。
蒋和越坐到进忠旁边笑问:“太后的事是你在背后推的吧?”
进忠看向蒋和越点头:“是我,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
蒋和越笑着靠近进忠小声地说:“谢谢,我很高兴。”
高兴进忠为了他敢于对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在这个时代来看,无疑是想都不敢想的。
第149章 如懿传 进忠90
永寿宫
“这次木兰秋狝科尔沁寨桑根敦也会去,想来软禁的豫嫔也会被放出来。”
卫嬿婉正对着铜镜梳妆,想起了豫嫔。
现在她虽在妃位,但娴妃被厌弃,颖妃又因为之前劝谏乾隆被训斥,这协管后宫的事就到了她的手上。
“这姐妹多了也好,一会儿你去请婉嫔来,最近她受宠,我们一起劝劝皇上,让他放豫嫔出来。”
卫嬿婉明白,乾隆到现在没说解豫嫔的软禁,是因为差个台阶,现在她就是去递梯子。
如今纯贵妃已逝,她坐上贵妃的位置是早晚的,就是差个契机。
虽然她又生下十一阿哥,但那会儿乾隆正痴迷于寒香见,没空搭理她。
现在,她面前已经没了最大的挡路石,她只要等就可以。
等春婵离开,卫嬿婉问澜翠:“你问了赵九霄没?凌云彻最近怎么样?”
澜翠小声回:“他说还那样,整天郁郁寡欢的,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卫嬿婉皱眉:“这和越真是厉害啊,把一个侍卫关在坤宁宫多年。”
澜翠眼里有些犹豫,低声道:“主子,九霄哥去的次数多了怕是也被人盯上了,您看?”
卫嬿婉无奈摇头:“如今就只能让他少往坤宁宫去了,本宫再想想办法。”
澜翠这才放心点头:“还有个事,九霄哥说好像还有其他人在帮凌侍卫。”
卫嬿婉转头问她:“谁的人?”
澜翠摇头:“不知道,九霄哥只是听人说的。”
卫嬿婉思索片刻道:“你去查查,是谁暗中在帮他。”
“是”
延禧宫
“打听到没?”
娴妃问身前站着的宫女,就见那宫女摇头:“奴婢问了好几个侍卫,都不知道凌侍卫是谁关在坤宁宫。”
娴妃皱眉:“会不会是炩妃?”
宫女依旧摇头:“奴婢不知,但如此大手笔炩妃应该是不能的。”
娴妃无奈的挥手让宫女下去,前不久禾嬷嬷年老精力不济被小均子接走了。
江与彬在太医院被一众太医压着出不了头,李玉贬到圆明园种花,如今她身边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
前两年她就在找凌云彻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今年才偶然得知他被关在坤宁宫。
她思索许久才下定决心打算救凌云彻出来,不仅是因为两人在冷宫的交情,还因为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几年她在后宫地位尴尬,虽为妃位,但乾隆却很少进她的延禧宫,其他嫔妃对她态度平平,自己又没有孩子,这常常让她心中不安。
今年的木兰秋狝乾隆将后宫妃子都带了出来,皇子中除了二贝勒身体不适没有跟着,其他稍微大些的皇子都带上了。
蒋和越被乾隆安排与御前侍卫一起护卫御驾,去年也是如此,蒋和越已经很熟练了。
乾隆身边伺候的进忠进出时,偶尔不自觉地看一眼蒋和越。
好在这样举动的人不止他一人,如今蒋和越的威名宫里宫外无人不知,暗地里有人传乾隆复启先帝手下的粘杆处。
虽然大部分人是害怕的,但也有人好奇心重,不免多看几眼。
“和越啊”
乾隆遮着车帘悠悠地喊了一声,蒋和越立刻拽着马靠近:“奴才在。”
“你先去围场看看,该怎么安排看着办。”
“嗻”
蒋和越知道乾隆是让他先去侦查一番,毕竟这次来的人多,危险系数大。
蒋和越带着人拍马先一步赶到围场,等在那里的蒙古王公见是个太监,只是派了手下的人接洽。
对于这些蒋和越也不在意,挥手将手下的人散出去。
乾隆到的时候蒋和越已经将附近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危险。
晚上,篝火宴。
蒋和越站在进忠旁边,不一样的是他就像保镖一样,随时观察周围情况。
进忠都替他累:“你闭眼歇歇,我来看着,没人注意的。”
蒋和越叹气:“你还得听吩咐呐,一会儿篝火宴结束我就能休息,你还得伺候到就寝。”
进忠小声道:“我将咱俩安排在一个帐篷,一会儿小新子带你回去。”
蒋和越笑出了声:“让你悄悄过来我庑房住,你不敢,这会儿倒是积极了。”
进忠顾左右而言他:“帐篷里放了点心,都是你喜欢吃的。”
蒋和越笑着不说话,就等着篝火宴结束回帐篷休息。
篝火宴结束,蒋和越先回了帐篷,没多久进忠也回来了。
蒋和越正吃着点心看着书,见他进来,站起身帮他解帽子。
“明天皇上去射猎我要陪着去,你可以在帐篷好好休息一下。”
进忠揽过蒋和越的腰,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腰带:“你别太冒进,小心些。”
蒋和越拍拍他的臂膀:“我又不射猎,只是伴驾,没事的,别担心。”
第150章 如懿传 进忠91
一连几天都没什么意外,乾隆见儿子们个个都有所收获,心情也是不错。
夜晚,进忠值大夜,蒋和越早早睡下。
正在睡得迷糊,听到细微的动静,蒋和越瞬间睁开眼。
他们的帐篷就在乾隆帐篷后面不远,附近会有侍卫巡逻,但侍卫不会绕着他们帐篷走。
蒋和越迅速穿上衣服,跑出帐篷叫上后面帐篷里的手下。
“拿上刀,去皇子的帐篷护驾。”
“嗻”
蒋和越又一个人转身向乾隆的帐篷跑去,路上碰到巡逻的侍卫,他还没招呼就听到一声惊呼。
侍卫和蒋和越一起奔往乾隆帐篷,跑了几步就看到,有几十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人正在围攻乾隆的帐篷。
蒋和越带着侍卫从后面围上,隔着刺客看到进忠站在乾隆面前紧紧地护着,旁边还站着受到惊吓的颖贵妃。
蒋和越从身后拿出一根特制的绳子,那是一个看起来像套马的绳子,只是那打结的圈上全是尖利的锯齿。
蒋和越将绳子甩出套在其中一个人脖子上,然后用力一拉就将那人的脖子隔开。
旁边的人用刀砍了几次发现砍不断,这绳子是蒋和越特意找人做的,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断。
蒋和越再一用力那人的头身立刻分家,等蒋和越收回绳子轻轻一甩,那套马绳又恢复原样。
此时的蒋和越没发现,对面的乾隆一行人看到蒋和越这一套动作,还有他脸上被绳子甩上的血滴,和阴冷的表情。
“啊!!!”
颖贵妃直接吓的尖叫出声,她虽是草原儿女,但从来没看过一个人被一根绳子瞬间割下脑袋。
蒋和越顾不上其他,迅速杀出一个缺口,冲到乾隆身边。
“奴才救驾来迟!”
乾隆只是惊讶一瞬便恢复冷静:“无妨,情况怎么样?”
蒋和越警惕着周围的人说道:“各位贝勒阿哥那里奴才已经派人去了,皇上放心。”
很快这些人就被歼灭,最后几个活口只是大喊着:“香见公主,我等有负于寒部。”
然后相继自杀,让匆匆和众妃嫔赶来的寒香见吓的踉跄了几步。
乾隆见赶来的人里没有贝勒和阿哥,也不理会赶来的妃嫔,急匆匆地往儿子们的帐篷赶去。
越是靠近越是安静,乾隆脚步匆匆,蒋和越和进忠快步跟在身后。
然后众人就看到一地无头尸和还在翻滚的脑袋,偶尔一具被刀砍死的看着还完整。
一众贝勒阿哥聚在一起,大的还能坚持站着,小的几个已经吐得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们身前围着太监和侍卫,显眼的是那些太监手里都拿着和蒋和越一样的绳子,正滴滴答答地滴着血。
看到乾隆到来,他们齐齐跪下:“叩见皇上。”
看着那滴着血的绳子,乾隆和众人一样,心里浮现出一个词“血滴子”。
“起吧,你们救驾有功,当赏。”
“谢皇上!”
看着那些太监谢完恩后就快速退下,乾隆招手让拦下后面跟来的众嫔妃。
但已经有担心儿子的嫔妃赶了过来,看到一地死相可怕的尸体,胆小的已经晕了过去。
而胆大的,如炩妃则是强撑着就是跑过去抱住十一阿哥:“别怕别怕,额娘在呐。”
婉妃与已逝的纯贵妃交好,自己只有一个养女,对纯贵妃下面的儿子也是很爱护。
见五贝勒永瑢有些面色发白,她强撑着恐惧跑过去扶着永瑢:“没事,没事婉娘娘在呐。”
个子比婉妃还高的永瑢哆嗦着手点了点头:“婉娘娘,我没事,别担心。”
乾隆连忙吩咐侍从带各位贝勒阿哥回去休息,又送走众嫔妃,这才带着进忠和蒋和越回了帐篷。
“和越,这次你让朕刮目相看啊。”
乾隆看着蒋和越,虽然语气随意,但眼神却有些审视的意味。
蒋和越立刻跪下:“皇上恕罪,奴才不是故意隐瞒武器的,只是这武器使用方式颇为残忍,不敢详细上报。”
乾隆拉着脸道:“你说特制武器,朕还真被你忽悠了,你怎么会想到如此骇人的武器?”
蒋和越不敢抬头:“奴才们是半路出家,功夫底子差,与人近战会吃亏,只能出此下策。”
乾隆听他说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蒋和越。
直到旁边着急的进忠冷汗都出来了,才听乾隆问:“你听过血滴子吗?”
蒋和越抬头看向乾隆:“皇上,奴才不敢妄言,确实有听过这三个字,但具体的却是不知。”
乾隆慢慢拨着手里的珠串:“你这特制的武器倒是和血滴子有些相似。”
蒋和越不敢插话,乾隆思索了一会儿随意道:“行了,你也不必如此惧怕,这次你慎刑司不仅救了朕,还救了朕的皇子,这是功,朕自然不会罚你。”
说完他又警告道:“但你要记住,你是奴才,要守本分。”
蒋和越立刻磕头表态:“奴才是皇上的奴才,誓死效忠于皇上。”
第151章 如懿传 进忠92
这一刺杀行动,让蒋和越成的宫中上下畏惧的存在。
“别生闷气了,怕就怕呗,你现在又不用在后宫行走。”
进忠绞了帕子给蒋和越擦手:“吃饭呐,生气容易积食。”
蒋和越有些气馁的坐下,抱怨道:“他们看我就像看到了杀人魔躲的远远的,我哪儿有那么可怕?”
“重点是他们就怕我一个人,那天小田子他们也出手了呀,怎么不怕他们?”
说着负气的戳了几下碗里的饭,进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气了,今天我特意找御厨做的你爱吃的。”
进忠不敢说,那天晚上他的样子真的像杀神,平日里温文尔雅面带笑意,那晚却是杀气外露,眼神冰冷,白皙的脸上还沾着血渍,可不是吓人吗。
进忠安慰道:“真不可怕,我就很喜欢,他们过段时间就不躲着你了。”
蒋和越撒了一会儿气就好了,他也就在进忠面前放松些,出去还是那个威严的“玉面阎王”。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这事自然就是行刺之事,蒋和越吃了一口饭:“虽然刺客都死了,但是诬陷的太假了,而且能在木兰围场带进去那么多人,只能是有内应,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说着他看向进忠道:“能查到的都交给了那位,最终觉得还是要看那位的意思。”
进忠摇摇头:“只要没有直接证据,那位就不会撕破脸,除非换了首领。”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事不是他们该管的,也和他们没关系。
木兰秋狝还没结束,豫妃就被强制送回京,明着说是送回宫休养,实则送进了慎刑司。
蒋和越跟着乾隆回京后去了慎刑司地牢,见了豫妃。
养心殿庑房
“我还以为是炩妃指使的,没想到炩妃只是接她出来,没说什么。”
蒋和越在进忠庑房将睡着的人拉起来说话,进忠往里面挪了挪:“大半夜的,你也忙一天了,躺着聊吧。”
蒋和越也不在意,脱了衣袍和鞋袜躺到进忠旁边:“我都准备好帮炩妃扫尾了,没想到是豫嫔一时冲动。”
进忠帮蒋和越盖好被子:“炩妃如今除了颖妃,她最大,颖妃是蒙古人又没有孩子,没必要多此一举。”
蒋和越微微点头,打了个哈欠,就听进忠说:“炩妃接连生下两子两女,如今又有孕,其实已经患上心悸之症。”
“哦?”蒋和越闷闷的回了一声,又小声嘀咕着“那咱们就只需要捏着凌云彻,后面的事好办。”
“好办?”进忠有些不解的出声,半晌没听到蒋和越回话,转头一看。
蒋和越已经睡着了,进忠无奈的慢慢伸手将他歪斜的脑袋轻轻摆正,然后收回手又轻轻抬起蒋和越身边的手握在手里。
等蒋和越一大早醒来,进忠已经上值去了,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饭。
翻过年,炩妃生下十二阿哥后就被晋为贵妃,可谓风头无两。
“盯着点儿永寿宫。”
蒋和越吩咐着小雨子,等让他离开时却见他犹犹豫豫的。
“怎么了?”
小雨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小的无意从均公公那里发现,进忠公公偷偷在炩妃的安神药里加了东西。”
蒋和越疑惑:“加的什么知道吗?”
小雨子摇头:“小的不知,但量应该很少。”
蒋和越思索一番后提点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总归对咱们不会是坏事。”
小雨子这才放心退下,蒋和越猜测进忠是看卫嬿婉生了这么多儿子,应该够了,打算不动声色的除了她。
想到这里蒋和越就放心些了,他总害怕卫嬿婉跳出来咬进忠,既然进忠已经有了谋划,他也不必担心。
卫嬿婉确实让他放心了,他没想到娴妃居然阴差阳错的把凌云彻救了出来。
延禧宫
“还好起了一场小火,不然本宫也没办法把你救出来。”
娴妃和凌云彻坐在殿内说话,见他满面愁容安慰道:“别怕,你一个侍卫被关这么多年是不符宫规律法的,本宫一定会想办法为你申冤的。”
凌云彻这些年早就被关得麻木了,而且他被关之前发生的事是会砍头的,他根本就不敢说清楚,只说突然被人关了起来。
娴妃皱眉问:“那是谁关的你知道吗?”
凌云彻犹豫片刻低声道:“慎刑司主事和越。”
他不是不知道蒋和越的能力,但关了这些年他对蒋和越的怨气十分重,能有人帮他对付仇人,他也愿意冒险。
“和越?”
娴妃倒吸一口气,这个人现在在宫里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了,真是这人,她也要掂量掂量。
第152章 如懿传 进忠93
事实证明,娴妃的脑回路和后宫女人都不一样,她选择出其不意。
养心殿
“皇上,娴妃娘娘求见。”
听到进宝的话,乾隆有些意外,娴妃已经有很久没主动求见了。
进忠眼睛微眯,刚刚他才接到消息坤宁宫的凌云彻不见了。
现在娴妃就贸然求见,他不得不怀疑娴妃是带着凌云彻来的。
“让她进来吧。”
乾隆说着话,进忠对门外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在慎刑司的蒋和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光顾着防炩贵妃了,忘了还有个娴妃了。”
蒋和越迅速找来小雨子:“找个面生的,让他告诉炩贵妃,想活命就把自己摘干净,别连累了自己几个孩子。”
然后等着御前来人,他猜凌云彻在赌,赌他不敢在乾隆面前说后宫丑事伤皇家颜面。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此刻,养心殿的乾隆皱着眉:“你说是和越无故将你关押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关押你?”
凌云彻低着头有些心虚的转动了一下眼睛,吞咽了一下口水:“皇上恕罪,属下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和越公公。”
乾隆淡定的拨着手中的珠串,直直的盯着凌云彻道:“和越做事从来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事还是当面对峙更好。”
“进忠,传和越来。”
“嗻”
进忠出来后见到拐角的小雨子,快步走过去,听到蒋和越的吩咐后思索一下道:
“让永寿宫的人看着,要是炩贵妃有救凌云彻的意思,就想办法拖住。”
说完又补了一句:“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也行。”
小雨子点头匆匆离开。
蒋和越到养心殿时,看到跪在地上的凌云彻后面色没什么变化。
“奴才和越请皇上安,请娴妃娘娘安。”
乾隆点点头让蒋和越起来:“凌云彻说你在十五年时无故将他关在坤宁宫,是真的吗?”
蒋和越低头:“是”
站在一旁的娴妃立刻扬起下巴插话:“你倒是毫无愧色。”
蒋和越对她的方向微微点头:“皇上,当时奴才收到消息说有小贼进了永寿宫,奴才赶到将他抓住,但没有什么实质证据,又怕他去打扰各宫娘娘,这才将他关起来的。”
“永寿宫?”
乾隆思索着看向凌云彻,此时的凌云彻没想到,蒋和越会贸然透露他和卫嬿婉的事。
要知道,宫里很多丑事一旦发生,知道的奴才往往是第一个灭口的。
乾隆看凌云彻不说话,语气冰冷问:“凌云彻,你去永寿宫干嘛?”
凌云彻不敢抬头,犹豫着开口:“是炩贵妃请属下去的,属下与炩贵妃是邻居,入宫后也有些交情。”
“朕问你去永寿宫干嘛?”
凌云彻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乾隆转而吩咐:“去请炩贵妃前来。”
站在旁边的娴妃此时已经眉头紧蹙,她没想到里面有卫嬿婉的事,但她觉得这是卫嬿婉余情未了想与凌云彻私会。
她便直接说:“皇上,臣妾在冷宫时常听说令贵妃去找凌侍卫说话,还时不时送些亲手绣的小物件。”
这暗示就非常明显了,乾隆面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此时,事情的关键已经不在蒋和越身上了,他抬眸看了一眼进忠,两人对视一眼。
卫嬿婉来时看到凌云彻跪在那里,立刻跑过去跪在乾隆面前哭诉:
“皇上,这凌云彻不是被和越公公关起来了吗,怎么在这里啊?”
凌云彻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嬿婉,乾隆也有些好奇,问:“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嬿婉轻蹙眉头犹豫一瞬道:“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是宫女出身,当初在四执库时过的日子不怎么好,凌云彻和臣妾自小相识,对臣妾也照顾几分。”
说着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乾隆:“当时凌云彻送了臣妾一个戒指,臣妾没太在意。”
她见乾隆面色有些不好,连忙解释:“臣妾在入后宫后就让人还戒指,没想到他不收,臣妾就直接扔了,没有在意。”
“没想到,十五年时他跑到臣妾宫里又想偷那戒指,臣妾害怕就让人叫来了和越公公。”
她的话把乾隆说的有些迷糊,凌云彻却喊着:“皇上明察,真是炩贵妃叫属下去的,非属下去偷东西。”
乾隆抬眸瞟了一眼凌云彻,进忠有眼色的叫来人:“把凌云彻的嘴堵上。”
乾隆看向卫嬿婉:“他为什么又要偷那戒指?”
卫嬿婉小心的看了一眼娴妃,不敢说话的样子,娴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炩贵妃看臣妾干嘛?”
第153章 如懿传 进忠94
卫嬿婉看向乾隆小心翼翼道:“那段时间臣妾听说凌云彻与娴妃妹妹来往密切,还和被贬去的李玉常来往,可能是想拿回戒指表忠心吧。”
偷戒指表忠心,这就很微妙了。
这时蒋和越也站出来附和道:“皇上,炩贵妃娘娘所言属实,奴才去抓这贼人时,他正与炩贵妃索要戒指,奴才没有直接证据,又怕这事影响后宫清誉,才出此下策。”
说着他利落跪下:“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乾隆想起那段时间刚好是安吉大师和娴妃闹出七宝珠串的事,要是再闹出凌云彻为娴妃去永寿宫偷戒指的事,那他的脸还要不要。
如此想,他也就理解了蒋和越的做法。
“你做的很好,不仅不用受罚,朕还要赏你。”
说完他狠狠的盯着凌云彻道:“这等人留着他多活十年已是恩典,和越把他拖下去。”
说话间看了一眼蒋和越,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蒋和越立刻明白。
让人拖着凌云彻回了慎刑司,卫嬿婉虽然遭到了乾隆的冷眼,但左右没什么事。
她退出养心殿后腿都有些发软,全靠春婵和澜翠的搀扶才走出去。
在她身后出来的进忠冷冷地看着她走远,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去和均公公说,药量可以加大些,寿康宫多加几个人看顾着。”
殿内的乾隆将桌案上的一个盒子往前推了推:“娴妃,你看看吧。”
娴妃疑惑不解的打开盒子,里面有很多纸张,还有一些小药丸。
乾隆指指那些药丸儿:“这里是你和希月镯子里的零陵香,你找人特意在她病重时刺激她,她却在临终前将事情原委和零陵香都带给了朕。”
娴妃愣住,又见乾隆指指那叠纸:“这些是你入冷宫以来遇到所有危险的详细经过,包括江与彬怎么给你送的砒霜。”
说完这些乾隆就没有再说了,他相信娴妃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进忠站在外面留意着里面的声音,刚开始没听到什么动静,后面听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娴妃喊着什么少年什么墙头马上的话。
最后是乾隆叫他进去送娴妃离开,然后延禧宫悄无声息地关上宫门,不过也没人在意就是了。
凌云彻被蒋和越带回慎刑司,他只是吩咐了一声:“处理了。”
下午下值前,蒋和越特意去看了一下,确认凌云彻已经被下面人绞死后才离开。
今天进忠下值早,回到庑房时蒋和越刚从御膳房提着食盒回来。
进忠连忙上前去接过食盒,两人自然地进了蒋和越的庑房吃饭。
“今天的事有些惊险,没想到娴妃会突然跳出来。”
蒋和越有些感慨,进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娴妃始终想的太简单了,关键还是令贵妃的态度,她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手上的证人带过来了,一旦她话头不对,就让人来御前告她。”
进忠说话时语气有些冰冷,蒋和越意外的看向她:“那些人你都留着的?”
进忠叹气:“那我敢丢了吗?她给舒妃下药我就开始留人了,不然我也不敢推她。”
蒋和越吃了一口饭菜:“之后你有什么想法?”
进忠给蒋和越舀了一碗汤给蒋和越,语气淡淡道:“她现在一直在喝安神药,我把其中一味药添了量,就几年的事了。”
蒋和越知道他做的事,但他以为怎么也要十年。
见他陷入沉思,进忠笑道:“接下来几年,我会全力帮她坐到皇贵妃的位置,让几个皇子得到赏识。”
然后,皇贵妃病逝,乾隆年老,年轻健康有能力的皇子走进朝堂,他们就能退到幕后暗中支持新皇。
养心殿
“进忠公公,寿康宫传来消息,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似乎感染了风寒。”
进忠正在伺候乾隆用膳,一个小太监慌忙来说了寿康宫的事。
进忠思索了一下连忙进去和乾隆说了此事,乾隆立刻叫御医去看看。
乾隆一时没了胃口,他放下碗筷问进忠:“永琏前些日子又病了,最近有没有去看看?”
进忠上前回道:“奴才昨天刚派人去送了药材,贤王福晋说还那样,见不得风,但好在没加重。”
乾隆点点头,他的儿子里有能力有头脑的就只有永琏和炩贵妃的几个儿子,金玉妍的儿子不可能再用,纯贵妃的儿子性子都直,不适合朝堂争斗。
乾隆思索了半晌吩咐道:“永琰是不是该换老师了?”
“是”
乾隆道:“把定好的名单再拿给朕看看。”
第153章 如懿传 进忠95
如同进忠想的那样,他帮着十二阿哥永琰,在乾隆将永琰带到身体教导两年后,卫嬿婉坐上皇贵妃位。
乾隆三十三年,冬
晋封为皇贵妃的同年,卫嬿婉因为常年心悸,加上没有断过的安神药,刚进入冬季就病逝了。
乾隆追封卫嬿婉为孝仪皇后,翻过年贤王永琏在府中病逝。
许是儿子的去世让乾隆想起了孝贤纯皇后,他带着进忠去长春宫缅怀发妻。
“进忠啊,你说朕的儿子怎么身体都不好?身体好的又不堪大用。”
进忠微微躬身:“皇上,这话要是让十二阿哥听到肯定会难过的。”
乾隆失笑:“对,也就永琰能堪大用。”
他在长春宫待了到晚上才回养心殿,将进忠打发到门外,乾隆写下密诏。
进忠就算不看内容也知道,是立十二阿哥永琰为皇太子的密诏。
下值后回到庑房,直接去了蒋和越的庑房,将睡着的人拉起来。
“那位写密诏了。”
听到进忠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蒋和越立刻惊醒:“立了?”
进忠把蒋和越圈在怀中:“立了,咱们选对了。”
蒋和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忧起来。
他知道乾隆一直到八十多岁才禅位,做了三年太上皇才去世的,现在才乾隆三十四年,离乾隆六十年还有二十多年。
还不知道那时候他们还活着没,蒋和越越想越觉得不妥。
进忠看他在发呆,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感叹:“转眼咱们都四十多岁了,你看着怎么还是这么年轻?”
蒋和越这才抬眼看了一眼进忠,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你这些年的锻炼也没白费,看着一点儿不老。”
进忠高兴的低头在蒋和越额头使劲亲了一下:“咱俩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蒋和越懒懒地扯了一下被子:“快睡吧,这么晚了就别回隔壁了。”
进忠两三下脱去鞋袜衣服,钻进被子。
感觉到背后乱摸的手,蒋和越无奈的动了动:“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上值。”
进忠不搭话,只是将手伸进里衣下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将人圈在怀里才安心闭上眼睛。
蒋和越以为他们还要耗到七老八十才能休息,但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发生。
乾隆四十年,蒋和越收到消息,甘肃官员以赈灾济民的名义上下徇私舞弊侵吞赈粮。
乾隆命他前去探查,却没想到在探查时发现了一股反清势力。
甘肃回民由于新旧教派争斗,当地政府偏袒老教而清洗新教,其中还牵扯了循化撒拉族,渐渐地使新老教派斗争转为反清起义。
在听说蒋和越是从京城来的大官后,竟然贸然刺杀他。
“主事,他们人太多了,您快走吧!”
蒋和越手下的太监护着他逃出小院。
捂着流血的胳膊,蒋和越冷静问:“小河子应该已经到最近的防守尉府,你们不必留下抵抗,咱们一起走。”
一行十几人一直往防守尉所在地靠近,后面的人竟然紧追不舍。
最后两个太监主动留下来缠斗,蒋和越不甘于就此逃离,好在这时小河子找的援兵也到了。
蒋和越刚松了一口气,从叛军中射出一支箭,贯穿他的腰侧。
“主事!”
许是年龄大了,对抗这么久身体也累了,蒋和越就这样晕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居然看到了进忠趴在他床边。
“你怎么?”
进忠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见他醒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祖宗啊,你终于醒了。”
说着就心疼的靠近蹭了两下他的脸:“你都昏迷好几天,吓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蒋和越嗓子干哑,说话的声音也虚弱无力。
进忠将床头的药端起:“先喝药,我慢慢给你说。”
原来,他陷入昏迷后,手下的人日夜兼程回了京城,给乾隆说了这里的情况。
乾隆大为震惊,知道甘肃官员上下勾连,蒋和越又重伤昏迷,干脆就派了进忠前来督察。
进忠一边照顾蒋和越,一边协助京里派来的官员查案。
一直到蒋和越好些了才上折换人来替他,然后一行人慢悠悠回了京城。
养心殿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蒋和越还有些虚弱,没有之前看着那么精神。
乾隆给蒋和越赐了坐,看他面色不好问:“身体可好些了?”
蒋和越低头恭敬回道:“谢皇上关心,奴才伤好的差不多了。”
乾隆是知道蒋和越以后不能太累的,只是感叹道:“你办事朕一直都很满意,这些年你也累了,就趁这次受伤休息休息吧。”
蒋和越知道这是乾隆放弃他的讯号,但他没什么伤心的,只要不是杀他灭口,那他就能奉旨养老了。
第154章 如懿传 进忠96(完)
这次后,蒋和越就自己请旨搬到了一处幽静处。
“你这一搬,我每次找你都得偷偷摸摸的,太麻烦了。”
进忠喝了口茶抱怨着:“现在小棋子接了你的位置,但那位有些不满意,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蒋和越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他只是不习惯,再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进忠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蒋和越的摇椅旁,把蒋和越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自己挤了进去。
蒋和越无奈的给他让了让:“都多大年龄的人了还这么粘,还好椅子大。”
进忠不管他的抱怨,而是一手拉着蒋和越的手,一手穿过他腰下。
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说的我以前很粘你似的,这不是现在才有机会吗?”
他转头嗅了一下蒋和越身上的香味:“以后我会更粘你,我连咱俩葬哪儿都选好了,到时候咱俩睡一个棺材。”
蒋和越有些好笑:“你不是最忌讳说死吗?怎么连墓地都选好了?”
进忠不在意道:“百姓家里大多都知道自己葬哪儿,但进了宫的人都没个数,指不定就扔哪个乱葬岗了,我这是未雨绸缪。”
蒋和越想想也是,于是点头:“行,到时候咱俩睡一个棺材,你把棺材订宽些。”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进忠看时间差不多就回了养心殿。
乾隆四十二年,进忠不知怎么染上疥疮,乾隆不忍将他送去医馆,便将人挪到蒋和越的住处休养。
“你是想吓死我吗?!”
蒋和越见进忠好转,气得拍床,因为他知道进忠是故意染上的,就是为了来找他。
进忠讨好的笑笑,却不敢去碰蒋和越的手:“我和吴太医都确定了,就是看着严重。”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吴老太医那么严谨守礼的人,怎么有这么一个性格跳脱的儿子,以后不要掺和。”
进忠的疥疮不是真疥疮,就是相似,在吴太医的帮助下,进忠也成功奉旨养老。
不过乾隆也不是完全忘了他们,许是人老了喜欢念旧,偶尔想起还会召见他们聊天。
蒋和越就这样和进忠在紫禁城住到乾隆去世,后得到新皇恩典去了圆明园养老。
“我以为我要麻木的度过这一生,没想到遇到你,进忠,谢谢你。”
蒋和越终究是受过重伤身体弱一些,先进忠一步去世。
看着蒋和越安详的面容,进忠没有太多伤心,他仔细的整理蒋和越的衣服,嘴里说着:
“你别走太快,我把事情处理好就来,说好睡一个棺材,我怎么能让你孤独,一夜也不行。”
进忠在安排好后事后也离开了人世。
···················
蒋和越睁开眼,看到眼前模糊的影子,似乎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脑子里突然有一股剧痛袭来,似乎有很多画面闪过又消失,现代的、古代的人和场景,就像做梦时的光怪陆离。
“要通知蒋先生吗?”
“不用,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异常了。”
“他这次不会死了吧?”
“只是用头撞墙而已,死不了。”
蒋和越渐渐苏醒过来,他脑子有些混乱,他记得自己加班回家后睡了一觉,然后变成了一个婴儿。
从婴儿到成年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前几天他又一次发病后突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蒋先生,恭喜你康复。”
“谢谢”
蒋和越温和地笑着接过护士手里他的私人物品,离开时一路和看到的护士医生打招呼。
出院后他坐上来接他的车前往他暂时的住处,他现在需要备考,他已经到了该考大学的年龄了。
时光匆匆,大学生活非常丰富,蒋和越毕业的那天也接到了国内的电话。
“小越,舅舅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蒋和越看着窗外飘着的小雨,脸上带笑:“舅舅,不用麻烦的,我父亲已经联系我了,回国就去公司上班。”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才有声音:“哼,他这么快就想起你了,我还以为他把自己亲儿子忘了。”
说着他语气带着怒气:“看来那个小王八也算不上他的心头肉,这一出事就撇干净了,当初”
“舅舅。”
蒋和越打断对面没说完的话,语气温和:“我知道您和大外爷担心我,放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您的身份也不好插手这些事。”
对面的人叹出一口气:“好吧,回国记得来看看你大外爷,他很想你。”
“好,我一定去。”
第15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
“近日,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茂达集团董事长之子蒋奇文被曝涉嫌毒驾。
据了解,9月23日凌晨2点,蒋奇文在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禁毒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公共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事件发生后,燕城交警部门迅速行动,依法对蒋奇文进行了查处。目前,蒋奇文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当中。”
坐在咖啡店看着手机上播报的内容,蒋和越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这时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x:客人可还满意?
蒋和越点开消息回复:尾款一会儿到账。
x:感谢慷慨的客人,希望下次再合作。
蒋和越没有回复,而是退出联系软件。
他并没有做什么非法的勾当,而是曝光了一个事实而已。
很快,手机又弹出一条新闻:
惊天大瓜,蒋奇文居然只是私生子,茂达集团太子另有其人!
看到这则消息,蒋和越笑了笑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咖啡馆,今天是他去茂达集团的第一天。
已是入秋时节,风吹着有些冷,蒋和越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内里搭了一套灰色西装,整个人看着很是温润。
到了茂达集团楼下,等在门口的助理连忙向他跑来:“蒋先生,我是严光霁,您叫我小严就好,蒋董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蒋和越礼貌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一路跟着严光霁进入大厅,有个别正看着手机的人,看到蒋和越都有些惊讶,举着手机来回对比。
“新闻里的人就是他吧?”
“应该是,照片上看着是在留学时拍的。”
“你别说,他看着就比进去的那个公子哥靠谱,他真是亲生的?”
两个女员工小声讨论着,一个看着年龄大些的男员工挤进来插话道:
“你们这几年才来不知道,老员工都知道董事长有个儿子一直在外国读书,就是他。”
周围听到的人也惊讶地围了过来:“那蒋奇文真是私生子啊?”
那男员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圈好奇的同事,一副不可说的样子,大家立刻就明白了。
蒋和越跟着严光霁一路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蒋志勇正在看着文件,两人进来他也没抬头。
严光霁安静的退出去,蒋和越随意的坐到沙发上,没两分钟严光霁又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蒋和越面前。
蒋和越也不着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董事长办公室的装修。
“最近的新闻看到了吧?”
看完文件后蒋志勇这才摘下眼镜起身,走到蒋和越对面坐下:“现在茂达负面新闻的影响很大,你今年就要继承你妈留给你的股份,对于集团也是有责任的。”
蒋和越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既然您都已经把我推到公众面前了,我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蒋志勇微微点头:“你先暂时到项目部任副部长吧,等你上手了再升一升。”
蒋和越点头起身转身往外走,蒋志勇突然出声:“小越。”
蒋和越停住脚步转过身疑问的看向蒋志勇,就听他说:“爸爸从来没承认过蒋奇文,当初那事是爸爸的错,你”
“父亲,想听你道歉的人是我妈,可惜你已经错过了。”
平静的说完,蒋和越转身离开,等在门外的严光霁带他去了准备好的办公室。
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蒋志勇收起愧疚的表情,转而有些懊恼。
他本来想打亲情牌的,但快十年没见了,对于这个儿子他只有陌生感。
刚稍微熟悉了一下环境的蒋和越,就听到现在的项目部长吴建同说下午有个招标会需要去。
“蒋总,这次我们只是去走个过场,蒋董已经和国坤的孟总说好了。”
蒋和越点点头:“好。”
吴建同特意推了手里的事,带蒋和越去熟悉招标工作,还顺便当了回司机。
来招标会的基本都是相互认识,这次项目比较大,来的基本都是说得上话的人。
看到吴建同带着一个看起来贵气的年轻男子,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吴建同带着他一个一个介绍认识,所有人都态度热情友好。
“蒋先生好,我是国坤集团的项目经理李国兴,我还接过您和我们小孟总放学,您记得吗?”
蒋和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孟总是孟宴臣。
想起孟宴臣,蒋和越的心里翻江倒海,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
他只是笑着玩笑道:“想起来,有次您还带我们偷偷去小吃街买烤肠。”
李国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今年我们小孟总也毕业到公司上班了,想来你们也很久没见过了。”
蒋和越笑着点头,看起来温和又有礼,而他被袖子半掩的手指有些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
第15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
蒋和越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间,路过休息室时去里面取了一瓶矿泉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的药,从里面取出一颗用水服下,在休息室待了好几分钟才回到招标会场。
正常的工作了几天后,蒋志勇打来电话,有一个报纸想采访他。
他没有拒绝,立人设是商人的基本操作,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燕城同行眼前。
“蒋先生,网上的新闻您应该看到了,现在大家都很好奇,您真的是蒋志勇董事长的儿子吗?蒋董到底几个儿子?”
蒋和越笑着等主持人说完才语气温和道:“我父亲叫蒋志勇没错,也是茂达集团的董事长,不过据我所知,我是独生子。”
主持人点点头:“那蒋先生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像网友说的那样被蒋董藏起来了吗?”
听到这里蒋和越笑了起来:“没有那么夸张,只是高中就出去读书了,父亲也不常在别人面前提起我,才让大家误会了。”
主持人理解的点头:“这样啊,那蒋先生和之前被逮捕的蒋奇文是什么关系?”
蒋和越有些迷茫的摇摇头:“不认识,我有听说过有一个人以茂达集团公子爷的身份在外寻欢作乐,没想到让公众误会如此深。”
主持人有些意外:“那就是说,这个蒋奇文和茂达集团没有关系,也不是蒋董的儿子?”
蒋和越摇摇头:“反正我不认识他,你们可以去看看我们公司的日常新闻,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出现,据我所知他也没有在任何平台上发过家人的照片,可能他认识茂达集团的人吧,不然他造假也没人信啊。”
主持人思索了一会儿赞同道:“您说的不无道理。”
采访大概有半个小时,主持人满足离开。
第二天,关于蒋和越的采访就报道了出来,茂达连着下跌的股票终于回升了。
正在看文件的蒋和越手机来了一个陌生来电。
“喂”
“蒋和越!越仔!你回来也不知道联系我们啊!”
对面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活泼,蒋和越懵了:“你谁啊?”
“我是骁子啊,肖亦骁,你不记得了!我担心你这么多年,痴心枉付啊!”
蒋和越已经想起这位儿时伙伴:“好了好了,你长大的怎么更聒噪了?”
肖亦骁不满:“消失七八年的人没资格数落我,晚上出来聚聚怎么样?”
蒋和越欣然同意:“行,下午来接我吧,我回来这几天还没来得及买车。”
肖亦骁立刻保证:“没问题,兄弟一定准时到你们公司楼下。”
肖亦骁挂上电话看向对面的孟宴臣调侃:“我说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越仔不是没忘了咱们吗?”
孟宴臣叹了一口气:“当初他突然出国,我去他家董姨直接将我赶出来。”
说着他有些伤感:“董姨葬礼我也没看到他,我不知道是不是董姨觉得我带坏了他。”
肖亦骁笑道:“就是逃了一次兴趣课,董姨怎么可能怪你,可能就是当时越仔摔伤一时生气了,葬礼时我也没看到越仔,他肯定不是故意躲你的。”
孟宴臣不在意的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晚上的地方我来订吧。”
肖亦骁立马摇头:“不不不,你订的肯定没意思,我已经订好了,先吃饭然后去酒吧。”
见孟宴臣一副要反驳的样子,他连忙解释:“放心,一点儿不吵不乱,就是环境清幽的酒吧,我能不知道你的习惯。”
孟宴臣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去上班了,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
肖亦骁耸肩:“行,你们都上班吧。”
下午下班时间刚到,蒋和越的电话就响起了。
“越仔,还没下班吗?我已经到楼下了,恭候您的到来。”
蒋和越看了看时间,笑道:“我这就下来。”
肖亦骁立刻说了自己车子的颜色和车牌。
蒋和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穿上外套下班。
肖亦骁看着已经坐上自己副驾驶的蒋和越,眼里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你平时就这么帅吗?我还以为你采访时特意打扮过了。”
蒋和越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沉声道:“你夸得这么直白,不怕我骄傲啊?”
肖亦骁无语:“你这嘴和小时候比,大差不差。”
说着他发动汽车:“孟宴臣已经过去了,我们时间刚好。”
蒋和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语气平淡:“他也去吗?你上午怎么不说?”
肖亦骁挑眉:“小时候咱们就是三剑客,聚会怎么可能没有他。”
他抽空看了一眼蒋和越:“你不会真不想见他吧?”
蒋和越勾了勾嘴角:“怎么会,就是听说他也在家里公司上班,没想到他有时间一起聚。”
肖亦骁笑道:“你俩真有意思,他以为你忙,你以为他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还得我这个无业游民来打。”
第157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
到了吃饭的地方,肖亦骁将钥匙扔给门童,嘴里还说着蒋和越。
“你怎么也是茂达太子爷,没个车多尴尬,明天周末,兄弟带你去买车。”
蒋和越点头:“好,钱不够你补上哦。”
肖亦骁不屑的撇撇嘴:“我才不信你一个集团太子爷没钱,真没有兄弟给你补。”
蒋和越笑笑没说话,他已经继承了母亲的股份,账上的钱自然是够的。
包厢门被打开的时候,蒋和越有些紧张的捏了一下手。
里面听到开门声音的孟宴臣也站起了身,等看到肖亦骁后面那有些熟悉的面貌。
两人看到对方都怔愣住了,蒋和越没想到孟宴臣长大了会变得有些冷峻。
而孟宴臣没想到蒋和越还是那么温和,他以为失去母亲后出国这么多年的蒋和越会有些变化。
肖亦骁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几步走到桌边坐下:“点菜了没?没点我就点了。”
蒋和越微微低头躲开孟宴臣的目光走进来:“你点吧,反正你熟。”
孟宴臣也恢复自然坐下,听肖亦骁问蒋和越:“你现在有什么忌口没?”
蒋和越摇头:“没有,和以前一样。”
孟宴臣脱口而出:“那就点个双椒鱼头吧,和越爱吃。”
肖亦骁点点头:“行。”低头看着菜单。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看向孟宴臣,见他对自己笑,蒋和越也笑了起来,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再点个排骨烧土豆。”
肖亦骁应了一声,一边点菜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我突然有种回到读书时的熟悉感,每次都是我点菜你俩吃,不好吃还说我。”
蒋和越怼道:“那是我们让你点的吗?哪次不是你主动揽的活。”
孟宴臣也点头:“还每次都喜欢点没吃过的,弄的吃饭和开盲盒一样。”
肖亦骁顿时举起双手:“两位,我错了,真错了,你俩一开口那种熟悉的头疼感也来了。”
蒋和越和孟宴臣同时抬手拍了一下肖亦骁的后背,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三人吃着饭聊着天,完全没有在家时的拘束。
肖亦骁见气氛不错,问蒋和越:“你当初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国了,不是说好一起读完高中去留学吗?”
蒋和越夹菜的手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几个片段。
“你还小,你只是太在意孟宴臣这个朋友了,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妈妈不会害你,小越,乖乖待在家里好吗?”
“过段时间就好了,妈妈给你转学,再交几个朋友。”
“你在干什么!离小越远点儿!你这个变态!”
蒋和越心里生出一股暴躁的情绪,他控制着自己有些僵硬的放下筷子。
“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不等孟宴臣和肖亦骁说话,他就站起身匆匆离开包厢。
肖亦骁有些心虚,转头问孟宴臣:“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孟宴臣有些担忧的看着门,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想起董姨了。”
肖亦骁这才反应过来,懊恼了拍了拍额头:“对啊,他出国那段时间刚好是董姨去世的时间,我真是。”
蒋和越压着心里那股暴戾的情绪,找服务员要了瓶水,吃了一颗放在包里的药。
等自己冷静下来,他在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神态自若的回到包厢。
之后的聊天肖亦骁努力调动气氛,没有再提到那些大家疑惑的事。
吃完饭,肖亦骁抢着结了账,然后笑嘻嘻道:“礼尚往来,饭我请了,接下来去酒吧坐坐,没意见吧?”
蒋和越摇头:“你都这么说了再拒绝不是显得很不给你面子,反正明天周末,宴臣呐?”
他转头看向孟宴臣,他是知道孟家家教严的。
孟宴臣笑道:“我现在自己出来住了,回去晚了也没事。”
肖亦骁欢呼一声:“耶!咱们三剑客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起喝酒了,中学的时候就想了,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
蒋和越想起,当初肖亦骁偷偷摸摸带果啤到学校,给他和孟宴臣说喝酒多好多好。
那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喝带酒精的饮品,他一听都没喝完人就迷糊了,吓的孟宴臣把他背到医务室。
要不是肖亦骁求了校医两三个小时,他们可能就要被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了。
想到这些,蒋和越噗嗤一下笑出声,孟宴臣似乎也想起了同一件事,两人哈哈大笑。
肖亦骁一头雾水:“一起喝个酒,有什么好笑的?”
说着一手一个拉起两人的手:“走走走,哥们儿新找到的地儿,保证对你们的味儿。”
第158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
酒吧确实是像肖亦骁说的那样,环境清幽。
三人坐在落地窗前,品酒聊天,肖亦骁说着以前一起上学的事,偶尔提到孟宴臣的事。
蒋和越也说了一些自己大学时遇到的趣事,三人聊到深夜,都有些微醺。
肖亦骁拿着手机翻电话簿:“等等啊,我来找代驾啊,等等啊~等等。”
蒋和越许久没喝酒了,有些没力气地靠在椅子上撑着头。
孟宴臣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见蒋和越领带只是松了一点,这个姿势似乎有些勒脖子。
他一手撑着蒋和越的椅背,一手去拉蒋和越的领带:“你这样不难受啊?”
但在他的手碰到蒋和越的衣领的时候,蒋和越突然睁开眼拍开他的手,眼神警惕了一瞬。
见是孟宴臣,眼神又恢复迷蒙:“你干嘛?”
孟宴臣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蒋和越:“我看你领带勒着,怕你不舒服。”
蒋和越反应迟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哦了一声自己抬手拉了拉领带。
肖亦骁联系好代驾,走到两人身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行了,今天越仔就去我家住吧,明天我陪你去买车,宴臣你回自己家,没问题吧?”
“有问题。”孟宴臣有些不满的皱眉“凭什么你俩可以住一起,你不是说三剑客吗?”
肖亦骁意外地笑了:“呦,你不是不喜欢住别人家吗?这回愿意了?”
孟宴臣不悦的喝了一口水:“反正明天周末,最近也没什么要加班的事。”
肖亦骁笑着点头:“成,那你的车今天就先放这里,咱们走吧。”
蒋和越看了看两人,没有反对,他一个人住哪儿都行。
上了车,肖亦骁坐副驾驶,蒋和越和孟宴臣坐后座。
孟宴臣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蒋和越:“要喝吗?”
蒋和越接过水拧开又给孟宴臣递了回去,孟宴臣有些懵的接过水,就听蒋和越说:
“喝吧,今天你都没喝多少水。”
孟宴臣失笑,当初董姨和他说蒋和越不喜欢喝水,让他多提醒,没想到被蒋和越误会以为他喜欢喝水。
他就让这误会持续下去,总是带着蒋和越有事没事喝口水。
一路到了肖亦骁家,三人走进屋,肖亦骁毫不客气的扔了两双拖鞋给他们。
“楼上最里面那间是我房间,其他房间你们随便选。”
蒋和越和孟宴臣对视一眼,两人换了鞋上楼,随便选了房间洗漱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蒋和越醒来后还有些恍惚,一时忘了自己在哪儿。
“扣扣扣”
“和越,醒了没?”
孟宴臣的声音从门面传来,蒋和越下意识地去控制心里的情绪,发现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已经没有了。
蒋和越想起医生说的脱敏,缓缓吐出一口气:“醒了。”
孟宴臣听到他的声音说道:“肖亦骁去买了早饭,你洗漱一下就下来吧。”
他正要说话,又听孟宴臣道:“肖亦骁拿了几件他没穿过的衣服,你要换吗?”
蒋和越看了看挂在衣架上有些褶皱的西装:“好的,谢谢。”
孟宴臣这才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套衣服。
蒋和越这才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浅色休闲西服,有点儿韩剧男主的感觉。
蒋和越随便选了一套换上,然后和孟宴臣下楼吃饭。
三人吃了饭,肖亦骁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去看车。
转了一圈,蒋和越随意地指了孟宴臣推荐的车型,然后由肖骁带着去其他地方玩儿。
晚上蒋和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蹲在门口的严光霁。
看到他回来,严光霁连忙站起来:“您回来了?我给您打电话没打通。”
蒋和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昨天开始就没充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他打开门说:“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严光霁连忙拒绝:“不用了,就是蒋董让我转告,今天下午回家吃饭。”
蒋和越挑眉,这会儿已经过了下午饭点了。
严光霁尴尬的笑了笑:“蒋董还等着的。”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袋子:“你先回去吧,我换个衣服就去。”
严光霁这才放心的离开,想来他在蒋和越门口已经等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蒋和越换了衣服,开着车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几年前的家走去。
自从母亲自杀后,他的意识就不太清醒了,那时的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心智还不完整。
接连被刺激后,原本单纯美好的世界突然崩塌,等清醒时已经是恢复前世记忆了。
他想不起那两年是怎么过的,但脑子里闪过的记忆片段总会让他有些不受控制。
第159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5
这个儿时的家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连别墅周围的花都还是粉色的蔷薇。
只是进入秋天的花凋零的只剩下零星一些,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蒋和越站在门口握紧拳头,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低头看到换上的密码锁,蒋和越没有去试探。
他直接按了门铃,没几秒就听一道女声回复:“请稍等。”
下一秒,门“咔哒”一声打开了,蒋和越拉开门,就看到一个拴着围腰的中年女人急匆匆地向他走来。
看到蒋和越打开门走进来,她站在一旁僵硬的笑了笑:“你爸在饭厅等着的。”
蒋和越点头走进去,他没有和女人打招呼。
看着蒋和越走进去,女人有些局促的在原地搓了搓手,然后低着头迈着小步跟了进去。
蒋志勇看蒋和越进了饭厅,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对后面进来的女人吩咐道:“去打两碗饭。”
然后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快坐下吃饭吧。”
他也不问蒋和越是不是吃过了,不过蒋和越也无所谓,他只是来装一波父慈子孝的。
女人把碗摆上桌就回了厨房,蒋和越随意的夹了一点菜慢慢吃。
蒋志勇吃了几口饭才开口:“今天怎么没在家?”
蒋和越随口答道:“和肖亦骁、孟宴臣去买车了。”
蒋志勇似乎很满意:“嗯,你刚回国,和以前的朋友多见见面也好,宴臣是个好孩子,你有什么事不明白的也可以多问问他。”
“嗯”
蒋和越随意的答应着,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蒋志勇不在意的点点头:“那你先上去吧,你房间还是那样。”
蒋和越点点头起身上楼,不经意间看到厨房里,那女人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小口的扒着饭。
他冷冷地收回目光,她看着似乎很可怜,但这些都是她自己求来的。
打开房门,房间里的格局没有变,连书桌上的书本都收拾的很整齐。
看着书册上“高一下册”几个字,蒋和越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等翻开封面,就看到第一页的空白处写着“孟宴臣”三个字,他恍惚地记起,这是他和孟宴臣做同桌时拿错的。
本来打算第二天换回来,没想到,他自那以后就没再见到孟宴臣,直到昨天。
又翻了几页,看到书上出现的陌生英文,
蒋和越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响起一个带着口音的女声:
“越,你好漂亮。”
“越,老师要摸你了哦。”
“越,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东方娃娃。”
“越···”
一股戾气冲出心底,蒋和越用力一挥,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看着地上摔碎了的模型摆件,蒋和越努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那个女人怯怯地站在门口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蒋志勇这时走过来拉开女人:“你下去收拾吧。”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头下了楼,蒋志勇进屋将房门关上,看着一地的书本和模型碎片。
“不是说好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蒋志勇皱着眉,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蒋和越情绪平缓后整理了一下袖子,声音沉稳道:“突然看到不想看的东西了。”
蒋志勇无奈的点头:“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家,我明天让荷花把这些都给你扔了。”
蒋和越慢悠悠的蹲下身收拾地上的书本,随意道:“不用,留着也好。”
蒋志勇挪开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摆设,看到书柜里那张十几年前的全家福,然后慌忙的撇开眼。
“你收拾好了到我书房来。”
说完,蒋志勇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蒋和越的房间。
余光看着他离开的脚步和关上的房门,蒋和越嘲讽的勾起嘴角,慢悠悠的收拾地上的东西。
蒋志勇叫蒋和越回来,除了吃个饭增进一下父子感情外,就是关于茂达集团的事。
“我已经联系好了人,他们会在暗地里拍一些你生活的照片,你注意些,别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蒋和越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时候结束?”
蒋志勇抽了一口烟斗:“看情况,茂达现在需要正面的报道。”
蒋和越点头,给他立人设,还不需要自己忙活,他当然乐意。
盖上茶杯的盖子,蒋和越随意道:“那我就当不知道咯。”
蒋志勇看了他一眼,带上眼镜翻看着平板电脑道:“随你。”
第160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6
蒋和越:忙不忙?有没有要打篮球的?
肖亦骁:[举手]
孟宴臣:······
肖亦骁:什么意思?来还是不来?
蒋和越:他加班。
肖亦骁:[哈哈大笑]
肖亦骁:不好意思,笑的太大声了,没有嘲笑的意思。
蒋和越:礼貌点儿。
孟宴臣:@肖亦骁,给我等着。
蒋和越笑着发了一个体育场的地址,然后回家换了身运动服。
等看到孟宴臣和肖亦骁站在篮球场聊天时还有些意外:“你不是加班吗?”
孟宴臣笑道:“我爸听说是你约打篮球,就让我提前下班了。”
肖亦骁吐槽:“孟叔这是歧视,怎么我约你就不让你提前下班?”
孟宴臣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约的都是什么地方什么事,我爸没给肖叔说你都已经是好事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篮球抛出去,砸到两人中间,被孟宴臣一把接住。
“快热身,一会儿人多了。”
三人嘻嘻哈哈开始热身,刚开始就是三个人简单的打打,没一会儿来了三个大学生。
“兄弟,一起呗?”
大学生中看着外向些的男生对着场上的三人喊,蒋和越与孟宴臣、肖亦骁对视一眼。
肖亦骁笑着喊:“行啊,来,三对三。”
于是,慢悠悠的打篮球锻炼身体,变成了三对三半场比赛。
和读书时一样,蒋和越为前锋,孟宴臣是中锋,肖亦骁是后卫。
虽然肖亦骁还是想当前锋,但和小时候一样,被实力吊打后乖乖的做了后卫。
对面是三名精力充沛的大学生,而蒋和越三人已经很久没一起打过配合了。
刚开始三人被大学生打的措手不及,但渐渐的他们找回了儿时的感觉,加上一直沉稳留着力气。
在大学生他们有些精力开始下降时,孟宴臣给蒋和越使了个眼色,对肖亦骁招了招手,三人开始猛攻。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也就两分的差距。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下次我们还一起打球啊!”
大学生中外向的那个男生一边擦汗一边问他们,似乎打得很尽兴。
肖亦骁笑嘻嘻地上去攀着男生的肩开玩笑道:“我们是燕城大学数字艺术系的。”
男生挑眉:“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肖亦骁没想到刚开个头就遇到真数字艺术系的学生了,他连忙圆谎:“我们已经毕业了,现在在上班了。”
男生一下来了兴致:“师兄在哪儿高就啊?我们愁实习证明呐,你们要不要实习生啊?”
肖亦骁懵了,这大学生都这么好骗的吗?
蒋和越无奈,上前拉开肖亦骁对男生道:“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一起打球。”
男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啊,我们经常来这里的,下次你们过来可以提前联系。”
蒋和越和男生交换了联系方式,看了一下名字:“时鸣?我叫蒋和越。”
时鸣点着头快速地建了个群把另外两个男生也拖了进去,蒋和越看了一眼群名“以球会友”抿了一下嘴。
看向一旁的肖亦骁,见蒋和越瞅自己,肖亦骁走过去看。
见这个快速建立的微信群,他笑嘻嘻地拿过蒋和越手里的手机把自己和孟宴臣拖了进去。
一旁喝着水的孟宴臣瞟了一眼手机,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与时鸣三人分开,蒋和越三人各自开着车回了家,两个集团太子第二天还要上班。
虽然肖亦骁很不甘心,但也乖乖的离开,他还要独自赶下一场。
他们不知道,晚上有人加班赶稿,一大早他们打篮球的照片和视频就出现在几个小有名气的新闻平台上。
“哇,这个就是茂达集团的真太子吗?太帅了吧?”
早高峰的地铁上,昏昏欲睡的牛马随手点开新闻,入眼的就是男生在篮球架下高高跃起的画面。
他的衣服随风飘动,露出一小节侧腰,额前的碎发汗湿,有几分不羁的帅气。
手臂高高扬起,手掌向着天空伸展,宛如漫画中走出的热血少年,精致帅气的侧脸散发着无尽的魅力与朝气。
让脑子还有些迷糊的女生瞬间精神,往下翻还有男生和旁边人说笑、喝水、和队友庆祝的图片。
再看看内容,很简单,就是平铺直叙的讲述图片男子的身份,还有之前在其他采访中本人的回应。
“啊~这才是我理想中的自律英俊多金温柔又阳光的财阀太子爷啊!”
女生激动的给朋友转发新闻,又发了一大串文字表达激动的情绪。
正在上班乘电梯的蒋和越,注意到周围人暗戳戳的打量自己,他只是微笑的点头回应。
第161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7
“叫你们两个工作狂出来还真不容易,今天你好不容易有空了,宴臣又加班,真是。”
肖亦骁一边吃着菜一边抱怨,拿起酒壶想给对面的蒋和越倒酒,却被他巧妙的躲开了。
“得得得,一杯就一杯吧,知道你明天要上班。”
蒋和越笑道:“明天有个项目,我可不能误事了。”
肖亦骁敷衍的点头:“你们两个一有项目就忙的面都见不到,还都错开忙。”
蒋和越无奈:“国坤和我们茂达有部分领域是重合的,错开忙对大家都好。”
肖亦骁理解的点点头:“也好,快到圣诞节了,到时候许沁应该会回来,宴臣到时候可能有空。”
蒋和越夹菜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夹菜:“那小丫头出国学医去了?”
肖亦骁点头:“嗯,付姨本来不同意,孟叔和宴臣跟着劝了很久才同意的。”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靠近蒋和越小声说:“你是不知道,这丫头高中后谈了个男朋友,去年付姨知道后气坏了。”
“哦?”
蒋和越好奇的抬头看向肖亦骁,他没想到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居然早恋。
肖亦骁凑近蒋和越小声的简单说了一下许沁的事,最后提醒道:“要是遇到孟叔和付姨,你可小心别踩雷了。”
蒋和越吃惊于许沁的叛逆:“就这样了?”
肖亦骁撇着嘴点头:“昂,我就知道这么多。”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吃着饭,肖亦骁还在说着些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知道你出国读书,我可真是失落的好久,就我和宴臣两个人,感觉干嘛都空落落的。”
蒋和越只是笑着听他回忆,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哭泣的样子。
“为什么我那么乖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对不起你。”
蒋和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将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抹掉,转头笑着对肖亦骁道:
“一会儿去打球吧,时鸣他们快放假了,约我们打一场。”
肖亦骁点头:“行,我也几天没运动了。”
圣诞节许沁回来,孟宴臣约蒋和越和肖亦骁出去聚聚。
“我在东城,元旦了嘛,看看我大外爷。”
“行吧,那等你回来再聚。”
“嗯,回去了联系你。”
蒋和越正要挂电话,就听电话那头的孟宴臣道:“我妈说很久没看到你了,等你回来请你来家里吃饭。”
蒋和越应了声好,这才挂上电话。
看着外甥挂上电话,董敏学笑道:“你和国坤集团的孟家小子关系还那么好?”
蒋和越笑着放下电话:“从小就认识嘛,孟叔和父亲的关系也不错。”
听到蒋和越提起他父亲,董敏学嗤笑一声:“要不是你外公,茂达集团还轮不到他。”
蒋和越表情不变,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董敏学见外甥这样叹了口气道:
“当初你妈去世,我正在外省忙着赈灾,你大外爷又生病住院,不然我怎么也要上门去让那老浑蛋好看。”
说完人也有些失落:“两年没找到你,我都以为这浑蛋对你下了狠手,好在,好在你没事。”
蒋和越拿起茶壶给董敏学添了杯茶:“舅舅,你不必自责,我能好好读完大学全靠你。”
董敏学抬手拍了拍蒋和越的肩膀:“苦了你了,你舅妈每次说起你的事都忍不住哭,她一直愧疚当初那通电话,她要是细心点儿一定能发现你妈情绪不对。”
蒋和越摇摇头:“事情都过去了,对了,舅妈到国外陪妍妍读书怎么样?习惯吗?”
董敏学笑:“她想回来的,但妍妍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等考试过了她就回国。”
蒋和越点点头道:“我去看看大外爷,这会儿应该醒了。”
董敏学和蒋和越一起去看了老爷子,年龄大了人有些糊涂,看着蒋和越一会儿就忘了是谁了。
过了元旦,蒋和越回到燕城,正在上班时接到内部电话。
“项目部蒋和越,哪位?”
“小越,下午和我去孟家吃饭。”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好的,父亲。”
挂上电话,蒋和越拿起手机给孟宴臣发消息。
蒋和越:晚上去你家吃饭。
孟宴臣:?我怎么不知道?
蒋和越:现在知道了。
孟宴臣:刚刚接到我爸电话了,让我回家吃饭。
蒋和越:oK
孟宴臣:还有肖亦骁也去。
蒋和越:怎么哪儿都有他?
孟宴臣:他爸不在,让他代表。
蒋和越:他完了。
孟宴臣:赞同。
第162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8
蒋和越搭蒋志勇的车到了孟家,一进门就看到孟宴臣和许沁站在门口说话。
见蒋和越父子进门,孟宴臣立刻扬起笑脸:“蒋叔,您来了,我爸妈在屋里等着的。”
蒋志勇笑着点头:“宴臣越来越有你爸爸的样子了,不错。”
说着看向一旁的许沁:“是沁沁吧?几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许沁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蒋叔叔好,越哥好。”
蒋和越笑着点头:“好久没见了,都没认出来。”
许沁笑了一下低下头去不说话,蒋和越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宴臣,他有些抱歉道:
“许久没见过你了,害羞了。”
蒋和越笑笑不说话,跟着蒋志勇往里走。
孟叔和付姨看到两父子都起身迎了上来:“欢迎欢迎,约你来家吃个饭是真不容易啊。”
蒋志勇笑道:“以前小越没回来,我到你家吃饭,看着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那不是气自己吗?”
说着揽着蒋和越上前:“现在儿子回来了,我也有底气来你家吃饭了。”
蒋和越也笑着打招呼:“孟叔好,付姨好。”
付姨看着蒋和越笑着上下打量:“小越长这么大了啊,真是一表人才,还是那么温文尔雅,讨人喜欢。”
说着她往旁边让了让:“快,进屋里坐着说话。”
几人落座,长辈们聊着晚辈的事,相互吹捧是常态,但从付姨的话里明显能感觉到,她很喜欢蒋和越。
肖亦骁来得迟,他说路上堵车,三位长辈也只是笑着说没事,对于肖亦骁这个晚辈,他们还是很和蔼的。
吃完饭,三位长辈一起聊天,孟宴臣带着三人上了顶楼的观景台。
肖亦骁这才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哎呦,可累死我了,吃个饭就像上课一样,时刻害怕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
蒋和越接过孟宴臣递过来的热茶,放在肖亦骁面前:“那你敢拒绝吗?”
肖亦骁立刻摇头:“不敢。”
“扑哧”旁边的许沁被他的怂样逗笑,肖亦骁还耍宝道:“哎呦,这一晚上了,沁儿终于笑了,真不容易啊。”
许沁立马收起笑脸站起来:“哥,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蒋和越见孟宴臣看着许沁离开的背影出神,他收回目光刚好和旁边的肖亦骁对上。
肖亦骁推了推他面前的茶:“这是柠檬茶,你的。”
说着拿起孟宴臣没来得及分的一杯茶:“我是随便。”
蒋和越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柠檬片和几片绿茶,是小时候他到孟家时常喝的。
蒋和越没说话,三人喝着茶聊着天,直到楼下三位长辈说结束,才各自回家。
开春后,蒋和越正式接管项目部,特别是独自接手项目的时候,忙的根本没时间好好吃饭。
这天,终于能好好吃饭了,他打开群发了个消息。
蒋和越:要不要一起吃饭?
肖亦骁:诶嘿!我不在,哥们儿我在旅游,没看到我这两天发的朋友圈吗?
蒋和越:你牛[大拇指]
肖亦骁:过奖过奖。
孟宴臣:在哪儿吃饭?
蒋和越:上次骁子请客的那家,我觉得不错。
肖亦骁:诶,你俩不厚道啊,上次可是我请的,这次居然撇开我。
孟宴臣:旅游愉快[笑脸]
蒋和越:那就下班见。
孟宴臣:好。
肖亦骁:不行,我回来你们要请我再去一次。
肖亦骁:我发消息你俩没看到啊?@蒋和越@孟宴臣
肖亦骁:说话@蒋和越@孟宴臣
蒋和越愉快的收起电话,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蒋和越到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到了,他意外道:“怎么这么早?”
孟宴臣笑道:“刚好在附近有事,下班就走过来了。”
蒋和越问:“你没开车啊?”
孟宴臣摇头:“司机送我来的,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蒋和越看了一眼桌上的饮料:“你是打算让我送你回去?”
孟宴臣耸肩:“就不能去你家住?”
蒋和越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问:“怎么了?”
孟宴臣垂下眼帘:“没什么,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回家。”
蒋和越猜应该是家里给了他压力,他没有追问:“行,刚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两人慢悠悠吃了饭,蒋和越开车带着孟宴臣回了家。
房子是去年下半年才买的,蒋和越平时很少在家里待着,所以看着空旷了些。
孟宴臣看了一圈,发现就客厅中间那块儿东西多些。
蒋和越倒了两杯水到客厅问:“要不要打游戏,我平时没事就打打游戏,我上周刚买了一个游戏,还不错。”
孟宴臣点头:“好啊。”
第163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9
两人脱了外套,里面是同样的白色衬衣,领带被随意的扔在沙发上,两人的衣领和袖口都解开,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你别挤我啊。”
“不挤你就超过去了。”
“这不公平,下次换个能分屏的。”
“输了就输了,别找理由啊。”
电视上两辆赛车你追我赶,电视前坐着的两人聚精会神。
快输了的蒋和越嘴上说着不认输的话,眼角余光观察着孟宴臣,见他此时没了之前的紧绷,微微翘起嘴角。
两人玩到深夜,这才尽兴的放下手柄。
蒋和越看看腕表:“太晚了,我给你找套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应该能穿。”
孟宴臣点头,两人各自上楼休息。
翌日一早,孟宴臣下楼看到厨房里有人影,他看了看周围,没见其他人,于是走到厨房门口。
看见蒋和越穿着衬衫围着围裙,正在从烤箱里取东西。
听到脚步声,蒋和越转过头看见孟宴臣笑道:“起来了?等一下,马上就好。”
孟宴臣意外的观察了一下厨房,发现厨房里的使用痕迹很明显:“你会做饭?”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我大学是一个人住的,馋了也只能自己动手。”
孟宴臣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男生之间的“厉害”就是很高的评价了,蒋和越挑眉:“就一顿早餐而已,哪天给你做顿大餐,让你看看更厉害的。”
孟宴臣笑了:“那我可等着了。”
说着走过去一起帮忙拿东西,看着面前的清粥小菜,还有蛋挞牛奶。
蒋和越说:“不知道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就做了两种,挑自己喜欢的就行。”
孟宴臣笑道:“那可不行,我得都尝尝。”
蒋和越耸肩:“行,那吃饭吧。”
两人安静的解决完早饭,蒋和越开车把孟宴臣送到国坤,孟宴臣要下车时,蒋和越叫住了他。
然后给他扔了一把钥匙:“下次可以直接来家里找我,嫌麻烦就录个指纹。”
孟宴臣接住钥匙看了看,揣进兜里:“行。”
就这样,孟宴臣每次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去蒋和越家,不是不找肖亦骁,只是那家伙谈恋爱了。
“你上次不是说想开个游戏公司吗?怎么样了?”
正打着游戏的孟宴臣问,蒋和越随意道:“开了,刚起步呐。”
孟宴臣点头:“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啊,别客气。”
蒋和越揶揄道:“你都快把我家当你家我能客气?”
孟宴臣也不害羞,点点头:“也是。”
正说着,孟宴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蒋和越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显示,见孟宴臣踌躇不定,蒋和越拿过电话接通。
“付姨,我是和越。”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才有声音:“小越啊?宴臣在你那儿呐?”
蒋和越对孟宴臣摇头:“对啊,付姨,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就叫宴臣过来陪我玩儿游戏了,他这会儿在楼上洗澡,我一会儿让他给您回电话。”
那头传来笑声:“在你那儿就没事了,不用回电话,付姨就是看看他去哪儿了。”
蒋和越乖巧道:“付姨是担心他出去瞎玩儿吧?放心,他不是那样的人。”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真实了一些:“你俩一起付姨有什么好担心的,行了,你俩玩儿吧。”
挂上电话,蒋和越把手机还给孟宴臣,感慨道:“付姨和以前一样,要是我妈在估计也差不多。”
孟宴臣接过手机,抬眸看了看蒋和越,发现他提起自己母亲的时候情绪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手机。
看到电视上自己操作的人已经死了,无语:“你怎么没按暂停?”
蒋和越眨着眼睛道:“哎呀,刚刚忘了。”
孟宴臣眯眼看过来:“再来。”
蒋和越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不行了不行了,眼睛都酸了,我去泡茶,你要吗?”
孟宴臣面无表情地拉下要起身的蒋和越:“胜之不武,再来一局。”
蒋和越没办法,只能乖乖再开一局,结果不出所料,惨败。
蒋和越耷拉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玩儿的最久,怎么每次都输给孟宴臣。
见他蔫儿蔫儿的,孟宴臣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我去泡茶,你想喝什么?”
蒋和越无精打采道:“我什么都不想喝。”
孟宴臣点头起身:“柠檬茶?晚上我来订餐,你想吃什么?”
蒋和越不理他,直接躺倒在地毯上,过了半晌才悠悠地来了一句:“我已经饱了。”
第164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0
日子悄然而过,蒋和越这几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
“我酒吧快装修好了,你可别到时候又去哪儿出差了。”
肖亦骁放下茶杯,提醒对面坐着的蒋和越,最近几年蒋和越给茂达集团接了很多外省的项目。
他自己也时常出差,肖亦骁怕开业的时候蒋和越不在,先提个醒。
蒋和越笑道:“放心,最近没什么事,酒吧开业我保证到。”
肖亦骁又转头问孟宴臣:“对了,沁儿那边你说一声,到时候叫上同事来捧场啊,我请客。”
孟宴臣笑道:“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才上班多久,好意思叫同事上酒吧?”
“也是。”
肖亦骁说完就不再提这事:“哎对了,越仔,你认不认识叫蒋裕?”
蒋和越想了想:“不认识,谁啊?”
肖亦骁道:“他爸你肯定认识,就是蒋克勤,你应该见过的。”
“哦,市政府的蒋科长。”
蒋和越这才想起,去年在隔壁东城参加政府活动时见过:“怎么了?”
肖亦骁笑道:“这小子我们大学时认识的,他现在想继续在消防队工作,正搁家里闹呐,要我说,他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一股清流了。”
蒋和越调侃道:“那你是什么?泥石流?”
“诶!”肖亦骁不乐意了“我虽然没你们有本事,但我也创业的好不好。”
蒋和越微笑:“请把我投资你上一个店的本钱还我。”
肖亦骁立刻消音嘟囔道:“店都亏了,哪儿来的本钱给你。”
孟宴臣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那次也不是亦骁的问题,主要是房东太狡猾了,也是亦骁没经验,以后咱再赚。”
蒋和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其实就一百多万的投资,他也不是非要,就是想压压肖亦骁的浮躁之气。
三人吃着饭,中途蒋和越接了个电话。
“小越啊,分红我已经收到了,没想到一个小游戏居然能收获这么大,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时代了。”
对面人说话慢悠悠,一听就是老年人腔调。
蒋和越在休息室窗前站着,眼里全是冷漠,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很温和:“李叔,您不必妄自菲薄,只是接触的领域不一样而已,下次有好投资我一定会再联系你的。”
李安民笑道:“好好好,下次我就不参与了,你把你成斌哥带上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呀,连着投资了好几个项目的血亏,这人呀,越亏越衰,看着都没什么精神气了。”
蒋和越道:“您不必忧心,成斌哥是刚回国还没摸清楚形势,您是茂达的大股东,成斌和我从小就认识,肯定要帮忙的。”
又说了几句,蒋和越挂上电话。
这几年他不是只忙于工作,有事没事和蒋志勇上演父子情深,他早就腻了。
创办那些新兴产业的小公司不是为了玩儿,而是在盈利的钓上公司的几个大股东。
等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慢慢接管茂达,最后把那老头子推下去。
想到这里,蒋和越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慢慢回到包厢继续吃饭。
“你这段时间还去接沁儿下班啊?”
肖亦骁闲聊着问,孟宴臣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道:“她不肯让司机接,自己又没有车。”
刚开门进来的蒋和越听到他这话笑道:“她明明知道你不放心,还不让司机接,这不是折腾你吗?你还挺乐意。”
说着他坐下,开玩笑道:“你是把她当妹妹还是当媳妇?”
肖亦骁吓了一跳,连忙给蒋和越使眼色。
却看到蒋和越目光直直的看着孟宴臣,脸上还带着笑丝毫不避讳。
孟宴臣躲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帘夹菜:“自然是妹妹。”
蒋和越拿起公筷夹住孟宴臣的筷子:“你拿错筷子了。”
孟宴臣的手一顿,自然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的公筷继续夹菜。
肖亦骁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吧,沁儿那么大人了,也没必要天天接,她不是会开车吗?给她买辆车吧。”
孟宴臣抬眸看了一眼默默吃饭的蒋和越,接话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蒋和越突然出声道:“我要订婚了。”
“咳咳咳”
肖亦骁被水噎住,孟宴臣也不可置信的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看看两人:“很意外吗?”
肖亦骁拿起餐巾快速擦了一下嘴:“谁啊?不是,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孟宴臣也皱着眉看着他,似乎心情很不好。
第16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1
蒋和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们不认识,没谈。”
肖亦骁思索了一下诧异道:“一夜情要你负责?”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能想点儿好的吗?就是包办婚姻。”
肖亦骁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孟宴臣,转头问蒋和越:“我记得付姨和你提了几次沁儿,你怎么没同意?亲上加亲,那不是更好。”
蒋和越垂下眼帘去拿杯子:“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之后肖亦骁一个人说话,另外两人一声不吭吃完饭,蒋和越有事先离开了。
到了一家会所,到了约好的包厢。
包厢里有一个看起来很帅气的长发女生,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起身过来要抱他。
“亲爱的。”
蒋和越笑着推开女人:“这是国内,你收敛点儿。”
女人撇嘴:“你这个借口真蹩脚。”
两人落座,女人看着蒋和越调侃道:“亲爱的,你回国后更帅了,我都有些后悔了。”
蒋和越白了她一眼:“苏浅浅”
“stop!”
苏浅浅夸张的举起手:“叫我苏浅就行,谢谢您呐。”
蒋和越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微笑:“浅浅,你可是快成我未婚妻了。”
苏浅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咱们各取所需,等我爸妈退下来,找个职业经理人,我就可以带着埃文回国了,到时候咱俩就‘和平分手’。”
蒋和越笑道:“你和埃文都在国外登记结婚了,干嘛非要来这招?”
苏浅浅趴在桌上哀怨道:“我爸妈是老古董,当初能出国留学都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成功的。”
说着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蒋和越:“说好了,这次简单的父母见面我就回英国,你把我爸妈哄好了,我就能早点儿让他们退下来。”
蒋和越看了她一眼:“别到时候我这哄着,你和埃文抱个孩子回来,那我就尴尬了。”
苏浅浅讪笑着:“那不能,我和埃文都说好了,这两年不要孩子。”
蒋和越点点头:“过段时间我发小酒吧开业,你也去吧。”
苏浅浅眼睛一亮:“酒吧啊?”
蒋和越无奈:“到时候打扮淑女些。”
“嗯嗯嗯。”苏浅浅连连点头。
肖亦骁酒吧开业这天,蒋和越刚好和苏浅浅父母见面,和苏浅浅演了一出戏,两人一起到了酒吧。
这时候孟宴臣他们也刚到,蒋和越介绍了几人认识。
肖亦骁看了苏浅浅几眼,给蒋和越暗自比了个大拇指。
别的不说,苏浅浅也是自小被精心教养的,虽然出国后有些爱玩儿,但平时的待人接物礼仪方面是没得挑的。
蒋和越笑了笑没说话,对面坐着的孟宴臣脸色却不是很好,连许沁说话都没注意。
这时上酒的服务员放酒的时候将酒撒了,大堂经理连忙上来道歉收尾。
蒋和越对肖亦骁开玩笑道:“你这开业开的是不是太着急了,员工都没培训好。”
肖亦骁无奈:“最后几天太忙了,没顾上看情况。”
说完连忙叫大堂经理重新上酒,苏浅浅看了看在吧台前站着的服务员。
开玩笑道:“你们这服务员看着怯生生楚楚可怜的,做服务员可惜了。”
听着像夸人,实则就是说服务员没有服务意识,做事畏手畏脚。
大堂经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她是大学生兼职的,培训时间短。”
肖亦骁不悦道:“先别让她给客人服务了,去后厨吧,等培训好了再放前面来。”
蒋和越看了眼苏浅浅,没说话,转头发现孟宴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孟宴臣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这时许沁说去打个电话,刚好苏浅浅说要上厕所,跟着许沁走了出去。
蒋和越看向孟宴臣问:“你今晚怎么了?怎么闷闷的。”
孟宴臣又摇头:“没什么。”
随即他问道:“你们见父母了?”
见蒋和越随意的点头,他又问:“你喜欢她吗?”
蒋和越摇头:“不喜欢。”
孟宴臣皱眉:“不喜欢,你为什么?”
蒋和越笑了笑:“她也不喜欢我,这很公平。”
孟宴臣的不悦变成了疑惑,他觉得蒋和越不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人,至少比他好。
另一边的苏浅浅见许沁在和消防站的人说话,好奇的看了一眼。
然后没兴趣的回到位置,小声地问蒋和越:“那个许沁怎么奇奇怪怪的?”
蒋和越眼帘都没抬说道:“你别管她。”
苏浅浅意外的看了一眼蒋和越,凑到蒋和越耳边小声问:“你不喜欢她?”
蒋和越用眼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浅浅秒懂,笑着挑了一下眉。
随后,肖亦骁回来说许沁已经走了。
苏浅浅有些不开心地皱了一下眉头,小声对蒋和越说:“怪不得你不喜欢,真没礼貌。”
第16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2
喝到晚上,苏浅浅先离开回家了。
蒋和越本来想走,却被肖亦骁拉住:“别慌着走,咱们都多久没一起喝酒了,我知道你明天没事儿。”
蒋和越无奈坐回去,孟宴臣将服务员端上来的酒取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蒋和越意外的看了一眼孟宴臣,他平时都不劝酒的。
孟宴臣不说话,只是端着自己的酒杯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想了想,端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就这样连着喝了三杯。
肖亦骁看情况不对,连忙说:“要不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顾不上你们。”
蒋和越直接起身拿衣服准备走,孟宴臣跟着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我有话问你。”
蒋和越点头,肖亦骁左看看右看看,叹了一口气:“你们去包厢聊吧。”
给两人打开包厢,又倒了两杯柠檬水,他才退出去,今天酒吧开业,他还有很多朋友没走。
孟宴臣看着喝水的蒋和越问:“为什么?你就这么妥协了?”
蒋和越放下水杯:“我不像你有爸妈可以保驾护航,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也知道一些,当初他可以利落的抛弃我,后来又果决的放弃蒋奇文。”
他叹出一口气:“我要在茂达坐稳位置,不是有能力就行,还要有人支持,苏浅浅家是老牌企业,和茂达也有很多合作。”
孟宴臣静静的听他说完,沉默几息嗤笑一声:“我讨厌的是你想要的,你有的是我羡慕的,我们到底怎么了?”
蒋和越突然有些伤感,就听孟宴臣道:“我以前以为你是另一个我,你可以变成我想要的那个样子,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你。”
蒋和越怔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起来,然后越笑声音越大。
孟宴臣有些茫然的看着蒋和越,等他笑了一会儿才看向孟宴臣,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
“宴臣,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也不一定是真的。”
孟宴臣直视着蒋和越道:“我知道,但至少有一点点是真的吧?”
蒋和越垂下眼帘:“那你呐?我看到的你是真的吗?”
孟宴臣沉默了半晌道:“我们醉了。”
蒋和越点头:“今天喝的有些多了,回去吧。”
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两人转头看去,远处天空有烟花绽放。
两人一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完烟花,天空恢复黑暗。
孟宴臣转头看向蒋和越道:“不管你怎么选择,作为朋友,我都支持你。”
蒋和越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只是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孟宴臣低头拿水杯,他没有看到蒋和越眼里的失落。
那之后,两人不再提起那些让对方烦心的事,连见面也少了很多。
这天下午,蒋和越去看了一个城外的项目,回来的路上肖亦骁打来电话。
“不是我说,你这订婚以后怎么这么忙,吃个饭都没时间,要不是知道你未婚妻回英国了,我都以为你俩同居了。”
蒋和越笑道:“你这话说的,人家家教严着呐,又不像你。”
肖亦骁立马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就说一会儿来不来酒吧,就在我们楼下吃饭。”
“好”
蒋和越刚说出一个字,前面的红车突然发生撞击,然后往旁门的河里冲去。
蒋和越连忙向相反的方向打方向盘,冲出公路撞向旁边的树上。
“砰”一声。
安全气囊弹开,蒋和越瞬间晕了过去。
“越仔?喂?和越?怎么了?”
听到声音异常的肖亦骁慌忙喊话,但那边都只有嘈杂的喇叭声,没有蒋和越的回应。
“好像出事了。”
肖亦骁对着孟宴臣问:“他说从哪儿回来的来着?”
孟宴臣冷静道:“我问问茂达的人。”
等问清楚,两人开车沿路找去。
看到消防车和救护车驶过时,肖亦骁的手机响起。
肖亦骁连忙接通:“越仔?”
“嗯”蒋和越的声音有些闷“没事,刚刚前面出车祸了,我被气囊砸晕了一会儿。”
肖亦骁松了一口气,看向开车的孟宴臣:“他没事。”
孟宴臣点点头问:“在哪儿?我们现在过来。”
蒋和越报了地址,两人开车到的时候,蒋和越正站在车旁和交警说话。
蒋和越看到两人挥了挥手,肖亦骁见他没事,又开始观察他车的情况。
孟宴臣皱眉看着蒋和越凌乱的发型:“没事吧?”
蒋和越等交警离开才慢慢转身看过来:“我有点儿头晕。”
孟宴臣连忙上前去看他的脑袋:“是不是撞到头了?”
蒋和越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受:“嗯”
孟宴臣和肖亦骁立马载着蒋和越去医院。
第169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3
此时的医院人来人往,急诊室正在抢救刚刚送来的伤员。
护士指了指一个屋子:“你们在那儿等一下,医生正在给一名消防员处理伤口。”
孟宴臣眉头就没松开过,肖亦骁提议道:“要不我们打电话找个医生吧?”
蒋和越摆摆手:“不严重,等医生估计和等里面伤员出来时间差不多。”
孟宴臣看了看手表:“我认识这家医院负责人,我上去找找。”
说着就快步上楼去,肖亦骁有些着急的倚在门口等医生出来。
结果等了没两分钟,就听到你们说话声。
“不是,怎么还聊上了?”
这时走来一个穿着消防员制服的女人,肖亦骁见人要进去,便走开了。
等女人出来,他以为医生有空了,扶着蒋和越走到门口,又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肖亦骁脾气上来了,他敲了两下门直接开门说道:“你们这是急诊室吗?不知道有病人等着的吗?”
却看到许沁站在那里眼里含泪看着对面的男人,肖亦骁的气不上不下的噎住了。
蒋和越难受的看了一眼室内的两人,吐字清晰道:“是不是打扰两位谈情说爱了?”
宋焰转身看到两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沁,然后径直往外走。
他似乎认识肖亦骁,径直从肖亦骁身边走过,还撞到他的肩膀。
连带着肖亦骁扶着的蒋和越也被撞了一下,本来就难受的蒋和越一下就头晕恶心。
看到蒋和越一下惨白的脸,肖亦骁瞬间气就上来了:“哎呦我这暴脾气。”
他对着宋焰道:“知道你们消防员救人辛苦,但我兄弟没得罪你吧,你这样给谁看啊?”
许沁连忙上前拉住肖亦骁:“肖哥,他不是有意的。”
肖亦骁不赞同的看向许沁:“你护着他也行,但你越哥这会儿难受的很,快给他看看。”
许沁眼眶还红红的,不时转头去看宋焰的背影。
蒋和越皱着眉,刚好看到孟宴臣和一个男医生走过来,他冷冷道:“算了,她这会儿不适合看病。”
孟宴臣带着医生过来,看到许沁红着眼站在诊室门口:“沁沁?”
肖亦骁没等他说其他的,提醒道:“快给越仔看看吧,脸都白了。”
孟宴臣连忙对身后的男医生道:“李医生,您看看吧,车祸撞到头了,现在头晕。”
许沁这才发现蒋和越脸色发白:“越哥,你出车祸了?”
肖亦骁无语:“合着说半天你都没发现我们是来看急诊的啊?”
孟宴臣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许沁,跟着李医生去了旁边的诊室。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李医生道:“应该是脑震荡,先住院吧,再仔细做个检查。”
孟宴臣立刻点头:“好的,麻烦您了,我这就去办住院。”
李医生笑了笑:“不用麻烦孟先生,您把证件交给我,我让护士去办。”
许沁在旁边插话道:“我去办吧。”
李医生看向许沁道:“许医生,你们急诊室正忙,你也走不开,我去就行了。”
许沁这才点点头:“谢谢李医生了。”
蒋和越不太想住院,但孟宴臣和肖亦骁拉着他去了VIp病房。
“就住一晚上,明天哥们儿来接你出院,这总行吧?”
蒋和越无奈地住进病房,孟宴臣有事先离开了,肖亦骁没事就待在医院陪蒋和越。
“要不要给你爸打电话?”
肖亦骁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蒋和越看到他坑坑洼洼的苹果表面道:
“其实我可以带皮吃。”
肖亦骁不赞同道:“那不行,你是病号,我得多照顾。你真不给蒋叔说一声。”
蒋和越闭上眼睛靠在靠枕上:“不用,明天周末。”
肖亦骁看他闭眼休息,也不再说话。
晚上,孟宴臣提着食盒进了病房,就看到肖亦骁四仰八叉的睡在沙发上打呼噜。
蒋和越正看着窗外发呆,他走过去放下食盒:“怎么样?”
蒋和越慢慢转头看向他,无奈道:“还好,就是不能看书看手机,有些无聊。”
孟宴臣笑了笑:“正好让你休息一下,先吃饭吧,我妈让家里厨子特意做的。”
“啊,吃饭了?”
肖亦骁突然就醒了过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在说吃饭。
孟宴臣无语:“你这是陪护呐,还是补眠呐?”
肖亦骁笑着上前帮着摆菜:“越仔嫌我话多吵的他头疼,我不只能睡觉吗?”
孟宴臣看向蒋和越,就见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碗筷,一副拒绝说话的表情。
这时,门被敲响,一名护士开门进来。
“蒋先生,今天车祸重伤的那人有传染疾病,李医生让我问一下您,需不需要去做个检查?”
第170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4
孟宴臣和肖亦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去的晚,并不知道蒋和越和那个病人有没有接触。
蒋和越淡淡道:“我和他没接触,应该不用。”
孟宴臣不赞成道:“你进过急症室,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护士也提议道:“下午只是做了脑部检查,没有抽血,我们可以过来抽血,不麻烦的。”
不等蒋和越说话,肖亦骁积极答应道:“成,你们一会儿过来抽血吧,先让他吃两口饭。”
蒋和越没办法,专心吃饭,肖亦骁吃了两口,酒吧那边打电话来就先走了。
孟宴臣慢慢收拾着小桌上的碗筷,蒋和越见他收拾完道:“你妹妹今天也参加了车祸救援,你要不要去看看?”
孟宴臣抬眸看了看他,低头继续收拾:“她是医生,比我专业。”
蒋和越有些惊讶:“你不担心她?”
孟宴臣头也不抬道:“她又不是伤员。”
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今天看到那个消防员了吧?”
孟宴臣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收拾,就听蒋和越继续问:“他就是许沁的前男友吧。”
不等孟宴臣说话,蒋和越自顾自道:“他俩挺配的。”
孟宴臣不搭话,而是问:“你和你未婚妻联系了吗?”
蒋和越随意道:“没有,没必要。”
孟宴臣抬头看向他:“什么叫没必要?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感情。”
蒋和越笑道:“你的语气好像我长辈,这么操心,你怎么不谈一个?”
孟宴臣抿嘴:“现在在说你的事。”
蒋和越笑容不变:“她有自己的生活,我没必要打扰她。”
孟宴臣皱眉:“你们是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
“谁知道呐?”他话音刚落,蒋和越就说道“没有人规定未婚妻就一定要结婚吧?”
孟宴臣不解的看着蒋和越:“这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蒋和越笑了笑,拿过孟宴臣手里削好的水果咬了一口。
孟宴臣摇摇头:“我找了陪护,晚上有事就叫陪护帮忙。”
“嗯”
翌日,蒋和越症状已经好很多了,李医生看了以后就允许他出院。
本来是肖亦骁来接他,但他前女友突然来找他,临时只能通知孟宴臣来接他。
蒋和越看到孟宴臣皱了一下眉头:“你最近不是有事吗?我叫公司的司机来接我也行。”
孟宴臣一边给蒋和越调整座椅一边说:“没那么忙,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蒋和越的小车祸只是一个插曲,恢复身体后又投入工作中。
不过,和孟宴臣的关系又恢复到以前的热络。
茂达集团大楼
“叮铃~叮铃~”
正在办公的蒋和越眼睛看着电脑,一手拿起手机:“喂。”
“越仔!”
蒋和越被一声大吼吓的赶紧把手机拿远:“肖亦骁你犯病啊?”
肖亦骁无语:“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找你有事。”
蒋和越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工作一边打电话:“说。”
肖亦骁:“咳嗯,是这样啊,我前女友,就那个詹小小娆,你见过的”
“说重点,”蒋和越直接打断肖亦骁的铺垫。
肖亦骁被噎了一下,老实道:“她有个项目,我希望你能帮忙投资点儿。”
“多少?”蒋和越手上不停,一心二用听着肖亦骁的话。
肖亦骁正要说话,就听蒋和越问:“问了宴臣了吗?他投我就投。”
肖亦骁消声了,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孟宴臣,就见他嘴角噙着笑,正在看戏。
“他呀,他投啊,怎么不投。”肖亦骁想蒙混过关。
蒋和越直接道:“手机给他,我问问。”
肖亦骁皱巴着脸不说话,孟宴臣接过电话:“小投资,收益不稳定,要投吗?”
蒋和越笑了笑:“你决定吧,要投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话两人就挂上电话,完全不给肖亦骁解释的机会。
最后孟宴臣和蒋和越还是给投了钱,没办法,好兄弟求到面前怎么也得给面子。
没多久,肖亦骁说詹小娆想请他们喝酒,蒋和越因为有项目要加班拒绝了。
没想到晚上正加班,肖亦骁打来电话。
“不是说了加班吗?”
那头却传来女声:“和越帅哥,是我啊,小娆,这不是特意感谢你们吗?”
蒋和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周围的员工点点头回自己办公室打电话。
“抱歉啊,确实加班去不了。”
詹小娆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您看什么时候加班结束啊?我让肖亦骁去接你啊。”
蒋和越知道詹小娆这女人有些个性,真怕她拿着酒到公司来找他。
“这样,我这里忙的差不多了,一个小时后到,怎么样?”
“好!爽快!”
第171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5
蒋和越到的时候,詹小娆和许沁正在拼酒。
“怎么回事?”
蒋和越拉开凳子坐下,许沁看到蒋和越来了,立刻放下酒杯,瑟缩了一下。
就像蒋和越欺负过她一样,不过也能理解,虽然蒋和越平时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
但许沁总能感受到蒋和越对自己散发的冷气,她从小就不喜欢和蒋和越接触。
詹小娆见蒋和越来了,高兴的招呼服务员拿杯子,蒋和越却要的饮料。
看詹小娆见到蒋和越就变了副模样,肖亦骁不高兴道:“你和越仔很熟吗?每次见到都这么热情,这是我兄弟。”
詹小娆给他一个大白眼:“要是我先认识的和越帅哥,那还有你什么事?”
“诶!”肖亦骁不高兴了“你这女人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詹小娆看也不看他回道:“什么见一个爱一个,本小姐只喜欢帅哥。”
蒋和越看着两人吵闹喝了口饮料,转头看向孟宴臣,见他看过来。
孟宴臣问:“事情忙完了?”
蒋和越点头:“嗯。”
许沁站起身道:“哥,我们换个位置,这样你和越哥好聊天。”
孟宴臣点头和她换位置,詹小娆也端着酒杯给蒋和越敬酒,感谢他的投资等等。
拼酒被蒋和越打断,许沁和詹小娆只是聊着天喝着酒。
到深夜,孟宴臣准备送许沁回去,蒋和越拉住他。
“你喝酒了,我来送你们吧。”
孟宴臣没多想点头同意了,蒋和越先把许沁送回去,然后准备送孟宴臣。
刚把孟宴臣送到楼下,就接到物业的短信,因为楼下住户装修水管漏水严重,正在抢修,要到明天早上才有水。
蒋和越无语的关上手机,看到准备下车的孟宴臣时突然喊住他:“我家今晚没水,在你家住一晚。”
孟宴臣点头:“行,我家就一个卧室哦。”
蒋和越无所谓:“那就睡沙发,能洗澡洗漱就行。”
两人上楼收拾了一下,蒋和越这几天忙项目的事,连着加班好几天了,今天加完班又陪几人在酒吧到现在早就累了。
进门就脱了外套,孟宴臣给他找了一套没穿的睡衣,蒋和越拿着去洗澡。
出来后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哈欠,孟宴臣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推着他坐在床上。
拿过他手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你就睡卧室吧。”
蒋和越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孟宴臣一眼,这一眼把孟宴臣看的愣住了。
自从再相遇后,蒋和越一直以来都是,梳着整齐的发型穿着西服,就算是一起打球也是矜持有礼的样子。
此刻,刚洗完澡,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刚打完哈欠眼眶里还有些泪光,湿发散乱的搭在额头,头上还搭着白色毛巾。
这一幕让孟宴臣心突地一跳,他慌忙的走进洗漱间:“我给你拿吹风机。”
蒋和越困得睁不开眼,孟宴臣无奈的打开吹风机给蒋和越吹头发。
在呜呜的吹风机声音中,蒋和越直接睡了过去。
孟宴臣站在蒋和越身后,让蒋和越靠在自己身上。
等给他吹干头发后,孟宴臣轻轻的拍了拍蒋和越的肩膀,小声道:“和越,到床上去睡吧。”
蒋和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无意识的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孟宴臣转身准备出去,却被拉住衣角,他转头看去,蒋和越拉着他的衣角,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
“就睡屋里吧,你床也不小。”
孟宴臣笑道:“你睡吧,我去洗澡。”
蒋和越这才松手,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孟宴臣洗完澡出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去客厅睡沙发。
“宴臣醒醒,去床上睡。”
孟宴臣迷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没事。”
他刚说完,脖子上的酸痛让他“嘶”一声。
蒋和越直接拉着他起来:“我不起夜都不知道你这个主人家自己睡沙发呐。”
孟宴臣被蒋和越拉进卧室塞进被窝,就听蒋和越道:“你要是不想旁边有人,我就去睡沙发。”
孟宴臣连忙拉住他:“别啊,我不是那意思,睡吧,大半夜的。”
蒋和越笑道:“谁想睡沙发啊。”
说完就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我下次不来你家住了。”
孟宴臣打了个哈欠随意道:“那我去你家住。”
快睡着的蒋和越一下笑了,转头去看孟宴臣,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翻身睡了过去,他没看到睡着的孟宴臣睁开眼转头看了他一眼。
第172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6
早上,蒋和越醒来听到洗漱间有声音,他起身看到床头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蒋和越又找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被孟宴臣收到脏衣篓去了。
穿好衣服收拾好,孟宴臣从洗漱间出来,看他起来让他去洗漱。
出来后孟宴臣已经煮好了速冻饺子,两人简单解决完早饭。
“宴臣,今天休息就回趟家吧。”
接到母亲电话的孟宴臣,有些拘束的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蒋和越。
蒋和越抬头看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声音不小地问:“宴臣,这碗筷放哪儿?”
电话那头的付闻樱听到声音问:“小越在你那儿啊?”
孟宴臣道:“嗯,他家昨天晚上停水,他在我这里睡的。”
付闻樱笑道:“让小越到家里玩儿吧,挺久没看到他了。”
挂上电话,孟宴臣说了付闻樱请蒋和越去孟家的事,刚好蒋和越也没什么事,就和孟宴臣回了孟家。
付闻樱见到蒋和越来态度还是很好的,蒋和越知道付闻樱有话和孟宴臣说,于是提议去孟宴臣的房间。
孟宴臣的房间贴墙有一排大书柜,蒋和越随便取了一本翻看。
没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蒋和越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合上书放回书架。
无意中看到靠窗户的位置有一本不厚的书,蒋和越认真一看“英语高一下册”。
蒋和越看到笑了一下,他想看看是不是当初拿错的那本,正在他将书取到一半的时候。
“和越,下楼吃水果。”
孟宴臣站在门口笑着看他,蒋和越将书推回去:“好。”
等他出来,孟宴臣道:“你先下去,我拿个东西。”
蒋和越点点头下了楼,看着他下楼,孟宴臣收起笑容走到刚刚蒋和越站的位置。
他取出那本英语书,随意一翻,一张写着英文句子的纸条出现。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ithout knowing it. And I don't know how to stop.
孟宴臣看着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将书合上放回了书架。
蒋和越在孟家吃了晚饭才和孟宴臣一起离开,孟宴臣的车还在肖亦骁酒吧楼下。
蒋和越载着他去了酒吧楼下,看他去开车自己也打算离开。
这时,看到一个女孩子跑过去和他说话,还指了指车尾。
蒋和越停好车走过去:“怎么了?”
孟宴臣看了看车尾,见蒋和越走过来道:“没事,就是车被蹭到了。”
蒋和越也走过去看了一下,就是很轻微的剐蹭,他们洗车的地方办的有卡,一般去洗车就能处理。
女生在旁边紧张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钱。”
孟宴臣转头对着女生说了声:“不用。”
然后对蒋和越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衣服等洗好了给你送家里去?”
蒋和越摆摆手:“放你家吧,万一下次留宿还能用。”
孟宴臣想起他昨晚说的再也不去他家了的话,笑了笑:“行,那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两人分开各自上车,留下蹭车的女生站在原地失落不已。
忙了几天,肖亦骁约蒋和越和孟宴臣谈投资的事,蒋和越本来不想去就让孟宴臣定。
但肖亦骁死活要蒋和越参与,直接拉着孟宴臣到了蒋和越的办公室。
肖亦骁看着办公室的装潢:“可以啊,比宴臣办公室还气派,不愧是升级为蒋总了啊。”
蒋和越让助理倒了两杯茶,看向孟宴臣问:“他就算了,你不工作啊?也跟着跑过来。”
孟宴臣无奈的看了眼肖亦骁:“他说,还没来过你家公司,怎么也要来看看,我也好奇啊。”
蒋和越无语:“你俩真无聊。”
肖亦骁看够了,走到沙发坐下:“我把项目资料发到群里,你俩看看,我觉得这事儿不错。”
蒋和越和孟宴臣点开资料开始认真看起来,两人都是专业做投资的,自然不会被肖亦骁一张嘴就忽悠过去。
看了一会儿,肖亦骁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立马笑起来,在孟宴臣眼前晃了一下。
蒋和越看他那样也明白是谁来的电话,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动作,继续看资料。
但他就坐在肖亦骁旁边,就算他没开免提,也听到了那句借钱的话。
蒋和越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将手机放下看向肖亦骁:“出去接。”
肖亦骁心虚的看了一眼孟宴臣,起身准备出去接电话,却被孟宴臣拉着坐了回去。
蒋和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孟宴臣,见他不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无奈的叹气。
第173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7
本来蒋和越不想去,但肖亦骁怕孟宴臣和许沁吵架,非要拉着蒋和越陪着去挡灾。
到地方打听了一下情况后,蒋和越站在办公室外,没进去。
刚好听见许沁问肖亦骁干嘛带孟宴臣来的话,他一下就不高兴了。
从孟宴臣身后走出来对许沁道:“什么他啊他的,这是你哥,担心你还担心错了。”
看到蒋和越进来,许沁后退了半步不敢说话,孟宴臣正要说话,蒋和越看了他一眼。
孟宴臣也闭上了嘴,宋焰看到三人立刻拉下脸对许沁道:“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蒋和越面无表情看向许沁道:“听到没?人家不需要你帮忙,上赶着的人都不稀罕。”
说着就转身招呼孟宴臣和肖亦骁离开,突然他又转回来对正在看戏的工作人员道:
“市局好像正在调查销售假冒商品的案子,我建议你们把案子报上去,没准儿就是同一个案子,这可是大案,还能抓个典型。”
说着看向宋焰问:“宋站长知道这种案子获利到了一定金额判几年吗?”
宋焰的眼睛顿时瞪大:“你”
“越哥”许沁连忙叫了一声蒋和越,许是知道蒋和越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她转头向孟宴臣道:“哥,你帮帮忙吧,翟淼还小,她不知道是假货的。”
宋焰也知道其中厉害,他自己没有人脉,拒绝孟家帮忙他就没其他办法了。
孟宴臣想帮忙,但是见蒋和越冷着脸,他一时也不敢开口同意,他知道蒋和越是为他好,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蒋和越见孟宴臣不说话,他淡淡的对许沁道:“你求你哥有什么用,人自己的哥哥都无所谓呐。”
言语间他转头看向宋焰问:“是吧,宋站长?”
宋焰皱着眉不说话,蒋和越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麻烦您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执行公务。”
说完就转身淡淡看了一眼许沁对孟宴臣道:“走了,都说女子外向,虽然我不赞同,但也确实有个别是。”
许沁拉着孟宴臣不想让他走,又看向肖亦骁,肖亦骁低着头挠挠头先走出去了。
蒋和越把孟宴臣的手从许沁手里拽出来:“反正又不是她出事,你担心什么。”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等等”一声传来,蒋和越转身看向宋焰。
就见他一脸憋屈的说道:“钱我会还你们的。”
蒋和越疑惑:“很憋屈吗?让我们帮忙你还憋屈上了,搞错了吧?”
宋焰的脸更黑了,他喉间吞咽了一下,走过来对着蒋和越道:“你想我怎么还?”
蒋和越看了看着急的掰着手指的许沁笑道:“我非要你欠这个人情。”
说完叫肖亦骁去交钱,又让孟宴臣打了通电话,这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解决了。
孟宴臣找的是李队,带来的王队却是蒋和越认识的,两人寒暄了几句。
等到翟淼出来的时候,蒋和越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听到翟淼说宁愿被关起来也不要孟家帮忙。
蒋和越立马笑了,他转身对宋焰道:“刚好王队没走远,要不要我打个电话?”
又看向翟淼道:“刚刚我已经问了,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怎么样?要去吗?”
翟淼一听要判刑立刻闭嘴,宋焰压着怒气让翟淼别闹了。
蒋和越嗤笑一声:“别忘了还钱,另外,钱是肖亦骁出的,打他账上。”
说完转身离开,孟宴臣看了许沁和宋焰一眼也跟着离开,肖亦骁早就躲到车里了。
肖亦骁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蒋和越的脸色,又看向一旁的孟宴臣,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肖亦骁清了清嗓子:“越仔,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蒋和越冷冷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们能忍,我忍不了,欺软怕硬吃里扒外,她就是吃准了你们对她好。”
肖亦骁讪笑一声:“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嘛。”
蒋和越笑了一下:“妹妹?她当你们是哥哥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冷脸相待,她脑子里可没有哥哥,只有情情爱爱。”
肖亦骁沉默,孟宴臣垂下眼帘也不说话。
蒋和越道:“我和她相处时间不多,但这几年我以旁观的角度来看,确实从来没见过她关心过你们哪怕一次,每次都是你们上赶着倒贴。”
话说到这里蒋和越不再说话,让他们自己去想明白,要是还无所谓,那他也没办法了。
第174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8
“你和浅浅也不小了,现在结婚正好,你苏叔可是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蒋志勇放下碗筷对蒋和越说到,今天是他们说好一个月回家吃一次饭的时间。
蒋和越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连眼帘都没掀一下,等咽下食物才放下碗筷:
“我和浅浅才订婚多久啊,苏叔他们也太着急了。”
蒋志勇笑道:“浅浅研究生毕业又在想读博士了,再不回国可能就要留在英国读到三十多岁了,苏家自然着急。”
蒋和越慢悠悠地擦干净嘴:“我也只能劝劝她,回不回来还得看她。”
蒋志勇点点头:“也行,能回来更好,明年你们就可以结婚,到时候我也能安心在家等着抱孙子了。”
蒋和越抬起眼帘看了蒋志勇一眼,又垂下眼帘没说话。
离开老宅后,蒋和越给苏浅浅发了一条消息。
蒋和越:怎么回事?你家怎么突然着急起来了?
苏浅浅: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和我爸妈说我在国外谈了个男朋友,我好说歹说才打消家里的怀疑,但更不想让我留在英国了。
蒋和越:你可别坑我。
苏浅浅:大哥,我还怕你坑我呐,还好有个读博的理由,你可得抓紧时间了,到时候戳穿了,可别说我不帮你。
蒋和越:行,你苟住了。
苏浅浅:放心吧您呐。
刚放下电话,孟宴臣又打来了。
“和越,今晚有空吗?”
“有空,在哪儿?”
“喝酒。”
“好,一会儿到。”
说喝酒不说地名一般都是肖亦骁的魅色酒吧,蒋和越很快就到了。
刚走到电梯处就看到詹小娆兴冲冲的出来,看到他还高兴的打了个招呼。
蒋和越点点头就搭电梯上了楼,在吧台看到许沁一个人喝闷酒,他没有理会径直进去。
看到蒋和越进来,孟宴臣招了招手让他坐下,肖亦骁给他倒了杯酒。
然后蒋和越和孟宴臣同时看向肖亦骁,看得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无奈的点头:“行行行,你们聊,我去外面看看。”
说着就开门离开了,孟宴臣喝了口酒犹豫一下才说:“我听苏家人说你和苏浅浅要结婚了?”
蒋和越拿杯子的手一顿,又放下杯子:“我要结婚我会不告诉你?”
孟宴臣这才勾了勾嘴角:“我明白,只是突然听到人这么说有些疑惑,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这样说的。”
蒋和越点点头:“她家想让她赶紧回国,结婚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孟宴臣想了想道:“这苏浅浅是不是有什么事?苏家的态度也挺奇怪的。”
蒋和越笑道:“不管什么事,只要不影响我就好。”
孟宴臣摇头看向他:“你还是注意些为好,要是发生什么事带累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蒋和越垂着眼帘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时舔了一下嘴唇,抬头看到孟宴臣看着自己发呆。
他勾起嘴角道:“放心,我有分寸。”
孟宴臣低头去拿酒杯,嘴里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各自聊着最近的事,肖亦骁突然进门说:“沁沁有些喝醉了要走,我们要不要去送一下?”
蒋和越头也不抬道:“她又不是小孩,还要三个人送?要送你们去送,我没那闲工夫。”
孟宴臣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蒋和越,对肖亦骁道:“她应该不是回家,你帮我去看看吧。”
肖亦骁叹口气:“好吧,我去看着,你俩”他看看蒋和越拿起的酒杯“你俩继续喝吧。”
等肖亦骁离开,蒋和越看着孟宴臣问:“你真不去?”
孟宴臣点头:“就像你说的,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想做什么随她。”
蒋和越轻笑出声:“你不是很在乎她吗?”
孟宴臣又点头:“她是我妹妹,自然是在乎的。”
蒋和越向后靠着沙发慵懒的坐着:“听说付姨在给你相亲,怎么样了,有合适的吗?”
孟宴臣取下眼镜慢慢擦,嘴里随意道:“没有。”
擦干净以后慢慢戴上,看向蒋和越道:“怎么?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开始当媒婆了?”
蒋和越笑起来:“你这个说法挺新颖,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啊。”
孟宴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外柔内刚,长得好看气质绝佳,家世学问就不说了,重点是我喜欢的。”
刚开始蒋和越还在思考,听到最后一句蒋和越直接撇嘴:“你就说自由恋爱就好,不用拐这么多弯。”
孟宴臣没有接话,他问:“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呐?”
第17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19
蒋和越摇摇头不说话了,举起酒杯要和孟宴臣碰杯。
孟宴臣看了一眼蒋和越手里的酒杯,里面的酒不多,于是拿起酒瓶给他添了一些。
蒋和越挑眉:“你今天不对劲啊。”
孟宴臣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不是敬酒吗?这样公平。”
蒋和越看了一眼孟宴臣的酒杯,确实不少,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完杯中酒。
喝了一会儿酒,孟宴臣问蒋和越:“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出国了?”
蒋和越随意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快速捏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孟宴臣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我就是好奇,当时想给你写信来着,但就是要不到你的地址。”
蒋和越垂下眼帘,右手不自觉的摩挲着,似乎不怎么在意道:“可能是我父亲怕我看到信闹着回国,所以就没说,后来习惯了就忘了。”
孟宴臣看着蒋和越的脸小声道:“忘了吗?”
蒋和越没再回答,孟宴臣给他添了酒,这时肖亦骁打来电话,说许沁在翟家闹了一场,他现在送回家了。
孟宴臣只是说了声谢了,就挂上电话,肖亦骁回酒吧时两人还没走,他又挨个帮着叫了代驾送回去。
没过多久就是孟宴臣生日,蒋和越忙了一天下午收到给孟宴臣准备的生日礼物。
刚好事情也忙完,他开车直接去了孟家。
看到蒋和越进门,付闻樱道:“小越来了,刚好正切蛋糕呐,你也吃一块。”
“付姨,孟叔。”蒋和越礼貌的打完招呼,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来给宴臣送生日礼物。”
孟怀瑾笑着招手:“刚下班吧,过来吃饭。”
蒋和越笑着走过去,付闻樱让许沁靠她坐,让蒋和越挨着孟宴臣坐。
孟宴臣对蒋和越笑道:“怎么特意到家里来了?”
蒋和越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碗筷点头致谢,这才看向孟宴臣道:“我一个人还得解决晚饭,到你家不是正好蹭饭吗?”
说着看向孟怀瑾和付闻樱:“孟叔和付姨不介意吧?”
孟怀瑾和付闻樱笑着摇头,付闻樱道:“下次来提前说,付姨让人做你爱吃的。”
蒋和越笑道:“谢谢付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怀瑾见儿子朋友来后孟宴臣的笑容都多一些了,他也笑了起来:“吃饭吧,一会儿你们自己出去玩儿。”
安静的吃完饭,孟宴臣和蒋和越上楼,许沁也提着一个袋子跟上。
孟宴臣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满是蝴蝶的屏风,蒋和越越不客气的走到沙发坐下。
许沁从袋子里取出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个蓝色的蝴蝶标本。
蒋和越瞟了一眼,没去注意两人的聊天,没一会儿许沁就离开了。
孟宴臣走到看书的蒋和越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问:“你不是来送礼物的吗?礼物呐?”
蒋和越放下书,从身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看看。”
孟宴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奇的打开盒子。
一个淡黄色手掌大小的琥珀躺在黑色绒布上,孟宴臣看了一眼嘴角噙笑的蒋和越,将琥珀取出来拿在手上观察。
琥珀看着不是很纯净,里面还有一点不明杂质,但最明显的就是一只翅膀近乎透明的昆虫,似乎正扇着它的双翅似乎要飞出来。
孟宴臣惊讶:“这是蝴蝶?”
蒋和越点头:“对啊,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蝴蝶虫珀。”
他看了眼孟宴臣的蝴蝶屏风:“那些掏空后被人精心制作出来的蝴蝶我不喜欢。”
指了指孟宴臣手里的蝴蝶虫珀笑道:“这种真实的,哪怕也是死物,但它是被命运和大自然的巧合定格住的。”
他靠在孟宴臣肩膀上,近距离看着他手里的虫珀道:“你看它像不像我?”
说着他笑了起来,孟宴臣侧头看向蒋和越,就见他俊美的侧脸被窗外的霞光映得有些模糊。
这时,蒋和越也侧头看向他,笑容灿烂:“喜欢吗?”
孟宴臣与他对视几秒,慢慢勾起嘴角道:“喜欢。”
蒋和越走到孟宴臣的蝴蝶屏风前,打量了一会儿笑道:“你这些年没少收集啊。”
孟宴臣收好虫珀,走到蒋和越旁边看着屏风:“不好看吗?”
蒋和越摇头:“好看,但像假的。”
孟宴臣看了一会儿问:“你不觉得像我吗?”
蒋和越笑了,转身面向孟宴臣,孟宴臣不明所以的转身与他面对面。
第17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0
蒋和越垂眸看向孟宴臣的领带,抬手认真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孟宴臣看着蒋和越专注给他整理领带的样子,等他整理好后,就听蒋和越说:
“确实像你,一样精致好看。”
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去了肖亦骁的酒吧,为了给孟宴臣庆生,肖亦骁特意留了一间包厢。
“来来来,我特意留的好酒。”
肖亦骁打开倒了三杯:“你俩一起来是先过了一次吗?”
蒋和越端起酒杯:“是啊。”
肖亦骁哼一声:“你俩现在要当双子星,把我排除在外是吧。”
蒋和越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别告诉我这酒是你的生日礼物?”
肖亦骁嘿嘿一笑:“被你猜对了,宴臣,你尝尝,这酒真不错。”
三人正喝着酒,外面传来吵架声,肖亦骁立刻起身出门查看,蒋和越和孟宴臣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听到几个男人调戏服务员,被服务员呵斥吵了起来。
蒋和越还没看清情况,就见肖亦骁上去拦住服务员,把她手里的酒抢了过来。
对面的男人吊儿郎当的模样,还嚣张的叫嚣让服务员道歉。
蒋和越和孟宴臣一起走过去,肖亦骁正和那男子说话。
“我是老板,有什么事你和我说,这里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
那男人不可一世地仰着头:“是你们服务员不要脸,还骂人,我要你们道歉!”
肖亦骁有些想骂人,蒋和越一把拉住他,笑着道:“到这里消费服务自然是免不了的,但我们酒吧不提供非正常服务,你们想找乐子可以去其他地方。”
那男人见蒋和越和孟宴臣西装革履的,嗤笑一声:“以为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就了不起啊,那些什么男模酒吧不也穿的板板正正的。”
说着他用手指对着蒋和越的胸口戳了两下:“模样不错,摸你一下多少钱啊?”
“越,老师给你补课,你让老师摸一下好吗?”
“你不说话老师就当你答应了哦。”
脑海里女人蹩脚的中文让蒋和越冒出一股戾气,再看对面男人的嘴脸,似乎变成那个油腻腻的棕发外国女人。
蒋和越一拳就打了上去,当初他喝了那女人下了药的饮料,没有力气被那个女人上下其手反抗不了,但现在他有的是力气。
他一拳一拳用力打在那张让他恶心的脸上,旁边人冲过来想帮忙,被孟宴臣拉住,肖亦骁也冲上来打成一片。
酒瓶酒杯碎了一地,溅起的酒水打在蒋和越脸上,但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拳一拳有规律地往男人脸上砸。
孟宴臣一拳打倒一个,又踹开旁边冲上来的人,转头去看蒋和越的时候,发现被打的那个男人满脸是血已经晕过去了。
而蒋和越还在机械的挥拳,眼神失焦,孟宴臣连忙过去从后面抱住把他拖开: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和越?”
听到耳边的声音,蒋和越眼神慢慢聚焦,喘着气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血。
孟宴臣将手搭在蒋和越的肩上,目光看向蒋和越的眼睛:“和越?还好吗?”
蒋和越抬头看向孟宴臣,见他一脸担心,摇摇头:“没事。”
肖亦骁这时也停手了,对面的男人嚷嚷着要报警,蒋和越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喂,我报警,这里有人骚扰女性,我们见义勇为打起来了,对,有人受伤。”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蒋和越已经打完电话,还从内衬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是二十万,现在收还能拿到,等警察来了我律师会让你们倒赔钱,要不要?”
对面的人将受伤的男人扶起来,那男人脸上鼻血牙龈血糊了一脸,这会儿眯着眼睛看着蒋和越的目光满是恐惧。
见同伴看自己,他点了点头,同伴接过蒋和越手里的银行卡。
蒋和越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孟宴臣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倒是肖亦骁有些不明所以。
肖亦骁安抚了其他客人,没一会儿帽子叔叔也来了,一行人去了所里。
对面的男人叫嚣着告他们打人,肖亦骁指着带来的优盘道:“同志,事情的经过我这里都有监控视频。”
双方说着话呐,惹事的人见有视频证据,自己又收了钱,于是要求和解,双方也签了和解书。
这时,蒋和越的律师到了,要以侮辱罪告那些人。
那个被蒋和越打得面目全非的男人站起来反驳:“他还打我了,我也要告他。”
律师不慌不忙道:“您只是轻微伤,我当事人已经给过你赔偿了,你也自愿收了赔偿金,您要是不私了,那正常程序下来,您可能连十万都拿不到。”
第177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1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道:“那我也私了。”
蒋和越看都没看那人,起身扣好扣子说了一句:“我拒绝。”
然后走出调解室,孟宴臣正在大厅等他,肖亦骁也在签和解书的时候先回酒吧了,孟宴臣见他出来起身走过来。
“怎么样?”
蒋和越笑了笑:“没事,走吧。”
孟宴臣和他并肩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蒋和越整理着袖口:“我找个代驾就行。”
孟宴臣看向他:“代驾要找,我也要送你回去。”
蒋和越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孟宴臣,见他一脸认真,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代驾开着孟宴臣的车回了蒋和越家,蒋和越倒了两杯茶,两人坐在落地窗前聊天。
孟宴臣踌躇了一会儿道:“现在好些了吗?”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看向孟宴臣:“什么?”
孟宴臣面色严肃:“你今天情绪很不对。”
蒋和越垂下眼帘躲开孟宴臣的目光:“就是看那人不顺眼。”
见他不想说,孟宴臣叹出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希望你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心情不好可以找我、我和肖亦骁聊天喝酒。”
“嗯”蒋和越闷闷的答应一声,等了一会儿不见孟宴臣说什么,他抬头看向孟宴臣。
似乎知道他疑惑什么,孟宴臣道:“今晚我住你家,没问题吧?”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即道:“没问题。”
孟宴臣起身往电视的方向走去:“既然你不想睡,那我们玩儿会儿游戏吧,我也挺久没玩儿了。”
蒋和越迷蒙的点头:“好。”
两人拿着手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嘻嘻哈哈的没了先前的沉闷。
玩到深夜,蒋和越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洗完澡出来,却看到孟宴臣正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看手机。
“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蒋和越头上搭着毛巾走出来,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坐到孟宴臣旁边:“先把头发吹干吧。”
孟宴臣放下手机拿过吹风机:“我头发都快干了,我给你吹。”
蒋和越无奈:“吹风机而已,你房间也有,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孟宴臣随意的说道“我是来你房间睡的。”
蒋和越转过身看向孟宴臣:“你喜欢我房间啊?行,我去你房间睡。”
说着就要起身出去,孟宴臣拉住他的手臂:“我一个人害怕行了吧。”
蒋和越翻个白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孟宴臣想了想道:“那就说说知心话?”
“哈哈哈~”蒋和越笑了起来“行行行,我当你的知心哥哥。”
孟宴臣也无所谓,两人快速吹干头发躺上床。
蒋和越道:“来,说说,让知心哥哥好好开导开导你。”
孟宴臣无语的看了一眼蒋和越,翻身面对他:“我爸想让我回国坤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蒋和越也侧过身:“当初你在国坤工作一年,觉得拘束出来自己开投资公司,你爸也没说什么,现在公司办得这么好,你爸让你回去也无可厚非啊,说明很看好你嘛。”
孟宴臣笑道:“你也觉得我做的不错?”
蒋和越理所当然道:“你这几年亏过几次?”
孟宴臣翻身平躺叹出一口气:“我不太想回去。”
蒋和越笑了一声:“怕被你爸妈管?”
说完,他也翻身平躺:“要我说,父母年龄会越来越大,等你完全掌控公司,还怕他们唠叨?”
说到这里他语气低落下来:“有人唠叨挺好的,至少有人在乎你不是吗?”
孟宴臣慢慢转头看向蒋和越,见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犹豫了一下说:“我倒是想唠叨你,但你做事太沉稳,我没什么好唠叨的。”
蒋和越笑出声,转头看他:“你想当我长辈啊?”
孟宴臣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当你哥行不行?”
蒋和越拉下脸:“不行,只是两个月,不算大。”
两人聊了几句,蒋和越不知不觉睡着了,孟宴臣看他睡着,收起笑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忧虑。
他总觉得蒋和越有些不对劲,今天看他打人的样子,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夜好眠,第二天两人差点儿起晚了。
蒋和越简单的煮了两碗面,两人吃完饭,孟宴臣开车先送蒋和越去上班。
工作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茂达接了一个老城区改造的项目。
晚上去应酬回来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收到一个消息,转头对蒋和越道:
“蒋总,老城区改造项目的那块地着火了。”
第178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2
闭着眼睛假寐的蒋和越慢悠悠问:“那块人都搬走了吧?”
助理点头:“搬走了,赔偿款已经到账了。”
蒋和越吩咐道:“和社区的负责人随时保持联系,弄清楚情况。”
助理点头:“是。”
就在将蒋和越送到楼下的时候,助理收到消息:“蒋总,那块拆迁房里有一个老人和小孩,虽然救出来了,但老人怕是不行了。”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道:“明天一早去带着东西去看看,医药费公司出一部分,知道该怎么做吗?”
助理立刻笑道:“明白,我一定会好好树立公司形象的。”
果然,第二天的新闻上出现了“茂达集团良心企业”等标题,在社会上赢得了大量好评。
股票迎来了一次小涨,茂达的股东对于蒋和越的能力也多了一分认可。
如今,大部分股东和蒋和越的关系都不错,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站队行为,但私下里多少都和他有一些利益牵扯。
“蒋和越!我怀孕了!”
蒋和越大半夜接到苏浅浅的电话,惊得睡意全无。
“大姐,你想坑死我啊!”
蒋和越坐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苏浅浅哀求道:“埃文很想要这个孩子,我也没办法啊,你再帮我拖一拖啊,拜托拜托~”
蒋和越苦笑:“难道要我说孩子是我的啊?”
苏浅浅立马反驳:“那不能,我怕埃文打飞的去找你干架,再说,我们两个能生个混血儿出来?”
蒋和越无奈:“我只能拖到你生孩子前,你不能等生了再让你爸妈知道,那得多伤心啊。”
苏浅浅心虚的回道:“只能这样了,我准备用下乡研学的理由混过去,先到埃文老家去躲躲。”
蒋和越想了想说:“咱们对个口供。”
苏浅浅不乐意了:“别说的我们像犯罪一样。”
蒋和越淡淡道:“在你爸妈看来差不多。”
苏浅浅连忙服软:“行行行,咱们发邮件说,埃文在叫我了。”
挂上电话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时钟,已经五点多了,再过两个小时就到起床时间了。
蒋和越无语的搓了一下脸,有一种不想上班的冲动,但他还是按时起床上班了。
下午孟宴臣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去体检,蒋和越这才想起今年自己还没体检过。
约好明天一起去体检,蒋和越让助理把时间安排出来。
第二天一早,孟宴臣直接开车来接蒋和越。
“自己开车去就行了。”
蒋和越系好安全带说道:“你这还绕路来接我,多麻烦。”
孟宴臣启动车子看了一眼蒋和越道:“体检完一起去吃饭,一人开一辆车多不方便。”
蒋和越这才点头:“也是。”
到了医院,走进大厅刚好碰到许沁,见到孟宴臣的时候还冷着一张脸。
从后面走进来的蒋和越看到直接问许沁:“你哥得罪你了?”
看到是蒋和越,许沁立刻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没,没有,越哥,你和我哥到医院干嘛。”
蒋和越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孟宴臣:“和你哥体检,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拉着孟宴臣先走了,上了楼蒋和越才问道:“怎么了?你们兄妹吵架了?”
孟宴臣摇头:“不算,我劝她别去找宋焰,就这样。”
蒋和越停住脚步,孟宴臣走出一步停下来转身问:“怎么了?”
蒋和越拉着脸问:“你不让她和宋焰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孟宴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蒋和越走近一步又问:“是因为付姨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就听蒋和越小声道:“其实,你想和她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帮你。”
孟宴臣脸色一变:“我说了,她只是我妹妹,不想他们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宋焰这人不行。”
蒋和越笑了一下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孟宴臣在身后懊恼地闭了一下眼,转身追着蒋和越往体检科走去。
体检的时候孟宴臣一直想和蒋和越说话,但旁边有人又不好开口。
到快体检完的时候,刘副院长来看孟宴臣,见到蒋和越也在连忙上前握手。
“蒋总,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真是太有缘了。”
蒋和越笑着和他握手:“我是宴臣是发小,刚好今年没体检,就和他一起来了,刘院长不嫌我麻烦就好。”
刘副院长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蒋总能到我们医院来体检说明对我们医院的认可,怎么会是麻烦。”
聊了两句,刘副院长将两人送出体检科。
两人慢慢往下走,孟宴臣正要说什么,蒋和越指了指前面:“喏,你妹妹,趁现在去聊聊。”
第179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3
孟宴臣转头看了一眼,无奈道:“我真当她是妹妹。”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道:“我刚回来那两年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不对劲。”
孟宴臣怔愣了一会儿,随后垂下眼帘:“那时候我只是迷茫,现在我不迷茫了。”
蒋和越皱眉,他不太明白孟宴臣的意思,这时许沁已经离开走廊进了大厅。
蒋和越不再说许沁的事,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诶,孟哥,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循声看去,两个穿着消防指战员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打招呼的那人蒋和越不认识,而另一个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宋焰。
那人热情地上前介绍道:“孟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十里台消防站的站长宋焰,宋焰,这是许沁的哥哥孟宴臣,这位是?”
蒋和越主动笑着伸手:“你好,我叫蒋和越,是宴臣的发小。”
“我也姓蒋,我叫蒋裕。”
听到蒋和越姓蒋,蒋裕态度更热情了些,两人握手后转头,就看到宋焰和孟宴臣冷眼相对。
蒋裕疑惑道:“你们认识啊?”
不等两人开口,蒋和越笑道:“认识,通过宋站长的妹妹认识的。”
说着看向宋焰道:“是吧?宋站长。”
宋焰面色不自然地变了变,僵硬的点头:“是。”
蒋裕高兴道:“看来咱们都是有缘人啊。”
蒋和越点头:“是啊,缘分不浅呐。”
随意聊了两句,四人相互分开走,蒋和越和宋焰擦肩而过时,就听蒋和越小声道:
“宋站长,下次请态度好些,是你欠人情,不是我们欠你的。”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走远,宋焰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似乎非常生气。
等两人走出医院,孟宴臣转头问蒋和越:“你好像很讨厌宋焰,为什么?”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他很没有礼貌,常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特别是看到我们的时候,就像我们欠他的一样。”
言语间他招呼孟宴臣开车门,孟宴臣笑了一下,走过去给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上车,蒋和越突然问道:“这个蒋裕是单身吗?”
孟宴臣停下系安全带的动作抬头看蒋和越:“你问这干嘛?”
蒋和越拿出手机翻看:“我觉得他挺不错的,你有没有他微信?”
孟宴臣坐直身体面色严肃道:“他是许沁的相亲对象。”
“哦?”蒋和越转头看过去“他们成了?”
孟宴臣摇头,蒋和越笑道:“那就好,我把他介绍给我妹。”
“你表妹?”
见蒋和越点头,孟宴臣脸色这才好些:“你妹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蒋和越点点头:“今年就回来,她是学光电学的,觉得国内环境更好些,已经准备回来了。”
孟宴臣疑惑:“她会同意你给她介绍?”
蒋和越笑道:“还是她特意说要我帮忙找的,就怕我舅舅舅妈找的不喜欢,她这人想法独特,觉得解决了个人问题工作起来也不会有太多顾虑。”
孟宴臣若有所思的点头:“成,我问问他。”
蒋裕似乎不抗拒相亲介绍,这次他和许沁没成,他妈正烦着呐。
听他说介绍的女孩是隔壁东城市领导的女儿,还是个搞科研的高材生,他妈立刻就来兴趣了。
连忙催着他加微信,远在国外的董学妍立刻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董学妍是她爷爷带大的,性格也像她爷爷,说话直来直去的,聊了几句就把蒋裕聊得脸红不已。
加上两人的专业沾点儿边,两人的交流非常愉快,很快就约好等董学妍回国就见面。
蒋和越睡之前收到董学妍简短的感谢短信,看得他直发笑。
“小越啊,舅妈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解决了你舅舅舅妈的一大心事,我正愁妍妍这样性格谁受得了,你这就找了一个。”
蒋和越一大早就接到舅妈的电话,主要是高兴的。
蒋和越连忙打断舅妈大篇幅的感谢话:“舅妈,您想感谢我就在我下次去的时候给我做顿红烧肉,我可想您这口了。”
舅妈连连说好,这才挂上电话。
蒋和越想了想给孟宴臣发了条消息。
蒋和越:我妹说回国请你吃饭。
孟宴臣:成了?
蒋和越:嗯,快吧?
孟宴臣:妹妹真是雷厉风行啊。
蒋和越:那是我妹妹。
孟宴臣:都一样,现在我俩是媒婆。
蒋和越:等着吃请吧。
孟宴臣:oK,过几天有个画展要去看吗?
蒋和越看了看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没多犹豫回道:好啊,挺久没去看过画展了。
第180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4
到了看画展那天,孟宴臣开车来接蒋和越下班,弄的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弄的我一个大男人很被动。”
孟宴臣看了他一眼:“给你当司机还不乐意啊?”
蒋和越笑道:“乐意乐意,那就委屈孟总了。”
两人一路说笑到了画展,进门看到展示牌上的名字,蒋和越有些不舒服的轻轻皱眉。
“提线木偶?”
言语间他看向孟宴臣问:“怎么想起看这样一个主题的画展?”
孟宴臣挑眉:“想看就来咯。”
蒋和越无奈的耸耸肩:“你高兴就好。”
两人走进去,慢慢看画,直到孟宴臣停在一幅画前,蒋和越认真看了看这幅画。
一个孤独的提线木偶,蒋和越不太喜欢,他转头直接问孟宴臣:“怎么?喜欢这幅画?”
孟宴臣摇头:“不喜欢,你呐?”
蒋和越也摇头:“我也不喜欢,容易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孟宴臣疑惑:“什么事?”
蒋和越笑容有些冰冷道:“娃娃,洋娃娃。”
说着他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孟宴臣看他眼神慢慢开始有些空洞,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路上一个讲解人员给他打招呼,他都没理会。
等他把蒋和越带出画展后,转身看向蒋和越,双手搭在他肩上担心地问:“和越,你还好吗?”
蒋和越这会儿已经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事啊,就是走神了,我们继续看展吧。”
孟宴臣拉着他:“不看了,我们去吃饭吧,吃了饭去肖亦骁那里。”
说着直接拉着蒋和越上了车,等车子开走,画展里走出一个女工作人员,正一脸失望的看着车远去。
身后的经理喊了一声:“叶子”
她便转身回去了。
今天肖亦骁不在,蒋和越和孟宴臣随便找一个包厢坐下。
喝了一会儿酒,孟宴臣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问出了他的问题。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吗?我感觉你有时候非常的压抑。”
蒋和越沉思了几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道;“其实那年我刚开始并没有去留学,而是在家。”
看到孟宴臣讶异的眼神,他转头看向红色的壁炉,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我妈给我请了一个家教,那个女人是一个私立高中的外教,主要负责教我英语。”
“刚开始一切还很正常,她很温和人也亲切,教学能力很好,我妈对她很满意。”
说着他嗤笑一声:“她很喜欢收藏bJd娃娃,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真实的娃娃,她还带给我看过。”
他转头看向孟宴臣,嘴角带笑眼里却一片冰冷:“她跟我说我很像娃娃,我当时没在意,只以为她在给我分享她的爱好。”
听到这里孟宴臣的眉头已经皱起,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和他想的一样,蒋和越接下来讲的事情让他心里升起愤怒。
“等我妈放心将我交给她上课以后,每隔几天我就发现自己会莫名睡过去一两个小时。”
“直到有一次,我只喝了一点她给我的饮料,然后我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我能听到她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她恶心的触碰,她给我穿上奇怪的衣服,还自言自语地说各种恶心的话。”
蒋和越垂着眼帘,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均匀缓慢,但他的手紧紧捏着酒杯似乎要把它捏碎。
那些片段和话语不断在脑子里闪过,当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未成年,留在心里的阴影没有因为恢复前世的记忆而消失。
他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暴戾覆盖自己的理智。
孟宴臣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双唇紧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刻的孟宴臣想到了,他们白天去看的画上的木偶,理解了蒋和越当时为什么情绪波动会那般的反常。
孟宴臣起身坐到他的身旁,伸出手去握住蒋和越颤抖的双手,语气轻柔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原本努力克制情绪的蒋和越感受到身旁的气息,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孟宴臣,露出一丝笑容:“没事,迟早还是要告诉你的。”
孟宴臣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请家教,此刻他没有去计较这些,只是想到这些事给蒋和越留下的心理阴影,他就忍不住难受。
他不知道,当初蒋和越母亲之所以请家教,就是因为蒋和越告诉他母亲,他好像喜欢上了孟宴臣。
这让他母亲非常的惶恐,不敢让他回学校上课,也不敢让他那段时间接触男性。
恰恰也是如此让蒋和越经历了这段毛骨悚然的事情,留下心理阴影。
蒋和越喝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情绪,放下酒杯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孟宴臣担忧的目光。
他笑了笑说道:“没事,虽然有些矫情,但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第181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5
又是喝到深夜,这是蒋和越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
孟宴臣半搂半抱把他弄下楼,叶子已经等他的车旁了,孟宴臣将钥匙扔给她,然后抱着蒋和越上了后座。
叶子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给蒋和越整理衣服的孟宴臣:“孟总,先送蒋总回去吗?”
孟宴臣仔细的给蒋和越整理衣摆:“回我家。”
叶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的。”
又听孟宴臣说了一句:“开慢点儿。”
叶子点头答应着,又看了两眼后视镜,试探地问:“要不要给蒋总买点儿解酒药?”
孟宴臣正准备同意,就被还有一丝意识的蒋和越拍了一下手:“不,吃药。”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蒋和越还是闭着眼睛的,他温柔地说:“好,不吃药。”
说完便抬头对叶子说:“不用了,直接回去。”
叶子一路无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到了楼下,叶子下车想帮孟宴臣扶蒋和越,却被孟宴臣拒绝:“不用,你早点儿回去吧。”
孟宴臣右手拉着蒋和越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左手搂着蒋和越的腰。
好在蒋和越还知道维持自己的仪态,努力自己迈着步子往前走。
“慢点儿,想不想吐?还能走吗?”
看着孟宴臣小心翼翼的搂着蒋和越离开,叶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走到门口,蒋和越扶着墙有些站不住,孟宴臣作势要抱他,却被蒋和越一把拉住。
“你当我是弱鸡啊。”
说完自己拉着门往里走,眼看脚一错就要滑倒,孟宴臣一个跨步上前抱住他的腰。
蒋和越眨了两下眼,一手抬起圈住孟宴臣的脖子,一手扶着旁边的换鞋凳。
孟宴臣好笑的用力将他拉起来:“别着急。”
扶着蒋和越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孟宴臣给他脱了鞋袜,正要给他盖被子。
蒋和越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不能穿着外出服睡觉。”
说着摸索着脱衣服,孟宴臣无奈的看了一会儿笑道:“好,我给你拿睡衣。”
等他把睡衣拿出来,蒋和越已经快把自己脱光了,孟宴臣连忙过去把睡衣给他套上。
终于伺候着蒋和越睡下,孟宴臣已经浑身出汗,他简单地冲了一个澡。
出来看到熟睡的蒋和越,犹豫了一下,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躺进去。
孟宴臣看着蒋和越的侧脸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关上床头灯。
第二天,两人没有聊起前一晚的醉酒,各自去上班。
就在蒋和越快忘了那天喝醉的事时,孟宴臣又发来消息问他去不去看画展。
“保证和上次不一样。”
蒋和越也知道孟宴臣不会坑自己,正好手里的事情忙完,他先开车到了地方。
在画展里逛了一会儿,蒋和越看到孟宴臣和一个女生一起走进来。
蒋和越心里有些诧异,慢慢走上前,那女生见到走过来的蒋和越,眼睛一亮。
孟宴臣介绍道:“这位是顾小曼小姐,顾小姐,这位是我好友蒋和越。”
蒋和越礼貌的和顾小曼握了一下手,三人一起往里走,孟宴臣靠近蒋和越小声道: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临时让我带她一起来。”
蒋和越理解的点点头,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孟宴臣不高兴地抱怨了一句:“你就看我笑话吧。”
蒋和越当没看到,认真欣赏画作,看着看着顾小曼就和两人分开了。
蒋和越看了眼孟宴臣:“不陪你相亲对象了?”
孟宴臣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时一个女人走过来。
“孟总,蒋总,你们又来看画展啊?”
蒋和越只是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孟宴臣只是点点头,叶子笑着问:“需要我给两位讲解一下吗?”
孟宴臣看了一眼她背着包道:“你下班了吧?”
叶子点点头,孟宴臣礼貌道:“不用了,下班就早点儿回去吧。”
叶子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离开了。
蒋和越疑惑道:“看着眼熟,谁啊?”
孟宴臣笑出声:“你当时打架都没看清楚被骚扰和吵架的女生吗?”
蒋和越恍然大悟:“哦,是她啊,难怪眼熟,你和她熟吗?”
孟宴臣看着画随意的摇头:“不熟,就是看她可怜,给她介绍了这里兼职。”
蒋和越点头,不怎么在意。
这时,顾小曼走过来对孟宴臣道:“我不想看画了,我想去逛街。”
孟宴臣淡淡道:“那你去逛吧。”
听到对话的蒋和越挑眉,没打算掺和两人的事,但顾小曼却绕过来站在蒋和越旁边问:
“蒋总要不要去逛街?”
第182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6
蒋和越意外了一下,顾小曼大方道:“我很早之前就在采访中看到过蒋总了,今天有荣幸认识一下吗?”
“他一会儿和我有事要谈。”
没等蒋和越说话,孟宴臣先开口替他拒绝了。
顾小曼有些不满的瘪瘪嘴:“那好吧。”
随后掏出手机问蒋和越:“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一起吃饭啊。”
蒋和越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孟宴臣,转头对顾小曼道:“我想,不太方便,我未婚妻比较介意。”
顾小曼看了一眼孟宴臣,哼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的离开了。
蒋和越看着顾小曼傲娇离开的背影,转头就看到孟宴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那是我相亲对象。”
蒋和越耸肩:“又不关我的事。”
两人看了画展出来正在下雨,两人各自开着车,路过展厅门口时,蒋和越看到之前那个女生,没多加理会便直接开走了。
后面的孟宴臣见前面蒋和越的车子开远,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女生,跟着蒋和越的车子离开了。
两人照旧一起打球、吃饭、玩儿游戏度过这个周末。
十月,蒋和越拿到一个旅游开发项目,月末便去项目地点考察。
“我说,怎么我这儿刚有空你就出差了,你俩商量着来是吧?”
电话里肖亦骁不满的抱怨着,蒋和越笑着和陪同人员打了个招呼,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这项目是上个月就定下来的。”
肖亦骁也知道,蒋和越不可能为了和他喝酒就放弃重要项目。
他连忙趁火打劫道:“那等你回来把你上次买的那张古董碟给我。”
“你这人”蒋和越直接被肖亦骁的趁火打劫整无语了“行,算我理亏。”
挂上电话,蒋和越走回去和望乡县招商办主任继续考察。
快到中午,招商办主任请蒋和越一行人到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酒店吃饭。
吃完饭就在酒店休息,下午主要是开会。
就在开会开到一半,大楼突然开始抖动,蒋和越立马反应过来地震了。
“地震了!”
他一把拉过茫然的助理吴磊和副经理何心辰,躲到结实的大会议桌下。
“保护头!护住头!别慌!”
蒋和越提醒着两人保护自己,吴磊手忙脚乱的拽住尖叫的何心辰。
见两人慌乱,蒋和越上手按住两人的头往里拉。
震感持续了三五分钟 ,感觉地震停止,蒋和越连忙推着两人出去:“快,趁现在,快跑出去。”
三人爬出来,看到周围同样爬出来的几人,招商办的人见蒋和越没事,正要上前。
就听蒋和越提醒道:“趁余震没有来,赶紧出去。”
“对对对,快走。”
几人连忙往外跑,路过一个办公室时,听到有微弱的救命声。
蒋和越打开旁边的办公室,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被压在倒塌的柜子下。
没这么思考,蒋和越跑上去帮忙,跟着的吴磊也上来帮忙。
他推开吴磊:“你带何经理先离开,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吴磊犹豫了一下,看向脸色苍白的何心辰,最后还是先带人离开。
招商办的人留下来和蒋和越一起帮人抬柜子,很快将人救出来。
几人又往楼下跑,跑到一半大楼又开始摇晃,墙面的瓷砖和墙皮开始脱落。
蒋和越平时运动多,跑在了前面,中途被砸了几下也没在意,还顺手将旁边跌倒的招商办主任捞起来。
好在几人已经在二楼了,很快就跑出了大楼,到了外面宽阔地带,所有人才脱力的停了下来。
“蒋总,你没事吧?”
等在外面的吴磊两人见蒋和越跑出来,连忙围了过来。
蒋和越摇头:“没事。”
他回头看向刚才的大楼,虽然没有完全塌,但是墙体已经裂开变形了。
第一波余震过去,四周已经有一些倒塌的楼房了。
旁边招商办的一个小姑娘已经哭了起来,一起逃出来的人也有个别开始呜咽。
周围都是政府单位,逃出来的人有一个县级领导,连忙站出来组织起人手救援。
蒋和越和吴磊也加入进去,何心辰平时工作雷厉风行,其实是胆子很小的女人,蒋和越不敢让她冒险,就让她留下来当后勤。
这会儿电话打不出去,蒋和越只能先投入救人中。
而远在燕城的孟宴臣看到地震新闻,加上一直打不通蒋和越电话,他等不及通知父母,直接带上一车东西赶去了望乡县。
这一夜,蒋和越基本没怎么歇过,他知道现在是救人的黄金时段,有些人现在救不出来明天可能就没了。
“帮我去看看我女儿,她快生了,求你了。”
刚被蒋和越几人救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此时腿已经被砸断,腹部也有贯穿伤,他哀求的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想了想点头:“好,我们先送你去医治。”
男人哭着用完好了那只手推蒋和越,血和着泥沙的手印在蒋和越灰白的衬衣上:“现在就去吧,求你了,求你了兄弟。”
蒋和越有些难受的看着男人沾着血土和泪的脸,他点头:“好,我这就去,你放心。”
第183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7
离开时他对何心辰嘱咐道:“到救助站找个妇产科的医生过来,尽量快。”
说完就带着吴磊和几位愿意帮忙的本地人往男人给的地址方向去。
到了地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蒋和越看着几乎成废墟的房子沉默了一下,但好在他们已经救了一天一夜的人,多少有点儿经验。
几人在房子周围大喊敲击,看是否有人回应。
此时堵在路上的孟宴臣一直拨打蒋和越的手机,自从昨夜收到报平安的消息后,就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孟宴臣烦躁的拍打方向盘,看到前面有消防员在疏通道路,他直接下车跑过去。
“同志,请问道路什么时候能疏通?”
那消防员转过身,两人惊讶一瞬:“蒋裕?”“孟哥?”
蒋裕有些惊喜:“孟哥,你怎么来了?”
孟宴臣却同时问道:“你看到蒋和越没?”
蒋裕收起笑意:“大舅哥?他什么时候来的?”
孟宴臣担忧道:“他地震前来望乡县出差,我昨晚收到他的短信后他电话就关机了。”
蒋裕这时也开始担心起来:“没事啊没事,发短信了说明他肯定没事,没准儿在哪儿休息呐,这会儿里面乱,估计手机充不了电。”
孟宴臣只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焦急的等到道路疏通后,孟宴臣和蒋裕招呼一声就开车离开了。
蒋和越这里有一个人听到了微弱的敲击声,随即兴奋大喊:“有人活着!”
几人连忙开始找着力点,等搬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一群消防员。
吴磊连忙大喊:“这里,消防员同志,这里有人活着。”
消防员连忙跑上来和他们一起搬石板,蒋和越专心救人,根本没空去看赶来的消防员和医护人员。
等搬开石板,发现下面有人,蒋和越先跳了进去,身后的杨驰想拉他,却没拦住。
此时蒋和越心里没多想,只记得要救的人是孕妇,可能危在旦夕。
宋焰和杨驰几人也跳了下来,蒋和越走近那被困人员一看,不是孕妇。
他皱着眉拉起女孩儿问:“是不是有个孕妇?我们是她爸的朋友。”
女孩儿一边咳嗽一边指向一个方向,后面下来的吴磊和蒋和越一起过去搬石头。
这时宋焰也过来帮忙,几人合力搬开石板,许沁连忙过来,只是简单的摸了一下脉就道:“已经走了。”
说完就起身道:“我们还是去救其他人。”
吴磊瞬间炸毛:“你就摸一下就确定救不了了?她可是孕妇。”
一听是孕妇,许沁又蹲下查看孕妇的肚子:“胎儿还有心跳,来不及了,只能剖腹了。”
吴磊目瞪口呆,蒋和越也无语了:“许沁!你就是这么当医生的?你至少抢救一下吧!”
许沁这时才看清蒋和越,她被蒋和越吓了一跳,随即又镇定下来解释道:“她已经没有气息了,孩子还有心跳,再不救孩子也活不了。”
蒋和越气愤:“我说现在先抢救孕妇!”
宋焰皱眉挡在许沁身前看着蒋和越:“我相信她,你不是专业人员请不要乱指挥。”
这时上面的人也听到动静在楼梯口大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蒋和越没时间和他们争论,连忙跪下检查孕妇情况,吴磊打着手电筒给他照亮。
等蒋和越翻开孕妇的眼皮看瞳孔,发现没有放大,他连忙大喊:“还能抢救。”
但许沁却劝道:“越哥,再不剖腹孩子就没救了。”
“让让,让让,我是妇产科医生。”
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喊声,何心辰带着一个中年女医生挤进来。
那女医生嗓门很大:“是不是有快生产的孕妇,快让我看看!”
女医生虽然年龄大又看着瘦小,但动作很快,几步的跳下来。
见蒋和越面前躺着一个孕妇,快速又准确的检查了一下情况,连忙对外面大喊:“小邓快把东西拿来,还有救!”
说完就自顾自的开始抢救。
蒋和越看着女医生和刚进来的护士抢救了几分钟后,孕妇咳了几声缓了过来。
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吴磊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蒋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歇会儿吧。”
蒋和越靠着他站起来,见许沁怔愣的站在楼梯下,他走过去拉着许沁往外走。
宋焰见到蒋和越气势汹汹的将许沁拉出去,也快步追上去。
蒋和越拉着许沁走出来,许沁挣扎了几下用力甩开他的手,蒋和越也顺势停下脚步转身。
他语气冰冷而愤怒:“许沁,你就是这样做医生的?”
宋焰过来推开蒋和越:“别在这里大呼小叫,她会不会做医生不是你这个门外汉说了算!”
周围的消防员和救援人员不明所以,连忙围过来想拉架。
蒋和越根本不理宋焰,而是看着许沁问:“如此草率就确定了病人的生死,还想剖腹救子,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第184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8
蒋和越说的话有些狠,宋焰上前想和蒋和越争论,被旁边的吴磊一把推开:“你干嘛?想打人啊!”
吴磊也大声说道:“本来就是,一个医生居然简单摸一下脉就说病人死了,我一个普通人都知道没有脉搏6分钟内可能还有救,孩子都还有心跳,你怎么知道超过六分钟了?”
许沁被吴磊问得哑口无言,宋焰依旧坚持道:“许沁是专业医生,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听专业人士的更好。”
杨驰连忙上前劝道:“大家都是为了救人,许医生也辛苦很久了,难免会有失误。大家体谅体谅。”
宋焰却皱着眉道:“非专业人士凭着一股热血就不要来添乱了,免得越帮越乱。”
他本意是说蒋和越的,却惹的几个救援人员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救人还有错了不成。”
吴磊直接两步迈过去站在宋焰面前:“知道你们消防人员辛苦,我们理解,但从地震开始蒋总就带着我们救人,到现在一刻都没休息过,我们救出来的人不比你们少!”
“就是!我们也是自愿救人,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对啊,我们几个还都是不认识走在一起帮忙的,我们说什么了吗?”
“消防员救人就了不起,我们救人就是活该吗?”
累了一天只吃了少量面包喝了少量水,看着重伤的、截肢的、死去的人,大家心里本就压抑难过,结果还有人觉得他们在添乱。
大伙一下就来气了,还有看到过亲人尸体的汉子直接委屈哭了。
宋焰一句话惹了众怒,消防员们立刻上前为他们站长解释:“我们站长不是那意思,你们别误会。”
“真不是说你们,他就是不会说话。”
蒋和越看着孕妇被抬出来送到救护车上,让何心辰跟着救护车一起回去。
有些疲累的用力按了几下眉心,他现在想休息,没时间和蠢货吵架。
他拍了一下吴磊的肩:“走吧,这里用不着我们了。”
其他几人见蒋和越要走,也跟着一起离开了,这一天一夜他们已经习惯一起行动了。
看着他们离开,原地站着的消防员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宋焰。
可宋焰这会儿正忙着安慰许沁,杨驰皱了一下眉和旁边的展大鹏对视一眼,同时叹出一口气。
蒋和越几人往救助站走去,刚刚哭了的汉子正用脏污的袖子擦眼睛,越擦越脏。
蒋和越看着好笑,从包里掏出一块尚且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那汉子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道:“让兄弟们看笑话了。”
另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黄毛青年攀上汉子的肩:“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大家都理解的,是吧?”
最后两个字喊的很大声,其他人也大声回应:“是。”
几人这才相互介绍了姓名身份,他们中有公务员、出租车司机、小吃店老板、老师、环卫工、快递员,黄毛青年是无业人员叫阮峰,爱哭的大汉是小公司老板叫曹承平。
吴磊正要自我介绍就被阮峰接住话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茂达集团总经理助理吴磊,这位是你老板茂达集团总经理蒋和越。”
说着他嘿嘿笑起来:“我家的房子这次在改造范围内,昨天你们考察的时候我见过你们。”
蒋和越笑了笑,当初带人过来的时候这小子就非常积极,他多少猜到一些,不过都无伤大雅。
其他人听到阮峰的介绍后突然有些拘束起来,蒋和越掏出手机道:“既然这么有缘,大家加个联系方式。”
说着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他让吴磊先加上然后建个群把自己拉进去,这样等手机有电了再加上。
几人都笑着相互加了联系方式,一路一边救人一边往救助站走,结果天都要亮了还在路上。
蒋和越有些撑不住了,和其他人一起随意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下。
“和越,和越?”
正睡的迷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睛看到孟宴臣那种熟悉的脸。
看他醒来,孟宴臣这才笑了出来:“没事就好。”
说着情不自禁的抱住他。
蒋和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帐篷里的移动床上了,他不知道他不是睡过去了,是晕过去了。
孟宴臣扶着他坐起来,拿起旁边的保温杯给蒋和越喂水。
蒋和越喝完水看到粉红色印着彩虹小马的卡通杯,抬眼看孟宴臣。
孟宴臣神态自若地盖好盖子将保温杯放在一旁,平淡道:“来的急没带保温杯,这是一个家长借的。”
蒋和越点点头问:“你怎么来了?”
孟宴臣从自己衣服袋子里取出热牛奶打开递给他,又从兜里取出蒋和越的手机:“你手机没电打不通,担心你就过来了。”
蒋和越接过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八十的电了,他笑道:“谢谢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的。”
孟宴臣看着他的眉眼眼神柔和:“你在这儿也算小有名气了,估计商报已经发了你的新闻了。”
蒋和越抬头诧异:“什么新闻?我睡过去还是我晕过去的新闻?那可不行。”
第18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29
见他着急,孟宴臣起身按住他:“没有,就是宣传你连续四十小时英勇救人,为企业人做表率什么的,别担心毁形象,没有丑照,放心。”
蒋和越这才放心坐回去,接过孟宴臣给他拆好的小面包两口一个,一连吃了七八个才停下来。
孟宴臣等他吃完就给他递水:“少喝点儿,刚刚吃太多面包,小心撑着。”
蒋和越点点头喝了口热水,这才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吴磊他们呐?”
孟宴臣放好保温杯说:“他们在休息,你让他们轮流休息,自己不眠不休的,干嘛,拼命啊?”
蒋和越摇头:“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不困。”
他知道自己在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会比较亢奋,所以才会有精力充沛的错觉,他也将错就错。
孟宴臣不赞同的看着他:“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你身体要紧,下次一定要以自己为先。”
蒋和越笑着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出来。
走出帐篷,何心辰带着一个中年人过来:“蒋总,我自作主张联系了公司送了些物资过来。”
蒋和越笑道:“你做的很好。”
看向另一个人,是他的熟人吴建同,现在管后勤。
吴建同连忙上前观察蒋和越的情况,除了衣服脏一点儿破了几个口子,其他的没什么异样。
“蒋总,蒋董很担心您啊,还好您没事。”
蒋和越心里知道这是吴建同的场面话,但也点头回道:“让父亲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了他。”
吴建同交代了一下他现在工作的情况,又和何心辰一起离开了。
蒋和越转头问孟宴臣:“国坤送物资了吗?”
孟宴臣点头:“我昨天就给我爸电话说了这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经过一个帐篷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两人好奇的看了一眼。
蒋和越发现吵架的人是拜托他救自己女儿的男人,阮峰和曹承平在两边扶着他,嘴里还在劝着什么。
“我不要你们医院的医生医治,昨天差点害死我女儿,你们这群庸医。”
孟宴臣应该也是知道一些情况,他看向蒋和越问:“要看看吗?”
蒋和越摇头:“走吧,他只是一时情绪激动。”
等他抬头,看到一脸哀怨的许沁正往这边来,见两人站在帐篷门口,许沁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她身后的女医生拍了一下她肩膀:“组长,怎么了?”
许沁摇头,低头绕过蒋和越两人进了帐篷,蒋和越转头看孟宴臣,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
蒋和越挑了挑眉:“你不去安慰一下?”
孟宴臣摇头:“本来就是她的问题,还好没铸成大错。”
蒋和越笑了一下:“你这次站有理这边?”
孟宴臣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我站在你这边儿。”
休息两个小时,吴磊和阮峰几人又找到他,几人已经培养了一定的默契,想看看蒋和越有什么安排。
蒋和越让大家换上吴建同带来的一些专业的搜救装备,又给官方报备了一下。
这次加上孟宴臣和几个自愿参加的人,一行十二人又开始搜救。
“这一块有失踪人口,据推测下面应该有几个人,不知道还活着没。”
一连看了几处都没发现幸存者,小队有些沉闷,阮峰带着几人到了一处老城区,希望能救出人来。
按照两人一组大家开始分开行动。
“有没有人,喊不出来就用东西敲打你旁边的东西,我们能听到的。”
“有没有人?”
一行人一边喊一边用吴建同带来的热成像探测仪查看情况。
蒋和越和孟宴臣走进一栋还没完全坍塌的房子查看,看了几个房间都没有人。
直到要离开时,听到微弱的敲击声。
孟宴臣认真听了一会儿看向蒋和越道:“好像是下面传来了。”
蒋和越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已经是一楼了,老房子也没地下停车场啊。
他怀疑道:“会不会是地下室?”
随后两人一阵翻找,才在一个石板下看到和周围不一样的地板。
两人搬开石板,试着拉开木板,出现一个窄小的入口。
“救,救命。”
声音气若游丝,蒋和越正要下去,就被孟宴臣拉着:“你留在上面,我下去。”
不等蒋和越说话他就跳了进去,蒋和越趴在地上往里面望,看到一个人被一个大机器压在地上。
孟宴臣还是有些力气的,用力撑起机器让男人自己爬出来。
然后托着男人先出来,好在这男人只伤了一条腿,蒋和越将男人拉上来。
那男人一边道谢一边扶着墙往外走,蒋和越伸手去拉孟宴臣,这时地面又开始摇晃。
孟宴臣似乎想缩回手,被蒋和越用力向下一把抓住,地面摇晃加大,残破的墙壁开始倒塌。
“别管我了,你先出去!”
孟宴臣焦急的催促蒋和越,但蒋和越还是想将孟宴臣拉上来。
随着摇晃加大,地下室的板子也掉了下来,蒋和越后面的墙开始坍塌。
蒋和越心一横直接跳进地窖,孟宴臣一把抱住他,两人翻滚到墙角。
等余震停止,两人抖落头上的沙土,抬起头看到的是交错叠加的石板,只有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透着光。
第18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0
孟宴臣保持着抱住蒋和越的姿势,惊魂未定地问:“没事吧?”
蒋和越摇摇头:“没事。”
两人看了一下周围,他们刚好被地下室的天花板,也就是一楼的地板挡住,中间留一个两米左右的三角区可以活动。
上下爬着查看了一番,发现通过他们的力量出不去。
蒋和越取出对讲机:“我是蒋和越,我是蒋和越,我和孟宴臣被困在东面老房子的地下室了。”
很快就听到吴磊的声音传来:“蒋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我们没事,就是被困在一个三角区里了。”
“蒋总您等一会儿,我们马上过来。”
蒋和越放下对讲机,平躺在地上,孟宴翻身躺在他旁边,两人看着头顶的缝隙发呆。
没一会儿头顶上传来脚步声,一阵窸窣声,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蒋总,整栋房子都塌了,你们坚持一下,我们去找吊车来。”
蒋和越拿起对讲机:“找吴建同。”
头顶上安静下来,蒋和越转头对孟宴臣开玩笑道:“你看这儿像不像棺材?要是咱俩出不去算不算合葬?”
孟宴臣却认真的看着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这样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想。”
蒋和越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宴臣转头看着头顶:“就像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园躲着大人。”
蒋和越回忆了一下小时候,他们做出最激烈的反抗,就是趁两家人逛公园的时候躲在角落几分钟。
孟宴臣看着蒋和越回忆的样子出神,蒋和越转头见孟宴臣看自己,他笑着翻身侧躺。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对讲机出来声音:“蒋总,我们现在开始吊石板,您和孟总注意保护好自己。”
“好”
蒋和越正要说话,孟宴臣就将手伸过来抱着蒋和越的头。
蒋和越怔愣了一会儿,抬头想去看孟宴臣。
被孟宴臣用力压着:“别动,我护着你。”
蒋和越头被压在孟宴臣的怀里,他闷闷的问:“你怎么办?”
孟宴臣随意道:“我没事。”
这时头顶开始抖动,应该是有石板松了,蒋和越用力抬头抱住孟宴臣。
两人的姿势变成面对面额头相抵,上面传来石板滑落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里,孟宴臣看到蒋和越眼里的疯狂和坚定,听他说:“我们一起。”
孟宴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热血沸腾,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两人对视良久。
孟宴臣道:“那本拿错的英语书还在吗?”
蒋和越疑惑问:“在啊,怎么了?”
孟宴臣笑道:“我故意拿错的。”
蒋和越不明所以:“为什么?”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笑。
头顶的嘈杂声持续了许久,慢慢停下来,又传来脚步声。
“蒋总,孟总,你们还好吗?”
吴磊在头顶缝隙大喊,见两人抱在一起,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在意。
等石板搬开,几人将蒋和越和孟宴臣拉出来,见他们没受伤,都庆幸的鼓掌。
蒋和越见天已经黑了,先和孟宴臣回了救助站。
刚好碰到来送热成像探测仪的肖亦骁,看到两人灰头土脸的走在一起。
他急忙跑过去:“你俩没事吧?”
孟宴臣笑道:“你看我们像有事的样子吗?”
肖亦骁给两人肩膀一人一拳:“说好三剑客,你俩居然抢跑,我可不能落后。”
蒋和越拍开肖亦骁搭在肩上的手:“我们身上可脏着呐,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肖亦骁不在意的又在他身上拍了两下:“这可是光荣的泥土,我得沾沾光。”
孟宴臣无奈了拉开他乱动的手:“别贫了,我们刚被挖出来,这会儿又饿又渴。”
肖亦骁连忙跑回自己的车提了几包东西出来:“快,我这儿有吃的喝的,兄弟们随便挑。”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吃东西聊天,中途蒋和越接到蒋志勇电话,让他回去。
蒋和越想着自己能做的也差不多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正好付闻樱也打电话让孟宴臣回去。
两人安排好搜救队的事就先和肖亦骁回了燕城,路上搜救队的群里一直在弹消息。
看到群里一群人假哭哀嚎,各种花式卖惨耍宝,蒋和越和孟宴臣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最后蒋和越在群里承诺,以后这个群不会散,大家可以多联系,这才平静下来。
回到燕城,生活工作还是照常。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蒋和越和孟宴臣抗震救灾的事被商报大篇幅报道。
这天,蒋和越正在工作,肖亦骁的电话打来。
“越仔!不好了,你被绿了!”
第187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1
蒋和越茫然:“什么意思?”
肖亦骁躲在医院角落看着远处了一男一女,压低声音道:“我看到你未婚妻苏浅浅了。”
蒋和越这才想起,苏浅浅怀孕了,但人不是在国外吗?
他反驳道:“不可能,你认错了,她还在国外。”
肖亦骁坚定道:“不可能,她和一个外国人在妇幼医院这里,屏幕上有她的名字,绝对没错。”
说完他还有些于心不忍:“越仔,说了你别激动。”
他看了一眼苏浅浅的肚子:“她好像怀孕了,月份应该不小。”
蒋和越瞬间挂断电话,他得立刻联系苏浅浅弄清楚怎么回事。
肖亦骁以为蒋和越伤心了,怪自己太激动了,连忙又联系孟宴臣。
“你说什么?苏浅浅怀孕了?”
孟宴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可和越说她在国外啊。”
肖亦骁解释道:“真的,我看的真真的,还有一个外国人陪着的。”
“你跑妇幼医院干嘛?”
肖亦骁快急死了:“我来谈生意,你别管我了,我刚刚给越仔打电话说了,他给我挂了,怎么办?他不会伤心吧?”
孟宴臣想起之前蒋和越说过和苏浅浅没感情的事:“你别担心,他没那么脆弱,就是得担心苏家那边的情况了。”
说完他也挂了电话,肖亦骁被自己两个好友整懵了:“这挂电话是什么意思?”
蒋和越这里给苏浅浅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才等来了她的电话。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
苏浅浅伏低做小道:“我也没办法,我爸妈突然出现在埃文老家把我押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以为你出卖我了。”
蒋和越无语:“我出卖你干嘛?现在什么情况?”
苏浅浅叹气道:“我爸妈不喜欢埃文,我正和他们冷战呐,放心,关于你,我们一个字都没提。”
蒋和越大概猜到苏家的想法,有些气笑了:“你爸妈是想拿我当冤大头啊。”
苏浅浅愣住:“不能吧?”
蒋和越问:“那他们怎么也得给我家说一声吧,我说怎么这几天你们家的项目怎么这么多。”
说着他语气严肃道:“我先说好啊,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不然你的埃文可能就要抱着孩子被赶回国了。”
苏浅浅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下手吧,我信你。”
蒋和越嗤笑一声:“信我?你不怕我趁火打劫啊?”
苏浅浅笑道:“你虽然有病,但也不是会置朋友于死地的人。”
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那就编故事吧。”
挂上电话,蒋和越翻出了一个联系软件。
蒋和越:下单。
x:客人请讲。
翌日,燕城某论坛出现了关于茂达集团太子爷的爱情故事。
故事很俗套,什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有情人终成眷属,知道一点点内情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于是,就有知情人爆料,茂达集团太子爷和未婚妻是包办婚姻,之后就有人开始爆料苏家小姐的传奇经历。
苏家小姐的淑女形象被逆转为传奇大女主形象,居然还有了一些崇拜者。
没几天就有人发出苏家小姐妇幼医院大着肚子的照片,风向再一次扭转,有人说是未婚先孕,有人说是和蒋和越已经结婚,还有人说是在外国已经结婚。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人都是在同情蒋和越,还有人去茂达集团楼下声援蒋和越。
“苏家欺人太甚!”
蒋志勇挂上电话后气的拍桌而起,蒋和越垂眸平静的喝着茶。
蒋志勇没在意蒋和越的态度,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怎么获取更多的利益。
他看向蒋和越道:“放心,爸会给你做主,下午我去和苏家谈。”
蒋和越点点头,起身:“我先回去了,还有事没有办完。”
回到办公室,蒋和越给苏浅浅发了几条信息。
蒋和越:你那边怎么样?
苏浅浅:我爸已经被我说动了。
蒋和越:好,等我看到合同了,你就开始发力。
苏浅浅:真要这样?我爸一定会想打死我。
蒋和越:那你就等着苏家股票暴跌吧。
苏浅浅:行行行,我会办的。
蒋和越还没放下电话,孟宴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孟宴臣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没事吧?现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
蒋和越笑道:“我没吃亏不是吗?”
孟宴臣叹气:“你都成燕城悲情王子了,还没吃亏。”
蒋和越被这个称呼逗笑:“还悲情王子,现在网友偶像剧看多了。”
听到他的笑声,孟宴臣放心了些:“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好。”
第188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2
“这些是苏家的项目名单,蒋总您看看。”
蒋和越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嘴角挂起笑。
这些项目的分管人都已经暗中站了他的队,蒋志勇还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
蒋和越打开手机给苏浅浅发消息:可以了。
中午,上班族正在吃饭,打开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震惊!茂达集团太子蒋和越传说中的未婚妻早已结婚。
点开网页,先跳出来的是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明显是手机对着电脑拍的。
上面还贴心地用中文做了翻译,苏浅浅的名字和证件号,下面对应的是苏浅浅护照的复印件。
还有男方和苏浅浅参加朋友聚会的照片,最后把婚姻注册时间和第一个爆出蒋和越订婚新闻的时间,做了醒目标记。
结论就是,苏浅浅结婚时间和蒋和越订婚新闻时间隔了半年,结婚在前,所以订婚消息是假的。
于是,下面开始了各种阴谋论,猜测是不是茂达集团自导自演。
但下面又有人反驳,茂达从来没有自己公布过订婚的事。
最后,有一名好心网友贴出一张蒋和越和苏浅浅在酒吧和朋友聊天的照片。
两人靠近说话看着很亲密,但照片时间与第一个新闻发文的时间只隔了一天,层主猜测,是小平台杜撰的此事。
没多久,那个新闻平台也贴出一张道歉声明,证明这事是他们臆想的,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向两个当事人道歉,向广大读者道歉。
大部分人都相信了这事是乌龙,热度慢慢下降,晚上一个明星塌方事件爆出,茂达和苏氏的时间彻底沉了下去。
蒋和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灯光,慢慢喝了口酒。
肖亦骁打开包厢房门,看到蒋和越的背影,走过去拍了拍蒋和越的肩道:
“越仔,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转过头的蒋和越正脸上带笑,噎了一下:“不是,你是不是太过伤心了?这女人多的是,兄弟明天就给你介绍一个。”
刚进门的孟宴臣听到这话皱眉:“你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三人坐下,肖亦骁给两人倒好酒:“这事儿啊,就过去了,咱们好男人不缺好女人,咱三个黄金单身汉还是很抢手的。”
蒋和越笑:“听说你家老爷子催你结婚,你怎么不带个回去?”
肖亦骁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有你们俩给我在前面挡着的吗?”
说着他看向两人:“我可给老爷子说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就结婚。”
孟宴臣和蒋和越不自觉的对视一眼,又快速分开。
三人没有一起喝太久,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两人各自开车回去。
刚到家,蒋和越就收到孟宴臣的短信:明天把当年的英语书换回来吧。
蒋和越疑惑:有必要吗?
孟宴臣只是简单地回答:有。
蒋和越不明所以,就是一本英语书,他明天去老宅拿就是了。
蒋和越:好,明天去找你。
孟宴臣:我去你公司找你。
蒋和越也无所谓,第二天早上去了趟老宅取了英语书。
中午正在办公时,孟宴臣拿着那边英语书进来。
蒋和越抬头看过去,瞟了一眼他手上的英语书笑道:“干嘛非要换回来,这么多年了又用不着。”
孟宴臣嘴角噙着笑,将英语书放在办公桌边沿:“16年了,我始终记得该把书换回来。”
蒋和越挑眉:“这么执着?要是我不回国你不得把书带进墓里?”
蒋和越只是开玩笑,但孟宴臣认真的点头:“对。”
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逗笑,蒋和越拿起手边的英语书递给他:“给,你的书。”
孟宴臣接过书,翻开封面看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合上书,孟宴臣对蒋和越道:“我先回去了,还有事没做完。”
蒋和越诧异:“你就这么走了?”
孟宴臣点头转身离开。
蒋和越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皱眉,看到桌上的英语书,他起身绕过办公桌,拿起那本书。
翻开封面,看到自己写的名字,确实是自己的写的。
看几页都是自己记的笔迹,没有什么异常,往后翻却没有孟宴臣的字迹,看起来没用过。
蒋和越疑惑,正要放下书,一张纸条飘然落下。
蒋和越意外的看了一眼,上面似乎有字迹,于是蹲下身将纸条捡了起来。
等他看完上面的内容,他的心猛地一跳,喉间吞咽了一下,他抿着唇。
思索了一会儿,蒋和越拿起电话打通孟宴臣的电话。
接通的第一句话:“看到了?”
第189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3
蒋和越看着手里的纸条,沉默了几息开口问:“什么时候写的?”
正在开车的孟宴臣嘴角勾起笑:“拿错书的那天。”
蒋和越似乎回到了那个周五,放学铃响起,孟宴臣反常的快速收拾好书包,没和他打招呼直接就往外走。
他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赶紧追了出去,可孟宴臣走的很快,他以为孟宴臣回家有急事。
只能在后面大喊:“宴臣,你是不是没练好还课的曲子?周末兴趣课我们一起去啊!”
孟宴臣只是闷头向外走,快速坐上自家的车,看到他出来,只是点点头关上窗户。
周末兴趣课,他先到了自己的教室,看到孟宴臣从门口经过,他连忙跑出去。
“宴臣,你昨天怎么回事?”
孟宴臣低着头背对着他闷闷的回道:“家里有事。”
他点头:“哦,今天上完兴趣课我们去图书馆?”
孟宴臣点点头直接离开,他以为孟宴臣这两天心情不好,下午在图书馆问了半晌都没吭声。
第二天,两人在兴趣课教室外碰到,他提议:“要不我们下课了去打球吧,骁子都约好几次了。”
孟宴臣犹豫了一会儿道:“听说燕山的晚霞很好看,我们去爬山吧,就现在。”
他诧异:“现在?可是,要上课了。”
孟宴臣点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期盼。
他挣扎了一下点头:“好,我们快走,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那是两人长这么大第一次逃课,关上手机去爬山,却遇到下雨,他不小心滑倒崴了脚。
孟宴臣背着他走下了山,那也是他确定自己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
“和越,你还在吗?”
孟宴臣的声音唤醒了回忆中的蒋和越,此时两人语气平静,但心里都是惊涛骇浪。
蒋和越语气淡淡的问:“你想听答案?”
孟宴臣将车慢慢停在路边,闷闷的“嗯”了一声。
蒋和越听到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我都太多顾虑,你知道我们的未来不会顺利,所以”
听到这里,孟宴臣垂下眼帘,表情有些哀伤。
“晚上来我家,我们慢慢聊。”
孟宴臣被最后几个字惊了一下:“晚上?”
蒋和越惊讶:“你不想来?”
“不是”孟宴臣连忙否认“我去,下班就过去。”
两人说完都笑了起来,蒋和越道:“晚上我做饭。”
孟宴臣笑着回道:“好。”
下午下班,蒋和越提着菜走下电梯,就看到孟宴臣站在门口看着他。
蒋和越笑问:“怎么不进去?”
孟宴臣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我想早点儿见到你。”
蒋和越看他有些红的耳尖,笑了笑打开门。
蒋和越脱下外套拴好围裙,孟宴臣也脱了外套和领带挽起袖子:“我来摘菜。”
蒋和越没和他客气,将一袋子菜递给他:“要我教你吗?”
孟宴臣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有些窘迫:“我不太会。”
两人慢悠悠的一起摘菜,蒋和越炒菜的时候,孟宴臣就靠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他。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不聊天,只是相互夹菜,不时相视一笑。
吃完饭,两人坐在落地窗前,蒋和越倒了两杯酒。
“那纸条放了十六年为什么不扔了?”
孟宴臣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我怕我扔了你就不存在了。”
蒋和越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就听他说:“虽然蒋叔说你出国了,但董姨不在后,你就像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你,要不是肖亦骁偶尔会说到你,我都怀疑你是我想象出来的。”
蒋和越猜,那是蒋志勇做的手脚,他想培养蒋奇文取代他的位置,只是蒋奇文烂泥扶不上墙。
孟宴臣还在诉说着:“每次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就会翻开那本书,看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存在的。”
蒋和越疑惑:“同学们都不记得我了?”
孟宴臣摇头:“他们不再提起你,就像你没来过一样。”
蒋和越喝了一口酒:“那,许沁是怎么回事?”
孟宴臣笑道:“她高中的时候和宋焰谈恋爱,爸妈不同意,两人就分手了。”
蒋和越还是不明白,看着孟宴臣,就见他看向自己道:“我很羡慕她,希望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想他和宋焰在一起。”
蒋和越怔愣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把她当做你?”
孟宴臣垂下眼帘:“那年你突然回来,那些我以为遗忘的事又想了起来,那时候沁沁已经向爸爸妈妈妥协。”
说着他叹出一口气:“那时我就想,换做我会怎么样?但我根本不敢想下去,她就像一个答案摆在我面前,那几年我很迷茫。”
第190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4
蒋和越放下酒杯,原来那些担忧的眼神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自己。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把书换回来了?”
孟宴臣抬头直直的看向蒋和越:“我承认我懦弱,我不敢和你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妈妈,你说你订婚了,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
说着他看着蒋和越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听到你在地震区,我想”
说着,孟宴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我想不管结果会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有一张放了十六年的纸条要给你。”
蒋和越看他克制的样子轻声问:“你知道我妈为什么突然不让我去学校吗?”
孟宴臣转回头看向蒋和越,听他继续道:“因为我和我妈说,我好像喜欢上孟宴臣了。”
孟宴臣的眼睛一亮,当初他去找蒋家找蒋和越,却被董姨冷眼相待,告诉他蒋和越不喜欢他,并且已经出国读书,让他以后别来找他。
他以为蒋和越真的不喜欢他,连出国都不和他说。
但现在,蒋和越亲口告诉自己,十六年前他就喜欢自己,孟宴臣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热情。
孟宴臣站起身拉着蒋和越站起来,两人相对而站相互注视,孟宴臣抬手轻轻抚上蒋和越的脸庞。
他看着蒋和越慢慢的说出了那张纸条的内容:“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ithout knowing it. And I don't know how to stop.”
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他,孟宴臣看着蒋和越的脸慢慢放大。
突然他伸手用力揽住蒋和越的腰拉向自己,一手捧在蒋和越的脑后。
霓虹闪烁,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他们的唇激烈地交织,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吞噬,只剩下心跳和呼吸在激烈地交织。
激烈的情绪退却,刻在骨子里的克制让两人缓缓分开。
孟宴臣捧着蒋和越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粗重。
蒋和越抬手握住孟宴臣的双手,看向孟宴臣的问:“你有什么打算?”
孟宴臣看着他的眼睛摇头:“我不知道。”
蒋和越笑了起来,拉着他坐下,孟宴臣搂着蒋和越的腰,下巴放在蒋和越的肩上。
看着一个方向出神,他不敢想象自己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样,但此刻他不想放手。
蒋和越知道他的顾虑,向后靠在孟宴臣的怀里:“这事影响太大,咱们慢慢想办法。”
“嗯”孟宴臣闷闷的应了一声,随后偏头看着蒋和越道“我搬过来和你住。”
蒋和越意外的转头问:“你不怕被付姨发现?”
孟宴臣道:“我已经告诉保洁,每天打扫一次,妈妈不知道你家,不会发现的。”
蒋和越从他怀里挪出来,侧过身面对孟宴臣眯着眼问:“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孟宴臣诧异:“你让我晚上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
蒋和越看了他几秒,看得孟宴臣都有些心虚了他才道:“是。”
虚惊一场的孟宴臣一把推倒蒋和越,他看着仰躺的蒋和越提议道:“我们继续。”
在客厅的柔和灯光下,两个平日里成熟稳重的男人,终于释放了内心的激情。
他们的动作谨慎而克制,随着时间的推移,亲吻变得激烈,仿佛要释放所有压抑的情感。
他们的拥抱和抚摸都显得真挚而迫切,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他们忘记了外界的喧嚣,只专注于彼此。
翌日,孟宴臣醒来,看到身边熟睡的蒋和越,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笑着亲上蒋和越的唇。
熟睡的蒋和越迷糊的睁开一个缝,又闭上眼睛激烈的回应着孟宴臣。
早安吻结束,孟宴臣给蒋和越盖好被子下床:“我去做早饭。”
蒋和越懒懒的睁开眼睛:“别做了,订餐吧。”
孟宴臣笑道:“我昨天看冰箱里有饺子,我煮饺子在行,你再睡会儿,好了我叫你。”
“嗯”蒋和越又闭上眼睛睡过去。
两人吃完饭,孟宴臣开车先把蒋和越送到公司,然后自己去买了些东西回蒋和越家收拾了一下,这才去上班。
下午肖亦骁在群里问要不要去打球,蒋和越还没回复,孟宴臣就说他和蒋和越有事。
肖亦骁只能作罢,下午下班,孟宴臣接上蒋和越,两人先去买了菜然后慢慢回家。
一路上孟宴臣一直在笑,惹的蒋和越看了好几次。
“很开心吗?见你一直笑。”
孟宴臣停好车,看向蒋和越认真道:“我很高兴,感觉我们就像普通夫妻,很踏实。”
蒋和越笑道:“以后日子还长。”
两人的同居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偶尔相互接送上下班也没有让人太注意。
只有肖亦骁有些纳闷,这段时间他总是约不到两人,也不知道两人在忙什么。
只是有一则关于地震时发生的事悄然出现在了网上,发布者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讲述的。
主要是说,地震时有一位军属孕妇差点被误诊死亡,险些被一个急诊医生剖腹取子。
发布者发的很简单,但这足够引起网友的好奇,于是就有人嗅到了流量开始调查详细情况。
“宴臣,你最近没有见到沁沁吗?”
第191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5
正搂着蒋和越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孟宴臣,接到了付闻樱的电话,两人瞬间噤声。
听到付闻樱的问话,孟宴臣和蒋和越对视一眼,最近两人只顾着工作和回家,根本没注意网上的情况。
“我最近有些忙,没和她见面,怎么了妈妈?”
付闻樱疑惑:“你没注意到网上关于地震事情的传闻吗?”
孟宴臣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拉住要起身的蒋和越,等他坐下后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没有,什么传闻?”
付闻樱语气不悦道:“居然有人说沁沁差点误诊孕妇剖腹取子,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
孟宴臣沉默的看向一旁的蒋和越,蒋和越挑挑眉让他自己想。
孟宴臣轻声道:“妈,这事是真的。”
“什么?”付闻樱不可置信“你在哪儿听说的?”
孟宴臣犹豫几秒道:“地震第二天我也去了,当时这事在救助站就闹开了。”
付闻樱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你长大了,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都不跟爸妈说了。”
孟宴臣立刻握紧蒋和越的手:“妈妈,当时和越就在震中,我怎么能放心。”
蒋和越放下手机,转头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孟宴臣的肩膀。
付闻樱可能没想到儿子会反驳自己,她沉默了一下:“妈知道你和小越关系好,但是你要以自身的安全为前提。”
孟宴臣看了一眼旁边的蒋和越,松开相握的手转而揽住蒋和越的肩。
蒋和越不自然的扭动一下,看了一眼打电话的人,无奈的靠在他怀里,就听孟宴臣说:
“妈妈,我怕我不去会后悔。”
付闻樱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沁沁这事不能这样由着网上闹大。”
蒋和越想起身去卫生间,孟宴臣以为他不高兴,连忙单手圈住他的腰拉着他直接坐在自己腿上。
慌乱间蒋和越提到了茶几,带着茶几上的茶杯倒下发出声音。
付闻樱停下话语问:“怎么了?”
孟宴臣按了按某人的腹部让他别动:“没事,不小心踢到茶几了。”
付闻樱叹口气:“这事你也别着急,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先让沁沁调个岗位。”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回来了,明天抽空回来一趟吧,把沁沁接上。”
蒋和越向后倒在孟宴臣身上,在他耳边小声说:“放开,我要憋不住了。”
孟宴臣连忙松手,嘴里说着:“好的妈妈,明天我接上沁沁回来。”
挂上电话,看到蒋和越急急忙忙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心虚地挠了挠眉头。
等蒋和越从卫生间出来,孟宴臣走过去搂住他说:“明天我回趟爸妈家,中途会去接沁沁。”
蒋和越看他脸上带着歉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知道了。”
晚上,躺在床上,孟宴臣抱着趴在他身上的蒋和越,有些感慨道:“我觉得咱俩现在就像在偷情。”
蒋和越闷声笑了起来,带着胸腔都在震动,他仰头看着孟宴臣问:“不然怎么办?吓死你爸妈?”
孟宴臣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个有院子的房子,在院子里搭一个小亭子,我学会做饭,夏天我们早上在院子里吃饭,然后我研究昆虫你种花,下午一起做饭吃饭,晚上在楼顶看星星喝茶纳凉。”
蒋和越想象着他描述的场景,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见蒋和越笑了,孟宴臣抬头看着蒋和越眼睛道:“你也觉得很美好对不对?”
蒋和越撑起手肘,另一只手抚上孟宴臣的脸道:“现在不行,宴臣,我还有些事没做,而且”
他看着孟宴臣的眼睛轻声道:“叔叔阿姨会崩溃的。”
孟宴臣收起脸上的笑意,揽着蒋和越的肩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蒋和越知道他压力大,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说着拉着被子给两人盖好:“睡吧,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孟宴臣下班后去接许沁遇到了她和宋焰一起回家。
孟宴臣看到宋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许沁说:“我昨晚给你发的信息没有看到吗?”
许沁犹豫的看了一眼宋焰,见宋焰面无表情的看着孟宴臣。
这才小声的说道:“看到了,我正想给你发信息呢。”
孟宴臣没有理会宋焰,而是与其擦身而过说道:“走吧,爸妈还在家等着呢。”
许沁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宋焰小声道:“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对于许沁和宋焰的事,孟宴臣一点都不想管。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蒋和越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生活。
刚下班回家的蒋和越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蒋奇文逃回国了。
第192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6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翻出一个严光霁的电话。
“严哥啊,没事,我就是问一下侄女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习惯吗?”
“蒋总,让您费心了,学校很好,寄宿家庭对她也很好,真是多亏了您啊,不然我们就被中介骗惨了。”
“没事就好,前几天我父亲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您跟在他身边,就麻烦严叔多关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最近蒋董都不用我跟着的,王荷花小姐照顾的很好。”
“那就好,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挂上电话,蒋和越看着车窗的喃喃自语:“王荷花,蒋奇文,真是小看你们了。”
蒋和越再次发动汽车,这次去了他名下的游戏公司。
正在加班的众人看到蒋和越进来,都有些懵,他们这个老板一个月都不一定见得到,更不要说休息时间了。
正在吃泡面的时鸣差点儿呛住,连忙咽下嘴里的面站起来。
“老板,怎么这会儿来了?”
蒋和越脱下手套和大衣坐在沙发上随意问道:“进度怎么样?”
时鸣把泡面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随意擦了一下办公桌,从一旁的文件盒里取出一份文件。
“最后的不计费删档测试已经完成,游戏的稳定性和可玩性都不错,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和优化。宣传片也发出去,预热的差不多了。各大平台嘉哥也联系好了。”
蒋和越接过文件翻看,一边听他汇报一边点头:“很好,不过时间要调整一下。”
时鸣的脸立刻变得愁苦:“老板,我们已经很赶了,平台那边时间都定好了。”
蒋和越看也不看他说道:“先放在茂达的平台,其他平台照旧。”
时鸣疑惑:“茂达我们之前没有宣传,会不会没什么效果。”
蒋和越将文件交给他吩咐道:“联系所有玩同类游戏的主播,随便他们用什么形式宣传,费用大方点。”
说完就起身拍拍时鸣的肩:“自愿加班,加班费翻倍,辛苦了。”
听到这话时鸣才放松下来,点头说好。
蒋和越正要出去,想起什么转头说:“这个游戏出来你就把婚结了吧,再不结我怕你又吹了。”
时鸣无语:“能不能别咒我?”
蒋和越耸肩,开门离开办公室。
一路遇到的员工都礼貌的打招呼,蒋和越也微笑点头回应。
回家的路上,蒋和越又给几个董事打电话说了新游戏马上发行,让他们也玩儿玩儿。
这次的游戏和之前的传统游戏不一样,而是蒋和越模仿前世的羊了个羊。
虽然赚来的钱在董事们眼里都是小钱,但这个游戏的新模式才是吸引他们的点。
等一切安排好,蒋和越到家时孟宴臣已经在家了。
见他现在才回来,孟宴臣担忧道:“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蒋和越摸了摸肚子:“没有,家里没菜了,要不吃泡面吧。”
孟宴臣皱着眉过来搂住他的腰:“吃泡面可不行,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你休息一会儿。”
蒋和越拉住他的手:“不用,外面挺冷的,给我泡个面就行。”
孟宴臣不赞同的皱眉,蒋和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拜托了臣臣,我想吃泡面。”
孟宴臣见他这样完全招架不住,捧着这人的脸先亲够了才去厨房给他煮泡面。
“家里怎么说的?”
收拾好碗筷,蒋和越坐在孟宴臣旁边问:“这次许沁的事不好搞吧?听说已经有人举报她了。”
孟宴臣倒了一杯水放在蒋和越面前:“暂时让她先到医院办公室做事,等热度过去,举报也没什么影响。”
蒋和越挑眉:“许沁愿意?”
孟宴臣不在意道:“不愿意也没办法,她现在和宋焰住一起了,她两边都顾不上。”
蒋和越意外:“他们和好了?你没和付姨说?”
孟宴臣转头看向蒋和越道:“没说,他们还能帮咱俩挡一下。”
蒋和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变坏了呐?”
孟宴臣叹气:“我只是希望都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行,过几天我有个项目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吧?”
孟宴臣点头:“好。”
几天后,蒋和越到国外出差,半夜的时候接到严光霁的电话。
“蒋总,蒋董刚刚中风住院了,王小姐带着蒋奇文来了,我看暗处还有记者。”
蒋和越眯起眼睛:“严哥,麻烦你先照顾我父亲,别让蒋奇文见到他。”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道:“我记得有网友爆料看见过蒋奇文吸毒。”
严光霁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好像是的,我去了解一下。”
第193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7
蒋和越挂上电话后就立刻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回到燕城看到严光霁的消息。
“蒋奇文已被拘留。”
蒋和越坐上来接自己的车,先给几个董事打电话问好,然后弄清楚茂达目前的情况。
趁现在蒋志勇中风的消息没传出去,蒋和越雷厉风行接管了蒋志勇的事务。
等事情安排好了,蒋和越才去医院看蒋志勇,当看到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呜呜声。
蒋和越坐在旁边拿起苹果削了起来:“父亲,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蒋志勇没在意蒋和越的话,还在费劲的呜呜着。
蒋和越抬头看向他疑惑:“您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
蒋志勇使劲的眨眼,蒋和越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认真的看着蒋志勇道:“那我要是说对了您就闭眼睛,没说对就看着我。”
蒋志勇使劲眨眼,蒋和越这才问:“是关于您中风的事?”
蒋志勇眨眼,蒋和越又问:“您是被人害中风的?”
蒋志勇再次眨眼,蒋和越沉下脸问:“是谁害的,蒋奇文?王荷花?严光霁?还是我不认识?”
听到王荷花的名字,蒋志勇急忙眨眼。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想到前段时间蒋志勇说身体不舒服去体检,最后说只是太累了。
估计那段时间王荷花隐瞒了蒋志勇有中风风险,趁蒋和越这次出差想让蒋志勇中风后引起混乱,然后让蒋奇文乘虚而入。
只能说脑子不聪明但胆子很大,不过她胆子大不是第一次了,他母亲自杀就有她的手脚。
蒋和越还在沉思,蒋志勇着急的呜呜叫。
等蒋和越看到他这么着急,安抚道:“我明白了,现在蒋奇文已经被拘留了,王荷花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我叫来警察指控她吗?”
蒋志勇眨眼,蒋和越点点头:“我去安排,您别担心。”
关上病房的门,蒋和越脸上的担忧立刻消失,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吩咐严光霁报案,然后找到体检中心陪同蒋志勇体检的人,还有送体检报告的人。
等安排好这些,蒋和越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作为一个“孝子”陪在病房。
等工作人员走后,蒋志勇也睡着了,蒋和越这时候才有时间眯一会儿。
但给他休息的时间不多,他知道蒋志勇中风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
所以,稍微眯了一会儿后,蒋和越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些熟悉的媒体。
晚上,就在大部分人吃完饭有闲暇的时候,被弹出的新闻吸引。
茂达集团董事长今早中风住院,其子连夜回国。
新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对茂达董事长中风的事一个完整的叙述。
而第二个新闻就是广大网友感兴趣的了:近期风靡全民的手机游戏牛了个牛的背后老板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蒋和越正和孟宴臣通视频。
“吃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送饭。”
看到蒋和越还在医院,孟宴臣有些心疼。
“不用,一会儿有人送饭来。”蒋和越看他视频的背景问“回你爸妈家了?”
孟宴臣点头:“沁沁和宋焰的事妈妈知道了,叫我回来劝劝。”
蒋和越挑眉:“然后呐?”
孟宴臣无奈的摇摇头:“他把房子和车子的钥匙留下走了。”
蒋和越无语:“就这样?她身上的事可还没解决,就这么离开,叔叔阿姨还帮吗?”
孟宴臣笑道:“怎么会不管,爸爸妈妈还是很心疼她的。”
蒋和越点点头,就听孟宴臣问:“你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麻烦?”
“没有,我已经处理好了。”
两人聊了几句便挂了视频,转身时看到付闻樱站在门口,孟宴臣心中一惊。
好在他们刚才没说什么特别的,付闻樱笑道:“小越啊,听说他爸爸中风了,好些了吗?”
孟宴臣点头:“没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可能很难恢复了。”
付闻樱叹气:“年龄大了就这样,以后仔细养着就好。”
孟宴臣乖乖地站在那里听付闻樱说话,不时点点头。
这时付闻樱感慨道:“你和小越现在关系挺好,上次你爸去肖家,听你肖叔说亦骁抱怨好久约不出你们了。”
孟宴臣垂下眼帘笑道:“他总是在我们忙的时候约,那肯定没时间,我也是今天看到新闻才联系和越问一下。”
付闻樱点点头:“你们啊,别光顾着忙工作,还是要劳逸结合,等小越有空请他来家吃饭。”
孟宴臣点头:“好的妈妈。”
付闻樱关上门走出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着门的眼神满是疑惑和担忧。
第194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8
茂达集团董事长换人的事快的吃瓜民众都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新董事长是蒋和越的时候,所有人又觉得合情合理。
等一切尘埃落定,蒋和越回到家就看到,孟宴臣正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回来了?快过来尝尝,我刚学会的菜。”
蒋和越连忙换了鞋,惊喜的走过去,桌上的菜看着还不错,蒋和越随便夹了一口素菜。
“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
孟宴臣笑道:“这几天没事就看看做菜的视频,今天第一次实操,不难吃吧?”
蒋和越竖起大拇指:“很好吃,当初我学做菜房东差点儿报警呐,你简直天才。”
孟宴臣高兴地取了碗给蒋和越添了饭:“快吃吧,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
蒋和越点头:“忙的不行,那些老家伙不好对付,谁都想咬一口,还好我早有准备。”
两人吃完饭,正坐着说话,孟宴臣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妈妈打视频来了。”
孟宴臣有些慌,蒋和越直挺挺地翻起来,跑到玄关取下孟宴臣的外套,快速的给他套上,然后自己脱掉外套,弄乱头发。
“接”
孟宴臣他调整了一下领带接通视频。
对面的付闻樱接通后先看了一下孟宴臣背后,就看到蒋和越在阳台喝酒。
这才问:“在小越哪儿呐?”
孟宴臣乖巧点头:“嗯,和越今天刚忙完,叫我过来聊一聊。”
付闻樱点点头:“行,那你们聊,别喝太多酒。”
孟宴臣点头:“好的。”
这才挂上电话,孟宴臣突然快步走到蒋和越面前,直接捏着他的下巴来了一个激烈的吻。
分开后,蒋和越气喘吁吁地问:“要回你那边了?”
孟宴臣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妈妈肯定注意到什么了。”
蒋和越叹气:“回吧,免得她半夜来敲门。”
孟宴臣哭笑不得:“妈妈没有那么没素质。”
蒋和越点头:“这个我信,但我怕付姨来找我哭。”
孟宴臣苦笑:“我哭付闻樱女士都不会哭。”
蒋和越起身道:“好吧,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孟宴臣一把从后面抱住蒋和越,将他一个大男人抱得双脚离地。
“干嘛?”
孟宴臣一个用力把蒋和越扛在肩上:“还有时间。”
蒋和越无奈的耷拉着手说道:“我又不反抗,一个大男人被你扛着我不要面子的吗?”
孟宴臣就像没听到,他赶时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孟宴臣都会自己那边住,他本来看似乎没什么事想回蒋和越那边,却发现屋子偶尔会有物品被动过的痕迹。
他猜测是他母亲偶尔回来看一下,还会做标记看自己在不在家住。
他无奈的给蒋和越打电话:“最近我都不能回去了。”
蒋和越哈哈笑了起来:“行了,我最近也忙,晚上回去的晚。”
孟宴臣无奈,只能先这样。
晚上肖亦骁又在群里约,蒋和越没时间,孟宴臣就先去了。
可能是付闻樱的怀疑和试探让他心里憋闷,加上对父母的愧疚,又不好跟肖亦骁说,孟宴臣只能自己喝闷酒。
“唉,我说今天你怎么光喝酒不说话啊,怎么,受刺激了啊?”
肖亦骁无语的看着孟宴臣,就见孟宴臣喝完杯里的酒后瞟了他一眼,又倒了一杯。
肖亦骁有些无奈:“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参谋参谋。”
孟宴臣摇头:“你不懂。”
肖亦骁不服:“你说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孟宴臣放下杯子坐好看着肖亦骁问:“你家里还催婚吗?”
肖亦骁不明所以:“催啊,怎么了?”
孟宴臣拿起酒杯笑道:“你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来给我参谋吧。”
肖亦骁立刻来了兴趣:“付姨又给你介绍对象了?不对,这还不至于让你喝闷酒。”
他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升级到包办了?女方谁啊?”
孟宴臣给他一个白眼,肖亦骁无趣,正好有人叫他,就出去了。
见肖亦骁出去,孟宴臣拿出电话给蒋和越打了过去。
“宴臣,怎么了?”
蒋和越那边声音很嘈杂,不时还有女人矫揉造作的声音。
孟宴臣沉默了一下温声道:“别喝太多酒。”
蒋和越笑出声道:“你还在骁子那儿?”
孟宴臣闷闷道:“嗯。”
“先别回去,等我一会儿。”蒋和越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宴臣疑惑的放下手机,大概半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打开,蒋和越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第19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39
看到蒋和越进来,孟宴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蒋和越将门反锁了。
孟宴臣疑惑地站起身,蒋和越就走过来攀上他的肩,带着酒味的唇贴上来。
知道蒋和越是有些醉了,快一个月没见的两人,狂风暴雨般的吻,两人谁也不让谁。
门外叶子手里拿着酒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肖亦骁见她站在门口问:“干嘛呐?”
叶子托着酒道:“给孟总送酒。”
肖亦骁怀疑的打量了一下叶子:“他叫酒了吗?”
叶子坦然的点头,肖亦骁拉下脸道:“你这种女人我看多了,今天去财务结了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叶子窘迫地偏过头委屈的走开了,肖亦骁见她走远,转身开门发现被反锁,他贴着门什么也听不到。
“扣扣扣”“怎么反锁了?越仔,是不是你来了?”“你俩干嘛?打架啊?”
两人慢慢分开,蒋和越喘着粗气看着孟宴臣问:“现在心情好些没?”
孟宴臣笑道:“好多了。”
蒋和越整理着孟宴臣的衣服说:“我还得回去,都是重要客人。”
孟宴臣理解的点点头,也给他整理衣服,见他要走,又拉着他使劲亲了一下,低声道:“注意安全。”
蒋和越点点头,转身开门,对肖亦骁打了个招呼就快步离开了。
肖亦骁一脸懵地站在门口看他离开,然后进去看到孟宴臣在整理袖口。
“你俩真打架了?”
孟宴臣眼帘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
肖亦骁无趣的撇撇嘴:“我家老爷子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你别喝太多,早点儿回去。”
孟宴臣点点头,因为不想回冷冰冰的家,孟宴臣又喝了一会儿酒,但此时他心里躁动,不小心喝多了。
巧的是这次线上约的代驾又是叶子,孟宴臣没有太在意。
叶子提醒孟宴臣系好安全带,等他看到孟宴臣的地址时有些意外:“孟总,您的地址是不是填错了?”
孟宴臣迷糊的摇头:“没有,就是我家。”
叶子子以为孟宴臣是喝醉填错了,于是直接拉着他回了自己家。
“孟总,到您家了。”
孟宴臣已经醉意上头,看到外面熟悉的地库,他皱眉:“不是这里。”
叶子想扶孟宴臣下车,但孟宴臣直接生气道:“我要回家!”
“可这里就是您家啊。”叶子解释着。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孟宴臣实在累了,就睡着了。
叶子看着孟宴臣睡着了,思索了一会儿居然直接把车开到她的住处。
按道理,她可以用孟宴臣的电话给他朋友或者助理打电话,或者给肖亦骁打电话也可以,但她都没有。
好在孟宴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把孟宴臣弄到自己的房间睡下,自己去了宿舍。
她很聪明,没有做让孟宴臣误解的事,反而表现的自己很好心。
孟宴臣醒来的时候人都懵了,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好的穿着,他这才放心的查看房间。
这时门被打开,叶子提起早餐进来:“醒了?”
孟宴臣眯起眼睛:“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叶子坦然点头:“你昨天地址填错了,我送你到家,你非说那不是你家,又闹着要回家不下车,我没办法只能带你回来。”
孟宴臣皱眉,他想不起上车后的事了,没有办法判断叶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铃声,孟宴臣接起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连忙接起电话。
等挂上电话,叶子递给他一次性洗漱用品:“都是刚买的。”
孟宴臣没办法,快速的洗漱完就离开了这里,叶子在他身后喊让他吃早饭。
孟宴臣没有理会,直接下楼找到自己的车先回了公司。
工作期间叶子给他发信息说什么他冤枉好人,没有礼貌,还把她的花瓶打碎了。
孟宴臣本身就是一个心软的人,也觉得自己误会了人家,于是给叶子转账一千,但是被叶子拒收,还说他看不起人。
孟宴臣没办法,只能说有空请她吃饭。
这事孟宴臣没有太在意,自然也没有告诉蒋和越。
蒋和越这边,王荷花已经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起诉,蒋奇文因为吸毒藏毒被判十五个月。
茂达集团经过蒋和越两个多月的努力,终于是坐稳了位置。
忙完手里的工作,蒋和越打开手机看到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想你了。”
蒋和越会心一笑,回复:回家吧。
正请叶子吃饭的孟宴臣看到消息,笑着收起手机对叶子道:“我有急事,你慢慢吃,账我已经付过了。”
看着孟宴臣就这样走了,叶子不甘心地用力握紧手里的刀叉。
第19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0
两个多月没好好见面,孟宴臣看到蒋和越围着围裙做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蒋和越笑道:“怎么,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孟宴臣笑着走过去,从身后搂住蒋和越,和他脸贴脸轻声道:“蒋董这么忙还要回家做饭,真是辛苦了。”
蒋和越侧头亲一下孟宴臣的脸颊道:“难得有时间,以后我可就真没时间做饭了。”
孟宴臣理解的点点头:“嗯,那我可得好好珍惜这顿饭,我决定把菜都吃光。”
蒋和越扑哧一下笑出声:“可别撑坏了,咱们适量就行,你实在舍不得明天热热再吃一顿也不是不行。”
两人嘻嘻哈哈的做饭吃饭,蒋和越说着茂达最近发生的事,孟宴臣也说道他爸多次提到让他回去接手国坤的事。
蒋和越给孟宴臣添了一点就建议道:“我觉得你回去上班不错。”
孟宴臣皱眉:“我不想回去。”
蒋和越抬眸看向他问:“要是我们的事被你家里发现你觉得会怎么样?”
孟宴臣听到这话,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不敢想。”
蒋和越知道他在逃避,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我们始终要面对的,我家倒是没啥问题了,老爷子连话都说不了。”
说着他故作娇态地问:“你连名分都不肯给我一个?”
孟宴臣被他搞的心一颤:“和越,这样不适合你。”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你接手国坤的话,对我们以后有保障。”
孟宴臣思索一会儿缓缓点头:“嗯,那我就和父亲说说,不过我公司还有很多事,估计要明年去了。”
蒋和越点点头:“你想好就行,眼看快过年了,要不要请哥几个吃饭?”
孟宴臣笑道:“你现在可和我们不一样了,你请吃饭他们估计得多想,我给肖亦骁说一下,让他请。”
蒋和越疑惑:“你怎么不请?”
孟宴臣开玩笑道:“我是怕他们想的更多。”
蒋和越想想也是,平时孟宴臣都很少主动,现在他父亲准备推他,在那些集团公子哥看来不就是别有目的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大年三十了,蒋和越去疗养院看了一下蒋志勇后就一个人回了家。
没办法,孟宴臣必须回家和家人一起跨年。
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蒋和越慢悠悠地换了鞋,走过餐厅的时候意外了一下,餐桌上居然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蒋和越取出查看:回家了?饭菜要是凉了就热热,第一次做这么多菜,将就着吃点儿。
蒋和越笑着给孟宴臣回:到家了,亲爱的辛苦了。(づ ̄ 3 ̄)づ
正在吃饭的孟宴臣看到短信,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对面坐着的付闻樱看到孟宴臣这样垂下眼帘问道:“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
孟宴臣低头搅着碗里的汤说道:“嗯,最近公司业绩不错。”
付闻樱看了一眼孟怀瑾,两人眼里都有些意外,他们的儿子他们自然了解,就算公司业绩好也不可能笑这么开心。
付闻樱还想说什么,孟怀瑾抓住她的手给她使眼色,付闻樱才没有开口。
吃完饭没多久,孟宴臣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付闻樱这才问自己丈夫:“你干嘛拦着不让我问?”
孟怀瑾笑了笑:“孩子谈恋爱是好事,你别什么秘密都给他问出来,这样多没意思。”
付闻樱担忧道:“万一他是被哪个居心不良的女人骗了怎么办?他都没有经验。”
孟怀瑾拍拍她的肩安抚道:“你别小看宴臣,他不笨,而且你从小细心教养,他能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差。”
付闻樱这才有些放心:“那倒是,不过时间久了可不好。”
孟怀瑾道:“他不可能一直瞒着我们的,他是有分寸的,应该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付闻樱点点头,随即开始猜测是哪家的女儿会和孟宴臣在一起。
孟宴臣直接开车回了蒋和越家,进门就看到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蒋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哈哈大笑。
手里还拿着一杯可乐,而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孟宴臣呆愣了一下,随即几步迈过去坐在蒋和越旁边问:“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蒋和越耸肩:“我不是看你不喜欢吃零食,所以也没买过。”
孟宴臣无语,伸手从他手里的零食袋里抓了两片薯片:“不是你不喜欢吃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第197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1
“打网球去吗?”
孟宴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和蒋和越电话,毕竟是过年,他也不好不回家,大年三十和蒋和越一起跨完年就回了老宅。
蒋和越难得睡了个懒觉,听到孟宴臣说打网球,便慢悠悠的起床收拾。
“在哪儿?”
孟宴臣知道他答应了,笑道:“就在我家这边儿,打完球都在我家吃饭,你没问题吧?”
蒋和越想了想道:“吃饭可能不行,董事会也要聚餐,我不去不好。”
孟宴臣知道这是每个集团的传统,也没强求:“那就先一起打球,吃饭的时候你再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等到了网球场的时候,蒋和越看到坐在一旁的许沁有些意外,孟宴臣凑过来小声道:“我看她在爸妈那边太尴尬就叫她一起来了。”
蒋和越挑眉,他刚刚开车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宋焰在大门口站着,这两人真有意思。
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许沁明显拘束了,蒋和越没理会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开始分队。
孟宴臣直接说:“和越和我一队,你们仨商量着来。”
肖亦骁和另外两人相互看看,三人默契的宣战:“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蒋和越和孟宴臣配合默契,对面两人时不时换个人上也没赢过他们。
几个人满身大汗随意在俱乐部冲了一个澡回了孟家,坐在客厅玩儿了会儿游戏。
蒋和越要去和董事们吃饭,去之前得换身衣服,于是去了孟宴臣的房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孟宴臣靠在沙发旁看外面的雪景。
蒋和越看了看关好的门走上前,从后面搂住孟宴臣轻声道:“看景呐?”
孟宴臣慢慢转过身,认真打量蒋和越打理好的发型柔声道:“没有你好看。”
蒋和越笑了笑:“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是不是特意学习了?”
孟宴臣严肃道:“我是发自内心的。”
“哦?”蒋和越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看着孟宴臣,许久孟宴臣才点头“好吧,被你发现了,我看网上都这么说。”
蒋和越笑道:“那些都是哄女孩子的,不过你刚刚那句也没说错。”
孟宴臣宠溺的看他自夸,抬手给他理了理掉落下来的发丝:“还好提前遇到你,不然我还得排队。”
蒋和越笑着看他说完,突然靠近亲了一下他嘴唇:“我也是。”
孟宴臣看了他两秒,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两人又一次双唇相触。
“快开饭了,你俩磨蹭什么?”
肖亦骁打开门看到这副场景震惊的愣住了,等看两人被他惊扰分开,肖亦骁慌张的左右看了看,连忙出去一把关上门。
蒋和越和孟宴臣分开后对视一眼,孟宴臣抬手给蒋和越仔细整理衣服嘱咐道:“你先去,我和肖亦骁好好说。”
蒋和越抬手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和他说,别吵起来了。”
孟宴臣摇头:“不会,你放心。”
两人一起出门,看到肖亦骁守在楼梯口,看到两人出来,脸色严肃的看着他们。
蒋和越看了看孟宴臣,见他点头转头对肖亦骁道:“我有事先走了,你”
肖亦骁不等他说完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你有事就先走,我和他说也一样,反正都是你们的事。”
蒋和越看肖亦骁这样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很混乱,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用,就下楼和付闻樱还有另外两个朋友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孟宴臣带着肖亦骁进了自己房间,肖亦骁黑着脸压低声音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宴臣犹豫了一下道:“有几个月了。”
肖亦骁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突然约你俩约不到了,合着你俩来这出。”
他有些想不通:“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两个怎么就,就在一起了?”
孟宴臣坐在沙发上,思索着不说话,肖亦骁走过来坐在旁边问:“真的,你和他跟谁我都能想通,怎么就是你和他,这”
肖亦骁觉得自己都有些混乱了,连话都说不清了快。
孟宴臣叹出一口气,向后靠坐在沙发上轻声道:“亦骁,你以前不是老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肖亦骁静静的看着孟宴臣,听他说:“你还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吗?”
肖亦骁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像上高中以后吧。”
孟宴臣提醒道:“是和越离开以后。”
肖亦骁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最后震惊:“你,你,那可是高中啊。”
孟宴臣慢慢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肖亦骁还在消化刚刚的消息。
第198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2
孟宴臣和肖亦骁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得许沁在给付闻樱说有急事要离开。
付闻樱自然不同意,孟宴臣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神色复杂,此时的肖亦骁完全能猜到孟宴臣在想什么。
他小声道:“这样,你还要坚持?”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走下去对付闻樱道:“妈妈,沁沁有事就让她先走吧,应该是医院打电话来了。”
付闻樱有了孟宴臣递过来的梯子,黑着脸不说话,许沁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
几人吃完饭,朋友也陆续离开,付闻樱黑着脸问孟宴臣:“你也帮她,你就看着她和宋家那小子一起?”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妈妈,要是我也找一个您不满意的对象,您也会这样对我吗?”
付闻樱一愣连忙问:“你有女朋友了?”
孟宴臣摇头:“没有女朋友。”
付闻樱松了一口气:“现在小姑娘心思多着呐,你可别被骗了。”
说着她黑着脸道:“要是你也找个不怎么样的人来,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孟宴臣淡淡道:“我喜欢的人自然是出色的。”
付闻樱满意的点点头,孟宴臣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您早点儿休息。”
蒋和越回到家的时候,孟宴臣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蒋和越有些微醺的进门,起身去扶他。
蒋和越坐在凳子上看孟宴臣帮他换鞋,柔声问:“怎么了?和肖亦骁吵架了?”
孟宴臣摇头:“没有,他答应帮我们瞒着。”
说着他半搂半抱的扶着蒋和越去了客厅沙发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蒋和越歪着头看孟宴臣问:“怎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孟宴臣宠溺的抿笑,揉了揉蒋和越的头发:“没事,别担心,你吃饱了没?”
蒋和越点点头:“那些老头就知道喝酒,我可不会亏了自己,该吃吃。”
蒋和越见孟宴臣似乎心情不好,主动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有什么不开心不要憋在心里,我最近忙,可能注意不到你,但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孟宴臣心里软软的,抱着怀里的人柔声道:“没事,你已经很累了。”
蒋和越抬头与孟宴臣对视,皱眉道:“你不也累吗?我是身体累,你是心累,不是吗?”
孟宴臣愣愣的看了蒋和越许久,突然站起身,一手托着蒋和越的屁股,一手抱着他的背,像抱小孩子一样抱进卧室。
“我要洗澡,身上全是酒味儿。”
“不臭,等会儿一起洗,乖。”
“乖个屁啊,我一个大男人,你说话注意点儿。”
“好好好,大男人,我们睡吧。”
翻过年,蒋和越慢慢也没那么忙了,偶尔孟宴臣没事了还会来接他下班。
除了肖亦骁这个了解情况的觉得他俩腻歪,其他人都只以为两人关系太好,没人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这天,蒋和越去谈合作回来,路上看到俊光广场问道:“小吴,国坤的俊光广场是不是已经验收了?”
小吴点头:“是的,听说之前几次消防都没过,这最近才合格的。”
“之前没过?”
蒋和越自己手上也做过好几个项目,知道燕城消防不是会找理由卡着不让过的,那没过肯定就是有问题。
他拿出电话给孟怀瑾打电话道:“孟叔,我最近也拿到一个项目,想看看你们的俊光广场,学习学习您看可以吗?”
孟怀瑾很喜欢蒋和越这样谦虚好学的态度,想着已经验收了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便同意:“好啊,要不要我找人去陪陪你?”
蒋和越直接道:“我叫宴臣来吧,刚好他最近不是也准备回国坤了吗?”
“好好好,你给他打电话吧。”孟怀瑾心情不错地挂上电话,又给顾董打了电话让汪秘书去陪着。
汪秘书接到电话知道蒋和越已经到俊光广场了,顿时有些慌了,连忙给负责的赵经理打电话。
赵经理不以为然道:“您不是说是小孟总和他的朋友吗?两个公子哥怎么可能懂这些门道,我肯定不会让他们看到。”
孟宴臣接到蒋和越电话让他陪着看俊光广场,还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开车过去了。
没想到蒋和越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俊光广场验收的过程孟叔知道吗?”
孟宴臣摇头:“我想应该不知道,这事是顾叔在办。”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提议道:“我觉得有些不对,你就要接手国坤了,我怕万一出事连累你,我们看看吧,安心些。”
第199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3
“蒋董,小孟总,欢迎欢迎啊,我是项目负责人,我姓赵。”
赵经理笑容可掬的快步上前和蒋和越、孟宴臣握手。
蒋和越笑着握了手:“走吧,我也和国坤集团好好学习一下。”
赵经理连忙更在一旁引导,一连看了几个层楼都没什么问题,等上到8楼时,蒋和越一眼就看到堆放在室内的泡沫塑胶板。
“这是干什么用的?”
蒋和越似乎只是好奇,孟宴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赵经理看蒋和越对这些不懂,便大胆地领着他们过去介绍道:“这些都是防火隔热的泡沫板。”
靠近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蒋和越有些不适的咳了一声,孟宴臣从兜里拿出一张帕子递给他。
蒋和越接过帕子捂住鼻子问:“怎么这么刺鼻,都这样的吗?”
赵经理连连点头:“都这样的,蒋董,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蒋和越点头,转身时看了一眼泡沫板的标签,微微皱眉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也皱着眉,明显是看到了标签,两人又简单的看了一下其他设施。
离开时,蒋和越无意当中看到堆放在一楼的一堆盒子,随意的问道:“那些是干嘛的?”
赵经理看了一眼不在意道:“这不是快竣工了吗,到时候放点烟花庆祝一下,有点儿仪式感。”
听到这话,蒋和越立刻转头和孟宴臣对视一眼。
让小吴坐司机的车先走,蒋和越坐孟宴臣的车,上车后,孟宴臣的眉头已经皱得死紧。
蒋和越抬手揉了揉孟宴臣的眉头提议道:“这事最好告诉孟叔,那些材料要是燃起来可不得了,等广场开业就难办了。”
孟宴臣点点头:“我先送你回去,再去趟爸爸那里。”
晚上,等孟宴臣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蒋和越担心道:“孟叔没同意?”
孟宴臣疲惫的笑笑:“爸爸还是很明事理的,俊光广场延期了,就是妈妈不太高兴。”
蒋和越知道付闻樱的性格,这样延期肯定会有大笔损失,她是不会高兴的。
孟宴臣抱着蒋和越的腰,两人窝在沙发里,蒋和越就听他闷闷的说:“和越,谢谢你,不然等广场开业发生事故了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蒋和越慢慢拍着他的背安抚道:“防患于未然嘛,以后国坤是你接手,我不想你出事。”
孟宴臣仰头轻轻亲了一下蒋和越,然后蹭了蹭他的脸叹息道:“谢谢。”
两人静静的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蒋和越起身拉着孟宴臣进了卧室休息。
过了半个多月,孟宴臣照例回父母家住两天,防止他们怀疑自己没在家住。
“我今天下班了就回爸妈家,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好好吃饭。”孟宴臣一边扣袖口一边说。
蒋和越也整理着自己的裤脚:“刚好,我今天要去东城看大外爷,过两天回来。”
等他站直身,孟宴臣走过来揽住他的腰亲了一下他的嘴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两人下楼后各自开着车离开了。
孟宴臣回家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连和蒋和越的消息都发得少,就是怕他爸妈发现什么。
第二天,在听到许沁质问付闻樱以前对宋焰做的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开始害怕,害怕他母亲也用同样的心思去伤害蒋和越,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问。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付闻樱叫住了他,此时的他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宴臣,你也要忤逆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孟宴臣心里一片凄凉,他转身面对他母亲道:“妈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付闻樱拉着脸冷冷道:“不行。”
孟宴臣有些崩溃但语气平静:“妈妈,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事事都让你们满意?难道是我天生的吗?”
付闻樱皱眉:“你在说些什么?”
孟宴臣声音依旧平静,但眼里有泪水打转:“妈妈,你知道吗?我喜欢昆虫,喜欢吃没用的零食,喜欢喝可乐,喜欢很多你们不喜欢的东西。”
付闻樱的眼里有些震惊,她回头看向孟怀瑾,面前的孟宴臣还在说:“可是为了让你们满意开心,我努力维持着你们喜欢的样子,这些年我就像一个制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孟怀瑾轻轻的唤了一声:“宴臣。”
一滴泪水从孟宴臣的眼眶里滑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想?”
第200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4
看着眼前震惊的不可置信的父母,孟宴臣终究没有现在说出让他们更震惊的事,而是转身离开了。
蒋和越没有在家,孟宴臣也不想回冷冰冰的家,于是去了肖亦骁的酒吧,但今天肖亦骁不在。
孟宴臣一个人在包间喝闷酒,很快就醉了。
蒋和越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复,他只能给好兄弟打电话问问。
“我没在燕城,等等,我问问酒吧那边儿。”
接到蒋和越电话的肖亦骁也很担心,孟宴臣很少回不接电话,更何况是蒋和越的电话。
肖亦骁得知孟宴臣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给蒋和越说了一声。
蒋和越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也知道能让他喝闷酒的肯定不是小事,于是和舅舅说了一声一个人开车往燕城赶。
此时,叶子收到服务员给她的消息赶来了酒吧。
孟宴臣虽然醉了,但意识是清醒的,对于叶子的想法他自然也明白,因为不想叶子碰自己,孟宴臣难得的对一个人嘲讽,让叶子离他远点儿。
等蒋和越紧赶慢赶到酒吧的时候,正好看到帽子叔叔带着孟宴臣出来。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蒋和越,孟宴臣一下失去了刚刚的冷静,慌张的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跑过去拦住上车的几人问:“同志,我是他朋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帽子叔叔看了眼一脸担忧的蒋和越,其中一人道:“有人告他强奸。”
“强奸?!”蒋和越一脸懵,孟宴臣连忙解释:“没有,和越我没有,你信我。”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肯定喝酒了,他又问了帽子叔叔一句:“男的女的?”
帽子叔叔被他问懵:“女的啊。”
蒋和越松了一口气:“我能一起去吗?”
其中一人道:“你去了只能在外面等。”
蒋和越连忙点头,去开车的时候瞪了一眼孟宴臣。
到了所里,蒋和越因为见不到人,只能等在外面,没一会儿孟怀瑾和付闻樱带着律师也来了。
“小越,宴臣怎么样了?”
付闻樱见蒋和越在连忙上前问,可是蒋和越也摇头:“我也是刚来,现在不让我见他。”
帽子叔叔听他们要见孟宴臣道:“只有律师能见,其他人都不行。”
夫妻俩只能让律师进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律师进去孟宴臣第一句话却是:“和越也在?他有没有说什么?”
律师愣了一下摇头:“没有,蒋先生没说什么。孟总,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孟宴臣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律师问了半天孟宴臣就是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劝道:“孟董、付董他们很担心您。”
孟宴臣点点头,在律师要走时说道:“替我跟和越说一声,我没碰过她。”
等律师出来孟怀瑾夫妻连忙问怎么样了,律师叹息:“孟总什么也不说。”
见蒋和越走过来,律师说:“蒋先生,孟总让我告诉你,他没碰她。”
蒋和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孟怀瑾夫妻疑惑的看向蒋和越。
付闻樱想了想对蒋和越道:“你们关系好,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帮阿姨劝劝他。”
蒋和越只能点点头对律师说:“请帮我告诉他,有什么事回去说,没必要让自己受罪。”
听到律师转达的话,孟宴臣沉默不语,律师等了半晌见他不说话,只能先出去。
快天亮的时候肖亦骁也赶来了,他一来就拉着蒋和越道:“这事肯定是那女的诬陷宴臣的,我早就看那女的不对了,肯定是因爱生恨,你别多想。”
蒋和越使劲揪了一下肖亦骁的胳膊让他少说两句,肖亦骁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孟怀瑾夫妻。
他眼珠子一转又跑到夫妻俩面前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蒋和越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律师拿着手机过来:“不好,这事上新闻了。”
几人连忙掏出手机查看,居然有人把这事发到网上,还引导舆论认定就是孟宴臣强奸叶子。
蒋和越皱起眉头,他先安抚孟怀瑾夫妻:“叔叔阿姨别着急,她引导舆论,我们也能,我来办。”
说着他联系的自己的熟人,很快就有大量网友出现,直指叶子表白不成反诬陷。
还有孟宴臣经常去消费的地方的店员出来证明孟宴臣的人品好,对女性很尊重,从来没有任何不礼貌的语言和举动。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好在不是一边倒向着女方。
肖亦骁道:“现在需要找到当时在店里看到事情过程的客人。”
律师点点头:“网上的影响很恶劣,就怕舆论影响把事情闹大。”
第201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5
孟宴臣一时还出不来,众人只能先回去想办法,肖亦骁悄悄拉着蒋和越道:“你说要是把你们的事报出来,证明宴臣不喜欢女的会不会好些?”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这事比有人诬陷他还严重,别出馊主意。”
肖亦骁撇撇嘴:“唉,明明就知道是诬陷的,偏偏还不能说,真憋屈。”
蒋和越摇摇头:“我比你还憋屈,行了,你先回去找那客人吧,我在这里等着。”
肖亦骁只能先离开,蒋和越在大厅坐着,这个时候他大概明白了孟宴臣想干嘛。
孟宴臣想用此事来让父母承认他们,但在蒋和越看来,这样太冒险也太极端了。
眼看要到饭点,蒋和越订了餐送到所里,所长严词拒绝,蒋和越却温和道:
“我也不是要贿赂你们,就是看你们辛苦作为良好市民的慰问,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想让朋友吃好点儿,你们不吃我也只能扔了。”
所长看箱子里的饭菜也不是非常高档的,只能收下:“那就谢谢蒋总了,一会儿给您个单子,咱也走个流程。”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这才放心。
孟宴臣看到帽子叔叔拿来的饭盒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有些意外:“这饭菜是你们提供的?”
年轻人笑道:“是好心企业家送来的,你快吃吧。”
孟宴臣立刻知道是蒋和越送来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吃饭。
他这次将计就计,是自己想抗争一下,也是想让他母亲收敛一些,最重要是希望用这件事和父母坦白自己的事。
他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蒋和越,但现在看到眼前的饭菜,他知道蒋和越是支持他的。
外面的蒋和越也吃着同样的饭盒,心里盘算着孟宴臣会怎么样坦白这件事,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等着。
下午公司有事,蒋和越不得离开,正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肖亦骁打来了电话。
“目击者找到了,是宋焰的妹妹。”
蒋和越想起当初他们仨去所里帮忙捞人的事,他沉声道:“你去找宋焰,这个人情也该还了。”
肖亦骁自然也明白蒋和越说的是当时蒋和越让宋焰欠人情的事,钱是他出的,虽然宋焰还了,但人是孟宴臣找的,这个人情还欠着的。
最后,宋焰答应帮忙,但翟淼却很固执,非要付闻樱道歉再去自首才肯拿出视频。
律师将这事告诉孟宴臣,希望他能心疼心疼父母主动说清楚。
孟宴臣却只是垂下眼帘缓缓说出了让律师震惊的话。
正在处理事情的蒋和越接到律师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孟家。
蒋和越急急忙忙的赶到孟家,看到一脸复杂的孟怀瑾和气愤不已的付闻樱。
看到他进来,付闻樱冲过来质问:“小越,阿姨对你也算不薄吧,我们宴臣那么乖的孩子你怎么能带坏他!”
孟怀瑾连忙拉住她:“这不关人小越的事,你别吓到他。”
蒋和越有些不明所以,这不像是完全坦白的样子,他看向一旁的律师,律师尴尬的推推眼镜道:
“蒋先生,孟总有话让孟董跟你说。”
蒋和越又转头看向孟怀瑾问:“孟叔,什么事?您说。”
孟怀瑾拍拍付闻樱的肩,走到蒋和越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小越,你觉得我家宴臣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蒋和越已经明白了孟宴臣说了什么了,他平静的点头:“宴臣很好,这次的事我是相信他的。”
孟怀瑾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道:“叔叔一直觉得你是优秀的孩子,你看啊,我们宴臣从小到大都很听话,人品就不用说了,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蒋和越越听越无奈,连忙阻止:“孟叔,我知道宴臣很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直说,我一定帮。”
孟怀瑾连连点头:“好好好,叔叔知道这很为难你,但你能不能给宴臣录个视频,就说你、你”
孟怀瑾有些难以启齿,付闻樱上前拉着蒋和越道:“阿姨知道这事难办,但宴臣那孩子昏了头,你就帮帮忙,装一下。”
蒋和越茫然的看着两人:“孟叔,付姨,到底什么事啊?”
孟怀瑾和付闻樱对视一眼,这才小声道:“你能不能录一个视频告诉宴臣,你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说完话,孟怀瑾很是难为情,付闻樱却希冀的看着蒋和越道:“小越,就装一下,等宴臣出来了,我们不会让他去打扰你的。”
蒋和越心里却想的是,孟宴臣这次是一点儿不要脸面啊,这招都想出来了。
付闻樱以为他不同意,失望道:“你不同意也没事,阿姨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第202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6
蒋和越看了看担忧绝望的夫妻,叹口气道:“叔叔阿姨,其实我挺喜欢宴臣的,你们不必为难。”
付闻樱面色复杂的看向孟怀瑾,孟怀瑾对她点点头,转头对蒋和越说道:“小越,你不要勉强,宴臣这次做出这种混账事,我们也很生气,但我们不能看着他被诬陷判刑啊。”
蒋和越点头:“孟叔,我明白,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对宴臣感情的事怎么看?”
付闻樱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他想逼死我,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什么事都没有比他从里面出来重要,他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苦苦维持这么多年的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了。”
孟怀瑾在她旁边坐下搂着她,抬头对蒋和越道:“你也是个好孩子,能力强人品好,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你,要是你们俩能在一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付闻樱这时抬头看向蒋和越:“叔叔阿姨没有逼你的意思,你不同意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只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蒋和越低头思索了半晌抬头道:“孟叔,付姨,我说的是真的,我也很喜欢宴臣,他一定也知道,不然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你们告诉我。”
蒋和越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对不起,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可能拆孟宴臣的台。
夫妻俩神色复杂,也许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但是他们不能看着孩子不管他。
蒋和越录了视频发给律师,由律师带进去给孟宴臣看。
几人在所里的大厅等了很久律师才笑着出来:“孟董、付董,孟总已经同意说出一切了,估计晚上就能出来了。”
孟怀瑾和付闻樱这才放心,再看向蒋和越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尴尬。
蒋和越不在意的笑道:“出来就好,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两人连忙点头,看着蒋和越离开对视一眼才松了一口气。
等孟宴臣出来的时候,付闻樱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太让我失望了。”
孟宴臣早就料到他母亲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付闻樱道:“我很高兴。”
付闻樱皱眉:“你是不是疯了?”
孟宴臣看了看周围淡淡的说了句:“我早疯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律师问:“和越呐?”
律师尴尬的推推眼镜道:“蒋先生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孟宴臣看到刚跨进大门的肖亦骁,走过去推着他往外走:“送我去和越家。”
肖亦骁莫名其妙地被推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付闻樱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宴臣离开,还想喊他站住,被孟怀瑾拦住。
“你还看不出来吗?孩子已经不想要这个家了,他在走极端。”
听到孟怀瑾的话,付闻樱顿住,心里做了好一番挣扎后她负气道:“你想说都是我逼他的吗?”
孟怀瑾揉揉眉心说道:“不是你一个人,我何尝不是其中之一,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宴臣说的话,你能说出他喜欢的东西有多少?”
见付闻樱陷入沉思,孟怀瑾搂着她的肩劝道:“孩子长大了,他们都是有分寸的,我们也别为他们操心了。”
付闻樱自然不会就这样妥协,但她也不想再逼自己的孩子,怕他走向更极端的路。
肖亦骁开着车心里好奇的不行:“到底怎么个事儿?我这刚被越仔叫过来你就出来了,我人都糊涂了。”
孟宴臣只是淡淡道:“我爸妈知道我喜欢和越了。”
“什么?!”肖亦骁吓的车子都开不稳了“怎么就知道了?”
孟宴臣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肖亦骁皱着眉道:“你这太冒险了,越仔怎么可能同意。”
孟宴臣叹气:“我就是知道他不同意才先斩后奏的。”
肖亦骁嘿嘿笑了起来:“你会不会被家暴啊?”
孟宴臣斜了他一眼:“这你不用操心,现在我爸妈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你别说漏嘴了。”
肖亦骁立刻保证:“我是谁啊,嘴最严了,你放心。”
说着高兴的哼起歌,感慨道:“你俩这也算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老偷偷摸摸的也不好。”
孟宴臣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肖亦骁老实开车,很快就到了蒋和越家地库。
孟宴臣拉住要下车的肖亦骁问:“你干嘛?”
肖亦骁茫然:“下车啊,不是去越仔家吗?”
孟宴臣看着肖亦骁道:“你不用上去了,回去吧。”
看着孟宴臣下车后大步离开的背影,肖亦骁无语:“合着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我当司机,一对无情无义的冷血夫夫。”
自己说完还笑了:“这比喻真恰当嘿。”
第203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7
孟宴臣进门没有看到蒋和越,换了鞋往里走才看到坐在落地窗前喝酒的蒋和越。
他快步走上前,站在蒋和越面前,见他不看自己,孟宴臣心虚的抿了抿唇。
慢慢蹲在蒋和越面前,孟宴臣握住蒋和越放在腿上的手:“和越,我知道是我冲动了,但我不后悔。”
蒋和越本已没那么生气了,听孟宴臣这话那气又上来了:“你拿自己和父母赌,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孟宴臣低下头沉默两秒又抬头看向蒋和越道:“我想抓住这次机会,如果这次不挑明,以后就更难了。”
说着他坐在地上,伸手抱住蒋和越的腰,将脸埋在蒋和越怀里:“我真的很害怕妈妈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谁受伤害。”
蒋和越拉起孟宴臣让他坐在旁边,抬手整理他的头发,有些疑惑:“付姨虽然强势,但心不坏,她就算知道最多就是找我理论或者给你包办婚姻,这些我们都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啊。”
孟宴臣抓住脸庞的手,摇头:“你低估她了。”
蒋和越抽回手拍了一下他肩膀:“是你想多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国坤和茂达合作范围又广,付姨能对我做什么?”
孟宴臣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喃喃道:“我前几天得到个消息,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但现在也不得不告诉你。”
蒋和越疑惑转头问:“什么?”
孟宴臣侧头看着蒋和越,抬手揽着他的腰靠在自己身上:“我妈妈在打听蒋奇文,我怀疑她想问你的事。”
蒋和越慢慢从孟宴臣身边坐起身看着他问:“付姨问我的事干嘛?”
孟宴臣轻抚蒋和越的脸说:“我是她儿子,就算她再不了解我,也能看出我最近的异样,如果我这次不直接坦白,我怕她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后利用蒋奇文对付你。”
蒋和越皱眉:“我就那么好对付?蒋奇文已经废了,他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孟宴臣叹了口气,坐起身抱住蒋和越,下巴放在他颈间,他说话的语气很轻,但蒋和越却心中一沉。
“我看到了你放在抽屉里的药瓶了,我也知道那是什么药。”
蒋和越沉默了许久才问:“什么时候看到的?”
孟宴臣将他抱得更紧:“刚搬过来没多久,这不是什么大事,生病了就治,再说你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是吗?”
蒋和越轻轻推开孟宴臣,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就是怕你妈用这个威胁我?”
孟宴臣摇头:“她威胁你也不会妥协,我是怕她把这事爆出来,那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才刚接手茂达。”
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在孟宴臣的脸上亲了一下:“我道歉,刚才我态度不好。”
孟宴臣慢慢笑了起来,在蒋和越嘴上亲了一下:“我也道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是我的不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笑了起来,蒋和越端起桌上的酒杯,递了一杯给孟宴臣:“喝一杯。”
孟宴臣看了看杯子里不少的酒,和蒋和越碰了一下仰头干了这杯酒。
然后起身往卧室走,蒋和越疑惑:“你干嘛?生气了?”
孟宴臣举起手挥了挥:“我去洗澡。”
蒋和越看着他进卧室,收起脸上的表情微微皱眉,拿出手机。
蒋和越:最近蒋奇文怎么样?
严光霁:还没出来。
蒋和越:王荷花呐?
严光霁:在看守所,等开庭。
蒋和越:辛苦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蒋和越放松了些,他不是不怕付闻樱查出他的事,怕自己不好的事被孟家知道。
孟宴臣和蒋和越的事孟家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付闻樱也不再管孟宴臣。
今天是孟宴臣接管国坤的第一天,蒋和越一大早就开始给孟宴臣准备衣服鞋袜。
看着在自己面前举着西服比来比去的蒋和越,孟宴臣笑道:“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纠结?”
蒋和越认真选择手里的西服:“今天可是你闪亮登场的重要场面,肯定要慎重。”
孟宴臣看了看蒋和越身上深蓝色的衬衣随意道:“就选和你衣服一个颜色的吧。”
蒋和越看他一眼笑问:“想穿情侣装啊?”
孟宴臣撇了一下嘴:“不行吗?”
“行。”蒋和越举起和自己衣服一个颜色那套给他“自己换上吧。”
两人下楼后各自开车去上班,路上蒋和越接到严光霁的电话。
“蒋董,蒋奇文最近身体好像不好。”
第204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8
蒋和越面无表情的开着车:“不用管他。”
晚上,蒋和越回家,孟宴臣还没回家,翻看手机的时候无意看到有人拍到燕城大学里拖着行李箱的叶子。
下面很多人评论,有她同学站出来说她骗了同学为她发声冤枉好人。
看过前几天的新闻的人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正好孟宴臣这时候回来。
蒋和越看着有些微醺的孟宴臣笑道:“被灌酒了?”
孟宴臣笑着松开领带,过来将蒋和越扑倒在沙发上:“他们灌我也不会全喝啊。”
蒋和越将他推开坐起来:“你是不是签和解书了?”
孟宴臣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点头:“嗯,她还年轻,人也不是真的坏。”
蒋和越知道他心软,可能心里还因为自己利用了叶子而愧疚。
孟宴臣正式接手国坤后也忙了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多时间还学做菜什么的。
这天,蒋和越刚忙完手里的事,严光霁打来电话。
严光霁:“蒋董,蒋奇文突发疾病,被送医了。”
蒋和越皱眉:“怎么回事?”
严光霁道:“我打听说是他莫名吐血,里面的医生查不出问题,只能送出来了。”
蒋和越吩咐道:“随时注意他的动向,别让他和别人接触。”
蒋和越不知道接诊蒋奇文的是刚从后勤调回来的许沁。
“求你别让我回去,我就是想见见我妈,她一直很担心我。”
正在给蒋奇文检查的许沁,看到蒋奇文眼里的哀求,犹豫了一下对等在外面的帽子叔叔说:“情况不明,我们需要观察一晚上。”
帽子叔叔没有办法,只能等在急诊室。
“气象部门发布橙色预警,台风水仙预计在明日九时登陆。”
刚下班正在回家路上的蒋和越听到广播里的提示,他关上广播拨通孟宴臣的电话。
“宴臣,台风来了,我一会儿多买点儿菜,今天早点儿回来。”
“好,我已经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了,一会儿就回来。”
但一直等到半夜,孟宴臣没回来,因为他们有一个项目有漏水风险,他待在公司开紧急会议。
“今晚可能回不了家了,你别等我,早些睡。”
蒋和越不放心,开着车去接孟宴臣,此时的风已经很大了,路上已经有一些被风刮过来的大型杂物。
蒋和越开车很慢,路上的视线也不好,孟宴臣担心他出事,打来电话。
“到哪儿了?”
蒋和越看了看前面的路:“走到一半,路上障碍物太多了。”
孟宴臣叮嘱道:“不着急,你慢慢开。”
话刚落,蒋和越准备左转的时候就被旁边冲出来的车撞到。
“砰”一声,吓的电话那头的孟宴臣立刻紧张起来。
好在只是撞到车头,蒋和越连忙和电话那头的孟宴臣道:“没事,我没事,出了个小车祸。”
说着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查看情况,另一辆车上的司机也急匆匆的下来。
此时正吹着大风,两人看了一下车的情况,蒋和越的车头被撞的凹陷,对面的车问题不大。
那司机连连大声道歉:“对不起!我急着去医院!我老婆早产!”
听到医院、早产几个字,蒋和越看了看那车的后座,确实有两个人影,可能为了查看情况,后座的车窗打开。
一个大娘抱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女人,着急地喊着什么,他们这边儿听不清。
蒋和越见男人没撒谎,挥手喊:“快走吧,没事!”
那男人在兜里掏了几下没掏出什么,又回驾驶室翻出一本驾驶证塞给他:“里面有我名片!赔偿我们电话里说!”
说着就匆匆上车赶去医院,蒋和越顶着风回到车上,试着发动汽车,结果动不了了。
他有些懊恼的拍打了一下方向盘,只能拿出手机给孟宴臣打电话,结果孟宴臣没有接,估计正在开会。
因为在路中间发生的车祸,此时车停在路中间,天气又恶劣,蒋和越不敢留在车上,只能去了路边的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先给交警队打了电话,又叫拖车,但拖车过来要个把小时,蒋和越只能想办法打车,但路上的车都是有客人的,线上还要排队。
蒋和越正打算打电话给小吴,让他来接自己。
这时孟宴臣打来电话:“你在哪儿?怎么只有个车?”
蒋和越走出便利店,刚好看到孟宴臣的车停在路边,看到他出来,连忙下车跑过来。
“没事吧?”
孟宴臣担忧的检查了他的身体,见没事才松一口气,拉着他上车。
第205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49
“没事就好。”
孟宴臣看了看副驾驶的蒋和越再次感慨了一句,蒋和越无奈道:“本来是去接你的,反而变成给你拖后腿了。”
孟宴臣笑道:“都一样,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回到家,两人洗了个热水澡睡下。
早上,大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很响,外面天空黑沉沉的,孟宴臣煮了两人的早餐。
蒋和越被孟宴臣电话的铃声吵醒,拿过他的手机一看,是孟宴臣妈妈的来电。
他连忙起床,拿着他手机出去,找到在厨房的孟宴臣:“付姨的电话。”
孟宴臣笑笑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喂,宴臣啊,在哪儿呐?”
孟宴臣看了看蒋和越说道:“在和越家。”
付闻樱沉默了一会儿,叮嘱道:“天气不好,你和小越就别出门了。”
孟宴臣答应着:“放心吧妈妈,和越昨天就买好了菜,今天我们不出门。”
付闻樱疑惑:“请了阿姨在家?”
孟宴臣笑道:“和越会做饭,做的可好吃了。”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笑着没说话,电话那边的付闻樱有些意外:“是吗?那你们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
孟宴臣听到付闻樱那边儿声音有些嘈杂就问:“妈妈,你没在家?”
付闻樱随意道:“昨天过来凤山这边看一个生病的朋友,一会儿老吴来接我。”
母子没聊几句就挂上了电话,蒋和越洗漱好出来,两人慢慢吃着早餐。
这时,蒋和越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严光霁的电话,蒋和越感觉不是这么好事。
“蒋董,蒋奇文趁医院人多跑了。”
蒋和越挂上电话,表情凝重。
孟宴臣担忧道:“怎么了?是哪个项目出问题了?”
蒋和越平静道:“蒋奇文跑了。”
孟宴臣皱眉:“他马上刑期就满了,没必要跑啊。”
蒋和越嗤笑:“他知道,等他刑期满了我就会立刻把他送出国。”
孟宴臣握住蒋和越的手劝道:“别担心,他什么也没有,躲不了几天的。”
蒋和越点点头,打电话到老宅,让几个护工注意周围可疑人员。
现在外面台风暴雨,暂时不好找人,他只能防着蒋奇文偷偷跑去找蒋志勇做什么极端的事。
快中午的时候,何心辰打来了电话。
“蒋董,露华的项目我已经谈妥了,但我明天可能去不了公司了,刚刚凤山隧道塌方,我的车砸坏了,腿受了点儿伤。”
知道何心辰工作拼,昨天就让员工休息一天,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项目进展。
蒋和越安抚了几句挂上电话,突然想起凤山怎么这么熟悉,他转头问:“早上付姨说她从哪儿回来?”
孟宴臣正一边看书一边喝茶,听到他的问题转头回道:“凤山,怎么了?”
蒋和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凤山隧道发生了塌方,你要不要给付姨打个电话?”
孟宴臣立刻拿出电话拨过去:“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两人立刻意识到严重,孟宴臣穿上休闲服:“我去凤山隧道看看,你在家”
他话还没说完,蒋和越抓住他的手:“我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孟宴臣没有拒绝,两人一起赶往凤山隧道。
他们车停下的时候,消防车也刚好到。
孟宴臣和蒋和越没有关救人的消防员,一心寻找付闻樱坐的车。
两人分头寻找,路上碰到打不开车门的还会帮忙拉一下,一直找到最里面都没看到付闻樱的车。
蒋和越见孟宴臣一脸担忧,劝道:“付姨应该是出了隧道,你别担心。”
正说着话,蒋和越发现塌方段的碎石里有灯光,他走近看才看到乱石堆里的车。
“宴臣,你看看那有辆车。”
拉着孟宴臣连忙爬上石堆,车牌已经被挡住,车窗上全是泥土,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蒋和越和孟宴臣分开查看,蒋和越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看到是孟家的司机。
“吴叔?”
蒋和越发现人已经受伤晕过去了,他连忙伸头往后座看去,此时付闻樱正愣愣的看着他。
蒋和越惊喜大喊:“付姨,您没事吧?”
然后退出车厢对车那边的孟宴臣喊道:“是付姨的车,她在后座,没事。”
孟宴臣连忙用衣服擦去车窗上的泥土,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到付闻樱正意识清醒的看着他。
他惊喜地喊了两声妈妈,然后试图拉开车门,却拉不开。
蒋和越招呼着孟宴臣先把吴叔抬出来,再从驾驶座把付闻樱拉出来。
两人合力将两人救出来,蒋和越背着吴叔,孟宴臣扶着付闻樱,四人这才走出隧道。
第206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50
隧道外有救护车,因为受伤的人多,只能先让救护车把吴叔一个人送到医院。
孟宴臣给吴叔的家人打了电话,转身担忧的查看了一下付闻樱,有些不放心的问:“妈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付闻樱摇摇头,蒋和越提议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虽然这会儿医院人多,但检查一下也放心。”
孟宴臣点点头:“对,检查一下好。”
付闻樱看着两人不说话,似乎默认了他们的安排。
三人到了医院下车往里走,刚好在急诊室外面碰到给病人检查的许沁。
她这会儿正忙,几人看了一眼也没聊天。
医生简单的给付闻樱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是之前的老毛病,建议住两天院。
“你在这里照顾阿姨,我回去给你拿衣服,再带点儿饭。”
蒋和越见没什么事了,这会儿医院人多,外面也没有营业的饭馆,就提议自己先回家一趟。
孟宴臣点点头:“你去吧,不用带东西,一会儿爸爸会过来。”
蒋和越这才开着孟宴臣的车先回去。
病房里的付闻樱见蒋和越离开了,沉默半天才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凤山隧道?”
孟宴臣给付闻樱整理着被子:“他从下属那里听说凤山隧道塌方了,担心你,我们就一起过去了。”
付闻樱闷闷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许沁敲门走进来,看付闻樱没什么事,这才讷讷地问:“越哥回去了?”
孟宴臣点头,见她似乎有什么要说地问:“怎么了?”
许沁这才期期艾艾道:“昨天我接诊了一个犯人,他说他是越哥的弟弟。”
孟宴臣皱眉:“你和他说什么了?”
许沁心虚道:“他说觉得自己对不起越哥,想回去了给越哥写信,但不知道他的地址。”
孟宴臣眼神越发冰冷:“你给他地址了?你哪儿来的地址?”
许沁低头避开孟宴臣的目光小声道:“我问得肖亦骁。”
“许沁!你会害死他的!”
孟宴臣直接吼出了这句话,飞快的跑出病房。
付闻樱是知道蒋奇文的事的,她问许沁:“那人呐?”
许沁红着眼眶嗫嚅几下说:“他早上称病人多,借着上厕所的间隙跑了。”
付闻樱懊恼的闭上眼,又睁开眼瞪着许沁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单纯善良又没脑子的女儿哦。”
说着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报警,但她不知道蒋和越家,又转头问了许沁地址。
另一边,蒋和越开车到了地库,因为暴雨,地库也进了些水,还看到几个物业正在清理。
见到蒋和越回来,物业管家连忙上来打招呼:“蒋先生,地库进了些水,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马上就能清理干净。”
蒋和越点点头:“辛苦了。”
说着就搭电梯上去,这里是一梯一户,蒋和越下了电梯,正在开门,感觉到背后有风声,这时门恰巧打开。
蒋和越反应迅速,一个转身进了屋,用门抵住后面人的动作。
门外是一个穿着物业清洁工衣服的消瘦男人,握着刀的手被蒋和越挡在门外。
这个时候蒋和越可不会和人废话,他抄起玄关放着的花瓶就砸向那人握刀的手。
“哐啷”
“啊!”
那人吃痛松开手,刀也掉在了地上,就这一下蒋和越就看出,这人不是专业的。
他立刻猜到来人是谁:“蒋奇文,你居然有胆子跑来杀我。”
被叫破身份,蒋奇文也不怕,反而用力撞门。
蒋和越一时不慎被他撞开门,被门撞的倒退了几步。
蒋奇文手上没武器,直接扑了上来,一副非杀了蒋和越不可的样子。
蒋和越直接抬脚用力一踹,将他踹倒在地。
蒋奇文常年沉迷酒色还吸毒,身体素质自然比不过经常锻炼的蒋和越,两人扭打没多久就被蒋和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和越正苦恼用什么把他捆着,孟宴臣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屋里满地狼藉,孟宴臣吓的不轻,再看沙发后面蒋和越已经制住蒋奇文,孟宴臣才放心些。
见他进来,蒋和越连忙喊他拿绳子,两人绑蒋奇文时,他来回在孟宴臣和蒋和越身上打量。
嘴里还笑嘻嘻道:“你就是孟宴臣?这神经病高中时就喜欢的男人?”
蒋和越没理会他,孟宴臣却冷冷地看了一眼蒋奇文。
见两人反应不大,蒋奇文神经质地问:“你俩是不是搞在一起了?”
说完也不看两人反应大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哥哥有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哈,他有神经病!”
第207章 人间烟火 孟宴臣51(完)
听到蒋奇文有些癫狂的喊声,孟宴臣冷着脸一拳砸在他脸上。
蒋奇文被打的瘫倒在地,此时他的手脚已经被捆着,蒋和越起身准备报警。
孟宴臣站在一旁看着他,躺在地上的蒋奇文蠕动着,抵着沙发慢慢坐起身,笑着对孟宴臣道:
“他有没有告诉你,当初他说喜欢你被他妈关在家里,没想到请来的家教是变态,迷晕他还拍了好多他的‘可爱’照片,然后被我妈找上门后崩溃自杀了。”
说着他大笑道:“他妈就是被他害死的!他看着他妈死的,还吓疯了,被老头子丢到国外精神病院关了两年,哈哈哈哈哈,他就该死在外面,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说到后面他都有些疯癫了,蒋和越看着他的眼睛黑沉沉的,本来紧握拳头克制着自己,在蒋奇文说到母亲是自己害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冲过去用力打在他脸上。
孟宴臣心疼的看着蒋和越,没有阻止他的发泄。
此时,蒋和越的眼前是一片血红,就像那年看到母亲那被血浸透的床单和裙子,耳边全是嗡嗡声。
刚开始蒋奇文还能嘴里嘲讽几句,没一会儿就被打的耷拉着脑袋没了声息。
孟宴臣连忙上去拉住蒋和越:“和越,可以了,再打他就死了。”
蒋和越还在机械的挥拳,孟宴臣用手盖住他无神的目光,靠在他耳边劝道:“没事了,没事了,和越,妈妈没有怪你。”
蒋和越慢慢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孟宴臣的方向,看他还有些呆愣,孟宴臣亲了亲他的眉心:“乖,没事了。”
蒋和越眼神慢慢有了光彩,他对孟宴臣轻声道:“没事了。”
再看向蒋奇文时眼里只有冷漠,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对还没有失去意识的蒋奇文道:
“你的户口一直都在王荷花那里,谈不上蒋家人。”
蒋奇文只能半眯着的眼里闪过不屑,似乎不以为然。
蒋和越不慌不忙地笑道:“你不会以为可以靠血脉分得家产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吗?我们是警察,接到报案你们遇到了歹徒。”
孟宴臣看了一眼蒋和越转身去开门,蒋和越没有在意,而是问蒋奇文:“知道老头子为什么气得中风吗?”
蒋奇文不明就里的看着蒋和越,就听他说:“因为你的小三妈告诉他,你不是他亲生的。”
蒋奇文不可置信,口齿不清地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我是蒋家人,我是蒋家人。”
这时警察已经跟着孟宴臣走进来,蒋和越小声道:“白痴,就算你是他儿子也继承不了,我的股份是我妈的,老头子的股份是我外公的,早就立好遗嘱了。”
蒋奇文崩溃,大喊着:“你骗我!你这个神经病!死同性恋!断子绝孙的杂种!”
蒋和越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对担心他的孟宴臣笑了笑,转头对帽子叔叔道:“这人是蒋奇文,昨天从医院逃出来的,埋伏在我家门外想杀我,凶器在门口。”
说着指了指门口:“我家门外有监控,一会儿拷给你们。”
帽子叔叔一听有监控,都放松了些,两个人拖着蒋奇文往外走,这个时候他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蒋和越。
等两人一起去所里做了笔录后,孟宴臣开着车还心有余悸。
“先去我那儿住吧,家里找人收拾一下。”
思索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蒋和越提议道:“我们另外买套房子吧。”
蒋和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问:“你想买新房吗?”
孟宴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蒋和越说的新房是什么意思,他将车停在路边,转身面对蒋和越。
看到蒋和越眼里的笑意,孟宴臣握住蒋和越的手满眼期许的看着他问:“可以吗?”
蒋和越撇嘴:“可以什么?”
孟宴臣抿了一下嘴开口道:“我们结婚吧。”
蒋和越笑道:“好啊。”
两人静静的注视着对方,蒋和越主动抱住孟宴臣叹息道:“我以为你会问我的事。”
孟宴臣亲了亲他的耳垂安慰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管发生过什么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蒋和越低低的笑了起来:“谢谢孟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孟宴臣抱紧怀里的人:“也请蒋先生多多关照。”
蒋和越和孟宴臣的婚礼是在国坤旗下一个酒店举办的,只请了他们身边的亲人,这事也只有这一个小圈子知道。
虽然他们出行的时候有人拍到过亲密举动,但因为他们平时做事低调,没有太多人去关注。
等事情爆出来时,国坤和茂达已经是国家一流企业了,两人也已经在一起十几年。
围观的网友也多是羡慕和祝福的态度,对他们本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第208章 云之羽 宫尚角
“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宅院内亭台楼阁高低错落,庭院幽深,楼阁装饰精美绝伦,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栋上绘有绚丽的色彩。
阁楼之上蒋和越侧躺在榻上,看着外面雪花纷纷,榻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是蒋府的二管家蒋邱,他恭敬道:“已经传出去,老爷命人快马加鞭送去了宫门前哨暗所。”
蒋和越拿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问:“爷爷的身体可有好转?”
蒋邱看了一眼垂着眼眸的蒋和越,低下头回道:“大夫说就这几日了,九爷来信说这几天赶不上了,会让奎少爷赶来送老爷。”
蒋和越轻轻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的雪景吩咐道:“去信,让奎哥别来了,既然计划已经开始,还是小心些为好。”
“是”
蒋邱慢慢退了出去,屋里只剩蒋和越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
晚饭时照例去了老爷子屋里,已经瘦得脱相的蒋元良正在被下人服侍喝药。
见蒋和越进来,他费力地挥退身边的人,让蒋和越在他身边坐下。
蒋和越接过下人手里的药轻柔的给蒋元良喂药,看着眼前的年轻俊逸的外孙,蒋元良笑着摇头。
他气若游丝地说:“不喝了,没用了。”
蒋和越扯了扯嘴角劝道:“喝点儿吧,你让孙儿安安心。”
蒋元良宠溺的笑道:“你已经是大人了,爷爷也放心了。”
蒋和越垂下眼帘,有些失落地放下手中的药碗,抬手给蒋元良理了理被角:“我已经给奎哥传信让他不必来了。”
蒋元良欣慰的点点头:“他们不出现就是最好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宫门随时都会来人。”
说着他心疼的看向自己养大的孙儿:“当初你娘年少无知,被那厮欺骗,你不到三岁就她就郁郁而终,我本想与宫门断绝来往,没想到。”
说着他叹出一口气:“如今江湖在北地势大,宫门更是戒备森严,我和你九爷爷也只能出此下策。”
蒋和越笑着安慰道:“哪里是下策?我本就是前任商宫之主的血脉,又没骗他们。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蒋元良无奈的笑了笑:“我孙儿何必被血脉牵制,若不是天下大乱,你也能成为一方之主。”
蒋和越笑着没说话,和老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小时候。
旧尘山谷,宫门。
一名黑衣侍卫拿着一封信往正殿赶去,到了门口捧着信跪下。
“禀报执刃,前哨传来一封急件。”
执刃接过信件取出信纸,快速浏览一遍后,他表情严肃道:“去请几位长老。”
后山长老很快赶来,传阅了信件。
执刃道:“商宫只紫商一个女子终究弱了一些,若此子真是商宫血脉,宫门也断不能让血脉流落在外。”
月长老有些顾虑:“这蒋家是北部大商,与南部来往密切,素来不与江湖势力打交道,要是将他接来,岂不是会引起无锋针对?”
雪长老却道:“就是因为他们与南部来往密切,宫门接他来才更有保障,宫门与无锋至今没有南部的势力,有他在宫门也多了一条生路。”
花长老赞同的点头:“是啊,再说,他要真是宫门血脉,也是一件好事。”
见三位长老已经有了决定,执刃道:“那就先派人去调查一番,毕竟此事已过十七年。”
一月后,正在办爷爷头七的蒋和越接到门房说来了一队黑衣人。
“他们说是宫门的人,要见您。”
蒋和越慢慢起身,和来祭拜的客人道了声歉,出门去看看宫门人。
骑在马上的宫尚角冷漠的看着蒋府的大门,不愧是北部大商,一个大门就比一般高门更气派。
看到从大门出来的俊逸少年时,宫尚角有些意外,见多了富商家的二世祖,突然看到一个如世家公子的富商子,宫尚角不禁多看了两眼。
蒋和越看到骑着黑马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就是蒋和越,请问有什么事吗?”
宫尚角下马,拱手回礼:“宫门,角宫宫尚角。”
放下手后看着蒋和越说:“此事还请蒋公子与在下私下交谈。”
蒋和越看了看身后祭拜的客人歉意道:“府上正在办丧仪,还请宫商角公子在府上稍坐。”
说着做出请的姿势,宫尚角点头,先进去祭拜了蒋老爷,然后去了后堂休息。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蒋和越这才有空招待宫尚角。
进入待客厅,宫尚角正端正的坐着喝茶,手边摆着一些精致的糕点。
“让公子久等了,实在是府上只剩在下一人,确实忙不过来。”
第209章 云之羽 宫尚角2
宫尚角矜持的点头回礼,两人落座。
蒋和越先开口道:“不知道宫门找在下有什么事?”
宫尚角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蒋和越不明所以的接过,信封上是空白的。
蒋和越又取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写了十七年前蒋家小姐与化名为龚裳的前任宫门商宫宫主的事。
宫尚角仔细观察蒋和越的表情变化,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悟。
折好信纸放回信封时,蒋和越已经恢复成一开始的温文尔雅,他将信还给宫尚角道:
“此事已经过去,不管真假,如今蒋家只剩我一人,我就必须是蒋家人。”
宫尚角没有接那封信,而是看着蒋和越平静地说:“宫家本就血脉稀少,断不会留在宫门外。”
说着他看了一眼蒋和越手中的信封:“如今商宫只有宫紫商主持事务,但她比你小一岁,还是女子,你回去必定是要成为商宫之主的。”
蒋和越收回手,将信放在桌上,叹出一口气道:“今天是在下爷爷头七,此事不宜现在定论,公子若不嫌弃先在府上住下,等丧仪之事结束后再谈可好?”
宫尚角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白布和身上的孝衣,点头道:“那就麻烦蒋公子了。”
看着宫尚角和管家去了后院,蒋和越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
晚上,蒋和越独自留在停棺的前厅守夜,他一边烧纸一边自言自语道:
“爷爷,今天宫门的人来了,您一定没想到,当年骗得母亲郁郁而终的人居然是宫门商宫的前任宫主。”
他看着盆里燃烧的纸钱,黄色的火光照在他白净的面庞。
“您让我蒋姓,我就是蒋家人,宫门势大不假,但我也不想蒋家就此消失。”
“我不想管什么宫家血脉,那些江湖之事我一点儿也不想掺和,只想好好打理蒋家的生意,您有什么要嘱咐的,您一会儿回来了和孙儿说。”
又说了些家里的事,蒋和越慢慢抬头看向屋顶的瓦片,那里有一片瓦极微小地动了一下。
蒋和越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烧纸说话。
回到客房的宫尚角换了身衣服,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给执刃去信,蒋家确实不知此事,且不愿回宫门,请示执刃是否继续劝说。”
翌日,蒋和越主动请宫尚角来说话。
这次宫尚角不急着问他的态度,而是说了些江湖的事。
“江湖竟是真如说书人所说那般腥风血雨,我整日里只知生意,却不知江湖真的如此快意恩仇。”
蒋和越感慨着,眼里有些许羡慕。
宫尚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宫门独立于江湖之外,与你想的不一样。”
蒋和越点点头:“宫门我自是听说过,也知道如今宫门与无锋的恩怨。”
宫尚角看向不怎么在意的蒋和越,抿了抿唇说道:“那你应该也知道宫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威望,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家业,无锋可能已经盯上蒋家了。”
听到此话,蒋和越表情变得凝重,他听说过有几家富商被无锋逼的灭门的事,但那也只能说是小地方的富商。
宫尚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蒋家虽与南方多有来往,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蒋老爷逝世就是无锋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蒋和越喝了一口水,其实北部的生意早就在偷偷转移了,防的就是无锋趁火打劫。
宫尚角见蒋和越有些动摇,起身说有事外出,下午再回来,这几天可能还要借宿蒋府。
毕竟血缘上沾亲,蒋和越自然不会拒绝宫尚角的暂住。
一连半个月,宫尚角除了出去办事,其他时间都待在蒋府。
期间他也收到了执刃的回信,让他务必说服蒋和越回到宫门。
蒋和越只把宫尚角当来走门户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以礼相待,有空还一起吃饭游玩。
但他就是不提回宫门的事,仿佛宫尚角在蒋家待一辈子都行,但他就是不去宫门。
这天,宫尚角有事要出去几天。
“宫门在漳州的生意应该不小,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找漳州的蒋家商行。”
蒋和越和宫尚角一起往外走,一人身着浅色大袖长袍,衣襟飘逸,温文尔雅,一个一袭黑衣,外罩刺金斗篷长袍,神秘冷酷,冷傲寡言。
到了大门外,蒋和越招呼家丁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宫尚角的随从。
“这些东西你们路上应该用得到。”
他抬手阻止宫尚角还没说出口的拒绝,说道:“你们常行走于江湖,自然比我懂,但就几天的路程,你对自己好点儿也不是不行。”
宫尚角没有再拒绝,让金复收下。
看着宫尚角一行人骑马离开,蒋和越招呼家丁回了府里。
他没看到远处城楼屋顶,有一个短发黑衣人静静的看着刚刚那一幕。
第210章 云之羽 宫尚角3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一行穿着张扬的黑衣人光明正大地飞进蒋府,巡逻的家丁很快就发现这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
家丁快速散开围住他们,举着手里的武器,神情戒备。
中间寸头男子不屑了环视了一圈笑道:“无锋办事,挡者皆杀。”
说着双方开始打斗,家丁中有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对着天上一扭。
“砰”
一个红色的烟花飞了几十米高就炸开了。
蒋府所有人立刻被惊动,看到缓缓消失的红光,蒋邱立刻招呼人。
“有贼寇!快!让老弱妇孺全都躲起来!”
“男人们拿上武器,一半留下来保护少爷,一半跟我去对敌!”
蒋和越披着衣服匆匆走出来,阻止了正招呼青壮对敌的蒋邱。
“不是普通贼寇,你们不能去,点上武士与我去,你们护着老弱妇孺先离开。”
蒋邱抓着蒋和越不让他去:“少爷,你去不得啊!”
蒋和越被蒋邱拖着往外走,一部分家丁自愿留下对敌。
寒鸦柒没想到蒋家如此井然有序,他们刚进来就有人通风报信,然后整个蒋家就迅速撤出。
他皱着眉快速杀死眼前抵挡的人,抓住一个刚刚冲出来的家丁冷声问:“蒋和越在哪儿?”
那家丁根本不说话,抬手就是杀招,寒鸦柒有些烦躁的抬手杀死这人,又抓了一个问蒋和越的下落。
可是没有一个家丁和他说话,寒鸦柒眉头紧皱,他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蒋家。
眼看周围的家丁已经被他们伤了一大半,大门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寒鸦柒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下一刻十几个黑衣人越过围墙飞了进来。
来人正是外出的宫尚角等人,双方人马没人多话,立刻打斗在一起。
而剩下的家丁只能站在外围,时不时帮宫门的侍卫补刀无锋杀手。
寒鸦柒知道这次任务无法完成,很快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你们少爷呐?”
听到宫尚角的问话,几个家丁相互看看,一个年长的站出来。
“宫少爷稍等,小的这就去找少爷。”
他没有说带宫尚角去找蒋和越,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很警惕,不过宫尚角也不在意,站在原地等着蒋和越。
等家丁找来确定那些人已经离开后,蒋邱这才放开拉着蒋和越的手,转而给蒋和越整理衣服。
蒋和越看了一眼严肃脸的蒋邱,叹口气问:“宫少爷赶来了?”
那家丁低头恭敬道:“是的,歹人都是江湖中人,要不是宫少爷赶回来,我们可能就都要交代了。”
蒋和越点点头:“是该感谢他们。”
说着一行人往前院走,等看到宫尚角时,蒋和越快步上前,对着宫尚角就是躬身一拜。
“谢谢尚角兄赶来救援。”
宫尚角单手托住蒋和越的手淡淡道:“客气。”
两人进到客厅说话,蒋府的人开始忙碌起来,蒋和越眼神悲切的看着死去的家丁被抬下去。
宫尚角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蒋和越,等他回神。
蒋和越转头见宫尚角注视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侧头,引他坐下说话:“这次多亏尚角兄,有什么需要蒋家的,你随时可以找我。”
宫尚角却摇头平静道:“无锋应该是知道你和宫门的关系了,加上蒋家这么大的家产,他们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蒋和越凝重的看向宫尚角等他继续说。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去南边定居或者和我一起回宫门。”
看到蒋和越垂下眼帘,宫尚角添了一句:“南边也不一定能躲的过无锋的暗杀,你可以去宫门看看,执刃他们都想见见你。”
蒋和越看向门外来往的家丁和侍女,沉默良久后点头道:“好,我去宫门。”
说着他转头看向宫尚角问:“我能提一个条件吗?”
宫尚角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条件?”
蒋和越叹气道:“蒋家产业大,宫门又在旧尘山谷,我希望能时常出来看顾一下生意。”
宫尚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我需要写信询问执刃,过几日给你答复。”
蒋和越点点头:“好。”
之后几天,蒋和越将最后重要的产业转移到了南边,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生意在明面上。
宫尚角这里也收到了执刃的回信,他找到蒋和越。
“执刃回信,你可以每次和我一起出宫门,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出来一趟,也正好能保护你。”
听到这些,蒋和越笑道:“谢谢尚角兄。”
宫尚角抬手阻止他的道谢说道:“只是有一点,回宫门后你需要改名。”
蒋和越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第211章 云之羽 宫尚角4
宫尚角提示道:“只是在宫门改名。”
蒋和越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宫门叫什么和出宫门叫什么没有关系。
蒋和越这才点头:“好。”
安排好蒋家的事后,蒋和越跟着宫尚角前往旧尘山谷。
站在船上,转过山角就能看到远处山壁里镶嵌着与山体差不多高的大门。
蒋和越对宫门有了些好奇,这一个在江湖上威名远扬的隐世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
跟着宫尚角上岸,一个侍卫上前行礼道:“角少爷,执刃与各位长老还有少爷和小姐都在正殿等着您与蒋公子。”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垂眸,看来宫门很重视他这个血脉。
宫尚角转身对蒋和越眼神带着询问:“和越兄?”
蒋和越点头:“走吧,让长辈等着是和越的不是。”
顺着层楼叠嶂的阶梯来到高耸的大殿中,高台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边坐着三个老年人。
大殿两边站着三男一女,年龄都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尚角见过执刃、月长老、雪长老、花长老、少主。”
执刃抬手声音温和:“免礼,你身边就是和越吧。”
蒋和越躬身行礼:“蒋和越见过宫门执刃,各位长老。”
“孩子,你是宫家血脉不必见外,事情你都知道吧。”
执刃看着蒋和越的眼神慈祥,其他长辈也是表情柔和。
蒋和越低头说道:“是。”
少主宫唤羽站出来笑着给蒋和越介绍了现场的人,蒋和越一一见过。
介绍到唯一一个女孩子,少主示意女孩上前:“这是商宫现在的宫主宫紫商,比你小一岁。”
女孩低着头闷闷的喊了蒋和越一声:“三哥。”
蒋和越微微点头:“妹妹好。”
宫紫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正神色温和的看着自己,她僵硬地笑了一下。
见过宫家的人后,蒋和越正式进入商宫,不过他以自己不熟悉宫门规矩为由没有接手商宫事务,而蒋和越的名字也改成了宫越商。
这天,是宫尚角出谷的时间,蒋和越准备好自己的行李来了角宫。
正好看到最小的宫远徵正在门口和宫尚角说着什么,蒋和越上前打招呼。
“尚角哥哥,远徵弟弟。”
宫尚角点头看了一下蒋和越就带着一名随从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问:“不多带些人吗?”
蒋和越摇头:“不用,就我和你一起去熟悉一下就行。”
宫远徵皱眉:“你要和哥哥一起出谷?”
宫尚角无奈提醒道:“你要叫三哥。”
宫远徵撇嘴:“凭什么他能和哥哥一起出谷。”
蒋和越看着这个要自己半个头的少年,笑道:“远徵弟弟想去的话,下次我和执刃说说,带你一起出去。”
宫远徵看了蒋和越一眼没有说话,而是问宫尚角:“下次我能和哥哥一起出去吗?”
宫尚角正色道:“不能,宫门规矩你是知道的。”
宫远徵不服气,指着蒋和越问:“那他怎么能去?”
宫尚角黑着脸压下宫远徵指着蒋和越的手:“执刃命令。”
看宫尚角有些动气了,宫远徵委屈地站好不再说话。
蒋和越站在旁边也不好插话,宫远徵明显不喜欢自己,他说话不就火上浇油吗。
宫尚角吩咐众人出发,蒋和越牵着自己的马跟在他身后。路过宫远徵的时候,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蒋和越只能笑笑不说话。
出了旧尘山谷,宫尚角问蒋和越:“你要先去什么地方?”
蒋和越想了想道:“我想先回蒋府看看,老管家他们还在。”
宫尚角点点头,吩咐队伍先去漳州,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往漳州。
进了蒋府,宫尚角去其他地方办事,过几日会来接他。
看着宫尚角离开的背影,蒋和越身边的蒋邱问道:“少爷,这宫门对您怎么样?”
蒋和越点头道:“还不错。”
两人进府后,蒋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您刚走没几天九爷就来了信。”
蒋和越接过打开,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后哈哈笑了起来。
蒋邱好奇:“少爷,是有什么好事吗?”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向正堂上悬挂的牌匾轻声道:“爷爷被追封为文忠楚王了。”
蒋邱欣喜的对着南方跪拜下去,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什么,蒋和越也看着南方眼神坚定。
等着蒋邱起身后,蒋和越问了最近三个月蒋家的情况,蒋邱都事无巨细地说了。
等听完他的话,蒋和越吩咐道:“等我离开几天后你再给九爷爷去信,就说宫家与无锋恩怨颇深,我们也许可以从这里瓦解江湖势力对北部的控制。”
第212章 云之羽 宫尚角5
处理完蒋家的事,宫尚角也办完周边的事来接蒋和越。
看着他又增加了一大包的行李,宫尚角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人放在拉货的马车上。
“尚角哥哥办事带着我是否不方便?”
宫尚角目视前方平静道:“你是宫家少爷,宫门事务自然可以知晓,而且”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这一路并不一定安全,你也得习惯。”
正如宫尚角所说,这一路并不安全,那些投靠无锋的江湖势力对宫尚角的截杀,在进入偏远地区后就接踵而至。
“咻~”
一支箭直直向着宫尚角旁边的蒋和越射来,眼看就在眼前了,就被旁边突然伸出的手握住。
蒋和越看着离自己眼睛不到十厘米的箭尖,从握箭的手慢慢看向宫尚角的侧脸。
“谢谢。”
宫尚角面色不变扔掉手里的箭,看着前方出现的歹人,平静地问:“会功夫吗?”
蒋和越勾了勾唇角道:“君子六艺,算吗?”
宫尚角被他的话引得侧头看了他一眼,蒋和越从他眼里看出了无语。
“不算。”
“保护越商少爷。”
侍卫们早就在察觉危险时做好了准备,在听到宫尚角的吩咐后又分出几人来到蒋和越周围。
“越商少爷请下马,马上危险。”
蒋和越立刻下马被侍卫护住。
刚刚那箭明显就是看出蒋和越的身份和文弱故意射的,双方开始打斗时也往蒋和越这边冲。
摆明了就是柿子捡软的捏,好在侍卫的功夫都不错,把蒋和越保护的很好。
看着宫尚角轻松躲过危险的剑锋,抬手轻轻一划那人就倒飞出去,蒋和越小声地问旁边的侍卫:
“所有兄弟都这么厉害吗?”
侍卫都是年轻人,本就对宫尚角崇敬备至,回答的声音高昂了些:“几位少爷都是武功高强,但我们少爷最是厉害。”
蒋和越佩服的点头:“确实很厉害。”
正在对敌的宫尚角将人打出去后,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蒋和越这边的情况。
然后冷声道:“速战速决。”
“是”
周围侍卫齐齐发力,很快就消灭了袭击的歹人,金复很熟练的掏出一张白色绢帕递给宫尚角。
看着宫尚角用绢帕擦掉剑上多余的血迹,蒋和越走上看前,扫视一圈地上的尸体,发现没有宫门的人后,他松了一口气。
“尚角哥哥经常遇到袭击吗?”
宫尚角收起手中的剑淡淡道:“无锋无孔不入,现在江湖上大半势力都依附于无锋,宫门之人出谷就有危险。”
他抬眸看向蒋和越:“所以这些年宫门小辈都不允许出山谷。”
蒋和越理解的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尽量少出山谷。”
宫尚角没再说话,侍卫们将路中的尸体抛到路边就整理好队伍继续出发。
之后虽然有遇到一些袭击,但蒋和越也渐渐习惯了突然出现的人。
耽搁半个多月,宫尚角的事也办完了,回程路上突遇大雨,一行人只能进树林找地方躲雨。
蒋和越被侍卫带着走进一间不大的茅草屋:“越商少爷,这里是猎人暂住的地方,条件简陋,您将就一下。”
蒋和越笑道:“出门在外遇大雨天气,有个地方避雨就不错了,你们一会儿住哪儿?”
侍卫指了指外面:“旁边还有个小屋子,我们以前住过,您和少爷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等侍卫出去,蒋和越查看了一下屋子的环境,没什么特别脏乱的地方。
然后打开包裹取出干燥的衣服,准备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宫尚角推开门进来,见蒋和越正在换衣服,他淡淡的垂下眼帘让金复关上门。
蒋和越见他们进来也没有在意:“尚角哥哥也赶紧换下衣服吧。”
宫尚角点点头,平静地脱下身上的湿衣服,去拿金复递过来的衣服时,发现蒋和越已经换好衣服坐在炕上,正看着自己。
宫尚角收回目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蒋和越却问道:“练功很苦吧?尚角哥哥身上有好多细小的伤。”
宫尚角穿好衣服抬头看向蒋和越问:“想学?”
蒋和越摇头:“我知道我已经过了最佳的练武年龄,拳脚功夫还行,像那种飞来飞去的就不行了。”
“没试怎么知道不行?”
宫尚角走到炕的另一头,盘腿而坐,金复则取出准备好的薄被在炕上铺床。
蒋和越托着下巴叹气:“就是试过才这样说的啊。”
宫尚角没有搭话,而是指了指金复铺好的床道:“快睡吧,外面大雨就不要讲究其他的了。”
第213章 云之羽 宫尚角6
外面下着大雨,宫尚角坐在炕上调息休息,金复抱着剑坐在门口闭眼假寐,唯一正常睡觉的只有蒋和越一个人。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宫尚角转头看向睡觉都很规矩的蒋和越,看了几秒后,他转头看向金复。
就见金复摇摇头,宫尚角转头闭眼继续调息休息。
回到旧尘山谷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船舶刚靠岸,等在外面的宫远徵就跑了过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却看到先出来的是蒋和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换为不耐。
“怎么是你?我哥呐?”
蒋和越笑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后面的宫尚角。
宫远徵表情又立刻换成了笑脸:“哥,我来接你了。”
蒋和越觉得这小孩脸变来变去的挺好玩儿,故意抓住刚下船的宫尚角道:“尚角哥哥扶我一下。”
宫尚角随意的抬起手扶着蒋和越下了船,一旁的宫远徵看的咬牙切齿。
“一个大男人,下个船还要我哥扶,你未免也太弱了些。”
蒋和越看向宫远徵,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怀着逗小孩儿的心思,也不好把人惹炸毛了。
“远徵弟弟说的是,为兄还得多多锻炼才是。”
蒋和越态度谦卑微微躬身,但这让宫远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时旁边玩闹的小孩冲过来撞到蒋和越身上,蒋和越弯腰去扶,宫远徵眼睛微眯,手上一个细微的东西弹向蒋和越。
正在扶起小孩儿的蒋和越眼角向后扫了一下,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自然的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让他继续玩儿。
宫远徵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宫尚角,又转头看向蒋和越,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挠了挠手背跟在宫尚角后面进了宫门。
在正殿外,蒋和越对宫尚角微微一礼:“尚角哥哥,我就先回商宫了。”
宫尚角点头,却发现蒋和越停住没动了,他疑惑的转头正要问什么,就见地上滴了一滴血。
然后蒋和越缓缓抬头,慢慢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手上的血露出迷茫的表情。
宫尚角惊讶地上前,还没说话,蒋和越就缓缓往下倒,宫尚角立刻一把抱住他。
“远徵,快看看你三哥怎么了?”
宫尚角叫了一声后没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宫远徵正不知所措的看着晕过去的蒋和越。
宫尚角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是你干的?”
宫远徵慌张的解释道:“那只是微量的毒素,不会让人吐血昏迷的。”
宫尚角抱起蒋和越看着宫远徵眼神无奈道:“他没有内力,你的那些毒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听到这话,宫远徵有些懊恼的咬了一下嘴唇:“我回去拿解药。”
说着就踏着旁边的护栏用轻功飞走了。
正殿里面听到动静的执刃和宫唤羽出来,看到宫尚角怀里的蒋和越,又看了一眼飞走的宫远徵问道:
“怎么回事?越商怎么了?”
宫尚角低头道:“越商不小心沾到了远徵弟弟身上的毒,远徵弟弟回去拿解药了。”
执刃和宫唤羽对视一眼,没有拆穿宫尚角的谎言,而是让他把蒋和越抱进殿内等。
没一会儿宫远徵跑进来快速的给蒋和越喂了解药,但蒋和越还是没有醒。
宫远徵给蒋和越诊了一会儿脉,看宫尚角看着自己,他有些心虚的收回手。
执刃见他这样问道:“怎么样?毒解了吗?”
宫远徵点点头:“解了,静养几天就好了。”
执刃这才放心的点头,宫尚角却看出了宫远徵有话没说,他冷冷道:“还有什么?”
听出宫尚角已经生气,宫远徵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小声道:“就是以后不能练内功,身子会比以前弱一些。”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面色凝重,本来宫家的少爷都是习武之人,执刃也和小辈商量过,让他们寻些简单的功法给蒋和越练。
现在这事是肯定不行了,以后蒋和越会是宫门中最弱的少爷,连侍卫都能轻松打败他。
宫尚角思索片刻后转身对执刃躬身道:“执刃,是尚角的问题,以后越商的安全由尚角负责。”
“不是,是我的错。”
宫远徵急忙承认错误,宫尚角却转头对他厉声道:“自然是你的错,以后不准对越商横眉冷眼的。”
“好了。”
执刃制止兄弟俩的相互维护,他叹了一口气道:“越商的安全自然有宫门负责,我会安排个侍卫给他。”
说着他看向宫远徵道:“越商随时才回宫家,但也是你三哥,以后切不可再针对他。”
第214章 云之羽 宫尚角7
“三哥,你的药好了。”
躺在榻上看书的蒋和越抬头,见宫紫商端着药进来笑道:“怎么是你端药?”
宫紫商看着蒋和越起身,放下药走过去扶他:“我不来一会儿你又该把药放凉了。”
蒋和越顺着她的力道坐好,无奈解释道:“那是我看书看入神忘了,你不能老拿这个说事。”
宫紫商端着药要喂,蒋和越伸手拿过来一饮而尽,看得宫紫商讪讪的放下手。
蒋和越吃了口糕点压下嘴里的苦味,宫紫商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吧。”
宫紫商抿嘴小声道:“父亲想见你。”
蒋和越看着手中咬过的糕点淡淡道:“执刃找他的时候他不是说我不是他儿子吗?”
放下手里的糕点,蒋和越懒懒的歪在靠枕上:“我本也无意回宫门,若不是执刃的一片慈爱之心,我都不想承认是他的儿子,我可记得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宫紫商低着头不说话,蒋和越叹口气抬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你母亲的事我也知道,他不是个好爹爹,现在他卧病在床,商宫是你说了算,不必忌惮那什么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宫紫商抬头看向蒋和越问:“可以吗?他是我们父亲。”
蒋和越嗤笑一声:“你看我回宫门的事他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说着他捏了捏小胖丫头的脸颊道:“宫门由执刃说了算。”
宫紫商拍开蒋和越的手,委屈的揉着脸颊道:“那你得和我一起管理商宫,我一个人忙死了。”
蒋和越笑道:“知道你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行,以后你就负责内部事务,对外的就由我来。”
“真的?!”宫紫商惊喜的抓住蒋和越的手臂“那我就可以不去和宫二打交道了。”
蒋和越不去布置的拍了一下她脑门:“你就那么不喜欢你二哥啊?”
宫紫商心虚的揉着额头小声抱怨:“谁让他整天冷着张脸,就像我欠他似的。”
蒋和越摇头叹息:“他只是性格如此,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对他有偏见。”
宫紫商撇嘴:“就是性格问题嘛,要是他像你这样温柔我怎么会怕他,你看我们不是这么快就混熟了吗?”
蒋和越无奈点头:“对,你这个理由很强大。”
宫紫商笑嘻嘻的坐在旁边小口吃糕点,蒋和越伸手拿了她喜欢的那碟塞到她手里:“喜欢就多吃点儿。”
宫紫商看着手里的一碟糕点小声道:“吃多了会胖的。”
蒋和越皱眉:“谁说你胖了?”
宫紫商不说话,蒋和越冷声道:“只要身体健康何来胖瘦一说,那都是对世人的约束。”
他对外喊了声:“金崇。”
一个年轻侍卫很快走进来:“少爷”
蒋和越吩咐道:“你去查查宫里谁在议论大小姐胖,查到的一律掌嘴二十。”
“是”
金崇出去以后,宫紫商才反应过来,期期艾艾的看着蒋和越喊了声:“三哥。”
蒋和越眼神柔和道:“既然我现在是你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堂堂宫门大小姐,还是唯一的女娃,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宫紫商瘪着嘴要哭不哭的眨巴着眼睛看着蒋和越,看得他好笑,揉了揉宫紫商的头发。
“哥哥虽然武力不行,但还是会尽力做好你的哥哥,还有这商宫之主。”
“嗯嗯嗯”宫紫商高兴的点着头,脸上的幸福没有丝毫掩饰。
金崇的动作很快,加上角宫和徵宫有宫尚角和宫远徵的暗中示意,很快就有很多下人被掌嘴。
这一下子就让轻视半路认祖归宗的蒋和越的人知道,商宫现在的宫主不是一般人。
同时也没人敢议论商宫的主子们了,至于卧榻的前任宫主,没有人去在乎。
休养了月余,蒋和越的身体早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会儿正躺在廊下喝茶看书。
宫远徵提着补药走进来,就见他一身青色长袍侧躺在榻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浅色皮草毯子,正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
“你好了吗?”
蒋和越听到声音看向来人,见宫远徵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笑道:“好了的。”
宫远徵想摆臭脸,但又想起宫尚角的嘱咐,不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了怎么不出门?害我哥担心。”
到底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看出一些,蒋和越笑着坐起来。
“是我的不是了,只是最近懒得出门,没想到让尚角哥哥担心了。”
听到那句“尚角哥哥”,宫远徵还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这些补药都是适合你的,我已经配好了,你让下人熬一下就行了。”
蒋和越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糕点碟子递到宫远徵面前:“谢谢,吃点儿糕点吧。”
宫远徵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碟子,一时沉默了。
第215章 云之羽 宫尚角8
“我不是小孩子。”
宫远徵扭开脸不看眼前的糕点,蒋和越有些可惜地说:“不喜欢吗?这是我家商行特意送来的江南糕点,本来以为你会喜欢的。”
宫远徵用余光看了一眼没动的糕点,然后别扭地拿过糕点碟子:“给你个面子,我就尝一口。”
蒋和越荣幸的点点头:“好好,给我面子尝尝。”
又对旁边站着的金崇道:“去把柜子里那个百宝嵌漆盒取来。”
“是”金崇进屋没一会儿拿着盒子出来。
蒋和越拿过盒子递给宫远徵:“这是我让南边过来的商行给你带的,本来回来就该给你的。”
宫远徵疑惑的接过盒子,打开盒子看到一串小巧的花丝镶嵌银饰,宫远徵拿起那串银饰,刚好微风吹过,银饰上的小叶子微微摇动相互碰撞发出细小清脆悦耳声,如同泉水叮咚。
“我看你似乎很喜欢银制发饰就选了这套,喜欢吗?”
宫远徵拿着银饰的手不自在的轻微动了一下,他将银饰放回盒子里。
“干嘛送我东西,你有什么目的?”
蒋和越被他的小模样逗笑:“没什么目的,其他兄弟的都送过去了,只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不敢送到徵宫。”
宫远徵心虚的低下头收起盒子:“哪儿有不喜欢,那毒我也不是有意的。”
蒋和越笑道:“我知道,是我自己太弱了。”
他这话说出来宫远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了一句有事就匆匆跑走了。
宫远徵虽是一宫之主,但怎么算也是小孩子,还没有其他兄弟那么会隐藏情绪,这倒是让蒋和越喜欢逗他。
一旁的金崇看完全程也发现自家少爷喜欢逗宫远徵,他疑惑道:“远徵少爷到底是给您下过毒,少爷为何对他这般亲和?”
蒋和越示意金崇坐下,端起金崇递过来的茶盏说道:“他才多大啊,徵宫又没有陪伴教导的长辈,只要心不坏慢慢教就是。”
金崇点点头,安静陪着蒋和越喝茶看书,被分来保护蒋和越前他还有些忐忑,毕竟蒋和越是半道回的宫门,万一对待下面人不好,他就有罪受了。
没想到蒋和越是个话不多却很温和的少爷,和其他少爷都不一样,他反倒觉得有些闲。
“你要是无聊就出去逛逛,不用守着我。”
许是看出金崇无聊的发呆,蒋和越笑着嘱咐着:“也可以回侍卫营去休息或练功。”
金崇摇头:“属下陪着公子。”
蒋和越想了想说:“无聊也可以在院子里练功,没事的。”
下午晚食后,蒋和越带着金崇溜达到角宫,此时,宫尚角也刚和宫远徵用完晚食。
“他给我送了一套银制发饰,给哥送的什么?”
宫远徵说到蒋和越,好奇地问给宫尚角的礼物。
宫尚角目不斜视的斟茶,随意道:“一件貂皮大氅。”
这时金复进来说蒋和越来了,宫尚角便让人请他进来。
“尚角哥哥好,远徵弟弟也在啊。”
尚角指指一旁示意蒋和越坐下说话,蒋和越见礼坐下笑道:“今天听远徵弟弟说尚角哥哥担心我,真是抱歉,这些天懒了些没来问候尚角哥哥,让哥哥担心了。”
宫尚角转头看了一眼偏过头不看自己的宫远徵,眼里闪过笑意,回过头恰巧与蒋和越对视,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两人心照不宣的微微笑了一下,也是难得看到宫尚角笑,蒋和越有些新奇的挑挑眉。
随意说了几句话,蒋和越就告辞回去了,宫远徵见蒋和越终于走了,有些随意地换了个坐姿。
宫尚角静静的看着宫远徵的变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他是你三哥,不用这般不自在。”
宫远徵停住自己的小动作,小声道:“我没有不自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他。”
宫尚角随意道:“把他当兄长一样对待就行。”
宫远徵思索了一下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几日后,刚从宫紫商研究武器屋里出来的蒋和越看到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宫子羽。
“子羽弟弟找紫商?”
宫子羽讪讪的站好:“我是来找哥哥你的。”
蒋和越走上前,发现他穿的练武服,问道:“逃课了?”
没想到蒋和越上来就直戳要害,宫子羽左右看看不搭话,蒋和越无奈的摇摇头。
“找我什么事?”
他和宫子羽并肩而走,宫子羽好奇地问:“越商哥哥能和我讲讲外面的样子吗?听说你还去过南方,那里是什么样?”
第216章 云之羽 宫尚角9
“砰!”
一声巨响,惊得蒋和越一下坐起来,还以为是哪儿打炮了。
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出去,正好和金崇碰上。
“宫主您没事吧?”
蒋和越摇头问:“怎么回事?”
金崇向门外看去:“似乎是大小姐兵器库那边传来的。”
蒋和越立刻穿好衣服往外跑:“去看看紫商有没有事。”
等赶到武器库,就看到塌了一角的屋子,蒋和越担心跑过去。
“紫商!紫商你有没有事?”
蒋和越在废墟中翻了几下,就听到身后一句弱弱的“哥”。
他转身看去才发现趴在屋子另一头的大姑娘,快步走过去扶起她,见她脸上黑漆漆的。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蒋和越担忧地上下打量宫紫商,好在没发现她受伤。
宫紫商小心翼翼地观察蒋和越的表情,心虚地垂下头:“打扰哥休息了。”
蒋和越确定她没事后无奈的揉了揉宫紫商的头顶:“打扰什么呀,你没事就好,下次这么危险的实验你小心些。”
宫紫商耷拉着脑袋点点头,蒋和越吩咐侍女带宫紫商下去休息,见屋子塌的不严重,东西损坏的不多,就让侍卫守着先不动,等宫紫商明天吩咐
“怎么了?”
蒋和越转身看到宫尚角急匆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宫远徵,两人都神情严肃。
“没事,紫商做试验不小心炸了屋子。”
宫尚角这才点点头,宫远徵打量了一下周围嫌弃道:“她可真行,大半夜的炸屋子,也不怕砸死自己。”
蒋和越知道他只是嘴上嫌弃,谁让宫紫商一见到他就各种嘴毒。
见没什么事了,三人一起往外走,蒋和越看向宫尚角好奇道:“尚角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中午去角宫还说你没回来。”
宫尚角目视前方淡淡道:“路上遇到点儿事,晚上才到的。”
蒋和越点头,才发现他穿的衣服是外出服,晃了一眼发现有些违和。
“你那个玉佩呐?”
宫尚角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不在意道:“路上丢了。”
蒋和越转身看了一眼宫远徵,两人对视一眼,蒋和越看出宫远徵眼里的不高兴,他挑了挑眉。
宫远徵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嘴,就听蒋和越问:“你该不会给哪家姑娘做了定情信物吧?”
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宫远徵竖起耳朵听宫尚角的声音,而宫尚角意外的转头看蒋和越,见他眼里满是笑意。
宫尚角无奈道:“你和我出去过那么多次,见过我和哪位小姐有接触吗?”
蒋和越故作叹气道:“你要是想瞒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宫尚角停住脚步面向蒋和越严肃道:“除了执刃吩咐的机密要务,我有什么事是瞒着你的?”
见他认真了,蒋和越收起笑意与他对视两秒,又示意他注意看自己身后的宫远徵。
宫尚角侧眸看去,就见宫远徵在不远处低着头没说话,他收回目光,无奈的看向蒋和越。
两人对视的眼中都有些许笑意,宫尚角淡淡道:“就是不小心丢了,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我这次出去,丹枫香苑的书云姑娘特意找来打听你。”
“丹枫香苑是干嘛的?书云姑娘又是谁?”
听到宫尚角的话,宫远徵立刻不装了,两步跨过来盯着两人问。
蒋和越见他气势汹汹的,转头去看宫尚角,却发现他目光悠悠的看着自己,也在等他答案。
“就是谈生意的时候被人请去丹枫香苑喝过两次酒。”
“你还喝酒了?”宫尚角和宫远徵异口同声地问。
蒋和越有些气闷:“我喝酒怎么了?我成年了。”
宫远徵皱眉:“你没有内宫,万一喝醉了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宫尚角冷冷道:“金崇虽然武艺出众,但你出门都只带他一人,实在不安全。”
两人说的有理有据,蒋和越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恹恹的表示以后尽量不在外喝酒,两人才放心离开。
蒋和越正要往自己屋去,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宫子羽拦住,他还没说什么,宫子羽就凑上来问:
“越商哥哥,你们刚刚说的丹枫香苑好玩儿吗?那书云姑娘漂亮吗?”
要不是他眼里只有好奇和期待,蒋和越都要把他当那些好色之徒了。
蒋和越微眯着眼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哥让我来看看怎么了,不说这个了,你给我说说丹枫香苑吧。”
蒋和越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今天去了万花楼吧?身上还有香粉味。”
“有吗?”宫子羽抬起袖子闻了闻,抬头看到蒋和越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喊道:“你又诈我。”
第217章 云之羽 宫尚角10
“这次出去会耽搁久一些,你多准备些东西。”
时隔一年,蒋和越又一次和宫尚角一起出去视察蒋家的产业,这次宫尚角出去会耽搁时间比较长。
“金崇都准备好了。”
蒋和越收拾好后和宫尚角在宫门大门口汇合,一旁站着的宫远徵抱着手气鼓鼓的看着两人。
“我也要去。”
蒋和越好笑的看着他气成包子脸,抬手想去揉宫远徵的头,被他偏头躲开。
蒋和越叹口气笑着安慰道:“角宫和商宫之主都走了,你这个徵宫之主再走,你是想让执刃担心死吗?”
宫远徵不满的看着蒋和越道:“那你留下换我和哥出去。”
蒋和越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悠悠道:“也好,我也就一年没去视察而已,那些本来就有异心的掌柜应该不会这个时候卷款跑了,我去和执刃说说让你去。”
宫远徵见蒋和越转身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唉。”
他嗫嚅了几下别扭道:“我,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出去又没什么事,还是不去了。”
蒋和越背对着宫远徵瞟了一眼宫尚角,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能自己找台阶。
“可以吗?那就委屈远徵弟弟了,下次我去找执刃说说让你和尚角哥哥出去看看。”
看着蒋和越略有歉意的神情,宫远徵挺着胸膛站好,故作不在意道:“我不是小孩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看好角宫和商宫的。”
另一边早就看不下去的宫紫商走过去,对着宫远徵撇嘴道:“商宫就不用你操心了,哥不在我就是商宫之主,我会看好商宫的。”
宫远徵不屑的看了一眼宫紫商哼了一声:“一个就会炸屋子的女人,你别趁越商哥不在把商宫炸了才好。”
“你”宫紫商气的要去掐宫远徵的脖子,被蒋和越拉着后领拖回来。
“好了,远徵弟弟,紫商是你姐姐。”
宫远徵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没说话,蒋和越转身对宫紫商小声嘱咐道:“宫流商要是趁我不在找你说话,你可别被他哄骗了,你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明白吗?”
宫紫商目光坚定的点头:“哥,你放心,我不会让弟弟有和你争宫主之位的想法的。”
这牛头不对马嘴承诺让蒋和越无语凝噎,他无奈的轻轻推开宫紫商的头气虚道:“回去吧。”
“哦哦。”宫紫商立马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看着宫远徵嗤笑出声,却因为蒋和越在旁边,没有开口说什么。
蒋和越和宫尚角对视一眼招呼着众人起程,照常先送蒋和越到漳州蒋府,宫尚角一行人离开去办事。
看到蒋和越回来,蒋邱高兴不已,将他迎进府中。
“少爷,您可回来了,要不是您偶尔来信,老奴真是心里担心的厉害啊。”
蒋和越安慰了几句,两人进了后院,蒋和越让金崇去休息,和蒋邱进了佛堂祭拜蒋元良,旁边的蒋邱压低声音道:“奎爷这几天在漳州,九爷一直担心您的安全。”
蒋和越跪在蒲团上淡淡的问:“他在哪儿?”
蒋邱有些尴尬的笑笑:“扮成富商,在烟雨阁住着。”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他就猜到了这位表哥的德行。
夜晚,烟雨阁。
打发金崇在蒋府休息的蒋和越推开包厢门,看到魁梧高大的年轻男人正衣衫不整的和几个女子喝酒调笑。
见蒋和越进来,江奎愣了一下,连忙理了理衣服才笑着起身道:“蒋老板,真的不容易啊,江某终于见到你了。”
将房中的女子都赶了出去,江奎连忙招呼蒋和越坐下。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这边过两天就回去了。”
江奎一边给蒋和越斟酒一边小声说着:“来了两次都没见到你,我都要担心死了。”
蒋和越抬眸似笑非笑看着他调侃道:“担心我?你怕不是以找我为借口躲着九爷爷和大伯跑北边来玩儿的吧?”
江奎讪笑着解释:“哪儿能啊,你知道的,前些年尽打仗了,我都没时间玩儿,这不是好歹安定下来,也让自己松快松快。”
说着他压低声音恳求道:“你可千万别给皇爷爷告状啊,不然我老爹非把我吊起来打。”
蒋和越喝了口酒不在意道:“放心,大周朝才刚刚统一十年,九爷爷不会让你被打死的,不然少一个劳力,他老人家又得头疼。”
江奎无语,他撇撇嘴嘟囔道:“明明我们才是亲孙儿,怎么皇爷爷就喜欢你这么心黑的外孙孙。”
蒋和越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就叫远香近臭吧,整天看你们在眼前晃荡喊着打打杀杀,要我,我也烦。”
第218章 云之羽 宫尚角11
江奎不想听蒋和越唠叨,连忙问起他的近况。
“现在外敌基本都控制了,兵力也有空余,你要不要直接出兵镇压这边的江湖门派?”
蒋和越听到他的提议立刻摇头:“江湖门派和你们以前对阵的敌人不一样,再说宫门不像无锋伤害百姓破坏安定,对我们威胁并不大,我们只需要瓦解江湖势力对北方的控制就可以了。”
江奎放下酒杯叹气:“那你堂堂一个王爷,总潜伏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儿啊。”
蒋和越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什么潜伏啊,我身上的宫家血又不是假的。”
江奎看向他认真问:“要是一直没有机会呐?你就在宫门待到老?”
蒋和越摇头道:“我又不是死脑筋,没机会我就主动出击,我不相信无锋不着急。”
江奎看了他良久只能点头:“好吧,我会告诉皇爷爷的,不过,皇爷爷可说了,要是三十岁前还没成事就回去。”
他说着给蒋和越的酒杯里斟满酒:“王府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他再给你指一个高门小姐,好好过日子,这才对得起五爷爷这么多年的付出。”
蒋和越没有说话,一口喝下杯中酒,将酒杯放在桌上道:“替我谢谢九爷爷,等我以后回京再好好拜谢他老人家。”
说完给江奎和自己斟满酒,两人轻轻碰杯。
两天后,江奎带着几车货物离开了漳州。
宫尚角也办完事来接蒋和越,一路去了很多地方办事,蒋和越就跟着游玩。
快半月后,本来应该早早两天赶到大赋城的,因为路上碰到截杀和大雪天气,他们一行人被困在了山里。
宫尚角皱着眉催促侍卫找到歇脚的地方,蒋和越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很快就找到一处山洞,里面应该是人工开凿的,分了好几个山洞。
“你们待在这里,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宫尚角说完转身对蒋和越道:“你今天住旁边那个小山洞吧,我要闭关一天。”
蒋和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点头答应,之前他也碰到过宫尚角闭关练功。
蒋和越的小山洞和宫尚角的山洞是挨着的,晚上,侍卫们分散在其他山洞休息聊天。
正在烤火发呆的蒋和越听到了宫尚角山洞发出细微的声音,他走出来查看,远处是两个山洞和其他山洞的岔口,金复和金崇正在那里烤着火聊天。
蒋和越想了想没有叫他们,而是自己往宫尚角的山洞走,这个山洞是最深了一个山洞,宫尚角没有让人在山壁上放火把。
甬道里黑漆漆的,蒋和越用手触碰着山壁往里走,越走那声音越大。
蒋和越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是呻吟声,又不太像。
他思索了一下继续往里走,看到黄色的火光时,那声音已经清晰了,听起来是很痛苦的闷哼声。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低声唤道:“尚角哥哥?”
那声音立刻消失,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宫尚角低沉沙哑的声音:“出去。”
蒋和越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快速走进山洞,就看到山洞靠里有一个小池子,而宫尚角正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他坐在水池中。
“出去!”
这次的声音带着愤怒,但蒋和越能看出宫尚角身体有些许颤抖,他担心的走上前。
“尚角哥哥你怎么了?”
宫尚角似乎忍耐着什么,再次压低声音道:“我说出去。”
蒋和越微眯眼,目光中带着审视,很快变成担忧:“尚角哥哥,你是不是中毒了?我去叫金复来。”
“不用”
宫尚角连忙阻止蒋和越去叫人,此时的他也有些无力地往水池里滑。
蒋和越快步上去从背后托住宫尚角,同时他也触碰到冰凉的池水,冰的刺骨。
许是没想到他会来托自己,宫尚角撑着自己转过身,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这才看到宫尚角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他自然的抬手擦了一下宫尚角的额头。
一片冰冷,和池中的水快差不多的温度。
宫尚角反应慢一拍的躲开蒋和越的手,他咬住牙推了蒋和越一把,自己也往后倒去。
见他要倒进池水中,蒋和越半道用手撑了一下,转而向宫尚角扑去,似乎想拉他上来。
宫尚角眼睛一直看着他,看到他向自己扑来,宫尚角眼神里透着疑惑。
等感觉到蒋和越拉住自己手的时候,宫尚角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反手扣住蒋和越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然后抱着他一起倒进池水中。
蒋和越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池水包围,想挣扎却被宫尚角紧紧抱住。
第219章 云之羽 宫尚角12
挣扎了几下后,蒋和越才发现这池子不深,也就到他小腿处。
他挣扎着用力抱着宫尚角想把人抱起来,可是宫尚角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动。
蒋和越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新闻,有些人为救跳河自杀的人,反而被那些人拖着溺死。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宫尚角想把他溺死,但下一瞬,宫尚角就松开他,把他往上推。
蒋和越没好气的爬到池边,转身想骂宫尚角两句,却看他正痛苦地半爬在池边。
“你到底怎么了?”
话出口,蒋和越发现自己冻得口齿不清,无奈,只能抖着撑着身体又去扶宫尚角。
宫尚角微微睁开眼看向他,低声道:“快出去。”
此时,蒋和越确实想转身出去了,但看宫尚角这惨兮兮的样子,他还是伸手去拉他。
“都已经这样了,我出不出去已经没意义了,重点是你得出来,不然一会儿昏过去溺死怎么办?”
宫尚角被他从池子里拖出来,这时蒋和越发现宫尚角的身体并不冷,反而有些发热。
而宫尚角正痛苦的捏着拳头,似乎隐忍的很难受,蒋和越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咬着牙使劲捶地面。
蒋和越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但看他捶着地面的手开始渗血,蒋和越连忙过去抓住。
宫尚角的神志似乎有些不清了,接触到蒋和越冰冷的手后,突然抓住他的手向自己拉了过去。
蒋和越浑身冰冷瑟瑟发抖,而宫尚角浑身发热,两人抱在一起后,同时微微叹息一声。
蒋和越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自己又挣脱不开,干脆抬手抱住了宫尚角。
而宫尚角迷蒙的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的衣服和头发后又闭上眼。
两人居然就这样抱着慢慢睡了过去。
宫尚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人,连忙推开。
等看清是蒋和越的时候,他皱着眉捶了捶自己的眉心,这才回想起前一晚的事。
他恢复面无表情,摸了摸蒋和越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抬手拍醒蒋和越。
“越商,醒醒,起来把衣服换了。”
蒋和越微微睁开眼,慢慢坐起来:“尚角哥哥,你没事了?”
宫尚角垂下眼帘随意道:“没事了,就是练功出了点儿差错。”
蒋和越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回去换身衣服。”
宫尚角拉住要起身的蒋和越问:“外面冷风大,你去火堆旁,我让金复给你拿。”
蒋和越只能点点头,脱下衣服到火堆旁坐着。
没一会儿金复和金崇走进来,见两位少爷赤裸着上身共处一室,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快速给两位少爷整理换下来的衣服。
宫尚角换好衣服后嘱咐道:“这雪暂时不会停,我们带的物资足够,就再停留一天,等雪小些了再赶路。”
蒋和越换好衣服往外走,宫尚角也起身跟在他身后,蒋和越疑惑转身问:“尚角哥哥要出去?”
宫尚角摇头:“今天我和你一起休息,你昨晚泡了冷水又湿着衣服睡了一晚,可能会发热。”
蒋和越思索一下点头:“那就麻烦尚角哥哥了,不过昨晚我也不冷。”
至于为什么不冷,那当然是宫尚角太热了。
宫尚角听到他的话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垂下眼帘。
在山洞又待了一天,雪渐渐停了下来,一行人也整装出发。
回到旧尘山谷时,这里也到了下雪天。
蒋和越见过执刃后就先回了商宫,刚刚换了身衣服坐下,宫子羽就拉着宫紫商进来。
“越商哥哥,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宫紫商不高兴了拉开宫子羽抱怨道:“你干嘛老缠着我哥,你自己不是有哥吗?我哥要是带了礼物自会给你送过去,怎么每次都来找我哥。”
宫子羽双手叉腰:“我就喜欢来找越商哥哥怎么了,有本事你让越商哥哥把我赶走啊!”
宫紫商立刻挂上委屈的表情拉着蒋和越的手撒娇:“哥,你看宫子羽,他就知道欺负我。”
蒋和越笑着捏了捏宫紫商的脸宠溺道:“你是商宫主人,子羽是客人,不可以这么说。”
宫紫商撇撇嘴不说话,蒋和越招呼金崇让人把礼物抬进来。
两人立刻忘记刚刚的斗嘴,围着箱子研究起没见过的东西。
蒋和越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套华丽的服饰交给金崇:“把这个送到徵宫给远徵。”
宫紫商立刻不干了,拉着蒋和越的袖子:“哥,这么华丽的衣服干嘛送给宫远徵那家伙?”
宫子羽也羡慕的看着那套衣服,蒋和越抬手轻轻给两人额头一人一下:“紫商你有我照顾,子羽有执刃和雾姬夫人操心,远徵弟弟就独一个,我送套衣服你们有什么好争的。”
第220章 云之羽 宫尚角13
“那不还有个宫尚角吗?”
紫商小声的嘟囔着,蒋和越无奈的看向她说道:“尚角哥哥是很照顾远徵弟弟,但他平时事务繁忙,而且角宫也就他一个人,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宫紫商彻底没话说了,宫子羽偷偷的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蒋和越见两人的小动作笑道:“好了,拿着你们的礼物回去玩儿吧,子羽顺便把少主的礼物也带回去。”
两人高高兴兴地离开,蒋和越带着给宫尚角的礼物往角宫去。
角宫
宫尚角也才回来,就听人禀报蒋和越来了。
蒋和越进门见到宫尚角正在脱大氅,屋里也没有其他人,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帮他接住大氅。
宫尚角转身看到蒋和越,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黑色绣金长袍,宫尚角从他腰间的革带扫过。
“怎么这会儿来了?”
蒋和越将手里的大氅挂好,拿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
“这是我让人从南边带来的东西。”
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有三套米色里衣,他指着说道:“这个面料北边没有,做里衣最是舒适。”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有一副手套:“这个是用特殊材质做的手套,里面是绒料带着不冷,外面的材料可以挡住利器,你平时多外出,用得上。”
第三个盒子他没打开,只是敲了敲盒盖道:“里面是些调理肠胃的药丸,我不懂药理,尚角哥哥最好是让远徵弟弟看看。”
宫尚角扫过三个盒子看向蒋和越问:“这些东西宫门都能找到,干嘛从外面带进来。”
蒋和越无可奈何地笑道:“礼物当然要自己准备才有心意,不然我每次出山谷回来带东西干嘛?”
宫尚角不置可否的垂下眼帘,蒋和越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尚角哥哥好好休息。”
见蒋和越离开,宫尚角踱步到桌旁打开第一个盒子,拿起里衣摩挲了一下,随后勾起唇角。
“来人,我要沐浴。”
旧尘山谷的雪很大,下雪天蒋和越基本都窝在商宫不出门,好在很快冬季就过去了。
这天,金崇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刚处理完商宫事务的蒋和越见他进来笑了笑。
“又去闲逛了?有什么趣事吗?”
金崇憨笑了一下道:“我听金复说远徵少爷种的出云重莲开花了。”
“出云重莲?药材吗?”
蒋和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宫远徵会用心种的肯定是药材没错了。
金崇也摇摇头:“属下也不知,应该是药材吧。”
蒋和越有些好奇,他吩咐道:“去叫上紫商,我们去看看这稀奇的药材。”
金崇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一副心虚的样子。
蒋和越站在门口疑惑转身问:“怎么了?她又偷偷跑出去了?”
金崇低着头小声道:“没有,就是,就是。”
蒋和越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紫商让他帮忙打掩护干什么坏事去了。
“说清楚。”
金崇犹豫了一会儿说:“大小姐去了羽宫,子羽少爷身边新来了个绿玉侍卫。”
“绿玉侍卫,去羽宫?”
这连起来好像没啥关系,蒋和越思索了一下问:“这侍卫长的好看?”
金崇悄悄抬眼看蒋和越,讪笑着说:“还行吧。”
“那就是去看这侍卫去了。”蒋和越见金崇这表情就知道问题所在了,他这妹妹颜狗特性他能没发现?
叹口气,蒋和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他说道:“走,先去徵宫看看那出云重莲,再顺便找你们大小姐。”
到徵宫的时候天都黑了,宫远徵听到蒋和越来了,立刻扬起笑脸:“请他进来。”
蒋和越进来也不客气,看着宫远徵道:“听说远徵弟弟种出了一朵奇花,真有那般神奇?可否给为兄一观啊?”
宫远徵微微仰头:“自然是奇花,你想看我带你去,但是只能看不能碰。”
蒋和越跟着宫远徵来到后院,远远就看到一团莹莹的冷光,等走近才发现是一株植物,而那光就是那白色花朵发出来的。
蒋和越还是第一次看到发光的植物,要不是知道这个时代没有荧光剂,他都要以为这花是用荧光剂做的了。
见他稀奇的样子,站在旁边的宫远徵脸上的得意都已经溢出来了。
“确实是奇花,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花。”
看完花,蒋和越和宫远徵往外走,顺口问道:“这花除了发光还有什么用?”
第221章 云之羽 宫尚角14
听到蒋和越的问话,宫远徵笑道:“这花能起死回生、解百毒治百病,还能增强功力。”
可蒋和越听他说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宫远徵见他神情严肃慢慢收起得意,疑惑道:“怎么了?”
蒋和越转身对宫远徵道:“这东西不能传出去,不然你和宫门将迎来世人的围堵甚至抢杀。”
宫远徵微微皱起眉头:“这事执刃也说过,不过这出云重莲难种,我也就种出这一朵。”
蒋和越想执刃应该有所安排,便没有再说什么,扫到院子里堆放的箱子问道:“尚角哥哥回来了?”
宫远徵点头:“下午回来的,金崇说你在处理事务,我和哥就没打扰你。”
蒋和越见天色已晚便告辞离开,准备去找宫紫商。
结果到羽宫才知道宫子羽还没回来,蒋和越猜到宫紫商肯定跟着宫子羽偷跑出去玩儿了。
只能带着金崇打道回府,路过徵宫附近的时候听到有很多人跑动,似乎在抓人。
刚巧抬头就看到远处宫紫商鬼鬼祟祟的背影,应该是准备去羽宫,却在半道看到蒋和越想偷偷溜回去。
知道这会儿危险,蒋和越指着宫紫商的方向道:“金崇,给我把大小姐抓回来。”
“是”金崇立刻跑出去抓宫紫商。
已经是晚上,灯盏都不是很亮,蒋和越隐约看到桥头的草丛在动,他上前两步想去查看。
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中窜出向他飞来,蒋和越条件反射的微微抬手,身体向后平移了几分。
“哥!小心!”
听到宫紫商的声音,蒋和越立刻放下抬起的手,身体也停止了平移,反而抽出腰间的扇子挡开刺来的剑。
但他没有内力,对方却在空中转身,短剑从他后背刺穿左肩,又瞬间抽剑用轻功飞走。
蒋和越向前跌倒单膝跪地,趁着这个空档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这才捂住伤口喘息。
“哥!哥!你没事吧?”
蒋和越抬头去看扶他的宫紫商,正要说话,一口黑血呕出,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看到蒋和越呕出黑血,宫紫商的惊恐地擦了几下他的脸,金崇扒开蒋和越的伤口惊道:“有毒!”
蒋和越感到全身无力,软倒在地,宫紫商见此情景也不敢碰他。
“哥!你别吓我!”宫紫商惊恐的四处张望没看到其他人,于是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哥被刺客刺伤了!”
金崇忙着用自己带的解毒药给蒋和越处理伤口,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时从徵宫跑来几人,打头的就是宫尚角和宫远徵,见桥上无措的两人。
宫尚角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头上飞了过去,宫远徵紧随其后,两人来到蒋和越身边。
宫尚角挤开手足无措的宫紫商,扶着还在呕黑血的蒋和越靠在自己身上,立刻点了他几个穴道,蒋和越这才停止呕血。
宫远徵握住蒋和越的手腕给他诊脉,几息后他疑惑道:“送仙尘?不对,还有其他的毒药。”
听到送仙尘三个字,宫紫商抓住宫远徵的胳膊激动道:“那不是你研究的毒药吗?快拿解药啊。”
宫尚角也有些急迫的看着宫远徵,可他皱眉道:“还有一种毒药,越商哥本就没内力,百草萃对他只有一半功效,这毒药太烈,他等不到我配制好解药。”
宫尚角看向怀里的蒋和越,他此刻正平静的看着几人,只是胸口剧烈的起伏昭示着他的痛苦。
此刻的蒋和越也很纠结,一时疏忽褪去内力让剧毒没了阻挡侵入内脏,但现在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宫远徵突然想起刚开花的出云重莲,他欣喜道:“对了,哥,可以用出云重莲。”
宫尚角的眼睛也是一亮,正打算抱蒋和越去徵宫,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能用出云重莲。”
执刃出声打断他们的行动,他走近查看了一下蒋和越的伤势皱眉道:“去后山找月长老。”
宫远徵想争论,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他低头看去,蒋和越正对他微微摇头。
而他另一只手正抓住宫尚角的手腕,宫尚角也低着头没有看宫远徵。
宫远徵不明就里的看着两人,最后放弃争论,而旁边的宫紫商不知所措的看向蒋和越,见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她憋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执刃,我去过去后山,自请陪同越商去后山解毒。”
宫尚角怀里抱着蒋和越不方便起身,只是侧头对着执刃说话。
执刃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好,那尚角你立刻带着越商去后山,其他人继续搜寻刺客。”
第222章 云之羽 宫尚角15
蒋和越浑身没有力气,只能被宫尚角抱着往后山走。
正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宫尚角语气平淡地说:“别睡。”
蒋和越强撑着自己睁开眼,看到宫尚角的下巴和嘴唇,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感觉到身上越来越冷,蒋和越出声问宫尚角:“最近练功还出差错吗?”
宫尚角低头看了蒋和越一眼,听他继续说道:“我有些冷。”
宫尚角眼眸闪烁一下,将蒋和越抱的更紧了些,声音淡淡道:“下次出差错叫你。”
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宫尚角在开玩笑,蒋和越气虚地笑了两声,嘴里小声地说:“好啊。”
宫尚角前面有执刃的侍卫开道,一路快速的赶到月宫,蒋和越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站在蒋和越榻边的宫尚角,只是静静的看着脸色发白昏睡的蒋和越,耳边是月长老配药的叮叮咚咚声。
宫尚角虽然表面平静,袖子里的拳头却握的有些发白。
蒋和越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醒了。”
蒋和越微微仰头,这才看到坐在榻边的宫尚角,此时他身上的长袍已经不见,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窄袖交领苏姚长袍。
借着宫尚角的力道坐起,光秃秃的塌也没有可以靠的东西,宫尚角挪了挪身体,让蒋和越靠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侧身端起矮几上的药碗:“先把药喝了,一会儿月长老会来。”
蒋和越点头,气虚的说了声:“好。”
宫尚角喂他喝完药,月长老这才急匆匆进来,见蒋和越醒来高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又给蒋和越诊了一下脉,这才放心的捋了捋胡须庆幸道:“那刺客用了两只剧毒混合,再来晚些就来不及了。”
蒋和越笑着对月长老道谢:“多亏了月长老费心,不然越商就要与世长辞了。”
月长老却笑着摇头:“就算没有我你也死不了,听说远徵种的出云重莲已经开花,那可是世间奇药啊,断不会让你出事的。”
蒋和越听到这话笑着垂下眼眸,宫尚角托着他的手也紧了紧,两人就算没有对视也心照不宣。
月长老还有事要离开,宫尚角扶着蒋和越躺下自己送月长老出来,要进门时听到两个侍卫说话。
“听说月公子从前山领回来一个药人。”
“我看到了,是个年轻女子。”
“我听说是溜进来的刺客。”
“好像是吧,我没听说。”
宫尚角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蒋和越,他转身找了一个侍卫带他去月公子的住处。
刚给云雀喝下醉见血的月公子听到宫尚角找他,他疑惑的走出药阁。
“你找我?”
宫尚角转身看向月公子,他冷冷问:“你从前山领了个刺客做药人?”
“对啊,怎么了?”月公子不明白宫尚角为什么这么问。
宫尚角又道:“你知道越商为什么来月宫吗?”
月公子本就不太喜欢宫尚角,他皱眉:“解毒,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尚角冷冷道:“这个刺客不能留。”
月公子还是有点儿脾气的,他立刻反驳道:“她现在已经是我的药人了,留不留我自有定夺。”
他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宫尚角冷淡的声音:“越商差点儿被那刺客伤了性命,你身为宫门之人,若放了那刺客,我断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月公子却呆愣在原地。
蒋和越看着漫不经心煮茶的宫尚角,担心道:“你留在后山可以吗?会不会耽误宫门的事务。”
宫尚角拿起茶盏递给他,示意他喝茶:“我自有分寸,你的身体重要。”
蒋和越接过茶抿了一口,有些苦又有些酸甜,这奇怪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
宫尚角看着他的表情道:“这是药茶,月公子送来的,说是对你身体有好处。”
“月公子?”蒋和越疑惑“来了有些天了,我怎么没见过。”
宫尚角垂眸看向煮茶的小炉淡淡道:“他不好意思来。”
蒋和越喝完杯中的药茶,笑道:“他还挺腼腆的。”
宫尚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雪宫,花雪月三位公子和雪重子正在品茗聊天。
花公子性格活泼,有什么问题直接就问出口了,他对着月公子道:“听说前山商宫的宫主宫越商在月宫调养,到底怎么回事?”
月公子拿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就是在前山中毒了,徵宫宫主接不了,就送到月宫了。”
雪重子接话道:“是被潜进宫门的刺客所伤的。”
月公子低头不语,花公子却更好奇了:“我前两年听说他不能练内功,是真的吗?”
见月公子点头,他眼睛一亮:“我还听说他温文尔雅长相俊逸非凡,我们去看看吧,怎么样?”
第223章 云之羽 宫尚角16
“我回前山一趟,晚上回来。”
吃完早食,宫尚角接到执刃的命令必须回前山,蒋和越倚在窗前看着宫尚角离开。
月长老现在还不许他出屋吹风,再过几天能出门就可以回前山了。
远处花丛后面四个脑袋挤在一起,好奇地望着倚窗看书的俊逸男人。
花公子小声感慨道:“确实和其他宫门少爷不一样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雪公子点头:“本来就是文弱,他可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中毒到后山。”
月公子没有说话,静静的观察着蒋和越。
许是被念叨,也可能是风吹过,蒋和越突然打了个喷嚏,起身去关窗,抬头发现远处的四个脑袋。
他看了看对四人招了招手,三位公子和雪重子相互看看。
花公子提议道:“要不,我们过去和他说说话?不说我们是谁,他也不会知道。”
雪公子看向面无表情的雪重子,而雪重子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月公子,然后点点头。
四人大摇大摆的走到蒋和越不远处,蒋和越见三大一小,虽然看着年龄和他差不多,但看着不像心思深沉的人。
就是类似那种大学生清澈的感觉,蒋和越笑着温声问:“你们也是后山的人?”
四人点头,花公子先憋不住了,好奇道:“听说你是从外面找回来的孩子,是真的吗?”
蒋和越笑着点头:“真的,你们要不要进屋聊?”
四人鱼贯而入,坐下后蒋和越给他们倒了茶一一递过去。
先开口的还是花公子,他就坐在蒋和越旁边问:“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蒋和越笑道:“相比起宫门大部分人,我确实去了很多地方,南边我也去过。”
“南边是什么样的?”
花公子立刻来了兴致,四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蒋和越。
这种熟悉的带新人的感觉,让蒋和越心生愉悦,他语气温和的说着南方的景色和风土人情。
“总之啊,南方比这边的气候暖和,很多生活习惯都不一样,而且,南方有些地方四季如春,生活在那里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雪。”
雪公子感慨道:“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真想看看书中所写的景色。”
另外三人也陷入了沉思,蒋和越没有打扰他们,笑着取了荷花酥的碟子递到看起来最小的雪重子面前。
“这个是南方的荷花酥,商宫厨子今早做的,这位弟弟尝尝。”
“咳咳”
其他三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引得蒋和越一脸疑惑。
“是不能吃吗?”
雪重子淡定的接过碟子:“能吃,谢谢。”
几人一直到聊到下午,蒋和越对待小孩向来都有爱心,聊天的时候总是对雪重子格外关注。
看着雪重子面前摆满的糕点,其他三人相互看看压着嘴角不敢说话。
蒋和越还待给雪重子拿前两日商宫送来的糕点,雪重子已经起身准备要走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蒋和越转身见几人要走,快步走到雪重子面前,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云片糕,你拿回去吃。”
雪重子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油纸包,思索了一下抬手接过:“谢谢。”
蒋和越见他没有拒绝,笑着道:“不用客气,要是你喜欢,以后我让人给你送到后山。”
雪重子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屋子,雪公子连忙解释道:“越商别介意,他就是这性格。”
蒋和越不在意摇头:“没事,这个年龄的小孩都有自己的个性。”
“噗嗤”花公子没绷住笑了。
三人连忙告辞离开,追上雪重子,花公子不客气的说道:“这糕点见者有份,得分我们一半。”
另外两人也看着雪重子,就看他气淡神闲地把油纸包放进自己的袖子,扫了三人一眼走了。
“诶,不公平。”花公子说着看向另外两人,希望得到认同,却发现两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雪重子的背影。
花公子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越商挺好的,遇上刺客真是倒霉。”
月公子低头不说话,雪公子点头道:“就是,不过,要不是遇到刺客我们也认识不了他。”
两人说着话走远,月公子回头看了一眼蒋和越住的房间,眼里有些愧疚。
几人刚走宫尚角就回来了,看到桌上的茶杯,他看向喝药的蒋和越问:“今天有客人?”
蒋和越皱着眉放下药碗点头:“嗯,来了几位公子,我也不认识,陪着我聊了一天。”
宫尚角挑了碟蜜饯端起,走到蒋和越身边坐下递给他:“不认识还聊一天?”
拿起一颗蜜饯放到嘴里,蒋和越笑道:“在宫门就都是家人,总归不会害我。”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的侧脸不说话,默默从碟子里拿了一块蜜饯吃下。
第224章 云之羽 宫尚角17
蒋和越回前山前,几位公子又来了两次,宫尚角总是恰好有事不在。
几人天南海北的聊,也算熟悉了,走之前蒋和越留了些东西在月宫,让侍从转交给几位公子。
“走吧,我带你回前山。”
宫尚角淡淡的说着,扫了眼房间桌上的东西,走出月宫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黑布。
“你没经历过试炼,不能知道连通前后山的路,得把眼睛遮住。”
蒋和越理解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接过黑布蒙上眼睛,宫尚角牵起他的一只手。
正要走时,他察觉到什么,抬头往来的路看去,就见有四人站在树下远远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
蒋和越感觉到宫尚角没动,捏了一下他的手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宫尚角淡淡的收回目光道:“没事,走吧。”
然后牵着蒋和越往前山走。
看着两人慢慢走远,花公子道:“宫尚角看到我们了。”
雪公子嗯了一声:“看到就看到吧,反正也见过。”
花公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月公子问:“我看他昨天找你说话了,你们没事吧?”
月公子淡淡道:“没事。”
雪公子疑惑道:“为什么我觉得,自从越商到了你们月宫开始你就怪怪的。”
月公子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宫尚角。”
花公子点头道:“嗯,我也不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越商和他关系这么好。”
雪重子见远处两人的身影消失,转身道:“走了。”
三人见他离开,也跟着走了。
宫尚角牵着蒋和越到了前山,松开手给他摘下黑布条,将黑布条收进自己衣袖里。
“回吧。”
蒋和越适应了一下光线,点点头跟着宫尚角回了商宫。
见到蒋和越回来,宫紫商高兴的跑过来:“哥,你没事了吧?”
蒋和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了,别担心,怎么瘦了?”
宫紫商瘪着嘴抱怨道:“人家担心你嘛,那刺客被抓住后执刃居然给了后山,我气不过。”
她越说越生气:“而且明明当时宫远徵都说了用出云重莲救你,但执刃就是不同意,那也就算了,结果你刚去后山他扭头就把出云重莲要了去给少主。”
她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小声嘟囔着:“太偏心了。”
蒋和越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尚角,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显然也是知道此事的。
蒋和越揽着紫商的肩安慰道:“别生气,我只是个私生子,没有武功,又没有你们对宫门有用,执刃做这个决定是正常的。”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紫商不服气的看着蒋和越,连旁边的宫尚角也转头皱眉看他。
蒋和越笑了一下拉着宫紫商往里走:“宫门中每一宫都有自己的责任,角宫负责外务事务和江湖事务处理,徵宫负责医疗、毒药和暗器,羽宫负责宫门执守和统领,商宫负责兵器制造和武器研发。”
说到这里,蒋和越转身柔声说道:“我身为商宫之主,既不会兵器制造也不会武器研究,还是半路被找回来的,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轻轻拍了一下宫紫商的额头:“也就因为你不是男孩子,才会将我接回来,不然也没我什么事儿,你说这出云重莲给我吃是不是不划算。”
宫紫商气鼓鼓的说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不准你看轻自己。”
身后的宫尚角默默看了蒋和越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这天,蒋和越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书,金崇走了进来。
“少爷,月公子去找执刃说行刺您的那个刺客死了。”
“死了?”蒋和越放下手里的书,疑惑道“死了就死了,他找执刃干嘛?”
金崇答道:“听说月公子提议,将刺客尸体挂在城门暴晒三天三夜震慑无锋。”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金崇:“这作风,不像后山的人,难不成是要引无锋的人出来?”
想着自己也管不了,他只能胡乱猜测。
日子照常过,期间蒋和越和宫尚角出过两次山谷,如今大周朝的势力已经慢慢渗透进北地的各处,只等削弱江湖势力后一统南北。
这天,蒋和越听到宫尚角回来准备去看看,半路遇到偷偷摸摸离开的宫子羽。
“站住。”
宫子羽停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讪笑着招呼道:“这么巧啊三哥。”
蒋和越笑道:“不巧,我不去花楼。”
宫子羽僵硬的扯扯嘴角:“什么花楼?谁要去花楼?”
蒋和越不搭话,只是说道:“少主不日就要娶亲,你就不能乖乖待在宫门,我送你的那些东西都玩儿腻了?”
第225章 云之羽 宫尚角18
宫子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些礼物我可宝贝着呐。”
蒋和越点头:“你要是玩儿腻了就说,我下次不给你带了。”
宫子羽立刻义正言辞道:“绝对不会玩儿腻。”
看着蒋和越离开,宫子羽捅了捅身后的金繁:“你就不能帮帮我,每次见到三哥你都像木头人一样。”
金繁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看到越商少爷看我的眼神,就差把我烧成灰扬了。”
宫子羽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调侃道:“紫商姐姐这几天又去找你了?”
金繁又翻了个白眼,算是默认了。
宫子羽撇嘴道:“我劝你不喜欢就趁早说,别对我大姐若即若离的,不然三哥虽然打不过你,但也会拿刀砍你。”
两人说着话又偷偷的溜了出去。
蒋和越来到角宫,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他推开大门进去,就看到宫远徵一手执刀站在台阶上。
见到来人是蒋和越,他只是点头小声招呼道:“越商哥。”
蒋和越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低声问:“又闭关呐?”
宫远徵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蒋和越转身要走,就听到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越商,进来。”
蒋和越动作一顿,随即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眼注视着自己的宫远徵,过去缓缓推开门。
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宫远徵看着蒋和越的脸慢慢被遮住,垂下眼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专心护卫。
慢慢往里走,看到坐在水池里的宫尚角,蒋和越担忧道:“又出差错了?”
宫尚角抬头看向他,目光盯着蒋和越的脸不说话。
看着他手臂和脖颈上因为隐忍而暴起的青筋,蒋和越拿起一旁的布巾浸湿给宫尚角搭在肩背上。
“你这练功总出岔子会不会影响身体啊?”
宫尚角垂着眼帘看着水中的倒影,淡淡道:“不会。”
水面倒映里蒋和越抬手轻轻的搭在宫尚角的手臂上,试探他的温度,那束发的银冠在水中闪着光。
宫尚角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无须担心,已经好些了。”
蒋和越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池边,一手揽着袖袍一手往宫尚角面前送。
“喝点水吧。”
微微侧头,见宫尚角闭着眼睛不语,蒋和越又往前送了送,将杯子触到宫尚角的嘴唇。
“尚角哥哥,喝水。”
宫尚角慢慢张开嘴,蒋和越轻柔的给他喂水,然后拿着空杯子转身去放下。
宫尚角慢慢抬起眼帘看着蒋和越的背影,在他转身前又闭上了眼睛。
等宫尚角恢复正常沐浴后出来,蒋和越劝道:“这样不行,远徵弟弟没办法,我们可以去找月长老,总会解决这个问题。”
宫尚角垂眸整理衣服,然后抬头问:“饿不饿?”
这时,宫远徵推开门进来:“哥,越商哥。”
照顾了宫尚角一晚上,蒋和越革带有些松了,他一边整理一边问:“远徵弟弟,尚角哥哥这毛病你查到怎么治了吗?”
宫远徵与宫尚角对视一眼,说道:“没有,你上次送来的医书里也没有。”
说着他走上前拿过蒋和越手里的革带道:“我帮你。”
蒋和越拉着衣服方便宫远徵帮忙,嘴里还担忧道:“怎么又没有?下次我让商行去其他地方看看。”
宫尚角坐在一旁看着蒋和越的背影,眼里有些笑意。
收拾妥当,三人坐下一起吃早食。
宫远徵道:“这次少主娶亲,会来好些新娘待选。”
蒋和越笑问:“你想娶亲了?”
宫远徵立刻反驳:“我才不娶亲,多个陌生人在身边做什么都不自在。”
他挑眉道:“再说,我比你们小,少主娶亲后就该你和哥了,你们可是同年。”
宫尚角默默吃着饭,扫了一眼蒋和越没有说话,倒是蒋和越思索了一下道:
“执刃还真有可能让尚角哥哥和我也一起娶亲。”
宫远徵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蒋和越黑着脸问:“你还真想娶亲啊?”
蒋和越笑着给宫远徵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不是我想不想,是执刃想不想。”
说完他转头问宫尚角:“尚角哥哥呐?想不想?”
宫尚角抬眸与蒋和越对视了几秒,又移开目光,慢悠悠夹了筷子菜放到蒋和越碗里。
“我想,宫门所想。”
蒋和越笑着垂下眼帘合着饭慢慢吃了碗里的菜,没有再说话。
宫远徵明白两人的意思,耷拉着脑袋慢慢吃饭。
半月后,蒋和越正在处理商宫之事,金崇心虚的走进来。
蒋和越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算账,嘴里问着:“没找到大小姐?”
金崇低头道:“找到了。”
蒋和越头都没抬就说道:“一大早又去找金繁了吧?”
金崇没接话,只是提了另一件事:“子羽少爷带回来一个暗哨的人,那人身负重伤。”
蒋和越不在意道:“不用管那些,你看着点儿大小姐,别让金繁欺负她。”
第226章 云之羽 宫尚角19
“三哥,三哥?”
正在煮茶的蒋和越听到宫子羽进了商宫一路喊到他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毛毛躁躁的高大男子。
见到蒋和越,宫子羽风风火火的坐过来坐下:“三哥,我叫你怎么不答应?”
蒋和越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孙悟空。”
“什么?”宫子羽没听清,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慢悠悠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准没有好事。”
宫子羽讪笑了一下:“三哥挺会押韵。”
蒋和越抬眸看了他一眼,垂眸喝茶:“说吧。”
宫子羽正色道:“新娘中混进了无锋刺客,可是爹说要将所有新娘处死。”
说到这里他坐直身体严肃道:“我希望三哥帮我,救救那些新娘。”
蒋和越放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头问宫子羽:“你觉得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帮得了你什么?”
宫子羽连忙说道:“怎么不能帮?你只需要和宫远徵说一声,他就能以药人的身份处置那些新娘,到时候我们再偷偷放了她们。”
蒋和越摇头:“不行。”
宫子羽着急道:“为什么不行,三哥你只要动动嘴就好。”
“然后坑远徵弟弟一把?”蒋和越正色道“你都说里面有无锋的人了,怎么还能把人放了?”
宫子羽见蒋和越不同意,劝说了几次也不见他动摇,只能失望离开。
金崇疑惑道:“少爷不阻止子羽少爷吗?他应该不会放弃。”
蒋和越往炉子里添了些炭,笑道:“你都知道的事,执刃会不知道?”
晚上,蒋和越正要休息,金崇来禀报宫远徵来了。
蒋和越疑惑地去正堂见宫远徵,就看他笑着问蒋和越:“越商哥可要去看好戏?”
蒋和越愣了一下笑道:“不麻烦吗?”
宫远徵接过金崇手里的毛皮大氅,给蒋和越披上,仔细系好后又给他戴上兜帽。
“这样就可以了。”
宫远徵带着蒋和越飞到屋顶,便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带着一串红色身影从地牢方向过来。
蒋和越疑惑:“是子羽,他在救新娘?”
宫远徵点点头,扶着蒋和越坐在屋顶:“站着风大,越商哥还是坐着看吧。”
蒋和越顺着他的力道坐好,和宫远徵一起看戏。
当看到宫子羽打开密道的时候,蒋和越猜执刃应该知道这事的,那这条密道就有大作用了。
这时,宫远徵出声叫出宫子羽的名字,下面所有人都看向屋顶。
风吹的大氅猎猎作响,蒋和越静静的看着听着两人对峙,眼睛却仔细观察着那些新娘。
随后宫远徵用武器关上密道的门,又飞下去与宫子羽打斗起来。
看到金繁也拔刀攻向宫远徵,蒋和越虽知道他手下留情,但心里还是不舒服,好歹宫远徵是宫门少爷,徵宫之主,金繁也太没规矩了。
在宫远徵打出毒药后,蒋和越认真观察那些新娘,发现其中三人反应迅速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等毒气散去,蒋和越暗中用内力观察三人的容貌,记住这三个新娘。
很快就有一个新娘暴露身份,另外两个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等宫唤羽出现的时候,蒋和越知道这场戏结束了。
宫唤羽打晕暴露的无锋刺客正要说宫远徵,抬头看到蒋和越坐在屋顶无奈道:“远徵弟弟,这么晚了你带着越商弟弟出来干嘛?”
宫远徵转身飞上去将蒋和越带下来,蒋和越取下兜帽对宫唤羽一礼:“是越商莽撞了,听到远徵弟弟说有事就拜托他带我来,反倒让少主担心了。”
新娘们也好奇的盯着蒋和越看,见他温柔又文弱的气质,一下就猜到是商宫的宫越商。
宫唤羽见蒋和越在,就没有说教宫远徵,而是嘱咐道:“快带你三哥回去,莫要伤到。”
“是”
宫远徵低头行礼,旁边蒋和越也行礼道:“越商告辞。”
两人转身离开,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宫远徵道:“当初那株出云重莲他拿了去,面对你他始终有些愧疚。”
“远徵弟弟,慎言。”
蒋和越温声提醒,转身笑着整理了一下宫远徵的衣服道:“知道你为我不平,但他是少主,宫门得团结。”
宫远徵撇嘴:“当初明明是哥先获胜的,哥才应该唔”
蒋和越用手捂住宫远徵的嘴,左右看看后小声道:“我们还在外面呐,别让人听了去。”
宫远徵点点头,看着蒋和越的眉眼出神。
第227章 云之羽 宫尚角20
自从看到新娘中的无锋刺客,蒋和越就知道他等的机会来了。
“少爷,尚角少爷进山谷了,还带了蒋家给您准备的年礼。”
蒋和越收拾了一下去往大门等宫尚角,刚好看到宫远徵从正殿方向过来。
看到蒋和越也在,他笑着快步走上来:“越商哥也来接哥哥?”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你刚刚去正殿了?”
说着他看向宫远徵的衣着,皱眉道:“怎么不穿厚点儿?下面人没给你准备吗?”
宫远徵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道:“我不冷,你和哥哥送我衣服那么多,还怕我冻着啊?”
蒋和越用手握住宫远徵的手,确定他不冷后才放心:“那些衣服是给你穿的,不是看的。”
他转头对金崇道:“去将我那件新的银纹大氅取来。”
“是”
金崇快速离开,宫远徵笑着没拒绝,而是说道:“刚刚执刃把宫子羽大骂一通,他居然怀疑我擅自修改药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蒋和越拢了拢自己的袖子,宫远徵以为他冷,抓住他的手:“越商哥冷的话握着我的手,我暖和。”
蒋和越好笑的由着他握着,不能用内力,他的手也确实凉了些。
“子羽平时不喜欢接触宫门杂事,不知道你改配方也是正常,你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告状。”
宫远徵扬起一个得意的笑:“他告状也没用。”
金崇拿着银纹大氅过来交给蒋和越,蒋和越从宫远徵手里抽出手,接过大氅展开给宫远徵披上:“你一个人在徵宫,不能太随意了,武功再高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慢慢给宫远徵系带子,笑着调侃道:“你又长高了。”
宫远徵看着近在咫尺垂眸为自己系带子的蒋和越,嘴角噙着笑。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宫尚角骑着马上了台阶,正好看到两人面对面站的极近。
见到宫尚角回来,两人转身一起走过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昨晚我们抓到无锋的刺客了。”
宫远徵走到宫尚角的不远处高兴的说着话,蒋和越笑着看两人说话。
宫尚角听完宫远徵说话,看向蒋和越道:“你不用过来的,蒋家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蒋和越看着他笑着道:“有些天没见到尚角哥哥了,来看看你。”
宫尚角看了蒋和越两秒点头:“好。”
看着宫尚角离开,宫远徵道:“这会儿估计少主正在选新娘,越商哥哥想去看看吗?”
蒋和越摇头:“不想,等以后自然就能看到。”
宫远徵垂下眼帘,似是随意的说道:“要是执刃让你和哥哥在那些新娘里选一个。你也好先看看啊。”
蒋和越转头看向宫远徵,笑着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还替我们操心上了,放心,你不喜欢的我一定不会选。”
宫远徵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起来。
天色渐黑,蒋和越正在屋里看账本,金崇面色不虞的走进来。
蒋和越有些意外道:“怎么不高兴啊?”
金崇抱着剑站在旁边抱怨道:“我听女客院落的侍卫说,今天子羽少爷进了院子。”
蒋和越挑眉:“他一个大男人跑女客院落去干嘛?”
“少爷”金崇恨铁不成钢“不管他去干嘛,少主选了新娘后就该您和尚角少爷选,子羽少爷要是先看中了好姑娘,那您和尚角少爷不就只能选剩下的了。”
蒋和越好笑的放下笔:“你就担心这个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一定就是子羽看上的,或者人家姑娘要是没看上他呐。”
“可是少爷。”
蒋和越抬手阻止金崇继续说,转而问道:“尚角哥哥在角宫吗?”
金崇低头回道:“属下刚刚路过角宫,听侍卫说执刃叫尚角少爷去了羽宫。”
蒋和越想了想道:“等尚角哥哥回角宫,告诉我一声。”
不久后,金崇进来禀报宫尚角回了角宫。
等蒋和越刚走到角宫大门口,就碰上宫尚角正准备出门,他疑惑道:“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
宫尚角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淡淡道:“有急事。”
蒋和越微微皱眉,宫尚角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想了想蒋和越还是没有说新娘中无锋的事,只是担忧道:“本来想和尚角哥哥聊聊无锋刺客的事,既然有事,就等回来再说吧。”
宫尚角点头:“也好。”
看着宫尚角匆匆离开,蒋和越转头发现金复没有跟着,想来是机密紧急的事情。
回到商宫的时候,正好看到宫紫商打扮的异域风情往外走,看到蒋和越进来,丝滑的转身往里走。
“站住。”
第228章 云之羽 宫尚角21
蒋和越悠悠的喊住宫紫商:“穿成这样要去哪儿?”
宫紫商讪讪的转过身,笑着解释:“哥,这不是刚得到一件漂亮的衣服想穿给你看吗。”
说着她就在原地转了两圈:“你看好看吗?”
“好看。”
蒋和越想都没想就说出口,宫紫商正高兴,就听蒋和越继续道:“这么好看,这几天都穿这套吧。”
宫紫商瞪大眼睛夸张的哭丧着脸:“哥,你不爱我了吗?被长老看到,你妹妹会被打死的~”
蒋和越没理会她,对金崇道:“关上大门,今晚让人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出去。”
说完看了眼宫紫商回了自己屋,宫紫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金崇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大小姐,少爷没说不让您找金繁,但您这大晚上的跑出去,多不好啊。”
宫紫商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我回屋了。”
天色不早,蒋和越正准备休息,金崇急匆匆进来。
“少爷,高塔的灯笼变成红色了。”
蒋和越急匆匆出门看去,果然变成了红色,片刻,有白色的孔明灯慢慢升起,越来越多。
“发生什么事了?”
金崇摇头:“不知道。”
这时一个黄玉侍卫走进来,对蒋和越一礼:“奉长老命令,请越商公子去长老院。”
蒋和越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出去了,可刚走到长老院外,又一个黄玉侍卫匆匆过来。
“越商公子,您不必去长老院了。”
蒋和越一头雾水,又往回走,正好与匆匆赶来的宫子羽碰上。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
蒋和越摇头:“不知。”
刚才通知蒋和越不用进去的侍卫对宫子羽一礼:“还请子羽公子尽快进去,长老都等着您。”
宫子羽只能与蒋和越点点头,匆匆进去。
蒋和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猜测,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只能转身回商宫。
一路上看到侍从都在挂丧幡,蒋和越联想到自己和宫子羽被叫去长老院的事,蒋和越神情严肃。
“走,去徵宫。”
离徵宫还有一段距离,刚巧碰到从另一头回徵宫的宫远徵。
见到蒋和越,宫远徵快步走过来问:“越商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和越看向长老院的方向,语气沉重道:“可能是执刃或少主出事了?”
“怎么会?”宫远徵皱着眉头。
这时有黄玉侍卫来报:“越商公子,远徵公子,长老院传话,新执刃即位。”
“新执刃!”
宫远徵震惊,看向蒋和越反应了半晌问:“新执刃是谁?”
黄玉侍卫恭敬道:“羽宫,宫子羽。”
宫远徵瞪大眼睛,急匆匆往外走,蒋和越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宫远徵转头道:“得把消息传给哥哥。”
蒋和越拉住宫远徵:“现在来不及了,和我去换丧服,我们得去羽宫。”
宫远徵也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新执刃的事实,只能跟着蒋和越去商宫。
这个时候宫紫商已经换好丧服出来,看到蒋和越回来,她疑惑问:“哥,你不是被叫去长老院了吗?”
蒋和越摇头:“没让我进去,你快去羽宫吧,我和远徵一会儿就到。”
宫紫商点头匆匆去了羽宫,蒋和越拉着宫远徵换衣服。
宫远徵看着低头帮他换衣服的蒋和越,压着怒气问:“新执刃本该是你,长老院却临时改主意让宫子羽去的,对不对?”
蒋和越低头没有看宫远徵,手上帮他绑腰带,语气淡淡道:“我的身份宫门上下都清楚,我做执刃,名不正言不顺。”
“那也比宫子羽强!”宫远徵立即反驳。
蒋和越抬头看到宫远徵眼里的怒气,他缓缓吐出一口,手上继续帮宫远徵系腰带。
“对于执刃之事,长老们自有考量,现在事态复杂,我们等尚角哥哥回来再说吧。”
两人匆匆赶往羽宫,此时老执刃和宫唤羽的灵堂已经摆好。
蒋和越和宫远徵刚进去,宫子羽就冲上来质问宫远徵:“我父兄一直服用你制作的百草萃,为什么会中毒身亡!”
蒋和越立刻挡在宫远徵面前厉声道:“子羽!远徵不会害执刃和少主,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妄下结论!”
宫子羽看着蒋和越帮宫远徵说话,情绪激动道:“三哥!你为何一直护着宫远徵,父兄中毒之事肯定与他有关!”
宫远徵看宫子羽对着蒋和越吼,他用力将宫子羽推开:“你凭什么对越商哥大吼大叫,他对你还不够好吗!”
“够了!”
月长老打断两人的争执。
“越商,远徵,不可以对执刃无礼。”
宫远徵不忿道:“执刃,他凭什么当执刃!就算我哥不在执刃也是越商哥!”
第229章 云之羽 宫尚角22
三位长老相互看了看,花长老解释道:“越商不会武也不能习武,不能保护宫门安全,不适合做执刃。”
宫远徵怔愣一瞬,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蒋和越,一旁的宫紫商也沮丧的低着头。
蒋和越低头对三位长老微微一礼:“远徵因为情绪激动有些莽撞了,还请三位长老不要怪罪。”
宫远徵委屈的对蒋和越喊了一声:“越商哥。”
蒋和越看向委屈巴巴的宫远徵,微微摇头。
月长老长叹一口气道:“今日事发突然,等尚角回来,我们再行讨论。”
蒋和越又是一礼:“那越商就先带远徵回去了。”
见三位长老点头,蒋和越拉着宫远徵的手离开,宫紫商也连忙告辞,跟着两人离开了。
宫子羽看着三人离开,表情既气愤又委屈,雾姬夫人连忙上前安慰。
“子羽,越商与尚角和远徵自来亲近,他会维护远徵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现在是执刃,不好与他发生冲突的。”
宫子羽听到这话更生气了:“我也是他弟弟,凭什么他只维护宫远徵。”
雾姬一脸忧心的劝着宫子羽,看着蒋和越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蒋和越拉着宫远徵往徵宫去,宫紫商急忙跑上来:“哥,哥,你等等我。”
蒋和越慢下脚步,松开宫远徵的手,转身看向两人。
“现在宫门不太平,暗中还不知道有什么人虎视眈眈,子羽虽是执刃,但他父兄刚刚逝世,又报仇心切,你们勿要起冲突。”
宫远徵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有说什么,宫紫商情绪低落的哦了一声。
蒋和越见宫远徵情绪不好,他嘱咐道:“子羽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你最好查查药房,别让贼人混了进去。”
宫远徵皱眉:“我那里都是跟着我很多年的老人,怎么会有人混进来?”
蒋和越柔声劝道:“人也是会变的,你平时忙于制毒,对下面人不太关注,还是查查为好。”
宫远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我回去就查。”
蒋和越又转头看向宫紫商,她连忙摆手:“哥,我武器房就我一个人,不会有人混进来的。”
蒋和越无奈道:“我是让你加强防范,现在宫门里不安全,万一去你武器房偷东西怎么办?”
“对哦。”宫紫商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加强守卫。”
蒋和越这才放心,送宫远徵回了徵宫后才带着宫紫商往商宫走。
路上宫紫商期期艾艾半天才开口问:“哥,你不生气吗?执刃本来该你做的。”
蒋和越看了她一眼笑道:“当初那株出云重莲就已经说明了,我不能做执刃。”
许是想起当初的蒋和越中毒后的事,宫紫商脸色不太好,小声的嘟囔道:“既然都将哥接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区别对待。”
蒋和越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我毕竟不是在宫门出生长大的,执刃和长老们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
事到如今,宫紫商再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只能老老实实和蒋和越回商宫。
翌日一早,宫远徵派人来请蒋和越过去帮忙排查。
蒋和越走进医馆药房,就看到宫远徵正对制好的药丸挨个检查。
“要有问题吗?”
见蒋和越进来,宫远徵摇头:“没有,药都没有问题。”
蒋和越扫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对宫远徵使了个眼色,宫远徵看了一眼那些药房下人,对蒋和越微微点头。
两人走出医馆,宫远徵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真是百草萃出问题,那最有嫌疑的就是制作百草萃的人。”
蒋和越点头赞同道:“不错,那些人你最熟悉,可以暗中查看他们有什么异常,如果是百草萃有问题,那下手的人一定会有动作。”
宫远徵看着蒋和越的目光带着欣喜:“越商哥,还好你在。”
蒋和越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弟弟笑道:“就算我不在,你也能行,你已经是大人了。”
宫远徵皱眉:“越商哥,我早就是大人了。”
蒋和越连忙正色道:“嗯,是哥说错话了,你继续忙吧,我回去了。”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宫远徵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目光失落的看着蒋和越的背影。
从医馆出来,刚好遇到同样出来的宫子羽,他见到蒋和越时别扭地侧开头装作没看到,金繁连忙低头降低存在感。
而蒋和越见到宫子羽时停住了脚步,笑着喊了声:“执刃。”
宫子羽别扭的“嗯”了一声,蒋和越问道:“执刃是在调查老执刃和少主的事吧?”
“嗯”宫子羽还是不看蒋和越,用行动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蒋和越见他不想见自己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既然执刃有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
听到蒋和越要走,宫子羽连忙叫住他。
第230章 云之羽 宫尚角23
见蒋和越疑惑在看着自己,宫子羽嗫嚅了几下才开口道:“我要去女客院落调查,你,你一起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蒋和越好笑的看他孩子气的行为,跟了过去。
路过金繁时,蒋和越用眼角看了一眼,柔声道:“是金繁啊?”
“是”
跟在宫子羽身边除了金繁也不会有其他人,但金繁不敢反驳,他最怕的就是越商少爷温温柔柔的说阴阳怪气的话。
“几日不见,可还安好啊?”
金繁心里喊着:“来了来了又来了”表面却只能规矩的回答:“安好,谢谢越商少爷关心。”
蒋和越笑着道:“关心你是应该的,你要是有事,商宫屋顶都得被炸飞。”
金繁低着头不敢说话,前面走着的宫子羽憋着笑不敢出声,跟在最后的金崇也低着头努力憋笑。
而在山谷外的宫尚角,此时也接到宫门新执刃即位的传信。
“宫子羽?”
宫尚角疑惑为什么宫子羽越过蒋和越成为执刃,但暗哨的下属以为他是不满自己没能成执刃,便谄媚说了一些替他不甘的话。
最后坚定道:“在属下看来您才是执刃的不二人选。”
宫尚角看着手里的信纸,眼神冰冷语气淡淡的问:“哦,越商公子也不行吗?”
那下属煞有介事的分析道:“越商公子虽是商宫之主,却不精通武器制造与研究,而且还是半路被接回宫门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宫尚角道:“说不好听,他就是一个半路认祖归宗的私生子,怎么能和您比。”
宫尚角慢慢侧头看向说话的人,眼神冰冷,等他话音刚落突然抬手一掌拍出把人打的撞墙倒地。
宫尚角冷声道:“宫门嫡亲血脉岂是你能够议论的,看到新执刃即位,你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在这里口出妄言。”
那下属连忙站起来行礼认错:“属下知错,不会有下一次了,请角公子恕罪。”
宫尚角不再看他,只是吩咐准备快马,随后便连夜赶回宫门。
蒋和越跟着宫子羽往女客院走,路过小河时看到从上游下来两盏河灯。
宫子羽让金繁将河灯捞起来,宫子羽把河灯交给蒋和越:“哥,你看看,我和金繁去追人。”
蒋和越接过河灯,将纸打开,看了一遍后,蒋和越勾起嘴角,真是感人的故事,可惜他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听到下游有打斗的声音,金繁也从上游回来,见到蒋和越恭敬道:“上面没有人,应该被子羽公子截住了。”
蒋和越点头示意他先过去看看情况,自己慢慢的走过去。
远远就看到金繁压着一个女人,宫子羽正在盘问她,蒋和越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那女子说:
“求你,我是真的想出去。”
眼见宫子羽那怜香惜玉的样子浮现,蒋和越温声道:“姑娘不必着急,如今子羽是执刃,只要他一句话你肯定不会被选,到时候自然就能出去。”
说着他看着女子疑惑道:“姑娘就那么肯定自己能留在宫门,还是欲擒故纵呐?”
女子看到蒋和越手中的河灯,眼神一变又哀伤道:“公子何必羞辱于我,我只是担心母亲一人在家操劳。”
“哦?”蒋和越拉住想说话的宫子羽,面露担忧“姑娘家在何处?姑娘既然进了宫门,自然不会让令堂委屈,在下商行遍布天下,即刻就可去信让人好好看顾家中。”
女子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颓然道:“我只是不想困在这高墙之中,我想要自由就那么难吗?”
蒋和越看了一眼目光怜惜的宫子羽,笑道:“姑娘想多了,我们兄弟都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过几天执刃选完亲立刻就能放你归家。”
说着他转头笑着问宫子羽:“是吧,执刃?”
宫子羽连忙点头:“是,云姑娘想走,宫门定不会拦着。”
云为衫低着头不说话,蒋和越提醒宫子羽:“执刃,你不是要去女客院吗?”
宫子羽点头对女子说:“云姑娘,我们一道送你回去吧。”
云为衫点头,跟在宫子羽身后,路过蒋和越的时候侧头小心翼翼看他,蒋和越只是温和地笑着礼貌点头。
几人一路往女客院落走,路上宫子羽问了云为衫中毒的事,但云为衫否认中毒,还透露了上官浅带了茶和药膏的事。
到了女客院落,傅嬷嬷见宫子羽和蒋和越都来了,不置可否。
“执刃,越商公子,你们这,不合规矩啊。”
蒋和越看了宫子羽一眼,对傅嬷嬷歉意道:“嬷嬷见谅,如今宫门不太平,非常之务,不入常科,您说是吧?”
第231章 云之羽 宫尚角24
傅嬷嬷只能默认了他们的到来,而其他姑娘的重点却放在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云为衫身上。
宋四小姐直接问道:“为何云姑娘会同执刃和越商公子一起回来?”
宫子羽看了一眼蒋和越,后者立刻明白他要信口开河了,立刻先开口温和道:“刚巧在门口遇到了。”
说着看向站在宫子羽身边的云为衫,而云为衫听到他这话,只能微微一礼退到待选女子的人群中。
侍卫立刻开始搜查各个房间,很快从上官浅房间和宋四小姐房间里搜出茶饼和药粉。
看到宋四小姐解释是自己的药,宫子羽提出要她自己喝下试试。
蒋和越阻止道:“执刃,我们是不是先请大夫来,看看宋小姐是否真有哮疾在做决定?”
说话的时候,蒋和越用余光看着云为衫,发现她似乎有些紧张。
宫子羽采纳了蒋和越的建议,请了几个大夫来,确定宋四小姐确实有哮疾,而宋四小姐房间里却没搜到她的药,这就很明显是栽赃了。
看着泫然欲泣的宋四小姐,宫子羽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蒋和越。
蒋和越无奈,上前安慰道:“宋小姐,这事宫门会查清楚的,但是你的身体确实不适合留在宫门,而且药这一事上太容易让人钻空子了,你留下也不安全。”
宋四小姐眼泪汪汪的看着蒋和越,就听他柔声说道:“为了表示歉意,宫门会给你找最好的药,还有赔礼一同送回宋家,可以吗?”
宋四小姐这才委屈的点头答应,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看了蒋和越好几眼。
最后下毒的事不了了之,而生病的姜姑娘被诊断为食物过敏和思虑过重,在治好后也送回了姜家,并送上赔礼。
说回现在,宋四小姐的药粉能确定不是她的,那就剩上官浅带来的茶饼和药膏了。
云为衫提出自己试茶,蒋和越无语抬手阻止,对金崇道:“去抓只鸡来。”
院子里瞬间沉默,蒋和越笑着不说话,等看鸡吃了茶叶末没事后,他也告辞离开了。
出了女客院落,金崇意犹未尽道:“少爷,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再看看?”
蒋和越淡淡道:“药都放到宋小姐屋里了,下毒的人早就有准备了,还能等到现在被我们抓?”
金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走到药房附近的时候刚巧碰到金复。
“越商少爷。”
蒋和越疑惑:“你这是要去哪儿?”
金复恭敬道:“我们少爷回来了,去药房找远徵少爷,让我回角宫。”
“尚角哥哥回来了?”
蒋和越有些惊喜,转头打发了金崇先回商宫,自己去了药房。
迈进大门,就看到宫尚角和宫远徵两兄弟站在廊下说话。
“尚角哥哥,远徵弟弟。”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蒋和越,夕阳余晖刚好洒在他身上,绣金黑袍泛着暖光,随着他的步伐似乎在流动,笑容温暖如沐春风。
看着他走近,暖光消失,宫远徵还在出神,宫尚角垂下眼帘转瞬又抬眸问:“怎么到这儿来了?”
蒋和越笑道:“陪子羽去了趟女客院,刚刚过来的时候碰到金复了,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看。”
三人进了屋里,聊了会儿最近宫门发生的事,蒋和越没有说发现无锋刺客的事,只是说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宫远徵皱眉道:“这个云为衫有些可疑。”
蒋和越点头:“她太过刻意了,一个想出去的人应该是努力减少存在感,好落选离开才对,她却总是做显眼的事。”
宫远徵嗤笑:“这不就是欲擒故纵吗?只有宫子羽那个蠢货才会上当。”
蒋和越将云为衫的河灯拿出来放在桌上:“看看这故事,像不像为子羽量身打造的?”
两人看完后,宫远徵笑而不语,宫尚角神色冰冷,赞同了蒋和越的话。
宫远徵道:“看来无锋不止一个。”
还待说什么,宫尚角抬手阻止侧头看向窗外:“有人来了。”
宫远徵和宫尚角出去查看,蒋和越一个人坐在室内喝茶。
等了一会儿没见两人回来,蒋和越开门出去,拐过走廊就听到宫尚角冷冷的声音:
“你很了解我吗?”
蒋和越脚步一顿,又抬脚走了过去,宫尚角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走来的蒋和越没有说话。
上官浅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去,就见宫尚角身后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当初和宫远徵一起出现的商宫之主越商公子。
上官浅又是墩身一礼:“上官浅见过越商公子。”
蒋和越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玉佩,礼貌地应了一声:“上官姑娘好。”
第232章 云之羽 宫尚角25
等上官浅离开后,蒋和越转头对着宫尚角笑道:“尚角哥哥当初真的是把玉佩弄丢了,不是给人做定情信物了?”
宫尚角见蒋和越笑意不达眼底,开口淡淡的解释道:“我不认识她。”
“哦”
蒋和越随意道:“看来这位是冲尚角哥哥来的,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言语间已经转身往外走,宫远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宫尚角说道:“哥,越商哥没带金崇,我去送他。”
宫尚角默默的点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翌日,蒋和越难得不用处理商宫事务,正看着游记喝着茶。
有侍卫来报,长老有请,蒋和越赶到正殿,宫子羽和宫尚角已经到了。
花长老见蒋和越进来,说道:“越商也来了,那就一起定下来。”
蒋和越行礼后问道:“不知长老叫越商来有何事?”
月长老捋了一下胡须语气温和道:“你也到了娶亲的年龄了,此次老执刃被害,未来几年宫门都不会再迎新娘进山谷。”
说着他笑道:“刚刚执刃选了云为衫姑娘,尚角选了上官浅姑娘,你可有心仪的姑娘也一并选了吧。”
听到月长老的话,蒋和越侧头看向宫尚角,却见他面无表情垂眸站着。
蒋和越收回目光,低头道:“越商没有心仪的姑娘,也不想娶亲。”
花长老皱眉道:“越商,你的年龄不小了,这次不娶亲就要等好几年甚至更久。”
蒋和越依旧低着头,柔声道:“越商本就是从外面回来的,不宜留下血脉,而且商宫还有紫商和小弟,我不着急。”
听到越商的话,宫尚角和宫子羽都转头看他,而三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蒋和越说的也是他们的顾虑。
对于蒋和越,他们和老执刃一直不能把他和其他子弟同等对待,有意无意的总是忽视他。
如今,这话被越商自己说出口,他们心里也是很复杂的。
蒋和越坚持不选新娘,三位长老拿他没办法,只能劝他再看看,万一有心仪的姑娘。
蒋和越退到一旁,脸上虽带笑,但眼神却淡淡的。
宫尚角侧头看他,也不见他有回应,只能转身不去看他。
而他转身后,蒋和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片刻后垂眸静静站着。
当看到被请来的上官浅泪眼朦胧的看着宫尚角的时候,蒋和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瞬,宫尚角快速地扫了一眼蒋和越,收回目光后提议先核实两位新娘的身份。
而蒋和越眼神淡淡的看着两个新娘,特别是云为衫,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想要离开宫门的人。
云为衫似乎知道蒋和越在看她,但她却装作不知道。
就在昨晚,云为衫和上官浅讨论计划时,都不约而同提到了蒋和越。
云为衫皱眉道:“这个宫越商不好对付,关于他的资料太少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不被重视的文弱男子,但今天一见,我发现宫子羽对他很尊重。”
上官浅也说道:“我在宫尚角身边也看到了他,之前宫远徵阻止宫子羽的时候也带着他,看来他和宫门其他子弟关系都很好。”
云为衫担心道:“有他在中间调和,我们的计划可能会落空。”
上官浅思索了一会儿道:“他不会武不会毒,说起来,比其他人更好对付。”
言语间她意有所指的看着云为衫,两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此刻,两人都装作不在意蒋和越目光,其实心里在紧张。
等到宫尚角提出给二人画像核实身份,她们才离开躲过蒋和越的目光。
等她们离开后,宫紫商和宫远徵进了大殿,蒋和越知道,宫尚角要对宫子羽发难了。
蒋和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场除了宫紫商,其他人都有内力自然也听到了,但又当做没听到。
说实话,在蒋和越心里宫子羽也不是执刃的最好人选,要是换做他是宫尚角,他也不服气,所以他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当他们说到宫氏的祖训家规时,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宫远徵嗤笑一声道:“说到祖训家规缺席即位,弱冠成年、男性、身在宫门的宫门后人,哪一条越商哥不符合?”
蒋和越侧头看向他,就听他问长老们:“为什么你们选了宫子羽都不选越商哥?就因为他不能习武?”
三位长老相互看看,最后花长老说道:“之前我们就说过,宫门执刃需以守护宫门为己任,不能习武确实不能担任执刃之位。”
第233章 云之羽 宫尚角26
“就算越商哥不能做执刃,那宫子羽也不符合条件。”
宫远徵抱着剑冷冷说着,宫紫商立刻反驳:“都说了缺席即位的条件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宫远徵看着宫子羽道:“最后一条,需身在宫门的宫门后人,他是宫门后人吗?”
一旁的金繁脱口而出的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要怀疑是否是宫门后人,那越商少爷更应该被怀疑。”
“金繁?”
宫紫商瞪着眼睛看着金繁,一脸的不可置信,金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宫远徵对执刃的怀疑太牵强了。”
宫远徵目光凶狠的瞪着金繁道:“当初老执刃调查的很清楚,连宫流商老宫主后来也承认了。”
说着他看向宫子羽道:“反而是宫子羽,当初兰夫人在外面有心上人,而且不足月便早产,这事宫门很多人都知道。”
宫子羽义愤填膺的看着宫远徵,在看到他挑衅的笑后,冲上去揪住宫远徵的衣领。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月长老连忙叫道:“成何体统,尚角管管你弟弟!”
宫尚角动作的同时,蒋和越已经几步迈了过去,在宫尚角将两人拉开时,他连忙挡在宫远徵面前。
“啪”
宫尚角原本要打在宫远徵脸上的巴掌落在了蒋和越脸上,宫尚角惊愕的看着蒋和越迅速红起来的脸。
下一瞬转身就给了宫子羽一巴掌,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越商哥!”“哥!”
宫远徵和宫紫商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连忙凑到蒋和越身边。
而下一秒花长老和金繁的声音也响起“公子!”“够了!”
宫尚角紧紧握着拳头,脸上却一片平静,看着宫子羽道:“远徵弟弟年少莽撞就算了,你宫子羽敢公然对血脉亲人动手,你也配做执刃。”
蒋和越此时耳朵里嗡嗡的,宫尚角这巴掌虽然没用全力,但因为宫远徵有内力,所以他也没有收力,在宫门蒋和越一直都装作不会武。
刚刚身体快过脑子,他想都没想就帮宫远徵挡下这一巴掌,这会儿难受也只能忍着。
宫远徵和宫紫商围着他着急,等蒋和越缓过神时,宫子羽已经带着金繁离开了。
“哥,没事吧哥?”
宫紫商看着蒋和越已经有些红肿的脸,想碰不敢碰。
宫远徵正在给他上药,眉头皱得死紧,嘴巴不自觉地嘟的,一副又心疼又后悔的样子。
“嘶”
蒋和越不自觉的抽气,宫紫商连忙推开宫远徵的手:“你轻点儿啊,都怪你!”
宫远徵难得没有回嘴,拿着药瓶眼巴巴的看着蒋和越。
一旁的宫尚角和长老们告辞后,转身拉着蒋和越就走,宫紫商提着裙摆在后面追。
商宫,宫尚角黑着脸给蒋和越上药,一旁宫远徵和宫紫商乖乖站着不敢说话。
蒋和越抬眸去看宫尚角,却见他眼神闪躲,就知道他心里是歉疚的。
蒋和越柔声道:“没事儿,远徵弟弟的药好,过几天就消了。”
宫尚角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几分。
宫远徵在旁边恹恹地说:“越商哥,你不需要帮我挡的,我不会受伤。”
蒋和越侧眸看了他一眼道:“我当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宫紫商插话道:“哥,宫远徵他皮厚,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吓死我了。”
蒋和越想笑了一下,但脸伤不允许,宫尚角冷声道:“别动。”
然后转头对旁边两人道:“你俩别逗他说话了,出去。”
宫远徵看了一眼宫尚角,拉着宫紫商走了出去。
等两人出去,宫尚角盖好药膏的盖子,然后慢慢抬眸看向蒋和越,见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他柔声道:“对不起。”
蒋和越第一次听宫尚角给人道歉,眼眸含笑轻声道:“你又不是有意的,不必道歉。”
宫尚角看着他红肿的脸,手指动了动,随后侧开头。
“这伤得过几天才能消,这几天吃清淡些。”
蒋和越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宫尚角犹豫一会儿问:“你喜欢上官浅这样的女子?”
宫尚角立刻回头看向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喜欢。”
听到他说的话,蒋和越表情立刻柔和了些,垂下眼帘嘴角微扬:“是吗?”
宫尚角的眼里闪过笑意,平静道:“就像你上次说的,她明显是冲我来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将计就计,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好。”
第234章 云之羽 宫尚角27
送走宫尚角和宫远徵,又打发了宫紫商,蒋和越洗漱后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眼角扫到房间里多出一个白色身影,蒋和越转头看去,是前两年在后山认识的小伙伴。
“你怎么来了?”
认识两年,蒋和越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也就随意的称呼。
月公子见蒋和越左脸红肿,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放在一旁的桌上。
“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
蒋和越披上衣服准备请他坐下聊,月公子垂眸道:“别客气了,我马上回去。”
蒋和越点头:“我上次让人带着东西你们收到了吗?”
月公子语气平淡道:“收到了,小、小孩儿很喜欢那些糕点。”
说完他单手握拳咳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蒋和越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笑道:“下次再带其他地方的特产给你们。”
月公子点点头便告辞了,蒋和越看着他离开,收起脸上的笑意,若有所思。
两日后,深夜。
金崇进来道:“少爷,大殿那边传来消息,贾管事自杀,远徵少爷被关入地牢。”
蒋和越挪开手里账本:“尚角哥哥在哪儿?”
“在搜查贾管事的房间。”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将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叹气道:“带些厚衣服被子送到地牢去。”
等金崇出去后,蒋和越思索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贾管事、百草萃、老执刃、宫唤羽、云为衫、上官浅。
思索了一会儿,他小声呢喃着:“百草萃要提前炼制,那么就和云为衫和上官浅没有关系。”
说着他划掉两人的名字,又想起当时宫尚角匆匆离开宫门的事情,得利的是宫子羽。
于是,他把宫子羽的名字添上,想了想又写下宫尚角的名字。
但是,如今的局面完全不像宫子羽策划的,想到这两天的针锋相对,还有两人选的新娘。
蒋和越在两个名字下面拉了一条线,下面写了一个反字。
思索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笔,蒋和越拿起那张纸放进炭盆里烧掉,他现在已经明白无锋要干嘛了。
他随手写了一封寄到蒋家的信,信上只是说了一些铺子的事,然后告诉蒋邱该去查铺子了,免得他久未出山谷让那些铺面上的人懒怠了。
实则是提醒蒋邱,无锋的人已经进了宫门,让隐在暗处的人开始调查无锋。
翌日,信很快就寄了出去,蒋和越也听说宫尚角在贾管事的房间搜到了无锋令牌。
“尚角哥哥在哪儿?”
金崇回道:“去地牢接远徵少爷去了。”
蒋和越点头:“去角宫。”
他刚进屋就听宫尚角让宫远徵帮忙接上官浅来角宫,察觉到蒋和越进来,兄弟俩转头看过来。
宫尚角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目光道:“越商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蒋和越将大氅解下来交给金崇,笑着对宫尚角道:“尚角哥哥要接,嫂、嫂、过来和弟弟说一声就好,远徵弟弟还小,万一怠慢了嫂、嫂就不好了。”
宫远徵看着宫尚角不敢说话,而宫尚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没有成亲,不需要喊,尊称。”
宫远徵站起来小心翼翼道:“哥,越商哥,我去接,嫂、嫂了。”
宫尚角立刻抬起头瞪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蒋和越。
宫尚角淡淡解释道:“上官浅很危险,别人去我不放心。”
蒋和越转头认真打量起宫远徵,看得他有些不自在的动动:“越商哥,怎么了?”
蒋和越对他笑笑,看向宫尚角道:“我看远徵去才更危险。”
宫远徵有些不乐意了:“越商哥,我哪儿有那么弱。”
蒋和越点头:“你武功是不弱,但你从小到大除了紫商和雾姬夫人,你和哪个女人接触过?”
宫远徵闭嘴了,看向宫尚角,他正若有所思的喝着茶。
蒋和越提议道:“还是我陪他去吧。”
宫尚角嗫嚅了几下,最后只是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蒋和越让金崇留在角宫和宫远徵一起到女客院落接上官浅。
上官浅打开门,看到蒋和越也在的时候,嘴角凝固了一瞬。
“多谢商公子,徵公子来接我。”
宫远徵没有说话,蒋和越微笑道:“不必客气,尚角哥哥不便前来,我与远徵弟弟有空便来了。”
上官浅微微墩身:“劳烦二位了。”
宫远徵有些不耐,转身就走,蒋和越笑道:“远徵弟弟性格如此,没有恶意,上官姑娘不要介意。”
上官浅低头道:“自然不会。”
蒋和越不好和女子挨太近,转身与宫远徵并肩走。
“公子,我、唉呀!”
听到身后的声音,蒋和越和宫远徵同时转身,就见上官浅踉跄着冲宫远徵栽过来。
第235章 云之羽 宫尚角28
蒋和越眼疾手快的拉开宫远徵,另一只手扶住栽过来的上官浅。
“上官姑娘没事吧?”
上官浅隐晦地握了一下拳头,缓缓站好满脸歉意的说道:“抱歉,刚刚走得太急了。”
蒋和越笑道:“姑娘不必着急,我们时间充裕。”
上官浅娇弱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三人往角宫去,上官浅走在两人后面,看着蒋和越的背影眼里满是探究。
出了院落蒋和越让两人先走,自己折回去和傅嬷嬷打了声招呼。
等追上宫远徵和上官浅的时候,正好听到宫紫商让宫远徵喊他姐姐。
话音刚落,就看到蒋和越从后面走出来,宫紫商瞬间安静如鸡。
“一大早我就找不到你,原来跑去找人了啊。”
蒋和越说话轻柔,脸上带笑,但被他看着的金繁瞬间老实的低下头不敢吱声。
宫子羽见队友不给力,扯了个笑说道:“三哥也在啊。”
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蒋和越的左脸,那里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宫子羽不自在的抿了一下嘴。
宫远徵抱着手看着他们三人,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
蒋和越却转头对宫远徵道:“你平时都随意惯了,紫商让你叫她姐姐你叫就是了。”
宫远徵的脸刚耷拉下来,宫紫商的得意刚起个头,就听蒋和越道:“叫了姐姐记得找她要这些年的礼物,叫姐姐就该有做姐姐的觉悟。”
这下两人的表情又反转了,宫紫商委屈地喊了声:“哥~”
蒋和越点头:“这声哥你喊的不亏,下个月蒋家的年礼该到了。”
宫紫商的表情瞬间换上开心:“好耶。”
宫子羽虽然不说话,但眼睛瞟了蒋和越好几下,蒋和越理解的点点头:“你们的也少不了。”
他们真正要的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而是蒋和越那份心意,他对兄弟和妹妹的关爱,这也是宫门孩子们最渴望的。
上官浅一直在暗中观察几人,见蒋和越一来就缓和了气氛,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保持微笑不说话。
“你们往这边儿走是去女客院吧?天色不早了,快去接人吧。”
蒋和越随意的说道,然后对宫紫商道:“晚上早点儿回家,不然明天就不许出门。”
宫紫商连连点头:“嗯嗯嗯,哥,我一会儿就回家。”
看着蒋和越三人走远,宫子羽感慨道:“三哥对你真好。”
宫紫商叉腰:“那当然,我哥最疼我了!”
宫子羽侧眸看她调侃道:“还有宫远徵。”
宫紫商瞬间黑着脸道:“他就知道在我哥面前装可怜,哼。”
三人继续前往女客院落,而蒋和越三人这一路,上官浅崴了两下脚,都被蒋和越扶住。
之后她再不好随意动作,老实的跟着到了角宫。
“谢谢二位公子,小女想先去向宫二先生问安。”
上官浅柔柔弱弱的说道,眼睛却看向蒋和越,眼神柔情似水。
蒋和越似乎明白她的想法,目光柔和的与其对视。
宫远徵年龄小,只觉得她矫揉造作,故作温和道:“上官姑娘不必着急,晚些再去向哥哥问安也可以,哥哥不会介意的。”
上官浅这会儿不着急了,她微微低头道:“那麻烦哪位公子带小女子去客房休息。”
宫远徵看了眼蒋和越,开口道:“跟我来吧。”
蒋和越知道宫远徵想试探上官浅,于是先一步离开,走时感觉背后有目光注视自己。
他回头看去,就见跟在宫远徵身后的上官浅欲语还休的看着自己,见他回头,害羞的收回了目光。
蒋和越的目光柔和,从袖子里取出一条粉色的绣帕,对着她笑了一下,这是之前扶她的时候塞给他的。
蒋和越收回目光时正好看到旁边的窗户开着,而宫尚角正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自己。
蒋和越脸上的笑更真实了一些,他收起绣帕推门进去,自顾自地坐下给我自己倒了杯茶。
放下茶杯后,蒋和越笑道:“尚角哥哥,你选了个厉害的新娘啊。”
宫尚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垂眸慢慢给他添茶,语气淡淡的问:“漂亮吗?”
蒋和越勾起嘴角:“漂亮,你的眼光怎么会差?”
宫尚角将茶壶放回去,继续问:“喜欢吗?”
蒋和越拿茶杯的手一顿,看了眼宫尚角继续端起茶杯笑道:“我要是喜欢,尚角哥哥是不是就要让给我?”
宫尚角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冷冷道:“不能。”
蒋和越收起笑脸放下茶杯,同样抬头与宫尚角对视:“既然尚角哥哥舍不得,又何必问我呐?”
宫尚角双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想了想他垂眸淡淡道:“我们是兄弟。”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蒋和越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第236章 云之羽 宫尚角29
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宫尚角紧紧握着手里的茶盏,眼中只有压抑和隐忍。
听到宫远徵的脚步声,宫尚角垂眸放下茶盏。
“越商哥回去了吗?”
宫远徵进门的一句话就是问蒋和越,宫尚角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们一路回来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宫尚角的问话,宫远徵正色道:“我刚刚试探过了,她会武功,但回来的路上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几次三番崴脚,还是越商哥扶的她。”
说到这里,宫远徵抱怨道:“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魅力,吸引你和越商哥的注意力。”
宫尚角淡淡的笑了一下,又听宫远徵道:“要说她漂亮,我觉得还没越商哥好看。”
“远徵。”宫尚角拉下脸提醒宫远徵“他是你哥。”
宫远徵怔愣一下,闭上嘴不再说话,没一会儿便告辞回了徵宫。
回到商宫的蒋和越将上官浅的绣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叫金崇进来。
“金崇,你出去一趟,让外面的蒋氏商行找几条和这条一样的绢帕来。”
金崇仔细观察了一番退了出去,蒋和越将那绢帕放到一个可以隔绝气味的盒子里收了起来。
翌日一早,宫紫商闹着要去送宫子羽,拉着蒋和越一起去了羽宫。
见到蒋和越越来了,宫子羽有些高兴,自从老执刃去世后,蒋和越便和他疏离了些。
他其实很希望蒋和越站在自己这边,但蒋和越没有反对他做执刃,也没有反对宫尚角,并没有偏袒谁,他也不好说什么。
“执刃,此去后山我也帮不到你什么,倒是上次在月宫解毒认识几个不知道名字的朋友,你要是需要帮助也许可以用这个找他们。”
蒋和越将一个木头牌子交给宫子羽,他疑惑的接过,看到圆木牌上雕着一幅冬日月下梅花的画。
他有些迷茫:“越商哥,你都不知道名字,我怎么找?”
蒋和越无奈的笑了笑:“碰到像公子的人就问问,反正不吃亏。”
宫紫商凑过来拿起牌子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哥,你会不会被人骗了?”
蒋和越笑着敲了一下宫紫商的额头道:“你哥我看着很好骗吗?今天下午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说着他对宫子羽道:“行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宫子羽从宫紫商手里抽回牌子,好好的放进怀里,对蒋和越道了谢。
蒋和越路过一直没说话的云为衫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云为衫平静的对他笑了笑垂眸。
从羽宫出来,在角宫门口碰到宫远徵,被他拉着进了角宫说是吃饭。
见他来,宫尚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三人进了偏殿,顿时闻到一股饭菜香,等看到上官浅端着菜进来的时候。
蒋和越转头看向宫尚角似笑非笑道:“尚角哥哥好福气啊。”
宫尚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而上官浅听到蒋和越的夸赞后羞怯的低头道:“越商公子谬赞了。”
宫远徵有些看不惯上官浅的样子,笑道:“这福气哥哥恐怕是消受不了。”
随后拉着蒋和越坐下:“越商哥,我们帮哥消消这份福气。”
宫远徵和蒋和越坐在一边,另一边就只能是宫尚角和上官浅挨着坐。
宫尚角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蒋和越,将椅子拉得远了些才坐下。
宫远徵看了一圈菜,剔了块鱼肉放到蒋和越碗里,蒋和越用筷子翻了一下,将里面的鱼刺剔除,又将鱼肉夹到宫远徵碗里。
他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习惯性的照顾小孩儿,宫尚角还没有动筷,看着蒋和越的动作只是垂下眼帘,但一旁站着的上官浅却看的一愣。
“两位公子感情真好。”
上官浅说完看了一眼宫尚角,疑惑道:“两位不等角公子一起用饭吗?”
她话音刚落,蒋和越已经夹了一块玉米放在宫尚角碗里了,而宫尚角只对她说了声:“坐下吧。”
也端起碗吃了起来,这让上官浅还没说出来的话噎在喉间。
上官浅默默的端起碗,抬眸观察蒋和越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上官浅立即眉眼含情勾起了勾嘴角目光低垂。
蒋和越眼眸回转,就看到对面宫尚角正静静的看着自己,蒋和越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又夹了块玉米放到他碗里。
宫尚角不言不语,垂眸静静吃饭。
“越商哥,你刚刚是送宫子羽去后山吗?”
宫远徵看着蒋和越问道:“你干嘛那么帮他,要不是他,你和哥”
“远徵弟弟。”蒋和越夹了菜放到宫远徵碗里“我知道你不喜欢子羽,但既然已经做了承诺,就不要抱怨。”
宫远徵负气的吃了一口菜,看向宫尚角问:“哥,我们”
“上官姑娘,麻烦在给我们盛些汤。”
上官浅起身端起汤碗,这时蒋和越也一起起身道:“我来端吧,麻烦上官姑娘带我去厨房。”
端碗时,蒋和越看了一眼宫尚角,两人对视一眼。
第237章 云之羽 宫尚角30
蒋和越和上官浅一起出去,走出不远,上官浅柔声道:“越商公子真是体贴,没想到宫门少爷会有公子这般人物。”
蒋和越笑着轻声道:“上官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上官浅有些失落道:“我儿时就希望能有一个体贴的丈夫,但母亲总说男主外女主内才是对的,角公子选了我,我应该高兴才对。”
蒋和越停下脚步看向上官浅柔声问道:“怎么了?尚角哥哥对你不好吗?”
上官浅轻轻摇头:“不是,角公子很好,只是”
她欲语还休的看了眼蒋和越,垂眸道:“只是,他不是我理想中的丈夫。”
说着她也不等蒋和越说话,转而笑道:“抱歉越商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如今,角公子也很好,我很高兴。”
她拿过蒋和越手里的汤碗道:“还是我去盛汤吧,公子你回去等着便好。”
看着上官浅离开的背影,蒋和越面上担忧但目光冰冷,他要不是有前世阅历,估计就被这女人迷惑了。
蒋和越走回偏殿,宫尚角和宫远徵见他一人回来,眼露疑惑。
蒋和越坐下后开玩笑道:“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算是见识到了。”
宫远徵皱眉道:“你可别被她迷惑了。”
蒋和越笑道:“没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和你哥抢女人了。”
两人齐齐看向他,蒋和越笑了笑没说话。
吃了饭蒋和越带着金崇回商宫,路上看到无精打采的宫紫商。
蒋和越走过去站在宫紫商面前,发现面前有人,宫紫商抬头发现是蒋和越。
她恹恹的叫了一声:“哥”
蒋和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宫紫商突然就有些委屈,眼睛里快速蓄满泪水。
“唉”蒋和越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宫紫商。
宫紫商委屈的栽到他怀里,口齿不清地说:“哥,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宫紫商哭的很安静,没有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
哄着宫紫商回到商宫,蒋和越从宫紫商的住处出来,对金崇道:“去给我把金繁找来。”
金崇犹豫道:“少爷,他现在是执刃的绿玉侍卫。”
蒋和越淡淡道:“我知道,我会去向长老们请罪的。”
金繁被金崇找到时正在监视宫尚角。
“你来干嘛?”
金崇面无表情道:“我们少爷找你。”
金繁最怵蒋和越,怎么肯去见他,金崇功夫比不过他,干脆一声大吼。
“金复!快来帮忙!”
平时因为蒋和越和宫尚角走的近,两人的绿玉侍卫也关系不错,不远处的金复听到金崇的声音很快就跑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宫尚角和宫远徵也推门出来查看,见金崇和金复联手对付金繁,宫远徵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
金繁被两人缠上,不悦道:“我是执刃的绿玉侍卫,有权不去见其他少爷。”
金崇却道:“我们少爷说了长老院他自会去请罪,今天非见你不可,你不去也得去!”
听到金崇的话,宫尚角和宫远徵对视一眼,宫远徵想去帮金崇,但宫尚角一把拉住他:“你若出手,事情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金繁不敢下死手,最后被两人缠的没办法,只能妥协,跟着金崇去了商宫。
宫尚角和宫远徵带着金复跟着一起去,路上又碰到雾姬夫人,也担心的到了商宫。
金繁跟着金崇踏进商宫大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蒋和越,他立刻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越商少爷,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蒋和越淡淡道:“拔剑。”
“啊?”金繁惊讶的抬头。
蒋和越依旧表情平静声音平淡:“我说,拔剑。”
金繁知道蒋和越不会功夫,自然不敢拔剑,万一伤到他可不得了。
见他已经不动,蒋和越慢慢从一旁拿出一条长鞭,用力一甩,鞭子迅速甩开在空中发出一声响亮的破空声。
蒋和越沉声说道:“我虽不能用内力,但君子六艺学得不错,武器也会使一些,你要是不拔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个旋身,对着金繁重重抽出一鞭。
金繁没想到平时文弱的蒋和越突然来这么猛,他连忙抬剑抵挡。
蒋和越用的特制皮鞭,抽出来的每一鞭都威力巨大,金繁被抽到差点连剑都拿不稳。
跟来的几人惊讶的看着蒋和越游刃有余的舞着鞭子,阵阵破风声传来,离得近的侍卫都连连后退。
蒋和越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又是一个挑击技,鞭子直接抽向金繁的胸口,被他抬手挡住。
金繁抽空喊道:“不知我哪里得罪越商少爷了,还请给个理由。”
第238章 云之羽 宫尚角31
蒋和越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抽着鞭子,金繁不敢还手,只能一味闪躲。
但周围都有侍卫挡着,他躲闪间还是被蒋和越抽到两下,不过他有内力护体,这两鞭只抽坏了他的衣服,却不见血。
这里的动静闹的有些大,原本睡着的宫紫商被吵醒,赶过来看到这情形一下懵了。
金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提醒道:“大小姐,少爷见你被金繁欺负,着实气到了。”
宫紫商惊醒,连忙跑到台阶上大喊:“哥!哥!别打了!”
蒋和越侧头看向台阶上的宫紫商,轻轻一抖收回长鞭,沉声问道:“这么个男人你也要偏袒?”
说完侧身甩手,一个甩击技,鞭子从金繁侧面快速甩出,要不是金繁躲的快,他脸上就该有道伤了。
宫紫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好帅。”
然后连忙跑下来抓住蒋和越的胳膊道:“我不是偏袒他,我是怕你受伤啊哥,他皮糙肉厚又会内功,你会吃亏的。”
蒋和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宫紫商问道:“不心疼?”
宫紫商摇头:“不心疼。”
蒋和越这才满意的转头看向金繁,警告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紫商,下次就不是鞭子了。”
金繁这才反应过来,蒋和越是给宫紫商出气呐,他只能忍气吞声不说话。
蒋和越将手里的鞭子交给金崇,然后往外走,金繁连忙让出道来。
宫紫商有些蒙圈,连忙问:“哥,你去哪儿啊?”
蒋和越淡淡道:“长老院。”
“去长老院干嘛?”
宫紫商不解道,就听金崇道:“少爷去领罚,擅自对执刃绿玉侍动刑是要受罚的。”
宫紫商不可置信,跟着跑出去,顺便还推开了挡道的金繁。
蒋和越去长老院时身后跟着宫尚角,他执意陪同,蒋和越拗不过他。
大殿上,三位长老已经坐着在等他,估计是有人已经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原委。
花长老依旧最先斥责:“越商,你太乱来了。”
蒋和越低头行礼:“越商自知有错,但不后悔。”
三位长老皱眉,就听蒋和越继续道:“越商不管他金繁是谁的绿玉侍,就算他是长老院的黄玉侍,越商也照样动手。”
“荒唐。”
花长老严肃道:“你虽是宫家子弟,但执刃的绿玉侍卫岂是你能说打就打的?”
蒋和越放下手站直身体看向花长老,语气平静道:“各位长老想来也知道紫商的事,先不说她是不是缠着金繁,但她堂堂一个宫家大小姐,被一个绿玉侍卫耍的团团转,我做哥哥的就是看不惯,我不会打妹妹,一个侍卫我还打不得?”
花长老被他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月长老连忙劝道:“越商,我们知道你心疼紫商,但这事原本可以劝导的,你何必动手?”
蒋和越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劝导?他要是态度好些我还会劝劝。”
三位长老相互看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宫尚角站出来解释道:“三位长老,这事越商固然有错,但金繁的态度也是有问题,若他不若即若离给紫商希望,紫商也不会这样执迷不悟。”
这时,宫紫商咋咋呼呼的冲进来:“长老,紫商保证,保证以后不去找金繁了,还请长老们不要罚哥哥。”
蒋和越转头看去,见紫商神情不似作假,与宫尚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划过笑意。
长老们也松了口气,这本不是多大的事,几位长老也没有上纲上线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蒋和越问宫紫商:“你没有骗我吧?”
宫紫商连连摇头:“哥,我保证不会再去找金繁,我想明白了,他不在乎我,还有哥哥在乎我,我不会给哥哥丢脸的。”
蒋和越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了,丢不丢脸的无所谓,哥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宫紫商感动的抱住蒋和越的胳膊:“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宫尚角面无表情的扯开宫紫商,淡淡道:“你哥今天累了。”
正要发脾气的宫紫商连忙点头,凑过去给蒋和越按摩手臂:“哥哥辛苦了。”
说着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哥哥你今天太帅了,那鞭子舞的,简直不要太诱人。”
蒋和越皱眉,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啊?”
宫紫商不服气:“本来就是嘛,不信你问宫二。”
蒋和越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宫尚角,就见他目视前方淡淡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第239章 云之羽 宫尚角32
宫紫商老实待在商宫待着研究武器,蒋和越见她确实改了,多少有一些欣慰。
“你是说云为衫不在羽宫?”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金崇,他发现金崇看着稳重,实则很八卦。
今天去闲逛发现羽宫的云为衫已经好几日没出现了,回来和蒋和越说起这事。
听到蒋和越的问话,金崇点头:“我认识羽宫的侍卫,他说看到云姑娘和金繁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蒋和越思索着,云为衫是无锋细作,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做事,会让金繁带着,那就只有因为宫子羽。
可是,宫子羽在后山,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进后山?
蒋和越有些想不通,打算探究一二。
深夜,蒋和越换上夜行服,将披散的头发全部束起,一改往日形象。
吹灭烛火,推开窗户确定附近没人后,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
蒋和越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身影很快便融入黑暗中。
轻轻落在羽宫房顶,蒋和越查看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云为衫的踪迹。
正在想离开时,看到了雾姬夫人提着灯笼出来。
蒋和越觉得她有些可疑,便悄悄跟着她,一路到了长老院。
因为黄玉侍卫太多,蒋和越出于谨慎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进去。
刚来到正殿屋顶,就看到雾姬夫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而周围的黄玉侍卫已经不见了。
蒋和越小心揭开瓦片查看,只见月长老已经被划破喉咙倒地身亡,蒋和越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中。
宫唤羽?
看着他查看一番,将月长老的尸体吊在梁上,在屏风上留了字迹后带着那把带血的剑离开了。
蒋和越此时脑子里更乱了,快速回到商宫。
“宫唤羽没死?他为什么藏起来?雾姬夫人为什么杀了月长老?她又是谁?”
“如果雾姬是贾管事背后的人,那她肯定和宫唤羽有关系,可是,宫唤羽显然不是被支配的那个,他更不可能是无锋细作,那老执刃又是被谁杀的?”
蒋和越越想越乱,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半夜,黄玉侍卫急匆匆将蒋和越叫起,告诉他月长老遇害了。
在长老院门口与一同前来的宫尚角和宫远徵碰面,三人面色沉重的相互对视后进了长老院。
月长老的尸体还没有移走,宫远徵认真检查一番后确定道:“没有中毒,也没有打斗伤痕,是正面割喉毙命。”
宫子羽来时医馆的人又查看了一番,结论和宫远徵一样。
从屏风上留的字知道无锋细作无名,几人讨论时,蒋和越心里想着无名、宫唤羽、雾姬夫人的关系。
许是想得出神,几人讨论的事他都没有注意。
“那我离开宫门便是。”
宫尚角这句话让蒋和越回过了神,他抬头看向宫尚角,站起身道:“长老,越商支持尚角哥哥的说法,试炼之事都能破例,那其他的事也不是没有改变的余地。”
宫远徵也站起来表示支持,这时,一个白衣身影走进殿中。
蒋和越转头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听到长老叫他月公子,蒋和越转头看向宫尚角,见他眼神平静。
蒋和越发现宫子羽也认识月公子,心里开始思量,这后山的秘密也许比他想的更复杂。
三兄弟走出正殿,宫尚角似是无意地问蒋和越:“越商是没有休息好吗?我见你一晚上都在发呆。”
蒋和越低头垂眸,拢了拢袖子道:“是有些没休息好,月长老突然被害,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宫远徵关心道:“越商哥,此事有我和哥哥在,你不必忧心,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三人没走几步就碰到院中走来的雾姬夫人。
问好后,雾姬夫人淡淡道:“我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来院中走走。”
宫尚角与宫远徵对视一眼,雾姬夫人看了一眼蒋和越,似乎有些话不好说。
蒋和越识趣,侧身对宫尚角道:“尚角哥哥,远徵弟弟,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宫远徵急切了看了宫尚角一看:“哥?”
宫尚角犹豫了一下道:“越商,你先回去,我明日再和你解释。”
蒋和越笑着点了一下头,和雾姬夫人礼貌点头离开。
蒋和越慢慢往商宫走,想着雾姬夫人和宫尚角的反常,想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越商哥。”
蒋和越转身,看到宫远徵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躲闪道:“我要去医馆,顺路送你回商宫。”
第240章 云之羽 宫尚角33
蒋和越挑眉,他没有拒绝宫远徵,点点头与他一起往商宫去。
路上宫远徵犹豫许久才开口道:“我和哥不是防着你,就是怕你为我们忧心。”
蒋和越看向一直小心翼翼看他的宫远徵笑道:“我明白,和子羽有关是吧?我确实不好参与。”
宫远徵抿嘴,无意中看到蒋和越背后别着的鞭子,疑惑道:“越商哥怎么带着鞭子?”
蒋和越叹气道:“现在宫门不安全,今晚出门没叫金崇,我便带上个武器也安全些。”
宫远徵笑道:“越商哥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蒋和越笑着和他一起到了商宫,宫远徵看着他进去才转身离开。
翌日,蒋和越慢慢走进角宫,发现院里的花都变了,他走到花坛边查看。
“杜鹃?”
“越商公子也喜欢杜鹃花吗?”
听到耳边是声音,蒋和越转头看见上官浅端着一个碗,娉娉婷婷地站在不远处。
蒋和越低头看向白色的杜鹃花笑道:“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想起了杜鹃鸟。”
上官浅慢慢走近,疑惑道:“公子可是想到了诗中的‘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
蒋和越笑着轻轻拨弄了两下杜鹃花,声音淡然道:“我想的是‘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杜鹃鸟将卵产于其它鸟类的巢中,幼鸟孵化后会把同巢的卵或幼鸟推下巢,让那些亲鸟只抚养自己。”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着上官浅笑道:“而世人却大多怜悯它们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是不是很讽刺?”
上官浅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道:“公子真是学识渊博,小女子不及。”
蒋和越只是笑着拿出帕子擦了一下手,随意问道:“这花是上官姑娘种的?”
上官浅笑着颔首:“本来还有其他颜色的杜鹃花,但角公子只喜白色,我便留了白色。”
蒋和越笑着垂下眼帘,只说了句:“上官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走到宫尚角屋外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蒋和越用余光瞟了眼身后的上官浅,抬手敲门。
“尚角哥哥,我进来了。”
里面说话的声音立刻消失,随即宫尚角的声音传来:“进来。”
看到蒋和越身后跟着的上官浅,宫尚角两人对视一眼。
上官浅端着托盘道:“我看远徵公子似乎受了伤,便准备了药油拿来。”
蒋和越拉住宫远徵正要穿好了衣服,看到他背上的伤,皱眉道:“怎么回事?谁打的?”
宫远徵讷讷道:“金繁。”
蒋和越有些生气,握上别在腰后的鞭子就要出门,宫远徵连忙拉住他:“越商哥,你别去,你打不过他的。”
宫尚角让上官浅离开后,拉着蒋和越坐下,面无表情道:“莫要冲动。”
蒋和越见两人有话没说,叹口气坐好:“你们之间的争斗我不参与,但都是宫门人,你们注意分寸。”
宫远徵与宫尚角对视一眼点头保证道:“越商哥放心,我们都是点到即止。”
蒋和越无奈的点头,拿起宫尚角旁边的药膏准备给宫远徵上药,宫尚角躲过他的手淡淡道:“还是我来吧。”
蒋和越在角宫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有他在两兄弟说话支支吾吾的。
看着蒋和越离开,宫远徵情绪有些低落:“哥,我们干嘛一定要瞒着越商哥?”
宫尚角淡淡道:“要是他帮了我们,宫子羽又来求他帮忙,你说他帮还是不帮,他知道的越多就越为难。”
宫远徵低头不说话,这时,上官浅慢慢走进来道:“公子,也许我可以帮忙。”
翌日,蒋和越正在看书,金崇进来道:“少爷,刚刚云为衫姑娘将大小姐叫走了。”
“云为衫?”蒋和越放下书问“她找紫商干嘛?”
金崇看了眼蒋和越的脸色才说:“听说金繁上吐下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和越缓缓吐出一口气,宫紫商这毛病看来暂时改不了了。
转而一想,现在宫子羽不在,云为衫突然来找宫紫商去看金繁,这不可能是金繁的主意。
那就是云为衫主动找宫紫商,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蒋和越想了一会儿,留下金崇独自出门,到了侍卫营在金繁门口看了一眼。
宫紫商虽然是来看金繁了,但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似是冷淡了很多,蒋和越放心地先离开。
没多久就看到云为衫匆匆出来,蒋和越暗中跟着他来到一处水池旁,见她将一个东西放在大石头下。
等她离开后,蒋和越走过去先看到大石头上三个小石头摆成三角形。
他随意的将小石头扫掉,将大石头下的东西取出来,是半卷书册。
“姑苏杨氏?医案?”
第241章 云之羽 宫尚角34
蒋和越将医案收进怀里,躲到一旁看有谁会来取,没多久就看到上官浅过来,在那处转了几圈。
等她走后,蒋和越走出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疑惑:“上官浅要医案干嘛?”
蒋和越回到商宫,将医案拿出来细看,发现是二十年前一个夫人的医案。
二十年前怀孕生子的夫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执刃夫人一个是角宫夫人,但蒋和越只知道两位夫人姓什么,不知道是哪里人。
想了想蒋和越去了角宫,此时上官浅正在宫尚角房里说话,见蒋和越来了便先离开了。
“怎么了?面色这般差?”
蒋和越在宫尚角对面 坐下,无意中看到桌上盖着的书册,那封页和他刚得到了那半本是一样的。
蒋和越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宫尚角状似随意的将那半本册子用点心碟压住:“没事,你怎么来了?”
蒋和越想了想从怀里把那半本医案拿出来递给他:“我捡到半本二十年前一位夫人的医案,我看是杨氏,不知道泠夫人是哪里人,过来问问你。”
宫尚角看到那半本医案的时候本来有些惊喜,紧接着听到蒋和越说到他母亲的姓氏时,他的瞳孔一震。
见他脸色不对,蒋和越问道:“真是泠夫人的医案?要不要去医案室看看?”
宫尚角接过医案翻看了一下,将医案收好,然后看向蒋和越道:“可能是我母亲的医案,我去查看一下。”
“要我一起吗?”
蒋和越询问后,宫尚角摇摇头:“不必了,一会儿远徵应该要过来,你在这儿等他吧,很快就回来。”
蒋和越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看来真是泠夫人的医案,联想到之前听宫远徵说宫子羽可能不是老执刃儿子的事,蒋和越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看来宫尚角差点儿被人摆一道,那这人是谁?
刚巧宫远徵进来,蒋和越招呼他坐下:“尚角哥哥去医馆查医案去了,一会儿回来。”
“医案?”宫远徵接过蒋和越手里的点心,随口道“医案不是从雾姬夫”
说到一半,宫远徵住嘴了,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蒋和越,笑道:“这点心真好吃。”
蒋和越看着他似笑非笑,但没有说什么。
很快,宫尚角黑着脸回来,蒋和越见状有些担心。
“怎么了?医案有缺失?”
宫尚角摇摇头:“没有,谢谢你,越商。”
宫远徵疑惑道:“医案怎么了?”
宫尚角看了蒋和越一眼,垂下眼眸语气阴冷:“从兰夫人房里拿出来的医案是我娘的。”
“什么?!”
宫远徵惊得站起身,思索一下问:“难道她一直在骗我们?”
宫尚角坐在蒋和越对面沉着脸不说话,蒋和越和宫远徵对视一眼。
蒋和越拉着宫远徵准备出去,宫尚角冷冷道:“越商留下。”
宫远徵看了宫尚角一眼,期期艾艾地站了一会儿,蒋和越抬手在他脑门上揉了一下:“一会儿去找你。”
宫远徵这才出去,蒋和越将门关上,走到宫尚角身边坐下,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绣着小老虎的帕子。
蒋和越没有出声,只是坐在宫尚角身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蒋和越侧头看他,微微叹息一声,抬手揽着宫尚角的肩。
宫尚角侧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靠着蒋和越,两人就这么静静了待了一天。
直到天色黑下来,宫尚角才开口对他道:“其实我们最近在查宫子羽的身世,就是想找到真的医案,但现在看来我们被雾姬夫人骗了。”
蒋和越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他,就听他说:“既然宫子羽确实为宫门血脉,那他是有作为执刃的条件。”
说到这里,他垂眸道:“雾姬夫人有疑点,我查过她的过往,进入杨家前的经历根本查不到。”
蒋和越没过多思索便问:“雾姬夫人是无名?”
宫尚角颔首道:“很有可能。”
蒋和越心里却想着宫唤羽,雾姬是无名,但宫唤羽活着,那老执刃之死就和雾姬没关系。
相反,从月长老的事来看,他肯定知道雾姬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可能宫唤羽才是杀老执刃的人,可是为什么呐?
还有云为衫,她之前一直在帮宫子羽,没道理突然帮宫尚角,那云为衫会不会和雾姬是认识的?
“越商,越商?”
蒋和越回过神,宫尚角正静静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蒋和越摇摇头,两人聊了几句,蒋和越便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宫尚角目光复杂,他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熟悉的人了。
第242章 云之羽 宫尚角35
从徵宫回来后,蒋和越和侍从说要休息后,换了身衣服跃出商宫,他现在要去找宫唤羽,看看有什么发现。
在路过角宫时看到了宫尚角偷偷出来,蒋和越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
就见他去了羽宫没多久就出来了,径直回了角宫,蒋和越不知道他去干嘛,只能先把这事放到一边。
蒋和越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宫唤羽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
上元节这天,宫紫商兴冲冲的跑来:“哥,哥,我想去逛上元节灯会。”
蒋和越疑惑:“怎么突然想去逛灯会了?”
宫紫商眼睛亮亮的说:“我想去集市上看看,云为衫说集市有很多好吃的。”
蒋和越思索一下问:“云为衫也要去?”
宫紫商连连点头:“宫子羽同意带她去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一定很好玩儿。”
蒋和越皱眉:“你们要带着她偷跑出去?”
宫紫商讪讪的笑了一下,蒋和越拿她没办法,只是嘱咐道:“别玩儿太晚了,顺便替我带封信给旧尘山谷的蒋氏商行。”
宫紫商疑惑道:“哥,你不去啊?”
蒋和越拿起桌上的毛笔低头写字:“我还有事,你去吧。”
宫紫商只能拿着信无趣的离开,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蒋和越让商行派人监视云为杉,观察所有可疑人员,来判断在山谷中的无锋。
蒋和越将事情做完差不多是晚食的时间。
金崇刚好进来,蒋和越站起身活动筋骨问道:“看到尚角哥哥和远徵弟弟没?”
金崇恭敬道:“刚刚看到远徵少爷提着一个花灯回徵宫了。”
“这个时候回徵宫?他没有在角宫吃饭?”
蒋和越有些担心,便去了徵宫看宫远徵,见他正研究药方,便没有打扰去了角宫。
没在正殿看到人,蒋和越拦住一个侍女问:“你们角公子呐?”
“角公子正和夫人在水榭那边吃晚饭。”
“夫人?”
这还是蒋和越第一次听到下面人称呼上官浅,他心里有些别扭,想了想径直去了水榭。
看到两人相对而坐,蒋和越走过去笑道:“尚角哥哥和嫂子好雅兴啊,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上官浅低头害羞,宫尚角看向蒋和越时有些闪躲,但还是招手让蒋和越坐下。
蒋和越没客气,径直坐下。
“我用家乡的方法熬了些粥,角公子和商公子尝尝。”上官浅先盛了一碗粥递给宫尚角,被他自然的递给了蒋和越。
蒋和越笑着接过,看着碗里的粥,没有立即喝。
上官浅垂下眼眸又盛了一碗递给宫尚角,这时蒋和越察觉到后边有动静,转头时宫尚角的碗被打碎。
这时蒋和越已经看到来人是宫远徵了,但同时宫尚角也拿起落下的碎片往宫远徵方向射。
蒋和越来不及反应,反手一抬挡了一下,那碎片划破他胳膊偏离了轨迹,从宫远徵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宫尚角见是宫远徵皱眉看向蒋和越,见他手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连忙用手抓住他的胳膊。
“碗里有毒!”
宫远徵担心的跑过来,一边查看蒋和越的伤势一边说:“这粥里可能有毒。”
宫尚角和蒋和越同时看向桌上的粥,又看向上官浅。
上官浅慌忙解释:“没有,粥里怎么会有毒。”
宫尚角立刻找人来验,打发上官浅后带着蒋和越去了正殿,由宫远徵为他看伤。
伤口虽深,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宫尚角脸色好了很多,宫远徵皱巴着脸。
反而是蒋和越这个伤员劝道:“远徵就担心我们才会一时着急,尚角哥哥这一下要是伤在远徵身上可就不得了了。”
宫尚角叹口气没有说话,仔细给蒋和越包扎,宫远徵整理着手里的药小声嘟囔:“你这可能要留疤。”
蒋和越抬起没受伤的手,在宫远徵脸上擦了一下。
“嘶”
宫远徵疼的躲了一下,蒋和越皱眉:“快擦药,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宫远徵瘪着嘴懊恼道:“留就留吧,我才不在乎。”
蒋和越啧啧摇头:“那可不行,我喜欢白白净净的远徵弟弟。”
“嘶”
手臂上传来痛楚,蒋和越连忙看了一眼包扎好的手臂,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宫尚角。
宫尚角一本正经道:“不小心手重了。”
蒋和越垂下眼帘整理袖子,宫尚角有些不自在的眨了两下眼睛,语气难得柔和。
“今天我和远徵都冲动了,你这几天好好养伤,不会留疤的。”
宫远徵连忙点头:“我回去就配好药给你送过来。”
金复进来禀报道:“公子,粥里无毒。”
“怎么会?”宫远徵不可置信连忙解释“哥,越商哥,你们信我,她抓的药可以配出剧毒。”
第243章 云之羽 宫尚角36
蒋和越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我们信你,可能是放着没用,没有下到粥里。”
宫远徵这才有些泄气的点点头, 这时金复进来禀报道:“公子,有侍卫发现执刃带着云为衫姑娘从地道去了山谷。”
宫尚角冷冷道:“派人去跟着云为衫。”
蒋和越思索片刻说道:“尚角哥哥,贸然派侍卫被子羽看到怕是不妥,你要不让他们换了衣服去。”
宫尚角想了想点头:“也可。”
将手臂包扎好后,宫尚角送蒋和越回了商宫。
“你好好休息。”
蒋和越看着他离开,这时金崇从门后出来禀报道:“少爷,您让我监视的上官浅有动静了。”
蒋和越微微侧头看向他:“往哪儿去了?”
“羽宫。”
蒋和越挥退金崇后换了身夜行服,悄无声息地赶往羽宫,看到宫子羽的房间亮着烛火,他靠近后从窗户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果然,如他所料,上官浅和雾姬夫人认识。
见到两人一番密谋后,雾姬装作受伤倒地,而上官浅匆匆离开。
蒋和越没有管上官浅,而是等了会儿看宫唤羽会不会出现。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人,蒋和越只能离开,却在半道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谁在哪里?”
宫尚角突然出现在羽宫,拦住蒋和越的路,蒋和越不敢出声想要绕行,却被宫尚角抓住胳膊。
手臂上传来刺痛,蒋和越闷哼一声,宫尚角反常的松开了手。
蒋和越退后两步,站在阴暗处戒备的看着宫尚角,就见他冷冷的盯着蒋和越看。
蒋和越知道自己不能和宫尚角缠斗,他压低声音道:“宫唤羽还活着,上官浅和雾姬认识。”
趁宫尚角愣神之际踩着走廊的栏杆一跃而出,消失在黑夜里。
站在原地的宫尚角看着他离开,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上正沾着一些血迹。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喃喃道:“是你吗?”
蒋和越回到住处,拆开手臂上渗血的纱布,他觉得宫尚角肯定有所察觉,但只要他不说出来一切就有回转的余地。
深夜,宫里开始搜查受伤女子,蒋和越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宫尚角可能认出他了。
金崇回来时带了一封蒋氏商行的信,其中提到:少爷要的云锦紫纱旧尘山谷没有了,都被万花楼买了,需要等商队回来才有货。
“看来,万花楼的紫衣也是无锋的人,那万花楼应该是一个据点。”
现在无锋的人已经找出,剩下就是找到宫唤羽假死的原因,无锋潜入宫门的目的和宫唤羽的目的极可能有重合之处。
蒋和越一边思考一边拿出蒋家送来的药,在嘴里含了一根毛笔,将药倒在伤口上,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袭来。
就看见手臂上的伤口迅速冒起白烟,一阵滋滋声后,白烟慢慢消失,而手臂上的伤口竟然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肉。
蒋和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取下嘴里的毛笔,笔杆上已经有几个深深的牙印。
他喘着粗气将药瓶收好,这药是他九爷爷无意间发现的,造价极高,只有皇室人员才有,他也不过就这一瓶。
等他刚刚收拾好躺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越商,睡了吗?”
蒋和越看了眼还没熄灭的烛火,起身去开门。
“尚角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宫尚角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蒋和越一下,淡淡道:“黄玉侍在抓刺客,我担心你,来看看。”
蒋和越迎他进来关上门,拢了拢披着的外袍和他慢慢往里走:“我没事,刚刚也听到动静,这打算出去问问情况。”
两人坐下后,蒋和越倒了杯温茶给宫尚角:“刺客抓到了吗?”
宫尚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颔首:“抓到了,是上官浅。”
“上官浅?”
蒋和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宫尚角:“怎么会是她 ?”
宫尚角放下杯子,垂着眼眸道:“还不知道,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蒋和越放下茶壶笑道:“远徵的药很好用,已经好多了。”
宫尚角轻柔的握住蒋和越的左手,关心道:“我看看。”
蒋和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眼神闪烁了一下,自然的抬起手道:“尚角哥哥不用担心,我睡之前才换的药。”
说着便由着宫尚角拆开纱布,等看到已经闭合的伤口,宫尚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蒋和越察觉到他柔和下来的气息,眼神复杂的垂下眼帘,语气轻松道:“我就说没事了吧。”
第244章 云之羽 宫尚角37
“上官浅被抓住,会不会影响你?”
蒋和越微微侧头垂首拨弄着炉火,宫尚角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听到他的问话。
宫尚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没事,长老们同意我来调查此事,这会儿远徵正在地牢审讯。”
蒋和越皱眉,放下手里的火钳看向宫尚角道:“上官浅可不是简单的女人,远徵对上她会吃亏的。”
宫尚角放下手里的杯子,思索了一下抬头问蒋和越:“要不要去看看?”
蒋和越意外的挑眉,拢了拢衣服道:“好。”
跟着宫尚角来到地牢,看到宫远徵正笑盈盈的拿着一把刀在上官浅面前比划。
上官浅惊恐的往后躲,嘴里喊着:“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孤山派遗孤。”
宫远徵听到动静,看到宫尚角的时候还有些高兴,随即看到他身后的蒋和越。
宫远徵连忙收起手里的刀,不自在道:“越商哥怎么来这里了?”
蒋和越笑着看他背着的手,温和道:“尚角哥哥带我来看看,我还没来过地牢,有些好奇。”
上官浅看到两人,眼里的泪水立刻滴落,语气娇弱无力:“公子,我真的不是无锋,我是孤山派遗孤。”
宫尚角转头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目光平静,这才看向上官浅,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
上官浅说她是孤山派遗孤,流浪时被上官家收养,随后为了报恩也为了求庇护才冒充上官浅嫁到宫门。
而杀雾姬是因为听他们怀疑雾姬是无名,所以才去报仇,但雾姬是故意被她伤到的。
“我,我有证据证明我是孤山派遗孤。”
宫尚角正考虑这是否看证据,宫远徵反对道:“ 就算是孤山派遗孤也可能是无锋。”
上官浅慌张的解释:“不,我不可能是无锋!投靠无锋的点竹灭了孤山派,我怎么可能投靠无锋!”
蒋和越温声道:“我们现在不是找袭击雾姬夫人的人吗?既然找到了,就先去和长老回复吧。”
“可是,无名。”
宫远徵犹豫着看向宫尚角,就见他点头道:“上官浅不是无名,她没有机会接触月长老。”
说着他转身离开的同时说道:“先将她关起来。”
宫远徵这才高兴的跟着宫尚角往外走,走在最后的蒋和越转头看向上官浅,就见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
蒋和越微微一笑也转身离开,上官浅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眼里全是惶恐。
长老院
“上官浅不是无名?那她为什么袭击雾姬夫人?”
宫子羽对宫尚角有怀疑,自然不相信他的话,宫尚角冷静的说了自己的理由。
长老们都有些沉默,这时蒋和越站出来道:“长老,我认为无名不止一人,或者说没有无名,只是无锋杜撰出来恐吓我们的。”
雪长老有些担忧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宫门比我们想的更危险,有必要考虑使用无量流火”
“不可!”
宫尚角立刻高声打断月长老的话,几人有些不自然的看向蒋和越和宫远徵。
蒋和越有眼色地拉着宫远徵告辞离开,路上宫远徵还有些不开心。
“越商哥,为什么我们要离开,那个无量流火是什么?”
蒋和越摇头:“我也不知道。”
送走宫远徵,蒋和越回到商宫。
“无量流火?”蒋和越对这个陌生的东西很是好奇,但这个东西明显不在前山。
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东西很可能是什么杀伤力强大的武器,真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威胁到大周朝廷。
如今宫尚角已经知道宫唤羽还活着,但会不会告诉长老们他就不知道了。
如果告诉长老们,一定会去找宫唤羽,蒋和越静静的等着宫门的动静。
而此刻在地牢的上官浅见到了一个人。
“宫唤羽?你没死?”
宫唤羽穿着侍卫的衣服,对上官浅柔声道:“上官姑娘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上官浅疑惑:“你要救我出去?就算出了地牢我们也跑不出宫门。”
宫唤羽笑道:“那是自然,我是来助你洗脱无锋身份的。”
“怎么洗清?”有些不相信他,但此刻也别无他法。
宫唤羽小声道:“宫越商。”
上官浅疑惑:“他?他有什么用?”
宫唤羽浅笑道:“他十几岁才进宫门,也有可能是无锋细作,而且要是没了他,宫子羽和宫尚角只会斗的更厉害。”
上官浅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
宫唤羽垂眸道:“他要是胁迫于你,并往宫门外传送消息呐?”
第245章 云之羽 宫尚角38
“越商公子,长老院有请。”
来到长老院,看到长老和宫家兄弟都在,蒋和越有些意外。
看到蒋和越,宫尚角缓和了一下表情:“越商,上官浅说你胁迫她。”
“什么?”
蒋和越不可置信:“我胁迫她干嘛?”
雪长老安慰道:“别着急,我们都相信你的,就是需要去你房间搜查了一下。”
宫尚角拉着蒋和越安抚道:“别担心。”
虽然他说的语气很平淡,但蒋和越能感受到宫尚角有些浮躁的气息。
蒋和越环视一圈,宫子羽是满不在乎,相信蒋和越不会有什么事,宫远徵是暗自生闷气,似乎被气得不轻。
三位长老中月公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另外两位长老都气定神闲。
蒋和越躬身道:“越商接受搜查。”
众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黄玉侍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是一条粉色绢帕,一个浅色肚兜和两封信。
蒋和越皱眉看着那肚兜和信件,这些都不是他的。
花长老和雪长老对视一眼,花长老指着托盘上的东西问蒋和越:“越商,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蒋和越还没说话,宫尚角先开口道:“这条绢帕是我给越商包扎手时顺手用的上官浅遗留下的。”
花长老看着肚兜有些难以启齿:“那这,这个,咳,这个哪儿来的?”
蒋和越平静的摇头:“我没有这个东西,也不可能有。”
“我的我的我的”宫紫商急匆匆进来,拿起那个肚兜道“哎呀,之前被一阵风吹走了,原来是吹到哥哥屋里了。”
她大大咧咧的将肚兜塞进自己袖子里,花长老想阻止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能摇摇头,将剩的信件取出来,看了之后面色大变。
其他人相继传阅,最后雪长老将信纸拿给蒋和越问:“你将无量流火之事传出去了?”
蒋和越疑惑地拿过信纸查看,上面写着已知宫门有大杀伤力武器无量流火,其秘密藏于后山花宫。
蒋和越抬头疑惑问道:“无量流火到底是什么?花宫又是什么地方?”
听到他的问话,几人面面相觑,本来是问他的,反倒被他问到了。
蒋和越无奈道:“这信自然也不是我写的,我连花宫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这时,一名黄玉侍卫匆匆进来:“禀报长老,商宫宫流商老爷求见。”
这个被大家遗忘的人突然出现,大家都很是意外,蒋和越看了一眼宫紫商,见她神情萎靡退到一旁。
宫尚角轻轻拍了一下蒋和越的手,眼睛却看着殿门的方向。
很快,宫流商被人用软轿抬了上来。
看着这个颓废病弱的陌生男人,蒋和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流商,你怎么来了?”
雪长老问道,自从十年前那场浩劫后,他们就再没见过宫流商走出商宫。
宫流商费力的抬手行礼:“见过各位长老,要不是蒋和越和宫紫商不在商宫,我也是出不来的。”
在场几人听到他对蒋和越的称呼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宫流商也没有废话,简明扼要道:“我怕我不来你们就被这野种所蒙蔽了。”
“你说什么!”
宫远徵先站出来反驳,宫尚角拉住想动手的宫远徵,冷冷道:“我们敬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随口污蔑,越商是老执刃调查后才接回来的,这点长老们可以作证。”
“呵呵”宫流商嗤笑一声用阴鸷的眼神看向蒋和越道:“她母亲故意勾引,我察觉不对才离开的,就算他是我血脉,但对宫门肯定有目的。”
蒋和越平静的看着他表演,心里思索着是谁联合了他来陷害自己。
宫子羽最讨厌“野种”这个词,就算是说别人他也不高兴。
“商老宫主,血脉相承不是你不想承认就行了的。”
“咳咳”宫流商虚弱地咳了几声,缓缓说道:“如果只是这个事我自然不会来这一趟,我是要说蒋和越是其他势力的细作。”
宫尚角面色阴冷声音低沉:“商老宫主,没有证据最好不要胡说。”
宫流商没有接宫尚角的话,而是招手让一个侍女进来,那侍女一进来就哭泣。
“请长老,执刃,两位公子为我做主啊。”
几人对视一眼,花长老问:“你说清楚。”
那侍女哭泣道:“我因为看到商公子调戏上官姑娘,被商公子威胁,还被他,被他”
蒋和越扶额,这是什么老掉牙的手段?难道是传说中的宫斗?
那侍女却是将事情说的很详细,时间地点都是蒋和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蒋和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近有人监视他。
第246章 云之羽 宫尚角39
“各位若不信,我有证据。”
那侍女指着蒋和越道:“商公子沐浴更衣从来不让人伺候,但我知道他腹部有一处胎记,如果他没有做那等事,我又如何会知道他的胎记。”
所有人都看向蒋和越,他自己也不自觉的捂着胎记的位置,很是疑惑,那人连他沐浴也看?
花长老让黄玉侍确认了一下,蒋和越腹部确实有一个胎记。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江家的血脉胎记,如今的皇子皇孙都有,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人服侍的原因。
宫流商扫视了一圈众人悠悠道:“现在诸位也看清了他的面目,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雪长老摇摇头道:“那就,暂时关押,等事情查清楚再行处置。”
宫紫商连忙上来拉着蒋和越对雪长老道:“我哥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外面花楼喜欢他的姑娘多着呐,何必用对一个姿色一般的姑娘用强。”
宫流商大声呵斥:“宫紫商,我是你父亲,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窍!”
蒋和越拍拍宫紫商的手,将她轻轻推到一旁,看着宫流商道:“宫流商,你一来就对我一顿诬陷,看在 你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之前我也没亏待你,但现在我不得不为自己发声。”
蒋和越笑笑道:“我有没有做过那种事,你们请大夫来看看就知道。”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蒋和越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道:“我还是童子身。”
所有人看向蒋和越的眼神都满是惊奇,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花长老直接让月公子给他把脉,月公子憋着笑道:“所言属实。”
指认蒋和越的侍女惊恐的抬头,宫流商一脸不可置信,宫子羽、宫紫商和月公子憋笑,宫远徵有些脸红。
而宫尚角嘴角微勾,眼里全是笑意。
宫流商慌乱了一瞬对那侍女道:“你居然诬陷商宫之主!”
侍女正要解释,突然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倒在地上。
殿中众人顿时警觉起来,宫远徵上前检查了一下说道:“剧毒暗器。”
等将尸体抬走,又送走宫流商和宫紫商,一众人重新坐下。
花长老面目肃然道:“这事后面应该还有人,上官浅和宫流商肯定是有人指使。”
宫子羽皱眉:“这人到底想干嘛?”
宫尚角抬眸看向宫子羽笃定道:“让你我反目,宫门子弟争斗加剧。”
宫远徵疑惑:“在我们争斗时乘虚而入?”
蒋和越抬头道:“还有无量流火,那封信就是引子。”
众人在殿里议论到深夜才散,宫尚角支走宫远徵一个人送蒋和越回商宫。
“你每次出去留宿花楼都在干嘛?”
宫尚角语气淡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蒋和越的脸色。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他,唇角勾起,表情愉悦:“我那是为了应酬,留宿也只是自己一个人休息。”
宫尚角笑着侧头看他,两人对视良久,蒋和越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最近你练功没出岔子吧?”
宫尚角已经注视着蒋和越,目光深邃而复杂,淡淡说道:“还好。”
蒋和越点头,侧头又看了眼宫尚角,垂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很在意我。去花楼的事?”
宫尚角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蒋和越笑道:“放心,我很洁身自好的,倒是尚角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宫尚角说道:“我自然也是洁身自好的。”
蒋和越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宫尚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他不自然的垂下眼帘。
“尚角哥哥”
听到蒋和越唤他,宫尚角侧头看他,就见他目光真挚:“我不会害宫门,更不会害你。”
宫尚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信你。”
宫尚角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托起蒋和越的手,放在他手心:“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奇药,远徵也研究不出来成分,就是上药后有些痛。”
捏着蒋和越的手有些热,和他的冷酷刚好相反,两人看着相叠的手有些怔愣。
蒋和越缓缓握住手里的药瓶,宫尚角手掌贴着他的手背慢慢收回,然后背在身后慢慢握紧。
“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你也累了。”
蒋和越微微颔首,垂着眼收起药瓶。
翌日,上官浅因为证据不足,被放回了角宫。
“角公子,我不是有意诬陷越商公子的,那晚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说我不诬陷越商公子的话就立刻杀了我。”
第247章 云之羽 宫尚角40
“如今既然已经将你放回来,那就是相信你不是无锋,不过越商的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只需要说清楚你见到的那个人的样貌。”
宫尚角自顾自地品着茶,没有看得上楚楚可怜的上官浅,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上官浅满脸泪水的看着宫尚角:“角公子,我真的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当时我重伤意识不清醒,连他的声音都没记住。”
宫尚角拿起茶壶给自己斟茶,语气淡淡道:“来人,带上官小姐去疗伤,任何人不得探望。”
见宫尚角态度冷淡,上官浅失魂落魄地被带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宫尚角看向窗外喃喃道:“宫唤羽吗?”
雾姬夫人遇袭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对于上官浅和雾姬的怀疑却没有减少。
宫子羽的试炼还要继续,蒋和越远远地看着和他一起离开的云为衫,让这么一个无锋细作进入后山,他都为宫门担心。
“少爷,蒋家寄来的信。”
蒋和越取出信纸,上面提到扩张店铺的事,经过考察已经确定了几个地方适合开店,问蒋和越要不要定下来。
蒋和越笑着回了封信,立即派人手过去开店,务必尽快营业,并且派人将旧城山谷的产业再整顿一下。
既然已经发现无锋的几个重要据点,当然要盯紧。
现在他需要搞清楚这个无量流火是什么东西,而且不能让无锋得到。
蒋和越往角宫走去,在门口看到宫远徵往上官浅的房间走去。
正要跟着去看看,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转头一看居然是宫尚角。
蒋和越用眼神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臂询问他干嘛,宫尚角看了一眼宫远徵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笑意。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两人悄悄靠近上官浅的窗口,听到宫远徵正在讽刺上官浅。
“怎么,看到我就害怕了?你不是胆子很大吗,还敢污蔑越商哥胁迫你,就你,也配!”
上官浅柔弱无力的声音传来:“远徵公子,其实我会用这个理由污蔑越商公子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什么缘由,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宫远徵明显被上官浅把话题带偏了。
蒋和越和宫尚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无奈。
“远徵公子,你难道没发现越商公子对我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越商哥对谁都温柔有礼,你以为就对你一人温柔。”
“越商公子对远徵公子自然比对我好,只是,他真的很温柔,还关心角公子对我好不好。”
听到上官浅的话,宫尚角侧头看向蒋和越,就见他无辜的摇头。
宫尚角浑身散发着寒气,垂下眼帘转身离开,蒋和越无奈的苦笑一下跟在他身后。
等走到前殿的时候,蒋和越开口解释道:“我就是假意关心她,你也知道她向来狡猾。”
宫尚角冷冷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蒋和越微微皱眉:“你不信的话”
“我信。”蒋和越话还没说完,宫尚角就提前回答了他的话。
不过他说完就进了正殿,蒋和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怎么这么别扭。”
两人坐了一会儿,宫远徵有些得意洋洋的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含笑的喝了一口茶。
“贾管事的事还得查,他的妻儿无故失踪,据邻居说两年前他儿子病重是宫门大夫治好的,病好后却力大无比。”
宫尚角说着他查到的情况,蒋和越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茶水。
“如果是宫门大夫治好的,医馆一定有记录,我等会儿去查查。”
宫远徵一边说一边给另外两人斟茶,而宫尚角的目光却看向了垂眸的蒋和越。
晚上,蒋和越留在角宫等宫远徵的消息。
宫尚角将一盘点心放到蒋和越面前:“你习惯吃三顿,晚食和我一起吃素菜,想来是没吃饱。”
蒋和越笑着看向碟子中的糕点:“绿豆糕?”
宫尚角躲开蒋和越的目光淡淡道:“我听金崇说你比较喜欢吃这个。”
蒋和越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味道和商宫厨房做的不一样,但是也还可以。
“好吃吗?”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问着,眼里有些许期待。
刹那间,蒋和越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这绿豆糕是尚角哥哥做的?”
宫尚角咳了一下,闷闷道:“我就是好奇,大部分都是厨娘做的。”
蒋和越没想到宫尚角会亲自动手,慢悠悠的吃下一块后笑道:“好吃。”
宫尚角笑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哥,越商哥,我刚刚碰到金繁了。”
第248章 云之羽 宫尚角41
宫尚角立即收起笑意,看向宫远徵。
宫远徵坐下刚好看到桌上的糕点,惊喜地伸手想去拿另一块,被宫尚角抓住手腕。
宫远徵抬头看向宫尚角,眼神受伤,宫尚角淡淡道:“越商没吃饱。”
“哦哦。”宫远徵乖巧的收回手还把盘子往蒋和越面前推了推。
“我刚刚去查大夫出诊记录的时候碰到看金繁,他也在查。”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对宫尚角道:“看来子羽还在怀疑你。”
宫尚角平静的给宫远徵倒了一杯茶,又给蒋和越添上一些茶水:“他怀疑我再正常不过了。”
蒋和越无奈地拿起一个糕点递给宫远徵,对着宫尚角道:“我觉得他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了,不然不会轻易放过上官浅。”
宫尚角瞟了一眼被宫远徵咬一口的绿豆糕,垂下眼帘语气淡然:“昨晚长老们都在,他自然不好反对。”
蒋和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趁着夜色,蒋和越换上夜行衣。
刚绕过后山侍卫,就在越过一棵大树时,一个黑影出现拦住他。
蒋和越转头看向来人,一眼就认出是宫唤羽,他和之前在长老院时的打扮一样。
但显然他没认出蒋和越,他压低声音问:“你是谁?无锋?”
蒋和越并不说话,反手一掌拍出,宫唤羽侧身躲开,蒋和越横手轻轻一扫一掌拍到宫唤羽胸口。
宫唤羽被拍出几米远,不可置信喃喃道:“这是什么功夫?”
蒋和越脚下轻点来到宫唤羽面前,又是一掌,宫唤羽连忙躲开,身后的树干被一掌拍断,发出巨大的断裂声。
声音传到远处后山守门的侍卫耳中,他们立刻向这边跑来。
蒋和越没有停留,轻轻在树枝上一点飞出几十丈,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宫唤羽也不敢多留,在侍卫来之前离开了此地。
回到商宫,蒋和越换下夜行服,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好没事。
“看来偷偷去后山是没办法了。”
翌日,在听到宫尚角说要去月宫,问问贾管事儿子的情况是什么原因。
蒋和越说道:“我之前在月宫养过伤,我陪你一起去吧。”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半晌后,垂下眼眸道:“可以。”
两人安排了一下手里的事便出发去了月宫,当踏上湖上的船时,蒋和越疑惑道:“我记得上次来没有坐船啊。”
宫尚角伸出手扶他上船,说道:“那你上次去的是正殿,我们这次要去药房。”
蒋和越站到他身旁颔首,随着船只进入山洞,刚好听到宫子羽说看着心爱人受苦心里难受的话。
蒋和越转头看向宫尚角,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两人目光交汇又转瞬错开。
宫尚角开口打断月公子的话,两人上岸后,宫尚角还没说两句话,就听到云为衫咳血。
蒋和越还没反应过来,宫尚角就上前准备抓云为衫,也试探出云为衫对半月之蝇的抗药性。
“蚀心之月?”
在场的人只有蒋和越一个人没听过,宫尚角微微侧头看他:“回去后和你解释。”
蒋和越无所谓的点点头,听着宫尚角对云为衫是无锋的分析。
蒋和越抬头看向月公子,见他躲开自己的目光,蒋和越猜测他是想起了两年前的事,他笑笑没说话。
听到宫尚角说要带走云为衫审问,宫子羽挡住他,一边对峙一边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躲开宫子羽的目光,听着宫尚角说:“你为了一个女子要拿整个宫门的安危来赌,你也配当执刃?”
对于这句话,蒋和越是认同的。
这时月公子说他有办法,蒋和越转头看过去。
“我有一味药,名试言草,服下者所言皆真。”
蒋和越却上前拦住月公子,说道:“既然蚀心之月都能有抗药性,没道理无锋想不到这类药啊,那可是细作啊,比起蚀心之月,这试言草不是更应该重视。”
“三哥?”
宫子羽不可置信的喊道:“你怎么能帮宫尚角来针对我?”
蒋和越转头正色道:“我不是针对你,而是赞成尚角哥哥的话,为了一个可能是无锋细作的人,拿整个宫门来赌,你确实不适合当执刃。”
宫子羽似乎被蒋和越的话伤到了,退后两步被云为衫扶住。
月公子站出来道:“没试过怎么知道她有抗药性?”
蒋和越转头对月公子笑道:“这两年我拿你当朋友,但你帮了一个,还想帮第二个?真是心善啊。”
宫尚角也笑道:“还是拿着宫门的安危心善。”
月公子的神情突然萎靡下来。
第249章 云之羽 宫尚角42
宫子羽拦着宫尚角不让他带走云为衫,眼看宫尚角就要动手,蒋和越上前握住他的手。
“我和子羽说说。”
宫尚角这才松开握剑的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蒋和越。
等蒋和越松开手后,宫尚角不着痕迹的将另一只手附在刚才被蒋和越握住的手背。
蒋和越上前在宫子羽耳边小声道:“她已经告诉你了吧。”
宫子羽不明所以的看向蒋和越,就见他笑道:“既然要演戏就演得逼真一点啊,表现出你为红颜对抗宫门的决心。”
话说完,蒋和越盯着宫子羽等他答复。
宫子羽挣扎了两下道:“我相信月长老。”
蒋和越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淡淡道:“那就听执刃的。”
说着退后一步拉着宫尚角,两人对视一眼,宫尚角这才同意用试言草。
看到云为衫服用试言草后,蒋和越退到月公子旁边,压低声音道:“第二次了,被你当傻子耍,你是被情情爱爱腐蚀了吗?”
月公子听到蒋和越的话,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紧紧握着拳头低下头当没听到。
听到云为衫的“真心话”后,宫尚角冷冷地看了一眼月公子,似乎在说我记住了。
宫子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怎么了?”
月公子疑惑问他,宫子羽失落道:“没想到三哥也会向着宫尚角。”
说着他看向月公子问:“我看刚刚三哥和宫尚角对你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月公子垂眸躲开宫子羽的目光,淡淡道:“欠他些东西。”
宫子羽见他不想说便没再追问。
几天后,宫子羽闯过第二关。
蒋和越来角宫找宫尚角,正好看到宫远徵站在门外守着。
见到蒋和越过来,宫远徵笑着和他打招呼。
“越商哥,哥哥正在闭关。”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道:“我能进去吗?”
宫远徵想点头,但又想起什么有些犹豫。
“进来吧。”
宫尚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宫远徵松了一口气,对蒋和越笑了笑。
蒋和越这才走过去推开房门,进去看到宫尚角赤裸上身坐在水池中。
“尚角哥哥”
蒋和越走到池边坐下,拉着袖子伸手撩起水向宫尚角泼去。
闭着眼睛的宫尚角被泼到脸,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看向蒋和越:“猜到了?”
蒋和越笑着又撩起水花泼过去:“你还骗我说练功出岔子,骗得我好苦啊。”
宫尚角嘴角含笑起身走到蒋和越身边,站在水池里看着他解释道:“这是我的月蚀之刻,是我最弱的时候。”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宫尚角,看了一眼他赤裸的胸膛,认真问:“尚角哥哥,你就这么相信我?”
此时的宫尚角似乎忍得很痛苦,他突然握住蒋和越的手将他拉进水池。
蒋和越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拉着跌倒在池中,正要起身时,被宫尚角从后面抱住。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蒋和越抬起的手顿住,慢慢放下覆在宫尚角的手背上。
身后的宫尚角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灼热的呼吸打在蒋和越后脖的皮肤上。
或许只有此刻宫尚角才能放下所有伪装和克制,放肆的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水池中,谁也没有说话。
等一个时辰过去后,宫尚角慢慢松开抱着蒋和越的手。
蒋和越也慢慢转过头,看到眼神复杂的宫尚角。
“咚”蒋和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连忙低头躲开宫尚角的目光。
宫尚角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随后平静的抬头说道:“去换衣服吧。”
蒋和越踌躇了一下,轻声唤道:“尚角哥哥。”
刚转身的宫尚角猛地转回身看向蒋和越,轻声问:“什么?”
蒋和越抬头看向他笑道:“尚角哥哥,我还有些事没做。”
宫尚角吞咽了一下,心绪不稳地眨了几下眼,最后冷静下来,闷闷的“嗯”了一声。
两人收拾好出来后,叫上宫远徵一起吃饭。
宫尚角夹起一块菜,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放进蒋和越碗里。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就见他若无其事的低头吃饭。
第一次看到宫尚角这么明显的害羞,蒋和越笑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宫尚角的碗里。
然后就看到旁边一脸哀怨的宫远徵,蒋和越好笑的给他也夹了一筷子:“吃吧,你还要长个子。”
宫远徵高兴地端着碗吃饭,宫尚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宫远徵,也夹起菜放在他碗里。
“吃吧,你还小。”
第250章 云之羽 宫尚角43
翌日,蒋和越处理了前几天没处理完的事,再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想起宫尚角白天让人送来的糕点,蒋和越笑着起身整理衣服往角宫去。
在正殿没有找到宫尚角,蒋和越问了侍从才知道他在汤池
蒋和越本来觉得不好去汤池的,却看到上官浅端着一个托盘往汤池的方向去了。
蒋和越微微皱眉,跟在上官浅身后往汤池去了。
“我伤已经好了,角公子要不要看看?”
站在门口,听到上官浅柔弱的声音,蒋和越拳头都捏紧了。
“不用,你出去吧。”
宫尚角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上官浅似乎不想放弃。
“角公子,我只是想感谢你。”
蒋和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宫尚角的声音,蒋和越直接推门而入。
正审视上官浅的宫尚角听到脚步声立即变脸,对上官浅冷冷道:“不需要,你出去吧。”
蒋和越恰巧走到屏风处,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我是不是打扰二位雅兴了?”
上官浅连忙低头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就退了出去,关门时抬头看了一眼蒋和越,正好对上他冰冷的目光。
看着上官浅离开,蒋和越慢慢踱步到宫尚角的身后席地而坐,端起一旁托盘上的杯子转手递给宫尚角。
宫尚角有些不自在的接过杯子:“怎么这会儿来了?”
端起另外一个杯子尝了一口,蒋和越皱眉放回托盘,笑道:“怎么?嫌我打扰你了?”
宫尚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柔声道:“你想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我这样太失礼了。”
见他确实窘迫,蒋和越笑着坐在榻上:“你能让女人看,都是男人,我还看不得了。”
宫尚角叹气,快速地起身穿好衣服,坐在蒋和越对面,眼神无奈又宠溺。
“这样可以了吗?”
蒋和越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什么可以不可以,你开心就好。”
宫尚角拿他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响箭的声音。
“远徵?”
两人迅速跑出门,看到响箭的方向是羽宫,连忙赶过去。
等到羽宫后看到被侍卫守住的大门,蒋和越皱眉问道:“你们羽宫怎么会射出响箭?”
这时,羽宫内传出宫远徵的大喊声:“哥!”
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但他们面前的侍卫却没有动。
“滚开!”
宫尚角大喝一声,侍卫立刻让开,两人快速往里走。
进屋时看到月公子也在,宫尚角和几人对峙,蒋和越自顾自地开始检查屋内。
金繁有些不自然的拦住蒋和越:“越商公子,大半夜的到羽宫这样检查不合适吧。”
蒋和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他推开,看着他有意无意挡住的柜子。
蒋和越径直走过去,原本和宫尚角对峙的宫子羽顿时有些慌了。
月公子也低头遮住自己的眼里的慌乱。
慢慢打开柜子,看到对自己傻笑的宫远徵,蒋和越闭了闭眼睛。
转身走到宫子羽面前,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闪躲。
蒋和越抬手就是一巴掌,云为衫立刻上前护住宫子羽,条件反射的一掌拍在蒋和越肩头。
蒋和越倒退出去好几步,嘴里溢出鲜血。
正在扶宫远徵出来的宫尚角,目眦欲裂抬手向云为衫攻去,却被蒋和越一把拉住。
“你不能动手。”
宫尚角气的发抖,但还是暂时收住的动作,他看着慌张的宫子羽道:“兄弟相残,你这执刃当的好的很。”
月公子想上前给蒋和越医治,被他抬手挡住。
蒋和越气息微弱道:“我今天算是涨见识了,不劳月长老大驾了,麻烦把远徵弟弟的穴道解开。”
半抱着蒋和越的宫尚角已经气得不行了,咬牙怒道:“立刻解开。”
月公子看向云为衫:“云姑娘。”
云为衫犹豫了一下上前解开宫远徵的穴道,宫远徵立刻推开云为衫过去扶住蒋和越。
“越商哥,你怎么样?”
蒋和越扶着肩摇摇头,看向宫尚角,见他眼神询问,蒋和越微微颔首。
宫尚角看着云为衫道:“你刚刚用的是清风问叶手。”
话不用说完,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宫尚角问道:“远徵弟弟,你怎么样了?”
宫远徵面上带笑:“我很好。”
随即,宫尚角将蒋和越扶着坐下低声道:“等我一会儿。”
说着将一颗丹药喂进他嘴里:“难受就叫我。”
蒋和越微微点头:“去吧。”
第251章 云之羽 宫尚角44
宫尚角冲着云为衫去,宫子羽上前一步拦住他,宫尚角一人对上他们两人。
宫远徵想去帮宫尚角却被金繁拦下,两人打在一起。
月公子站在一旁,看着两边的打斗,有些蠢蠢欲动。
蒋和越靠在一旁看着他悠悠的说道:“月长老,你可想好了,前山的事你已经插手够多了,偏心也得有个度。”
月公子踌躇一下,走到蒋和越身边坐下,正要为他诊脉,却抓了个空。
月公子抬眸看向蒋和越,却见他微笑道:“我不信你。”
停在半空的手颤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月公子低下头,就听蒋和越道:“感情没有错,但不能拿家族安危去换感情,宫子羽不配做执刃,你也不配做长老。”
月公子睫毛微颤,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着宫尚角三人打到院子里,蒋和越看了一眼因为云为衫被打倒在地,而与宫尚角拔刀相向的宫子羽。
蒋和越嗤笑一声,月公子听到他的笑声看过去。
见宫子羽打不过宫尚角,他想起身去帮忙,却被蒋和越一把抓住。
他挣扎了两下,看着蒋和越语气生硬:“会伤着你的。”
蒋和越笑的很随意:“那你敢伤吗?月长老。”
月公子挣扎了几下颓然的坐下,蒋和越轻笑出声戏谑道:“你适合做一个闲散公子,不堪大任。”
月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一会儿他听到的讽刺比前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偏偏每一句都正中要害,让他无从反驳,看来眼前这人今天是被气狠了。
“阿云,快走!”
听到宫子羽的声音,蒋和越和月公子同时看过去,就见宫子羽费力的拖住宫尚角,云为衫用轻功往房檐上飞去。
同样听到声音的宫远徵躲开金繁的攻击,对着云为衫逃走的方向射出暗器。
事件主角逃跑,剩下的自己人也没必要再打下去,很快黄玉侍赶来请众人去长老院。
宫尚角扶住蒋和越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蒋和越摇摇头轻声道:“我一起去,看戏怎么能少的了我。”
宫远徵不放心的给蒋和越诊了一下脉,这才松口气:“还好哥哥随身带着药,越商哥没什么大碍。”
等到了长老院,花长老和雪长老见蒋和越受伤,便让他坐在一旁,而其他人却跪在殿中。
宫尚角和宫子羽对于打斗之事一阵争论,听得两位长老头疼。
蒋和越静静的听着,等听到两位长老和宫尚角要说法的时候,他温声开口道:
“两位长老,我和尚角哥哥是看到响箭后赶去的羽宫,本来以为是羽宫出事了,没想到侍卫们却拦在我们面前。”
说着他看了一眼宫子羽继续道:“作为执刃,看到响箭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看看哪里出事了吗?”
宫子羽本来想反驳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金繁见状想帮腔,却被蒋和越冷冷地看了一眼:“别说什么没听见没看见的蠢话,我们在角宫都能听到,除非你们装聋作哑。”
金繁默默地闭上嘴,花长老道:“那你们也不能携带武器闯入羽宫,刺伤执刃。”
宫尚角平静解释:“当时我们听到了远徵弟弟的惨叫,这才不得已闯入相救。”
宫尚角又说了对云为衫的怀疑和月公子的试言草怀疑,月公子反驳宫尚角这都是他的猜测。
宫尚角让月公子拿出试言草查验,月公子称药材珍贵,最后一份已经给云为衫用掉了。
这时,蒋和越打断道:“两位长老,云为衫用试言草时越商也在场,当时因为好奇做了件不雅之事。”
说着蒋和越从怀里取出一瓶药道:“在他们审问云为衫时,越商偷偷匀了些药水。”
月公子猛然转头看向蒋和越,又转头对坐在上面的长老道:“我确定药都用完了,不知越商公子的药是哪儿来的。”
蒋和越慢慢起身,将药瓶递给两位长老:“越商不懂药理,但要真是假的当然随便月长老怎么说,就看两位长老信谁。”
花长老和雪长老对视一眼,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都是寻常草药。
但两人没有说话,月公子却主动提出来这药不是真的,但他可以写出药方给宫远徵配药。
等宫远徵拿到药方失望的表示,全是稀有之药,宫门完全没有。
宫尚角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其实我让远徵弟弟去监视云为衫之前,就和两位长老禀报过了,现在云为衫的事才是重点,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宫远徵也笑道:“可得快点找到她啊,不然她身上的毒就会要了她的命。”
第252章 云之羽 宫尚角45
最后,宫子羽还是说出了云为衫在雪宫的事。
宫尚角提出他在长老院接受审问,由宫远徵去后山抓云为衫。
宫子羽站出来表示要一起去,蒋和越看了他一眼上前道:“远徵弟弟年幼,我去过后山,请长老允许我陪他一起去。”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答应了他的请求,宫尚角和蒋和越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笑意。
和宫远徵带着黄玉侍去后山的路上,宫紫商急急忙忙跑来,金繁眼睛一亮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一把推开。
“哥,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让我看看!”
蒋和越被宫紫商拉着转了一圈,无奈的拍拍宫紫商的手安抚道:“没事,已经吃了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着揉了揉她的额头:“我去后山一趟,你在家里乖乖待着,金崇会加强防守。”
宫紫商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看着蒋和越离开,金繁上前和宫紫商说话,被她无视直接回了商宫。
金繁一时不知怎么偷到云为衫所中之毒的解药,只能自己冒险去了长老院。
另一边,蒋和越和宫远徵进入雪宫,雪童子拦住宫远徵的去路。
他身后的蒋和越拉住他向前一步挡住宫子羽,对着雪重子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我们是来找云为衫姑娘的。”
雪重子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一下眼眸,又看向蒋和越道:“云为衫姑娘在采摘寒池中的雪莲。”
宫子羽还要上前一步,蒋和越就像后面长了眼睛,同时跨出一步,刚好雪公子过来,看到蒋和越的时候还有些高兴。
再看到被他挡住的宫子羽,怔愣了一下收起笑容。
蒋和越不等宫子羽说话便开口道:“作为后山守山人,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宫门出现细作,现在云为衫身上疑点众多,需要审问。”
宫子羽反驳道:“她是我的执刃夫人,没有证据之前三哥最好不要妄下定论。”
蒋和越侧眸看向宫子羽笑道:“哦?执刃夫人?你这个执刃都没当明白,还想着没成亲的夫人,她有宫门重要吗?”
说着他转身看着宫子羽,面无表情地问:“宫子羽,你告诉我,她和宫门哪个重要?”
宫子羽被问得哑口无言,蒋和越嗤笑一声,讽刺道:“呵,执刃。”
随即他转头看向雪重子笑着问:“要不要替他回答?”
雪重子垂眸一瞬转头看向雪公子道:“带他们去。”
雪公子看了一眼宫子羽,又看了看蒋和越,最后对雪重子点头。
宫远徵洋洋得意的看了一眼宫子羽,正要迈步往水里走,就被蒋和越拉住,
宫远徵不明就里的看向蒋和越,就听他说:“别踩水,冷。”
宫远徵乖乖的点头,跟着雪公子往寒池走。
宫子羽站在原地想等蒋和越他们离开和和雪重子说几句话,却看到蒋和越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
“三哥不是要去抓人吗?怎么还不走?”
蒋和越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雪重子,回头对宫子羽正色道:“你叫我三哥就是还认我,我也一样认你这个弟弟,但是作为执刃,我不认。”
宫子羽气闷:“你之前都叫我执刃的。”
蒋和越点头承认:“之前我见你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但如今。”
蒋和越缓缓摇头:“你明明看出云为衫是无锋细作还执意保她,不仅不考虑宫门安全,还和兄弟拔刀相向,你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执刃应该做的是排除所有危险守护宫门,你做到了吗?”
宫子羽沉默了一会儿问蒋和越:“在你心里宫尚角才是执刃的最好人选是吧?”
蒋和越垂眸轻笑出声:“是啊,他原本可以坐上执刃之位,然后冷静果断的解决无锋,但现在不需要了。”
说着他抬头看着宫子羽笑道:“我还得谢谢你。”
宫子羽皱眉,就连一旁的雪重子也不明白蒋和越的意思。
蒋和越却笑着转身:“走吧,远徵弟弟应该抓到云为衫了。”
宫子羽脸色巨变,往寒池跑去。
蒋和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转头对雪重子道:“小孩儿,你刚刚犹豫了。”
雪重子垂眸轻声道:“他重情重义。”
蒋和越却摇头道:“高位者太过重情重义只会死的更快,何况还有个被敌人把握的弱点。”
雪重子眼眸闪了一下,看向蒋和越,就见他看向自己悠悠道:“我要是敌人,不需要费尽周折消灭宫门,而是握住云为衫就能把宫门当做后花园。”
第253章 云之羽 宫尚角46
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雪重子陷入了沉思。
蒋和越到寒池的时候,宫子羽正拦着宫远徵不让他带云为衫离开。
看了看云为衫苍白的脸色,蒋和越提醒道:“再不救她就要死了。”
宫子羽担心的看了云为衫一会儿才点头让宫远徵带人走,条件是先给她解毒。
宫远徵嗤笑一声便带着云为衫离开,顺便柔声对蒋和越道:“越商哥,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药。”
看着一行人离开,蒋和越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两本书和一包糕点。
雪公子的眼睛立刻亮了,不等蒋和越说话,就伸手拿过书。
“是新的游记,正巧你之前送来的书看完了。”
蒋和越拆着手上的糕点,随意道:“今天走的急,不能带太多,你先看这两本,我明天让人把剩下的送来。”
说着将糕点递给雪重子,后者自然的接过优雅的吃了起来。
蒋和越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道:“你们有空和那个姓花的说一声,喜欢我妹妹就来商宫提亲,我又不是不同意。”
想了想他提醒道:“前提是紫商喜欢。”
雪公子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认识你妹妹的?”
反应过来后看向雪重子道:“原来就我们两个老实待在后山。”
雪重子也有些不高兴地咬了一口糕点,蒋和越失笑,随即收起笑意道:“关于月公、月长老,我先提个醒,他不适合长老之位,你们最好趁早选人,别到时候换人弄的你们后山措手不及。”
雪重子两人对视一眼低头不语,蒋和越也就此离开。
看着蒋和越离开,雪公子问雪重子:“执刃,真的不好吗?”
雪重子看着手上的糕点淡然道:“他很好,但是,越商说的话很对,他把感情看的太重了。”
雪公子不解:“重感情不好吗?”
雪重子看向他犹豫半晌道:“他可以重感情,但他把感情看得比宫门重要。”
雪公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游记继续看,雪重子伸手拿走另一本。
雪公子有些不乐意:“你就不能等我看完了给你,每次你一拿到越商送来的书就不给我了,那糕点我要多吃一个。”
雪重子面无表情,翻书,看书。
宫远徵将云为衫带回去后,确实按照约定先给她解了毒。
“远徵弟弟,云为衫是宫子羽未婚妻,那些刑拘毒药先不要用。”
宫远徵虽有些苦恼,但也听话的没有用。
夜晚,地牢的守卫一个个接连倒地。
宫子羽披着帽兜披风走进审讯室却看到意外之人,他疑惑地取下帽兜。
“阿云呐?”
宫尚角闲适的跪坐在地上,透过杯沿看向宫子羽淡淡道:“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宫子羽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宫尚角放下杯子看向宫子羽道:“你要是不来我明天就去长老院,一定要撤掉你的执刃之位。”
宫子羽微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也看出来了?”
宫尚角看着他慢慢上浮的茶水,平静道:“再看不出来我还走什么江湖。”
宫子羽笑了一下看向宫尚角道:“那我们合作吧。”
宫尚角嗤笑一声:“合作?你把我当外人。”
宫子羽正色道:“算我说错话。”
他举起茶盏:“那就,兄弟齐心。”
宫尚角嘴角噙笑抬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其利断金。”
等宫子羽的身影消失在镜头后,蒋和越从地牢的另一头走出来。
坐在刚刚宫子羽的位置上,宫尚角将宫子羽的茶盏挪开,拿了一个空茶盏给蒋和越倒上。
“等事情结束后,你要走吗?”
蒋和越正要拿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动作,看着手里的茶盏,蒋和越语气淡淡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的眉眼,嗫嚅了一下:“你的血有特殊的味道。”
蒋和越不解的抬头,宫尚角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缓:“其他人的血我闻着都一样,唯独你的血我会闻到淡淡的清香。”
说着他笑了一下:“我问过远徵,他没有闻到过。”
蒋和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垂下眼帘:“那你怎么不告诉长老?”
宫尚角看着他微颤的睫毛,轻声道:“我有想过,但这些年你从来没做过危害宫门的事,甚至比宫子羽都维护宫门和兄弟姐妹,我想不出是为什么。”
蒋和越抬头看向宫尚角,眼带询问:“那,那天?”
第234章 云之羽 宫尚角47
想起蚀心之月那天,宫尚角垂眸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那天,我想也许等事了了我就可以离开宫门了。”
蒋和越眼睛一亮,看着宫尚角问:“你愿意离开宫门?”
宫尚角低头躲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会伤害宫门吗?”
蒋和越眼里的光暗淡了些,他摇头道:“不会,我身上流着宫门的血,你们对我也很好。”
“除了这个原因呐?在利益上。”
宫尚角运气淡然,可垂下的眼眸里闪烁着。
蒋和越沉默良久,在宫尚角拿着茶盏的手越握越紧的时候,他轻声道:“没有利益冲突。”
宫尚角长呼一口气,拿起茶壶慢慢给蒋和越把茶水添上。
“你的目的是无锋?”
蒋和越看着他添茶的动作,淡淡道:“还有无量流火。”
宫尚角的手一颤,一滴茶水洒到桌面上,他抬头看向蒋和越。
“那东西太危险,你要来干嘛?”
他眼神复杂,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蒋和越却摇头道:“拿东西被其他人或者组织拿着确实危险,但我,我们不一样。”
宫尚角面色有些难看,放下手里的茶壶:“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拿来杀人。”
蒋和越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信我,它比你们想的用处更多,不止杀人。”
宫尚角疑惑道:“你知道无量流火是什么了?”
蒋和越笑了笑问:“你知道现在战场上出现的一种神秘的武器是什么吗?”
宫尚角摇头:“我没有关注过那些朝廷之事。”
蒋和越叹了口气道:“要是你们专注的话,就会发现,大周有一种杀伤力很大的武器,一般不轻易使用,一旦使用就会造成大量伤亡。”
宫尚角表情凝重:“难道是无量流火?”
蒋和越摇头失笑:“尚角哥哥,这世间不是只有宫门在研究武器,还有很多其他家族和组织也在研究武器。”
他眼神温柔:“你就没想过,他们会研究出比无量流火威力更大的武器,而你们守着无量流火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宫尚角陷入沉思,蒋和越静静地喝茶等他想明白。
良久后,宫尚角失笑一声摇摇头:“这百年来,宫门固步自封,却忘了外面的天地也很广阔。”
蒋和越将他茶盏里的凉茶倒掉,添上热茶。
“尚角哥哥不必自嘲,看不明白的何止宫门,这北地偏安一隅,没有外界的威胁,能看清的又有几个。”
宫尚角抬眸看着蒋和越出了会儿神,开口问道:“你会离开吗?”
蒋和越看着他压抑的目光,缓缓笑了起来:“不会。”
宫尚角也缓缓扬起笑容,轻声道:“好。”
回到商宫,蒋和越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无奈的叹气:“姓花的。”
那黑影顿时僵住,然后慢慢的转身,讪笑了两声:“原来你知道啊。”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往里走,花公子小心翼翼地想转身,就看到身后笑嘻嘻看着他的金崇。
于是,只能愁眉苦脸的跟着蒋和越往里走。
花公子皱着脸坐到蒋和越对面:“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你当我那么多侍卫是摆设,放你一两次还能回回都看不到?”
花公子颓然地瘫在榻上:“我就说你怎么最近不给我送礼物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蒋和越面无表情道:“你喜欢我妹妹可以告诉我。”
花公子一个机灵坐起来,语气激动:“谁、谁、谁喜欢你妹妹了?”
蒋和越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翻开的书,随意道:“哦,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往我妹妹殿里跑,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
花公子撇撇嘴嘟囔道:“她自己都不注重,你操什么心?”
蒋和越拿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蒋和越看着他冷冷道:“我妹妹还容不得你贬低,我警告你,再让我知道你出现在商宫,我就去告诉花长老。”
见他生气了,花公子立刻缩起脖子,小声道:“我,我开玩笑的。”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书,花公子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雪公子告诉我,你同意我提亲?”
蒋和越斜了他一眼冷冷道:“前提是紫商喜欢你。”
花公子立刻来了精神:“我一定会让她喜欢我的,你等着。”
说着他起身昂首挺胸往外走,半道又转身对蒋和越喊了句:“等着我啊,大舅哥。”
然后哧溜一下不见了,对于他的怂样,蒋和越无语摇头。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蒋和越笑的意味深长。
第235章 云之羽 宫尚角48
当天半夜,地牢方向传来爆炸声。
蒋和越披着衣服走出来,金崇从一旁跑过来。
“大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金崇低头恭敬道:“出现了两个白衣公子,花公子劝着大小姐带着两袋东西离开了。”
蒋和越颔首:“一会儿大小姐回来就把她关起来,就说我吩咐的。”
“是。”
金崇转身匆匆离开,蒋和越看着角宫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蒋和越点上烛火,研墨写了一封信,连夜通过送菜的老农将信送了出去。
在榻上坐着迷了一会儿,蒋和越收拾好衣着往角宫去,
走到门口就看到宫远徵扶着宫尚角倒在门口,他连忙跑上去扶住。
“怎么回事?”
这时,上官浅听到动静跑出来,刚好听到宫远徵说:“哥被宫子羽打伤了!”
“快去找侍卫来帮忙!”
蒋和越和宫远徵扶着往里走,上官浅转身往里跑寻找侍卫。
看起来毫无意识的宫尚角睁开眼慢慢抬头,转头看向蒋和越,用嘴型说:“我没事。”
蒋和越看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宫远徵,他沉默的点头,扶着宫尚角往里走。
在宫尚角的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商宫来人说宫流商在发脾气骂宫紫商,蒋和越连忙回到商宫。
还没踏进宫流商的寝殿,就听到他大骂:“你这个不孝女,和那个野种一起害我!你说说你给我喝的什么!”
蒋和越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拉着跪在地上的宫紫商站起来,看着宫流商冷冷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看到蒋和越进来,宫流商冷哼一声靠在榻上,看着蒋和越的眼神冰冷:“你现在威风的很啊,竟敢掌掴执刃,还不被长老处罚。”
蒋和越看着宫流商一会儿问道:“谁告诉你的,这事就连紫商都不知道。”
宫流商垂了一下眼帘说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只要清楚,这商宫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蒋和越笑了一下:“难道还能你说了算?”
“你!”宫流商气急败坏地指了一下蒋和越,然后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蒋和越对着一旁的侍从道:“没见你主子难受吗?还不快帮忙。”
那仆从急忙上前给宫流商拍背,等宫流商缓过来后一把推开他:“滚开。”
蒋和越笑道:“何必冲着侍从撒气。”
宫流商阴冷的看着蒋和越咬牙道:“就算你我都不想承认,但我是你老子这是改不了的。”
蒋和越没有理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碗,转头问宫紫商:“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宫紫商耷拉着脑袋解释:“后殿的侍从来说父亲不肯喝药,担心他身体,我便过来看看,刚巧看到有人端药进来,我就想着劝父亲喝点儿。”
她抬头委屈的看了一眼宫流商,又转头对着蒋和越说:“我刚端着药凑过去,父亲就说药味不对,将碗摔了,还把我骂了一顿。”
蒋和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轻声道:“你和一个他生什么气,回去吧,我来处理。”
宫紫商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宫流商,见他闭着眼睛不看自己,失落的转身离开。
蒋和越看着她离开,转身看向宫流商道:“你用这招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发发脾气吧?”
宫流商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人冰冷一人平静的对视了良久,蒋和越嗤笑一声:“叫我来玩儿大眼对小眼?”
宫流商被他气得一噎,移开目光故作平静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份。”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你进宫门晚或许不知道,百年来不是一直由羽宫做执刃的,向来都是能者居上,曾经商宫也是宫门第一大宫,如今却被羽宫捡了便宜。”
他看向蒋和越道:“依你的聪明才智,要不是不能习武这执刃也不是不能做。”
宫流商的语气逐渐柔和:“我知道你和宫尚角关系好,既然现在你不承认宫子羽这个执刃,何不支持他坐上执刃之位?”
蒋和越眼里露出好奇:“哦?支持他对我们商宫有什么好处?”
宫流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不是和长老说了不宜留下血脉吗?你弟弟年龄小,你到时候将他送到角宫给尚角教导,自然比留在商宫强。”
“你该不会在谋划下一任执刃的位置吧?”
宫流商被蒋和越的直接呛得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抬头看向蒋和越问:“你就不想商宫更强大吗?难道你就甘心一直趋于人下?”
蒋和越笑的温文尔雅:“说的是,这我还真得考虑一下。”
第236章 云之羽 宫尚角49
从宫流商的寝殿出来,蒋和越径直回了自己寝殿。
宫流商和背后的人费尽心思把他从宫尚角身边支走,他自然也不能浪费了人家好意。
回想起刚刚宫流商的语言和神情,都不似作假,看来背后的人正是抓住他这个弱点。
等到天色渐晚,蒋和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去了角宫。
绕过正殿往寝殿去的时候,蒋和越听到宫远徵正在和上官浅说:“而你在哥哥心里是特别的,哥哥看似不在意,却总是给予你过多的关注,要不是越商哥拦着,也许他早就被感情所控制。”
听到这里,蒋和越渐渐握紧拳头,突然,感觉手上一暖。
蒋和越侧头看去,就见本应该躺在殿中装病的宫尚角,正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
蒋和越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宫尚角无奈的拉着他悄悄往回走。
等进入寝殿后,宫尚角双手包着蒋和越的手靠近嘴边,对手心哈出一口热气。
“怎么手这么冷?”
蒋和越见他这样哼笑出声:“装什么装?你不是有内力吗?”
宫尚角笑着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受伤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即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挤进去:“那就麻烦尚角哥哥了。”
宫尚角似乎更开心了些,握着他的双手坐下,认真的给他暖手。
蒋和越觉得他好像认识了另一个宫尚角,一个别人都没见过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宫尚角。
宫尚角抬起眼帘与蒋和越对视,一时,两人都有些出神。
“那年,我正在经历月蚀,你突然闯了进来,我以为你会趁我最弱的时候杀了我。”
宫尚角的声音很轻,蒋和越想起当时看到的宫尚角的表情,了然的勾起唇角。
“我让你走,你怎么也不走,还试图拉我上去,那时候我可难受了。”
说起当时,宫尚角也笑了起来,见他蒋和越温柔的笑意,他放下捧着的手,转而十指相扣。
宫尚角看着紧紧相握的手,低声道:“我没想到,抱着你后那些身体上的痛苦会减轻,可是”
言语间他抬头,眼神中有些伤感:“你我都明白。”
蒋和越缓缓收起笑意,平静地问:“你后悔了?”
宫尚角摇头:“自从宫子羽做了执刃后,我知道有些东西可以放下了。”
蒋和越垂眸看着十指相扣的手,淡淡道:“所以,其实宫门更重要对吗?”
宫尚角重重叹了口气,看着蒋和越的眉眼道:“你我本就相似,在你心里同样有更重要的存在,不是吗?”
蒋和越抬头与他对视几息,慢慢笑起来,执起相握的手,在宫尚角的手背上贴了一下。
“所以,我们俩扯平了。”
宫尚角扬起嘴角,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蒋和越立刻拉开被子,同时宫尚角已经躺了进去,蒋和越立刻盖好被子,换上担忧的表情。
“你让上官浅去做事了?”
蒋和越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被门口的人听到。
下一刻,宫尚角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这事只能她做。”
说着话,宫尚角脸上的笑意却毫不掩饰,蒋和越眼角扫了一下门外的影子。
面带笑意,却声音不悦道:“她当初污蔑过我,我不相信她。”
宫尚角的声音虚弱且坚定:“我信。”
蒋和越小小翻了个白眼,宫尚角立刻用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
蒋和越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看你就是被她迷惑了,我好心劝告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原本蒋和越想站起来表演,却被宫尚角握住手,他无奈的坐好。
宫尚角放柔语气道:“她的身世你也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宫尚角说话的时候,握着蒋和越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下一瞬,蒋和越猛地抽出手站起来喊道:“好啊,你既然这般相信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弟弟告辞了。”
对着宫尚角笑着挑了一下眉,没理会他的尔康手转身大步向外走,拉开门看到上官浅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见蒋和越出来,上官浅盈盈一拜:“越商公子。”
蒋和越看着她的眼神冰冷,语气更是阴冷:“上官姑娘好啊,劳烦你照顾尚角哥哥了。”
上官浅低着头笑着道:“应该的。”
“呵”蒋和越冷笑一声快步离开。
等上官浅端着药进去的时候,宫尚角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模样。
上官浅服侍宫尚角喝了几口药,试探道:“公子刚刚是为我和越商公子吵架了?”
宫尚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
上官浅立刻乖巧低头:“是。”
但她的眼眸里闪过得意。
第237章 云之羽 宫尚角50
从角宫出来,回商宫的路上。
蒋和越远远看到雾姬夫人往后山的方向去了,没多想,蒋和越悄悄跟了过去。
一路到了祠堂,蒋和越才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在各宫转悠,完全忘了祠堂这么个存在,怪不得找不到宫唤羽。
远远看到雾姬夫人和一个熟悉的蒙面黑衣人交谈,蒋和越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看着他对雾姬夫人出手,蒋和越没什么心理波动,而是等雾姬夫人倒地,他才悄悄往回走。
“赶紧去祠堂,我看到有黑衣人袭击雾姬夫人!”
带着大队侍卫往祠堂去,蒋和越连忙检查了雾姬夫人的情况,已经死了。
“越商公子,祠堂里搜到一个人。”
蒋和越抬头思索了一下:“带我去看看。”
等看到宫唤羽的时候,蒋和越脑子里闪过各种理由,但表情却非常震惊。
“少主?!”
招呼着侍卫将宫唤羽抬到医馆,蒋和越立刻去找宫尚角。
“少主出现了。”
宫尚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蒋和越笑道:“我没有骗你吧。”
宫尚角点头:“我一直信你的。”
蒋和越疑惑:“那你为什么没将这件事告诉长老?”
宫尚角一边穿衣袍一边说道:“我没有证据证明他还活着,他们也不可能同意我去掘坟。”
蒋和越上前帮宫尚角绑革带:“他这个时候突然露出来做什么?”
宫尚角抬着手方便蒋和越动作,看着他的眉眼轻声道:“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他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而且,他为什么和雾姬联手,还杀她灭口。”
蒋和越取下大氅给宫尚角披上,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停下整理的动作,抬头看向宫尚角。
“他会不会是想做执刃?”
宫尚角正抓住蒋和越的手想自己穿,听到这话不解道:“可他已经是少主了。”
蒋和越摩挲着手里的衣料,分析道:“他和老执刃一起遇袭,他却假死,而且之后行动自由,还和雾姬联手,那老执刃只能是被他谋害的,期间你被支走失去继承执刃资格,也就没了威胁,眼看子羽要通过试炼,他却突然出现。”
说着他慢慢帮宫尚角穿好大氅,宫尚角也沉思着,半晌他喃喃道:“最不可能的往往最接近真相,难道老执刃想换少主?”
蒋和越侧眸看向宫尚角道:“而且人选就是你。”
“可是”宫尚角还是困惑“他可以不用假死的。”
蒋和越问道:“他死后宫门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宫尚角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内乱。”
说着他皱眉道:“这和无锋的目的不谋而合。”
蒋和越点头:“也许这也是他和雾姬合作的原因。”
两人还不待细想,宫远徵和上官浅一起进来。
“哥,你还有伤。”
宫尚角淡淡道:“无碍。”
蒋和越退到一旁语气平静道:“消息我已经带到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上官浅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宫尚角:“公子,越商公子他?”
“没事,他会想明白的。”
宫尚角声音冷淡,却在上官浅低头时与宫远徵对视一眼,宫远徵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宫尚角和宫远徵需要先去查看宫门安全,蒋和越回了一趟商宫,让宫紫商将研究的武器全都收好。
之后三人在医馆齐聚去看宫唤羽,长老们因为宫唤羽的出现态度大变,提到宫子羽的时候也不再称执刃了。
蒋和越和宫尚角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没多久宫子羽从后山回来,对宫唤羽的出现很是惊喜。
当宫唤羽说到囚禁他的人是雾姬夫人时,宫子羽眉头紧皱。
“雾姬夫人已死。”
“什么?!”
听到蒋和越的话,宫子羽和宫唤羽一同惊呼。
蒋和越平静道:“我远远看到一个黑衣人对雾姬夫人下手,这才叫来看侍卫,没想到阴差阳错救出了少主。”
宫子羽大惊:“是谁?那黑衣人是谁?”
蒋和越摇头:“你也知道,我没有内力,能远远看见这一幕已经不错了,我连那黑衣人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宫唤羽疑惑道:“难道宫门中不止一个无锋?”
宫尚角看着宫子羽冷冷道:“确实不止一个。”
宫子羽目光狠厉的看着宫尚角,似乎刚刚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看着宫唤羽,就发现他垂下眼帘遮掩眸中的情绪。
蒋和越觉得有些好笑,这宫门几兄弟的演技真是个顶个的好。
第238章 云之羽 宫尚角51
“宫唤羽搬去地窖住了?”
听到宫尚角的消息,蒋和越歪在摊上有些疑惑,宫尚角却猜到了原因。
“地窖不透风不见光,自然别人也听不到看不到。”
蒋和越有些明悟,坐起身将手搭在矮几上:“他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着蒋和越想起宫唤羽被“救”出来后说过,雾姬将他的武功废了,可自己明明与他交过手。
“他的功夫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会不会是在练什么功?”
宫尚角拿起一块糕点喂到蒋和越嘴边,看他咬一口后才点头道:“有可能,当初那朵出云重莲是老执刃要去给他精进武功的,他却给了贾管事的儿子吃,明显是功有所成。”
蒋和越想接过他手里的糕点自己吃,却被宫尚角躲开,蒋和越只能无奈地被投喂。
“这次甜了些。”
宫尚角皱眉:“是吗?”
说着收回手里的糕点:“不好吃就不吃了,下次我少放些石斛。”
蒋和越连忙伸手抓住宫尚角的手腕:“又没说不好吃,甜有甜的吃法。”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刚好今天的茶浓了些,绝配。”
宫尚角笑着继续投喂,蒋和越无奈道:“大晚上的,你翻墙进来给我送吃的,要是被远徵知道了不得醋好几天。”
听到蒋和越提起宫远徵,宫尚角垂下眼帘随意道:“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吗?”
随即他转移话题:“上官浅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蒋和越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为了让她传消息出去,你的牺牲可不小啊,尚角哥哥。”
宫尚角放下手里的糕点,看着蒋和越认真问:“吃醋了?”
蒋和越动作一顿,垂下眼帘放好杯子,再抬头时,他看着宫尚角道:“你是正常男人,就算”
他话还没说完,宫尚角猛地站起身黑着脸道:“很晚了,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屋里,蒋和越等他离开后,哼笑一声:“你敢。”
翌日,蒋和越收到蒋家递进来的信。
上面说到新的铺面已经开业,收入都很不错,现在都招了新伙计,运营正常。
另外,还提到旧城山谷的商铺营业额有增长,主要还是万花楼这个大客户支持,同样铺子也招了新人。
蒋和越笑着收起信纸,对金崇说:“你这来回跑着送信的,掌柜有没有给你好处啊?”
金崇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道:“就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蒋和越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辛苦了,下次让他给你带套护腕,就说我准的。”
“真的?”金崇高兴的躬身一礼“谢少爷。”
看着他离开,蒋和越转身回屋。
现在无锋的所有据点基本掌握,人员也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进攻宫门时一网打尽了。
不过想到会在宫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蒋和越有些忐忑,毕竟他把宫门也当半个家里。
晚上,蒋和越收到云为衫被宫子羽放走的消息。
“紫商,你和花公子研究的武器可以准备起来了。”
宫紫商兴奋的看向踏进门的蒋和越:“真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喊完,她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啊?”
蒋和越笑着道:“以防万一,毕竟云为衫已经离开,谁也不知道宫门会发生什么。”
宫紫商不明觉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哥。”
随后几日,宫门定下了执刃选亲的日子误导上官浅。
“接下来就等着无锋上门了。”
宫尚角平静的喝了一口茶水,蒋和越看着他问道:“已经定好了?”
宫尚角点点头,云为衫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蒋和越有些皱眉:“她传回来的一定就是真的?”
宫尚角看向蒋和越,轻轻握上蒋和越的手:“子羽现在已经成熟了,云为衫和他的感情做不得假。”
蒋和越失笑,另一只手覆上宫尚角那只手:“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无锋,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吧。”
宫尚角听他这话也有些担心:“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尽量防范。”
蒋和越看着宫尚角欲言又止,宫尚角见他这样疑惑道:“怎么了?”
蒋和越吐出一口气说道:“我能帮宫门,你信我吗?”
宫尚角沉默片刻,托起蒋和越的手,贴到自己唇边:“我信。”
蒋和越有些心疼的看着宫尚角,犹豫许久终是开口轻声问:“尚角哥哥,无量流火在哪里?”
宫尚角猛地抬头看向蒋和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239章 云之羽 宫尚角52
见宫尚角误会了自己,蒋和越连忙解释:“我不是要盗取无量流火。”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不说话,等着他解释。
蒋和越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柔的解释道:“不管是无锋还是宫唤羽,他们铺垫这么长,将宫门搅成这样,不可能不知道无量流火的存在。”
宫尚角松开握着蒋和越的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抬头对着蒋和越摇头道:“关于无量流火最后会放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蒋和越点点头,看向宫尚角说道:“到时候我的人会进来,需要和长老他们说一声吗?”
宫尚角摇头:“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可能会立刻赶走你。”
这个结果蒋和越也能想到,他微微叹气:“等事了,你肯定会被他们责罚。”
宫尚角却笑了笑说道:“只要能保住宫门的人,责罚又何妨。”
随即他问道:“到时候怎么分辨你的人,免得认成无锋。”
蒋和越笑道:“看到他们的时候,你们一眼就能分辨出和无锋的区别。”
宫尚角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现在宫唤羽出现后,宫家子弟又拎成一股绳,这恐怕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蒋和越抬眸看向他:“你是说,他们会继续挑拨我们的关系,那他们会选谁?”
宫尚角看着蒋和越,眼里有些担心:“你。”
蒋和越没什么意外,而是笑了笑:“我有些等不及了。”
翌日
“哥,我不想去花宫。”
宫紫商嚷嚷着推门进来,蒋和越看着手里的账本,也不看宫紫商。
“我得到一个精妙的武器图纸,花公子正在研究,你不想去就算了。”
“真的?”
宫紫商惊喜的往前跑了两步,又转身往后跑:“哥找的图纸肯定不会差,我一定要去看看。”
“等等。”
蒋和越叫住要出去的宫紫商,在她委屈转身的时候喊了声:“金崇,你带大小姐去后山花宫。”
金崇出现在门外,躬身一礼:“大小姐,请吧。”
宫紫商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哥哥。”
然后拉着金崇跑走,等她离开蒋和越才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晚上,金繁突然来了商宫。
“越商公子,少主让我来借一本书。”
蒋和越疑惑道:“书?什么书要跑来商宫借?”
金繁低着头说道:“少主突然对制作武器感兴趣,想借一本大小姐关于武器的基础书。”
蒋和越这才明白,点头:“紫商不在,她武器楼平常人不能进,我带你去找。”
金繁虽然不想和蒋和越交流,但也没办法。
蒋和越对宫紫商的研究室也不熟悉,只能慢慢找,金繁等的有些着急。
直到天黑才找到,蒋和越将书递给金繁:“这应该是最基础的,可以慢慢看,紫商回来我会告诉她的。”
金繁点点头,拿着那书匆匆离开,就在刚踏出商宫时“砰”一声巨响。
金繁赶忙往回跑,就看到武器房已经塌了。
他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有人,宫尚角和宫远徵也赶来。
“怎么回事?”
有侍卫站出来说道:“少爷带着金繁侍卫来大小姐楼里找东西,结果金繁侍卫匆匆离开后楼就炸了。”
“越商没出来?”
宫尚角看着那侍卫问,那侍卫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没,没出来。”
宫尚角和宫远徵立即和其他人一起去翻废墟,没一会就找到趴在砖瓦下的蒋和越。
尽管知道是假的,宫尚角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看着他背上被烧黑和浸红的衣袍。
宫尚角有些不敢触碰他,宫远徵忍着伤心把蒋和越翻过来,宫尚角连忙接住,宫远徵执起蒋和越的手诊了下脉。
“越商哥的脉很微弱,我们快去医馆。”
到了医馆,宫远徵和月长老在里面为蒋和越治疗的时候,宫尚角走出里屋,看到站在门口的金繁。
“为什么那楼会爆炸?”
宫尚角的语气冰冷,眼神不善的看着金繁。
金繁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我走之前都好好的。”
“可能是越商哥误碰了什么。”
宫子羽迈着大步进来,将金繁拉开,挡在他面前:“紫商姐的那些东西本就危险,也许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宫尚角冷冷一笑:“要是别人还有可能,但越商平时对紫商就多有嘱咐,他自己更不可能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
宫子羽看着宫尚角道:“说不定是紫商姐的那些炸药不稳定,金繁已经说了,他离开后才炸的,你不能因为他进去过就冤枉他。”
第240章 云之羽 宫尚角53
“商宫宫主宫越商在武器楼被炸成重伤,至今昏迷,宫门的精密武器也被炸毁了大半。”
寒鸦柒说着上官浅传来的消息,紫衣笑着说道:“宫越商与宫子羽、宫尚角关系都不错,一直算是两人之间的和事佬,他出事,还和金繁有关系,宫尚角和宫子羽肯定会反目,就算宫唤羽也拿他们没办法。”
万俟哀随意道:“这人不会武功,又身受重伤,我们不用在他身上花费心思,现在宫子羽和宫尚角反目,那到时候宫子羽选亲,宫尚角肯定不会去。”
寒衣客无所谓道:“杀他也就一刀的事,不用在乎,我们先把计划定下来吧。”
紫衣笑着给自己斟茶:“他们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羽宫
“哥,三哥被炸伤了,现在还没醒。”
宫子羽担忧的和宫唤羽说了这几天的事,宫唤羽安慰了他一会儿说道:“越商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劝道:“如今宫门危急,尚角也有伤在身,如果无锋攻入我们凶多吉少啊。”
宫子羽无奈的低头不说话,宫唤羽继续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保全宫门。”
宫子羽疑惑抬头:“什么办法?”
宫唤羽道:“启动无量流火。”
等从地窖出来,宫子羽的脸色非常难看。
来到医馆,打开蒋和越的房间,正好看到宫尚角在给他换药。
宫尚角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就不做理会,手上轻柔的给蒋和越上药。
见宫子羽脸色不好,蒋和越苍白着脸说道:“我就说是他你还不信,是不是提到了无量流火?”
宫子羽耷拉着脸点点头,语气伤感道:“我怀疑过,但我始终无法相信,为什么?”
被他看着的蒋和越微微摇头,被宫尚角轻轻按了一下肩:“别动。”
蒋和越立马僵住,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又看向宫子羽道:“我也不知道,在长老院看到他的时候我就一直想不明白。”
宫子羽缓缓摇头,又看向蒋和越:“三哥,你当时在长老院看到了我、他怎么不告诉长老?”
蒋和越垂下眼帘无奈道:“我也是晃眼一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宫子羽失落的离开,给蒋和越上好药的宫尚角盖好被子问:“你现在说出来也没事,宫子羽会帮你隐瞒的。”
蒋和越用眼角瞟了他一眼,说道:“与其接受两次被欺骗的事实,不如一次的痛快,而且”
言语间,蒋和越慢慢坐起身靠在宫尚角的胸口,轻声道:“不是你提醒我先不要说的吗?”
宫尚角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蒋和越,慢慢勾起的嘴角,抬起手想揽住他,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只能将手轻轻搭在他腰间没有伤的地方。
“宫子羽因为马上要面对无锋,压力肯定是有的,要是你爆出会武的事,他会多想。”
蒋和越点头,将头靠在宫尚角肩头,柔声道:“明天小心。”
宫尚角闷闷的“嗯”了一声,眼角余光看向门外的蓝色衣角。
门外的宫远徵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就听到蒋和越唤道:“远徵,进来。”
宫远徵怔愣了一下,笑着踏进里屋:“越商哥怎么知道是我?”
蒋和越笑着坐好,宫尚角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来坐下。”
蒋和越拍拍床榻,宫远徵看了一眼宫尚角,见他没什么表情,这才放松的走过去坐在蒋和越的另一边。
“越商哥好些了吗?”
蒋和越笑着点头:“没事了,你的药还能有差的?”
宫远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善制毒,伤药还需要多研究。”
蒋和越表扬道:“已经很不错了,远徵的天赋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三人聊了几句,宫尚角和宫远徵一起离开。
路上,宫远徵犹豫许久才开口问:“哥,你和越商哥?”
宫尚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宫远徵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宫尚角嗫嚅了几下弱弱道“你们都是男子啊。”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语气平静道:“那又如何?”
宫远徵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反而是宫尚角叹出一口气,轻声道:“有时候感情不是被一时的情绪决定的,也许也是长久的了解后更加吸引,你”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闪烁不停的眼眸,无奈道:“不要被一时的依赖所迷惑。”
宫远徵快速低头,躲开宫尚角的目光,小声的“嗯”了一声。
第241章 云之羽 宫尚角54
宫子羽大婚前一夜,旧尘山谷的蒋氏商行提前关了门。
后院聚集了几个长相各异的男女,一个体形魁梧的汉子随意的坐在地上扒拉自己的鞋,嘴里抱怨着:“可算要完事儿了,再搬几天货,我都要腌入味儿了。”
另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笑嘻嘻的调侃:“就你这身材放前面,客人不得连门都不敢进。”
一个年轻秀气的男人走过去拍了拍大汉的肩膀:“明天完事儿就能回去了,一会儿去洗洗,明天要是让王爷闻到味道就丢脸了。”
大汉一听连忙爬起来:“我的赶紧洗洗,免得王爷嫌弃我。”
一直坐在一旁书生样打扮的中年人点点头:“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来的,以后就是同僚,要相互尊敬、友爱、互助”
“吴秀才吴秀才,我们记住了,您不用说了,谢谢。”本来在打瞌睡的一个胡茬男子听到吴秀才的话,连忙爬起来截住。
其他人都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胡茬男无奈的抠抠眉尾。
这时一个大娘从后厨出来喊道:“你们还不去收拾干净,不想穿新衣服了?”
听到新衣服,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玲珑女子高兴的跑过去抱住大娘:“二大娘,我的衣服快给我,我晚上要看着睡觉。”
二大娘无奈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杨妹儿诶,在王爷面前可不能这样。”
说着指了指胡茬男子:“晁光远,去把你胡子刮了,不然好好的衣服穿上都不好看。”
晁光远摸着脸笑嘻嘻道:“刮,我马上就去刮。”
说着拉上秀气男人:“益弘博你手艺好帮我刮胡子。”
益弘博翻了个白眼,还是跟着去了。
二大娘准备喊其他人的时候发现院子里人都走了:“吴俊才和狄翰飞人喃?”
杨妹儿拉着二大娘往二楼去:“二大娘,您就先把衣服给我吧,不合适的我还能早些改改。”
二大娘笑道:“怎么可能不合适,那可是王爷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可美呐。”
一楼的吴俊才在账房里往外看了看,拍拍胸口,坐在桌前的掌柜好笑道:“你们几个怎么那么害怕二大娘。”
吴俊才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道:“她修音波功的,一激动就会收不住,我们几个被误伤不止一次了。”
掌柜不理解的摇头:“反正我没武功,只觉得她嗓门大,既然她容易误伤干嘛还派来?”
吴俊才收起表情道:“王爷没打算让她进宫门,她只负责接应以防万一。”
掌柜好奇道:“那你们几个修的什么功?”
吴俊才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秘密。”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翌日
宫子羽大婚,选新娘时,宫子羽选到紫衣很是惊讶,当紫衣承认自己是司徒红后发起攻击。
云为衫和宫子羽对战司徒红,其他侍卫对战伪装成新娘的无锋刺客。
场面混乱,他们没有发现坐在大殿房顶上的两个黑衣人。
益弘博好奇道:“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下去帮忙?”
杨妹儿有些高冷道:“王爷说过,帅气的出场震慑敌人在心理上已经是占上风了。”
益弘博点头,手上不时射出一枚暗器将打在那些无锋新娘身上。
他百无聊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场?”
当那些侍卫拿出山摧将无锋新娘消灭,司徒红使出绝招攻向云为衫却被宫子羽拦住。
杨妹儿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杨妹儿兴奋的飞出去,益弘博连忙跟上。
“我这不是毒,是蛊。”
司徒红的话音刚落,高处就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好巧,我也用蛊。”
司徒红、宫子羽和云为衫一同转头看去,一男一女两个身着黑铁甲的年轻人,站在旗杆上看着他们。
三人同时警惕,益弘博温声道:“宫门执刃,我们是来帮你的。”
同时杨妹儿轻巧一跃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在司徒红面前,嫌弃地说:“一身臭味儿,还学我们苗疆蛊虫,真是恶心。”
一听到苗疆蛊虫四个字,司徒红立刻向后退了两步,这才注意到面前女子身上的苗疆配饰。
杨妹儿笑着伸出双手,在胸前交叉,手背上的银饰在阳光下异常晃眼。
宫子羽护着云为衫向后退,益弘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说道:“别怕,我打辅助很快的。”
宫子羽一脸警惕沉声道:“你们是谁?”
益弘博转头看向宫子羽,有些无奈道:“反正不会伤害宫门,我们针对的是无锋。”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道:“对了,无锋的各个据点现在应该正在被我们的人攻击,这个消息你应该喜欢听。”
竹林中,发现雪重子和雪公子不在后,万俟哀快速追上两人,镰刀飞出拦住两人。
第242章 云之羽 宫尚角55
三人缠斗一番,雪重子和雪公子均已受伤,万俟哀却毫发无损。
就在他又一次向雪公子打出镰刀时,一条黑绸飞出缠上了他的镰刀和链条,万俟哀往回拉却被牵制住了。
这时,黑绸的另一端,一个书生气息的中年男人飘了下来,嘴里还说着:“还好赶上了,这山太大容易迷路啊。”
说着还看向雪重子关心道:“小孩儿没事吧?等等啊,一会儿伯伯拿药给你吃啊。”
万俟哀微眯起眼,快速甩出另一个镰刀,吴俊才抬手一挥,一条黑绸从后面飞出又缠了上去。
被牵制住的万俟哀咬牙问道:“你不是宫门的人,你是谁?用的什么古怪武功?”
吴俊才斯文的拍了拍黑甲上的灰,微微一礼道:“在下吴俊才,修得柔网势。”
万俟哀皱眉:“柔网势?没听过。”
吴俊才立刻收起礼貌,脸色逐渐黑了下来,最后咬牙道:“你居然,没听过,真是,真是孤陋寡闻有辱斯文。”
说着也不礼貌了,双手一挥两边布条卷着镰刀向后飞去,自己欺身上前向万俟哀撞过去。
万俟哀原本信心十足,却被吴俊才得内力打出几米远。
吴俊才在原地起了个势,笃定道:“太极拳总听过吧,再没听过道爷我把你翔打出来。”
雪重子和雪公子相互搀扶对视一眼,默默退出老远。
花宫
悲旭走进花宫,将几个侍卫杀死,花公子站在远处紧张地握了握剑柄,看着悲旭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正要说话就听见一个巨大的砰的一声,他所在地方的山壁上出现一个洞。
“咳咳咳,咳咳。”
宫紫商双手挥舞着从洞里出来,见到是她,花公子气急道:“你不在月宫待着跑来我花宫炸山干嘛?”
宫紫商手还在不停挥着,解释道:“我去月宫的路上遇到个迷路的,就带过来了。”
说着他指向洞那头:“我没炸山,是他一拳打的。”
这时悲旭也走了进来,听到宫紫商的话好奇地看过去。
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高大男人,从黑影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精致厚重的黑甲。
狄翰飞左右看了看两边的男人,低头看向宫紫商问:“哪个是花公子?”
宫紫商惊讶:“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
狄翰飞点头虎着脸道:“听说他很弱鸡,我怕误伤。”
花公子嘴角一抽:“虽然我是不强,但也不至于误伤吧。”
狄翰飞看向花公子道:“是你啊,退后些。”
说完拉着宫紫商的衣领将她拉到刚刚的黑洞里:“小姐也躲好。”
然后他一边抬手向后,抓住脑后斜着的刀柄往外拔一边向悲旭走去:“听说你是剑客,不巧,我是刀客。”
悲旭原本眼里满是不屑,但见狄翰飞抽出的刀和他都差不多高,再见上面繁复的花纹,放在地上时直接压进半尺深,他表情凝重了起来。
狄翰飞不是个话多的,见悲旭准备好了,他抬起刀用力一砍,悲旭没有接招,而是侧身躲开。
却见,那一刀像切豆腐一样将山壁轻易切开,狄翰飞抽刀的时候也无比顺畅,没有顿感。
悲旭面色大变,连忙躲开迎面而来的下一刀。
“怎么会?你这刀是什么做的?”
悲旭惊呼出声,狄翰飞居然回答了他:“寻常之物,王爷说,做人要懂得变通,不要被规则限制,你们都太死板了。”
悲旭听的云里雾里的,而一旁躲着的宫紫商和花公子对视,同时小声道:“王爷是谁?”
两人又同时摇头:“我怎么知道。”
两人相互嫌弃的撇开头,看着悲旭被陌生男人压着打,两人又同时回头对视一眼,悄悄往那个砸出来的洞口退去。
角宫
正在殿中的宫尚角看到突然出现的黑甲男警惕起来,那男人却对他抱拳道:“属下晁光远,王爷命我保护两位公子。”
“王爷?”
宫尚角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蒋和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转瞬就明白了蒋和越的动机。
“原来如此。”
他看向晁光远问:“你的武器就是这根棍子?”
晁光远点头,然后拿起手里的棍子,在原地轻轻一敲,地面传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晁光远有些为难道:“王爷让我小心些,不能把公子住的地方砸坏咯。”
本来还一脸严肃的宫尚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
宫远徵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陌生人立刻举起武器戒备。
宫尚角提醒道:“这是你越商哥的人。”
“啊?哦”
宫远徵正要收起刀,身后吹来一道劲风。
第243章 云之羽 宫尚角56
宫远徵连忙往一旁躲,但那玄月刀的刀锋眼看就要划上他的背。
一根黑铁长棍突然出现截住玄月刀,然后一挑一转,那刀突然贴在长棍上不动了。
“嗯?”
晁光远疑惑的收回棍子,打量着贴在上面的玄月刀。
宫尚角淡淡道:“加有陨铁打造而成,可以吸附暗器。”
说着看了一眼宫远徵,就见他冷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门外时,寒衣客已经站在门口,眼睛看着晁光远。
“你不是宫门人。”
晁光远点点头,将棍子上贴着的玄月刀取下来,然后递给一旁的宫尚角。
再看向寒衣客时,晁光远有些好奇的看向他另一把玄月刀问:“这把不能脱手了吧?”
寒衣客握着玄月刀的手紧了紧,举起玄月刀咬牙道:“一把刀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说着就旋身一跳攻向晁光远,后者轻轻一抬用长棍挡住刀刃,刺耳牙酸的金属摩擦传来的同时,冒起黄色的火花。
寒衣客还没站位,晁光远已经挑棍扫来,寒衣客使出内力向晁光远面门打去,却被他轻松躲开。
宫远徵退到宫尚角旁边小声问:“哥,越商哥哪儿找来的高手,出手利落内力浑厚,不像野路子。”
宫尚角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打斗:“他的长棍正好克制寒衣客的玄月刀,看来越商早有安排。”
宫远徵转头看宫尚角疑惑道:“越商哥怎么知道寒衣客会来角宫?”
宫尚角垂眸没有说话,宫远徵不再追问,两人认真看着晁光远将寒衣客引出去交手。
两人发现到了院子里晁光远就放开了手脚,明显压的寒衣客还不了手。
还抽空问宫尚角:“公子要不要出手?”
宫尚角慢慢上前,将手里的剑缓缓拔出。
雪宫
蒋和越慢慢的走进屋里,一边走一边悠闲地打量周围,他上次来都没注意看到底是什么样。
走到寒池外,看着关着的石门,蒋和越看向那特别的开关,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东西,在门锁上比划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对着木头雕刻一阵,再将木块放进开关上,分毫不差。
轻轻一转,石门缓缓打开。
走进去后蒋和越看到水面上有规律浮起的气泡,笑了笑坐在一旁等着。
宫唤羽拿着无量流火的配方陨铁从寒池里爬出来,没有看到身后有人,他先将陨铁牌放在地上,自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突然一只手出现拿起陨铁牌,宫唤羽立刻出手抢夺,却被蒋和越轻松躲开。
“少主,你这会儿已经内力耗尽了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宫唤羽抬头看去,就见蒋和越笑着温和,似乎很关心他。
宫唤羽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什么内力?我的内功已被无名废掉,如今可能还比不上三弟力气大。”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是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陨铁疑惑道:“这个是什么?”
宫唤羽装作不在意道:“是子羽让我拿的东西,既然你来了,那就你拿去给他吧。”
蒋和越摇摇头:“算了,我就是去月宫找错路才过来的,还是少主拿给他吧,我还要去月宫找紫商。”
言语间他将陨铁牌递给宫唤羽,后者垂着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东西不动,而是问:“三弟怎么到后山来了?”
蒋和越也不动,随意道:“尚角哥哥说今天可能会有无锋的人来,让我去月宫躲躲,但送我的侍卫听到花宫有动静就去帮忙了,我对后山不熟,这就迷路到了这里。”
宫唤羽低着头,没有发现蒋和越眼里溢出的嘲讽笑意。
他抬手去接那陨铁牌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蒋和越快速的将陨铁牌收回来,惊慌的往后退:“是无锋的人?”
宫唤羽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后装作保护蒋和越的样子护着他往后退。
“这就是雪宫啊?真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红梅也很应景。”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和越眼里闪过笑意,面上却惊慌的压低声音问宫唤羽:“少主,这,无锋的人都这么文雅的吗?”
宫唤羽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周围推着蒋和越到一边的石碓:“在这儿躲着。”
蒋和越点头正要躲,就听门外的声音响起:“不好,寒池门被打开了。”
宫唤羽立刻看向蒋和越,却见他茫然道:“我来的时候就打开的呀。”
宫唤羽眼里闪过狠厉,身后的手偷偷运气。
第244章 云之羽 宫尚角57
蒋和越察觉到宫唤羽的动作,假装惊慌的踢到一块石头,门外瞬间一静,随即响起脚步声。
与此同时,宫唤羽正对着蒋和越的后背抬起手就要拍出。
“谁在哪儿?”
宫唤羽立刻收回手,看到雪重子等人时还满脸惊喜:“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和三弟还以为是无锋的人。”
见到宫唤羽,雪重子和雪公子对视一眼,随即走过来:“少主?越商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可是走到一半两人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看到宫唤羽身后的蒋和越缓缓举起陨铁牌,然后示意他们看宫唤羽的那身湿衣。
雪重子拉住雪公子,故作关心道:“少主怎么身上都湿透了?快去给少主拿套衣服。”
雪公子点点头:“好的。”
说着就快速离开,宫唤羽发现不对,转身看去,就见蒋和越乖巧地站在他身后,见他转头还问他:“少主,要不要烤烤火?”
宫唤羽一时拿他没办法,只能僵硬的扯扯嘴角向雪重子解释道:“之前不小心掉进了寒池,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没有内力我可能就死在寒池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就见宫子羽和云为衫几人走进来,看到宫唤羽和蒋和越在这里还很意外。
“三哥?你怎么没在月宫?”
蒋和越笑道:“迷路了,正好碰到少主帮你办事。”
“帮我办事?”宫子羽疑惑的看向宫唤羽,就见他逐渐收起笑意。
然后在众人的沉默中,蒋和越袖子里的陨铁牌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蒋和越装作不好意思的笑笑弯腰去捡:“少主让我交给你的,我还想我要去月宫不顺路。”
就在他捡起陨铁牌时,宫唤羽出现在他身后掐住他的喉咙,对着对面的众人道:“退后。”
随即又对蒋和越道:“三弟可要把陨铁牌拿稳了。”
宫子羽震惊不已:“哥!你这是干嘛?”
宫唤羽冷冷道:“你不傻也看出来了,我要无量流火。”
说着他手上微微用力,蒋和越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云为衫立刻拉着宫子羽往后退,低声提醒道:“先到外面去。”
一众人慢慢往后退,宫子羽一边退一边说:“你能下到寒池那陨铁,那你的内力还在,你为什么冤枉姨娘?”
宫唤羽挟持着蒋和越慢慢往前走,冷冷道:“我不过是想要启动无量流火报仇,父亲却一直畏手畏脚,甚至想要换到我的少主之位,我也是没办法。”
宫子羽目眦欲裂:“你杀了父亲?”
宫唤羽沉默了一下道:“父亲是郑南衣出手杀的。”
他这话算是侧面承认了这事是他策划的,宫子羽越愤怒越冷静,他缓缓地往后退,看着宫唤羽慢慢走出寒池。
这时,宫尚角和宫远徵也赶到,看到蒋和越被挟持,两人一同冲过来。
宫唤羽手上的动作又是一紧,蒋和越的脸都被憋红了。
宫子羽连忙拉住宫尚角和宫远徵:“别冲动!”
宫尚角看到蒋和越对自己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冷静下来。
宫唤羽冷冷道:“你们几个关系真让我羡慕,三弟还真是好哥哥好弟弟啊,我这个大哥真是自愧不如。”
他有恃无恐的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一一讲了出来,等走到屋外时,看到几个形色各异的黑甲人,他停顿了一下。
见几人只是远远地站着,他以为是来帮忙的无关之人,没有理会。
用余光打量了周围,没发现其他人后,他挟持蒋和越退到一处高地。
然后在蒋和越耳边说了句:“抱歉了三弟。”
就抬手对着蒋和越一掌拍去,没想到想象的把人拍飞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是蒋和越轻轻一掌将他拍飞。
宫唤羽砸在山壁上才停止,一口血喷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而下面的宫门人都已经目瞪口呆,刚刚气喘吁吁赶到的花公子和宫紫商,张大嘴看着站在树枝上迎风而立的蒋和越。
“那是我哥?”宫紫商喃喃道。
花公子同样喃喃道:“我想是的。”
另一边的几个黑甲人中,晁光远突然笑起来,对着其他人伸手:“给钱给钱,我赢了。”
杨妹儿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今天出来还带银子的,回去给你。”
益弘博连忙点头:“就是,咱不差钱。”
蒋和越无语的看了一眼几人的方向,几人立刻噤声。
宫唤羽慢慢站起来看着蒋和越问:“你不是宫家子弟?”
第245章 云之羽 宫尚角58
蒋和越淡淡道:“我是,我的身份不假。”
宫唤羽捂着胸口皱眉:“这些年你一直在骗人,为什么?”
蒋和越看了一眼宫家众人的方向,点头道:“我承认我隐瞒了会武功之事,但我一直都没说过自己不会内功,只是为了减少一些麻烦对付无锋。”
宫唤羽嗤笑一声:“你对付无锋?别痴人说梦了。”
说着就向蒋和越攻去,而下方的人都紧皱着眉头。
花长老见宫尚角面色平静问道:“尚角,越商的事你可知道?”
宫尚角点头:“知道。”
花长老怒斥:“糊涂!如此重要之事你竟然隐瞒不报!”
宫尚角低头道:“越商也是为了对付无锋。”
雪长老拉住花长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甲人问宫尚角:“这些来帮我们的人是不是越商的人。”
宫尚角点头:“是的,他们是越商特意安排的。”
雪长老点点头,看向花长老劝道:“越商隐瞒之事先不提,这次确实多亏了这些人,不然你还能看到宫门人这么齐全吗?”
花长老环视一圈,当看到傻傻站在宫紫商旁边,看蒋和越和宫唤羽打斗的花公子,他最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高处,恰好蒋和越一掌将宫唤羽拍下,掉在宫子羽面前动弹不得。
这时一队黑甲人快速跑进雪宫,所有人立刻戒备。
那队人却越过他们跑向蒋和越的方向,“哗”的一声齐齐单膝跪地。
带头的那人大喊:“秉王爷,旧城山谷外传来捷报,无锋据点全部摧毁,无锋余孽尽数消灭,其头领点竹也被抓获!”
晁光远等人也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恭喜王爷平定北地!”
“恭喜王爷平定北地!”
雪宫四周回荡着这声音,宫唤羽艰难的撑起身体看向蒋和越问:“你到底是谁?”
蒋和越飘然落下,站在他不远处淡淡道:“大周朝,定北大将军,楚王,江越。”
蒋和越神色平静,可宫门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不知道是在震惊蒋和越的身份,还是震惊无锋就这样被灭了。
宫门正殿
所有人都还有些不在状态,只有蒋和越一个人静静的说着无锋的情况。
此时的蒋和越坐在往常执刃坐的位置,倒不是宫门人恭维他,而是他黑甲卫提前按王爷的礼制收拾好的。
宫子羽想坐上去都被云为衫拉住了,给他使眼色。
现在他们虽在自己的地方,但北地已经是楚王的封地,连无锋都端干净了,他们难道还能斗。
花长老看着蒋和越案几上的陨铁牌,试探道:“越、王爷能否将宫门的东西还给我们?”
蒋和越笑着看了眼陨铁牌,温声道:“不能。”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看向宫子羽,后者只能上前道:“三哥,你也知道无量流火的危险,这东西不能流出。”
蒋和越笑着换了个姿势坐着:“你叫我三哥,我也就不瞒你,我大概知道这无量流火是什么,而大周也造出相似之物。”
见几人面露惊讶,蒋和越笑着摇头道:“宫门多年来只顾着在北地与无锋抗争,如果你们了解一下南方对战外族的战争,就不难知道此事。”
说着他看向雪重子几人感慨道:“你们因为后山那些异人世代守着旧尘山谷,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花公子和雪公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激动。
“可是,我们离开这里就没人守了。”
花长老不赞成的摇头,却听蒋和越道:“谁说没人守了?我大周自会派人来,不仅要守,还要想办法消灭那些异人。”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而一直注视着蒋和越的宫尚角开口道:“大周会对宫门不利吗?”
听他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两位长老垂下眼帘注意听蒋和越回话。
蒋和越笑道:“自然不会,我身上流有宫家的血,我在宫门待了这么多年,这里也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伤害家人,而且”
蒋和越拿出一个卷轴放在案几上:“皇上已经下旨,任何人不得骚扰伤害宫门和宫门之人,你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他敲了两下桌面道:“只要不违反秩序插手朝廷的事,江湖还是归你们管。”
说着他耸耸肩:“我没那么多时间管江湖之事。”
宫门众人松了一口气,却听蒋和越继续道:“不过,我们要无量流火的配方,不过分吧?”
宫子羽看了默不作声的几人一眼,做主道:“可以。”
此事就算定下了,宫门为了表示友好还定下每半年送一次礼。
第246章 云之羽 宫尚角59(完)
楚王府
正在熟睡的蒋和越被一声巨响吵醒,有些无奈的撑起身子,却被腰间的手臂拉回床榻。
宫尚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看,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轻巧起身,给蒋和越盖好被子打开门出去。
片刻后,他又回来,脱下外套躺下。
蒋和越闭着眼睛问:“又怎么了?”
宫尚角看着他闭着眼睛皱眉说话的样子有些好笑,抬手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柔声道:
“紫商在做实验。”
蒋和越呻吟一声抱住宫尚角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抱怨道:“我就不该同意姓花的住进来,他俩在一起比府里匠人还卖力。”
宫尚角笑着轻拍他的背,劝道:“让他俩研究总比在王府门口哭闹惹眼来得好吧。”
想起当初宫紫商带着花公子在王府门口哭着喊“没了娘啊爹不爱啊哥哥还弃我而去”自带音调,哭的群众围了好几层,差点败坏他的好名声,蒋和越就头疼。
“我又不是不要她了,不是说好各种轮流留守一年吗?我不能留下宫门,不就只能她留下,没想到她直接丢给宫流商就跑来了。”
宫尚角叹出一口气,说道:“我物色了个后山孩子,打算培养他。”
蒋和越抬头睁开迷蒙的眼睛问道:“多大的孩子?”
宫尚角抿了一下嘴:“八岁。”
蒋和越笑道:“你就算留守也会每半年来一趟,一次留一个月,怎么这么着急?”
宫尚角慢慢将他抱紧,低声道:“我听说,皇上计划给你选亲。”
蒋和越从他怀里退出来,疑惑道:“你听谁说的?”
宫尚角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但蒋和越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是江奎对不对?”
说着他就要起身:“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是在报复我告状呐!”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这就写信告诉九爷爷,看他不被吊起来打,最好让他儿子小小奎看到,笑死他!”
宫尚角无奈的起身帮他穿衣服,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
“越哥,哥,你们起床了吗?”
宫尚角脸上的笑容僵住,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
而蒋和越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嘴上喊着:“远徵啊,你等等,我们马上出来。”
站在门外的宫远徵笑着道:“不着急,我还担心越哥今天有事不能去。”
蒋和越打开门笑道:“怎么不能,今天天气正适合踏青,我昨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
说着去隔壁洗漱,身后宫尚角看向宫远徵的眼神满是警告,却见宫远徵笑着回视,情绪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嘴上还说着:“子羽和云为衫昨天回信说给孩子的东西收到了,孩子很喜欢。”
里间传来蒋和越的声音:“那就好,对了,雪重子送来的礼物我收到了,你让雪公子别忘了给他回信。”
“好。”
宫远徵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宫尚角拉住:“远徵去选马吧,阿越给你准备了几匹好马。”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蒋和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对,我准备了几匹马,远徵你一定喜欢,趁现在去选好,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发了。”
宫远徵暗自咬牙,扬起笑容道:“好,那我去马厩了。”
看着宫远徵离开,宫尚角微微松了一口气,走进里间,见蒋和越正对着镜子梳头。
他走过去接过梳子,给蒋和越梳头。
从镜子里看到宫尚角的表情,蒋和越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宫尚角摇头,看向镜子中的蒋和越,弯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样挺好。”
蒋和越笑着转身回抱他:“谢谢你,尚角哥哥。”
大周朝楚王江越,历史上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其母为大周文忠楚王江良之女,其父不详,十八岁封王,四年内毫无建树,二十三岁突然出现北地,铲除北地恶势力平定北地,被封为定北大将军,余生常驻北地对抗北方外族,守护大周朝百年安稳。
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终身未娶,而且后院无人,有传言他修童子功,为保持战力从未接触男女之事。
江湖传言,北地江湖由宫门统领,实则宫门已效忠大周朝,从后期大周朝所用武器和毒药能找到宫门的痕迹,但却没有实质的佐证。
另有野史记载,楚王与宫门来往密切,宫门掌权之人长期住在楚王府,似是与其同进同出举止亲密。
但从历史和宫门自己的记载,当时的宫门掌权人实则有妻有子,除了偶尔带着家人去游玩外与楚王并无交集。
虽然有人提出宫门掌权人不止一位的说法,但目前没有找到实际记录证明这一点,只能当做谈资闲聊。
不过,楚王江越的陵墓已经找到,解开谜题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247章 莲花楼 李莲花
“这孩子,怎么就调皮成这样,以后怎么能学医?”
“你小时候一样调皮,还不是学得好好的。”
“爹,我再调皮能去捅马蜂窝?这不止是调皮,是傻。”
“敢说我孙子,看老子不打你!”
“唉,爹,消消气,你看你看,越娃子醒了。”
蒋和越脑子一片混乱,他记得自己在加班太困了,就想着眯一会儿,怎么头这么痛。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老一青年两男人靠近自己,他脑袋就像被打了一下,又晕过去。
脑子里闪过不同朝代的画面,有类似未来的城市,有故宫的红墙金瓦,有古朴的宫殿,还有很多看不清面容的人。
等蒋和越再次醒来时已经忘了晕过去后出现的那些景和人,而是成为了东海旁一个小镇小医馆家的孩子。
“越娃子,该吃饭了!”
楼下传来蒋和越母亲李氏的声音,正在看书的蒋和越大声回应:“好的娘,就来。”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书下楼,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人一一礼貌招呼。
“爷爷,奶奶,爹,娘。”
老蒋大夫笑着招呼蒋和越:“快来坐下,你奶和娘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菜。”
蒋和越接过李氏手里的碗筷,熟练的给家人摆好:“明天我下厨,奶奶和娘可以休息一天。”
何氏高兴的看着蒋和越笑道:“我孙孙最孝顺了,这条街的男娃子就我们孙孙愿意下厨。”
老蒋大夫也捋了捋胡须笑道:“是啊。”
蒋大夫却不认同道:“爹,娘,你们别老是夸这臭小子,你要是孝顺就不会整天看那些旁门左道的书。”
老蒋大夫立即拉下脸,对着蒋大夫脑门就是一敲:“你懂什么,毒医不分家,像你似的老古板就好了?”
蒋大夫缩着脖子不敢反驳,却是暗自对蒋和越投来幽怨的眼神,蒋和越装作看不到,乖巧吃饭。
下午,医馆来了几个乡里人抓药,老蒋和蒋大夫都在给人诊脉,蒋和越就给他们抓药。
都是熟人,见面难免要唠上几句,特别是大娘们。
“小蒋大夫越来越俊俏了,今年成年了吧?大娘村里有个丫头长得可漂亮了,当家也是一把好手,要不要大娘去说说?”
这位大娘刚说完,旁边稍年轻些的妇人笑道:“魏大妈,你说的该不是你们村儿的槐花丫头吧?我可听说她爹已经把她许给里正家老二了。”
魏大妈惊讶转头问:“高家妹子,我可没听说,你从哪儿听来的?”
说着两人凑到一起嘀咕去了,蒋和越无奈的给她们把药包放在柜子上,看向另一个年轻汉子问:
“金大哥,还是按老来?”
那汉子笑着摆手:“不用抓我爹的了,他前两天去走亲戚遇到个神医,给正了一下骨贴了几贴膏药就好了,就是贵了点儿要五两银子。”
蒋和越诧异,看向一旁诊脉的两个长辈,见他们都面露惊讶地看过来。
他们家医馆接诊过金老头,那可是摔成骨裂了,怎么可能正正骨贴两贴膏药就好,而且人也不能动,估计是家人专程找过去的。
蒋和越想了想问:“金大哥方便说说生意的具体位置吗?我想去拜访一下。”
晚上,将门板按好,蒋和越走进里间,对正在收拾草药的家人说道:“爷爷,爹,我想去找找这个神医。”
蒋大夫放下手里的草药皱眉道:“什么神医,肯定就是个江湖骗子。”
老蒋大夫沉思一会儿道:“世界之大,我们不知道之事不一定是假的,我倒也想去看看,就是医馆走不开,越娃子想去就去吧,又不是多远。”
蒋和越高兴的作揖:“谢谢爷爷,我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见他离开,蒋大夫有些忧心道:“爹,你不能总依着他,又是制毒又是炼药的,好奇心还这么大,迟早会遇到危险。”
老蒋大夫看都没看自己儿子,而是淡淡道:“越娃子比你有出息,他这叫做上进心,而且,你一直压着他才更会出事,还不如让他多历练,以后少吃亏。”
见说不过自己爹,蒋大夫只能闭嘴做事。
翌日一早,蒋和越就按照地址找到一个小渔村。
看着没有多少人的村子,蒋和越拦住一个扛着渔网往外走的汉子。
“大叔,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姓李的神医啊?”
那汉子看了看蒋和越笑着指了指村外:“他住村外,你往那边走,看到一个精致的小楼就是了。”
蒋和越笑着道谢后离开,那汉子摇摇头:“有那五两银子什么大夫找不到,非要找个病秧子。”
爬上一个坡,蒋和越就看下面一个精致的小楼,还有周围突兀的植物,等走近蒋和越才发现是种的菜。
他正好奇的打量种得不太规整,长得参差不齐的菜。
“你是谁?”
第248章 莲花楼 李莲花2
蒋和越抬头看去,就见小楼里出来一个白衣年轻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
蒋和越作揖:“我是来找一个姓李的神医。”
李莲花打量着年轻俊美的青年,衣着整洁举止温文尔雅,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你看病?”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我是大夫。”
一听他是大夫,李莲花转头就往里走。
蒋和越猜到这人就是李神医,见他听自己是大夫就转头不搭理自己了,他连忙上前解释道:
“我是来交流的,听说您治好了一个老人的腰椎骨裂,我真的很好奇您的手法。”
“啪”一声,小门在蒋和越面前合上。
他有些挫败地垂下头,想了想对着门说道:“我不是偷师的,就是好奇,真的,我可以给您银钱,就让我在您治病的时候在旁边看一下也行。”
“前辈,我真不是来偷师,更不是找麻烦的。”
蒋和越试图让李莲花消除刚才的不友好,一直在门口温声解释。
楼内的李莲花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在等蒋和越自己离开。
蒋和越看李莲花确实不想理自己,只能悻悻地走了,不过,他没有离开小渔村,而是在认识的人家里住下。
“小蒋大夫是来找李神医的?”
老妇人将茶壶放在桌上好奇地问蒋和越,他儿子坐在一旁笑道:“娘,一会儿让小蒋大夫给你扎扎针,你不是腿疼吗,他收费比李神医便宜。”
蒋和越连忙摆手:“不收银钱,吴大哥能留我住下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个年轻妇人笑呵呵的走进来,将手里装着花生的碗摆在桌上:“小蒋大夫这不是见外了吗,你家老吴要不是被你们医馆收下,他身无分文的能去哪儿治腿?估计早残了。”
蒋和越笑着谢过妇人:“吴大嫂言重了,当时场面太乱,我们寻常百姓也要有人看顾不是。”
说起这些吴大嫂就抱怨起来:“也是无妄之灾,本来是去做工的,却被牵连进帮派争斗,听说你们医馆也差点被炸。”
蒋和越点头道:“是啊,好在问题不大。”
吴大哥放下手里的杯子让吴大嫂去做饭,自己与蒋和越聊了起来。
饭后,好说歹说,吴家终于不再提给钱的事,热情的收拾出房间给蒋和越住。
他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一世出身医药世家,自从十年前听说过江湖后,他就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不是简单的古代。
不过,他家里就是寻常百姓,没人会武功,也和江湖扯不上关系。
他本来也打算安然度日,当个大夫也不错,但几年前的那场江湖争斗,殃及很多无辜百姓。
蒋和越觉得安全感受到冲击,但练武也来不及了,无意中在藏书里发现一本关于毒药的书后,他开始学习此道。
不为害人,只求自保。
翌日,李莲花咳嗽着起床,打开门后准备浇菜,却发现蒋和越正在他菜地里鼓捣。
“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李莲花的声音,蒋和越侧头看过去,笑道:“我帮你规整一下菜园子。”
李莲花看了看蒋和越手上和脚上的泥,没有说话。
蒋和越在旁边的木桶里洗了一下手,走到一旁提起一个小瓦罐,走到李莲花面前递过去。
“我早上来过一次,听到你咳得厉害,这是我熬的梨汤。”
李莲花看看瓦罐,又看向蒋和越淡淡道:“我不会什么神奇的医术,你不用这般费心。”
蒋和越笑着将瓦罐往前递了递:“大家都是大夫,那就交个朋友相互学习。”
李莲花有些无奈,开口想说什么,就见蒋和越将瓦罐放在他脚边转身往菜地走去:“你这菜地高低不平,浇水的时候容易吸收不均,所以菜才会长的参差不齐。”
说着他又蹲下整理菜地,李莲花见他打定主意赖下了,微微皱眉思索着什么。
蒋和越把菜园子收拾好后,转头发现李莲花已经不见了,而门口放着的瓦罐已经空了。
“也不算没有进步。”
蒋和越小声嘟囔了一句,笑着提着瓦罐离开。
坐在二楼看书的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莲花楼冒出一股黑烟,李莲花咳嗽着走出楼,看着手的书皱眉:“步骤没错啊。”
“要帮忙吗?”
蒋和越和煦的声音响起,李莲花抬头看去,不远处,蒋和越穿着青衫长袍,一手提着肉一手提着菜篮子。
李莲花回头看看自己冒着黑烟的莲花楼,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249章 莲花楼 李莲花3
莲花楼内,蒋和越将碗放在桌上,李莲花礼貌的等蒋和越坐下后才端起碗。
看着李莲花端起碗,蒋和越扬起笑容为他夹了一块蒸肉。
“我看邻居家有鲜百合就买了些,这道百合蒸肉润肺止咳,你多吃些,还有莲藕炖排骨汤,也不错。”
突然想起李莲花也是大夫,蒋和越不好意思的停下话:“抱歉,忘了你也是大夫了。”
李莲花吃了碗里的蒸肉,慢慢咀嚼着抬头看蒋和越,见他满眼希冀的看着自己,李莲花垂下眼帘点点头,含糊着说:“味道不错。”
蒋和越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两人安静的吃完饭,桌上的三菜一汤基本消灭干净。
李莲花放下碗,拉住准备收拾的蒋和越,示意他坐下。
“我的医术是祖传的,不可能外传,你没必要和我学习。”
蒋和越有些踌躇,他真的很好奇李莲花的医术,但人家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也不好开口。
他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抬头道:“没事儿,我这几天要帮吴大娘扎针,还要待几天,你要是不嫌弃,我教你做几道菜再离开。”
李莲花看了看桌上的空碗,一只手不自觉的抬起摸了一下胃,随即点点头。
李莲花没让蒋和越洗碗,蒋和越把桌子收拾干净就离开了。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微微叹出一口气,转身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瓦罐,眉眼都带上的愁色。
蒋和越回到渔村吴家,见他们也刚好吃完饭,吴大哥招呼他坐下。
“小蒋大夫。怎么样?李神医同意了吗?”
蒋和越摇头,但面上没有失落的表情:“人家祖传的医术,怎么可能轻易给同行看。”
吴大哥点头赞同:“也是,那小蒋大夫打算继续待在咱们村?”
蒋和越笑道:“嗯,没准儿李神医见我有诚意,愿意给我展示一番呐。”
吴大哥笑着拍腿:“是啦。”
之后几日,蒋和越每天都会去莲花楼帮李莲花做饭,顺便教他一些简单的菜式。
“要用温水,均匀搅拌,千万不要用凉水。”
蒋和越拿着碗搅拌里面的蛋液,然后交给旁边看的认真的李莲花:“你试试。”
李莲花看看蒋和越的表情,拿过碗和筷子搅拌了几下,蒋和越竖起大拇指:“厉害,一点儿看不出来第一次做。”
李莲花好笑的扬起嘴角:“不是小孩儿。”
蒋和越摇头:“不是只有小孩儿能听到赞赏,成年人也一样。”
李莲花手停顿了一下继续搅拌,看着蛋液上边的泡泡问:“然后呐?”
蒋和越拿过碗,微微倾斜,用筷子把上面的泡沫刮掉,然后放在从吴家借来的蒸笼里。
“把盘子盖上蒸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盖好蒸笼盖:“我让吴大哥明天赶集带个合适的蒸笼,你以后可以自己蒸。”
李莲花蹲下将火弄大些,抬头又见蒋和越在切肉,他慢慢走过去问:“还要做什么?”
“菠菜猪肝汤,这猪肝不贵的,你下次和村头的吴二伯提前说一声,他第二天早上杀猪就能给你带回来。”
李莲花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认真看着蒋和越仔细教他做菜。
下午,两人吃完饭刚收拾完,就来了几个人。
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汉子急匆匆赶来:“李大夫李大夫快救人啊!”
蒋和越跟着李莲花一起出去,看到这场景皱了皱眉,再看其中一个汉子拿出的银子,他慢慢垂下眼帘。
李莲花上前查看,给钱的人急忙说:“他被准备卖给医馆的毒蛇咬了。”
李莲花看了那人一眼,见他手上拿着银子:“把他抬进去。”
蒋和越也帮着一起忙活,见李莲花将中毒之人被咬的位置露出来。
按蒋和越的办法是第一时间勒住血管,防止毒素扩张,然后再施针排毒。
但李莲花都没做,直接让那人坐起,用手在那人背上拍了几下,那人伤口处就流出毒血,看的两个外行啧啧称奇。
蒋和越却皱起的眉头,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帮那人清理伤口。
等三人给了五两银子,千恩万谢的离开。
李莲花收拾了一下屋子,看向坐在方桌旁的蒋和越随意道:“想看的你已经看到了,还不走?”
蒋和越微微低头问:“你知道是我?”
李莲花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你是大夫,看到伤员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检查,而不是看我,但你却一直在观察我,而且拿钱那个人应该是认识你的,却没有向你求助。”
第250章 莲花楼 李莲花4
蒋和越起身对李莲花作揖道歉:“我承认,我找人想看看你的医术是我不对,但这人中毒真是意外,本来我只让他们找个摔伤的老者的,实在没想到。”
说着他叹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抬头他看向李莲花,神色凝重:“你这不是医术。”
李莲花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是医术难道是法术?”
蒋和越却平静地说:“差不多吧。”
李莲花意外的抬头看他,就见他面色严肃:“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术,但你治疗结束后,脸色不太好是真的。”
李莲花垂下眼帘慢慢收起笑意:“不过是累到了,施法也是要消耗法力的。”
蒋和越走过去伸手想给李莲花诊脉,却被李莲花一把捏住手腕轻轻一掰。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蒋和越疼的顿时冷汗都出来了,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李莲花却愣住了:“你,你这也太脆了。”
蒋和越咬牙:“脆个p、我又不会武功。”
李莲花连忙给他正骨,蒋和越白着脸任由他动作。
等正好手骨,李莲花一时有些无奈:“得休息几天,你这几天别用这只手了。”
蒋和越失落的低下头没说话,李莲花看了他两眼,语气有些心虚:“这也算扯平了。”
“什么就扯平了。”
李莲花以为蒋和越要和他谈条件,就听蒋和越说:“你那是内伤,我这是外伤,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李莲花见他抱着受伤的手,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那你说怎么办?”
蒋和越想了一下,看向李莲花问:“要不我再教你几个菜?”
李莲花有些愕然,随后笑道:“行,不能太难啊。”
“好。”
随后蒋和越离开莲花楼,回到吴家后没坐多久天色黑了下来。
想起白天李莲花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不放心的又回到莲花楼外。
却见楼里黑漆漆的一片,蒋和越走进了时候听到楼里有动静,正想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不等蒋和越说话,一只手就要拍上来,同时听到里面微弱的声音响起:“他不会武。”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蒋和越面前的人立刻收回手,然后一个黑影闪过就不见了。
蒋和越来不及想这突然消失的人是谁,连忙跑进屋,给咳嗽的李莲花拍背。
摸索着点起油灯,从袖中取出一个皮包,坐在李莲花背后,用没受伤的手取出银针快速了扎了几个穴位。
李莲花的咳嗽很快就止住了,蒋和越摸上李莲花的手腕,却被他快速的反手握住。
“你这,针法不错啊。”
李莲花语气带笑,但呼吸却很急促,蒋和越灵机一动缓慢地说:“你压到我受伤是手了。”
果然,这时脑子不算太清醒的李莲花手比脑子快,立刻放开抓着蒋和越的手。
蒋和越趁机抓住李莲花的手腕,李莲花随即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没有再反对蒋和越的诊脉。
静静的诊了一会儿脉,蒋和越抬手将李莲花背上的银针慢慢取下。
李莲花见他没说话,笑着问:“怎么样?”
蒋和越收好银针,扶着李莲花躺下,轻声说:“我不明白。”
李莲花疑惑:“不明白什么?”
蒋和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迷茫:“这个毒似乎会侵蚀大脑,但你应该中毒很久了,却依旧清醒。”
李莲花意外:“你懂毒?”
蒋和越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过一些关于毒的医书,但我至今没有真正遇到那些人为制作的毒药伤。”
李莲花点点头,费力的抬手竖起个大拇指:“厉害,自学能有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次轮到蒋和越哭笑不得了,将李莲花的手放进被子里:“你更厉害,这会儿还能撑着和我说话。”
李莲花扯扯嘴角,蒋和越收起笑意柔声问:“你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李莲花没出声,只是垂下眼帘一副自己有些累了的样子。
蒋和越又拿出自己的银针包,问李莲花:“我家最厉害的是银针,我虽然没爷爷那么厉害,但也还算小有成就,要不要我帮你扎几针,也许你会睡的好些。”
李莲花抬起眼帘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轻声说:“有劳了。”
蒋和越慢慢的打开针包,在他耳后、手腕、前臂几个穴位扎下,李莲花眼睛渐渐闭上。
担心他再咳嗽,蒋和越又在其他几个穴位扎了针。
等听到李莲花呼吸绵长后,蒋和越才慢慢取下银针,见天色已晚,所幸是夏季,就趴在李莲花床边休息。
第251章 莲花楼 李莲花5
早晨的阳光透过照进窗户,一只鸟站在窗框上叽叽喳喳的叫唤。
李莲花慢慢醒来,听到小小的咕噜声,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向厨房的方向,看到光影中的背影。
正在熬粥的蒋和越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见李莲花醒了。
蒋和越放下木勺走过去:“醒了,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
李莲花恍惚了一下,坐起身一边点头一边穿衣服:“还不错,你昨晚没回去?”
蒋和越笑了一下温声说:“昨晚太晚了,回去可能会吵醒吴大娘他们。”
“我熬了肉粥,你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等李莲花洗漱完后,蒋和越给他舀了粥放在桌上,又从蒸笼里拿了小菜。
李莲花刚好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盘子:“你手还伤着,还是不要做这些事为好。”
蒋和越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点点头:“我有注意的,毕竟是靠手艺吃饭的。”
李莲花将盘子放在桌上,看向蒋和越的手臂问:“要不要我给你治?”
说着看向蒋之恒,就见他连连摆手:“不用,我又没残疾,过几天就好了。”
李莲花没再说话,两人静静吃完饭,蒋和越先回了吴家。
在院子里看到一个熟人:“金大哥?你怎么来了?”
金大哥笑着帮吴大娘摘菜:“我过来走亲戚,蒋大夫让我来看看你,说快十天了,担心你遇到什么事。”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知道,谢谢金大哥。”
下午,太阳西下,李莲花正在浇菜,抬头看见蒋和越费力地用一只手提着个大菜篮。
他放下手里水瓢走过去接过,看着满满当当的菜篮:“怎么带这么多?”
蒋和越跟着他往莲花楼走:“明天我要回去了,这些菜够你吃三天的,都是你会做的菜。”
走在前面的李莲花眼眸闪烁了一下,语气随意:“你不用这样。”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就当我赔礼了。”
李莲花将菜篮放在厨房的一角:“那就谢谢了。”
说着站起身面对蒋和越说:“明天一路小心。”
蒋和越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住很远吧?”
李莲花勾起嘴角:“我以为你家住很远。”
蒋和越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见李莲花手上有泥,又将帕子递给他:“擦擦。”
李莲花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自然的接过他的帕子擦手。
“我家就在镇上,你到了镇上西市就找蒋家医馆,就是了。”
李莲花垂下眼帘将手里的帕子还给他,点点头:“好,我到镇上就找你。”
蒋和越却认真的看着他:“扎一次针能管几天,你最好不要用你那法力。”
见李莲花不说话,蒋和越无奈道:“要是晚上睡不好就来找我,好歹是朋友,我免费给你扎。”
听他这话,李莲花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好。”
蒋和越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镇上,到家时还没到中午。
见到儿子回来,李氏高兴了迎上来接过他的包袱:“可算回来了,饿了没?娘给你煮面吃?”
“好,谢谢娘。”蒋和越回到家立刻就变得孩子气。
蒋大夫看着蒋和越回来,冷哼一声:“哼,什么也没学到吧?还去这么久,医馆、哎呦!”
蒋大夫捂着脑袋哀怨的看向身后:“爹,这教训孩子呐,您给点儿面子。”
老蒋大夫看都没看他,对蒋和越笑着招手:“乖孙孙,快上来和爷爷说说都遇到什么事了。”
蒋和越笑着作揖:“爷爷,爹爹。”
看他上楼,老蒋大夫推了一下蒋大夫:“去前面看着,万一有客人来。”
蒋大夫嘟囔着:“这都要吃午食了。”
但人还是老实的下楼,看到蒋和越时立刻拉着脸:“好好和你爷爷说,别提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好的,爹。”
蒋大夫这才满意地下了楼。
“越娃子,你找到那个神医了?怎么样?”
老蒋大夫眼睛亮亮的看着蒋和越,后者喝了一口茶水。
“爷爷,人是找到了,但他用的咱们寻常人学不来。”
老蒋大夫一愣,思索了一下问:“是要用内力?”
蒋和越点头:“对,学常人学不来,而且这是人家的秘密,不好对外说。”
老蒋大夫捋着胡须点头:“既然人家这么信任你,这事就别告诉你爹了。”
蒋和越答应了一声,又说起其他事:“爷爷,虽然没学到什么医术,但我发现了一个罕见的毒。”
“哦?”老蒋大夫来了兴趣“是这神医告诉你的?”
蒋和越垂眸点头,将中毒的症状一一告诉老蒋大夫,于是两人趴在桌子上开始研究。
第252章 莲花楼 李莲花6
一月后,蒋和越准备下厨做饭,看家里没什么菜了,就到集市买菜。
远远地就看见一群大娘大妈围着一个摊子,他好奇地问旁边人是人。
“李大叔,那个摊子是有这么甩卖的菜吗?”
李大叔哼了一声:“这些婆娘就是看人家卖菜的小哥好看,这一个个狼一样就围上去了。”
蒋和越好笑:“李大叔这话说的,往常有好看的女娃子你们不也愿意光顾吗?”
“咳”李大叔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我们哪儿有她们夸张。”
蒋和越摇摇头准备去其他地方买菜,却听到那人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萝卜五文,”
蒋和越顿住脚步,走到人群外面往里望了望,果然是熟人。
李莲花很快就卖了一大半的菜,人群也散了差不多。
低头整理时,一只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拿起一个萝卜。
李莲花抬头见来人笑问:“怎么是你?”
蒋和越不太高兴的摇头:“要不是我来买菜,都不知道你到镇上来卖菜了。”
李莲花垂下眼帘,将他选的那根萝卜上泥土拍掉:“我准备卖完了菜去找你。”
看了一眼剩的不多的菜,蒋和越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李莲花那一边,还没坐下,就有一个妇女走过来。
“小蒋大夫怎么来卖菜了?”
蒋和越看是熟人,招呼着人看菜:“郝大姐,买菜呐,要不要看看我朋友的菜?”
郝大姐转头看向李莲花,又看看蒋和越夸张的喊道:“哎呦,小蒋大夫不仅自己长得好看,连朋友也长得俊俏,姐姐怎么能不照顾生意。”
说着对另一边喊了几个人:“快快,菜都快没了。”
几个妇人很快就围过来,将摊子上的菜买完,走时还不忘和蒋和越打招呼。
蒋和越看着空无一物的摊子庆幸:“还好我提前把我那份菜留下了。”
李莲花笑着看了他一眼,开始收拾摊子,蒋和越也上手帮忙。
“今天我下厨,一会儿和我回家,我给你介绍我家人。”
李莲花侧头看蒋和越,见他手上不停了帮他收拾。
李莲花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往医馆走的时候,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的手问:“手臂没事了?”
蒋和越笑着嗯了一声:“早好了,我爷爷说你正骨手法很老道。”
李莲花只是笑笑,蒋和越也没在意这些,带着他进了门。
“爷爷奶奶爹爹娘亲,我带朋友来了。”
蒋和越话音刚落,从小院子各处走出四个人,惊喜的看着李莲花。
被四双眼睛灼灼的看着,李莲花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问题啊。
何氏热情的迎上来:“我的乖孙孙居然带朋友回家了,哎呀,还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说着就拉着李莲花的手往里面走:“兰儿,快把点心拿出来。”
“好嘞,娘。”李氏高兴地往厨房走去。
两个男人就要稳重一些了,等到蒋和越介绍的时候才走过去。
“这是我爷爷,大家都叫他老蒋大夫,这是我爹,大家都叫蒋大夫。”
“他叫李莲花,就是渔村的李神医。”
蒋大夫一本正经的点头,正要开口,就被老蒋大夫挤到一边:“你就是李神医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莲花对着几位长辈作揖:“晚辈见过蒋爷爷,奶奶,蒋叔,婶婶。”
老蒋大夫高兴的压压手:“不用这般客气,快坐下。”
何氏将糕点摆在李莲花面前:“今天真是太高兴了,我们越娃子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呐。”
李莲花笑着点头,看向蒋和越,见他正看着家人笑的温柔,察觉到李莲花的目光,蒋和越转头看向他,还眨了两下眼睛。
吃完饭,李莲花有些接受不了蒋家人的热情,看了蒋和越一眼。
蒋和越找了个理由带着李莲花出门,他语带歉意:“吓到你了吧?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第一次见到我带朋友,有些,嗯,激动。”
李莲花看了蒋和越一眼垂下眼帘有些感慨地说:“你家很好,和我小时候想象的家一样。”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看向李莲花,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李莲花摇头:“我虽然没亲人,但我有对我很好的师傅师娘,还有,师兄。”
似乎想起什么,李莲花的情绪有些低落。
蒋和越见他低落的出神,看了看不远处的热闹的茶楼,抓起他的手腕走过去。
“我们去听书吧。”
李莲花由着他把自己拉进茶馆,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江湖中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
第253章 莲花楼 李莲花7
蒋和越叫了壶茶,还有瓜子和花生,抬头看李莲花发现他看着说书先生出神。
蒋和越以为他听说书入神了,便没有打扰他。
“李相夷成为中原武林的希望,挑战他之人也纷纷前往四顾门,一时之间江湖热闹非凡,但没有一人战胜他!”
说书先生正要起范儿,台下一个小孩大喊:“我要当李相夷!我要做天下第一!”
众人看去,一个小男孩儿站在桌子上大喊,旁边的妇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教训:“老娘看你尿床天下第一还差不多,还不下来!”
茶楼的人哄堂大笑,看着小男孩儿被他娘揪着耳朵离开。
蒋和越也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李莲花,见他正看着远去的母子出神。
蒋和越见他似乎心情还是不好,于是又拉起他出了茶楼:“你来过镇上吗?”
李莲花摇头:“今天算是第二次,上次没有认真看。”
蒋和越笑着看向他:“那我就给你当导游,好好逛一下。”
走过一条街,蒋和越指着远处比较新的铺面介绍:“那边儿都是这几年新建的,看着气派些,以前的楼被炸了,那家东家就把地卖了。”
李莲花眼神复杂问:“是之前四顾门和金鸳盟大战那次吗?”
蒋和越有些意外:“你也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外乡人。”
李莲花垂下眼眸,跟着蒋和越又看了些地方,天色渐晚,李莲花说要回小渔村。
蒋和越皱眉:“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我家有客房。”
李莲花摇头:“不了,你忘了我有武功了?”
蒋和越这才作罢,但坚持要将他送到城门口。
路上李莲花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你觉得李相夷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相夷?”蒋和越茫然的看着李莲花,他对江湖上的人物不太在意,听了就忘了。
李莲花也有些意外:“就是之前说的四顾门的门主啊。”
蒋和越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天下第一。”
李莲花有些好笑地问:“你就记得这个?”
蒋和越摇头:“其实我不太记得,是不是听到周围人说就记住了。”
“不过,你要说对他的印象啊,我觉得他挺惨的。”
第一次听到这个结论的李莲花诧异的看向蒋和越:“为什么?”
蒋和越回忆着印象中的李相夷形象:“按照他到创建四顾门的经历为止,那人设就是妥妥的天选之子。”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继续说:“但创建四顾门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他肩负了重担,有了责任,从一个潇洒少侠,成了一个被众人塑造的神的形象。”
说着,蒋和越摇头感慨:“但他是人,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在乎的人,所以,一旦他做了什么让人不满意的事,就会有无数的人跳出来谩骂,说他不配。”
蒋和越指指海面:“他到最后都在为那些人所说的荣耀和正义战斗,你说他惨不惨?”
李莲花愣愣的看着蒋和越,见他转头看自己,这才侧头看向海面,淡淡的说了一句:“是挺惨的。”
蒋和越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随意道:“有传言他没死,我觉得要是他没死,而是找一个平静的地方过日子也挺好的。”
蒋和越笑道:“那我还挺羡慕他的。”
李莲花疑惑的转头问他:“羡慕什么?”
蒋和越回头看他:“你想想要是自己曾经年少辉煌过,那至少经历过,晚年回想起来也不枉此生了。”
李莲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笑出声,随即他的笑容逐渐消失,轻声说:“是啊。”
两人已经走到城门,一阵风吹过,李莲花看了看蒋和越单薄的长袍。
“起风了,你快回去吧。”
蒋和越被吹的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摇头:“我看着你走,我回去很快的。”
李莲花看天色黑了下来,只能点头离开,等走出很远后,他回头。
城门口站着一个青衫少年,见他回头正举着手对他挥手,被海风吹动的衣袍和宽袖就像诗里的“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李莲花也抬手挥了挥,转身快步离开,直到看不见城门才用轻功赶路。
蒋和越转身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停住。
“哎呀,忘给他扎针了,也不知道他最近睡得怎么样?”
越想越担心,蒋和越觉得自己这几天得再去找一次李莲花,顺便问他要不要试一下他和爷爷研究出来的针法。
第254章 莲花楼 李莲花8
和老蒋大夫商量了一些后,蒋和越又踏上了找李莲花的路。
当李莲花看到半月前才见过的蒋和越后,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看着蒋和越身上背的包袱,李莲花问道:“你该不是要住我这儿吧?”
蒋和越笑着进屋,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递给李莲花。
他接过书看了一眼皱眉:“民间解毒大全?”
李莲花看了看崭新的封面,好奇的翻看,只有十几页内容,还是百姓里常见的中毒情况。
李莲花将书放在桌上,看着蒋和越问:“这是你写的吧?”
蒋和越点头:“我将自己遇到的毒都写上去了。”
李莲花看了看那书的厚度,笑道:“你这是准备用一辈子啊?”
蒋和越却没有玩笑的面前,他看着李莲花郑重其事道:“我想写一本能名留青史的书,你愿意帮我吗?”
李莲花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这么帮?”
蒋和越一把抓住李莲花的手,目光灼灼:“让我试着解你身上的毒!”
李莲花一愣,看了看抓住自己的手,微微一动挣脱开:“你不是要写大全吗?解我这种误解之毒不是浪费时间吗?”
蒋和越不理解地问:“这有冲突吗?我可以一起研究啊,总会遇到有共通性的吧。”
李莲花有些无奈:“我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蒋和越却立刻点头:“我知道,看你这楼就知道了。”
他说着高兴道:“爷爷支持我去游历,我们俩一起还能有个伴儿。”
李莲花被他这一操作弄的有些懵:“你是家里独子,他们就放心你一个人外出?”
听到这里,蒋和越笑了起来:“很快就不是了。”
李莲花反应不慢立刻拱手:“恭喜啊,要当哥哥了。”
蒋和越点点头,看着李莲花直白地问:“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李莲花有些犹豫,蒋和越见他这样只能失落叹气:“行吧,我也不必你,其实不和你一起,我也是会独自去游历的,我想看看大好河山,虽然听说江湖险恶,但我也想去闯一闯。”
说着起身往外走,李莲花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好吧,你还是和我一起吧。”
李莲花想起他轻轻一碰就错位的骨头,还有刚见到自己这个陌生人就散发的善意,真怕他走不出十里地就被人拆了。
其实蒋和越也不是对谁都散发善意,而是李莲花原本就没有让他感觉到恶意,而且还是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小地方。
打定主意后,蒋和越也放松下来,将莲花楼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
李莲花就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茶,有人主动做事,谁会不愿意啊。
下午照常还是蒋和越做饭,李莲花洗碗。
等一切收拾完,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蒋和越看了看一楼小小的床,问李莲花:“有多的被褥吗?”
李莲花一时也有些窘迫:“没有,我都是一个人住的。”
蒋和越想了想起身:“我去吴大哥家里买一套,我打地铺。”
李莲花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明天去找些板子打个简单的小床。”
蒋和越意外:“你还会打床?”
李莲花有些不在意的笑笑:“这屋子都是我补的。”
蒋和越笑着竖起大拇指:“厉害。”
看着他的大拇指,李莲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晚上睡之前,蒋和越拉着李莲花躺下:“我先给你扎了针再睡,我和爷爷研究过了,有更好的针法,对你的症状有一定缓解。”
李莲花半信半疑:“真的?”
蒋和越取出针包笑道:“你不信我可以,但我爷爷的针法可是厉害的很。”
李莲花躺好,微微仰头看他:“那你们家怎么还是个小医馆?”
蒋和越取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认真的解释:“因为一般小老百姓用不到什么精妙的针法,爷爷说平淡是福。”
李莲花似乎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没有说话,由着蒋和越施针。
蒋和越每扎一针就会细细的问李莲花的感受,然后调整力度,等扎到第五针时,蒋和越抬头正要问李莲花的感受,就见他已经睡熟。
“看来是很有效。”
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蒋和越就不再说话了,而是专心给李莲花施针。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又将针轻轻取下,蒋和越这才收拾好躺进地铺。
一个难得睡个好觉,一个累得倒头就睡,莲花楼里又是一个难得宁静的夜晚。
官道上,一个小楼缓缓的移动。
楼里坐着两个浅色衣袍的男人,看起来文弱些的男子正在看信,另一个笑着添上茶水。
“怎么?二蛋儿又闹什么笑话了,让你笑这么开心?”
第255章 莲花楼 李莲花9
蒋和越笑着将信纸递给他:“二蛋吵着要换名字,本来没事的,结果他要叫蒋第一,不然就叫蒋相一。”
李莲花挑眉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笑的开心,自己也垂眸轻笑。
看了一会儿家信,李莲花将信还给蒋和越:“你当初第一次看到小家伙就叫他二蛋,奶奶才跟着叫起来,他现在的苦恼你得付大半责任。”
蒋和越将信折好收起,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要是他知道奶奶原本想叫他狗蛋的时候,他就会感谢我了。”
李莲花不禁笑出声:“说起来挺不公平的,为什么你小名叫越娃子?”
蒋和越回忆了一下说道:“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命里有死劫,劝我奶改个贱名,但爷爷和爹都是有文化的,不愿意。”
李莲花喝着茶静静看着他,听他继续说:“结果,我六岁那年上树捅马蜂窝摔下树差点儿死了,所以现在爷爷和爹对二蛋的贱名接受良好。”
“所以你背上的伤疤是那时候留下的?”李莲花脱口而出。
蒋和越把狐狸精抱上膝盖正撸着毛,听到李莲花的话瞪大眼睛看过去:“你偷看我洗澡?!”
李莲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不是你洗太久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吗。”
不过蒋和越也没有多在意,他无语的将狐狸精放在地上,拍拍它脑袋:“这次咱们走远些吧,不用在乎我回家的路。”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问:“两三年回一次家,不想回去吗?”
蒋和越失笑出声:“原来你是这样想啊?”
说着他摇摇头:“我们在外游历五年多了,我早已习惯和你在外行走,看到人生百态,还能遇到接触以前不可能知道的江湖恩怨,我就想着趁年轻,多走走看看。”
李莲花垂下眼帘看着趴在一旁的狐狸精,轻声问:“那,过几年等你年龄大些呐?”
蒋和越看他这样,逐渐收起笑容:“你是想问你不在以后吧?”
李莲花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笑着抬头看他:“我在不在你不都会老吗?婶子可盼着你回去成家生子的。”
蒋和越听到这个话题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娘亲已经答应过我,许我游历十年,如今也不过才过去六年,你不必为我操心。”
李莲花看着那张已然成熟不似少年时的侧脸,在他看向自己前缓缓垂下眼帘。
“几天前你把那个什么铁萧大侠救下,身体又虚弱了些,晚上继续扎针,这次不能拒绝。”
蒋和越说起这事儿就有些生气:“自己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虽然我没有办法完全解毒,但延缓还是能做到了,你作为大夫就不要讳疾忌医。”
李莲花无奈解释:“我没有讳疾忌医,这不是每次你施针都会很累吗,我是担心你。”
“唉,不用。”蒋和越举起手,掌心对着李莲花“我累那也是睡一觉就好,你是吓死人不偿命,不敢尝试第二次。”
李莲花笑着不说话,知道上次救完施文绝后的状态吓到他了,也就没再推脱。
夜晚,李莲花泡了蒋和越调制的药浴后,光着膀子躺在小床上。
看了看正在给针消毒的蒋和越,他有些小声地问:“我就不能穿件里衣吗?”
正专心消毒的蒋和越淡然道:“不能,我还没你那么厉害,能隔着衣服认穴位,我怕给你扎偏了。”
李莲花只能无可奈何的乖乖躺回去:“每次泡完这药浴,我都觉得浑身麻麻的,但内力猛涨。”
蒋和越一边认真扎针一边解释:“这是为了减缓血液流动带来的毒素入肺腑,同时暂时提升你的内力可以抵御毒素,方便我施针。”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专注的脸,半开玩笑道:“你这方法要是被武林中人知道,估计会有人趋之若鹜。”
蒋和越无所谓地说:“这药效也就撑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恢复原来的功力,没什么用。”
李莲花微微叹气:“你是一点儿都不懂武林中人对武力的执着。”
蒋和越抽空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也就算半个武林人,别说的你很懂似的。”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的说道:“也对,但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蒋和越点头:“我知道。这个穴位有没有胀麻的感觉?”
李莲花认真感受了一下,点头:“有一点儿,不是很明显。”
蒋和越点头,拿起一旁的册子记下:“看来有些效果。”
等扎完针,蒋和越有些疲累的揉揉肩颈,看向李莲花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第256章 莲花楼 李莲花10
早上,被饭香勾醒的蒋和越看了看对面的小床,已经收拾整齐了。
于是起身看向厨房的方向,果然见到李莲花背对着自己在忙活,狐狸精正围在他脚边打转。
蒋和越慢慢穿上外袍,李莲花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见他醒了笑道:
“今天你有口福了,一大早于大婶送来皮蛋,我煮了皮蛋瘦肉粥。”
蒋和越笑着走过去,用力撸了一把狐狸精的头,起身看了一眼砂锅里的粥问:“这次别忘了加盐。”
李莲花无奈:“同样的错误我怎么会犯两次,这次保证好吃。”
说着,拿起木勺把粥搅拌的一下,舀了一些放在一旁晾着,狐狸精见那碗,急得站了起来。
李莲花没理狐狸精,一边放盐一边说:“于大婶请你去看看她儿媳妇,估计快生了有些害怕。”
蒋和越走到门边就着盆了干净的水洗漱:“她儿媳妇这次双胎有些大,这两个月我给的药应该不会有问题,估计是心理作用,我一会儿去看看。”
等他洗漱完,李莲花已经盛好粥放在桌上,蒋和越一起将小菜端上来,摸了摸已经凉了的粥,将那碗放在桌下,狐狸精立刻凑过去。
“一会儿我去给屠夫看看腰,估计伤得有些严重,不然也不会愿意拿出五两银子。”
蒋和越放下勺子不赞同的看着他:“他活该,你没必要帮他,我去给他看就行,保证他能自由活动。”
李莲花却有些讪讪的笑道:“那不是就不能干重活了吗,他是屠夫。”
蒋和越不高兴地吃了口粥:“他还嘴臭,说你看病就是抢钱,这会儿倒是知道找你救命了。”
说着侧头对狐狸精说:“是不是啊狐狸精?”
狐狸精连忙从碗里抬起头,附和的叫了两声又继续干饭。
李莲花笑着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蒋和越看着碗里的菜,无奈的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李莲花暗自松了口气,安心吃饭。
蒋和越从于大娘家里回来,刚走到莲花楼前,见到一群武林人打扮的男人站在门口。
见到蒋和越走过来,为首的男子走上前问:“你就是李神医?”
蒋和越没有先否认,而是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风火堂的,请李神医去救一个人。”
蒋和越出于医者心态问道:“那人什么情况?”
“死人。”说着风火堂管事上下打量蒋和越,见他头上缠的发带,皱眉道“你是蒋大夫?”
李莲花将武林文状元“皓授穷经”施文绝和“铁萧大侠”贺兰铁这两个入土多日,实则尚有微弱气息的人,救活之后,江湖上都传他能医死人肉白骨。
连和他一起游历的蒋和越也有了一点点名气,不过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也很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区别,那就是李莲花常用木簪束发,而蒋大夫常用发带束发。
这风火堂的人会这样问,明显就是详细打听过的。
蒋和越面色不变地说:“他出诊去了,可能要过几天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个大娘喊:“李神医回来了啊。”
蒋和越面色一僵,风火堂的人已经往后看去,就听到李莲花笑道:“我是姓李,但可能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神医。”
为避免打扰李莲花发挥,蒋和越低头进了莲花楼,顺便将看热闹的狐狸精召进屋,那些人也没有在意他。
蒋和越一边收拾医箱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就看到有人拉着一个棺材过来,很快掀开棺材盖。
蒋和越站的高,一眼就看到有些熟悉的人躺在棺材里,心里一紧。
但听到李莲花说建议他们把人烧了的时候,他又放下心来,见到那些人拔刀出来也没有过多紧张。
只是看到李莲花跟着那些人离开,有些担心,跟在后面看他们进了客栈。
蒋和越看着他们进了院子,这才进了客栈大堂。
小二看到他笑着迎上去:“蒋大夫,来买卤菜啊?”
蒋和越拿出几文钱给他,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院子:“要是李大夫有什么事立刻去莲花楼找我。”
小二笑着接过那几个铜板,小声问:“蒋大夫,我看那些江湖人来者不善啊,是不是你们得罪了他们?”
蒋和越无奈的摇头:“我们两个大夫能得罪什么江湖人,还追到这里来。”
小二点点头:“也是,您放心,一旦李大夫有什么事儿,我立刻去找您。”
蒋和越点头,低头看向脚边仰头看他的狐狸精:“你去跟着他。”
狐狸精“汪”了一声甩着尾巴跑进去,蒋和越这才转身离开。
不离开也没办法,他武力值为零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而且看李莲花的样子应该是什么计划的。
江湖之事他从来不过问李莲花,就像他这些年似乎在找什么人的尸体,每次去挖坟也不让自己跟着。
他一直假装不知道,李莲花也当做他不知道。
第257章 莲花楼 李莲花11
连着几天,客栈那边儿都没有动静,李莲花没回来,狐狸精也没回来。
不过,这种情况蒋和越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没有太在意。
这天正在浇菜的时候,狐狸精跑进来冲他叫了两声,不是很焦急的状态,蒋和越猜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于是放下手里的水瓢跟着狐狸精往客栈去,到了客栈的时候,门前正围着一些人。
有认识蒋和越的连忙拉住他:“蒋大夫,你朋友在里面被打了。”
“什么?”蒋和越焦急的往里面挤,刚刚说话的大哥还帮着招呼:“让让啊,让他进去啊。”
进去后大堂里只剩掌柜和小二了,见他进来,小二往院子里指了指。
蒋和越又往院子里去,正好听到一个年轻人说:“这位兄弟若是能起死回生,我跟他姓!”
蒋和越立即停住脚步,躲在柱子后面看那边的情况,就见风火堂几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蒋和越见他们离开,正要过去,听到那年轻人又说了一句:“所有花销包在我身上。”
蒋和越又把脚缩回去,他知道李莲花要坑人了,看了看脚边的狐狸精。
“走吧,回去等他。”
狐狸精小声的“嗷呜”一声,一人一狗又转身回了莲花楼。
半夜,蒋和越正睡着,听到门口有声音,他立刻惊醒。
李莲花一边关门一边小声道:“是我,你继续睡吧。”
蒋和越看了看身后,见只有他一人:“空空呐?”
李莲花撇嘴:“你叫他能不能叫全称?”
蒋和越躺下闭着眼睛继续睡:“他还叫我们花花越越呐,再说,他让我这样叫他的。”
“他在占”转头看到蒋和越已经睡着了,李莲花摇摇头没有睡下,而是去前面赶车了。
蒋和越一觉睡醒发现换了地方,他知道李莲花应该是得到什么重要消息了,否者不会招呼都不打就换地方。
“还好于大婶家儿媳妇没啥问题了。”
说着蒋和越起身穿好衣服,见李莲花还在睡,估计是赶了一夜的马,便没有打扰。
蒋和越见旁边有树林,收拾了一下将马匹牵到林子里吃草,然后带着狐狸精去捡蘑菇,一直到日头升高才回莲花楼。
李莲花看在窗户看向说话声传来的方向,就看到蒋和越用襻膊竖着袖子提着一个篮子往这边走,还不时转头招呼着叼着篮子的狐狸精。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一人一狗的身上,微风偶尔扬起那人的发丝,李莲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走近。
见李莲花起来了,蒋和越提起篮子笑道:“我捡了很多蘑菇,一会儿添两道菜。”
李莲花笑着说:“好,我来做。”
蒋和越点点头提着蘑菇进了屋,招呼着李莲花打水洗菜。
“我们去嘉州城。”
正在洗菜的蒋和越听到李莲花的话,只是点点头:“好。”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蒋和越抬头不解的看向他:“我们不是游历吗?去哪儿不都是一样。”
李莲花慢慢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蒋和越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就听到他难得语气低落。
“我在找我师兄,准确来说是我师兄的尸体。”
蒋和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李莲花,他洗菜的动作不停,神情有些失落。
“我师兄是被我害死的,我师傅也因为我而死,我对师傅承诺过,要找到师兄的尸体,将其安葬在师父身边。”
蒋和越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几年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执念,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现在知道他心里对师父和师兄的深厚情感和内心的愧疚,一时有些无措。
感觉到蒋和越的情绪,李莲花抬头看他,见他眼神愧疚又心疼的看着自己,李莲花笑着拍了一下蒋和越的额头。
“不用这样,这几年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也是我不愿提起。”
蒋和越无奈的擦掉额头的水渍:“我知道,所以我等你愿意说。”
听到他这话,李莲花抬眸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低着头继续洗菜。
“一会儿炒蘑菇吧,放点儿辣椒。”
蒋和越抬头对李莲花说:“你不怕太辣就多放点儿。”
李莲花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儿,我现在不怕辣。”
蒋和越听他这话,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再次看向他问:“你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李莲花没想到蒋和越反应这么快,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一边洗菜一边点头:“是有点儿,但不严重。”
“李莲花!”
第258章 莲花楼 李莲花12
蒋和越气得直接将菜扔进菜盆,然后拉着李莲花坐在桌旁,给他诊脉。
见蒋和越真的生气了,李莲花不太敢说话,静静的等着蒋和越诊脉。
诊脉结束后,蒋和越将那本记载李莲花病情的书拿出来,认真记录翻找起来。
李莲花没有打扰他,而是自己去炒菜了,等他做完饭蒋和越还在查着什么。
李莲花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走过去轻声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找。”
蒋和越只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李莲花只能讪讪的走开,给狐狸精弄了吃的,然后坐在一边陪着蒋和越。
好在蒋和越也没耽误太久,他找到治疗方法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脖子有些酸。
见蒋和越揉脖子,李莲花站起来走到他背后,帮他捏了几下。
感觉舒服些了,蒋和越拍拍他的手:“行了,先吃饭吧。”
两人坐下安静吃饭,李莲花犹豫一下正要开口,就听蒋和越说:“你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变化就告诉我,我们是好友,我也算你主治大夫,我不希望你身体有什么问题还瞒着我。”
李莲花抬头看向蒋和越,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继续赶路,这次换蒋和越赶车,晚上停下给李莲花扎完针后,蒋和越写了个药方。
“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把缺的药补上,你的味觉要尽快治疗。”
李莲花点点头,穿好衣服,正要去赶车就被蒋和越拉住:“身体要紧,先休息。”
见李莲花犹豫,蒋和越起身:“我去赶车,你睡觉。”
李莲花一把拉住他:“你赶一天车了,算了,晚上不走了,休息,养精蓄锐。”
蒋和越这才有了笑脸:“那就睡觉。”
李莲花无奈躺下,两人睡足了才继续赶路。
三天后,终于到了嘉州城。
驾着马车到了城外,蒋和越喂马的时候听到周围人都在议论灵山派掌门成仙的事,还很好奇。
“不会真的成仙了吧?难道这世上还能修仙?”
蒋和越一边给狐狸精顺毛,一边和李莲花嘟囔。
李莲花笑出声:“你不会光听听就信了吧?”
蒋和越想说连他穿越的事都发生了,有人能修仙也不是不能信。
但他没有将想法说出口:“不知道的事不一定就是没有。”
李莲花赞同的点头:“有道理,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蒋和越惊喜:“你要带我去?”
李莲花笑道:“热闹谁不喜欢看啊。”
蒋和越兴冲冲的跟着李莲花去了灵山派,却被人拦在的门口。
“去去去,没拜帖你们来捣什么乱。”
李莲花有些尴尬的看了眼一脸懵的蒋和越,咳了一声道:“你们掌门欠我五两银子没还。”
那人正要说什么,蒋和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账本,快速翻到一页:“灵山派王青山对吧?”
所有人看向他,就见蒋和越指着册子说:“上次来的时候是有一个王青山的欠了五两银子的药钱,时间太久我差点儿忘了。”
说着他将账本递给青山派的人:“看看是不是你们掌门的签字。”
那几人将信将疑的接过,看了看,一人小声道:“真是掌门的字迹。”
李莲花对着蒋和越比了个大拇指,他通常都是记在脑子里,而蒋和越习惯让人签字留个证据。
灵山派的人确定是他们掌门的字迹,有些尴尬的看向为首的那人,那人窘迫的在身上摸了摸。
“我没带银子。”
李莲花随即笑道:“要不这样,我们呐对贵门派的灵童之事很好奇,你就让我们观摩观摩,银子我们就不要了,怎么样?”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不过要看着蒋和越将帐划了才让他们进去。
李莲花带着蒋和越进了灵山派,笑着问蒋和越:“你怎么把账本带在身上?”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救一个没银子的人,以防万一。”
李莲花煞有介事的点头,又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然后两人莫名笑了起来。
“李莲花?”
听到一旁的声音,两人一同看去,居然是那日在客栈的年轻人。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见他表情不对,小声问:“你得罪的人?”
李莲花嘴唇不动小声回答:“算是吧。”
蒋和越不说话,看着年轻人走近,看了一眼蒋和越说道:“你又在这儿骗人啊?”
说着还看向蒋和越提醒道:“兄台,不要被这假神医骗了,他只会骗人然后下迷药。”
第258章 莲花楼 李莲花13
李莲花笑着听年轻人说完,然后转身对蒋和越轻声道:“你去树下面等我一会儿。”
“好。”蒋和越对年轻人礼貌点头,转身去了一旁的大树下乘凉。
李莲花拉着年轻人走到一旁去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年轻人最后将信将疑的和李莲花一起过来。
李莲花对年轻人介绍道:“这是我好友蒋和越,也是一名大夫,擅长各种疑难杂症。”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蒋和越,似乎在观察什么,这才拱手:“在下百川院刑探多愁公子方多病。”
蒋和越拱手见礼:“方刑探好。”
李莲花不等方多病说话,拉着蒋和越的手往里走:“快走吧,一会儿没热闹看了。”
“唉”方多病看着李莲花拉着蒋和越离开有些不悦“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
李莲花和蒋和越与一个抱孩子的女子擦肩而过,刚走到门口,里面出来的一个姑娘看到李莲花连忙上前挡住他。
“少爷,快来,假神医在这儿。”
蒋和越皱眉,拉开李莲花和小姑娘的距离:“姑娘可不要胡乱说话,我们可没说过自己是神医,也没有骗过哪个病人。”
那小姑娘瞪着蒋和越喊道:“怎么没有,他骗我们,还给我们少爷下迷药。”
蒋和越看着她问:“你少爷是病人?找我们看过病?”
“你才是病人呐,我们少爷好的很。”小丫头有些气急败坏。
蒋和越皱眉:“那又何来假神医一说,姑娘莫要信口胡说坏人清誉。”
李莲花站在一旁笑着摸了摸鼻子,看方多病过来还往一旁让了让。
看到方多病过来,小姑娘立刻有些神气的仰头,看着蒋和越哼了一声。
方多病看了眼李莲花,转身就要走,蒋和越皱眉问:“方公子,你的丫鬟出言不逊,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方多病转头道:“离儿也没说错啊。”
他看向李莲花说道:“他本来就是骗子。”
察觉到蒋和越有些生气了,李莲花轻轻拉住蒋和越的手。
蒋和越看了李莲花一眼,看向方多病道:“方公子大可以去打听一下,凡是我们救治过的病人和他们家属,有谁是对我们医术和人品不满的。”
方多病有些不服气正要反驳,又听蒋和越问:“方公子有调查过风火堂是什么出身的吗?一味主观臆断就可以当刑探,百川院的门槛也太低了。”
蒋和越就是气不过,每次李莲花都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人,凭什么被人一口一个假神医的喊。
方多病气的瞪圆了眼睛,还没说话又被蒋和越抢白:“戳到你痛处了?你该不会是假刑探吧。”
蒋和越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多病,见他眼神躲闪,笑道:“你一个假刑探在这儿说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是假神医,贼喊捉贼啊?”
方多病气闷:“我通过比试了,还是第一名。”
“哦”蒋和越淡淡点头,伸手“刑牌给在下看看。”
方多病捂着腰间的牌子躲了一下,心虚道:“凭什么给你看,你谁啊?”
蒋和越收回手,看着方多病“哼”了一声:“那就请方公子好好教一下自己的丫鬟,不要大声嚷嚷,显得很没教养。”
早就被蒋和越的气势吓到的离儿往后躲了躲,方多病看了一眼离儿,嘴上含糊不清地说:“我替她道歉。”
蒋和越这才板着脸拉着李莲花往里走,等他们走出去几步,离儿对方多病小声说:“少爷,这人好像生气时的老爷啊。”
方多病也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叮嘱道:“以后说话小心点儿,别被他抓住话头。”
说着,主仆俩一前一后进了门。
李莲花看着前面拉着自己的蒋和越笑道:“别气了,小丫头不会说话而已,而且我确实下了迷药。”
蒋和越停住脚步,松开手转身面对李莲花正色问:“你的神医名头是你拿什么换的?”
李莲花嗫嚅了两下没有说话,就见蒋和越说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在意。”然后无奈转身。
李莲花连忙拉住他:“谁说不在意了,有你这个主治大夫看着,我能不在意?好了,别气了,看热闹去。”
被李莲花拉着往前走,蒋和越好笑地叹出一口气,跟着他往人群里挤。
方多病和离儿也跟着挤了进去,站在台上时,方多病立刻站在李莲花那边,不敢和蒋和越挨着。
蒋和越没有在意这些,看着站在正殿前准备敲钵的五个孩子疑惑道:“有六个灵童吗?那些产业要怎么分?”
李莲花听到他的问话,看向了同样听到的方多病,就见他思索了一下立即冲出去。
“快停下来。”
第259章 莲花楼 李莲花14
话音刚落,六个小孩儿有五个身上突然起火,所有人连忙上前救火。
看到有孩子烧伤,蒋和越连忙上前:“我是大夫,让我看看他们的伤。”
快速检查了几个孩子的伤,又拿了药给他们撒上。
“谢谢大夫。”
几个小孩给蒋和越道谢,蒋和越笑笑:“没事了,伤得不严重,不会留疤的。”
说着拍了拍面前小孩的肩膀起身,感觉到异样的触感,蒋和越看了看自己掌心。
李莲花见他有异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蒋和越将自己的手伸到李莲花面前:“那些孩子身上的。”
李莲花托着蒋和越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在他掌心刮了一下,蒋和越立即不自然地缩了缩手。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连忙松开他,随后垂眸仔细看那些细小的粉末。
蒋和越从袖子里取出帕子低垂着眼帘擦拭手掌,眼眸却闪烁了好几下。
发生自燃后,灵山派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带着几个灵童和两个其他门派的长老去了后院。
先是方多病拿出火石和棉花说火是人为的,然后李莲花也指出几个孩子身上有磷粉。
看着灵山派的人争论不休,蒋和越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在状态。
在听到李莲花提出要和死去的王青山聊一聊,蒋和越瞬间回神,站出来拉住想要质疑的方多病。
“不想他们知道你是个假刑探吧?”
方多病瞬间噤声,咬着牙看向蒋和越小声说:“你和他一丘之貉。”
蒋和越微微侧头看向方多病问:“你有更好的办法?”
方多病想起刚才众人的态度,只能看向李莲花警告:“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李莲花提出在王青山身前的屋子招魂,但蒋和越想跟去的时候被青山派的人拦住。
“李神医要招魂,方公子是刑探,他们可以去,其他无关之人请回避。”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准备再编个理由,却见他摇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在灵山派逛逛也挺好的。”
李莲花知道蒋和越对江湖之事不感兴趣,也就由着他去。
等其他人离开,也没人管蒋和越,他就自己一个人随意溜达。
溜达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中间有人送来膳食,都是些简单的小菜,蒋和越也没挑剔,全都吃完了。
晚上正睡的香,被敲门声吵醒,蒋和越起身披上衣衫走到门口。
“谁?”
“和越,是我。”
听到李莲花的声音,蒋和越连忙打开门,看了看天色。
“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
李莲花自然的走进屋子:“这不就是回来睡觉吗。”
蒋和越皱眉:“没给你安排房间?”
李莲花指了指地面:“这不就是咯。”
见蒋和越一脸茫然,李莲花笑着说:“这个房间是我的,他们没给你安排房间。”
蒋和越看了看凌乱的床铺,去翻柜子:“那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李莲花拉着他往床边走:“这个床够我俩睡了,又不是莲花楼的小木板床,将就将就得了。”
蒋和越没和他扭捏,他这会儿很困,于是爬到里面钻进被子裹好自己。
李莲花见他这样无奈的摇摇头,脱了外衫拉起床脚的被子躺下。
“明天有场好戏要去看吗?”
蒋和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莲花侧头看了看睡着的人,笑着给他拉了拉被子小声道:“没你的呼吸声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翌日一早,李莲花拉着蒋和越到道场,说是要看谁昨晚被托梦了。
蒋和越一头雾水的跟着,看几个小孩儿写下什么托梦名字。
再由李莲花引导着一步一步找出幕后的黑手,灵山派管家朴二黄也就是金鸢盟奔雷手辛雷。
灵山派三个大弟子纷纷出手,却被辛雷挡下,眼看他奔着李莲花来的时候,蒋和越袖子里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药丸儿似的东西在掌心。
李莲花有所察觉,一把抓住蒋和越的手,镇定自若地喊了一声:“方多病。”
刚好方多病出手挡下,蒋和越被李莲花带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解的看向李莲花。
见他转头对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蒋和越只好退到一旁将手里的药丸收回袖子里。
“我有个东西丢在掌门那儿了,我先去取一下。”
李莲花和方多病说了几句话就拉着蒋和越,匆匆往灵山派里面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莲花小声道:“刚刚在场的人太多了,你用毒不安全。”
蒋和越反问:“这个朴二黄就是你这次要找的人?”
第260章 莲花楼 李莲花15
李莲花点头:“他可能知道我师兄的尸体在哪儿。”
两人到了关朴二黄的柴房,蒋和越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对于李莲花的事情,他一向都是保持尊重,不问不打听,想说他就听。
听到里面李莲花问朴二黄,四顾门单孤刀尸体在何处时,蒋和越的眼眸闪了闪。
李莲花的师兄是四顾门的人,这是蒋和越没想到的,他以为会是一个江湖游侠。
随着两人说到药魔,朴二黄看到李莲花耳朵上的三个洞,蒋和越不自觉的靠近门口,希望能听到更多关于李莲花身上之毒的事。
“那是中了碧茶之毒的痕迹,中毒者一个月内会骨节溃烂,皮肉脱落,你居然现在还”
朴二黄的话还没说完,蒋和越已经冲了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药魔在哪儿?他一定有制作碧茶之毒的记录,在哪儿?”
李莲花没想到蒋和越会冲过来,连忙将他拉开:“和越,别靠近他。”
把蒋和越拉到身后,李莲花看向朴二黄语气冰冷:“单孤刀的尸骨在哪儿?”
朴二黄却不回答他,而是看了看蒋和越又看向李莲花笑道:“你是李相夷吧?这人是大夫,还那么在乎碧茶之毒,是他帮你控制毒素的?”
李莲花挡在蒋和越面前没有回答,朴二黄还在继续说:“他是没有武功,而你,李相夷,是武功尽废,当年你为了你师兄打上金鸢盟,如今却苟延残喘找他的尸骨。”
蒋和越看了眼李莲花,见他神态自若,也知道他关心的不是碧茶之毒,蒋和越有些着急。
在朴二黄说完后,蒋和越突然右手一挥,一股烟雾喷向朴二黄面部,李莲花阻拦不及。
朴二黄察觉到烟雾有毒,情急之下拽断铁链向两人打来,李莲花把蒋和越往后推了一下,自己被铁链缠住脖子。
就在蒋和越想上前帮忙时,却看到李莲花对着他使眼色,顿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这时,方多病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剑刺向朴二黄,后者倒地而亡。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蒋和越立即挂上担心的表情走去扶着他:“没事吧?我不该要抄近道的,还要来看热闹,都怪我。”
李莲花抬起眼帘赞赏的看了一眼蒋和越,随后装作不适的样子对方多病说了声:“谢了啊。”
方多病不在意的摇摇头,感叹道:“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审问他。”
转头就看见蒋和越扶着李莲花往外走,方多病连忙上前说:“灵山派三位师兄请我们吃饭,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李莲花捏了一下蒋和越扶着他的手,蒋和越会意,转头对方多病歉意道:“他这脖子上的伤要上些药才行,我们就不去了,劳烦方公子替我们向几位说一声。”
方多病只能“哦”一声,看着两人离开。
走出老远,蒋和越松开李莲花的手语气淡然:“干嘛一定要让朴二黄死,他还没说出药魔的踪迹。”
李莲花将手伸到蒋和越面前,慢慢张开手指,掌心里正躺着一枚扳指。
蒋和越疑惑地拿起扳指看,不过他对上面的花纹很陌生,又将扳指交给李莲花。
“这是朴二黄的扳指,你拿这个做什么?”
李莲花将扳指收起来,笑着解释:“你不是要找药魔吗?这个扳指上有金鸢盟标志,药魔就是金鸢盟的人。”
蒋和越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抬起李莲花的下巴,查看他脖子上的红痕。
李莲花一动不动的任蒋和越查看,垂着眼眸看见蒋和越一脸严肃的表情,李莲花嘴角微微勾起。
蒋和越收回手看着李莲花说:“一会儿上点儿药,你那内功能不用就别用。”
李莲花随意的点头:“好,听你的,蒋大夫。”
两人出城回到莲花楼,路上蒋和越还买了肉。
“今天做我师父菜谱上的菜吧。”
李莲花从柜子里拿出菜谱,蒋和越点点头接过菜谱,我来吧。
李莲花看了蒋和越一眼默默点头,不为别的,就怕蒋和越突然改味道来试探他味觉情况。
蒋和越当做没看到,谁让这人偶尔隐瞒病情,也可能他自己不知道,反正作为主治大夫,要时刻观察病人情况。
李莲花在外面摘菜,蒋和越在里面炒菜,狐狸精围着他脚边打转。
蒋和越一边炒菜一边安慰狐狸精:“不急,肉炖着呐,一会儿熟了先给你分。”
狐狸精原地跳了一下,高兴的“汪”了一声,李莲花在外面喊道:“不能多分,一会儿又撑到。”
他话音刚落,蒋和越就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
第261章 莲花楼 李莲花16
蒋和越拿着铲子走到门口,看到是方多病提着酒在和李莲花说话。
蒋和越招呼一声就连忙回去炒菜了。
方多病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好香啊,蒋大夫还有这手艺呐。”
李莲花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摘菜:“没做你的份。”
“别这样嘛,我饭量不大的,这不是还带了酒吗?”
方多病笑着拿起手上的酒瓶晃了晃,这时狐狸精刚好出来,李莲花看了看它转头对方多病道:
“你问狐狸精,你要吃它就得少吃。”
方多病正想笑狐狸精的名字,听到李莲花的话立刻正色的对着狐狸精说:“我是客人。”
狐狸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趴在一边没动。
方多病见狐狸精没反应,看了一眼笑着摘菜的李莲花,又对狐狸精道:“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这么可爱一定会同意的。”
蒋和越在里面听着好笑,刚好出来拿菜,笑着对狐狸精说:“今天少吃点儿,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狐狸精看了眼方多病,不太高兴地嗷呜一声趴下捂住嘴巴。
方多病惊奇:“它是同意了是吧?”
李莲花将摘好的菜递给蒋和越,不太情愿的看了一眼方多病。
蒋和越接过菜便转身进去了,没去管两人聊些什么。
蒋和越动作不慢,很快就将菜做好,拿着给狐狸精晾凉的肉出去放在它面前。
蒋和越转头对李莲花说道:“吃饭了。”
方多病比李莲花动作还快,跟着蒋和越进去后还礼貌地帮着端碗。
当看到桌子上的菜时,方多病眼睛都亮了:“我不客气了。”
蒋和越向他点点头,然后夹了一个山药放到李莲花碗里:“多吃点儿。”
山药有健脾益肺的功效,这是之前蒋和越特意找的野生的备下的。
李莲花笑着点头慢慢吃,方多病就没这么慢了,这几天他银票被作废,吃的东西都很一般,本来就是富养的少爷,难得有好吃的饭菜,不自觉的就加快的速度。
见他这样,李莲花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很快一桌子菜就吃完了。
李莲花起身收拾碗筷,方多病跟在他后面游说他和自己一起破案。
蒋和越看着两人无奈的摇摇头,专心搅拌着瓦罐里的食物。
不知道李莲花说了什么,让方多病一时语塞,正好蒋和越端着瓦罐过来放在李莲花面前。
方多病一闻味道,立刻惊喜:“百合莲子银耳羹?”
蒋和越歉意道:“不好意思方公子,我就准备了这一份,莲花身体不好。”
李莲花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没理会方多病,自己拿起勺子舀一勺慢慢吹着。
方多病有些讪讪的笑了一下:“我是不请自来的,没事,没事。”
蒋和越见方多病有些不自在,招呼着狐狸精过来陪方多病玩儿,他自己准备出去喂马。
李莲花拉住他:“一会儿我去就行。”
方多病一听蒋和越要去喂马,自己主动站起来:“喂马我会啊,我去我去。”
说着兴冲冲走了出去,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
蒋和越坐下轻声问:“他挺执着,你打算怎么办?”
李莲花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酒瓶。
蒋和越了然:“别喝多了。”
李莲花点头:“一会儿你先睡吧。”
方多病喂完马回来,见李莲花无所事事,拉着他和蒋和越要把酒言欢。
李莲花拉开蒋和越对方多病说:“蒋大夫养生不喝酒,睡得早,我陪你喝。”
蒋和越本来就是顺带的,听到李莲花愿意陪他喝,连忙拉着人往外走。
蒋和越知道李莲花不会耽搁太久,拿出一本书在烛光下慢慢看。
果然,没多久李莲花就回来了,见蒋和越还没睡笑了笑:“等久了?”
蒋和越没说话,向他伸出手,李莲花立刻会意走过去把手腕露出来。
蒋和越静静诊了一会儿脉,然后准备拿针包,被李莲花按住。
“先赶车。”
蒋和越有些疑惑:“这么急?”
李莲花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是我师兄的侄子,小时候见过李相夷,而且一直当李相夷是他师傅。”
蒋和越好奇:“那你是吗?”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头,随后起身去赶车。
蒋和越也跟着过去,两人抬了板凳坐下。
赶了一段路,李莲花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你不问我吗?”
蒋和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每个人都有秘密。”
“可是”李莲花踌躇一下说“我们相处快七年了。”
第262章 莲花楼 李莲花17
蒋和越不甚在意地说:“但我认识的李莲花不是假的,江湖之事我本就不在意,你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大恶人就行。”
李莲花转头看着月光下蒋和越朦胧的侧脸,慢慢勾起嘴角释然道:“是啊,我是李莲花。”
赶了一晚上车,第二天两人休息了一下,蒋和越给李莲花扎了针后两人又慢慢赶车。
“前面应该是玉城,今晚我们进城休息吧。”
李莲花提议道,蒋和越点点头:“好,好些日子没好好休息了。”
两人将莲花楼停在一处偏僻处后,带着狐狸精往玉城走去。
眼看太阳快下山,两人在城外看到一个客栈。
还没进门就被小二笑嘻嘻的拦下:“唉,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李莲花道:“住店。”
“客官稍等。”
小二麻利的从大堂端出一个火盆,这大夏天的,还没靠近蒋和越就被热气熏得往后退。
李莲花侧身挡了挡问小二:“这是干嘛?”
小二将火盆放好,笑着解释了原因,两人尊重风俗,一前一后跨过火盆,蒋和越还抱着狐狸精在火盆上晃了一下。
开好房间下楼,叫了几个菜,李莲花尝了几口低声和蒋和越说:“还没咱俩做的好吃。”
蒋和越笑了笑没说话,吃完饭小二说店里有冰镇西瓜问他们要不要。
“西瓜?嗯,可以,来一盘儿。”
李莲花看蒋和越点头,便让小二上了一盘,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玉城拥有昆仑玉矿,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地方。”
听到李莲花的介绍,蒋和越点点头好奇道:“这里有你要找的线索?”
李莲花拿出朴二黄的扳指:“这个扳指的玉和玉城的玉材质一样,而玉城的玉矿闻名,其玉料珍贵且稀有,这标志是金鸢盟的身份象征,不可能只有一个扳指,而能大规模使用稀有玉材。”
说着李莲花看向蒋和越,就听蒋和越接着说:“金鸢盟和玉城关系密切。”
李莲花笑着点头拿起一块西瓜递给蒋和越,自己又拿了一块。
两人正吃着,就看到方多病主仆三人进来,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追你的。”
李莲花默不作声的咬了一口西瓜,蒋和越见那旺福和离儿神色不对地上了二楼,微微皱眉,他记录碧茶之毒的册子还在房里。
“我去楼上看看。”
李莲花点点头:“小心。”
方多病还没坐下,蒋和越就起身离开了。
方多病没有在意蒋和越离开,而是和李莲花说话。
蒋和越跟在旺福和离儿身后,看到他们问了路过的小二后一路往他们的房间去。
看着离儿站在外面望风,旺福钻进了李莲花的房间,蒋和越直接走过去,却被离儿拦住。
“不许过去。”
蒋和越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往右,蒋和越有些不耐烦。
“你们偷偷进别人屋里,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离儿哼了一声:“我们是在帮少爷查案子,你们这些金鸢盟余孽就等着被收拾吧。”
蒋和越有些生气了,抬起手一挥,离儿就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没来得及管她,蒋和越径直推门进了房间,就看到一个黑影冲着旺福过去。
“什么人?”
蒋和越大喊一声,上手对着黑衣人抛出几个东西,那黑影停顿了一下又突然飘了出去。
旺福这才反应过来,尖叫:“鬼啊!”
刚刚被地上脚印吓到的众人又是一个机灵,方多病和李莲花跟着玉城侍卫跑上来查看情况,看到倒在地上的离儿。
方多病连忙上去摇了几下,离儿很快就醒了,看到方多病,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她惊呼:“是那个蒋大夫,他一定和药魔有关系!”
再看到李莲花也在,她又指着李莲花:“少爷他就是药魔!”
这时,旺福连滚带爬的跑出来,看到方多病惊恐道:“少爷!屋里有鬼!”
蒋和越跟着从屋里出来,李莲花连忙上前查看他情况:“没事吧?”
蒋和越摇头,看了看围着的人淡淡说道:“有个黑影,速度很快,我也没看清。”
旺福喊道:“是鬼!他没脚!”
玉城侍卫相互看看,转身去敲玉秋霜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他们惊慌的推开门却没找到玉秋霜。
蒋和越没管那些侍卫的事,和李莲花一起进屋查看情况。
两人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缺失的东西。
“可惜我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让那人逃掉。”
李莲花听他这样说笑道:“我不信你没有后手。”
蒋和越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模样,笑着说:“我留下了标记。”
第263章 莲花楼 李莲花18
蒋和越和李莲花正说着话,听到外面传来惊呼声:“二小姐!”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去查看情况,在门口遇到方多病主仆三人,离儿看见蒋和越还想发脾气,却被旺福拉住。
几人一起走进镖局的房间,就看到玉秋霜的尸体躺在镖局的箱子里。
不同于方多病和李莲花的诧异,蒋和越没见过刚才从客栈进来的玉秋霜没有什么惊奇的感觉。
蒋和越靠近李莲花说道:“这皮肤看上去可不像刚死的。”
这话被小二听到,顿时理解为玉秋霜从客栈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大喊起来:“鬼!一定是鬼!”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就见他尴尬的揉了一下鼻子。
不过玉城侍卫却不相信这些,让人将客栈的人都带回玉城关了起来。
蒋和越手里出现一个药丸,看向李莲花,就见他微微摇头,蒋和越握着药丸没有动作。
众人被关进大牢后,都是一阵抱怨蒋和越坐在一旁打瞌睡,对于李莲花是很信任的,这些年一旦出现情况总是能化险为夷。
没多久,众人就被带到一处殿前,看到众人冲刷着血渍,又听那什么玉夫人说是看守尸体的侍卫看守不当杀了就杀了。
蒋和越不适地皱了皱眉,李莲花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摇头。
玉夫人看着众人冷冷问:“你们不是看到一个黑影吗?谁看清楚了?”
侍卫将旺福和蒋和越推出来,旺福不断的摇头:“是鬼,是鬼。”
被众人盯着的蒋和越叹出一口气:“脸没看到,应该是个身高不矮的男人。”
玉夫人看着蒋和越问:“你怎么知道是个男人?”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说道:“直觉。”
“哼”玉夫人冷哼一声“再不说就将你们全部杀死。”
离儿看着眼前的剑,害怕地说:“没有,没有鬼,是这人和李莲花装神弄鬼!”
蒋和越转身看她,离儿却大声喊道:“那个李莲花是药魔,一定是他杀了二小姐!”
玉夫人看着众人冷冷问:“谁是李莲花?”
李莲花对着蒋和越微微摇头,上前一步:“正是在下。”
玉夫人冷笑一声:“这两人留下,把其他人都带下去。”
眼看其他人被带走,再看玉夫人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蒋和越终于忍不住了。
“艹”蒋和越小声的嘟囔了一声,然后手一松,一个珠子落在地上,趁人不注意向着玉夫人那边踢过去。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在玉夫人面前爆开,散出一大团土黄色的气体。
就算玉夫人等人及时闭气也没用,立刻就察觉到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刺痛。
李莲花走到蒋和越身边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冲动?”
蒋和越小声回道:“我看她不顺眼。”
玉夫人等人开始运用内功逼毒,却发现越用功越疼。
蒋和越提醒道:“别费劲了,越用功它的速度越快,不出一天你们就会皮肤脱落然后骨节断裂。”
玉夫人恶狠狠的瞪着蒋和越和李莲花:“你们到底是谁!”
李莲花看了眼蒋和越对着玉夫人道:“不是有人说了我是药魔吗?夫人怎么还问?”
王夫人冷静道:“你们为什么要伪装成药魔?你们有什么目的?”
蒋和越与李莲花对视一眼,蒋和越语气平淡:“我们不过是路过,却被你们牵连进来,要不是玉夫人行事嚣张,我也不会为了自保出此下策。”
“把解药交出来!”
蒋和越冷哼一声:“请玉夫人态度好些,不愿意大可以现在杀了我。”
玉夫人气得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血气上涌吐出一口血,其他侍卫想拔刀上前,也是纷纷吐血。
蒋和越看了眼李莲花,见他颔首,便淡淡说道:“碧茶之毒听过吧?”
玉夫人惊恐的看着蒋和越,却听他说:“这药是我效仿碧茶之毒所制,你们很幸运,这药有解药,而且你们是第一批享受特权的哦。”
玉夫人看着蒋和越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蒋和越挑眉:“自卫而已,谁让你一副要杀了我们的样子,吓到我了。”
玉夫人撑着身体站好憋屈的问道:“你们要怎么样才愿意给解药。”
这时,一个年轻公子带着方多病走过来:“怎么回事?”
玉夫人见到来人,立刻指着蒋和越道:“抓住他,让他拿出解药。”
那公子连忙劝道:“这是误会,红烛姐,这位是方尚书家的公子,这两人是他朋友。”
玉夫人看了一眼那公子,随后让人解开两人的绳子,然后问蒋和越:“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第264章 莲花楼 李莲花19
蒋和越冷哼一声:“要解药可以,不过我们也要公道,既然你们说我们杀了玉二小姐,那就由我们来查这个案子,至于解药。”
蒋和越说道:“可以给你们缓解的药,但解药我现在可不敢给,我怕给出去就性命不保了。”
“你!”
玉夫人瞪着蒋和越,却被一旁的年轻公子劝阻:“红烛姐,看来这位公子对我们有误会,何不就让他查。”
说着又看向蒋和越道:“公子放心,玉城向来遵守承诺,只要答应的事绝不反悔,还请公子先把解药给我们。”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玉夫人道:“你发誓,如果要害我们,你和你爱的人会不得好死。”
玉夫人恶狠狠地瞪着蒋和越,还顺带瞪了一眼年轻公子,随后郑重发誓。
蒋和越这才看了一眼李莲花,然后从身上拿出两个小布袋扔过去:“两颗一起吃。”
玉夫人没有立刻用,而是让一旁的侍卫先试药,见确实是解药后才自己服下。
等体内毒素清除后,玉夫人看着蒋和越道:“倒是小看了你,既然你们要查案,那本夫人就给你们一天查,要是查不出来你就得死!”
蒋和越转头对李莲花说:“看到没,这就是堂堂玉城夫人,一点儿没有诚信可言。”
李莲花无奈:“咱们就是太老实了。”
方多病连忙上前:“既然误会已经解除,夫人也同意他们查案,我身为刑探自然也不能放任不管。”
玉夫人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随你们,我只要真相。”
三人走出来一段距离,方多病说道:“还说不是药魔,这碧茶之毒都出来了。”
蒋和越看了方多病一眼:“虽然那药没名字,但也不是碧茶之毒,那是我仿制的。”
方多病抱着剑反驳道:“既然不是药魔,干嘛要仿制碧茶之毒这种恶毒的毒药?”
一旁的李莲花眼眸微垂而后抬头道:“方公子,你看,要不这案子就你来查,我们两个就先回去了。”
说着拉起蒋和越的手就要走,方多病诧异一愣,连忙上前挡住两人:“不是说好三人一起的吗?查不到玉夫人可是会杀了你们的。”
李莲花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就当不知道,放我们跑出去就行。”
方多病连忙摇头:“不行,你必须和我一起查。”
李莲花看了一眼蒋和越,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立刻收回目光,然后装作为难最后勉强答应。
方多病立刻高兴的在前面带路:“走,先去查看玉二小姐的尸体。”
三人一路到了冰库,刚进去就闻到浓烈的臭味,蒋和越看向李莲花,见他微微皱眉,这才放心。
李莲花看了看玉秋霜的尸体情况,转头问蒋和越:“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们。”
蒋和越点点头,听到李莲花小声的嘱咐,神色如常的走出冰窖。
方多病忍受的臭味,有些不忿道:“干嘛让他出去?他不是会用毒吗,也许会有用。”
李莲花看了方多病一眼随意说道:“看尸体我来就够了。”
蒋和越在外面等了没太久两人就出来了,看到李莲花时,蒋和越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擦。”
李莲花见蒋和越给他眨眼睛,就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做好了,笑着接过帕子认真将手擦了一遍,然后将帕子扔掉。
方多病没看明白两人的操作,他摇摇头没有在意,三人一起去见玉夫人。
当弄清楚那根心脏处的金针时,她怒不可遏:“一定是云娇那个贱人。”
冲出去找云娇说要杀了她,其他人也连忙跟上去。
看着那些人离开,李莲花看向有些精神不济的蒋和越劝道:“你昨晚就没好好睡,今天又是下毒又是对峙的,早就累了吧?”
蒋和越确实有些累了,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
李莲花失笑:“你就不怕我们查不出来?”
蒋和越笑了一下无所谓道:“和你一起死也不错。”
李莲花一愣,垂下眼帘:“我让人送你去客房。”
蒋和越没太在意,点点头,随后蒋和越和一个丫鬟离开。
等丫鬟走后,蒋和越对着窗外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狐狸精跑了出来。
蒋和越小心的走爬出来拍拍狐狸精的头:“乖,我们去救人。”
狐狸精带着蒋和越绕过侍卫,进了之前关押他们的牢房。
蒋和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瓷瓶,脚边的狐狸精见状连忙趴下用爪子捂住鼻子。
蒋和越打开瓶塞,对着守卫的方向扇风,没一会儿侍卫和牢里的人都晕了过去。
狐狸精有眼色的跑出去,从一个侍卫身上叼出一个钥匙串。
蒋和越笑着揉了揉狐狸精的头:“狐狸精真棒。”
狐狸精高兴的甩着尾巴“汪”了一声。
第265章 莲花楼 李莲花20
蒋和越打开牢房,从另一个袖子拿出一个鼻烟壶,在那些人鼻子底下晃了晃,那些人很快就醒来了。
见到牢门大开,侍卫都倒在地上,都震惊不已。
“别慌,你们跟着狐狸精出去,它认识路。”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信任蒋和越,纷纷离开。
以后只有镖局的人留下:“公子冒险救我们,我们岂能就这样抛下公子离开。”
蒋和越笑道:“自然是要劳烦几位帮忙,不过就你们几人可不行。”
镖头看看左右,拱手道:“公子若信我,就等我出城去找镖局兄弟来。”
蒋和越点头:“自然是信的,镖头快些跟着他们离开。”
镖头连忙带着人跟上前面离开的人,蒋和越则原路返回。
到了房间的蒋和越关上窗户,装作一直没有离开过的样子,照常吃饭休息。
随后躺下便睡着了,半夜听到动静被吵醒,蒋和越连忙跑出去查看。
见众人围在一起,玉城主被侍卫压着,似乎在对峙。
蒋和越没有走近,他有自知之明,只是远远地看着。
等到镖局的人出现后,李莲花借机跑掉,蒋和越看着从头上屋顶飞下来的紫衣女子惊奇。
李莲花一把拉着他往外跑:“没什么好看的。”
玉城不小,两人跑了一会儿还在院子里,狐狸精围着两人打转,差点儿把蒋和越绊倒,被李莲花一把搂住:“可不能让那些人发现我们。”
蒋和越翻了个小白眼:“是你,人家又不认识我。”
李莲花看了蒋和越一眼笑道:“对对对,是我,那就麻烦蒋大夫和我一起跑吧。”
蒋和越跑的有些累了:“我们去哪儿?”
李莲花停下来,等他缓过劲,看了看逐渐大亮的天色,思索了一下:“后山。”
蒋和越对狐狸精招了招手:“快来帮你爹。”
李莲花调侃:“你怎么乱认儿子。”
蒋和越没看他说道:“你才是它爹,当初可是你把它捡回来的。”
李莲花反驳:“但救活它养它的是你啊。”
蒋和越不搭话,转身道:“还不给你儿子闻一下东西。”
李莲花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狐狸精不搭理两人甩着尾巴跑了。
“唉,不开你玩笑了,回来办正事。”
蒋和越连忙跟着狐狸精喊它,李莲花在后面憋笑。
等两人跟着狐狸精到了后山林子的边缘时,看到从天上掉落的鸟。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提醒道:“瘴气。”
蒋和越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两块帕子给李莲花一块,自己拿着一块捂住口鼻。
帕子上有一股药味,是专门对付毒气瘴气的。
两人没走多久就进入了石林,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李莲花正要站着抬手挡就被蒋和越拉着往后退去,期间有些小石头都被李莲花挡开了。
蒋和越条件反射就是躲,一直拉着李莲花躲到一处草丛,正要说话,就被李莲花捂住嘴。
随后就有两个人飞出来,说什么恭贺尊上,蒋和越被刚刚爆炸声影响没有听太清,但见李莲花耳朵动了动就知道他听见了。
蒋和越又是羡慕别人有武功的一天,但也只能羡慕。
随后一个声音出现,蒋和越听到很清楚,有人喊“药魔”。
蒋和越眼睛一亮,发现捂嘴的手还在,蒋和越看向李莲花,就见他微微摇头。
蒋和越只能作罢,一动不动的蹲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蒋和越看着李莲花的眼珠子转了转,就见李莲花手上暗暗蓄力。
好在这时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打开了药魔抛出的毒虫,蒋和越暗戳戳的看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毒虫尸体。
李莲花无奈的放下手,点点头,蒋和越立刻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的将毒虫捡起来。
他没去注意外面几人的说话声,专心看了看那半截毒虫。
等方多病过来才回过神,见他手里的毒虫,方多病惊讶道:“你捡这个干嘛。”
蒋和越将毒虫收到一个瓷瓶里,嘴上说着:“大人的事,小孩儿别问。”
抬头时看到一个紫衣女子飞了出去,蒋和越看着那背影猜想是不是四顾门的人。
“看什么好看的啊?”
李莲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蒋和越没有转头,只是随意地道:“那女子很是潇洒。”
没有听到李莲花的声音,蒋和越转身看去,就见李莲花似乎有些不舒服地皱着眉。
蒋和越连忙上前:“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李莲花缓缓摇了两下头:“可能,是刚刚被石头打到了。”
蒋和越连忙给他把脉,却被他躲过去,还虚弱地说:“我没事,不耽误你看风景了。”
第266章 莲花楼 李莲花21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李莲花:“这儿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去。”
方多病见两人要回去,赶忙跟上:“我说,你们是不是该谢谢我,石姐姐可是我带来的。”
李莲花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他说:“你确定不是你带来抓我这个‘药魔’的?”
方多病被问得说不出话,强行理直气壮:“你就说就没救你们吧。”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一起往前走,方多病连忙拦住:“诶诶诶,行,我、我道歉!”
两人又同时停下看着他,方多病不好意思的踌躇了一下说道:“之前是我错了,不该把你们当坏人。”
李莲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擦亮眼睛,后会有期,告辞!”
说着就和蒋和越要走,方多病跟在后面劝道:“别慌着走啊,你这一晚上没睡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刚好四顾门的人也来了,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啊。”
蒋和越想了想拉住李莲花道:“你这快两天没休息了,先好好休息了再走。”
李莲花想拒绝,就见蒋和越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问:“怕了?”
李莲花嘟囔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
蒋和越勾唇笑了笑,对看着他们的方多病道:“麻烦方公子带我二人去休息了。”
“行,走吧。”方多病高兴的仰头,带着两人回玉城找人安排住处。
进了房间,蒋和越给李莲花把了一下脉,皱着眉:“还好在这儿歇一下,你这差点儿毒发。”
李莲花思索了一下:“似乎提前了一些。”
蒋和越点头:“是,好在提前的不多,我给你行一次针,你好好休息一下,应该能拖几天。”
李莲花点点头,脱了衣服方便他扎针。
看着李莲花睡着,蒋和越有些担忧地叹出一口气,他没有回他的房间,而是在另一边的榻上眯着。
李莲花醒来时就看到,蒋和越在对门的榻上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悄悄打开门出去,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听到旁边的院子有人说话便走了过去。
蒋和越睡了没多久,抬头看李莲花没在床上,蒋和越便出门去找,在一处廊亭看到他。
蒋和越走过去,顺着李莲花的视线看向远处的一男一女,乍眼一看郎才女貌。
李莲花垂下眼眸往柱子后面躲了躲,刚好蒋和越走到他面前,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李莲花突然看到蒋和越,在看他关心的眼神,一时愣住了。
蒋和越见那两人走远,出声问李莲花:“怎么了?也是认识的?”
李莲花不自在地低了一下头,正要说话,蒋和越抬手道:“让我猜一下。”
随即转身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说道:“能让你这般挂念又难以启齿的故人,该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方多病突然冒出来:“你们在这儿啊,我说怎么房间没人。”
李莲花顿时松了一口气,对方多病的态度也好了些:“你找我们啊?”
方多病抬了抬手里的点心:“给你们带吃的垫垫肚子。”
“方小宝!”
一个女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方多病立刻低声道:“你们帮我挡一下。”然后匆忙离开。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一个红衣女子走了过来,见到两人,问:“你们是?”
李莲花正要说话,蒋和越悄悄抓住他,对着女子笑道:“我们是游历到此的大夫。”
李莲花看了一眼蒋和越也跟着点头:“对。”
女子看了看两人的年龄和打扮,又见两人束发的东西问:“你们是不是一个姓李,一个姓蒋?”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开口道:“正是,在下李莲花,这位是蒋和越,姑娘认识我们?”
“李莲花?真的是你啊。”
女子顿时高兴,然后装作头晕:“哎呦李神医,我有些头晕。”
李莲花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我这位好友也是大夫。”
那女子眯着眼睛看了眼蒋和越,点点头:“蒋大夫帮我看看吧。”
说着就往蒋和越那边倒去,许是没想到她如此果断,李莲花出声道:“姑娘。”
红衣女子站好看向他,就听他说:“我看你面色红润,走路带风,应该是身体无恙。”
女子尴尬了一下,笑道:“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李莲花又说了几句话将这位天机阁阁主,的妹妹忽悠走,只是临走时塞给李莲花一个专属信烟。
李莲花拿着信烟有些不自在的看向蒋和越,就见他笑着说:“李神医真是受人爱、戴。”
第267章 莲花楼 李莲花22
蒋和越让李莲花先回莲花楼打整一下,自己买了菜和肉回去。
进到屋里,就看到李莲花坐在桌前发呆。
“怎么了?”
李莲花听到蒋和越的声音,转头看来,思索了一下说道:“还记得我说过当年救我的老和尚吗?”
见蒋和越点头,李莲花将手里的纸条给他:“老和尚让我回四顾门,他以为我只有一年期了。”
蒋和越看了看纸条兴奋道:“就是那个用梵术救了你的无了大师?”
说着他坐下握住李莲花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我们去找他吧,没准儿我能从他的梵术里找到解毒之法!”
李莲花看了一眼蒋和越抓着他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蒋和越见他主意已定,微微叹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从山里蹦出来那人?”
李莲花被他的说法逗笑:“那是金鸢盟盟主笛飞声,他知道我师兄的尸骨在何处。”
蒋和越明白他的执念,没有再劝,好在他的时间并不止一年。
想到这里,蒋和越有些低落,垂眸看着桌面,虽然不止一年,但也就两三年。
李莲花察觉到蒋和越情绪的变化,承诺道:“我保证,要是三个月内找不到笛飞声就带你去找老和尚。”
蒋和越立即抬头说:“这可是你说的!”
李莲花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哐了,只能失笑的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蒋和越立刻哼着歌提着菜往厨房去,李莲花看着他背影笑道:“你放着吧,今天我做饭。”
这时,房门被推开,方多病走进来:“我就知道你俩溜回来了。”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给他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招呼着狐狸精去外面摘菜。
他一盆菜还没摘完,里面传出李莲花的声音:“和越,来帮帮忙,这小子还挺重。”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菜,起身走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燃着的安神香,上前帮李莲花把方多病抬下车。
将人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蒋和越担心道:“他小厮和丫头都不在,会不会被坏人给卖了?”
李莲花笑道:“他虽然是小孩儿,但武功不低,你被卖了他也不会。”
蒋和越没接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带他一起?”
李莲花看着昏睡的方多病淡淡说道:“他找的是李相夷,四顾门的李相夷。”
“走吧”说着,李莲花转身进了莲花楼。
蒋和越看着方多病微微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荷包塞到他怀里,喃喃道:“傻小子。”
李莲花没有特定了地方,只是说带蒋和越去看看他师傅。
两人一路去了云隐山,爬上山的时候蒋和越有些气喘吁吁。
李莲花拉着他爬山,嘴里还说着:“你就该多爬爬山,锻炼锻炼身体,正在看那些医书也是要有好身体的。”
蒋和越喘着粗气点头:“我、我知道,等我把、把你的毒解了,就,锻炼。呼,呼。”
李莲花转头看向蒋和越,见他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李莲花垂眸看了看自己拉着他的手,没再说话。
等到了漆木山的墓前,蒋和越帮着李莲花一起将贡品摆好。
两人点上香跪在墓前,李莲花对着墓碑说道:“师傅,这是我在七年前认识的好友蒋和越,这些年多亏他照顾,我才能少受些罪,蒋家长辈也对我很好,您不用太担心我。”
蒋和越见李莲花看自己,才开口道:“漆叔叔,我不是武林中人,这样叫您别介意,莲花与我相遇是缘分,在外游历多亏他照顾保护,不然我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没有希望走遍天下,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莲花解毒的。”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说完,微微勾起嘴角,和他一起祭拜上香。
蒋和越知道李莲花有话和他师傅说,便走到一旁去找草药打发时间。
等李莲花找到蒋和越的时候,他淡青色袍子里正兜着不少刚挖的药草,人还弯着腰扒拉着草丛。
李莲花失笑,走上去将他拉起来:“走吧。”
说着就伸手和蒋和越一起整理那些草药:“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城镇。”
蒋和越停下整理药草的手,看向李莲花问:“你不去看看你师娘?”
李莲花动作一顿,眨了几下眼语气失落:“没脸见她。”
蒋和越还想劝劝,就被李莲花拉着往山下走:“等我找到我师兄的尸骨了就去见她。”
他都这样说了,蒋和越只能放弃劝说。
第268章 莲花楼 李莲花23
两人到了一个城镇,照常是李莲花摆摊,蒋和越去医馆送拜帖。
蒋和越虽然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但在民间也是小有名气的游医,因为经常在各地行走,在同行里还有有些知名度的。
知道是莲花楼蒋大夫后,都会带一些常年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来问问,能治当然更好。
连着几天蒋和越都忙得脚不沾地,李莲花摆摊倒是悠闲。
这天,蒋和越在太阳下山前回来,见到李莲花正在炒菜,他高兴的放下医箱走过去,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菜。
李莲花见他这样笑着问:“今天这家没给你准备吃食啊?”
蒋和越摇摇头:“这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肚子再叫唤也不好意思吃啊。”
李莲花扬扬下巴示意蒋和越把盘子拿过来,两人很快就坐在桌前吃饭。
李莲花给蒋和越夹菜:“你慢点儿吃。”
“嗯”蒋和越吃的头也不抬。
李莲花慢慢的吃,说着这几天的见闻:“最近总是听到什么一品坟的传言。”
蒋和越疑惑:“一品坟是大熙储君芳玑王的陵墓?”
李莲花笑着给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菜:“对,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蒋和越摇头:“知道这个都是我爷爷说过的。”
李莲花解释道:“相传,芳玑王因惹了大祸被皇帝赐死,与其王妃南胤萱公主一起并葬于此处。据说藏有绝世宝物,包括百年前菩提药王穷尽一生炼制的神药观音垂泪。”
蒋和越瞬间从碗里抬起头:“观音垂泪?就是那个可以起死回生,能够将心脉断绝三日之人救活的观音垂泪?”
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李莲花提醒道:“还可以增强服用者的内力,使其武功大增。会有很多武林人士争夺。”
蒋和越思索着问:“那,我们能不能?”
李莲花目光直直的看着蒋和越说道:“笛飞声一定会来。”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知道了。”
随后失望地端起碗吃饭,李莲花劝道:“观音垂泪只能治疗伤病和增强内力,对于碧茶之毒也只能缓解。”
蒋和越失落的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但他总希望能有用,李莲花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翌日,蒋和越正在一家医馆挂诊,李莲花匆匆赶来。
“我要去卫庄两天。”
蒋和越微微皱眉:“一品坟?”
李莲花点头,蒋和越担心道:“你怎么进卫庄?我可是听说,那不让人随便进。”
李莲花笑道:“你忘了老齐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哦,他是盗墓的。”
说着他点头:“你可装像些,小心他晚上到你梦里和你吵架。”
李莲花笑出声来:“没你拉架,那我不得和他吵个痛快。”
蒋和越无语:“我就知道你俩背后嫌我啰嗦。”
“哪儿有?没你啰嗦他能多活那么久?我能这么活蹦乱跳的?”李莲花连忙解释。
蒋和越无奈摇头:“你的嘴可比老齐会说,自己小心些。”
想了想,蒋和越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荷包挂在李莲花腰上,说道:“不要摘下来。”
李莲花拍拍荷包点头:“放心,不会有事的。”
蒋和越却摇头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就怕你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那我走了。”
蒋和越点头,看着李莲花离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妈子,但他也只能起这么个作用。
他武力值太低,虽然有毒药,但是风险太大,上次要不是那个玉夫人太目无王法,他也不会出手。
晚上,回到莲花楼,蒋和越给狐狸精喂了食物后,拿出一个药包给它闻了一下。
“狐狸精,记住这个味道,一会儿去那边山上玩儿,闻到味道就来叫我,知道了吗?”
狐狸精围着药包闻了闻,对着蒋和越“汪”了一声,然后跑出去撒欢。
蒋和越收拾收拾便睡下了。
翌日,蒋和越没有去挂诊,而是将之前炼的毒药找了一些合适的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没多久,狐狸精从外面跑进来围着蒋和越叫。
“闻到那味道了?”
狐狸精摇着尾巴“汪”了一声。
蒋和越连忙跟着狐狸精往朴锄山去,他没有武功走得慢,到朴锄山已经太阳高照了。
蒋和越正气喘吁吁地停在一处竹林休息,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
“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莲花见到蒋和越在这儿没这么惊讶,而是向周围看看。
蒋和越看到李莲花还挺惊喜的:“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来看看。”
第269章 莲花楼 李莲花24
蒋和越见他捂着肋下,正要上前给他看看。
又一个人从天而降,蒋和越第一反应是挡在李莲花面前,又被李莲花拉到身后。
那人看了一眼蒋和越:“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心软,我还能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蒋和越看出此人武功高强,手里暗自握住一颗药球。
紧张的看着两人说话,李莲花一边说笑着一边拉着蒋和越往后退。
“笛飞声,我这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李莲花拉着蒋和越要离开,笛飞声从后面冲过来就是一掌,李莲花将蒋和越推开,笛飞声从两人中间打空,又回身冲着李莲花而去。
蒋和越一时情急认出药球,“砰”的一声药丸在笛飞声面前炸开,但他那一掌也与李莲花对上。
李莲花退后几步,嘴角溢出血,蒋和越连忙过去,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笛飞声从白色的药雾中走出来,看着李莲花疑惑道:“你的功力怎么就剩一成?这十年你都在干什么?”
李莲花笑了笑:“大家都受伤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说话的时候,李莲花紧紧拉着蒋和越的手,面上却一派轻松。
“这十年我过的挺好的,四处游历,每天给人看看病回去做做饭什么的。”
笛飞声皱眉:“看病?你功力只剩一成,你给别人看病。”
李莲花尴尬地咳了一下:“主要是和越给人看病,我做饭,你别说,我烧菜技术很不错,是吧和越。”
蒋和越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笛飞声,看着他向前几步说:“我带你去找灵药。”
蒋和越淡淡道:“我是他主治大夫,要是有那种灵药,麻烦通知我一声。”
笛飞声看着他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腹部一痛,自己整个人没了力气。
他正要用内力,又觉得经脉堵塞,立刻发现不对,看着蒋和越问:“你刚刚那是剧毒?”
蒋和越摇头:“不是。”
李莲花连忙插话:“唉,别误会,他刚刚那个只是让你一时不能用内力的药,而你经脉堵塞是我在观音垂泪里放的修罗草。”
笛飞声想拔刀上前,却感觉浑身无力,他坚持着没让自己倒地。
李莲花看出他的不对,转头对蒋和越道:“和越,快拿解药给笛盟主,我们可是朋友。”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说道:“半炷香就好了。”
李莲花对着他眨眼睛:“我是找人帮忙的,怎么能这样对客人呐?”
蒋和越无奈,拿出一粒药丸,正要上前,就被李莲花接过:“我去。”
李莲花给笛飞声递解药,他没有犹豫的就吃了下去,没两分钟就好了。
李莲花站在他面前笑道:“我呐,就是特意来找你帮忙的。”
笛飞声立刻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蒋和越上前两步,被李莲花抬手阻止。
“我可不是威胁,事成后我会将洗筋伐髓诀送你,这个礼物不错吧?”
笛飞声疑惑:“你愿意把你师父的绝学给我?”
李莲花点头:“你要是不同意”
他后面的话正要说出口,就见蒋和越冷冷地盯着他,立刻改了话:“就把我和和越杀了。”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知道他是有把握的。
果然,笛飞声直接问是什么忙,蒋和越知道这事是成了,他走到一边和狐狸精玩儿。
等两人谈完以后,李莲花对蒋和越说他去找方多病,让他在这里等自己。
李莲花离开后,笛飞声没有理会蒋和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蒋和越估计他可能还有点儿气自己的毒气丹。
没多久,李莲花就带着方多病和一个捆着的人过来,看到笛飞声,还给方多病介绍是铁头奴阿飞。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见他对着自己眨了两下眼睛,蒋和越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先回去做饭了。”
笛飞声也不耐烦李莲花和方多病,转身跟着蒋和越一起离开。
李莲花见两人离开,也说要回去吃饭,也一起离开了。
回到莲花楼,蒋和越炒菜,李莲花在一旁切菜,看了一眼外面两个斗嘴的人。
“这两个就等着吃现成的,累的咱俩忙活,你多放点儿辣椒,一会儿让他俩少吃点儿。”
恰巧蒋和越想做辣子鸡,便点点头,准备了很多辣椒,结果放多了,李莲花都觉得有些辣了。
做好饭,李莲花去叫两人进来吃饭。
方多病熟门熟路的过来端菜,看到辣子鸡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辣椒,蒋大夫,你是不打算让我吃啊。”
蒋和越点头:“这个你别吃。”
李莲花看方多病耷拉下来的脸,笑了一下,转头时看到蒋和越在看自己,他讪讪的摸了一下鼻梁。
第270章 莲花楼 李莲花25
看着笛飞声面不改色的将辣子鸡的辣子吃了一大半,蒋和越喝水的手僵在半空。
李莲花解释道:“他没有味觉。”
方多病咽了一下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讪讪的夹了一筷子其他的菜。
李莲花正在吃菜,见蒋和越看着笛飞声发呆,李莲花将夹的菜放进他碗里:“吃饭。”
蒋和越呆呆的看了一眼碗里的菜,突然抬头问笛飞声:“我能不能给你诊脉?”
笛飞声微微皱眉:“不能。”
“我”蒋和越还想劝,就被李莲花一口菜喂进嘴里。
方多病奇怪地看一眼蒋和越问李莲花:“蒋大夫这行医的热情真是让人汗颜。”
李莲花点头:“对,他心善,遇到疑难杂症总是想看看能不能救。”
蒋和越没注意两人的对话,而是看着笛飞声若有所思。
笛飞声被他看的有些不耐,端起碗头也不抬的猛吃,等他放下碗时,蒋和越轻声问:“除了没有味觉,你有没有其他的症状?比如味觉上的。”
笛飞声一愣,眼神冷冷地看向蒋和越,李莲花连忙起身抬手,去舀方多病面前的汤,挡住了笛飞声的目光。
蒋和越不想放弃,扬起脑袋还想问,就被李莲花塞了一碗汤:“快尝尝,我做的汤味道肯定不错。”
蒋和越看了一眼给他使眼色的李莲花,接下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点头:“很好,味道鲜美。”
吃完饭后,李莲花指挥笛飞声和方多病洗碗,拉着蒋和越出了楼。
“阿飞和我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他是习武之人,忌讳陌生人诊脉的。”
蒋和越失落的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相似的,可以找到一些原理。”
李莲花拍拍他的手臂:“这次和方多病一起送犯人去百川院,刚好去普渡寺见老和尚,你不是想和他交流吗?”
蒋和越这才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莲花楼里传来打斗声,两人连忙进去。
就看到方多病和笛飞声躺在地上互掐,而一旁的挡风木墙已经倒了下来。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没说话,直接抱了被子上二楼。
将楼上的床铺好,蒋和越点上油灯看书,看了一会儿,李莲花也抱着被子上来了。
蒋和越看了他一眼,李莲花一边整理被子一边说着:“我让他们把屋子修好,咱在楼上睡,不管他们。”
蒋和越笑着将书收好,两人说了几句就吹灭烛火躺下。
过了许久,蒋和越小声问:“你想去百川院看看吗?”
李莲花闭着眼睛道:“他们已经不需要李相夷了。”
蒋和越侧头看向李莲花,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几日后,到了百川院山脚,李莲花打发了方多病,带着蒋和越和笛飞声进了普渡寺。
笛飞声去找关于狮魂的消息,李莲花和蒋和越去找无了大师。
见到李莲花的时候无了松了一口气:“李施主可让老衲好等啊。”
随后看到李莲花身后的蒋和越,就见他礼貌地行了个佛礼:“无了大师好。”
李莲花拉着蒋和越随意的坐下,对无了大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主治大夫蒋和越。”
“哦?”无了大师来了兴趣,拉着李莲花给他诊脉。
没一会儿他高兴的松开手:“蒋施主应该是费了些功夫,李施主的情况比老衲预想的要好一些。”
李莲花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和越可是有名的大夫,这七年和越一直在照顾我。”
蒋和越不好意思的对无了大师笑笑:“他夸张了。”
随后蒋和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又拿出一根炭笔,求知若渴的看着无了道:“大师,您对莲花的病情更了解些,您能说说当时治疗莲花的原理吗?”
无了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和笔,捋着胡子点头:“蒋施主,这李施主的病情啊···”
李莲花看着两人就这么像老友一样聊了起来,他几次开口想打断,但都被两人无视。
最后,他只能和狐狸精玩儿。
终于,两人讨论完了,蒋和越还在奋笔疾书,李莲花连忙问起了狮魂的事。
无了连连摇头:“他早就不在寺中了。”
说完后对李莲花提议道:“李施主,你的事不容耽误,正好,百川院这几天故人齐聚,可以集众人之力总有办法。”
蒋和越合上书,看向李莲花,见他面无表情,就知道他不愿意。
“大师,莲花要是突然出现,这江湖上定会乱一阵,这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无了摇头:“时间紧迫,如何从长计议,老衲这就带你回去。”
第271章 莲花楼 李莲花26
李莲花见无了起身,直接动手抗拒无了,蒋和越趁两人还没对上,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李莲花。
“大师,他实在不愿意您就别逼他了。”
李莲花看了一眼蒋和越,对无了说道:“老和尚,这事儿啊,不着急。”
无了只能摇头叹息:“唉,冥顽不灵啊。”
李莲花看向无了问:“百川院出事了?”
无了看了一眼蒋和越,李莲花随意道:“他什么都知道。”
无了颔首:“老衲听闻,这十年来云彼丘自闭于百川院,所以贸然猜测,李施主这毒应该就是他下的。”
蒋和越听到这话,立刻眉头皱起,再听到云彼丘是奸人蛊惑后,蒋和越气道:“毒都下了,人也害了,后悔有什么用?要后悔,就自戕才是真心实意,何必等他人来杀他!”
无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李莲花有些诧异,就见他抬手拍了拍蒋和越的肩:“别气,老生气对身体不好。”
蒋和越叹出一口气:“你这正主都没气,我气个什么劲儿啊,算了,你们聊,我带你儿子出去逛逛。”
说着就对无了施了个佛礼,带着狐狸精出了禅房。
李莲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到无了正打量着自己。
“老和尚,你这是什么眼神?”
无了捋着胡子感叹道:“看来李施主这十来年来过的还算不错。”
李莲花笑着点头:“还好,有人关心照顾,我还学会了做菜。”
无了看了李莲花一会儿,叹息道:“你不想回百川院,老衲不逼你,但有一个人你总要见见吧?”
李莲花抬头看向无了,就听他说:“乔女侠。”
蒋和越带着狐狸精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碰到笛飞声走过来。
“查到了?”
笛飞声双手抱胸:“没有线索,现在只能找乔婉娩了。”
“乔婉娩?”蒋和越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笛飞声有些意外:“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不知道李相夷有一个未婚妻?”
蒋和越这才恍然,他慢慢点了一下头:“听说书人讲过。”
“说书人?”笛飞声有些不解,但没有去在意这些,他只想快点儿找到单孤刀的尸骨,学会洗筋伐髓诀。
蒋和越有些出神的给狐狸精顺毛,笛飞声抱着剑站在一旁等李莲花出来。
等笛飞声将事情跟李莲花说了之后,三人一起去了百川院,但因为没有名帖被拦在了门外。
刚好方多病出来,将三人领进去。
“我带你们去看我师父李相夷,的画像。”
方多病在前面带路,蒋和越看了一眼四顾不暇的李莲花,笛飞声不感兴趣地站在门外。
当蒋和越看到那张画的时候,不禁呆住了,这人和他想象中的李相夷几乎一模一样。
方多病笑着介绍了画的来历,然后转身问李莲花有没有糖,李莲花摇头。
“你还想骗我,我经常看到你吃糖的。”
方多病不信,就要上手去翻李莲花的衣袍。
蒋和越从荷包里拿出几颗糖递过来:“喏,他身上从来不带糖。”
方多病看了一眼满当当的荷包,恍然大悟:“原来糖都在你那儿。”
蒋和越没有说话,而是拿了一个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放进嘴里,对方多病道:“这些糖是蒋奶奶教和越做的,外面买不到。”
方多病笑着将糖放在供桌上:“我师傅也爱吃糖,这事就我一个人知道。”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蒋和越眼里闪过笑意,李莲花低头摸了摸鼻梁。
外面传来敲锣声,方多病才想起来还要看赏剑大会,带着他们往会场去。
看到台上站着眼熟的两人,蒋和越垂下眼帘,听着他们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蒋和越小声嘟囔了一句:
“用这心思和时间在海边找人的话,早就找到了。”
笛飞声看了蒋和越一眼,眼神里难得带了些赞同的意味。
当看到肖紫衿搂着乔婉娩,笛飞声看向李莲花正要说话,中间的蒋和越拉了他一下。
李莲花似有所觉,看向两人,见蒋和越担忧的看着自己,他笑着摇了摇头。
赏剑大会还在继续,当少师剑展示在众人面前时,蒋和越好奇的往前凑了凑。
方多病见他好奇,兴冲冲的介绍了起来,等听到李相夷为了博乔婉娩一笑,在剑柄上系红绸在屋顶练剑。
蒋和越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感慨道:“真浪漫啊。”
“浪漫?”方多病疑惑的看向蒋和越“这一次何解?”
第272章 莲花楼 李莲花27
蒋和越想了一下解释:“富有诗意、充满幻想的行为。”
方多病赞同的点头:“这个形容很贴切。”
李莲花侧头看向蒋和越说道:“不过是少年时做事太夸张了而已。”
方多病正想争辩,就听蒋和越说:“我想夸张也没办法,最多念首古诗。”
李莲花愣了一下点头道:“这个想法不错。”
台上,肖紫衿说了试剑规矩,方多病便上去比试。
蒋和越是非专业人士,主动让开位置,让两个高手好聊天,结果两人居然聊起刀剑的名字。
蒋和越正百无聊赖,就见笛飞声看了自己一眼,突然一掌将李莲花推了上去。
吓的蒋和越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放心吧,他没事。”
听到笛飞声的话,蒋和越疑惑道:“你干嘛推他上去。”
笛飞声看着擂台的方向,理所当然道:“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蒋和越没有说话,就听笛飞声突然问他:“你似乎不想他回去?”
蒋和越怔愣了一下,正好看到李莲花抱着花球和台上百川院的人自我介绍。
蒋和越淡淡道:“是他们不想他回去。”
笛飞声看着台上神色各异的几人,随后看到李莲花拔剑后,几人更是表情巨变,他点点头:“你说的似乎有道理。”
然后笛飞声突然射出一个东西,李莲花手里的剑顿时断成三节。
蒋和越看了笛飞声一眼,就听笛飞声说:“那剑是假的。”
蒋和越走到李莲花身边,看到百川院的人义愤填膺的样子,他有些无语:“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把剑震碎,各位是在讲笑话吗?”
石水看向蒋和越问:“你又是谁?”
蒋和越拱手道:“蒋和越,一个大夫。”
随后不等石水说什么,蒋和越接着道:“我一个大夫都知道,没有调查就不能定罪,你们百川院不是专门查案的吗?怎么上来就指责人,这就是百川院的气度?”
李莲花笑着拉住蒋和越挡在他面前:“各位,这剑呐不是在下弄坏了的,另外,这剑是假的。”
说着他将剑柄递到几人面前:“据在下所知,李门主十三岁得此剑,但这个剑柄非常精美完美,没有丝毫磨损。”
几人纷纷上前检查剑柄,李莲花拉着蒋和越小声道:“在人家地盘上,咱们做事要低调。”
蒋和越看李莲花对着自己眨眼睛,只好无奈退到一旁和方多病站在一起。
方多病靠近他小声说:“你平时温温柔柔的,怎么一遇到李莲花的事,这嘴就像换了一张一样,刚见面的时候你也是把我说的还不了嘴。”
蒋和越用眼角扫了一眼方多病:“大人的事,小孩儿别问。”
“嘿”方多病有些不服气“我已经成年了!”
蒋和越笑了一下:“叫叔叔。”
方多病气闷,闭嘴,看几人往剑室走,立刻拉着蒋和越跟上。
很快石水就发现了剑室的地道,蒋和越见几人要下地道找,转身要走,被方多病拉住。
“干嘛,害怕了?”说着他得意的挑眉,拍了拍自己的手里的剑“我保护你啊。”
正好李莲花听到转头看向蒋和越:“要不先回普渡寺等我?”
蒋和越看了一眼已经下地道的乔婉娩,说道:“既然乔姑娘有喘蒸症,正好我是大夫,我跟着也好有个保障。”
正要下地道的肖紫衿听到这话,还转身抱拳道:“那就麻烦蒋大夫了。”
蒋和越不置可否,看了一眼李莲花,后者疑惑道:“看我干嘛?”
蒋和越摇摇头跟着方多病下了地道,走在后面的李莲花收起脸上的笑意,看了一下蒋和越的背影有垂下眼帘。
众人一路走出狭窄的地道,来到一处宽阔处,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倒在地上。
李莲花检查了一下发现人已经死了多时了,随后李莲花根据几人发现的痕迹,分析出杀害女子的嫌疑人。
“这墙壁上有裂痕,似乎与外界相通。”
石水说着就在墙上打出一个洞,照进来的光刚好打在李莲花身上。
百川院几人看着李莲花的眼神顿时大变,蒋和越正好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李莲花。
“莲花,擦擦。”
李莲花笑着接过帕子擦了擦刚刚接触尸体的手,洞外传来钟声,众人这才走出地道寻找那个贼人。
“他们认出来了。”
蒋和越和李莲花站在厨房外面,没有进去查找。
听到蒋和越的话,李莲花笑了笑:“也许吧。”
“你要不要和乔姑娘好好谈谈?”
第273章 莲花楼 李莲花28
蒋和越问出这话时并没有看李莲花,而是望着远处的树枝。
李莲花转头看着蒋和越的侧脸,轻声问:“你想让我和她聊吗?”
蒋和越转过头刚好与李莲花对视,他连忙避开目光语气淡然:“这是你的事。”
李莲花垂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屋檐:“还记得那封你收拾屋子翻到的信吗?”
蒋和越疑惑的看向他:“记得,我没看。”
李莲花轻笑:“我知道你没看。”
随后转头看向蒋和越道:“那是她的诀别信。”
蒋和越惊讶:“可是,她···”
他想说乔婉娩看起来不像放下李相夷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李莲花正要说什么,就听无了喊道:“李施主,一起和乔施主到老衲那里喝茶等候吧。”
蒋和越无语地侧着弯腰看向厨房里的无了,后者看到他似乎才发现有他这个人似的。
“蒋施主你在啊,正好,寺中一个小沙弥腹痛不止,请蒋施主去看看。”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见他有些无措,蒋和越垂下眼帘和一个和尚去了沙弥禅房。
无了也没有诓蒋和越,确实有一个小沙弥不舒服,应该是偷吃了生冷的东西。
蒋和越给小沙弥扎了几针后就没事了,他一个人走出禅房,正好遇到乔婉娩。
“乔姑娘。”
乔婉娩有些神情恍惚,看到蒋和越后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蒋大夫和李神医认识多久了?”
蒋和越眼眸闪了一下说道:“有七八年了。”
“那”乔婉娩正要问什么,可说出一个字后又摇摇头“没事,就是好奇你们两位大夫怎么遇到的。”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笑道:“他医术好,我特意找他交流医术,就这样认识了。”
乔婉娩点点头,准备告辞,突然一把香灰撒来眯了蒋和越的眼,但他手快一步,将乔婉娩推了一把。
然后洒出袖中毒粉,就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随后他就被人打晕,另一边的乔婉娩被蒋和越推开,刚好避过香灰。
见到来人被蒋和越洒出的药粉伤了手上的皮肤,正要出手的乔婉娩一时没有上前。
那人看偷袭没有得逞,一掌拍晕蒋和越将他掳走,而乔婉娩还是被香灰所累,呼吸困难。
蒋和越被肩上的刺痛唤醒,睁开眼就看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面前是一个和尚模样的人。
“把解药拿出来!”
蒋和越眨了几下被香灰所糊的眼睛,再看向那人血肉模糊的右手。
“你用水洗了?”
那僧人恶狠狠的拿刀架在蒋和越脖子上:“解药!快给我解药!”
蒋和越被僧人压着的肩膀痛得他脸都白了,他忍着痛楚说道:“把绳子解开,我给你拿解药。”
僧人不信他,而是用手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处,蒋和越直接痛地叫出声。
“啊!”
突然从洞外射来一把剑,将那人一招毙命。
蒋和越满头大汗的看着李莲花匆匆进来,蹲在他身边检查伤势:“怎么样?没事吧?”
蒋和越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儿来?疼死了。”
李莲花连忙解开他的绳子,扶着他靠在石壁上:“没事了没事了,这就上药。”
李莲花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被蒋和越轻轻推了一个:“这个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我用普通的就行。”
李莲花皱眉:“不行,就用这个。”
蒋和越也犟:“不要,这个我很难练的。”
李莲花直接不管他说什么了,拉开他的衣服给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嘶,轻点儿。”
蒋和越咬着牙低声喊着,李莲花放轻动作嘴上却没放过:“你最是怕疼,干嘛还要把别人推开。”
蒋和越面色苍白地侧眸看向李莲花,轻声道:“我为了什么你能不明白?”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给蒋和越上药:“我不明白。”
蒋和越气得重重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不吭声,由着李莲花动作。
李莲花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腮帮却咬的死紧的人,眼神复杂了一瞬。
上完药,李莲花想要扶蒋和越起来,被他躲开:“我是肩膀受伤,不是腿受伤,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扶的。”
李莲花失笑,站着看他自己起来说道:“好吧,大男人,咱们走吧。”
蒋和越跟着李莲花走了一段路,看他很熟悉路的样子问道:“这地道你怎么这么熟悉,该不会你挖的吧?”
李莲花的脚步一顿,蒋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想了一下说道:“之前乔姑娘看到地道的时候神色异常,而百川院的人却不知道有地道。”
“这地道是你们约会的地方吧?”
第274章 莲花楼 李莲花29
李莲花脚步一顿,后面跟着的蒋和越一时没注意,直接撞到他背上。
“嘶”
这一下牵连到蒋和越肩膀的伤,李莲花连忙转身半搂着蒋和越:“没事吧?”
蒋和越抬头幽怨的看向他:“你说呐?”
李莲花不自在的看了看一旁,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就是当时年少。”
“我问你了吗?”
蒋和越拉开李莲花的手往前走,李莲花跟在后面无辜地说:“不是你刚刚问的吗?”
“我现在不想知道。”
蒋和越脚步加快,李莲花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上他,喊道:“和越,不是那个方向。”
两人走出地道后,见到乔婉娩站在出口等着。
见到蒋和越出来,她上前感谢道:“谢谢蒋大夫,那贼人用的香灰粉,应该是冲我来的,没想到连累了蒋大夫。”
蒋和越摇摇头:“没事,还要谢谢姑娘带莲花来救我。”
乔婉娩有些歉意的低头说道:“本来应该我去救蒋大夫的,但当时我喘症发作,只能拜托遇到的李神医。”
说着她看向李莲花,眼眸闪烁的一下说道:“还要谢谢李神医在我喘症发作时救我,之前说了一些胡话,还请不要介意。”
蒋和越侧头看向李莲花,就见他笑着说:“乔姑娘客气了,在下是大夫,救你也是顺手的事,不必在意。”
说着看向蒋和越笑道:“和越还记得我在海边尸体旁捡到的香囊吧?”
蒋和越配合的点头,实际只在刚开始游历时看到过李莲花拿着个香囊发呆,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李莲花继续说道:“那人原来是乔姑娘的故人。”
蒋和越看向乔婉娩,见她神色复杂的发呆,他感慨道:“真是巧啊。”
“婉娩!”
这时,肖紫衿突然出现,将乔婉娩挡在身后对着李莲花道:“你做了什么?”
李莲花无辜的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肖紫衿还想说什么,蒋和越出声道:“肖大侠,在下因为救乔姑娘被贼人伤到,你是不是应该态度好些?”
肖紫衿转头见蒋和越肩膀渗血的伤处,正好乔婉娩拉着他解释了事情的原委,肖紫衿这才搂着乔婉娩离开。
见人走远,蒋和越笑道:“这是怕你回来和他抢人啊。”
没听到李莲花的声音,蒋和越转头正好对上李莲花的目光,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怎么了?”
李莲花淡淡道:“是自己的别人是抢不走的。”
蒋和越一愣,不知道说什么。
李莲花拉起蒋和越另一边的手:“走吧,回去再看看你的伤,你可是靠手艺吃饭的人。”
两人回到安排的房间,蒋和越将上衣脱下来方便李莲花处理伤口。
看着有些深的伤口,李莲花微微蹙眉,蒋和越见他这样说道:“没事的,没有伤到筋骨。”
李莲花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只是觉得,你这细皮嫩肉的又添一道疤可惜了。”
蒋和越皱眉:“你这夸我还是损我啊?”
李莲花勾起嘴角:“当然是夸你啊,真,手无缚鸡之力,还每次都眼疾手快,的蒋大夫。”
蒋和越不乐意道:“我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反应力再差些,那遇到危险不是只能等死。”
李莲花赞同的点头:“说的对”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莲花瞬间拉起被子将蒋和越盖住。
进来的白江鹤刚踏进来,看到床榻上除了李莲花,还有一个裹着被子的背影,他连忙往后退。
“失礼失礼。”
纪汉佛诧异:“怎么了?”
白江鹤小声道:“有女子在。”
纪汉佛和云彼丘对视一眼,云彼丘道:“这门开着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江鹤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应该是我看错了。”
看着白江鹤退出去,李莲花拿起蒋和越的衣袍递给他:“有人来了。”
蒋和越疑惑的接过衣服:“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
李莲花看着他淡淡道:“我怕你自卑。”
“你”蒋和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李莲花,我今天得罪你了吗?”
李莲花装作没听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蒋和越有些生气的穿衣服。
这时,白江鹤三人又走了进来,见正在穿衣服的蒋和越,这才尴尬的对视一眼。
“今天真是感谢二位啊,李神医帮我们百川院找到贼人,蒋大夫救下乔姑娘,真是感激不尽啊。”
白江鹤一边拱手一边说道:“刚好,真的少师剑已经寻回,我们特送来给李神医赏剑。”
第275章 莲花楼 李莲花30
蒋和越和李莲花同时看向盒子里的少师剑,蒋和越注意到百川院三人都注视着李莲花,他看了李莲花一眼。
“莲花,三位院主特意送来,可见非常有诚意了。”
李莲花看了蒋和越一眼,随后笑着点头道:“能独自赏这天下第一剑,是在下的荣幸。”
李莲花自然的接过云彼丘递过来的剑,蒋和越在一旁看着李莲花演戏,余光注意着三人的反应。
当看到给他们准备的花生粥,还有些疑惑,等三人离开后,蒋和越疑惑道:“这花生粥有什么说法吗?”
李莲花随意道:“我以前对花生过敏。”
蒋和越看了看手里的粥又吃了一口:“现在挺好,你能吃更多的美味了。”
李莲花笑着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碗,抬手将蒋和越那碗抢了过来,拿起自己的勺子吃了起来。
蒋和越拿着勺子无语的看着他:“我也没吃饭。”
李莲花点点头含糊着说:“嗯嗯,我一会儿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勺子:“刚刚云彼丘似乎有什么同你说,要不你出去碰巧一下?”
李莲花抬眸看了一眼蒋和越,放下手里的空碗,擦擦嘴起身道:“那我就去给你拿吃食顺便碰巧一下。”
蒋和越见他出去虚虚的捂着肩膀坐下,这时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蒋和越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就见李莲花和乔婉娩在说话。
蒋和越看到乔婉娩看李莲花的眼神,目光暗淡的垂下眼帘走回屋里坐下。
没一会儿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蒋和越抬头看去,就见李莲花又转了回来。
“刚刚碰到乔姑娘了,我怕你等急了,来和你说一声。”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的表情依旧是笑,但那笑似乎有一些安抚的意味。
蒋和越看着李莲花的眼睛,脸上渐渐挂起笑容:“我不急,你去吧。”
李莲花点点头:“等我。”
随后转身离开,蒋和越看着李莲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意更是晃眼。
李莲花刚走,方多病就进了屋里,见只有蒋和越一个人,疑惑的四处看看:“李莲花呐?”
蒋和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意道:“给我拿吃食去了。”
方多病点头,坐在蒋和越对面问:“我刚刚听说百川院的几位院主都来过了。”
蒋和越点头:“拿着少师剑来特地给莲花赏剑。”
方多病有些羡慕嫉妒地说:“不知道他踩了什么狗屎运,这便宜都被他捡了。”
蒋和越放下茶杯,看向方多病问:“好很好奇,要是李相夷不是天下第一,没创建过四顾门,你还会如此崇拜他吗?”
方多病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两下眼睛:“可他就是天下第一,就是创建了四顾门啊。”
蒋和越一噎,无语的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就当我没问。”
方多病无所谓地站起身:“我去找李莲花了,无了大师在等他。”
蒋和越眼睛一亮:“我一起去。”
说着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册子和炭笔,方多病疑惑的看着他问:“你这是干嘛?”
“交流技术。”
话音刚落蒋和越已经跨出门,方多病追着出去:“你的伤,你能不能有个病人的自觉。”
“我是大夫。”
“医者不自医。”
“外伤而已。”
“你战力为零。”
蒋和越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停在自己咫尺的方多病,面无表情道:“再多说一句以后就不要想吃我做的饭。”
方多病立刻闭上嘴,小心翼翼的指指前面,蒋和越转身,看到双手抱胸的笛飞声。
蒋和越没理会他直接越过笛飞声离开,后面的方多病停在笛飞声旁边,看着蒋和越走远。
方多病小声吐槽道:“阿飞,看到没,虽然蒋大夫战斗力没有,但气势不输人啊。”
笛飞声斜了一眼方多病,直接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蒋和越没在厨房找到李莲花,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一个拿着托盘的小沙弥。
“蒋施主原来您在这儿啊,刚刚李施主托小僧给您送饭,见您没在房间便把饭菜放在禅房了。”
蒋和越疑惑:“莲花去哪儿了?”
小沙弥回道:“被方丈请去禅房了。”
蒋和越点点头往方丈的禅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 笛飞声说道:“那我就扫平百川院!”
这时蒋和越正好踏进房门,李莲花看到蒋和越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笛飞声立刻转头看过来。
蒋和越见笛飞声掐着李莲花的脖子,立刻跑上前:“笛飞声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笛飞声扼住喉咙。
第276章 莲花楼 李莲花31
“阿飞!放手!”
李莲花正要出手,方多病冲了进来两招打开笛飞声。
笛飞声却没在意方多病,而是看向扶着蒋和越的李莲花笑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知道,蒋大夫受伤了你没看到吗?还有”
方多病说着指着李莲花对笛飞说道:“他也是病人,欺负两个病人你好意思吗?”
他没看到身后李莲花看笛飞声的眼神,有着警告和警惕。
“咳咳”蒋和越捂着脖子咳了两声“我这是什么运气,遭罪的总是我。”
李莲花低头担忧的看着蒋和越:“抬头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蒋和越摸了两下摇头道:“无碍,他没用力。”
“你们俩说什么呐?还动起手了。”
李莲花看了一眼盯着他的笛飞声收回目光,对蒋和越摇摇头:“没事,就是拌嘴。”
方多病奇怪的看看笛飞声,又看看李莲花,抱着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恰好有小沙弥来请蒋和越,说方丈请他叙话。
蒋和越连忙拿着本子催着小沙弥带路。
看着刚刚还难受的蒋和越瞬间来了精神,方多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离开。
“蒋大夫这转变也太大了,瞬间精神奕奕。”
李莲花眼里闪过笑意,不自觉勾起嘴角,眼眸一转就看到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笛飞声,李莲花立刻收起表情。
蒋和越拿着册子走进屋子,见到他的无了连忙招手让他坐下。
“老衲请蒋施主来是为了拜托施主劝劝李施主的,他的病情你也知道,但他现在一心只找自己师兄尸骨,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老衲真是担心啊,唉。”
蒋和越也点点头:“我也知道这点,但他执念在此,阻止他反而适得其反。”
无了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思索了一下道:“如今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等我的梵术金针和你的家传针法都能缓解,老衲这几天想了一下,你虽没有内力加持,但针法了得,也许可以结合梵术金针试试。”
说着,无了拿出一本书慎重的交给蒋和越:“这是梵术金针,希望对李施主有用,就算能救普通人也是好的。”
蒋和越用双手接过书,双手合十对无了行了个佛礼:“大师功德无量。”
无了摆摆手叹气道:“施主救人无数,才是大德。”
蒋和越从无了那里出来,回到禅房正好听到方多病说:“对了,还有米缸下,你的老婆本不都藏在这些地方吗?”
“什么?你把所有银子都找出来了?”
李莲花的话音刚落,蒋和越一脚迈进去:“李莲花!你居然藏钱!”
见到蒋和越气势汹汹的过来,李莲花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解释:“不是,我没藏,那是不小心掉的。”
蒋和越呵呵两声:“要不是我管钱,这么多年你能好吃好喝的?”
然后在方多病惊奇的目光下,他从身上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扔到李莲花怀里。
“钱你自己管吧,省得显得我虐待你了似的。”
说完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李莲花捧着荷包连忙走过去:“和越,误会,我真没藏银子,那些都是我收诊费后随手放着往了的。”
“哼!”蒋和越拿着自己的包袱往外走,正好碰到门口的笛飞声,他看都没看一眼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调侃道:“弄了半天这莲花楼是蒋大夫说了算啊。”
连笛飞声看着李莲花的眼神都是戏谑,李莲花却没搭理两人,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去追蒋和越。
“和越,你慢点儿,不还受着伤呐。”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离开的背影皱眉说道:“怎么感觉他俩相处有些奇怪,好像在哪儿见过。”
一旁的笛飞声看了一眼方多病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小孩儿。”
然后便离开了,留下方多病在原地不服气地喊:“你说谁是小孩儿啊!有种和我打一场!”
去采莲庄的路上,蒋和越一直在楼上看书,不管李莲花怎么道歉都不理他。
方多病就在一旁看好戏,只有笛飞声看着两人的相处不时皱眉沉思。
莲花楼停在一处小镇外,里面正传来蒋和越的声音。
“看着你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身体比我还壮实,你脑子是装饰吗?这韭菜都蔫儿了,这黄的绿色都快没了,这值五百文吗?告诉我值不值五百文!”
蒋和越气地甩着手上蔫儿黄的韭菜问对面站着的方多病和笛飞声,两人此时一脸尴尬。
方多病小声解释:“那老伯说这菜一看就熟透了,比那些没熟的好吃。”
第277章 莲花楼 李莲花32
蒋和越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你是不是只见过端上桌的菜,没见过种地里的菜?”
方多病反驳道:“我见过很多种地里的菜,但我没见过种地里的韭菜。”
笛飞声嗤笑一声:“大少爷。”
方多病正要怼回去,就见蒋和越举着手里的手里东西指着笛飞声道:“还有你,这些土豆都发芽了,都是有毒的!你花五百文买回来种地吗?”
笛飞声顿时消音,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克制自己。
一旁的李莲花连忙上前劝道:“消消气消消气,他俩没买过菜,被人坑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蒋和越转身看向李莲花,就听蒋和越说:“你明明知道这两个不识数,你还给一两银子让他们去买菜,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李莲花立刻闭嘴,站在那儿又是赔笑又是搓手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蒋和越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放缓语气道:“把荷包拿来,给你管着,我们到采莲庄就一文不剩了。”
李莲花连忙从怀里把荷包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蒋和越手里,然后看着他气冲冲的出去重新买菜。
等蒋和越走远,李莲花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方多病臭着脸说道:“李莲花,这次我们牺牲可是很大的。”
笛飞声虽然没说话,但神色也是赞同的。
李莲花安慰道:“这次辛苦你们了,但要是不来个猛的估计和越真就不管钱了。”
方多病无所谓道:“我觉得都一样啊。”
李莲花转身看着他没好气道:“就这么几天,你们一个爱买一个能吃,我又不会讲价,荷包都瘦一半儿了,你们说,谁管钱好。”
方多病讪讪的放下手,不再说话,笛飞声也偏过头不言语。
李莲花摇摇头,感叹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蒋和越重新管“家”,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一直到采莲庄气氛都还不错。
到了采莲庄,莲花楼刚停在城外,就有人特意来找蒋和越。
原来是有人在上一个城镇见过蒋和越,知道蒋和越是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医,特意追着过来的。
“蒋大夫,您给我一个朋友治过病,知道您的医术,我特意寻您至此,实在是家父的病四处寻医都不曾治好,求您去看看吧。”
说着年轻人都要跪下了,蒋和越连忙扶起他。
“看病而已,是在下的职责,兄弟不必如此。”
蒋和越将人扶起,看向李莲花道:“要不你们去吧,我去看看这位病人。”
李莲花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还是等我们一起吧。”
年轻人急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玉佩:“这位朋友放心,我师傅是鹤行镖局的总镖头程云鹤,出什么事你们完全可以去鹤行镖局要人。”
李莲花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那就麻烦兄弟照顾和越了,我最晚明天就去接他。”
蒋和越跟着年轻人离开,李莲花给笛飞声使了个眼色让他拖住方多病,自己跟着去看,确定不是骗人的后又赶了回来。
蒋和越不知道李莲花已经来过了,进入宋府后确实见到一个病容老者。
一番诊断后发现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因为地方差异,在这里很少见而已。
蒋和越花了一个下午为老者扎针治疗,结束后老者还和他聊了起来。
“蒋大夫这针法精妙啊,让我想起曾经盛极一时的名医世家,可惜因为战乱销声匿迹了。”
“曾经辉煌的世家何其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里也是不足为奇的,就是可惜了很多一起消失的知识啊。”
“正是因为如此,老夫才喜欢收集那些古籍。”
蒋和越笑着和老者聊了几句,老者还拿出了一本书给他:“这是老夫偶然得到的古籍,记录了一些稀奇的花草,老夫不谙此道,既然和小友有缘就赠与小友,也算物有所值。”
蒋和越接过,翻看了几页,发现很多都是草药,也有了兴致,便收下了。
“多谢前辈,晚辈却之不恭了。”
老者不在意的摆手:“都是缘分,要是没有你老夫不知道还要受多久的罪。”
蒋和越笑着客套了几句,随后在宋府住下,明天宋公子会送他回采莲庄。
翌日,宋家公子送蒋和越回到采莲庄城外。
蒋和越看了一下莲花楼,没见到三人,蒋和越等到下午才见到李莲花回来。
“等等,我们去接方多病,要带两个犯人回百川院。”
第278章 莲花楼 李莲花33
李莲花见蒋和越回莲花楼,问了几句看诊的事就去赶车。
他转身时,蒋和越看到他脖子后面红了一片,立即拉住他撩开那侧头发。
“怎么受伤了?”
蒋和越一边查看一边生气道:“怎么我一不在你就受伤啊?你能不能顾着点儿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笛飞声突然出声道:“他连命都不在乎,还在乎什么身体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蒋和越拉下脸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毫不客气地撒到李莲花的伤处。
“嘶”
李莲花皱眉:“你怎么用这个药啊?”
蒋和越冷冷道:“反正你也不在乎,能好的更快还在乎什么痛不痛啊。”
李莲花想转身,却被蒋和越压着缠纱布,他只能背对着蒋和越说:“你别听笛飞声瞎说,他就是看热了不嫌事大,故意的。”
笛飞声好笑的看着李莲花胡说八道也不生气,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蒋和越三两下给他包扎好后就不管他了,李莲花只能先去赶车接人。
蒋和越见他们带了两个犯人上来,为了减少麻烦蒋和越直接上了二楼,拿出刚得的书看了起来。
书上记载了一些罕见的植物,有毒药也有补药,也有没什么药用价值纯好看的花。
翻着翻着就看到一页介绍:“忘川花?”
正看到开头,马车突然停下转向了。
蒋和越疑惑的放下书,走到栏杆处大声问:“怎么了?”
方多病听到问话喊道:“我们要回采莲庄抓真正的凶手。”
回到采莲庄,蒋和越没有进去,而是在车上帮他们看着犯人。
等了许久不见三人出来,蒋和越撒了把迷药让两个犯人晕过去,然后站在大门口往里望。
这时看到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女人跑出来,蒋和越正要让路,就听到方多病的喊声。
蒋和越袖子一挥,两人没跑两步就倒在了地上,方多病见状连连往后退,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挥舞着驱散迷药。
蒋和越看了看地上的两人:“这两个就是凶手啊?”
方多病指指那个男人:“就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哦”蒋和越抬脚就往采莲庄里走“李莲花呐?”
方多病指了指里面:“在里面。”
蒋和越径直就找了过去,就看到李莲花和笛飞声朝这边走来。
蒋和越见李莲花脸色不太好,看向笛飞声问:“怎么了?”
笛飞声指了指一边的柳树:“他师兄。”
蒋和越看了看柳树,见李莲花冷静地拉住一个家丁:“借把锄头,”
蒋和越一起默默的帮他挖土,没多久就挖到一个棺材,两人将棺材抬出来。
当看到棺椁里栩栩如生的尸体时,蒋和越惊讶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李莲花面色悲伤,还是闭上了嘴。
好在是药棺,等他们到云隐山的时候尸体也没有什么变化,整理遗容的是李莲花,蒋和越没有插手。
在方多病问起单孤刀为人的时候,蒋和越也在一旁坐着听。
听到李莲花贬低李相夷时,蒋和越只能忍着不悦走开,他知道这是李莲花的心声,他不认识李相夷无权发言。
蒋和越回到莲花楼看书,翻到之前那页忘川花的介绍。
忘川花为世间奇花,其花一只两朵,分为阴花和阳花,阴花有剧毒,服之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瞬间成为内力深厚之人,但数日后毒性会发作使人经脉寸断,五脏俱裂;阳花为补药,能让同类内功者提升内力。
蒋和越眉头微蹙,这花分成阴阳二花有什么原因吗?
翻开下一页后,蒋和越慢慢睁大眼睛,原来两花同食可以重塑血脉内脏解世间所有毒。
蒋和越激动的往前翻,找到忘川花的外观描述和生长环境。
记下特征后,蒋和越写了一封信寄回家,希望爷爷和父亲能帮忙。
刚刚写好放进信封就见李莲花和方多病回来,李莲花直接走过来对蒋和越说道:“和越,你还没买菜吧,正好让方多病去买,就当给他上次买错一个改正的机会。”
蒋和越见李莲花背对着方多病给自己眨眼睛,蒋和越配合的从荷包里取出几两银子给他。
“省着点儿花。”
方多病还挺开心,接过银子就匆匆离开,见他走远,李莲花写了几张字条压在路边的石头下,然后开始赶车。
“不等笛飞声吗?”
甩开方多病,蒋和越能理解,是李莲花不想连累他,同时也不想有太多牵绊,但笛飞声和李莲花是有约定了,李莲花是重诺之人。
“他去找练功的地方了,我要助他修炼洗筋伐髓诀。”
第279章 莲花楼 李莲花34
没多久就到了山中一处小院,蒋和越和李莲花跟着笛飞声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蒋和越微微蹙眉,这些药里有大量制毒的药材,这药庐不是一般人的地方。
李莲花和笛飞声进屋后,蒋和越就在院子里闲逛,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很无聊的样子。
等到李莲花出来的时候他连忙过去拉住他:“快回去吧,我都饿了。”
李莲花感受到蒋和越拉着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了几下,会意地笑道:“走吧。”
这时,一个劲装男子从院外进来拦住两人:“盟主吩咐,一定要留下李莲花。”
他的话音刚落,蒋和越那边吹来一股烟,那人踉跄了一下倒地。
李莲花立刻拉着蒋和越往外走,结果两人没走多远,笛飞声从后面飞来。
蒋和越听到风声往后甩出一颗毒粉球,却被笛飞声躲开
笛飞声抬手向蒋和越袭来,被一旁的李莲花抓住手。
“那只是迷烟,你何必伤他。”
蒋和越拉着李莲花往后退:“这药庐是一个常年练毒之人的居所,他是有备而来的,我们不能留。”
笛飞声却冷冷道:“你能走李莲花留下,我让人恢复你的内力,再与我一战。”
知道自己打不过笛飞声,李莲花拉住蒋和越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臂:“你先回去吧,想来笛盟主很是舍不得我这个旧友。”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点头离开,走到一处偏僻处,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狐狸精就窜了出来。
蒋和越蹲下给他顺了顺毛轻声道:“小乖乖,去把我藏在柜子下面的小布包取来,要快哦,回去给你加鸡腿。”
狐狸精摇着尾巴小声汪了一声就跑了,蒋和越看了看风向,等了一会儿找到一个适合的位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颈瓶子,打开瓶塞。
看着烟雾顺着风飘进那个小院落,蒋和越估算了一下药量和时间,然后走回药庐。
远远就看见李莲花被笛飞声抓住肩膀,但笛飞声似乎没什么力气。
蒋和越连忙跑过去,拉开笛飞声的手:“这是软骨散,他内力高药效时间短,我们快走。”
李莲花点头看向笛飞声道:“没用的,我的内力恢复不了的,你不用这般费尽心机。”
笛飞声坐在凳子上运功逼毒,皱眉看着李莲花,似乎马上就要冲过来抓他一般。
这时李莲花和蒋和越听到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看,就见从地上躺着的老者身上爬出很多大蜈蚣。
眼见一只已经爬上蒋和越的脚面,李莲花立即弯腰抓住,那蜈蚣瞬间咬住李莲花的手背。
但没几秒就掉落下来了变成黑色死掉了,躺在地上不能动的老者瞪大眼睛喊道:“碧茶之毒!”
蒋和越紧张的检查了一下李莲花的伤口,就看他手上瞬间经脉显现紫黑色,他微微皱眉一瞬,但很快那青紫的经脉就消失了。
蒋和越松了一口气,碧茶之毒乃万毒之毒,中了碧茶之毒就不会再中其他的毒了。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李莲花拉着蒋和越往外走。
“李莲花,你师兄有个儿子,你敢走我明天就去杀了他。”
笛飞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莲花顿时停住脚步,蒋和越知道你李莲花肯定不愿意这时候走,他慢慢地往后退。
往后看了看,就见狐狸精叼着一个小布包鬼鬼祟祟的匍匐前进。
蒋和越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前两个字没取错,就在他准备去悄悄唤狐狸精过来时。
笛飞声突然用力一掌拍向他,蒋和越瞬间被拍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和越!”
李莲花迅速上前去查看,笛飞声却叫住了他:“你再上前我就杀了他。”
李莲花眼里满是怒意,转身看向笛飞声:“他没有伤你之意,我们只是想要离开,你却下此狠手!”
笛飞声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被狐狸精围着打转的蒋和越,收回目光看向李莲花道:“挡我比武之人杀了又如何。”
“我中之毒无解,根本不可能恢复内力,你若不信可以问药魔。”
李莲花指向躺在地上的药魔,此时他人是清醒的,但却动不了。
见笛飞声看过来,药魔连忙解释:“主上,碧茶之毒确实无解,但属下知道一物可以让他内力暴增数日。”
药魔将忘川花讲出,却只说了阴阳二花单独的作用,没有说一起服用的作用,也可能是他不知道。
笛飞声没再逼迫李莲花立即恢复内力,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李莲花,告诉他,方多病就是单孤刀的儿子。
“我现在知道你的软肋,还不止一处,我等着你恢复内力与我比试,不然。”
说着他看向倒在地上的蒋和越,却见蒋和越已经醒来,正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对着自己。
第280章 莲花楼 李莲花35
蒋和越被狐狸精扒拉醒的时候,笛飞声正在和李莲花说话,刚好李莲花挡住了笛飞声的视线。
蒋和越看着狐狸精用眼神示意它把布包放在自己手里,刚开始狐狸精还眨巴着眼睛来回看他的手。
直到蒋和越用嘴型说了几遍鸡腿,狐狸精这才会意的将嘴里的小布包放在蒋和越手里。
蒋和越忍着疼痛打开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刚瞄准好,笛飞声就看了过来。
“我现在知道你的软肋,还不止一处,我等着你恢复内力与我比试,不然。”
蒋和越立刻按动机关,这是他花重金找天机阁的匠人定制的,和现代的枪差不多,只是用的银针。
笛飞声虽然武功高,却也没完全躲过银针,三枚银针中了一枚。
笛飞声快速用内力压制毒素,却空不出手对付蒋和越和李莲花。
李莲花见状立刻扶起蒋和越,见他吐血又连忙将他背上离开。
“那毒只能阻止他一时。”
蒋和越头垂在李莲花肩上气若游丝,李莲花运用轻功往莲花楼去,声音轻柔:“忍着点儿。”
蒋和越感觉体内疼痛,他强撑着叮嘱道:“别用扬州慢,柜子里有药,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说完他就晕了过去,李莲花怔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一声,呢喃道:“真有些害怕啊,怎么办?”
回到莲花楼,李莲花把蒋和越轻轻放在小床上,正要抬手用扬州慢给蒋和越疗伤。
却见蒋和越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李莲花一跳,就见蒋和越慢慢从后背抽出一根银针。
原来是他事先给自己扎在皮表,等躺下的时候银针扎深就会痛醒。
蒋和越费力的将弯曲银针扔到地上,看着举着手愣在那里的李莲花,他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不听劝是吧?我要和你绝交!”
李莲花连忙扶着他躺下:“我去拿药还不行吗?快别折腾了。”
看着李莲花慌张地去柜子里取药,蒋和越眼皮越来越重,坚持到他把药喂到自己嘴里后,蒋和越才安心的晕过去。
见蒋和越昏睡过去,李莲花连忙把脉,确定没大问题后才重重叹出一口气。
“你这人,明明自己弱得要命,却总是挡在我前面。”
注视着蒋和越有些苍白的脸,李莲花愣愣的出神。
最终李莲花还是听话的没有用扬州慢,而是乖乖的按蒋和越的吩咐给他抓药熬。
只是这样,蒋和越就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做事,李莲花被蒋和越指使的团团转。
“我想吃莲藕排骨汤。”
蒋和越躺在床上点菜,李莲花点点头:“一会儿到镇外我就去买莲藕和排骨。”
蒋和越看了眼趴在床边的狐狸精添了句:“还有狐狸精的两个大鸡腿。”
听到蒋和越的话,狐狸精立刻站起来冲着李莲花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李莲花笑了笑:“狐狸精立大功鸡腿少不了。”
等莲花楼停在镇外,李莲花买来食材小心炖上,先将煎好的药给蒋和越端到床边。
“先喝药,汤一会儿就好了。”
蒋和越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费力地半靠在李莲花的怀里,他抬手想去接碗,却被李莲花躲开。
“你手上没力气,小心一会儿撒了。”
蒋和越无奈的叹气,轻声道:“苦。”
李莲花笑了一声,将碗递到蒋和越唇边:“我端着,你喝。”
蒋和越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着李莲花的手一口气将药喝下,苦得蹙起眉头。
李莲花从一旁的碟子里拿了一个蜜饯喂到蒋和越嘴里:“我喝药的时候可没这个待遇。”
蒋和越将蜜饯吃下,含糊着说:“我做的那些糖,没有一颗是进了我嘴里的。”
“咳”李莲花尴尬的清清嗓子,将药碗放下,扶着他躺下。
给蒋和越盖好被子,李莲花坐在床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和越,你看,现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你被我连累,这段时间你已经伤了两次了。”
蒋和越抬起眼帘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李莲花踌躇半晌开口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样有爷爷和蒋叔照顾,你能好好养伤。”
蒋和越蹙眉:“你要赶我走?”
李莲花立刻否认:“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和越摆正脑袋闭上眼睛淡淡道:“我在还能控制你使用扬州慢的频率,还能在你毒发的时候给你扎针缓解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睁开眼睛看着屋顶道:“我要是不在,真的不敢想象你还能活多久。”
第281章 莲花楼 李莲花36
李莲花无言以对,相处这么多年,最了解李莲花的除了他自己就是面前这人了。
见他没了话说,蒋和越“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休息。
李莲花见他有些生气了,讪讪的摸了一下鼻梁。
“汤好了,我去盛出来晾一下。”
两人吃了饭,蒋和越突然想起之前看了那本书,他让李莲花拿出来。
“这忘川花应该就能解你的毒。”
蒋和越示意李莲花看忘川花的介绍,李莲花看了一会儿淡淡的点点头。
见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蒋和越有些疑惑:“你不相信?”
李莲花笑道:“相信啊,但这话世间罕有,而我。”
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蒋和越垂下眼帘轻声道:“没找怎么知道会找不到,而且无了大师给我他的梵术金针,等我伤好些就为你施针,一定比以前的效果好。”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微微颤动的睫毛,笑着点头:“好。”
之后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蒋和越让李莲花将无了的梵术金针的书拿出来。
李莲花就在一旁看着蒋和越认真看书学习的样子。
翌日,李莲花刚把早饭做好,外面就传来打斗声。
李莲花开门一看,原来是方多病和笛飞声,他自然知道方多病不是笛飞声的对手,飞身上前帮忙。
蒋和越听到声音费力的下床,走到门口就见三人对立而站,笛飞声说着什么罡气。
见蒋和越出来,笛飞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飞身离开。
见方多病晕过去,蒋和越忙出声:“快扶他进来。”
李莲花将方多病搬进屋,正要使用扬州慢压制方多病体内的罡气,就被蒋和越拦住。
“我用金针。”
李莲花看向蒋和越道:“这罡气极其霸道。”
蒋和越拍开他的手:“能有你的毒霸道?”
李莲花哑然,随后协助蒋和越给方多病施针。
等施针结束,蒋和越已是满头大汗,李莲花连忙扶着他躺在另一张小床上。
没一会儿蒋和越就睡了过去,方多病也醒了过来,看到一脸苍白的蒋和越很是惊讶。
“蒋大夫怎么了?生病了吗?”
李莲花坐在蒋和越的床边看着他道:“为你施针累着了。”
“我?”方多病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疑惑道“我没事啊。”
随后李莲花告诉他,笛飞声真实身份还有打入罡气的事,方多病惊讶万分。
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李莲花警告话说多会爆炸,吓的方多病立刻闭嘴。
李莲花想起进镇子买菜时听到的传闻,于是和方多病商量去元宝山庄找泊蓝人头治内伤的事。
“正好你的罡气与和越的内伤都能治疗,也是一举两得。”
方多病连忙摇头,却不敢说话,结果折腾半天他是怕天机山庄的人找到自己。
李莲花却坚定道:“必须去,和越没有内力,这内伤要养好需要很长时间。”
方多病无奈,只能要求戴上面具前往。
蒋和越醒来时,没有任何发言权。
“你既然不想我用扬州慢给你治疗,那就不能拦着我找泊蓝人头。”
蒋和越没什么理由反对,也就同意了,在去往元宝山庄的路上,李莲花把扬州慢改名为苏州快传授给方多病。
看着方多病一副傻傻的样子,蒋和越憋笑憋的内伤疼,李莲花只能无奈的拉着方多病去楼上练习。
一路到了元宝山庄,本来蒋和越不想跟着去拖累两人,但李莲花不放心他一个人,方多病觉得他看着好欺负也不放心,两人硬是弄了个笨重的轮椅推着他进了元宝山庄。
一进去,蒋和越就成了焦点,几位名医都围了过来。
先是一个女扮男装模样的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蒋和越道:“你这一看就是病在体内,不是双腿不能行。”
花白胡须的老者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悠悠道:“这位小兄弟面色苍白缺乏血气,额头冒冷汗,呼吸急促、气短,应该是受了内伤吧。”
蒋和越还没说话,就见李莲花上前挡在蒋和越面前笑道:“前辈好眼力,这位是晚辈的朋友,前几日被人所伤,现在尚未恢复。”
元宝山庄的管家连忙上前介绍了几人,得知他是李莲花后,那男装女子关侠医先是惊讶然后是失望,嘟囔着:“你就是李莲花啊。”
随后反应过来看向蒋和越问:“你是他好友,那你就是民间圣手蒋和越了?”
“民间圣手?”
蒋和越和李莲花同时疑惑,连方多病也好奇的看向那关侠医。
那关侠医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啊?”
第282章 莲花楼 李莲花37
关侠医好奇的看向蒋和越道:“你治好的那些疑难杂症可是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的,虽然都是普通老百姓,但你的名气可不比在座的杏林前辈小。”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他摇摇头道:“在下还真不知道。”
关侠医耸耸肩:“现在你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好奇道:“你怎么受伤了?”
蒋和越苦笑一下:“在下虽会些医术,但没有武力,一不小心被人伤了。”
李莲花走到他身后准备推他到座椅旁,之后鬼愁医手简凌潇出现,点破了方多病被李莲花骗不能说话的事。
蒋和越看着方多病和李莲花斗嘴,笑着看了看几个名医,这一个个名字都是听起来都很是厉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了。
等元宝山庄的主人金满堂出来介绍事情后,蒋和越心里想着,这有人威胁难道不是找百川院或者监察司吗?
正心里琢磨着,监察司的人就出现了,带队的人居然是玉城案的凶手之一,宗政明珠。
当听到他成了监察司指挥使的时候,蒋和越觉得这朝廷是不是要完蛋了。
在听到方多病怼宗政明珠说,他连江湖设定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这句话时,蒋和越的唯一心声就是,这朝廷没救了。
李莲花当然是不出意料的完胜,蒋和越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
宴会结束后,李莲花先送蒋和越到房间休息。
“你也累了,布置机关的事我和方多病去就行,我会和金庄主商量借泊蓝人头的事,到时候你的伤很快就好了。”
李莲花将蒋和越扶到榻上坐下,给他要了些茶水和吃食才离开。
蒋和越确实是累了,李莲花离开他就躺下眯了一会儿。
听到两人回房后醒了过来,李莲花坐在他旁边说了一下刚刚的事,方多病在旁边大呼小叫。
“刚刚李莲花在鬼愁医手面前关公耍大刀,非说钩吻这种有毒之物给人祛瘀止痛,还用什么观音垂笑忽悠人家。”
蒋和越无奈的看了一眼方多病,轻声道:“尽管钩吻具有极强的毒性,但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钩吻的根、茎、叶可以入药,具有消肿止痛、拔毒杀虫的功效。”
方多病听到蒋和越的话,瞬间呆住了,一时没了话说。
突然,方多病似乎有些难受的捂着脖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立刻站起来拿出金针在他脖子周围的穴位刺下。
方多病惊恐的对着两人指自己嗓子,李莲花无奈道:“少说话,你看你罡气外溢了吧。”
说着让出位置皱眉道:“快坐下用我教你的心法。”
等他坐下运功时,李莲花抬手想给他输送真气,被蒋和越拍开手。
见蒋和越看自己的眼神,李莲花担心指了指方多病,蒋和越指指自己有抬手让他看针。
李莲花只能无奈的扶着他坐在方多病身后,让蒋和越给方多病施针。
没一会儿蒋和越就满头大汗的停下,方多病也睁开眼睛,看到李莲花站在他面前,他正要兴奋的说什么,就被李莲花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他才感觉到背后有人,他转身看去,就见蒋和越躺着睡着了。
方多病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榻,看着李莲花寻了被子给蒋和越盖上,方多病小声问:“蒋大夫怎么了?”
李莲花用眼角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门外,然后推着他出去将他关在门外。
李莲花回到榻边,吹灭烛火然后轻手轻脚躺在蒋和越旁边。
门外的方多病见屋里的烛火熄灭,这才讪讪的离开。
翌日,李莲花一大早推着蒋和越在院子里散步。
“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坐轮椅,这散步散得没意义了。”
李莲花没有一丝动摇,笑着道:“这散步呐,不一定是要运动,还要呼吸新鲜的气息。”
蒋和越无法,只好被推着继续散步,正好方多病出来。
三人还没聊几句,就听到林满堂院子里有人喊叫,三人一起赶过去看情况。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到了,原来是金满堂一直没出来,外面的机关又开着管家进不去,所以只能在外面喊。
最终还是方多病破了机关,几人才能进去,却没在屋里找到金满堂的人。
“不用管我,你去看看吧。”
蒋和越让李莲花去查看情况,自己坐在轮椅上被一旁的家丁抬进去。
刚被推到李莲花旁边,方多病已经将密室的门打开了。
李莲花就推着蒋和越和众人一起进去:“我们去看看吧。”
进去就看到金满堂躺在地上,金管家连忙上前查看,嘴里求着让各位神医救人。
蒋和越是民间大夫,遇到这种事都会主动帮忙。
第283章 莲花楼 李莲花38
李莲花知道蒋和越的习惯,推着他到了金满堂旁边,查看了一下情况。
“已经死了。”
随后几人查看周围的情况,又看到另一具尸体。
“是董羚。”
蒋和越不认识什么董羚,他看着那尸体,面黄肌瘦的,不像是寻常练武之人的样子。
当几人查看了尸体时,蒋和越没有说话,当方多病取下董羚的手套,看到他如树皮一般的皮肤时。
蒋和越不自觉的往前凑了凑,李莲花无奈的推着他到了董羚尸体旁,就看到方多病将尸体衣服拉开,露出里面的树皮样皮肤。
“树人症。”
方多病好奇地问树人症是什么,一旁的简凌潇正要说话,就听蒋和越先开口道:“树人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皮肤病,患者容易感染一种病毒,导致皮肤上形成大量增生物。虽然目前没有根治方法,但通过治疗可以缓解症状,控制病情发展。”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特别是简凌潇,他激动的走到蒋和越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蒋、蒋大夫可知道缓解治疗的方法?”
蒋和越愣愣的点点头:“患者在日常生活中应避免过度摩擦和刺激皮肤,保持皮肤清洁和湿润,饮食上建议增加富含维生素A和维生素E的食物。”
说到这里,蒋和越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如胡萝卜、菠菜、坚果、动物肝脏、鱼类、奶制品、蛋类等,有助于改善皮肤状况。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避免熬夜和过度劳累,也有助于缓解病情。”
简凌潇认真地记着蒋和越说的话,许久后他看着蒋和越小声问:“蒋大夫可医治过这类病人?”
蒋和越点点头:“曾经碰到过一个年轻人,症状不严重,现在情况还不错。”
说着他一边回忆一边说:“我爷爷年轻时也医治过相同症状的病人,听他说那人活了挺久。”
简凌潇看着蒋和越的目光火热,一旁观察完所有人的李莲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蒋和越面前笑道:
“简兄要是想交流医术,可以一会儿闲下到我们房间来,到时候简兄可以详细记下治疗方法。”
简凌潇这才缓缓点头,退到一旁。
随后几人才想起还在查案子,金管家心不在焉的打量周围。
李莲花看了一眼地上的盒子问道:“金管家,你要不要看看密室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金管家这才回神,指了指地上的盒子:“那,那是装泊蓝人头的盒子。”
众人看去,只看到一个空盒子倒在地上。
苏侠医直接点出大家来元宝山庄都是冲着泊蓝人头来的,几人神色各异,但简凌潇和金管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就连李莲花问他怎么认识董羚的,他都是回答的很简单,不过好歹让人知道了原因。
随后宗政明珠一通简单粗暴的分析后就说结案了,想将其他人都赶出去,然后当然是被李莲花有理有据的反驳。
众人也就留下查案,出去时简凌潇一直跟着蒋和越几人,就连在询问昨晚行踪的时候都没提出什么质疑。
宗政明珠为了快点儿结案,提出搜查所有人房间,众人自然是要回房间的。
“简兄,你看,这交流医术也不急于一时,你还是回房看着监察司的人吧,可别把你的花弄坏了。”
李莲花看着跟到他们门口的简凌潇无奈劝着,可简凌潇表情诚恳无一丝虚假的看着蒋和越。
“在下真心求教,希望民间圣手能赐教。”
蒋和越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随后无奈的说道:“简兄,我答应你,一定教你缓解树人症的方法,只是这会儿不方便,要不等稍微得空了你再来可以吗?”
简凌潇立即点头:“那在下先回去,等您有空了我再过来。”
见他离开,蒋和越才松了一口气,方多病感慨道:“没想到这鬼愁医手还挺热衷医术的。”
李莲花看了方多病一眼,一边扶着蒋和越往屋里走一边淡淡道:“他虽是医者,但各有所长,可能他并不擅长这方面的。”
方多病点点头,搬着轮椅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有监察司的人来搜查。
他们敷衍的搜查一番后,就离开了,没一会儿关侠医屋里传来争吵声。
蒋和越见李莲花看自己,他笑着说:“去吧,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李莲花将手里的针包交给蒋和越。
“喏,关侠医送的。”
蒋和越正要抬手,听他这话立刻收回手,有些不悦的看着李莲花道:“你明明知道”
说着他看了一眼另一边吃东西的方多病,压低声音道:“你明明知道她是女子,怎么还收人家东西?”
第284章 莲花楼 李莲花39
李莲花摸摸鼻梁,无奈道:“她硬塞给我的。”
“那也不行。”蒋和越低头看书“你们要去查这个案子就快去,小心宗政明珠使绊子。”
李莲花无奈将针包收起来:“我找机会还给她,那你在屋里休息。”
蒋和越点点头,李莲花叫上方多病出门查案,方多病好奇道:“我说李莲花,我怎么觉得你对蒋大夫越来越无微不至了?”
李莲花看了一眼方多病,随意道:“你们受伤是我连累的,你还好能行动自如,他连多走几步都累,我自然多照顾他。”
方多病豁然开朗的点点头:“那没事儿了,我还觉得你对蒋大夫的态度太过亲密了。”
听到他的话,李莲花的睫毛颤动了两下,这时,关侠医的房间门打开,看到两人在院子里立刻笑着走过来。
“李神医,我们一起啊。”
方多病不太乐意道:“我们是去查案,你跟着我们干嘛?”
关侠医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又不是跟着你,我是跟着李莲花。”
方多病无言以对,李莲花不在意的摇摇头。
几人没走多远就看到金管家拿着衣服走过来,看到他们还问了声好。
李莲花看了一眼他托盘上的衣服问道:“金管家这是?”
金管家有些伤心道:“这是我老爷的,给他换身干净衣裳。”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问李莲花:“蒋大夫没有和诸位一起吗?”
李莲花看了金管家一会儿才说道:“他身体不适在屋里休息,金管家可是有什么身体不适?”
方多病也点点头:“蒋大夫最近不适合出诊,这里不是还有李神医和关侠医吗?”
金管家连忙否认:“没有,大家都是客人,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就错身离开了,见他离开,李莲花和方多病对视一眼。
方多病问道:“要不要我去蒋大夫那里看看?”
李莲花摇头:“不用,他们对他有所求,不会伤害他。”
说着他迈出步子说道:“我们还是尽快看看金满堂的屋子,尽快回去吧。”
方多病连忙跟上他,一旁的关侠医也快步跟上两人。
另一边,蒋和越正在看书,门口传来敲门声。
蒋和越抬头,就见简凌潇站在门口,看他抬头还礼貌的拱拱手:“打扰蒋大夫了。”
“简兄,请进。”
简凌潇坐下后直接进入主题:“不知蒋大夫对小儿患树人症有什么好的缓解方式?”
蒋和越虽然惊讶他的急切,但还是真诚的说道:“儿童患者早期诊断和干预至关重要,树人症是一种隐性遗传病,与基因缺陷有关。这些基因的异常会导致免疫系统功能受损。”
“基因?这是何物?”简凌潇一头雾水。
蒋和越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简单地说:“就是遗传的另一种说法。”
简凌潇又问:“那免疫系统又是何物?”
蒋和越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黄帝内经》所说的正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简凌潇若有所思的点头:“正气具有防御、抵抗病邪的能力,能够适应环境变化、自我调节、抗邪防病以及康复自愈,在下明白了。”
蒋和越点头继续道:“除了我之前说过的食疗,还可以多锻炼增强正气,最好生活在比较湿润的地方,再外敷一些解毒润燥的药,避免过度摩擦和刺激皮肤,保持皮肤清洁和湿润。”
说着蒋和越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交给简凌潇:“这是外敷的方子,内服的得看到孩子才能开。”
简凌潇有些激动的接过方子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正要说话时,听到门外有动静,他立刻出门检查。
蒋和越不会武功,五官不敏感,见他疑惑问:“简兄,可是有异常?”
简凌潇见外面没有人,想到蒋和越没有武力又有伤便提议:“蒋大夫,李神医他们不在,要不我就在这里等李神医他们回来再离开?”
蒋和越点点头:“正好,我也可以和简兄讨论医术。”
说着他把自己的大部头从轮椅下面取出来,一边翻一边说:“我在游历时也遇到一些难症,虽是治好了,但过程繁琐复杂,不知简兄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简凌潇看着他那厚厚的书册,愣了好半天才笑道:“蒋大夫不仅医术精湛,对医道也如此热情啊。”
说着就走过去和蒋和越一同讨论,李莲花回来时就看到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着药方。
简凌潇见李莲花回来,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走之前还说道:“蒋大夫,等这里事情结束后在下就将孩子带来请您诊治。”
蒋和越连忙拱手:“简兄客气了,叫我蒋和越就可以。”
第285章 莲花楼 李莲花40
李莲花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简凌潇自从知道你有缓解树人症的方法后,就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了。”
蒋和越收好自己的大部头,点点头道:“他一直在问小儿树人症的事情,看他的态度,想来应该是自己的孩子。”
李莲花思索了一下说道:“他应该也是冲泊蓝人头来的,但他如此执着于你的治疗方法,这泊蓝人头应该不在他手里,那凶手就不是他。”
蒋和越点头,看向李莲花问:“你们查到什么了?”
李莲花将他们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说道:“那个芷榆姑娘虽然可疑,但我总觉得不是她,可惜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宗政明珠带走了。”
蒋和越微微靠在矮几上笑问:“你会就这么放弃?”
李莲花给蒋和越添茶水,笑着垂眸轻声说:“自然不会。”
蒋和越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眸看着他道:“走之前给我带些吃食,我饿了。”
李莲花笑着点头:“放心,我这就去,怎么能饿着我们蒋大夫。”
蒋和越吃了饭就休息了,李莲花和方多病出去查案,没想到,半夜蒋和越就被监察司的人拉起来。
“这位大夫,您还是快起来吧。”
监察司的人还算态度好,等蒋和越起来后还好好的解释怎么回事。
原来李莲花和方多病查出芷榆姑娘并不是凶手,而宗政明珠也查到百川院刑探名单没有方多病。
于是要将他们赶出元宝山庄,蒋和越作为同行的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离开,但走之前要搜查一下行李,好在监察司的人还不错,好好的把他请出了屋子。
等在门外的李莲花见到蒋和越被人推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推轮椅。
“没事吧?”
蒋和越摇摇头,方多病气道:“我们说要去叫你,他们非说我们可能要去藏匿泊蓝人头,要他们去找你。”
宗政明珠不耐烦的挥手:“把他们赶出去。”
随后他们就被赶出了元宝山庄,方多病气得破口大骂,差点儿引动了罡气,好在之前蒋和越扎针的时候想到了,给他多扎了几针封住了穴道。
三人回了莲花楼,方多病乐滋滋的一个人上楼睡了,李莲花在下面照顾蒋和越。
“以前都是我照顾你的,现在倒是换过来了。”
看着李莲花帮他倒洗漱水,蒋和越感慨起来,当初刚认识时李莲花每次毒发都是他照顾,后来他找到减轻痛苦的法子后,李莲花就很少那么难受了。
李莲花将木盆放好,笑着坐到蒋和越身边道:“总是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之前突然被叫醒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蒋和越随意的摇摇头:“什么委屈不委屈,你也是为了找泊蓝人头给我们疗伤,我一个大男人被照顾着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李莲花笑着拉开被子:“睡吧。”
等蒋和越睡下后,李莲花睡到另一张小床上,心里思索着今天的发现。
翌日,三人正在吃早饭,外面传来狐狸精的叫声。
“狐狸精玩儿够回来了。”
蒋和越说着往门外望去,李莲花和方多病走出去看情况,就见关侠医被狐狸精吓的不敢上前。
李莲花将人带进来,关侠医看到蒋和越还很有礼地问了一声好。
看到桌上的早饭好奇道:“你们在吃饭啊?”
蒋和越礼貌地请关侠医坐下吃饭:“这些都是莲花做的。”
关侠医高兴的坐下:“没想到李神医不仅医术好,为人有礼,做菜还这么厉害啊,我就不客气了。”
蒋和越看向站着的李莲花,后者也正看向他,虽有两人默契的移开目光。
关侠医说了一下元宝山庄发生的事情,李莲花想请关侠医帮忙查案,她却没有立即答应,似乎是想谈条件。
李莲花直接叫破了她的身份,原来这个关侠医是真正的乳燕神针关河梦的义妹,苏小慵。
方多病大为震惊,蒋和越淡定吃饭。
苏小慵说了她来元宝山庄的原因,随后看向李莲花问:“你该不会是想用我的身份威胁我帮你吧?”
李莲花摇头:“我自然不是那种人。”
苏小慵小傲娇道:“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怕被拆穿,而是因为”
说着她看向李莲花道:“我喜欢你。”
“啪”“噗”
蒋和越的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方多病惊了喷出一口饭。
见两人看过来,蒋和越淡淡的拍了一下衣服道:“我不吃了。”
方多病不好意思地擦了一下嘴:“蒋大夫,我不是故意的,锅里还有干净的粥,我给您盛点儿。”
蒋和越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表情尴尬的李莲花,淡淡道:“没胃口。”
第286章 莲花楼 李莲花41
苏小慵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对李莲花说:
“金陵苏家的规矩,苏家女儿东西不能轻易送,送了就是定情,现在你东西已经收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蒋和越抱着手臂看着李莲花,只见他从袖子里取出针包放在苏小慵面前:“苏姑娘,在下正要找机会将东西还给你。”
他解释道:“我就是好奇这金针有什么特别的,拿着与和越的金针对比了一下,昨晚我还跟和越说要还给你。”
说着看向蒋和越笑道:“是吧,和越?”
蒋和越挂上温和的笑看着苏小慵点头:“是啊,因为我也得了一副金针。”
说着蒋和越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针包,打开给苏小慵看。
方多病左右看看,突然开口插话道:“我觉得苏姑娘为人善良坦率,挺好的。”
李莲花和蒋和越同时看向方多病,见他口若悬河,蒋和越转头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喝了一口水说道:“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在下已经有意中人了,不敢耽误姑娘。”
蒋和越垂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听方多病问:“心上人?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见过?”
李莲花瞟了一眼蒋和越,对方多病道:“我心上人自然是在我心上,何必让你知道。”
方多病当然是不相信的,他信誓旦旦的对苏小慵道:“肯定是借口。”
苏小慵也觉得是借口,她拿起针包道:“先不急着成亲,我们可以先相互了解。”
李莲花一时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拒绝,侧眸看向蒋和越,就见他低垂眼眸慢慢喝茶。
“蒋大夫在吗?”
这时莲花楼外传来喊声,几人出去查看,原来是简凌潇,见到蒋和越在莲花楼还松了口气。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走了不能给孩子看诊,蒋和越笑道:“简兄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给孩子看诊。”
简凌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让各位见笑了,在下实在是难得遇到一个能治疗树人症的大夫。”
李莲花想了想笑道:“不知简兄为何如此执着于治疗树人症?难道此行也是为了泊蓝人头而来?”
简凌潇看了李莲花半晌最后点点头说道:“是,事到如今在下就实话实说了。”
蒋和越请了简凌潇进莲花楼说话,几人这才知道,原来简凌潇的妻子和金满堂是同父异母,而他妻子因为树人症去世,现在他孩子也病发,于是来元宝山庄找泊蓝人头。
“想必几位也知道了泊蓝人头不在我这里,现在有蒋大夫我也没那么迫切于找到泊蓝人头。”
李莲花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点点头确定泊蓝人头确实不在他手里。
李莲花转头对苏小慵道:“苏小姐,在下想请你帮个忙。”
于是,苏小慵带着老鼠进密室找到馒头碎屑和炭灰,李莲花从此推测出密室通风口,也知道了金满堂和董羚的密室死亡之谜。
李莲花打算去元宝山庄看看,但蒋和越伤还没好,这来回折腾也不好,便留在莲花楼等他们。
本来以为要等到第二天他们才回来,没想李莲花到下午就来接他。
“案子查清楚了?”
李莲花扶着他出了莲花楼:“嗯,是金管家和公羊无门,说来可惜,他本是想找你治病的,却被公羊无门蛊惑杀死。”
蒋和越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山庄和简凌潇讨论病情时出现的小插曲,想来当时简凌潇听到的声音就是金管家在偷听吧。
看李莲花在搬轮椅,蒋和越连忙制止:“不用了,你扶着我些就行,坐轮椅费事。”
李莲花只能放下轮椅:“正好,泊蓝人头找到了,晚上疗伤后就用不上了。”
蒋和越点点头,被李莲花扶着回了元宝山庄。
太阳落山后,李莲花借来泊蓝人头让方多病先用,蒋和越提前在方多病身上扎了针。
“这样他运功的时候就会事半功倍。”
方多病惊奇的感受了一下:“感觉浑身通畅啊,还别说,蒋大夫这法子要是在练功的时候用上,那进步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李莲花眼眸闪了一下敲了一下方多病的头:“快疗伤吧,你好了还给帮和越疗伤。”
“哦,对对,蒋大夫你等等我哈。”
随后方多病开始疗伤,李莲花和蒋和越在一旁观察,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没多久方多病就收起内力起来蹦跶了几下,笑着道:“诶,诶,好了。”
蒋和越连忙拉住他:“拔针啊。”
李莲花却面色严肃的对方多病道:“和越会这种医术的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方多病也正色连连点头:“我明白,这事要是让那些沉迷武学的人知道,蒋大夫会有大麻烦的。”
第287章 莲花楼 李莲花42
随后方多病用他的内力辅助蒋和越疗伤,李莲花按照蒋和越的吩咐给他行针。
虽然最后没有彻底痊愈,但也是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养些日子就好了,不影响日常活动。
方多病将泊蓝人头收起来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小冰片,好奇的拿起来看。
“这是个什么东西,上面写的什么?”
蒋和越和李莲花也凑过去看,两人同时道:“是南胤文。”
又对视一眼,李莲花好奇道:“你认识?”
蒋和越点点头:“家里有几本南胤文的医书,爷爷特意找人教过我。”
方多病好奇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蒋和越认真看了一下说道:“燃汝之魂,什么意思我就不明白了,像邪教口号。”
三人不在意的将东西放进盒子,反正都是要给人还回去的。
放好盒子,方多病高兴地拉着李莲花要往外走:“事情结束了,我们去好好喝一杯。”
李莲花看向打哈欠的蒋和越,后者看着他道:“想去就去吧,我先睡了。”
方多病大大咧咧的挥手:“蒋大夫早点儿休息,我们不会喝太晚的。”
蒋和越点点头,简单洗漱一下就躺下了。
半夜里,蒋和越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他还以为是李莲花,但随后的动静证明这人不是李莲花。
蒋和越警惕的从枕头下面摸出事先放好的毒丸,在那人拿起泊蓝人头的盒子时,蒋和越迅速扔出毒丸,自己快速冲出房间。
好在李莲花正好回来,一把抱住冲出来的蒋和越:“怎么了?”
蒋和越连忙拉着李莲花往外跑:“有人偷泊蓝人头。”
正说着那人已经出来,也不管蒋和越和李莲花,抱着盒子就飞了出去。
蒋和越说道:“我扔的毒丸只能让他短暂的意识模糊,一会儿他就会恢复了。”
李莲花思索了一下看向屋里的白衣,蒋和越立刻明白他要干嘛,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
从里面倒出一口喂到他嘴边,李莲花看都没看就吃了下去,对着蒋和越道:“等我。”
随后换上白衣蒙着白巾飞了出去,蒋和越也回到屋里插上门。
半夜,蒋和越房门被敲响。
蒋和越无奈起身开门,果然是李莲花,见蒋和越打开门还抱怨道:“怎么把窗户也插上了?”
蒋和越打着哈欠躺回床榻上:“你不在我不得防着些。”
李莲花笑着将房门关好,走到床边脱衣服,顺手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蒋和越抽动了两下鼻子,翻身拿过那个小盒子打开闻了一下:“无心槐?这哪儿来的?”
李莲花惊讶的坐到床边问蒋和越:“你知道这个?”
蒋和越点点头:“这是南胤的无心槐,爷爷收藏了一小块很宝贝的,我也就见过见此。据说这无心槐可以散去人的内力,让人变成废人,还可能对人的记忆造成影响,长期用会上瘾,还能麻痹神经感觉不到痛苦。”
李莲花听到这些话,看着那盒子发起呆,蒋和越困得不行直接睡了。
等李莲花回过神,就看到蒋和越熟睡的面容,他笑了笑理了理被子,随后躺在外侧,看着那盒子出神。
翌日,李莲花拉着蒋和越急匆匆往外走。
“你这样方多病会生气的。”
李莲花沉声道:“他已经生气了。”
蒋和越疑惑:“你早上就是去赶他走的?”
李莲花没说话,蒋和越无奈道:“那你这么着急干嘛?”
李莲花停下脚步,转身道:“因为何小凤来了。”
话音刚落,何小凤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神医,蒋大夫,多亏了你们啊。”
李莲花对着蒋和越扯了扯嘴角,转身客套的和何小凤说了几句话,随后何小凤拿出两张喜帖。
“这是乔婉娩姑娘托我转交的喜帖,邀请二位一同参加喜宴。”
李莲花接过喜帖交给蒋和越:“有劳姑娘了,那我二位就告辞了。”
说完就和蒋和越一同离开了,而何小凤只能失望的看着两人离开。
路上,蒋和越打开喜帖看了一眼,侧眸又看了一眼李莲花。
却见他面无表情,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回到莲花楼,刚进屋就听蒋和越淡淡道:“脱衣服。”
李莲花的脚步一顿,抬头诧异看向蒋和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施针啊。”
李莲花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哦”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脱衣服。
蒋和越也不催他,坐在一旁看着他脱衣服,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人立刻加快的速度。
第288章 莲花楼 李莲花43
蒋和越运用无了大师的梵术金针,结合自己这几年针对李莲花病情的针法,为李莲花小心施针。
一个时辰后,蒋和越满头大汗地取下金针,看向同样满身是汗的李莲花。
“怎么样?”
李莲花缓缓点头,侧头看向他,轻声道:“好多了,感觉轻松了许多。”
蒋和越这才放心地笑道:“看来还是有用的,只要控制住毒素不侵入五脏就好,但切记不能多用内力,如果不得已用一点点,一定要和我说,施针还能有些用。”
李莲花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和你说。”
蒋和越收好金针,抬眼看到桌子上的喜帖,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垂眸随意道:“乔姑娘的婚期将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正在整理衣服的李莲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蒋和越问道:“你想去吗?”
蒋和越收起针包也转过头看向他问:“你呐?”
李莲花垂眸淡淡道:“我想去找样东西,和你说的无心槐有关,可能藏着我师兄的死因。”
蒋和越看着他轻声道:“那我们给简兄的孩子看完诊后就出发吧。”
简凌潇动作很快,他几乎是用轻功背着孩子过来的,好在孩子症状极轻,很快蒋和越就开好了药,并约定半年后复诊。
随后两人一路到了四顾门旧址,进城后,还是像以前一样,李莲花摆摊看诊,蒋和越去医馆挂诊。
恰巧医馆来了一个医闹的,说之前那个大夫给他诊错了病吃错了药,在医馆大闹说他们草菅人命要赔五十两。
那大夫怎么解释也没用,医馆掌柜连忙拉出蒋和越介绍道:“你不相信我们医馆的大夫,那这位民间圣手蒋和越大夫你总该听过吧?”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蒋和越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随便找个人敷衍了事?”
掌柜一时语塞看向蒋和越,就见他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能证明他就是民间圣手蒋和越。”
一个粉衣女子和一个青衫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对蒋和越抱拳:“蒋大夫,又见面了。”
蒋和越低头回礼:“苏姑娘好。”
苏小慵转身对众人道:“我在元宝山庄就见过蒋大夫,他能缓解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树人症,就这位仁兄的病对他来说都是小病。”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蒋和越有些尴尬的笑笑:“苏姑娘抬举了。”
那中年男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让蒋和越给他看诊,其实他就是当时中暑了,被误诊为伤寒,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
最后医馆给汉子赔了一些钱,又给了蒋和越五两银子当谢礼,这时才算过去了。
苏小慵对蒋和越介绍道:“蒋大夫,这是我义兄,真正的乳燕神针关河梦。”
蒋和越拱手作揖:“久仰大名。”
关河梦好奇的看着蒋和越点头回礼:“最近江湖盛传的民间圣手原来如此年轻,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说着他问道:“听说你也善用针,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蒋和越微微一愣,随后谦虚道:“在下祖传针法,不能和关侠医相比,都是普通之道。”
苏小慵小声和关河梦解释:“义兄,蒋大夫不会武功,不是用针当武器的。”
关河梦看了一眼苏小慵,似乎在说他知道。
苏小慵讪讪的笑了一下,连忙扯开话题:“蒋大夫,不知李神医在何处?”
蒋和越微微垂眸,随后笑着带他们去李莲花摆摊的地方。
刚走到街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各位快来看看,快来看看。”
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关河梦脚步,他弯腰捡的时候,正好蒋和越也在弯腰。
关河梦先一步拿到纸张,蒋和越的手正好握住他的手,随后立即松开。
“抱歉。”
关河梦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药香,抬头看去就见蒋和越已经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关河梦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在刚才被握到的手背闻了闻。
苏小慵疑惑道:“怎么了?”
关河梦放下手摇了摇头,随后看起手中的药方。
蒋和越见方多病一副找李莲花麻烦的样子,蹙眉上前。
在方多病正要大放厥词的时候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方多病顿时卡住了,他一直对蒋和越都抱着敬畏,刚认识是怕他的口才,相处的日常生活被教训了几次,后来又因为罡气被蒋和越救治,看到蒋和越不自觉的就像对待长辈。
“方多病。”
第289章 莲花楼 李莲花44
听到蒋和越叫他全名,方多病感觉就像听到他爹叫他全名一样,一时不敢说话。
他挥着手讪讪道:“散了散了,没事了。”
刚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顿时无语,一哄而散。
蒋和越看着方多病道:“不管莲花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你都不应该用坏他清誉来报复,你的家教呐?”
方多病讪讪的低头:“我,我就是和他赌气,没其他心思。”
蒋和越没搭理他,越过他走到李莲花桌前问:“你就看着他败坏你名声。”
这时,刚好关河梦和苏小慵走过来,关河梦拿着方子对方多病道:“此方开得甚好,公子为何要扔了?”
苏小慵向方多病介绍关河梦,蒋和越趁这个时间,拉着李莲花离开了。
李莲花看了看方多病的方向,又看向蒋和越的背影笑道:“怎么不让我和苏姑娘问好。”
蒋和越立刻停下脚步,松开拉着他手腕的手淡淡道:“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李莲花连忙抓住蒋和越还没收回的手:“没有,问不问好都无所谓,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换做他拉着蒋和越往酒楼去。
两人刚坐下,苏小慵就跟着进来了,自来熟的坐在李莲花另一边。
“好久不见,李神医。”
李莲花有些尬的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言语间瞟了一眼喝茶的蒋和越,见他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又收回了目光。
这时,关河梦和方多病一前一后的进来。
方多病正想质问掌柜的,为什么没按他包店的要求拒绝李莲花,就看蒋和越抬眸看向自己,方多病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倒是店小二看到李莲花后积极地上前问方多病:“公子,那人可是您要求不能进店的人?小的立即赶他出去。”
方多病还没说话,刚进来听到小二话的何小凤喊道:“谁说不让李神医进店的?”
随后方多病就被何小凤带走,这一幕正好被李莲花看到,对着方多病笑了笑,气得方多病咬牙切齿。
而这边,关河梦坐下后,只是对李莲花礼貌拱手算是认识了,随后转头问蒋和越。
“蒋大夫,不知擅长什么病症?”
蒋和越正要喝水,听到他的问话放下茶杯回答道:“在下擅长一些疑难杂症。”
关河梦点点头又问:“不知蒋大夫对制毒一道可有研究?”
蒋和越垂下眼帘扬起笑,抬头看向关河梦道:“在下立志写一本民间解毒大全,对于百姓常见的中毒之症都有研究。”
关河梦依旧看着蒋和越,笑着问:“那蒋大夫应该也知道一些江湖上用的毒药吧?”
蒋和越的毒只在玉城和乔婉娩,还有笛飞声等人面前用过,玉红烛被捕后自残致哑,乔婉娩和笛飞声都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知道他会用毒的人少之又少。
作为自保的手段,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却没想到这个关河梦刚认识就察觉到了。
李莲花见关河梦这样,立刻插话道:“久闻乳燕神针大名,今日一见真是风姿卓越啊。”
苏小慵连忙和关河梦介绍李莲花的名头,这才让关河梦转移的注意力。
蒋和越微微放松,放在右膝上的手,被李莲花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似乎在安抚他。
随后关河梦问起了疑难杂症试探李莲花,蒋和越坐在旁边没有插话,李莲花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自己没必要往上凑。
但当关河梦说到扬州慢的时候,蒋和越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即问道:“关侠医对扬州慢很了解?”
关河梦摇头:“谈不上多了解,只是略有研究,只是可惜李相夷已死,扬州慢也就此失传。”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关侠医可了解碧”
“和越。”
李莲花突然打断蒋和越的问话,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见他眼里透着不赞同,随即微微叹气。
李莲花笑道:“二位,我与和越从一早忙到现在已经有些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
苏小慵立刻点头附和,一旁的关河梦看了看李莲花又看向蒋和越,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李莲花拉着蒋和越匆匆回到房间。
“关河梦刚刚还在试探你是否用毒,你又立刻问他碧茶之毒的事,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李莲花拉着蒋和越坐下轻言细语的说着话,他知道蒋和越是为了他的事着急。
蒋和越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也是江湖名医啊。”
李莲花笑着坐到蒋和越身边,抬手抚上他的眉头:“别愁了,你不是说了,现在能控制住毒素了吗?”
见蒋和越抬眼看向他,李莲花与其对视,柔声道:“我们可以慢慢来,别急。”
第290章 莲花楼 李莲花45
蒋和越与李莲花走在去往慕娩山庄的路上,蒋和越最不爱爬山,正被李莲花拉着走。
“就你这样上山,等年龄大了不得我背着你走山路啊。”
李莲花随意的说着,蒋和越抬头看他的侧颜笑道:“还真有可能,说不定我还走在你前头呐。”
他的话音刚落,李莲花停下脚步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我知你不忌讳说这些,但是还是少说的好。”
蒋和越乖巧点头:“我就是一时嘴瓢了,不说了。”
李莲花笑着点点头,两人还待继续走,身后就传来苏小慵的声音。
见真是两人很是高兴:“你们也要去慕娩山庄吗?”
李莲花看了一眼退到他身边的蒋和越,对苏小慵解释道:“我们听说这里是四顾门旧址,特来瞻仰一下,只是可能进不了山庄。”
苏小慵立刻说道:“我正要去拜访乔姐姐,一起去吧。”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两人便和苏小慵一起前往慕娩山庄,路上苏小慵将查到的南胤文和标志告诉了李莲花。
乔婉娩见到三人一起过来还有些意外:“怎么三位一起来了。”
苏小慵看了一眼李莲花,有些羞怯地说:“我们在路上刚好碰到了,就一起来了。”
蒋和越看了看苏小慵的样子,感觉嗓子有些不舒服,咳了咳。
“咳嗯”
乔婉娩本来想打趣苏小慵两句的,注意到蒋和越在旁边,她便没有开口。
李莲花适当插话道:“恭喜乔姑娘大喜,我与和越准备了礼物送给乔姑娘。”
说着拿出两份礼物送交给乔婉娩,随后提出想在山庄转转,乔婉娩自然没有拒绝。
蒋和越跟着李莲花走出来,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的有些出神。
李莲花好奇道:“看什么呐?”
蒋和越慢慢转身面向李莲花,退后几步认真看着他,随后轻声道:“我看看你曾经看过的风景,走一走你走过的地方。”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的眼睛,慢慢扬起笑脸:“那是李相夷,现在李莲花就在你身边啊。”
蒋和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啊,我这不是遗憾或者感慨,只是填补一下空缺而已。”
李莲花似懂非懂地笑了一下,无奈道:“你高兴就好,走吧,去办正事。”
两人到了曾经李相夷住的房间,看到一尘不染的房间,还有桌上的花。
蒋和越转头问李莲花:“这是你房间?”
李莲花环视一圈,点点头:“嗯,都是老样子。”
蒋和越感慨道:“这是一直惦记着你的。”
说着他看向李莲花,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问道:“会后悔吗?她明天就大婚了。”
李莲花笑着走到一旁翻东西,随意道:“一切都要往前看,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说着掏出一个箱子抱起来,看向蒋和越接着道:“你我的路不是也选好了吗?”
蒋和越眨了几下眼睛躲开李莲花的目光:“你说得对。”
见他躲开目光,李莲花只是笑笑,将木箱放在桌子上打开:“我当时将师兄身上的半截香收了起来,应该就是在这个箱子里。”
说着翻出一个小盒子,推开盖子,果然是那半截香,他闻了闻确认是这个,又将盒子递到蒋和越面前。
“是一样的吗?”
蒋和越接过小盒子闻了一下:“点头,是无心槐,而且是加了其他药材特制的,应该效果比木片好。”
李莲花将那半截香小心翼翼地收好,两人出来时遇到方多病,蒋和越知道方多病没有恶意,就没管两人先出去外面等李莲花。
第二天,两人拿着喜帖进了慕娩山庄,两人都没有在意肖紫衿的脸色。
蒋和越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发现很多江湖中人,场面也很大。
“这么好奇,我们不是参加过很多婚礼吗?以前怎么不见你好奇。”
李莲花看蒋和越看稀奇的样子笑着调侃,蒋和越却说:“你不懂,这是江湖人办婚礼可稀奇了,听说会有人随机比试。”
李莲花好笑的摇摇头,一直看着门口的苏小慵就跑了过来。
“李大哥,蒋大夫,你们来了啊。”
苏小慵自然地站在李莲花另一边,李莲花对蒋和越尴尬的笑了笑,蒋和越无奈的移开目光。
一个人影跑过来,把他挤到一边去。
“李神医,你来了呀,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蒋和越看了眼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何小凤,又看了看左右为难的李莲花,干脆走到另一边观礼。
第291章 莲花楼 李莲花46
“蒋大夫。”
蒋和越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看去,就见关河梦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见他转头看过来,关河梦笑着走过来:“蒋大夫怎么没和李神医一起?”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的方向,勾起唇角转回头看着关河梦道:“他有些忙。”
关河梦也看了一眼,见苏小慵正和何小凤围着李莲花斗嘴,也失笑的摇摇头。
蒋和越在这儿除了也不认识其他人,便和关河梦聊了起来。
“关侠医行医多年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病?”
关河梦没想到蒋和越开口就是聊病,不过他也确实遇到过一些奇怪的病,两人便聊了起来。
关河梦没想到的是,蒋和越虽然在江湖上不是很出名,但懂的医术却是他都没听过的。
“蒋大夫对割治之道见解颇有新意,可是有试验过?”
关河梦对于手术也是好奇,但他也接触不懂,现在听蒋和越说的头头是道,一下就来兴趣了。
蒋和越遗憾道:“割治一术非迫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感染风险太大了。”
关河梦也赞同点头:“不错,在下就听说过,割治后高烧而亡的事。”
说到这里蒋和越就不自觉的开始科普什么无菌、消毒之类的事,听得关河梦新奇不已。
说着说着两人周围的人都去吃酒宴了,两人还在那儿站着聊。
李莲花都已经进了殿中,见蒋和越一直没进来又出去找。
就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里聊得热火朝天,关河梦看着蒋和越的眼睛都在发亮。
李莲花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打断两人。
“和越,关侠医,已经开席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关河梦一改往日的冷淡,拉着蒋和越道:“蒋兄与我同坐,我们继续聊。”
蒋和越本来就意犹未尽,难得有个医术高超还对现代医学感兴趣的同行,蒋和越直接和关河梦坐了一桌。
李莲花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坐回自己的位子吃菜。
关河梦与蒋和越聊得专注,直到方多病站起来反驳,才发现肖紫衿走到李莲花面前敬酒。
见方多病气冲冲走出去,蒋和越看向李莲花,见他脸色不好,蒋和越和关河梦说了一声走了过去。
“怎么了?方多病怎么生气了?”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看向蒋和越淡淡道:“你这婚宴参加的好啊,遇到知己了?”
蒋和越一愣,他问方多病呐,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蒋和越还待说什么,就见李莲花起身往外走,他连忙跟上。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关河梦看着蒋和越追着李莲花出去,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苏小慵好奇道:“义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和一个人聊这么投入,蒋大夫很厉害吗?”
关河梦笑了一下,说道:“天马行空又言之有物,和他一起探讨医术很新奇。”
苏小慵似懂非懂的点头,关河梦抬起刚才靠着蒋和越那边的衣袖闻了闻,喃喃道:“是毒?”
跟着李莲花出来的蒋和越见他专心看比武,干脆走出了宴席场所。
比武他是看不明白的,风景可以看看。
可是这慕娩山庄实在有些大,没有李莲花的带路,蒋和越没一会儿就迷路了。
恰巧看到有家丁路过想问一下,那些人又匆匆忙忙的。
正疑惑呐,就看到一个红衣人飞过,蒋和越闻到一股香气夹杂着药味,似乎在哪儿闻过。
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是笛飞声带李莲花去的那个药庐,里面很多毒药材料,也有这种混杂出来的药味。
想到这里,蒋和越急匆匆往那个红衣人消失的方向跑去,路上遇到家丁连忙拉住。
“去正殿叫人,有金鸢盟的人进来了。”
那家丁还有些不行,蒋和越指了指红衣人去的方向:“就往那边去了。”
那家丁顿时有些慌张:“那是夫人的院子。”
说着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蒋和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干脆往红衣人消失的方向去了。
好在他这些天都在身上备了药,他将毒药握在手中。
刚走到那处院门口,就看到苏小慵晕倒在院子里。
这时院子里传来声音:“那你说说,咱们谁更美?”
蒋和越走到门口恰巧看到红衣女子有些假的笑容,疯批美人他不是没见过,在他的审美里疯批美人是从骨子里透着疯,而这个女人他觉得差点儿意思。
蒋和越手里的毒药落地的同时出声道:“说实话,两位都不怎么样。”
院里站着的两位美女都转头看了过来,就见蒋和越笑的极其温柔道:“我要是穿上女装估计都比你们美。”
红衣女子有些生气的看向蒋和越,正要说话,蒋和越脚下踢了一下,红衣女子以为是暗器,往旁边躲了一下。
“砰!”
一个黄色烟雾在她面前炸开。
第292章 莲花楼 李莲花47
“你敢耍我!”
红衣女子发现是烟雾后,气愤的抬手就要打过来,却在运功时发现自己内力受阻。
蒋和越退了好几米出去,大声喊道:“这位姑娘,在下劝你不要运功,这毒会随着你运功游走全身,一炷香之内你的皮肤就会开始溃烂。”
红衣女子立即停止运功,感觉到手上异样,侧眸看去,手背上已经出现的红斑。
她抬头看向蒋和越,目光极其恶毒:“解药!”
蒋和越笑着耸肩:“没有。”
说着亮出手里的药丸提醒道:“姑娘最好不要靠近,这些药都是会伤到皮肤的,要知道伤多了可就毁容了。”
见红衣女子变脸,蒋和越快速说道:“我记得你们金鸢盟有一个药魔,姑娘与其和在下在这里纠缠,不如找他解毒。”
感受到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痒意,她不再多留,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就在蒋和越看着她借助轻功飞离地面时,她反手就向乔婉娩弹指射出一个东西,好在乔婉娩一直警惕,抬手用剑挡住,她这才不甘地离开。
蒋和越确定她真的走了后,连忙跑到乔婉娩旁边,给了她一颗药:“乔姑娘离得近,吸入了一些毒粉,这是解毒丹。”
乔婉娩对蒋和越道了一声谢,接过解毒丹服下,随即问道:“那毒真的会毁容?”
蒋和越点头:“那是我仿照碧茶之毒制的,和碧茶之毒的效果差不多,只是顺序不一样。”
乔婉娩一愣:“碧茶之毒?你见过中碧茶之毒的人?”
蒋和越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随后说道:“那倒没有,但我研究过碧茶之毒的毒性,比较好奇这个天下第一的奇毒。”
乔婉娩失望地笑了一下:“这样啊。”
随即又笑着道谢:“刚刚谢谢蒋大夫了,想来那姑娘此行并不简单是来说这些话的。”
说着她看向地上,刚刚被她挡出去的东西,蒋和越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拉住正要去捡的乔婉娩:“不要用手。”
蒋之恒用手帕捡起那个东西,仔细看了一下:“似乎是药。”
这时,肖紫衿带着人跑进院子,见蒋和越和乔婉娩正站在一起,似乎靠的很近。
“你要干什么!”
说着他拿着剑冲过来就要砍,被乔婉娩抬手挑开:“紫衿你误会了,蒋大夫是来帮忙的。”
肖紫衿立刻走到乔婉娩身边担心道:“没事吧?怎么回事?”
乔婉娩和众人说着事情的原委,蒋和越见关河梦在治疗苏小慵,便走过去帮忙。
苏小慵醒后,蒋和越准备离开去找李莲花,关河梦却拉住了他。
“蒋兄,你会毒这事如今是瞒不了了,你不解释一下?”
蒋和越抱歉地笑了一下:“我非江湖中人,却在江湖游走,不得不防。”
关河梦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如今你会用毒的事已经暴露,然后还需小心行事。”
蒋和越点点头,想起刚刚发现的药,将包着药的帕子递给他。
“关兄看看这个,刚刚那女子留下的。”
关河梦仔细看了一下,又闻了闻不太确定道:“似乎是两种毒药混在一起了。”
“两种?”蒋和越正好奇地往关河梦身边靠,想看看是哪两种毒,结果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后颈。
往后看去,就见李莲花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你一个人瞎跑什么?”
蒋和越尴尬地咳了一下:“我迷路了。”
关河梦看向李莲花,垂眸看了眼他拉着蒋和越衣袖的手,笑道:“李神医误会蒋兄了,刚刚若不是蒋兄机智用毒,乔姑娘可能就要被暗算了。”
李莲花听关河梦说了一下大概的事情,转头看向乔婉娩,见她没什么事又转回看头。
就见蒋和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李莲花轻咳了一声:“那什么,是我误会,我道歉。”
蒋和越随意点头:“我接受。”
然后转头看向关河梦问:“关兄,你刚才说有两种毒,可否看出是哪两种?”
关河梦对着有些郁闷的李莲花笑了笑,看向蒋和越解释道:“应该是冰中蝉和雪霜寒。”
关河梦解释了一下两种毒的药性,然后得出结论:“要同时解这两种毒,必须要在半个时辰内,用至阳至纯的内力护住内腑,待药力发尽后才能没事。”
“而这至阳至纯的内力也只有扬州慢才行,所以,这毒无解。”
听到这里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大家各自回房后,蒋和越关上房门说道:“冲你来的。”
第293章 莲花楼 李莲花48
李莲花不在意的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蒋和越无奈道:“你就不担心吗?会不会是笛飞声?”
李莲花笃定的摇头:“不是,要是他就不会冲着乔姑娘去了。”
说着他看向不明所以的蒋和越,笑道:“他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做事算是光明磊落了。”
蒋和越缓缓摇头:“光明磊落的威胁你是吧?别忘了方多病的罡气。”
李莲花一本正经的点头:“还有你那一掌,所以他做事都是当着我面的,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
蒋和越无奈道:“这次没得逞难保没有下次。”
李莲花收起笑意看着蒋和越正色道:“你伤了角丽樵,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你必须和我寸步不离。”
蒋和越也知道自己武力值渣,慎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刚说完话没多久,苏小慵来关心李莲花,蒋和越见此便找了个理由想避开一会儿,却被李莲花喊住。
“刚答应的事又忘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乖乖的坐回了榻上,听苏小慵说了一些无心槐的事。
然后苏小慵看了看蒋和越,转头对李莲花说:“李大哥,我,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
李莲花看了一眼蒋和越,对苏小慵笑道:“和越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苏小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李大哥,我想,想,告诉你”
“想告诉他什么?”
关河梦打断苏小慵的话走进房间,见蒋和越也在,他看向苏小慵道:“你爷爷正担心你,你脸上的伤也必须回家休养,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走。”
苏小慵还在犹豫,李莲花笑着说道:“苏姑娘明日路上小心,在你走之前,在下有一事要说清楚。”
苏小慵有些希冀的看向李莲花,一旁的关河梦也看了过来,就听李莲花说道:“之前同苏姑娘说的有心上人一事,不是假话,在下真的有心上人。”
苏小慵眼神瞬间黯淡,失落低头,随后起身告辞。
而关河梦却看到了李莲花说完后看向蒋和越的眼神,他眼眸闪了闪也拱手告辞。
“事发突然不得不先离开,不过,还是期待蒋兄到寒舍小住,你我一同讨论行医制药。”
蒋和越也有此想法,也没看见李莲花在使眼色,直接拱手道:“那就却之不恭了,等最近的事结束了,在下一定前往。”
看着关河梦离开的背影,李莲花有些气闷的看了一眼蒋和越:“你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吗?说好的一同游历。”
蒋和越诧异的看向李莲花:“我就不能和你分开几天?”
李莲花面无表情道:“谁当初说江湖险恶的?”
蒋和越回忆了一下问:“我说的吗?”
夜里,蒋和越洗漱完躺下,正要睡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他瞬间惊醒转头,就见李莲花熟练的躺下,还给他理了理被子。
“你干嘛?不是还有个床吗?”
李莲花轻轻拍拍他的头:“说好的寸步不离,睡吧,我在旁边保护你。”
蒋和越无语:“旁边?保护?”
李莲花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好,闭上眼,然后悠悠的“嗯”了一声。
蒋和越见他似乎秒睡的样子,无奈的闭眼睡觉,他是真困了。
听到身边人平缓的呼吸,李莲花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笑了笑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乔婉娩自从听了关河梦对那毒药的解释后就一直很不解,回房后无意中看到前一天李莲花送的礼盒时,眼神一凝。
走过去拿起盒子仔细打量上面的绳结,随后陷入了回忆。
肖紫衿见她看着盒子发呆,走过去拍了一下乔婉娩的肩。
谁知乔婉娩却突然转身喊了一声“相夷”,肖紫衿和乔婉娩都愣住了。
乔婉娩立刻解释道:“我刚刚,就是想起了关侠医说的解毒之法,想起了相夷。”
肖紫衿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这事有些奇怪,那角丽樵似乎是特意来给你下这个毒的。”
说着他看着乔婉娩的眼睛试探地问:“难道,她觉得相夷还活着,会来救你?”
乔婉娩避开肖紫衿的目光,侧头笑了笑说道:“怎么会?相夷已经死了,有人还看见了他的尸首。”
肖紫衿看着乔婉娩的背影,慢慢垂下眼帘,表情有些阴冷。
第294章 莲花楼 李莲花49
翌日,百川院的人突然提出要重建四顾门,原本打算离开的李莲花有些迟疑起来。
蒋和越自然知道他是放不下,劝道:“既然担心那咱们就看看再走吧。”
李莲花点点头轻声道:“那就麻烦和越再等等了。”
蒋和越正垂着眼眸给他扎着针,没看到李莲花眼里的温柔。
百川院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云集了很多江湖人士来开武林大会。
本来蒋和越对于武林之事不是很感兴趣,但方多病拉着他不让走。
“蒋大夫,这四顾门的重建你一定要看,不然会抱憾终身的。”
这小子是李相夷死忠,也是四顾门铁粉,就算他有些怵蒋和越也要拉着他留下来。
于是,在大殿召开大会时,蒋和越坐在了李莲花旁边,而他另一边是方多病。
刚开始还挺和谐的,一副名门大派开大会的样子,没一会儿就来了个万圣道来砸场子。
蒋和越忍不住和李莲花低声吐槽:“这名字听着像邪教组织,之前一夜之间取代四顾门,一看就是有所准备的。”
李莲花听到前面的话时还有些好笑,等听到后面的话笑容就慢慢消失了,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的方多病对于肖紫衿和封盟主的对话,越听越生气,忍不住拉着蒋和越开始吐槽。
等大会开完了就气冲冲的离开了,蒋和越和李莲花无奈的对视一眼。
两人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出了屋子就看到乔婉娩正走过来,看到两人出来,她慎重道:
“李先生,阿娩有些话想私下和你说。”
说完,歉意的看向蒋和越:“还请蒋大夫行个方便。”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轻笑道:“我在院外等你。”
随后离开了客院。
蒋和越不知道乔婉娩和李莲花说了些什么,但还是远远地看到乔婉娩哭的很伤心。
这时他看到肖紫衿从另一边走过来,蒋和越镇定地迎过去,同时大声打招呼。
“肖门主怎么过来了?”
肖紫衿表面的礼貌还是有的,停下脚步说道:“蒋大夫,在下是来求药的,上次您给婉娩留下的药效果很好。”
蒋和越装作羡慕的说道:“肖门主和乔姑娘真是心有灵犀啊,乔姑娘正在院里等着在下去拿药呐。”
听到乔婉娩也在,肖紫衿没有表现的太惊讶,反而笑道:“是吗,那在下也去里面等。”
他正说着话,李莲花就从院子里出来,对肖紫衿点点头,随即看向蒋和越道:“我同你一起去吧,你不喜山路,一会儿就由我送上来吧。”
肖紫衿看了看院子里背对着他的乔婉娩,转了转眼珠子,笑道:“不用二位麻烦,在下同你们一道下山,你们也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李莲花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蒋和越看了一眼院子里一直没有转身的乔婉娩,又看看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的肖紫衿,也点点头:“那我们就走吧。”
等到了莲花楼取了药,肖紫衿一句话也没说就拿着药匆匆离开了。
蒋和越点起炉子烧上一壶水,坐在一旁看李莲花打扫着屋子里的灰尘。
“肖紫衿似乎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
李莲花手上动作不停,随意的说着:“确定了又怎么样,我只是李莲花。”
蒋和越无奈的摇摇头,坐在一旁发呆。
李莲花没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他在发呆,李莲花将手里东西放到一旁走到他面前坐下。
“你就不好奇我和乔姑娘说了什么?”
蒋和越慢慢摇头:“总归就是那些伤人的话。”
李莲花不赞同的撇撇嘴:“什么伤人的话,都是大实话。”
蒋和越侧眸看他:“那人家哭什么?”
李莲花尴尬地用手摸了摸鼻梁:“她以为我不回来是怪她,我也实话告诉她,她没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蒋和越扯扯嘴角,这话还不如那些伤人的话呐。
下午,李莲花正在做饭,笛飞声就带着人来了。
蒋和越正在磨药,看到他的一瞬间紧张了一下,笛飞声显然也有些防着他。
李莲花转身看到笛飞声站在门口,随意的说道:“没做你的份。”
笛飞声不在意的坐下,蒋和越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就看到门口的人瞪着自己。
蒋和越瞪回去:“看什么?你也没得吃。”
随后笛飞声和李莲花说了他师兄死亡的蹊跷,确实和金鸢盟没有关系。
蒋和越想起了开武林大会时看到的万圣道,疑惑道:“这么说,是有人挑起了金鸢盟和四顾门的争端,最后金鸢盟损失惨重,四顾门解散,而万圣道一夜崛起。”
笛飞声陷入沉思,李莲花提议道:“我劝你查一查万圣道,可能你们金鸢盟的人也不干净。”
第295章 莲花楼 李莲花50
笛飞声走后没多久,方多病就跑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还没走,快快快,我要饿死了。”
蒋和越看了一眼脚下趴着的狐狸精:“和你抢食的人又来了。”
方多病也看着狐狸精道:“狐兄,你这顿少吃点儿,到镇上我给你买鸡腿。”
狐狸精趴在地上抬着眼皮看了一眼方多病,似是不情愿的“呜”了一声。
“我就当你同意了。”
方多病兴高采烈地自己舀了碗饭,坐下吃饭。
翌日,蒋和越收到了家里送来的信。
“怎么了?忧心忡忡的。”
蒋和越把信收起来:“爷爷在菊花山附近会友,我需要去看看。”
“爷爷出来了?要我一起去吗?”
李莲花一边磨着药粉一边问,另一边吃着点心的方多病好奇道:“你也叫爷爷,你俩是亲戚啊?”
李莲花看了一眼方多病没理会他,转头看向蒋和越,就见他摇了摇头。
“不用,你还有事情要查。”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蒋和越旁边坐下,担心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蒋和越不悦的看向李莲花:“我好歹也有这么几年的经验了,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弱了。”
方多病也帮腔:“就是,李莲花你少看不起人。”
李莲花转头白了一眼方多病:“就做了一盘点心,你别都吃了。”
蒋和越从怀里拿出装银子的荷包交给李莲花:“省着点儿花,别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没饭吃了。”
李莲花兴致不高地接过荷包问道:“你留了赶路银子没?”
蒋和越点点头:“够了。”
李莲花还是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去吧。”
“李莲花,你这人怎么突然磨磨唧唧的?”
蒋和越还没说话,方多病突然插嘴吐槽:“平时不是挺干脆的吗?说走就走,扔下我好几次了。”
李莲花看了眼空了的点心盘子,有些无语地闭了闭眼。
最终蒋和越还是自己出发了,不过路上有李莲花找得相熟的镖局顺路保护,不收钱。
赶了几日的路,蒋和越被镖局的人送到了菊花山,道谢离开后一路问着路人找到了一处山中草庐。
草庐虽不大,可满院子全是平常少见的花,看着很是漂亮。
还没走到草庐门口,外面已经是一片片的花田,等进门后两边摆放的全是种在花盆里的稀奇花。
院子里正在说话的两位老者见到蒋和越进来,齐齐将目光转过来。
“我乖孙孙来了。”
老蒋大夫高兴的起身向蒋和越招手:“快来见胡爷爷,这可是你爷爷我的好友。”
蒋和越连忙上前对着长相精干的老头作揖:“和越见过胡爷爷。”
小老头笑着打量了一下蒋和越:“起来起来,我与你爷爷打小就认识,每次见他在信上提起你都很是好奇,今天终于见到了。”
老蒋大夫调侃道:“邀请你去我那儿你又不去,我总不能带着我乖孙孙长途跋涉来看你吧,那多累。”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和越不喜爬山,爷爷每次出门会友我都拒绝了。”
小老头笑道:“这得看缘分,你这不是为了一朵花来了吗?”
老蒋大夫和蒋和越介绍道:“你胡爷爷家里世代种名花,他最喜那些稀奇的花,我看到你的信就立刻联系了他。”
小老头捋着胡子点头:“不错,起先你爷爷说什么忘川花,老夫还真不知道,后来他给我在信上描述了一下,老夫就大概知道了。”
说着老头带着蒋和越爷孙往后院走:“这里倒是有几种类似的花,你爷爷看了也不知道,所以就叫你自己来看看。”
跟着小老头到了后院一处人造小溪边,看到几株形态各异的花,小老头指着其中三株道:
“这里都是喜潮湿不喜光的花,和你信上说了外形差不多的就是这三株了。”
蒋和越看着三株长相相似的花有些为难,这三株外形差不多,但看叶子形状和数量就知道不是一种花。
小老头见他为难笑道:“老夫我虽爱花,但也能分清轻重,你爷爷说这花是拿来救人命的,虽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花,但这三株老夫就都送与你了。”
蒋和越感激的对着小老头又是一揖:“谢谢胡爷爷。”
老蒋大夫挥手道:“谢什么呀,你都这么大了他才给你送见面礼,你爷爷我可是送了他孙子好些礼了。”
小老头尴尬地咳了一下:“那什么,现在不是补上了吗,这可比你那些小玩意有价值。”
两老头斗起嘴来就停不下来,蒋和越也不好插嘴,而是凑近那三株花仔细观察。
“到底哪一株才是忘川花?”
第296章 莲花楼 李莲花51
蒋和越不知道这三株花里有没有忘川花,又不敢将花带走,担心给养死了。
最后只能花几天时间将花仔细画下来,连颜色也找来了相似的颜料填了上去。
“越娃子,你是要去找小莲花了?”
见自己孙孙收拾东西,老蒋大夫嘱咐道:“你也很久没回去了,二蛋都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蒋和越手上收拾着东西点头道:“好,过些日子就回去。”
老蒋大夫犹豫了一下,靠近蒋和越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比你小两岁的莽娃子孩子都八岁了。”
蒋和越动作僵了一下,垂下眼帘将画仔细收了起来:“爷爷,我现在还在外游历,等以后,以后回去了再说。”
老蒋大夫笑着说道:“你奶奶和你娘都给你看好了两家,等你回去相看相看,合适”
“爷爷”蒋和越打断老蒋大夫的话,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老蒋大夫点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老蒋大夫忧心地叹出一口气,一旁的小老头拍拍他的肩宽慰道: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蒋和越走下山就发现有些迷路了,只能往大路走,路上碰到两个人。
蒋和越走上前打算问路的,却看其中一人没有头发皮肤发白如死尸,蒋和越不自觉的看向那人的手,果然有黑色的长指甲。
这不是僵尸吗?
蒋和越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似乎又不是僵尸。
前面走着的人见蒋和越看着自己身后人的眼神奇怪,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蒋和越的目光。
“小兄弟有什么事?”
蒋和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问路的:“这位兄台,在下迷路了,能否给在下指个路?”
那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蒋和越点点头:“不要往那边走了,那里就是一个没有人烟的村子。”
蒋和越点头,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形似僵尸的男人,犹豫着开口道:“在下是一名游医,这位兄台似乎生了奇怪的病,能不能让在下诊诊脉?”
那人意外道:“你也是游医?”
见蒋和越讶异,那人解释道:“我们刚刚才与一名游医辞别。”
蒋和越愣了一下,试探地问:“可是李莲花?”
那人也诧异了:“你认识李莲花?”
说着打量了他一下问:“你是民间圣手蒋和越?我就说怎么没在李莲花身边看到你。”
见蒋和越有些茫然,那人抬手抱拳:“在下陆剑池,这是我好友金有道。”
陆剑池见蒋和越看着金有道时满眼好奇,说道:“我好友中了人头煞,能否请民间圣手给他看看。”
蒋和越早就按耐不住,上手给金有道把脉,发现他脉象很是奇怪,但现在他需要去找李莲花。
于是蒋和越将自己爷爷的地址交给陆剑池:“你可以去找我爷爷看看,他的针法世间罕见,也许能控制一下你朋友的病情。”
陆剑池感激地带着金有道离开,蒋和越走上了他们来的那个方向。
走到湖边的时候听到了打斗声,作为战五渣,蒋和越第一时间将毒药捏在手上,然后小心躲到树后查看。
只看到李莲花和一个眼熟的红衣女子在打斗,而身后站着方多病,周围还躺着一些黑衣人。
蒋和越虽然担心,但还是没有出去添乱,当看到红衣女被打吐血才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那红衣女人走后李莲花突然脱力吐血倒地。
蒋和越连忙跑上前给李莲花救治,方多病见到他来了瞬间停下脚步,眼神复杂的看着李莲花。
蒋和越没时间管他,连忙取出金针给李莲花施针,好在及时封住了侵蚀的毒素。
扶着李莲花躺好,蒋和越有些疲累的坐在地上。
“你也知道他是李相夷?”
方多病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蒋和越随意的偏头看过去,又听方多病语气愤怒道:
“你与他一起游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李相夷?你们合起伙来一起骗我!”
蒋和越淡淡的看着方多病道:“骗你?骗你什么,你有什么好骗的?”
“当初查案是你自己要跟着的,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是李相夷,连我也一样,现在知道的人都是自己猜出来的。就你特殊,得主动告诉你?”
方多病一噎,眼睛看到李莲花身边的剑,他愤恨道:“那我爹的死怎么说?我爹身上穿的陨铁护心甲只有他那把刎颈才能刺穿,这个怎么解释?”
“陨铁?”
李莲花这时也醒了过来,听到方多病说的陨铁,很是疑惑。
第297章 莲花楼 李莲花52
蒋和越扶着李莲花慢慢坐起身,方多病见李莲花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以为是装出来的。
“陨铁饮血便会发出蓝光,刎颈剑身发出蓝光,你还想狡辩吗?”
李莲花一时陷入了沉思,蒋和越看向方多病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没有调查过怎么就知道你爹是莲花杀的。”
说到这里蒋和越有些气愤:“要是他杀的你爹,那他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执着于找你爹的尸首?元宝山庄时狮魂已死多年,要是他不找就不会有人发现埋在树下的药棺。你说是他杀的,那不管岂不是更好。”
方多病一时也有些想不通,但最近江湖的传言让他心绪不宁。
他看向李莲花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莲花看了一眼刎颈慢慢站起身,蒋和越扶着他站好。
“方小宝,很多事不是你想象那样的,我确实不知刎颈剑是陨铁所制,而且,这陨铁当初是贺家的。”
说到这里,李莲花似乎有些顾虑,方多病嗤笑一声:“你现在连骗都不想骗我了。”
“这一路走来我对你推心置腹,可你从来没有和我说一句实话,是我看错了你。”
蒋和越见李莲花情绪有些不对,连忙上前打断:“方多病!你想想清楚,你身上的扬州慢是假的吗?你一路走来学到的知识是假的吗?”
“就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要是知道他是李相夷,那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了,那么多人想杀他,你看不到吗?你还看错了他?”
蒋和越扶着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哼笑一声:“他不让你跟着就是对的,要担心你又要防着你,还要教导你,到现在你还反咬一口。”
不等方多病反驳,蒋和越扶着李莲花离开:“狗咬吕洞宾,白吃我们那么多顿饭了,都不查清楚就下定论,还说你是他师傅,狗屁师傅,狐狸精都知道往家里叼野鸡蛋。”
方多病见两人离开,气得大喊:“李莲花!李相夷!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信不信给我杀了你?”
说着真的拔剑冲了过来,蒋和越拉着李莲花到自己身后,挡着方多病的剑,冷冷的看着他。
“方多病,你不是很厉害吗?想杀他,你先把我解决了。”
李莲花连忙拉着蒋和越往后:“方小宝,和越无错,若你心里气不过可以冲着我来。”
方多病拿着剑眼神复杂的看着李莲花,最后还是放下剑,缓缓道:“从此以后,你我只当陌路。”
说完就拿着剑转身离开,蒋和越见他离开微微叹了一口气,扶着李莲花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李莲花被蒋和越扶着,往后看了一眼,就见方多病走的决绝,似乎认定了那些谣言推测是对的。
李莲花眼神黯淡了些许,身旁的蒋和越不悦道:“臭小子只想着自己,你这伤都白受了。”
李莲花侧头看过去,就见蒋和越生气的模样,笑着摇摇头:“罢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蒋和越把在路上遇到陆剑池二人的事和李莲花说了一下,李莲花也慢慢说了这几天的事。
两人回到莲花楼,蒋和越拿出那三张画说道:“胡爷爷那里有三株花很像能解你毒的忘川花,但我不能确定忘川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莲花拿着三张画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在有了希望,你以后不用太过担心了。”
蒋和越点点头将三张画仔细收起来:“我想找找有忘川花详细记载的书籍,或者见过忘川花的人,这样也好尽早给你解毒。”
李莲花躺在床榻上,看着蒋和越给他熬药,似乎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笑了起来。
蒋和越端着药坐在他旁边疑惑地问:“笑什么?”
李莲花看着他轻声道:“我在想这些年你和我一起,刚开始你遇到那些江湖事还很慌张,现在是丝毫不惧,不高兴就直接怼上去,变化真的很大。”
蒋和越睨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每次让人误会也不知道解释,我实在看不过去了。”
李莲花突然出声道:“这样挺好的。”
“嗯?”正在吹药的蒋和越抬眸看向李莲花,就见他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蒋和越慢慢握紧勺子,垂眸看着药碗轻声道:“爷爷催我回去成家。”
李莲花紧紧看着蒋和越的侧颜低声问:“你怎么说的?”
“等以后回去再说。”
说着蒋和越抬头看向李莲花,犹豫半晌问道:“你要和我回去吗?”
李莲花扬起嘴角:“我早就把他们当成家人了呀。”
蒋和越看着李莲花的眼睛,薄唇微启:“那我呐?是家人?好友?兄弟?”
李莲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慎重的开口:“是”
“李大哥!你在吗?”
第298章 莲花楼 李莲花53
听到苏小慵的声音,蒋和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开门。
感觉到手被握住,蒋和越抬头看向李莲花,就见他笑着道:“事情结束了我同你回去,和爷爷奶奶他们说清楚。”
蒋和越的心一紧,随后慢慢化开,轻轻回握了一下李莲花的手,两人默契的笑笑。
蒋和越将门打开,苏小慵正在门口张望,见到蒋和越时连忙跑过来。
“蒋大夫,李大哥在吗?他没事吧?”
蒋和越笑着摇头:“没事了,多谢苏姑娘关心。”
苏小慵高兴地往里面跑:“没事就好,我去看看李大哥。”
看着苏小慵跑进屋,蒋和越抿了抿嘴慢慢走进去。
李莲花坐在床榻上,看见苏小慵也只是礼貌的笑一笑。
“这些日子多谢苏姑娘的帮助。”
苏小慵有些害羞的摇摇头:“李大哥哪里的话,能帮你查案我也很开心。”
李莲花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蒋和越,继续对苏小慵道:“苏姑娘,以后有用得到我李莲花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绝不推辞。”
听出李莲花言语中的疏离,苏小慵脸上的笑渐渐收起:“李大哥,你”
李莲花看着苏小慵认真道:“苏姑娘,之前的话在下没有说谎,在下真的有心上人。”
苏小慵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知道,这些日子我都能感觉到,但我只是想帮你。”
李莲花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苏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
苏小慵调整情绪点点头:“好,我不会客气的,不过这查案我不能半途而废,我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你不能赶我走。”
李莲花松了一口气:“自然不会赶苏姑娘,那以后还要麻烦苏姑娘。”
苏小慵胡乱的点头:“嗯嗯,我去外面看看,你好好休息。”
说完苏小慵就匆匆离开,蒋和越见她离开,慢慢走到床榻边坐下。
“你何必现在说出来,她还小。”
李莲花看着蒋和越笑道:“要是不说明,你又得难受了。”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开他的目光:“我哪有那么小气。”
“嗯,一点儿都不小气。”李莲花一本正经的点头。
蒋和越无奈的摇摇头:“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和一个小姑娘吃醋不成。”
李莲花笑着拍拍蒋和越手:“那倒不会,只是我怕你生气。”
两人说了几句话,蒋和越起身去做饭,苏小慵下午提着菜到了莲花楼。
见到桌上的饭菜还以为是李莲花做的,吃了一口后才发现味道不一样。
“这是和越做的,之前没有机会吃,其实我做菜都是和越教的。”
苏小慵一边点头一边夹菜,没有时间和李莲花说话。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在他们的年龄看,苏小慵和方多病都还是孩子。
饭后苏小慵没有离开,因为有求于人,李莲花也不好赶人。
蒋和越将楼上收拾了一下,挂上以前备下的帐幔,让苏小慵在楼上休息。
李莲花拜托苏小慵找黄泉府,一路到了一个镇外,苏小慵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有些气愤。
“百川院把李大哥挂上的破刃榜,明明李大哥一直在破案救人啊。”
蒋和越接过苏小慵手里的画像,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画。
李莲花走过来随意的看了一眼:“画得不错。”
蒋和越抬眸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可能有些麻烦。”
李莲花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我一个人去小远城。”
“不行。”蒋和越皱眉“每次你一个人总是要受伤,而且这次还有百川院。”
李莲花握住蒋和越的手劝道:“正是因为有百川院才要我一个人去,不管是你,还是莲花楼,有我在都会吸引他们目光,不如就让你和苏姑娘带着莲花楼走另一条路。”
正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发呆的苏小慵听到李莲花的话,急忙道:“我可以和李大哥一起的。”
李莲花看向苏小慵拜托道:“和越不会武,遇到百川院的人会吃亏,就拜托苏姑娘保护一下他了。”
蒋和越会用毒,其实不需要苏小慵保护,但他知道李莲花是想一个人行动,便不再多话。
分开前,在莲花楼外,蒋和越把收拾好的包袱交接李莲花。
“里面有药,我知道你肯定还是会动内力,这些药可以暂时延缓毒素,但你一定要尽快来找我,那些毒拖不得。”
李莲花接过包袱,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着蒋和越担忧的目光,微微叹气:“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蒋和越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希望你心中留有遗憾。”
站在二楼的苏小慵看着道别的两人,微微蹙眉很是疑惑的样子。
第299章 莲花楼 李莲花54
李莲花独自离开后,蒋和越和苏小慵相处起来一时有些尴尬。
苏小慵性子活泼本就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见蒋和越正在磨药,她犹豫着走过去。
“蒋大夫,你和李大哥认识多久了?”
蒋和越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一眼苏小慵,笑道:“七年了。”
苏小慵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蒋和越继续问:“那挺久了,你们天天都一起吗?”
蒋和越点点头:“基本上都在一起,有时候他有事会出去几天,就像现在一样。”
苏小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心的看了蒋和越一眼:“那,那你见过他的心上人吗?”
蒋和越磨药的手顿了一瞬,随即又动作了起来,只是头垂的更低了些:“见过。”
苏小慵一下就来了兴趣:“他心上人长什么样子?漂亮吗?温柔吗?还是很厉害的女侠?”
蒋和越清了清嗓子,思考了一下说道:“苏姑娘,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们看来普通的人,在他爱、爱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苏小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赞同:“是啊。”
说着她失落的坐下,手里玩着草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差点儿忘了,我哥让我问蒋大夫好,他说等你去他那里小住。”
换了个话题,苏小慵又来了精神:“说起来我还是很少看到我哥和别人这么聊得来的,蒋大夫还是第一个。”
蒋和越抬头笑了一下:“关兄医术精湛学识渊博,最重要的是有一颗探索之心,我也很喜欢和他聊天。”
苏小慵与有荣焉的点头,然后说了很多关河梦的事,蒋和越听的津津有味,两人的气氛终于好了很多。
蒋和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忙完手上的事后,他给苏小慵倒了一杯茶,坐在一旁郑重开口。
“苏姑娘,在下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正在喝茶的苏小慵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蒋大夫你说,不用这么客气。”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问道:“苏姑娘可知道忘川花?”
苏小慵没想多久便点头:“知道,我爷爷几年前也找过忘川花。”
听到此话,蒋和越有些激动:“那苏老先生一定知道忘川花的样子,苏姑娘能找到忘川花的画吗?”
苏小慵疑惑道:“蒋大夫要图样做什么?”
蒋和越从柜子里取出一本书,翻到忘川花那一页交给苏小慵:“在下在这本古籍上看到忘川花的介绍,但没有图样。”
苏小慵接过书看了一遍,好奇地问蒋和越:“蒋大夫也想找忘川花?”
蒋和越点头:“是,我想找到这株奇花。”
苏小慵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没有多犹豫答应了下来:“等到了下一个小镇我就给爷爷传信,他那里有画。”
蒋和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对着苏小慵一揖:“谢谢苏姑娘。”
等两人赶着莲花楼到小院镇时,正听说百川院的人抓住了阎王娶妻的幕后真凶。
两人特意去打听一番,才知道李莲花被关在了白水院,苏小慵有些着急。
“蒋大夫,我们去救李大哥吧。”
蒋和越摇摇头:“他既然是被方多病关起来的,那就没什么危险,他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还是不要去捣乱的好。”
“那百川院?”
苏小慵明显对百川院没有什么好感,蒋和越也一样,他想了想道:“如果百川院要带莲花离开,那。”
蒋和越摸了摸袖里的药袋子:“那就拜托苏姑娘和在下一起去救莲花了。”
苏小慵坚定的点头:“那是自然。”
好在没多久,李莲花便出了城回了莲花楼。
苏小慵正要调侃几句,就见蒋和越不是很高兴的走过去,直接抓起李莲花的手诊脉。
原本笑着的李莲花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梁,一旁的苏小慵见势不对也闭上了嘴。
蒋和越诊完脉脸色很不好看:“施针。”
李莲花乖乖点头,苏小慵有些懵地看着蒋和越拿出针包,有条不紊的打开药箱准备东西。
蒋和越歉意的看向苏小慵道:“麻烦苏姑娘去楼上等等,在下要给莲花施针。”
“哦,哦。”苏小慵不敢留下来添乱,便上了二楼。
于是,他就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
“我不是随意动用的,那是有目的的。”
“嘶,和越你下手轻些,有点儿疼。”
“我知道错了,下次真不会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别这样看我。”
苏小慵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
第300章 莲花楼 李莲花55
给李莲花扎完针后,三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李莲花打算继续去下一个地方寻找天冰。
这时一声爆炸声传来,三人立刻起身查看,原来是白水园方向传来的声音。
蒋和越见李莲花担心劝道:“你先过去查看情况,我在后面跟着过来。”
李莲花点点头先离开,苏小慵担心道:“蒋大夫,李大哥身体没事吧?”
蒋和越摇摇头:“没事。”
转头看向苏小慵拜托道:“忘川花的图样还麻烦苏姑娘去取一下,在下先去看看莲花。”
苏小慵点头离开,蒋和越循着李莲花离开的方向,打开了一个竹筒。
狐狸精跑过来在他脚下打转,蒋和越好笑的给它顺了一下毛:“这次不用麻烦你了,那边人多,万一有人喜欢吃狗肉呐?”
狐狸精立刻站起来往自己的小窝跑,仿佛刚刚想出去玩儿的不是它。
蒋和越笑着摇摇头,跟着简凌潇送他的追踪蜂去找李莲花。
没想到,到了城里追踪蜂没有在白水园前转了一圈,就往一个小巷飞去。
里面有个地洞,蒋和越有些艰难地爬下去,然后就是错综复杂的矿洞。
等找到李莲花时,他正和两个人对峙,蒋和越想都没想自己拿出之前对付笛飞声的武器,给两人一人一针。
这次是见血封喉的毒针,李莲花见两人突然倒地,李莲花和方多病往后一看,就见蒋和越拿着一个圆筒的东西。
李莲花摸了一下鼻梁:“你来了啊,真及时。”
“哼”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手里的剑,正要说话,山洞就开始摇晃起来。
“这里要塌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同时反应过来,两人默契地拉起战五渣蒋和越往外跑。
很快三人就跑到洞外,蒋和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下爆炸差点儿有石头砸到他。
还好李莲花动作快拉了他一把,三人还没站好,一只鹰突然冲过来。
蒋和越吓一跳,抬手就是一针打出去,那鹰啪叽一下就掉了下来。
李莲花和方多病还没说话,就听一个愤怒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又是你这个小白脸!”
三人看过去,就见角丽樵带着人站在不远处。
角丽樵本来想开口讽刺几句,蒋和越却先开了口:“你这个丑婆娘,嫉妒本公子比你好看啊。”
角丽樵气得要破口大骂,就见蒋和越扔过来几颗药丸,她连忙躲的老远。
他们人多,蒋和越扔的也多,很快手里的毒丸就没了。
角丽樵见蒋和越没有毒丸了,抬起手就向蒋和越冲过来。
李莲花和方多病同时挡在他面前,雪公此时也同时冲了过来,李莲花和方多病一人对上一个。
蒋和越看了眼倒地的随从和没事的雪公,想来是知道他用毒提前防备了。
角丽樵见他们只有两人,没有拖延多久,佯装攻击蒋和越,趁李莲花担心去救时,突然和雪公一起攻向方多病,却只是声东击西,抢走方多病身上的罗摩天冰就尽快撤走了。
两人刚逃走,何晓慧就带着一队人马赶来,刚好看到两人飞走。
何晓慧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一地的黑衣人,又看看没什么事的三人。
“方小宝,厉害啊。”
何晓慧笑着走向方多病,见李莲花背后护着个陌生人,她打量了一下,好奇的走过去。
“你就是民间圣手蒋和越大夫吧?”
蒋和越笑着拱手:“正是在下,您就是方多病的母亲吧。”
一般人见到何晓慧都是以天机阁阁主这个名头,何晓慧还是第一次听人以方多病母亲的名头和她打招呼。
何晓慧笑着拱手:“正是,蒋大夫久仰了。”
她看向李莲花问:“李先生没事吧?”
李莲花摇头,还没说话,就有两个人飞了过来。
原来是百川院的石水和佛比丘,两人带着人过来就挡在李莲花和蒋和越面前,方多病和何晓慧立刻走过来挡在中间。
佛比丘对何晓慧道:“何阁主,这人是破刃榜通缉要犯,还请交给在下带走。”
又看向方多病:“方多病,身为百川院刑探,你应该亲自将人带到百川院,而不是在这里阻扰我们。”
方多病冷冷地看了佛比丘一会儿,从身上摸出刑牌扔到地上:“这刑探,我不当了。”
石水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地上的刑牌,又看向方多病和他身后的李莲花。
蒋和越看着嚣张的佛比丘嗤笑一声:“你们百川院如今都是这样办案的吗?仗势欺人,栽赃陷害,冤枉好人。”
第301章 莲花楼 李莲花56
佛比丘皱眉看向蒋和越:“你休要满口胡言。”
蒋和越从何晓慧和方多病中间走出来,李莲花担心的跟在他身后。
蒋和越站到佛比丘面前看着他问:“证据呐?不是说李莲花是坏人吗?总不能张口就来吧?他杀了谁?伤了谁?人证物证请拿出来。”
佛比丘和石水对视一眼,没有话说,显然是没有证据。
石水说道:“有人看到他与笛飞声同行,两人定然关系匪浅,狼狈为奸。”
蒋和越看了看石水和佛比丘说道:“这么说你们两个肯定也是有一腿的咯。”
“你!”石水气的抬手就要拔剑,被李莲花抓住。
“石姑娘,你们百川院因为我和笛飞声同行就觉得我和他狼狈为奸,那你和佛院主也是同行,蒋和越怀疑你们有私情,这很合理吧。”
蒋和越笑了一声:“对啊,大家都没证据,张口就来的事谁不会?”
他看了看石水手里的剑问:“你们江湖原来就是这么办事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不屑人家监察司是因为你们破案厉害,原来是因为武力厉害。”
石水气闷地放下手里的剑:“蒋大夫,你本不是江湖人,这江湖的事你不懂。”
蒋和越点头:“江湖的事我确实不懂,但我李莲花的事我管定了,要是你们不拿出实质的证据,那我就去告御状,除非你们想造反。”
石水和佛比丘对视一眼,佛比丘看着蒋和越道:“蒋大夫,这御状可不是好告的。”
蒋和越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我蒋家时代御医,先帝在我长辈告老还乡时请赐免死金牌,拿着它还怕见不到皇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过来,佛比丘和石水仔细看了一眼那牌子,确认是真的后只能讪讪退后两步。
对着牌子抱拳作揖,随后不甘心的看了眼蒋和越,两人就要转身离开。
“佛院主。”
佛比丘停下脚步看向蒋和越,冷声道:“蒋大夫还有什么事?”
蒋和越收起免死金牌,走到佛比丘面前小声道:“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刺鼻。”
佛比丘不明所以的看向蒋和越,就听他说:“之前角丽樵中了我的毒,你身上有和她一样的味道哦。”
佛比丘瞳孔一缩,不敢言语,只能咬牙离开。
见人离开,方多病跑到蒋和越旁边好奇道:“蒋大夫,你家真是御医啊?那免死金牌也是真的?”
蒋和越将免死金牌拿出去交给他:“我爷爷给我的,我也不知道。”
方多病拿着看了几下,没看出什么门道,又交给好奇的何晓慧。
何晓慧倒是见过,她认真辨认了一下惊讶道:“是真的。”
她将免死金牌还给蒋和越,疑惑道:“可我没听说以前有厉害的姓蒋的御医啊。”
蒋和越也摇摇头:“我不知道,爷爷没有说,只是说有危险可以拿出来挡挡。”
李莲花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开口。
何晓慧邀请两人去他们府上,蒋和越和李莲花没有推辞。
回到房中,李莲花看着给他诊脉的蒋和越轻声问道:“你没说实话吧?”
蒋和越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垂眸诊脉,等诊脉结束后才说道:“说不说实话有什么区别,我们家本来就是隐姓埋名,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没人记得我们了。”
李莲花笑着拉了拉衣袖:“真是爷爷给你的?”
蒋和越摇摇头,随意道:“是我找藏书的时候翻到的,就那么扔在箱子里,估计爷爷都不知道或者忘了有这么个东西,我觉得有用就带上了。”
李莲花好奇的凑近收拾东西的蒋和越问:“那你家真是御医吗?”
蒋和越摇头:“爷爷在我小时候说过,祖上给皇帝看过病,是不是御医就不知道了。”
李莲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准不是御医,是慕名请去的神医,因为医术精湛所以赐了免死金牌。”
蒋和越觉得有点儿道理:“这么说也有可能,要是御医的话,我家怎么可能只是小医馆。”
两人有的没的的聊了几句,在府上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回到莲花楼时,苏小慵正在和狐狸精玩儿,见两人回来了很是高兴。
“李大哥,蒋大夫,你们终于回来了!”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蒋和越道:“蒋大夫,那个图样我爷爷回信说在我哥那里。”
蒋和越有些失落的叹口气,又问:“那能不能找关兄借一下?”
苏小慵连忙点头:“可以啊,我哥住的不远,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李莲花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你们说的什么图样?”
“忘川花。”
第302章 莲花楼 李莲花57
苏小慵带着蒋和越和李莲花到了关河梦的住处,此时他正在研究药方,见苏小慵带着蒋和越进来很是高兴。
“蒋兄来了,快来看看,我新得的一剂药方。”
蒋和越一听新药方连忙走了过去:“我看看,能让关兄看好的,一定是新奇药方。”
走了两步衣服就被人拉住,蒋和越转头就看到李莲花微笑着看着自己:“不是借图吗?”
“哦,对。”蒋和越拍拍自己的额头,看向关河梦问道“关兄是否有忘川花的图样?”
关河梦看了眼蒋和越被李莲花拉着衣服,笑道:“有,我去给你取。”
见关河梦去屋里取东西,蒋和越转身把自己的衣服从李莲花的手里拉回来。
“有那么多人在呐,别总是拉我衣服。”
看着蒋和越整理衣服,李莲花挠了挠眉尾语气随意道:“知道了。”
等关河梦将书拿出来,蒋和越有些激动的接过书,他正要翻看就被李莲花按住手:“你一看起书就没完没了,到人家里做客呐。”
蒋和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关河梦笑了笑:“抱歉关兄,我有些着急了。”
关河梦笑着给蒋和越和李莲花倒茶:“我知道蒋兄醉心医术,无妨。”
关河梦和蒋和越说了许久的话才出去,李莲花终于吐出一口气:“你和他碰上就像两个老学究碰一块儿了。”
蒋和越根本没在意李莲花的话,他取出书翻开,很快找到忘川花的介绍,旁边就是忘川花的图样。
蒋和越从身上摸出自己画的图对比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株和书上的花极其相似。
“找到了!”
蒋和越转身拉着李莲花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找到了,明天我们就去找胡爷爷。”
李莲花看了看那书上的图,笑道:“不着急,既然找到了也不差这几天。”
既然找到了花,蒋和越也放心了许多,他继续翻看书本,点头道:“也是,我还要看看这花要怎么做药。”
说到这里,蒋和越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这里离云隐山不是很远,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师娘?”
李莲花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顾虑。
蒋和越收起书,看向李莲花劝道:“如果你师娘知道你一直活着却不去见她,一定会难过的,现在有望解毒,你难道以后都不去见她了。”
说着他凑近李莲花小声道:“你现在去还能卖惨让你师娘原谅你,等你毒解了再去可能就没那么要过这关了。”
李莲花看他偷偷摸摸说话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那,明天去云隐山吧。”
虽然苏小慵极力挽留,李莲花还是和蒋和越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小慵失落的叹了口气,关河梦侧头看向她。
“你没看出来吗?”
苏小慵茫然:“看出什么?”
关河梦看向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语气悠悠:“他们,在一起了。”
苏小慵已经茫然:“他们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吗?”
关河梦无奈的看了一眼苏小慵,摇摇头转身进了药庐,只是在看到蒋和越送给他的药方书时目光黯淡了些。
苏小慵站在门口想了老半天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苏小慵不可思议的大喊:“怎么能这样!”
蒋和越和李莲花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被关河梦看出来并点明了,不过,就算知道也只是笑笑而已。
两人赶着李莲花到了云隐山下,看着曲折的山路,蒋和越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莲花好笑地拉着他往山上走:“不是你提议的吗?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师娘啊。”
蒋和越爬到半路就走不动了,上坡的路实在太累了。
李莲花看了看还有不远的距离,周围也没什么歇脚的地方,于是背对着蒋和越蹲下身。
“我背你吧,再歇下去该天黑了。”
蒋和越连连摇头:“我再废也不能让你背着上山吧,多不像话。”
李莲花转头看着蒋和越极不情愿的样子,笑道:“没人看到的,我肚子饿了,早点儿到云机阁还能混顿饭吃。”
蒋和越摸了摸自己也有些瘪的肚子,无奈趴到李莲花背上,轻声道:“累了就放我下来。”
李莲花身体比蒋和越可就不是一个层次了,一直到看见屋顶时他的呼吸都没乱一次。
倒是蒋和越看快到门口了连忙催着要下来:“快快快,放我下来,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李莲花松手放下他,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到云机阁大门,却看见大门紧闭。
蒋和越想看看门上有没有锁,谁知刚走去两步,门上居然有机关射出暗器。
李莲花连忙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谁人擅闯我云机阁!”
第303章 莲花楼 李莲花58
李莲花抱着蒋和越喊道:“师娘是我,相夷!”
周围突然安静,蒋和越从李莲花怀里退出来,见没了动静,小声问道:“你师娘是不是没听到?或者你声音变了。”
他的话音刚落,云机阁大门突然大开,一个老妇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相夷?”
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李莲花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作揖:“不孝徒儿拜见师娘。”
蒋和越退到一旁没有说话,见芩婆听声音就认出李莲花,蒋和越想起之前遇到百川院几人的反应。
“和越,过来见过师娘。”
蒋和越回神走过去,躬身一揖:“和越见过婶婶。”
第一次听到人叫自己婶婶,芩婆愣了一下随后笑的点头:“好孩子,快起来,走,我们进去说话。”
进去后,蒋和越稍微坐了一下便说看看院子,给他们叙旧的时间。
屋子里,李莲花和芩婆说了这些年的事情,芩婆感慨的点点头:“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莲花笑着摇头:“没有,除了刚开始那三年确实有些难,遇到和越后就没受过什么苦了,他叫我种菜做饭,家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管,还给我疗伤。”
芩婆看着李莲花脸上的笑,思索了一下问道:“你和这个孩子?”
李莲花垂眸犹豫了一会儿,抬头郑重的看着芩婆:“师娘,以前我想着要是只能活一两年,那就为自己活,和和越一起走完剩下的日子。”
芩婆担忧的看着李莲花:“相夷,你的身体。”
李莲花笑着摇头:“师娘,我之所以敢来看您,就是因为和越找到了能解毒的忘川花。”
“那孩子找到了解毒之法,真是万幸啊。”
芩婆欣慰的点头,想到刚刚李莲花说的话,她也看开了,孩子活着就好。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师娘都支持你。”
说完芩婆想起什么,低声问道:“这孩子家里知道吗?”
李莲花神情一怔,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还没说,等我解了毒就回去好好和爷爷说。”
芩婆比李莲花还紧张:“这事不能急,这样,师娘破例,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师娘,师娘就是不要脸皮也要说动他们家。”
李莲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师娘,等、等我解了毒就来接你。”
芩婆高兴的点头,随后去给两人准备饭菜。
李莲花在院子里找到闲逛的蒋和越,看到他悠闲地走在小路上,垂下的长袖扫过路边的花草。
“和越。”
蒋和越转头看过来,见李莲花站在不远处,扬起笑容:“莲花。”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映在蒋和越的侧脸,那耳边的碎发扫过脸额,和那笑一起,看着暖暖的。
李莲花给蒋和越整理了一下落在肩上的散发:“师娘说,等我解了毒,就随我们回家。”
蒋和越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耳朵尖红了起来。
“咳嗯,那挺好。”
李莲花犹豫了一下,抬手握住蒋和越的手慢慢往回走:“师娘做饭去了。”
蒋和越笑着和李莲花牵着手在院子里一边逛一边闲聊,厨房里忙活的芩婆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笑着继续忙活。
吃完晚饭,芩婆没多想,把蒋和越安排到单孤刀以前住的屋子。
蒋和越笑着把李莲花推出屋子关上门,收拾收拾准备躺下休息,却被枕头硌了一下。
蒋和越抬手按了按,发现枕头触感不太对,蒋和越好奇的拉开枕套看,居然是个盒子。
想到单孤刀身上的谜题,蒋和越去找了李莲花来。
李莲花看到这盒子也有些意外,外面的盒子很好打开,但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两人看了里面的信,发现是关于南胤国秘密的信,随后李莲花用龙宣公主的生辰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里面全是宣妃给术师风阿卢的信,李莲花和蒋和越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师兄身份似乎不简单。”想到之前李莲花发现的种种疑点,蒋和越觉得单孤刀的死也很奇怪。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信:“明天我们去师兄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见蒋和越疑惑,李莲花解释道:“刚开始师兄是和我还有师傅住在另一个山头的。”
第304章 莲花楼 李莲花59
翌日,李莲花带着蒋和越到了云居阁。
今天的天气很好,云居阁附近全是竹林,站在门口就能闻到竹子的清香。
进了院子就有一个莲池,蒋和越好奇的看着李莲花童年生活的地方。
“漆叔叔似乎比婶婶更享受生活。”
李莲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笑着点点头:“从对院中装点来看,师傅确实比师娘上心。”
他抬手拉着蒋和越的手往后院走:“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屋子。”
蒋和越也好奇,跟着他到了后院,进屋子后看到了两个小床。
李莲花指着靠外的小床笑道:“这就是我以前睡的床,另一个是师兄的。”
“李莲花!”
突然外面传来方多病的喊声,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无奈的走出去。
方多病见两人真的在,兴高采烈地走进来。
“你们两跑的也太快了,我去转个身的功夫你们就跑了,去关侠医那里找,你们又走了,好不容易找到云隐山,这次你们跑不掉了吧。”
说着他大大咧咧的打量云居阁,好奇道:“李莲花,这里是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见李莲花点头,方多病连忙问:“那我爹小时候是不是也住这里?”
知道他好奇自己那不熟悉的亲爹,李莲花带着他到了以前住的屋子。
李莲花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方多病好奇开始搜罗他们以前用过的东西,从单孤刀的床下拿出一个箱子。
“这里一定藏着我爹小时候的玩具。”
李莲花有些犹豫的看着那木箱:“也许吧。”
方多病兴冲冲的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蒋和越好奇的走过去,往里看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都是坏的?”
方多病也一样疑惑,扒拉了几下想找出一个完整:“不会吧,都这么不经用的吗?”
又扒拉了几下,方多病和蒋和越同时看到箱子下面的字迹,方多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写的李相夷和上面的划痕。
蒋和越面色严肃的看向李莲花:“莲花,来看看。”
李莲花上前两步看到箱底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向蒋和越。
“看来昨天的那些东西也可以解释了。”
方多病听到有他不知道的东西,疑惑的看着两人:“什么东西?”
蒋和越看向不明所以的方多病,微微叹了口气:“你爹的东西。”
李莲花将昨天发现的东西交给方多病看,说了自己的想法,方多病从不可置信到慢慢接受,最后还反过来安慰李莲花。
当下李莲花提出去看看在采莲庄发现的尸体,三人说干就干拿起工具去挖坟。
药棺打开,蒋和越看到已经呈干尸状的尸体皱了皱眉:“这太快了,有些不正常。”
三人查看了尸体的情况,很快从断指、软甲、无心槐确定了这个尸体不是单孤刀本人。
不管是李莲花还是方多病,心里单孤刀的形象完全崩塌,这对两人的打击不小。
方多病失落的离开,蒋和越陪着李莲花待到日落才回了云机阁。
芩婆从李莲花这里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也是深感震撼。
吃完晚饭后,李莲花一个人发呆很久,突然站起来,蒋和越吓了一跳。
“怎么了?”
李莲花面色不是很好:“单孤刀在暗处,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真相的事情,我得去看看方多病。”
蒋和越想到单孤刀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
“你去吧,我在云机阁不会有事的。”
李莲花歉疚的看着蒋和越,抓着他的手捏了捏:“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
李莲花拜托芩婆照顾蒋和越,惹的芩婆失笑:“师娘自然会好好照顾他,等你回来我们就去蒋家。”
李莲花看了一眼屋里看书的蒋和越,脸上扬起一抹笑:“好。”
李莲花晚上去看方多病,也是打算继续查罗摩天冰的事,现在知道了暗处的单孤刀,危险度增加,蒋和越在他身边不安全。
刚好蒋和越给胡爷爷传了信,也和关河梦保持通信,开始研究忘川花的用法。
这天,蒋和越正在看关河梦的来信,芩婆忧心的走进来。
“和越。”
蒋和越见芩婆进来,站起身:“婶婶。”
芩婆看着乖巧有礼的蒋和越,越看越满意,想起李莲花这两天遇到的事,有些庆幸几分。
“和越,前几天相夷去参加天机阁二阁主的婚礼,遇到单孤刀攻上门。”
蒋和越明白芩婆担心什么了,他笑着点头:“没事的,我去找他。”
第305章 莲花楼 李莲花60
蒋和越是在一片竹林中找到李莲花的。
此时的李莲花正在忘我的舞剑,蒋和越远远地站着看林中潇洒的人。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李莲花手持长剑,身形飘逸,舞动间剑光闪烁,剑势时而如浪涌,时而如清风。
他身姿潇洒,衣袂翻飞,让蒋和越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不曾见过的李相夷。
李莲花的剑势慢慢停了下来,他看向蒋和越的方向,见人正慢慢走过来笑道:“你来了。”
蒋和越穿过竹林走到李莲花身边,正要说什么就闻到一股酒味,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葫芦。
李莲花见他看向自己的酒壶,有些心虚的拿起酒壶笑了一下:“那什么,别人送的。”
蒋和越看他那样,不自觉的笑了笑:“心情不好喝点儿酒没事,但不能喝多了。”
李莲花点头,将酒壶收起来,很自然的牵起蒋和越的手走到一边石头上坐下。
竹林幽静,微风轻拂,两位俊逸男子坐在林间大石上低声说话,时而微笑,时而担忧,两人眉眼间满是默契,映衬出这份宁静与亲密。
李莲花看着手边的剑,眼神复杂:“这剑,我现在握着心里就不舒服。”
蒋和越看了一眼那剑,劝道:“不舒服就不用了,不过你也不用在意单孤刀的话,他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为了给你送剑才杀贺家人的,他只是为了乱你心绪才如此说的。”
李莲花笑着揽着蒋和越的肩:“我知道,我只是后悔当初将那孩子交给他。”
山崖上,蒋和越看着李莲花将吻颈插进对面的山峰上。
李莲花看着那剑出神,良久才出声:“和越,我想阻止单孤刀。”
蒋和越一点儿都不意外李莲花的想法,他握着李莲花的手轻声道:“我陪你。”
李莲花托起蒋和越的手握在手心:“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这次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怕你受伤。”
自己的情况蒋和越当然知道的,他那些毒对付少数人还行,但要是碰上有备而来的人可能就用处不大了。
蒋和越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李莲花正要开口安慰,就见蒋和越抬头温柔的看着自己。
“好,但你要注意安全。”
李莲花笑着点头,抬手将面前的人揽住,蒋和越无奈的垂头,将自己额头靠在李莲花肩头。
“李莲花,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自私一些。”
听到他的话,李莲花歪头将自己的脸靠在蒋和越头上,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山峰上的那把剑。
蒋和越被李莲花送回云机阁,然后与找来的方多病一起前往西南。
看着李莲花和方多病离开,蒋和越眼里全是担忧,他身边的芩婆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既欣慰又好笑。
“不用担心,相夷这孩子打小就比单孤刀聪明,不会有事的。”
蒋和越笑着点点头,和芩婆一起回到屋里,趁这段时间正好把解药做出来。
半个月后,蒋和越将解药做出来了,看着这颗来之不易的药丸,蒋和越小心的将药丸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和越,这里有一封你的信。”
芩婆拿着信走进蒋和越的药房:“刚刚一个镖局的人送来的,似乎有些急。”
蒋和越乖巧的接过信拆开,第一眼就看到熟悉且潦草的字。
看完后,他脸色不是很好,芩婆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蒋和越微微摇头:“家里来的信,有些急事。”
“是要回去吗?”
见蒋和越点头,芩婆提议道:“你一个回去不安全,反正以后也要上门拜访,要不就老婆子送你回去吧?”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年轻人让一个长辈送自己,怎么说都不好听。
似乎知道蒋和越想什么,芩婆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就找合适的人送你,这你可不能拒绝。”
蒋和越不好再拒绝,也知道自己的战力渣,连忙点头同意了。
于是,蒋和越看着面前蔫头耷脑的苏小慵,还有面无表情的乔婉娩,一时有些语塞。
芩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来想找关侠医帮忙的,但他有事走不开,就让苏姑娘先过来了,至于乔姑娘···”
芩婆看着一旁的乔婉娩也是一脸复杂,乔婉娩却很淡定的解释道:“婉娩正好在关侠医那里散心,听说是送蒋大夫回家,所以毛遂自荐跟来了,希望芩前辈和蒋大夫不要介意。”
第306章 莲花楼 李莲花61
乔婉娩把话都说在这份上了,蒋和越和芩婆对视一眼,只能笑着接受了。
因为要赶路,蒋和越没有用李莲花留下的莲花楼,但蒋和越也不会长途骑马。
好在事情不是非常急,所以蒋和越租了一辆马车,苏小慵和蒋和越比较熟,虽然知道了他和李莲花的关系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没有太多隔阂,自然的坐进了马车。
乔婉娩看着苏小慵坐进马车,嗫嚅了一下没说出话,苏小慵坐进去没见乔婉娩进来,伸着脖子喊:“乔姐姐,快进来啊,这马车挺大的。”
看着苏小慵那天真的样子,乔婉娩微微叹了一口气也进了马车。
马车的气氛刚开始还有些尴尬,蒋和越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两位女侠,心里想着,还不如让芩婆送自己呐。
也许苏小慵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秉着她和两人都比较熟的想法,她打开话匣子开始聊一些趣事。
气氛慢慢的缓和了很多,蒋和越讲起了前世的一些经典故事,两人渐渐听得入迷。
就这样,一路基本都是在蒋和越讲故事,两个姑娘听故事中过去,和他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到了蒋和越家的镇上,两人没有陪他回家,而是就近住在客栈里。
两人修整好后聚在一起说话,苏小慵感慨道:“蒋大夫人挺好的,为人有礼又温柔,做事仔细做饭好吃,还很会照顾人,虽然不会武功,但他医术精湛还会用毒,和他说话也很舒服。”
苏小慵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来了,乔婉娩侧头看向她,轻声道:“你也觉得他和李莲花很合适吧?”
心思直接被乔婉娩点破,苏小慵抿着嘴慢慢点头,她疑惑的看着乔婉娩:“乔姐姐这次主动过来也是这个目的?”
乔婉娩垂眸牵强的笑笑:“刚听到你说漏嘴的时候我真的很震惊,就想看看蒋大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手里的茶杯喃喃道:“这一路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了,他已经厌倦了江湖争斗,有个理解他的人陪在身边支持他照顾他,那些事我们谁也代替不了。”
苏小慵有些迷糊:“可是,理解他,照顾他,支持他,我们都能做到啊。”
乔婉娩看着懵懂的苏小慵叹气道:“我听无了大师说,李莲花身上的碧茶之毒如果不是蒋大夫不可能控制的这么好,这应该就是机缘了。”
苏小慵也是知道李莲花中毒的事,这会儿知道他身上的毒一直是蒋和越在帮忙控制后,那是一点儿其他的心思都没了。
乔婉娩看向窗外的景色,提议道:“要不要出去转转,蒋大夫不是说他是在这里认识李莲花的吗?我们去逛逛吧。”
苏小慵也好奇,起身和乔婉娩一起出了客栈。
蒋家医馆后院,蒋和越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有些心虚的爷爷。
“爷爷,你不是说有急事需要我吗?”
老蒋大夫看一眼装作看书的儿子,清了清嗓子:“是,是有急事来着,你奶奶前些日子病了,可想你了,所以给你去信让你回来,这不是前几天就好了吗。”
蒋和越看了一眼正精神抖擞给他准备饭菜的奶奶,一脸我不信的看向老蒋大夫。
“老蒋大夫,蒋大夫,我好歹也有个民间医圣的名号,近期有没有生过病还能看不出来?”
蒋大夫似乎对于自己儿子这个名号不看好,嗤笑了一声,张口就要说什么,就被自己老爹啪的一声打了一下。
“笑什么!我孙孙比你出息多了,你还好意思笑。”
老蒋大夫看蒋大夫又要拿长辈的身份说教,很是不高兴。
蒋和越无奈:“爷爷,您别转移话题,到底是为什么骗我回来。”
老蒋大夫讪笑了一下,用脚踢了一下自己儿子。
接收到老爹的信号,蒋大夫只能挺起腰板咳了一声:“你这游历也好些年了,你这个年龄的人好多孩子都能爬树了,你不着急难道就不能为你爷奶想想。”
蒋大夫越说越起劲,被老蒋大夫用力踹了一下,含糊的提醒:“说重点。”
蒋大夫的话戛然而止,随后收起教育人的激情,正色道:“你奶奶和你娘看好了两家姑娘,你明天收拾收拾媒人会带着画上门,你也看看哪家合适。”
“嘎吱”
蒋和越猛地站起身,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没有人在乎这个。
第一次见自己儿子\/孙子情绪这般大的两位蒋大夫,都惊讶的看着呼吸急促情绪不稳的蒋和越。
“我不见!”
第307章 莲花楼 李莲花62
听到蒋和越声音的何氏匆匆进了屋子:“怎么了怎么了?奶的乖孙孙怎么生气了?”
何氏以为是老蒋大夫父子说什么不好的话了,立刻指着两人喝问:“我乖孙孙刚回来,你们想把他气走吗?”
蒋和越缓了一下情绪,拉住还想骂的何氏,等何氏疑惑看向他,蒋和越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奶奶,我、我不想成亲。”
何氏愣了一下笑道:“哎呀,多大点儿事啊,不想成亲我们可以晚两年。”
蒋和越叹气:“奶奶,不是”
“我哥回来了?哥!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了进来,看到站着的蒋和越,仰着头看了两秒,突然跳起来抱住他。
“哇!真是哥回来了!”
七八岁的孩子已经不轻了,何况这还是个小胖子,蒋和越费劲的抱起他。
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布袋,笑道:“二蛋下学了啊?”
二蛋不高兴地抱着蒋和越的头鼓着脸:“我现在不叫二蛋了!我叫蒋言越!夫子都叫我言越了!”
蒋和越好笑的点头:“好好好,言越不生气,哥不叫你二蛋了。”
李氏从厨房探出头喊:“二蛋!吃饭了,快去洗手!”
刚刚还说严词强调自己名字的二蛋小朋友,立刻从他哥身上滑下来:“吃饭了!”
被二蛋打断的话没有继续,不过家人也感受到了蒋和越对相亲的排斥,终究的自家疼爱的孩子,何氏只能和李氏拎着礼物去找媒婆,让她们把相亲推了。
蒋和越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说自己是被两位姑娘护送来的,他已经打算明天离开了。
他需要把解药给李莲花送去,他了解李莲花,这人是不可能不动内力的,多耽误一时就危险一分。
不过,不等他和家人说明早要离开的事,蒋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李氏看着门外两位姿色各异却拿着剑的女子愣了一下:“两位姑娘找人?”
苏小慵见是个普通妇人,连忙收起脸上的焦急笑道:“大娘,我们是找蒋大夫的。”
李氏有些慈爱地笑了一下:“我们家有三位蒋大夫,你们找哪一个?”
苏小慵和乔婉娩意外的对视一眼,乔婉娩温声道:“我们找蒋和越大夫。”
李氏见两人没有恶意,似乎和蒋和越还比较熟,她热情的将两人让进来。
“在在,两位姑娘快进来,我这就去叫他。”
蒋和越被一脸高兴的李氏叫出屋,听到是两位姑娘,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走出屋看到小院子里站着的两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见他出来,苏小慵有些着急的走过来说道:“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李大哥去皇城了。”
蒋和越疑惑:“他去那里干什么?”
乔婉娩担忧道:“万圣道的人似乎也去了皇城,他现在孤身一人面对那些人。”
蒋和越立刻明白了她们的担忧,李莲花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很容易出事。
“我去和家人说一声,现在就出发。”
蒋和越转身就看到一家子装模作样的打扫、看书、做女红,实际上支着耳朵偷听的样子。
“爷奶,爹娘,这两位是我朋友,这次是受莲花师娘嘱托特意送我回来的。”
何氏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蒋和越,正要说话,就见蒋和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说:“不是。”
李氏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蒋和越说:“不能。”
婆媳俩立刻萎了,蔫头耷脑的打扫,做女红。
蒋和越和老蒋大夫父子说了要去皇城找李莲花的事,两人都没有反对,对于李莲花他们也是当自家孩子一样对待。
只是蒋和越要离开时,老蒋大夫拉住他:“你等等,有个东西你带上,也许有些用。”
拉着蒋和越进了藏书室,老蒋大夫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开始翻东西。
嘴上还说着:“你太爷爷以前是享誉天下的名医,喜欢云游,我小的时候有次他带回来一个牌子,说是给先皇看诊赏的,他没当回事,我倒是看过几次,应该有点儿用处。”
见爷爷费劲的翻找,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身上拿出免死金牌。
“是这个吗?”
老蒋大夫转头看到那免死金牌,笑道:“就这个就这个。”
他见上面没有一丝灰尘,很快便明白是蒋和越带在身上了。
他也不在意,将他爹给先帝看病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感慨道:“你太爷爷听说当今皇上出生后,便带着我和你太奶奶到了这个小镇定居,再也没离开过。”
蒋和越看着手里的免死金牌若有所思。
第308章 莲花楼 李莲花63
蒋和越虽然不会骑马,但情况紧急,万一李莲花受伤他必须第一时间给他治疗。
虽然解药是真的,但解药只能解毒,不能疗伤,而且这解药他是按照自己针法配的,也是效果最好最快的方式,他必须尽快赶到李莲花身边。
可是他们紧赶慢赶到了皇城外,乔婉娩找到杨昀春打听才知道李莲花和方多病刚走。
听说方家被牵连抄家,乔婉娩觉得他们可能会去救人便前去寻找,苏小慵则是去打探消息。
蒋和越因为第一次骑马长途赶路,加上没有武功只能留下等消息。
无意中听说城外停了一辆小楼车,蒋和越连忙赶去查看,果然看到了莲花楼。
他急匆匆地进了楼,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李莲花,却在桌上看到血迹,还有地板上一个打碎的茶杯。
蒋和越的心一紧,连忙走到桌前,那血还没有凝固,蒋和越担心又害怕的慢慢伸手去沾了一些血。
看着那颜色深的有些不正常的血液,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沾着血的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没多久,他松了一口气,放下手,再看到那打碎的杯子,蒋和越立刻知道李莲花干了什么。
他气的使劲拍桌子,大喊:“李莲花!你这个混蛋!!!”
苏小慵刚好冲进来:“蒋大夫不好了,李大哥被角丽樵抓了!”
蒋和越压下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角丽樵啊?”
苏小慵见他一脸淡定,不可思议地问:“蒋大夫你就不担心吗?”
蒋和越不慌不忙的坐下:“担心,可是担心又有什么办法,他是自投罗网的。”
“啊?”苏小慵迷糊了,蒋和越摇摇头,正好乔婉娩和方多病赶回来。
听到苏小慵说李莲花被角丽樵抓了,两人急忙往四顾门去找外援。
蒋和越连忙拉住方多病,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个是缓解碧茶之毒的药,你见到莲花的第一时间给他吃。”
方多病慎重收好药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蒋大夫放心,我一定看着他吃下去。”
等方多病和乔婉娩离开,苏小慵疑惑的看向蒋和越问:“蒋大夫,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李大哥是自投罗网的?”
蒋和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要是说了,让四顾门的人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去救他。”
想起现在的四顾门,苏小慵有些失望的撇撇嘴:“也是。”
见蒋和越慢条斯理地倒茶喝茶,苏小慵也坐下,看着蒋和越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找李大哥他们吗?”
蒋和越摇头:“以我的脚力到了他们也该走了,万圣道盘踞皇城,莲花肯定是要回来的,你要是着急可以和方多病他们一起去。”
苏小慵原本是起身想走,但看了看蒋和越又坐了回去:“算了,我走了你就一个人,要是李大哥知道我扔下你一个人,一定会生我气的。”
蒋和越笑了笑,拿起一个空杯子给苏小慵倒了一杯茶:“那就麻烦苏女侠和我一起等了。”
没两天,皇城里似乎乱了起来,苏小慵想去探听情况,却被蒋和越拦住。
“现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莲花他们回来比较好。”
莲花楼太显眼,两人就近找了一处村子借住,期间苏小慵扮作农妇进城去探了一回消息。
回来后面色凝重:“我碰到杨昀春了,皇帝中毒了,现在皇城里已经被万圣道控制了,他们手上有业火痋。”
蒋和越微微叹气:“如今我们不能被发现,不然会成为莲花的软肋。”
苏小慵连连点头:“我明白,这几天我们就不要出村了。”
很快,就连偏僻的小山村都开始议论万圣道,蒋和越估计李莲花那边的事已经结束了。
苏小慵坐不住提出出去看看情况,蒋和越没有再拦着,很快苏小慵就兴冲冲的回来了。
“蒋大夫,天机阁的人来了,他们说李大哥他们也过来了。”
蒋和越这才呼出一口气,匆匆赶往李莲花所在的地方,却再次与他错过。
蒋和越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算了,追着他跑也不是个事,还是回去等他吧。”
说着,蒋和越咬牙切齿道:“李莲花,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第309章 莲花楼 李莲花64
蒋和越回到莲花楼等李莲花,苏小慵已经离开去帮忙。
就在天色渐暗,蒋和越做晚饭的时候,李莲花回到了莲花楼。
斜阳洒落,映照着窗内袅袅升起的雾气,蒋和越正专注地在灶前忙碌,他眉目柔和,隔着雾气看去更添了几分暖意。
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让李莲花本有些伤感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就这样站在莲花楼外静静的看着蒋和越。
察觉到有视线,蒋和越抬头往窗外看去,就见李莲花静静的站在外面看着自己,身上还有血迹。
蒋和越连忙放下手里的汤勺跑出去:“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看着满眼焦急担忧的蒋和越,李莲花笑着抬手揽过他的肩,将人轻轻抱住。
“都是皮外伤,我吃了方多病带来的药,没事,别担心。”
听他的声音还不是很虚弱,蒋和越轻轻推开他,抓起他的手给他诊脉。
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后,蒋和越松了一口气,随即也想起自己被溜了半个月的事。
他立刻面无表情的松手,转身回到楼里,似乎刚刚关心李莲花的人不是他一般。
站在原地的李莲花被他这操作弄的有些懵,按流程不应该是关心后说他几句,然后提醒他晚上扎针吗?
李莲花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抬脚进了莲花楼,见蒋和越正在端菜,他连忙上前帮忙。
蒋和越见他伸手,便没管那些菜,又转身去盛饭。
从端菜到吃完饭一直都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让李莲花渐渐的有些心慌。
主动抢下洗碗的事后,蒋和越开始整理药材。
李莲花洗完碗筷,小心走到蒋和越面前,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后还是开口了。
“和越,是不是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
蒋和越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垂眸,语气平静无波道:“你怎么会有错,不过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而已,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李莲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为了潜进角丽樵的帮会,和云彼丘演戏,但这个演戏需要装着他中毒已深。
他当时将自己身上的毒用内力逼出,这个法子自然会加速本身的毒素,要不是后来方多病带来的药,他后面对付万圣道时就不会那般轻松了。
想到蒋和越身为自己的主治医生,从血液就能分辨出自己的情况,他不免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那张原本带血的桌子。
蒋和越见他明白了问题所在,继续面无表情的配药。
李莲花本就不是以前骄傲的李相夷了,他现在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面前的人消气。
他立刻端正态度,一把抓住蒋和越配药的手,让蒋和越看向自己。
然后诚恳道歉:“和越,这次是我做错了,不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现在单孤刀和角丽樵都已经死了,以后我也不会再管江湖事,更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我保证。”
看着李莲花一脸的诚恳,那眼里的歉意让蒋和越有些心软,正在纠结要不要就这样原谅他。
又听李莲花继续道:“我已经想好,过几天我们就回去,带着师娘回去。”
说着他笑道:“师娘来信说她想和我们离开。”
蒋和越有些意外,毕竟芩婆和漆木山是江湖名人,虽然也是不入世俗,但人家是闲云野鹤,他们是市井乡野。
看出蒋和越的顾虑,李莲花解释道:“如今师门只剩师娘与我,我是不打算再入江湖,师娘也倦了,想换个地方生活,和我们一起当然更好。”
想到云隐山只剩芩婆一人,单孤刀已死,那些恩恩怨怨也结束了,想跟着自己的徒弟离开也是可以理解。
蒋和越点点头:“好,那我们我几天去接师娘吧,到时候看师娘喜欢住在那儿,我们给她买个小院子。”
见蒋和越忘了生气这茬,李莲花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蒋和越配好药浴,等李莲花泡完药浴便开始行针,期间蒋和越不敢离开半步,一直看着他的变化。
等李莲花的毒被死死压制后,蒋和越将那颗解药给他喂下,之后一直不敢错眼的看着他。
李莲花配合解药运转扬州慢,蒋和越不敢大意,一直在一旁观察那些黑色的毒素慢慢消退。
良久后,李莲花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蒋和越连忙行针护住他的心脉。
不多时,李莲花的气息渐渐平稳,蒋和越连忙抓住他的手检查。
确定毒素清除大半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剩下的毒素你用扬州慢配合我的针法和药浴,大概半年就能清除。”
李莲花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良久后他才微微叹出一口气,再一次抱住蒋和越,带着叹气的语气道:“和越。”
第310章 莲花楼 李莲花65
休息一夜,蒋和越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猎猎的风声,还以为是要下雨了。
起床后打开窗,才看到李莲花正在林子里练剑。
那一招一式看着似乎与他之前看到的有些不同,更洒脱,还有些悠然自得的感觉。
察觉到蒋和越在看自己,李莲花停下动作走过来,语气柔和:“去洗漱吧,我蒸了包子,一会儿就能吃了。”
蒋和越这才注意到屋子飘着的香气,笑着去洗漱。
两人悠闲地吃完饭,收拾好后坐在楼外喝茶晒太阳。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接师娘吧。”
李莲花给蒋和越添了茶,看他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样子,笑道:“这会儿太阳还好,一会儿就该热起来了,可别睡着了。”
蒋和越迷糊的点点头:“我不睡。”
这时,方多病从路边走过来,见两人悠闲地喝茶,兴冲冲的走过来。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快离开。”
蒋和越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李莲花坐在一旁看蒋和越的话本子,也是看了一眼方多病没有什么动作。
“你怎么知道?”
方多病看了一眼蒋和越,凑到李莲花身边小声道:“我听苏小慵说蒋大夫不善骑马,这次赶回来可累惨了,他身体弱,肯定要休息一下的。”
李莲花听方多病的话抬起头看向他,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
“苏姑娘没告诉你其他的?”
方多病一脸茫然眨了两下眼睛:“什么其他的?”
他睁着大眼睛看着李莲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我的?”
李莲花看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的蒋和越,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书淡淡道:“没什么。”
“小孩儿,有些事你现在不用知道。”
笛飞声突然出现,对着方多病调侃着,蒋和越也被他的声音吵醒。
不待方多病反驳,笛飞声走过来将一个盒子放在李莲花面前。
方多病好奇的打开,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忘川花?”
笛飞声点点头,看向李莲花道:“半个月后,我在南海等你比试。”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没有说毒已经解了的事。
李莲花不想再参与江湖事,也不想与谁比试,所以有意隐瞒自己内力恢复的事。
看着盒子里的忘川花,李莲花在思考怎么办,还回去要不暴露解毒的事,要不就是被拒绝。
方多病见李莲花没有高兴的情绪,以为他想把忘川花还回去,连忙盖上盒子塞到蒋和越怀里。
“蒋大夫,你赶紧收好,尽快给李莲花解毒才行。”
蒋和越看了一眼李莲花,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抱着盒子站起来。
“我去收起来。”
方多病说了一下自己父亲进宫后没有回来的事,李莲花想了想提出去拜访何阁主的事。
蒋和越思索了一下,估计他要去皇宫,于是,把免死金牌拿出来交给他。
“也许能用上。”
李莲花点头收到牌子,和方多病一起离开。
现在的李莲花已经解毒,功力也恢复,蒋和越没有担心李莲花,而是安心在莲花楼等他。
下午李莲花回来带走了忘川花,天黑的时候匆匆回来。
“和越,快,我们离开。”
蒋和越没有问什么,两人连夜赶着莲花楼离开。
快到云隐山前,李莲花还用轻功去接芩婆,蒋和越赶着车到山下的时候,两人已经等在路边了。
芩婆从看到李莲花用内功赶来,告诉她自己毒解了功力也恢复大半时,她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看到蒋和越赶着莲花楼过来时,她看蒋和越的眼神简直太欣喜了。
“好孩子,辛苦你照顾相夷,嗯,以后就叫莲花,要不是你,老婆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蒋和越笑着摇头:“婶婶,能遇到他,也是我的机缘。”
芩婆看了一眼自己笑的一点儿不掩饰的徒儿,笑着点头:“这缘分好啊。”
芩婆跟着两人一起往蒋和越家去,路上听到有人找李莲花。
三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将莲花楼留下,带着狐狸精骑上拉车的马继续上路。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正鸡飞狗跳的。
二蛋在院子里转圈圈,蒋大夫拿着一个竹条在后边气急败坏的追,嘴里还说着。
“臭小子别跑!居然和人打架!看我不抽你!”
二蛋倒腾着小短腿跑的飞快:“不是打架!是比试,我们是大侠!”
蒋大夫一噎,抖着手说道:“你那是大虾!把人鼻子都打歪了,你居然不知悔改。”
二蛋跑了半圈看到门外的蒋和越,立马跳着冲过来撞进蒋和越怀里。
“哥!我哥回来了 !”
蒋和越被他撞得一个踉跄,被身边的李莲花扶着腰。
二蛋也看到了旁边的李莲花,眼睛更亮了,直接从蒋和越身上往李莲花身上蹦。
第311章 莲花楼 李莲花66(完)
“莲花哥!莲花哥!我可想你了!”
蒋和越被他这么一蹦后退了半步,李莲花连忙一手把二蛋抱过来一手搂紧蒋和越的腰。
“二蛋长大了。”
二蛋立刻挺起胸膛喊道:“我现在不叫二蛋了,我叫蒋言越是大侠。”
李莲花立刻附和的赞美:“蒋大侠的名字就是不一样啊,一听就气派。”
二蛋喜欢会说话的李莲花,简直就是他的捧场王。
他们身后的芩婆看着李莲花和二蛋的相处,眼里全是新奇和慈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莲花这样,就像,回到自己家见到自己的家人。
蒋大夫见小儿子冲出去,再看到蒋和越和李莲花的时候,面上也柔和了很多。
但教训儿子还是要继续的,他严肃的看着李莲花说道:“你们俩从小就惯他,早晚把他惯坏。”
李莲花抱着二蛋笑道:“叔,我们二蛋很乖的,他可是大侠,当然要有风度,下次一定不会和人打架的。”
说着他看向有些心虚的二蛋:“是吧,蒋大侠?”
二蛋立刻挺起胸膛:“我可是大侠,怎么可能随意动手,有失风度。”
蒋大夫无奈的摇摇头,招呼他们赶紧进来。
这时才看到芩婆,他疑惑的看向蒋和越和李莲花。
李莲花连忙介绍了芩婆,蒋大夫觉得有些失礼,连连道歉把人请进屋。
等所有人都坐到一个屋后,老蒋大夫高兴的招呼芩婆。
“莲花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都很喜欢他,你们把他教得很好啊。”
芩婆笑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老蒋大夫疑惑道:“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何氏也在一旁笑道:“小芩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不用和我们客气。”
芩婆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李莲花突然起身走到老蒋大夫夫妻二人面前跪下。
何氏立刻站了起来:“你这孩子干嘛呀?怎么突然跪下了?”
蒋和越见李莲花这样,也走过去跪在他旁边。
“爷奶”
蒋和越刚说话,就被李莲花握住手阻止。
李莲花看向老蒋大夫和何氏,还有一脸茫然的蒋大夫夫妻。
“爷奶,叔婶,都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但他握着蒋和越的手却没有放开。
老蒋大夫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气:“孽缘啊。”
芩婆开口劝道:“老爷子,晚辈知道这事有违常理,但两个孩子相处这么多年。”
“刺啦”
李氏突然惊慌地站起身,跑过去拉开蒋和越和李莲花握着的手。
“不行!”
蒋大夫还有些不明所以,连忙上前揽住自己媳妇。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何氏也反应了过来,捂着胸口哭了起来:“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老蒋大夫黑着脸使劲拍了两下桌子:“行了!坐下好好说话!”
他看着直直跪在面前的两人,重重吐出一口气:“老头子我早该想到的。”
说着他挥挥手:“你俩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他婶留着说话就行。”
蒋和越不敢看自己家人,拉着担心的李莲花出了屋子。
二蛋见两人出来,好奇地凑过来。
“哥,莲花哥,怎么了?”
蒋和越按着好奇的小孩儿往院子里走,坐在厨房门口。
蒋和越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李莲花,拉着二蛋问:“言越很喜欢莲花哥是不是?”
二蛋连连点头,声音高昂的说道:“莲花哥对我最好了!还会带我玩儿,不会嫌我闹,还会教我武功!”
李莲花和蒋和越对视一眼,脸上带了些许笑意。
蒋和越想了想又问:“如果哥和莲花哥一起生活你觉得好不好?”
二蛋露出疑惑的表情,蒋和越又补了一句:“一辈子的那种。”
二蛋依旧是疑惑的表情,看看有些紧张的李莲花又看看严肃的蒋和越。
“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分开?”
说到这里,二蛋学着他爹说教的表情看着蒋和越:“哥,你不能赶莲花哥走。”
蒋和越失笑:“你怎么就觉得是我赶他走,而不是他赶我走。”
二蛋严肃的摇头:“莲花哥要是赶你走他就没有家可以回了。”
蒋和越表情一僵,收起笑意看向李莲花,就见他正看着自己。
“二蛋说得对,你不能赶我走。”
李莲花说的认真,眼里尽是温柔。
一直到天黑,正堂的门才打开,何氏和李氏先走出来,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三个孩子。
何氏叹了口气,李氏看了看李莲花撇开头,嘴上说着:“去买菜,耽误了一下午,菜都没时间买。”
李莲花立刻笑了起来:“我这就去买。”
二蛋见李莲花要出门,也闹着一起去。
见一大一小走远,蒋和越有些心虚的看向何氏和李氏。
“奶奶,娘亲。”
李氏眼圈一下就红了,赌气说了句:“做什么这个样子,难道娘还能把你赶出去。”
可是她的声音哽咽,一点儿都没有字面上的强硬。
何氏又叹了口气:“都是天意,莲花这孩子不错,和我们家有缘。”
蒋和越低头抱了一下何氏和李氏:“谢谢奶奶,谢谢娘。”
蒋家对于两人的事也算接受的,只有蒋大夫比较倔不肯和两人说话,但也只是持续了几天而已。
因为蒋和越和李莲花要搬走了,准确来说是躲出去。
李莲花的熟人开始寻找两人,他不想再和江湖有牵扯,于是决定暂时躲出去,蒋家这边也会告诉那些找来的人他们已经离开。
一个小渔村,李莲花正在一处小屋外敲敲打打。
蒋和越从林子里走出来,背上背着个背篓,里面全是野菜和蘑菇,狐狸精叼着一个篮子,一晃一晃的跟在后面。
李莲花转头看到这一幕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接蒋和越的背篓。
“今天捡了很多蘑菇,晚上煮汤。”
蒋和越从门口拿了个盆子,李莲花将蘑菇倒进盆子里,两人一起洗菜做饭。
不多时,小屋上方升起袅袅炊烟,狐狸懒懒的趴在门口。
第312章 宁安如梦 张遮
“滚开!再不走我叫人了!”
蒋和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古装的小孩儿正拿着一个长棍子挡在他面前。
而那孩子的面前有几个看着,邋里邋遢,衣衫不整的小孩子。
蒋和越感觉后脑勺一阵抽痛,感觉头晕目眩又晕了过去。
黑暗中他看到了很多画面一闪而过,似乎很多人一个个闪过,或是在笑,或是担忧,或是温柔。
不等他细看那些画面就会迅速淡去,让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那些画面,反而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
“越儿,下次帮人之前要多想想自己的能力,不是冲上去别人就会怕你的。”
此时的蒋和越正头上缠着白布,半躺在床上,床边一个美妇人正在给他喂药。
而说话的人是站在美妇人后面的络腮胡大汉,这两人就是原身的父母,现在也是蒋和越的父母。
有了原身记忆的蒋和越对两人有天然的亲和感,既来之则安之吧,受伤就老实待着。
美妇人见蒋和越乖巧点头,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知道你心善,娘也很可怜隔壁的孤儿寡母,但你只是个孩子,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回来叫你爹,知道吗?”
蒋和越小声的“嗯”了一声,抬手去接美妇人手中的碗。
“娘,我自己喝吧。”
美妇人想拒绝,身后的大汉却说道:“秋娘,你就给他自己喝吧,他不小了,你不能再这样惯着他。”
说完还看向蒋和越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伤不算什么,不能因为受伤就哼哼唧唧的。”
蒋和越没有反驳他的话,实在是一勺一勺的喝中药太折磨人了。
秋娘不好驳了丈夫在儿子面前的面子,小心的将碗交给蒋和越。
“慢点儿喝,娘给你买了糖,一会儿甜甜嘴。”
蒋和越觉得自己这个娘简直太温柔了,听到她说话心里都会舒服不少。
喝完药蒋和越就休息了,秋娘夫妻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秋娘有些担忧道:“岩哥,我真的有些怕了,越儿这个性格以后肯定会吃亏。”
蒋岩揽过自己妻子的肩轻声安慰:“那是因为他没吃过亏,这次正好能改改他那莽撞的性子,刚刚我就看他听话了许多。”
秋娘缓缓点头:“也是。”
说着她又有些无奈的叹气:“要是他长的像你,可能就不会是这个性子了。”
蒋岩笑道:“怕什么,男人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等他好了,我继续教他练武,保证以后长得高高壮壮的,不会有人敢拿他长相说事。”
两人正说着话,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来了。”
蒋岩大跨步过去打开门,就见一个瘦弱的妇人带着个瘦小的孩子。
“张家嫂子啊,快,进来说话。”
张家嫂子有些怯懦的牵着小孩儿,低着头不敢看蒋岩。
她拿起手里的篮子递给蒋岩:“蒋兄弟,这个你拿着,这次多谢小越救我儿,我,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蒋兄弟别、别嫌弃。”
蒋岩也不好意思接,看了眼走过来的秋娘。
秋娘笑着上前,把张家嫂子的手轻轻推回去,柔声细语的说道:“这次是越儿自己鲁莽了,和小遮没关系,姐姐不必如此客气。”
面对秋娘女人没有那么怯懦,她面带歉意不肯收回手:“秋妹妹,自从我们母子搬到这里,你们家就对我们多有照顾,这次事情因我儿而起,这谢礼你一定要收下。”
秋娘却摇头,看向她身边瘦弱的孩子,抬手怜爱地抚上男孩儿的头顶。
“这次还得多谢小遮,要不是他赶走那些可恶的乞丐,还不知道越儿会发生什么事。”
说着她看向张家嫂子,将她拿着篮子的手按了按,故作生气道:“姐姐这般客气,是不打算和我们家来往了?”
张家嫂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秋妹妹别误会。”
她看了看手里的篮子,慢慢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看了看屋子的方向担忧道:“小越怎么样,可严重?”
秋娘摇头道:“没事,擦破点儿皮,刚刚喝了药睡着了。”
张家嫂子这才放心了很多,她身边的小孩儿从开门就一直看着屋子的方向。
秋娘揉了揉他的头顶笑道:“小遮要不要进去看看越儿?”
张遮严肃的摇摇头:“他需要休息,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秋娘很是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笑着夸奖道:“小遮真是懂事,等越儿好些了你要来找他玩儿哦,他可是闲不住的。”
张遮认真的点头:“好,我一定来。”
第313章 宁安如梦 张遮2
夕阳西坠,小镇零星的窗户亮起了暖光。
一家小院的墙头,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正踩着水缸,趴在墙头往隔壁小院子看。
这院子只有他那边院子的一半大,两间屋子旁搭着简陋的灶房。
一个清瘦俊秀的少年搬着个凳子出来,墙头上趴着的少年立刻抬起手压低声音喊:
“遮啊,这边儿,快快。”
张遮无奈的摇头,任劳任怨的带着凳子过去,将凳子放在少年位置的墙根下。
少年向后看看,见没人立刻灵活的爬上墙头,身子一翻落在了凳子上,在一个翻身落在了两米外的石板上。
张遮见他站好,又抬起凳子往回走。
少年,也就是蒋和越亲手亲脚的走在张遮身后,两人悄悄进了屋子。
张遮把凳子放回书桌前,顺手拿抹布擦了擦坐下,看向毫不客气坐在他床上的蒋和越。
“你下次可以换双鞋,不用我每次都拿凳子去接你。”
蒋和越无奈的摇头:“我娘把我的鞋全都洗了,自从上次看到我鞋上的泥,她就知道我又悄悄从你家跑出去,看我鞋子可严了。”
说着他眼睛一亮看向张遮:“要不在你家菜园子放个石板?”
张遮摇头:“秋姨又不是不来我家,她还能看不到菜园里的石板?”
蒋和越只能点点头放弃这个办法,他看了看窗外。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见他起身要走,张遮轻蹙眉头:“你时不时的这样跑出去到底在干嘛?”
蒋和越听到他的问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梁:“没干嘛,就是和金宝他们一起玩儿。”
张遮面无表情:“听说最近有几个少年流窜在各处寡妇家偷看”
“诶,我可没有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和越气愤的打断:“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恶心的事。”
张遮表情不变问:“那你们干嘛去了。”
蒋和越怕他再误会自己去做什么恶心的事,连忙说道:“我就是去套人麻袋,没做其他的。”
“套麻袋?”
张遮疑惑的看着蒋和越,就听他语气郁闷的说:“谁叫那些人嘴臭,总是叫我姑娘、小姐的。”
听到蒋和越的解释,张遮愕然了一瞬,看着昏黄烛光,映着的侧脸,挺直的鼻梁与微抿的薄唇。
张遮无奈的垂下眼帘,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还能不了解?
因为继承了母亲的长相,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男孩儿,但也总被一些不长眼的人故意调戏叫他姑娘。
“套麻袋可以,可别透露了你们的身份,不然被书院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蒋和越认真的点头:“放心,我知道。”
说着就要往外走,开门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要是我晚了没回来你就把门关好睡觉,明早你还要去上值呐。”
张遮不在意的点点头:“你别回来太晚了,要是被秋姨发现,可就惨了。”
想起他娘生气时默不作声的流眼泪,他爹比自己生气更气愤,他少不了持续很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那可不是普通的惨。
“知道了,我一定早点儿回来。”
蒋和越说着就出了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色严肃的张遮挂上淡淡的笑意。
隔壁的房间被打开,张母走出来看了看关上的大门,转头问张遮:
“小越又跑出去了?”
张遮点头:“娘,你别和秋姨说。”
张母笑着指指自己的耳朵:“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张遮无奈的笑了笑:“娘,你也不想和越被岩叔练的两天下不了榻吧?”
张母想了一下摇摇头:“算了,你们的事我可管不着。”
似乎想起什么,张母看向张遮问:“小越好像今年要参加县试吧?”
张遮点头:“是今年,陈夫子同意他参加了。”
张母感慨道:“你和他都是被陈夫子看好的学生,当初你放弃科举一道,陈夫子来劝了好几次,听说陈夫子难受了很久。”
她看向大门的方向叹了口气:“好歹有一个参加科举。”
张遮垂眸听着母亲说完后,轻声道:“娘,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
张母转头心疼的看向张遮:“娘知道,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上值。”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屋,张遮听到关门声,微微叹出一口气,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也关上了房门。
此时的蒋和越正和一个小胖子蹲在一个小巷口,一个精瘦的少年快速从后面跑过来,蹲在两人身边。
“来了来了,那赌鬼喝醉了,一个人。”
蒋和越点头,压低声音:“麻袋。”
小胖子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麻袋打来就给蒋和越,精瘦少年跑到另一边躲着。
三人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那表情好有些兴奋的样子。
很快,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一听就知道这人走路不稳当。
蒋和越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用手肘碰了碰后面的小胖子,示意两人准备。
等人刚一冒头,蒋和越轻巧的跳起来,瞬间将麻袋套在那人身上。
第314章 宁安如梦 张遮3
那赌鬼本来就喝醉了,不用蒋和越动手只倒在地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也没叫。
蒋和越一挥手,两个跟班闷不作声的跑出来,三人对着麻袋一阵踢。
赌鬼这才有了些反应,含糊的喊着:“谁?谁打老子?”
三人完全不理会,又踢了一会儿,蒋和越又是一招手,三人快速的跑走。
跑出老远三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小胖子跳起挥了一下拳。
“痛快!”
蒋和越看他这样只是笑,瘦少年调侃道:“要是你奶奶知道你把你小叔揍了,不得追着你打。”
小胖子哼了一声:“他每次欠了钱我爹娘都得给他还,他还一副大爷样,从来不把我爹娘放在眼里,我早就想打他了。”
蒋和越抬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虎子,一码归一码,这次是我叫你们来的,明天到我家摊子,我给你们拿下水。”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那多不好意思。”
蒋和越无所谓的挥挥手:“下水而已,我爹一天杀两头猪,下水多是给人了,给你们也没啥。”
瘦少年倒是没有太客气:“我们都什么关系啊,你有什么好扭捏的。”
蒋和越点头:“金宝说得对,我让我爹把下水留着,你们记得早点儿去拿,那玩意儿太臭了。”
三人很快分开各自回家,蒋和越照常从张遮家翻墙。
好在这次回来的早,张遮还没睡,听到动静开门出来。
见到蒋和越做贼似的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门插上。
转身就看到张遮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蒋和越对他招招手,张遮无奈的转身去搬凳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怕万一蒋家父母有谁起夜听到声音。
张遮将凳子放在离墙根半米的地方,蒋和越在石板上活动了一下,然后原地空翻过去才在凳子上,没有停留,借力往前跃起,趴上墙头。
看了看院子里,确定爹娘屋子黑着的,他轻巧一翻坐在墙上,转身对看着他的张遮摆摆手。
看他点头后才翻身下去,快速的窜进自己的屋子,确定爹娘没发现后简单了洗漱一下睡了。
张遮站在院子里,等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才去搬凳子,回了屋收拾一下就吹灭油灯睡下。
镇子不大,蒋和越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就听到有人议论胡家那个赌鬼昨夜被人打了的事。
买菜的大婶听到还有些不高兴:“活该,就应该打死了事,省得以后祸害人。”
蒋和越转头仔细看了一眼,是和胡家一个巷子的李家大婶,那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李家大婶家里半年前有个适龄的丫头,乖巧又勤快。
胡家爷奶非常喜欢,想说给赌鬼儿子,脸皮厚的不行,死缠烂打差点儿坏了姑娘清誉。
吓的李家人赶紧选了合适的人家给嫁了,人姑娘现在过得很不错,胡家爷奶还说李家人不惜福。
虽说胡家有铺子,在这镇子上也是难得的好条件,但那铺子是虎子爹娘自己起早贪黑挣的,和那赌鬼没半点儿关系。
蒋和越事不关己地到了书院,已经来的同窗也在议论这个事,说什么的都有。
但都是高兴的情绪,没谁觉得这是坏事。
虽然不是蒋和越第一次套人麻袋,但这次是最引人注意的一次,主要是那赌鬼的名声太差了。
蒋和越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陈夫子突然出现在门口。
“蒋和越,你出来。”
被夫子点名蒋和越没觉得有什么,他快科考了,陈夫子最近经常给他开小灶。
跟着夫子进了书房,蒋和越以为夫子要说什么要点,结果开口却是。
“你晚上不在家温书跑到街上干嘛?”
蒋和越惊讶抬头看向陈夫子,见他眼里只有了然,他知道,昨晚陈夫子看到了。
自从习武开始,蒋和越的性格就与前世有了些微差别,最明显的就是有仇不隔夜,直接用武力。
毕竟前世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被长辈看到自己做坏事,蒋和越不自觉的红了脸。
见他不说话,陈夫子摇摇头:“我早上已经和你爹把这事儿说了,别说夫子不近人情,县试快到了,我能在书院看着你,但你回家就只有你父母看着你。”
蒋和越难为情的点头:“是,夫子。”
下学回家,蒋和越走到门口就踌躇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他爹可不是个宠孩子的,张口闭口都是男子汉大丈夫。
下值回家的张遮,见蒋和越在家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他走过去疑惑道:“怎么不回家?”
蒋和越一脸愁苦的看向张遮:“昨晚,被陈夫子看到了,今天早上告诉我爹了。”
张遮微微蹙眉,他知道蒋和越是逃不了他父亲的惩罚了。
蒋和越叹气:“算了,躲也躲不过,我回去了。”
张遮看着蒋和越推门回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微微叹气抬脚回了自家。
第315章 宁安如梦 张遮4
蒋岩正在收拾东西,见蒋和越回来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院子里的木桩子。
蒋和越瞟了一眼不说话的低头绣帕子的母亲,认命的放下手里的布袋,将衣服下摆扎进腰带。
然后走到木桩前,轻轻一跳站上了直径不到39公分的木桩,弯腰将两只手正在两根木桩上抬起身体,脚尖冲天头冲地,倒立。
等稳住身体后开始大声背书,下面的蒋岩见他准备好,从一旁拿过一根和他个子一样长的竹条。
蒋岩手里拿着一本书,蒋和越错一个字他就用竹条打一下,要是身体用力不对也会打一下。
虽然他没有太用力,但蒋和越没他皮糙肉厚,还是被打的一身淤青。
秋娘虽然心疼,但还是没有阻止。
等蒋和越的惩罚结束,秋娘默不作声的给蒋和越上药。
蒋和越知道自己不对,惩罚他也认,可他最受不了自己的娘伤心。
果然,转头就看到秋娘默不作声的流眼泪。
“娘~儿子知道错了。”
秋娘不说话,只是流眼泪,蒋和越一脸不知所措。
正好蒋岩带着张遮进来,秋娘连忙擦了眼泪。
见张遮进来,她笑道:“小遮来了,你和小越说说话吧。”
说着就起身和蒋岩出去。
蒋和越上了药一时不能穿衣服,就那么光着膀子和张遮说话。
蒋岩和秋娘坐在屋外,两人脸上都有些愁容。
“岩哥,要不我们离开吧?”
秋娘满眼都是担忧:“要真是那些人,我怕他们对越儿动手。”
蒋岩揽住秋娘的肩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就是要耽误越儿的学业,眼看就要科考。”
秋娘靠在蒋岩的肩膀上:“越儿那么聪明,明年参加县试也一样可以,最重要的是平安。”
蒋岩缓缓点头:“一会儿我们就收拾东西,明天我去开路引,咱们离开。”
屋里的蒋和越不知道爹娘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他拿着药膏在给腿上的伤上药。
坐在他侧面的张遮,看着他露出的健实肩背,白皙的皮肤上淤青泛着青紫,此时他正皱眉忍着痛,在伤处轻轻涂抹。
“我帮你吧。”
张遮的语气轻柔,蒋和越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将药膏递给他:“背上我看不到,有几个地方我娘没看到,你帮我擦一下。”
张遮点点头,接过药坐在蒋和越身后,在他背上仔细查看,果然在腰间看到隐没在裤子里的淤青。
蒋和越扭头往后看问道:“看到了吗?”
张遮有些为难的“嗯”一声:“被裤子遮住了。”
蒋和越都没觉得有什么,他松了松腰带把裤子拉下来一点儿,又不是露屁股,没什么好害羞的。
张遮拿着药膏罐子的手紧了紧,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等蒋和越整理好他才抬眸,面无表情的给他上药。
蒋和越看不到张遮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话。
“我总觉得爹娘今天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事。”
张遮神色不变,淡淡开口道:“你把人打了还被夫子看到,岩叔和秋姨肯定不高兴。”
“唉”蒋和越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会被陈夫子看到。”
张遮抬起眼帘快速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我倒是觉得夫子做的对,眼看就要到县试了,你也该收收心了。”
蒋和越有些窘迫的抓了抓脸,无奈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要跟我爹娘和夫子一样,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蒋和越不自觉地带了点儿撒娇的语气。
张遮听到后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知道错了就要改,以后我可不会帮你偷跑了,不然岩叔和秋姨该埋怨我了。”
听他这么说,蒋和越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偷跑了。”
张遮收回手看向蒋和越道:“我可记住了。”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正好蒋和越转身,嘴唇快速的和张遮的手指擦过。
张遮怔愣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低头将膏药盖子盖好。
蒋和越连忙皱眉呸了两下:“药膏味,好苦。”
张遮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一张帕子给他:“擦擦。”
蒋和越接过帕子在嘴上擦了两下,这才好点儿。
顺手又把帕子还给他,张遮接过帕子,自然的收回袖子。
“我去给你倒杯水。”
蒋和越也不和他客气,坐着点头。
张遮背对着蒋和越倒茶的时候,目光在自己手指上看了看,有些不自然的眨了几下眼睛。
不过,他转身时,已经一切如常。
第316章 宁安如梦 张遮5
晚上,张遮离开,蒋岩来到蒋和越的房间,告诉他,后天他们要离开。
蒋和越茫然:“为什么?”
蒋岩不想蒋和越和他们夫妻一起担心,只是揉了一下他的头顶:“等我们离开了再告诉你,明天你就在家休息,陈夫子那里我明天去说。”
蒋和越见蒋岩一脸严肃,知道这事不是小事,只能点头说好。
但他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好一会儿,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估计是他爹起夜。
想了想,蒋和越干脆起身去问清楚。
套上衣服打开门,正好蒋岩从茅厕的方向拐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
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进去说。”
蒋和越点头转身进去坐在床榻上,蒋岩关上门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爹知道你肯定睡不好,这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爹还没遇到你娘。”
见蒋岩陷入回忆,蒋和越连忙说道:“爹,你就长话短说。”
蒋岩点头:“行,就是可能有人找你爹我寻仇,我们得躲出去。”
蒋和越心中一惊:“爹你以前做了坏事?”
蒋岩没好气地弹了一下蒋和越额头:“想什么呀!你爹我怎么可能做坏事,是那些人做了坏事,被你爹我见义勇为报官府了。”
蒋和越揉着额头点头:“明白了。”
见蒋和越明白了,蒋岩起身往外走。
蒋和越无语:“爹,你就不能给我说完整吗?”
蒋岩头也不回的出去:“你娘一会儿醒了一个人该害怕了。”
知道自己这便宜爹是妻奴,蒋和越只能无奈睡下。
翌日。
蒋和越和他娘一起收拾东西,他爹已经出去弄路引的事。
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交给他。
“你把东西收着,今天不做晚饭了,娘去买些吃食和明天的干粮。”
蒋和越点头收着,等他娘离开后,他坐在院子里看书。
听到隔壁院子有说话的声音,蒋和越跑到墙根下踩着水缸趴在墙头。
果然看到刚下值的张遮正和他母亲说话,蒋和越立刻喊了一声:“遮遮。”
母子俩同时转头看过来,见蒋和越趴在墙头,张母笑着对张遮说了两句话就转身进了厨房。
张遮提着衣袍从菜地走过来,站到蒋和越位置的墙根下,抬头看他。
蒋和越也笑着低头看他:“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张遮勾起嘴角问道:“你今天没去书院?”
蒋和越收起笑意,微微垂了一下眼帘,又抬眸看向张遮:“我们要走了。”
张遮缓缓收起笑意:“是要去走亲戚吗?”
蒋和越摇摇头:“是要离开这里。”
张遮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慢慢低下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的大门被打开,蒋和越转头看去,是他娘回来了。
见到蒋和越趴在墙头,秋娘立刻知道他在干嘛。
无奈的说道:“你别趴在墙头说话,过去好好道别吧。”
蒋和越转头看了一眼张遮,他真认真的仰头看着自己。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突然要离开,蒋和越还是很舍不得。
他转头问他娘:“娘我今晚能和遮遮睡吗?”
秋娘点点头,最后一晚了,没什么好讲究的了。
蒋和越回过头询问的眼神看向张遮,就见张遮点点头。
蒋和越立刻双手一撑翻身坐在墙头,张遮默契的提着袍子退回石板路。
蒋和越立刻跳下墙头,两人一起进了屋子。
张家没有客厅,两间屋子就是母子两人各自的卧室。
张母见两人进了屋子,想了想去了隔壁家里,和秋娘聊了很久才回来。
许是舍不得,张母的情绪也很低落。
晚饭张母留下蒋和越吃饭,蒋家也没叫他回去吃饭,应该是知道他在张家吃饭。
吃完饭,蒋和越和张遮一起收拾碗筷,被张母赶出了厨房。
“你们回房说话,这里我来就行。”
蒋和越和张遮只能回房,两人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一同长大的小伙伴的事,自己的事。
聊到天黑,两人简单的洗漱一下躺在床榻上说起了以后。
“你一定能侦破很多很多案子,然后升官,嗯,去上京。”
张遮看着帐顶勾起嘴角:“嗯,一定会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蒋和越的方向,看着他同样躺着看着帐顶。
“你呐?”
蒋和越叹了口气:“科举得回原籍,这次离开短期内肯定不能回来。”
听他说短期不能回来,张遮的眼神有些失落。
“知道要去哪儿吗?也许以后我可以去找你。”
蒋和越无奈的摇头:“我也不知道,爹今天去开路引,我还没问。”
言语间蒋和越翻身侧躺对着张遮,两人变成面对面。
蒋和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遮说道:“我给你写信啊,你一定要给我回信。”
第317章 宁安如梦 张遮6
张遮认真严肃点头:“好。”
蒋和越笑着拉了拉被子:“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值。”
张遮垂眸看着拉被子的蒋和越的眉眼,有些失落的微微叹了口气。
两人无话,闭眼睡觉。
正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打砸声。
两人立刻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蒋和越立刻翻身起来,张遮也跟着披着衣服一起出去。
隔壁的张母也听到声音披着衣服出来,蒋和越匆匆走到墙下,还没出声就听到隔壁的声音。
“不是还有个孩子吗?怎么没看到!”
“老大,快走吧,一会儿被人听到引来官兵就不好了。”
“他娘的!这个叛徒杀这么多年猪还这么能打,差点儿栽他手里。”
“可惜了那个娘们儿,真他娘惹眼。”
墙那边说话的声音有好几个,似乎有备而来。
蒋和越红着眼睛就要跳上墙头,被身后的张遮死死抱住,张遮用尽全力抱住他捂住他的嘴。
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的功夫不比岩叔,去了只会吃亏,别冲动。”
蒋和越还在挣扎,张遮又说了一句:“岩叔和秋姨自始至终没有叫喊的声音,就是怕引你过去,你为他们想想。”
蒋和越想到刚才只听到打砸声,却没听到父母的叫喊,应该是知道这些人的实力,知道自己打不过。
那边的人也已经匆匆离开,蒋和越靠在张遮怀里,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墙。
一直到没有了声音,张遮才缓缓松开蒋和越,他担忧又歉意的看着蒋和越翻墙而去。
但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些人,他连忙让吓的发抖的张母回屋,自己穿好衣服往衙门去。
蒋家这边,蒋和越跑进爹娘的屋子,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
蒋和越目眦欲裂:“爹!娘!”
他跑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却发现拉不开两人,他连忙抬手去试探两人的脉搏。
已经没有了脉搏。
蒋和越又不死心的查看呼吸和心跳,想要把两人分开抢救。
却是什么也拉不开两人,蒋和越憋红脸用尽全力,直到察觉到拉伤了母亲的手臂,他才颤抖着手松开。
他知道,父母真的死了。
蒋和越不敢相信,明明白天还在说要离开,明明都准备好要离开了,怎么就没躲过去?
早该走的,不应该留一晚的,为什么不早点儿走?
张遮带着捕快来的时候,蒋和越正瘫坐在父母尸体身边,双眼无神。
他连忙上前揽住蒋和越的肩,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不快上前想将蒋岩和秋娘分开,发现分不开,正要用力。
蒋和越就扑了过来:“别碰我爹娘!”
几个捕快相互看看,张遮和他们认识,开口说道:“是仇杀,我亲耳听到的,先查看其他的吧。”
几个捕快只能点点头查看周围。
蒋和越抱着父母的尸体,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再是活了两世的人也忍不住泪水。
张遮就这样陪着他一直到天亮。
蒋和越的心情也平稳了下来,平静的将父母安葬回到小院子。
期间张遮一直陪着他,看着他收拾家里的东西,张遮想帮忙他也不让。
张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敢说话又不肯离开。
蒋和越收拾好父母的东西,见张遮还在旁边看着自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你是为了我好,要是当时我跳出去,没准儿那些人还会伤害你们。”
张遮连忙上前两步:“我当时没想那些。”
他停在蒋和越半米外,失落道:“我就是怕你受伤。”
蒋和越低头看着父亲特意藏在箱子里的小包裹,他缓缓点头:“我知道,现在我想明白,你做的对。”
他慢慢打开父亲的小包裹,里面是一摞信,笔迹都是一样的。
张遮见他确实没有怪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衙门那么排查到,这些人是前几天进镇子的,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应该是路过,之后回来在岩叔的摊子周围打听过岩叔的情况。”
蒋和越没有什么反应,他也大概清楚,这些人路过认出了他爹,之后特意找来的。
蒋和越一言不发的将那些信看了一遍,写信的人叫赵布,是他爹走镖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去从军,几年后他爹村子附近闹土匪。
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因为是同村,邀请过蒋岩一起干,被蒋岩拒绝,这个赵布正好跟着队伍剿匪。
听说蒋岩认识这些土匪,也知道上山的路,便劝他举报,正好也有赏银可以领。
蒋岩原本也看不惯这些土匪,便去举报,土匪被杀了大半,但刚好和蒋岩同村的几人跑了。
还去过村里找他,知道自己结了仇,蒋岩只能远走他乡。
赵布因为剿匪立功被提拔,知道这事后很内疚,每年都会给蒋岩写信寄钱,顺便看看人是否安好。
看完信,蒋之恒吐出一口气,双目慢慢有了神采。
他看向张遮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18章 宁安如梦 张遮7
看着穿着简单骑装背着包袱的蒋和越,张遮眼里全是担忧。
“和越,你真要去吗?”
蒋和越坚定的点头:“只有赵叔知道那些人的底细,我一定要为爹娘报仇。”
张遮还是放不下,他抬手握住蒋和越的手腕。
“和越,要不你继续科考吧,等你有了功名报仇也不晚。”
见蒋和越要摇头,他接着道:“我现在有差事,能供你读书科考的。”
听到他没有一丝虚假情绪的神色,蒋和越怔愣了一会儿。
想到张遮自己过得也艰难,蒋和越虽然舍不得,还是摇头。
“我不能拖累你。”
张遮睫毛微颤,喉咙哽咽:“去边疆的路很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蒋和越心里也有些难受,低头看向张遮握着自己的手,他知道张遮是真的不想他离开。
蒋和越张开手抱住张遮的腰,头靠在张遮的肩膀。
张遮呆愣着,眼睫不停的颤动,轻轻的回抱蒋和越。
这是蒋和越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父母的离世,一个人即将面对这个陌生未来,这些都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蒋和越憋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懦弱,闷声说道:“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一定要给我回信。”
同样的话,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张遮手臂收紧了些。
“一定要给我写信。”
蒋和越离开了,张遮看着他走了很远很远。
一直到看不见身影,他才收回目光,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看了那帕子许久才收回,慢慢转身回去。
蒋和越一路向北,走了一天才看到一个破小的客栈。
蒋和越意识到自己这样走不是个办法,正思索间,有一队大汉进了客栈。
似乎跟客栈的掌柜关系不错,轻车熟路地点了吃食。
听到他们和掌柜的寒暄,似乎说到走镖、北地。
蒋和越立刻有了打算,走过去和人套近乎。
好在真是往北地去的镖局,虽然不到边疆,但好歹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
蒋和越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信息,镖局也是拿钱办事。
走了快月余,蒋和越才到离边疆最近的小镇,镖局的人还要去其他地方。
结清银子,蒋和越先找了个客栈收拾了一番,好好吃了一顿饭后,这才打听了驻守军的情况。
这里的边疆主要是面对外敌,以前都是燕家军驻守,自从平南王谋反,燕家军移防南地,这里就移交给其他地方军。
蒋和越要找的赵布就是其中一支,打听到现在这些驻防军是很多小军队一起的,相互关系有好有坏。
收拾好后,蒋和越第二天一早找到了赵布的驻军营地。
“站住!干什么的?”
蒋和越刚走到营地门口就被看守的士兵喊住。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
那士兵倒是习以为常,想来他们军营管了也不是很严。
“找谁?”
“赵布。”
那士兵听到名字想了一下道:“哦,赵百夫长,你等等。”
听到找的是百夫长,士兵的态度好了很多,连忙帮他去找人。
没一会儿一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大汉走出来扫了一圈,见门口只有蒋和越一个人,径直走过来。
打量了一下蒋和越狐疑的问道:“小孩儿,你找我?”
蒋和越抱拳行礼:“赵叔,我叫蒋和越,家父蒋岩。”
听到蒋岩的名字,赵布的眼睛一亮,挂起笑容往他身后看。
“你爹带你来的?他人呐?”
蒋和越低头说道:“我爹娘一个多月前遇害了。”
说着他从包裹里拿出几封信递过去:“我是从爹留下的信里看到赵叔的,那些歹人应该是您信中提到的土匪,小侄前来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下这些人。”
赵布看着蒋和越手里的信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一直就是担心这些人找上他,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将那些信推回:“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和你娘长得很像,刚刚只是一时没认出来。”
蒋和越有些紧张的看着赵布,问道:“那些歹人?”
赵布面目严肃的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孩子,赵叔只知道当初那些人逃窜后似乎去了南方,听说是投靠了平南王势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蒋和越知道希望渺茫,现在平南王势力隐秘,那些人本就是被通缉的,做事更是小心,想找到就如大海捞针。
听到赵布的话,蒋和越也是心里失落,他收起手中的信,对赵布拱手说了声谢就要离开。
却被赵布一把拉住:“孩子,你打算去哪儿?”
蒋和越淡淡道:“南地。”
知道他是想去找那些人,赵布怎么能放心自己兄弟十几岁的孩子独自去寻人。
他抓着蒋和越的手臂不放,劝道:“你先别去,赵叔给你找个地方住,现在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
蒋和越一时也没有头绪,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赵布匆匆向千夫长请了假,带着蒋和越到了镇上一个简陋的小院子。
“你婶子偶尔会带孩子过来,这个院子是长租,简陋了些,你先住着,缺什么给我说。”
蒋和越点头说了些感谢的话,赵布没有和他客气,出去买了些吃食回来。
等两人聊了些家里的事,也算是熟络了。
赵布想了想说道:“你爹说过你学业很好,夫子经常夸你,不如你继续科举,赵叔虽然不是什么富人,但供你读书还是可以的。”
蒋和越扫了一眼简单的没有一件多余家具的屋子,还有他之前说过的家里三个孩子,两家老人。
他每年还给他爹寄些银子,虽然不多,但应该是自己能存下来唯一的体己了。
蒋和越摇头拒绝了赵布的好意:“赵叔,你寄给爹的银子他都存够一百两就寄回您家了,当年的事他不怪你,反而要谢谢你,不然他也不会遇到我娘。”
赵布想起当年的事又是一阵叹气:“要是你爷爷奶奶也不会死,他也不用离乡,怎么也能开个镖局过舒坦日子。”
想起刚刚蒋和越的话,他嗤笑了一声:“我每年寄点儿银子也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没想到你爹转手就寄给我婆娘了。”
许是觉得自己被自己妻子隐瞒这么久心里有些难受,他出神了很久。
就在蒋和越想说其他事情的时候,赵布突然开口问他:“孩子,要不要参军?”
见蒋和越茫然,他目光灼灼道:“那些人是平南王的人,你就这么找去也拿他们没办法,既然你不想科举,不然就参军,只要立功就能升官。”
说到这里,他面上带了激动:“叔就认识几个字,在千夫长面前还算混得不错,要是你一定你能比叔更有前途。”
随即他面色带了些狠厉:“叔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的!”
想到科举做官的时间和立功升官的对比,确实,要是拼一把的话,立功升官会更快。
如今的北地也是冲突频发的。
第319章 宁安如梦 张遮8
蒋和越决定搏一把,同意了赵布的建议参了军,成为赵布下面一个小兵。
因为怕被赵布的对手使绊子,蒋和越没有以子侄的身份进去,而是普通的同乡。
这个时代同乡相互扶持很正常,大家也习以为常。
只是蒋和越进军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为其他,蒋和越有一张漂亮的脸,这本就显眼,更不要说是在没有女人的军营了。
就他在营房里收拾东西的时间里,已经有很多闻讯赶来的士兵来看稀奇。
都是大男人,说话完全不背人,纷纷议论起蒋和越的长相。
“长得跟娘们似的,别还没上战场就吓尿了。”
“细皮嫩肉的,能挥得动刀吗?”
“这小模样,看得我都心疼。”
虽然这些人嘴上说着难听的话,却不敢主动上来招惹蒋和越。
军营里有规定不能斗殴,现在他们还不清楚蒋和越的性格,暂时不敢上前。
蒋和越漫不经心地收好自己的铺位,转身看向营房外看热闹的人。
“各位这么闲,要不要去外面比试一番?”
虽然他武功不是很高,但他也是受着系统训练长大的,对付这些小兵他还是有自信的。
听到蒋和越的话,再看他的身形,能看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一些只是口嗨的人闭上嘴不再说话,倒是有两个有把子力气的有些不服气。
“小子很嚣张啊,这可是军营,进来就没那么好出去了。”
那人个头不高,却是有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行家。
蒋和越也不怵,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直直的看着他。
蒋和越虽然年龄小,却比那人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俯视他,眼神冰冷。
“不过以貌取人之辈,何足道哉?有能者,手底下见真章。”
那人听蒋和越说话文绉绉的,一时憋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
见他窘迫,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铁头上啊,你是不是害羞了,脸都红了,哈哈哈哈哈~”
“打!打起来!不打老子看不起你胡铁头!”
“打!快打!”
“给这个假娘们一个教训!”
被周围的人起哄,蒋和越一脸嘲讽的看着胡铁头。
而胡铁头受不了撺掇抬手就要打来,蒋和越已经暗自蓄力。
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吵什么吵!”
听到声音,胡铁头不甘地停下动作,狠狠地瞪着蒋和越。
却见蒋和越不屑地轻嗤一声,一根筋的胡铁头脑子一热抬手打了过来,被蒋和越轻松躲过。
那声大吼的人挤进来,看到胡铁头动手,抬脚一踢,胡铁头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几人扶住。
“老子说话听不到吗?”
这人是个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划过眼睛刀疤的黑壮大汉,踢开胡铁头还不解气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刚刚还嚣张的胡铁头只敢抱着头弓腰抗着,连躲都不敢躲,周围的人已经空出一圈。
蒋和越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刀疤脸大汉打了好一会儿才停手。
胡铁头连忙退到一旁站着,不敢说话。
刀疤脸大汉打完人,将周围的人赶走。
“看个屁啊!是不是很闲?”
周围的人赶紧跑走,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坝子一下安静下来。
刀疤脸转身看向蒋和越,打量了一下,问:“你叫蒋和越吧?”
见蒋和越点头,他笑嘻嘻的走过来揽住蒋和越的肩:“我是你的什长袁大山,听赵佰夫长说你识字?”
蒋和越叫了一声袁什长点头答是,袁大山笑得更开心,拉着蒋和越到了他们什长们休息的地方。
看到几个大汉对着一份邸报抓耳挠腮。
袁大山解释道:“这是燕家军大胜的邸报,将军让下面人学,咱们也不是不认识字,就是这大人们写的文章,我们实在看不懂。”
蒋和越拿起邸报看了一眼,是写的关于燕家军对敌的经过,墨迹还没干透,看来这个军营的将军还是有点儿进取心。
详细解释了邸报的内容,蒋和越这才被几个什长放回去。
不过这也让他受到了庇护,只是,也因此被士兵们排挤。
和他一个营房的同伴倒还好,因为伍长对他比较照顾,其他人没有太疏远他。
蒋和越不管这些,他每天拼命训练,每次去什长那里看邸报的同时自己也在学习。
很快到了冬季,外族开始频频骚扰附近村庄。
这是蒋和越第一次对敌,原本的不适在弯刀砍向自己的时候消失了一干二净。
他本就有武艺在身,这些日子又一直在拼命训练,对付外族虽然有些陌生,但还是不在话下的。
很快几十名外族骑兵被蒋和越一队人赶跑,留下了几具尸体。
和蒋和越比较熟悉的老兵油子周瘸子惊奇的跑到他面前,将趴在地上的尸体翻过来,看到尸体脖颈上整齐的刀痕。
周瘸子对着蒋和越竖起大拇指:“小子不错!”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问:“蒋小子,你是真练过啊?”
“废话,他每次训练的样子就不像只有力气的。”
“你个马后炮,昨天不还是说蒋小子花拳绣腿吗?”
看着战友们七嘴八舌的搬运着尸体,其中还有他们营里的人,但大家都习以为常,只是帮着整理遗容。
蒋和越面色沉重的看着己方牺牲的战友,心情有些复杂。
周瘸子拍拍他的肩调侃道:“蒋小子,虽然你功夫不错,但论战场资历,你还太嫩了。”
第320章 宁安如梦 张遮9
天气越冷,外族的骚扰就越频繁。
因为经常发生听到消息赶到村庄的时候,那些外族早就跑了的情况,营地里开始弥漫浮躁气氛。
这天,蒋和越一队因为杀敌最多排在最前面吃饭,蒋和越吃饭斯文但不慢,却引来排在最后一队的不满。
“娘的,就凭这几个瘸子傻子和假娘们能杀敌,老子才不信。”
瘸子自然说的周瘸子,其实他不是真瘸,只是因为在战场上冲锋时崴了脚跑得慢,大家就瘸子瘸子的叫上了。
傻子就是蒋和越他们伍里最能吃的一个大个子阮小柳,整天除了吃什么也不管,也不和人说话,大家就叫他六傻子。
至于假娘们是谁就不用说了,若是平常,有人叫瘸子傻子,周瘸子和阮小柳不会介意。
但他们能杀那么多敌人大多是蒋和越的功劳,捡了好处的几人自然是维护蒋和越的。
听到有人叫蒋和越假娘们,几人一下就火了,伍长带头上去就是干。
蒋和越见拦不住也上去,一起和人打了起来。
正是吃饭的时候,人群围着起哄,很快就被百夫长和仟夫长听到。
没一会儿打成一团的几人就被拉开,仟夫长看着鼻青脸肿的几人,又看看灰头土脸的蒋和越几人。
“怎么回事?”
嘴欠的几人里有一人想说话,被面目严肃的仟夫长无视,直接点了一个看热闹的人。
“你说!”
那人谁也不站,将几人怎么说蒋和越他们,蒋和越他们又是怎么动手的说了一遍。
仟夫长看了看两边的人哼了一声:“惹事的十军棍,动手的五军棍,服不服?”
蒋和越几人连忙喊:“服!”
另外几人有些不服的样子,仟夫长扫过几人严肃道:“军功都是按实记录的,你们要是不服就给我去拼!去杀!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老子严海西的队伍里不要孬种!”
几人瞬间没了声音,低头不敢说话。
“自己去领军棍!还要老子请你们吗!”
仟夫长吼完后几人立刻去领军棍,蒋和越几人是吃饱了的,就五军棍忍忍就过去了。
另外几人却完全相反,饿着肚子挨了十军棍,看蒋和越他们的眼神更是怨念。
蒋和越倒是无所谓,周瘸子却提醒道:“这几个不是好东西,你防着点儿。”
有了周瘸子提醒,蒋和越也提高了警惕。
果然在一次对敌的时候,这几人居然把蒋和越和周瘸子他们隔开。
蒋和越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想要自救,那几人似乎不是要对上他,而是引了更多的敌人过来。
然后在蒋和越自顾不暇的时候跑了,蒋和越看着几人的背影恨的牙痒痒,却一时抽不开身。
等他将围攻自己的几个敌人全都消灭后,捂着手臂的伤回到阵地,那几个害他的人正被赵布抓住。
见到蒋和越回来,赵布松了一口气。
周瘸子几人连忙围了上来,原来战斗结束后,几人发现蒋和越不见翻遍了穿一样衣服的尸体。
没找到蒋和越,刚好看到鬼鬼祟祟的几人,便起了争执。
几人不承认看到蒋和越,闹了好一会儿赵布也找了过来,听说这几人和蒋和越他们有仇,二话不说就是审问。
刚问出来地点,蒋和越就回来了。
知道蒋和越一人对数人还完胜,赵布有了提拔他的理由,立刻向上申请。
从此打开了蒋和越一路上升的大门。
一连三年,蒋和越在自己的文武才能和赵布的推动下很快爬到了仟夫长的位置,被严老将军器重。
更是写了一本计划书建议组建铁骑队,得到了严老将军的支持。
不能拥有一支“燕家军”难道就不能有一支自己的专属强队吗?
蒋和越绞尽脑汁,用前世知道的训练知识融合这世的经验,创新出适合自己队伍的训练方式。
又用了两年时间黑骑队,在北地不说是所向披靡,那也是锐不可当。
给严老将军挣足了脸面,连儿子严海西也靠边站。
好在严海西是蒋和越的前上司,蒋和越对他很是恭敬,他对蒋和越也很是欣赏。
蒋和越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忙碌。
这天收到京城的来信,看到熟悉的字迹,蒋和越心里很是高兴。
打开信看到内容后,却是没了笑意。
“和越,我要定亲了。”
第321章 宁安如梦 张遮10
“蒋仟夫长,有敌情!”
蒋和越放下信,拿起旁边的头盔。
当他骑着马带着人冲向敌人时,虽然那些敌人都在逃命,嘴里却用生硬的汉话大喊:
“婆娘将军来了!”
“这模样,莫不是闺阁小姐投错了胎!”
知道这是对方为了打压士气的手段,蒋和越不做理会,正好心里有气,出手更是狠辣。
蒋和越带着黑骑队迎敌,没想到这次对方学聪明了,差点儿陷入圈套。
好在黑骑队是蒋和越精心培养,每一个人都有战略思维,且配合默契。
他们一行干脆反其道而行之,不退反进直捣黄龙,将设伏的部族一举歼灭。
这不是什么大部族,却也是困扰他们许久的势力,恰好派出大部队设伏,却被蒋和越他们乘虚而入。
之后的人被支援的人和黑骑队合围消灭大半,剩下的逃跑投靠其他部族,或流浪。
严老将军非常开心,直接将此功绩上报,这可是大大的争了一回面子。
“小越啊,这次你可是出了大风头了!”
赵布高兴的拿了酒到蒋和越的帐篷,现在的他已经是个佰夫长,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过蒋和越对他很是尊敬,除了工作的时候,其他时候都当他是亲叔叔。
赵布喝高兴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黑色面具。
“那些该死的外族总是拿你长相说事,赵叔想着有了这个应该好些。”
蒋和越拿起面具看了一眼,就是用木头做的简单面具,刷了一层黑漆。
他突然觉得,可以更有力震慑敌人的方法。
“叔,这面具哪儿来的?我想多做些。”
赵布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说了来源。
蒋和越给黑骑队所有人都定做了一样的面具,当所有人都戴上面具出现时。
那种肃杀压抑的气氛一下就镇住全场,不仅将普通的军士压得没了声音,连严老将军都严肃的几分。
蒋和越的方法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困扰,也让敌人感到了压力,更是分不清谁是主将。
可以用面具模糊对手视线,灵活运用更多战术,黑骑队战力再次增加。
蒋和越高兴之余想起张遮的信,其实之前张遮就议过一次亲。
只是蒋和越知道的时候,女方已经和人私奔了,张遮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当时蒋和越没当一回事,这次听到张遮提前说议亲,蒋和越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和张遮同岁,赵布也帮他张罗过议亲的事,被他用大仇未报拒绝了。
就算张遮真成亲他又能说什么?
但那封信,只有这一句话,张遮到底想表达什么,蒋和越似懂非懂。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回信,回信写什么,第二封信又来了。
这封信就和以前一样,说了很多自己的事,只是在最后简单的说了句,议亲还没成女方就风寒没了。
蒋和越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最后照常写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结束后想了想添了一句为张遮可惜云云。
寄出信后,蒋和越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几个月后,朝廷发文奖励,蒋和越被封为游击将军。
虽然是个虚职,但好歹在兵部挂了名,就连严老将军也只是个定远将军。
不过,这也激发了蒋和越的信心,严老将军不贪下面人的功绩,有了开头之后的路就好走了很多。
隔年,蒋和越再创战绩,朝廷得到捷报后召严老将军和蒋和越进京受封。
这时隔十六年严老将军又一次被召见,非常重视,按旨意带上来一半黑骑队,也就不到一百人。
一路往上京去,蒋和越的心里百感交集,当初他来的时候才十几岁,连马都不会骑,坐着镖局的车提心吊胆的赶路。
如今,他一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已是青年将军,七年的时间似乎转眼就过了。
“小越,一会儿就要进城了,你让所有人都收拾一下,别灰头土脸的。”
严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对蒋和越吩咐着,精气神是肉眼可见的好。
“你们就别带那面具了,一会儿有很多老百姓,别吓到人。”
其实就是让他们低调点儿,上京不比边疆,在这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将军,比他们官大的人多了去了。
“是”
蒋和越明白严老将军的意思,让人把面具挂在腰间。
大部分将士是要留在临时营地不得入内的,蒋和越带着几个最得力的手下跟着严老将军骑马进城。
正是早上刚开城门,路上的人不少,看到有将士骑马进城,纷纷都退到两侧。
黑骑队是严老将军花了老本组建的,蒋和越更是将所有心思都投在上面。
经过系统训练的人和马在踏入进门时就队列整齐,动作一致,这是纪律也是默契。
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个别知道情况的也同旁人解释起来。
“这是驻守北地的定远将军严将军和他部下,听说这个黑骑队是刚组建没几年的,别看时间短,战绩可不少。”
“对,我也听说过,虽然人少,但战斗力可不弱。”
“有燕家军厉害吗?”
“没法比,你要是让燕家军全上肯定打不过,但你让差不多的人对上,那可就不好说了。”
慌慌张张快迟到的燕临和沈玠被人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下来一起看热闹。
听到百姓言论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
沈玠问道:“这个严将军不是一直戍守边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燕临好奇地往人群中间望:“严老将军这些年屡建功绩,消灭了很多小部族,今年特意召见封赏,你都不知道吗?”
沈玠摇头:“没注意。”
旁边一个大婶突然大声道:“快看那个小将军,好漂亮的公子啊!”
人群的视线被她吸引,都看向了骑着马缓缓走来的队伍,第一眼就看到身披银甲,骑马缓行的蒋和越。
他眉目如画,神情冷峻,晨曦洒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角上。
许是大婶声音很大,引得他往这里看过来,微风刚好拂过他鬓边的几缕发丝,蒋和越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燕临和沈玠身上。
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在一堆赶集的百姓里,两个公子打扮的人太显眼了。
蒋和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但被他看的人却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蒋和越骑着马走出很远两人才有了声音,沈玠用手肘轻轻推了两下燕临。
“你知道严将军,那你认识这个小将军吗?”
燕临看着队伍离开的背影摇头:“不认识,我没听父亲说过。”
两人看着逐渐消失的队伍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要去上学,连忙跑了。
另一边看着队伍消失的姜雪宁蹙眉不解,上一世她可没听说有姓严的将军进京受封赏,更没听过黑骑队。
第322章 宁安如梦 张遮11
“宣,定北将军严鼎、游击将军蒋和越,觐见。”
蒋和越随着严老将军进入大殿,能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
和在进城时的被围观不一样,殿中的视线让人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末将严鼎”“末将蒋和越”
“拜见陛下。”
坐在上位的沈琅笑容还算和煦:“两位爱卿请起。”
待两人站定,沈琅开始夸奖严老将军这几年的功绩,似乎是真的高兴。
“以朕看,严老将军带出将士不比燕家军差啊。”
说着转向燕牧道:“燕侯觉得朕说的可对?”
燕候脸上带笑:“圣上说的是,臣以为严老将军率军剿灭多个小部族,保我边疆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此等功绩,堪为武将楷模。臣恳请陛下嘉奖,以彰其忠勇,激励三军士气。”
沈琅的笑意更甚:“既然燕侯如此看好严老将军,朕不嘉奖岂不是寒了武将的心。”
话音一转又看向蒋和越:“朕在捷报这多次看到游击将军蒋和越之名,听说你带领的黑骑队很是英勇无畏锐不可当,可有此事?”
蒋和越快速的看了一眼严老将军,躬身道:“回圣上,黑骑队乃是将军倾尽所有组建,其作用就是击杀外族,英勇无畏是必须的。锐不可当还差一点儿,不过,有了圣上这句话,将士们一定会士气大增,做到真正的锐不可当。”
他这番话说的自信带着点儿张扬,将两边官员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沈琅似乎非常喜欢蒋和越的气势,哈哈大笑了起来。
“甚好,我朝将士就应该有如此气魄。”
定国公薛远看向蒋和越的眼神带着些审视,但不多。
对他来说,严鼎不过是快作古的老将,就算有了功绩也没什么威胁。
而蒋和越,无依无靠无背景,有点儿用兵之能,但不足为惧。
斜后方站着的谢危面无表情,只是在沈琅哈哈大笑时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的背影。
沈琅没去注意殿中大臣的反应,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蒋和越:“蒋小将军深得朕意,抬起头来,让朕记住你是哪一个。”
蒋之恒从进殿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此时听到沈琅的话慢慢抬头,却是让沈琅怔愣了一会儿。
今天的蒋之恒本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本就漂亮的面容在一众中老年中显得更是精致。
见沈琅怔愣,两边排头的几位大臣都好奇的转身去看,随即表情各异,薛远和燕牧都皱起了眉头。
薛远作势清了清嗓子,将沈琅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琅看着蒋和越笑了起来:“没想到蒋小将军不仅骁勇善战,容貌气质也如此出众。”
对于自己的容貌,蒋和越不想议论,只是抬手作揖:“谢圣上夸奖。”
相对他之前说的话,这句就有些生硬了,严老将军连忙找补:“圣上不知,那些外族常拿他外貌说事,如今黑骑队出战迎敌都是带着面具的,倒是有了震慑敌人的作用。”
“哦?”沈琅似乎来了兴致,思索一下说道:“朕有些好奇你们黑骑队和燕家军对上是何场景。”
下面的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定国公有些玩味的瞟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燕牧,随后跨出一步。
“圣上想看臣倒有个建议,此次上京黑骑队应该也来了一些将士,不如让燕家军选出相应人数的将士,在校场对决,为免死伤,可以将武器换成未开刃的。”、
沈琅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笑道:“可,就安排在今日未时吧,无事的官员可以到场观看。”
燕牧抱着无所谓的心思,他知道沈琅想看燕家军吃瘪,但燕家军可不是那么好打败的。
严老将军和蒋和越无奈对视,他们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只能退出大殿去准备下午的比试。
刑部值庐。
“你们看到进城的黑骑队了吗?”
一个官员一边做事一边闲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坐在角落写奏折的张遮却突然停住了笔,眼眸动了动又开始手上的动作,只是写字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
“我今早来的时候碰到了黑骑队进城,就是那个最近几年经常有捷报的定北将军,他麾下的。”
说着啧啧摇头:“还别说,虽然人不多,但人气势足啊,一看就是受了严格训练的将士。”
有一个刚进门的官员听到也凑过去:“我也看到了,特别是那个俊俏的小将军。”
“你就是好颜色,别人看将士气势,你看人将军长相。”
“别说我,要是你们在场也一定会被那小将军吸引,再说,好颜色怎么了,我那是欣赏。”
张遮写字的毛笔悬在半空中,目光看着那些字出神。
这时一个年轻官员跑进来:“今天未时严老将军的黑骑队和燕家军要在校场比试,圣上口谕,无事的官员皆可到场观看。”
张遮猛地抬头微微蹙眉,眼里闪过担忧。
第323章 宁安如梦 张遮12
日昳校场,阳光斜照,黄沙漫卷,旌旗在微风中轻扬。
校场两边各有几十名骑兵严阵以待,战马低嘶,铁甲闪烁寒光。
蒋和越牵着马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对面同样牵着马不及弱冠的小将军,刚刚他听严老将军说过,那是燕侯的儿子燕临世子,也是年少有为,战功赫赫。
他还真没想到燕世子会亲自带队与他们比试,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陆续增加的官员人数,现在只等沈琅到来就开始了。
在他正要收回目光时看到一处官员扎堆的位置,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张遮难得主动和同僚一起看热闹,到了地方也是一个人往里挤,倒是让同僚们有些稀奇。
站在最前排的位置,张遮目光专注的看向燕家军对面的陌生队伍。
只一眼,心跳骤停,那张熟悉的面容,依旧如记忆中般清晰,却又多了几分陌生。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嘴角不自觉扬起,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相视。
蒋和越心中纵然有万般情绪,也只是微微一笑。
恰巧沈琅到来,随之而来了还有沈玠和长公主沈芷衣。
一众跪拜后,沈琅大手一挥:“开始吧。”
双方将士齐齐上马,燕临正等着蒋和越先动手,就看到蒋和越骑着马退入人群,随后对面的人纷纷带上黑色的面具,这一下,除了细微的身形差别,对面的人和马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燕临立刻意识到这一招混淆视听的威力,外人根本不知道谁是主将。
他立刻死死盯住那些人看,企图找到蒋和越的身影。
燕临眉头一皱,厉声大喝,直接主动出击。
黑骑队的人临危不乱,一马一人跨出,抬手做了两个手势,队伍立刻在前行中变动成一排。
在燕临的队伍与其相遇时,黑骑队迅速分为三队,将燕临的人分成三部分。
两翼围住大部分士兵,中间的燕临和几个士兵被让进来与两翼隔开。
围观的人纷纷惊奇:“反应好快。”
“配合默契,他们连声音都没有。”
“重点是他们主将不知是哪个,而燕世子已经被单独分开。”
“看,他们三队人都有指挥官!”
只见场上黑骑队动作迅速,在三队分开后各自动作,并不是统一行动。
高台上坐着的沈琅面露惊奇:“这不只是混淆视听啊,这些将士似乎都有用兵之能。”
一旁的燕侯眉头紧蹙,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一个武将好奇的拍拍严老将军的肩膀问:“严将军,你说句实话,这些将士不会都会用兵吧?”
严老将军笑着摇头:“没那么厉害,也就会一点点皮毛。”
说了和没说一样,一般兵士可不会用兵之道,哪怕皮毛都是少的。
蒋和越之前就告诉黑骑队不能拖太久,一定要速战速决。
两翼的打斗非常激烈,燕临这里也被几个黑骑队拖着。
他一个横扫乘机突出重围,没想到围困士兵的两个黑骑士立刻掉头将他拦住,而空出来的缺下一刻就有人补上。
燕临武艺出众,加上都是用的未开刃武器也不会下死手,双方都讨不着好。
燕家军的士兵被围住挤在一起无法施展,只能逐渐被打下马退出比试。
最后只剩十几个黑骑队围住燕世子和三个士兵,到此时其实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只是燕临不想认输。
看出燕临的执着,黑骑队一人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几人出来对上燕临。
燕临乘机打落刚刚做手势的人,那人落地后摘到面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笑的很欠揍。
燕临憋闷,只能认真对上来人,随着几个指挥的人被打落,却还是没有找到蒋和越这个主将。
加上围观人的大呼小叫,燕临有些心烦。
一名黑骑乘机发出进攻,燕临差点被打下马,反身回击,那人有几分功夫,对上燕临也不落下风。
打斗很快结束,那人险险避开,却被燕临的长枪指向要害。
周围的黑骑队都停下了动作,燕临觉得自己抓到了主将。
这要让人揭开面具,肩上就多了一把刀。
被他长枪指着的人掀开面具,一张陌生方正的脸。
而他身后人出了声:“世子,抱歉了。”
燕临气地握紧枪杆,却不得不认输,他将长枪向下狠狠的插进地面,转身看向旁边的人。
蒋和越收回手中的刀,慢慢掀开面具,露出出众的容貌。
但此时的燕临快憋屈死了,只是冷冷地看着蒋和越。
“蒋将军好手段。”
蒋和越拱手语气平和:“燕家军自是比我们这些杂兵更有经验,如不用计谋速战速决,会拖很久。”
说着他小声道:“毕竟圣上可看着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燕临更是憋闷。
高台上的沈琅看了一场算是精彩对决,很是高兴,重要的是燕家军输了。
但他不能明说,而是先将燕家军夸赞一番,又说蒋和越计谋新奇,侥幸胜利。
说是这么说,但他对蒋和越的欣赏没有隐藏,当场将蒋和越叫到自己宫殿说话。
至于说了什么,除了他们二人没人知道。
傍晚,天色慢慢暗下,蒋和越有些疲乏的回到将士们暂住的地方。
“和越。”
蒋和越抬头看去,一身朴素的衣袍的张遮站在大门旁。
蒋和越缓缓扬起笑容:“遮啊。”
张遮不自觉的扬起笑容,点头“嗯”了一声。
第324章 宁安如梦 张遮13
夕阳余晖洒在街道上,张遮目光温和而深邃,他的衣袍虽简,却掩不住一身书卷气。面前,蒋和越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两人相视而立,眼中流转着无需言语的温情,彼此目光交织,诉说着千言万语。
张遮握拳的手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要去我家吃饭吗?”
蒋和越摸了摸空空的肚子,不自觉的想起张母的饭菜,肚子突然发出“咕~~~”。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我、我去换衣服。”
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儿迈着大步进了客栈,张遮看着窘迫离开的蒋和越慢慢扬起笑容。
蒋和越换了一身文人袍,这是之前赵布的媳妇给他做的,因为在婶子印象里他读书很厉害。
张遮眼睫快速的颤动了两下,轻声道:“和以前一样。”
“是吗?”
蒋和越也是许久没有穿过宽松的衣袍,一时有些不习惯的甩了甩袖子。
两人一路到了一个简单的宅子,张遮笑道:“这是我今年买下的宅子。”
蒋和越惊奇的看着这宅子,他以为张遮只是买了个小院子,没想到是个还不错的宅子。
“这得不少银子吧?”
看到蒋和越赞赏的眼神,张遮笑意更甚:“还好,圣上不是给你赐了一座宅子吗?”
蒋和越点头:“嗯,我还不知道在哪儿。”
听到说话声的张母走出来,看到蒋和越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容。
“小越来了!”
她激动的走过来拉着蒋和越的手往里走:“饿了吧?快,遮儿说你要回来,婶儿做了你爱吃的菜。”
蒋和越见张母依旧和以前一样,也没了多年不见的疏离感,连忙用另一只手拉住张遮的手臂。
三人就这样一串进了屋,就和小时候蒋和越到张家蹭饭一样。
看着一桌子熟悉的菜色,蒋和越脑海里立马闪过爹娘的面孔。
他微微低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拿着的碗里却多了一块藕片。
“多吃点儿,今天娘做的多。”
张遮说话的语气轻柔温和,完全没有平时对外人的严肃。
张母笑道:“练武的人饭量大,婶儿记得你以前就吃的不少,现在应该也一样。”
蒋和越抬头笑着对张母竖起大拇指:“婶儿做的饭菜还是那么好吃!”
张母立刻笑了起来:“小越说话还是那么好听。”
听到母亲的话张遮也笑了起来,小时候每次没岩叔教训,蒋和越都会在秋姨的默许下来他家蹭饭。
饭桌上多一个蒋和越,家里的气氛都会好不少。
吃完饭,张母照例将两人赶出厨房。
现在的张家有了书房,两人坐在一起喝茶。
蒋和越说起今天面圣的事:“圣上让我留下京城。”
张遮疑惑地问:“既然封了骁骑将军为什么还要你留下?”
蒋之恒低着头看着自己用手在杯沿轻划:“我不清楚京中局势,但看圣上的态度不似虚假。”
他抬头看向张遮问:“你在京中这几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遮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京中局势复杂,最明显的就是定国公与燕候不和,你是军中出来的,圣上很可能将你放在兵部,但今日你与燕世子的比试圣上应该不想让你与燕家军亲近。”
蒋和越叹气,靠在椅背上语气无奈:“那就尴尬了,在兵部却与燕家军交恶,定国公又是外戚,圣上肯定也是不想我接触的。”
张遮思索片刻道:“倒是谢少师你可接触一二,他与朝中官员关系都不错,而且深受圣上信赖。”
“谢少师?”
蒋和越思索起来,他只对今天说过话的人有印象,一时不知道谢少师是谁。
张遮有些歉意的说道:“我素来与朝中官员保持距离,无法带你结识人脉。”
蒋和越还能不知道他的办事风格,笑着摆手:“不用,我慢慢认识就好了。”
见他不在意,张遮松了口气:“你真不回边疆了?”
蒋和越摇头语气遗憾:“我也没想到圣上直接将我留下来了,不过和我预想的也差不了多少。”
张遮微微垂下眼帘:“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些人的。”
蒋和越侧头看去,就见张遮神色伤感,知道他想起了那夜的事情。
对于此事,蒋和越反而想开了些,他笑着轻拍了一下张遮手臂:“找不到就杀光平南王的人,反正都是逆党,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狠辣的话,让张遮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后,张遮若有所悟的笑了笑:“这话也没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不早了,你就别回客栈住了,家里给你留了房间。”
张遮似是不在意的说着,眼角却不自觉的观察蒋和越。
没想到会有自己的房间,蒋和越很是惊喜:“真的?”
随即拉着张遮要看他的房间,张遮见他开心,自己也放心的笑了起来。
等安顿好,张遮想起自己递上去的折子。
“这几天我可能有事,你在外不要说与我认识,免得有人找你麻烦。”
第325章 宁安如梦 张遮14
虽说蒋和越要入职兵部,但因为他刚从边关回来,圣上许他休整几日。
他也趁此和严老将军道别,黑骑队的人没想到进京领个赏直接把主将留下了,一个个如丧考妣。
蒋和越对着几个得力干将,用力的一个个拍过去:“行了!你们都是有能力当主将的人了,正好趁此实行下一步,好好协助严将军分队训练下面的兵士。”
一旁看着的严老将军笑着点头:“小越说的不错,再说”
他压低声音道:“以后我们也算是朝中有人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吗,朝中有人好办事,比自己苦哈哈撑着的就好太多了。
和众人道完别,蒋和越又去了自己的宅子看了看,一个比张遮家大一点儿的宅子,但有些旧,礼部还在修缮。
蒋和越只能回到张遮家住,可是这天张遮却很晚才回家。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婶儿都睡了,我去把热着的饭菜给你端来。”
往常张遮回来都是张母等他,今天进来看到蒋和越坐在屋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蒋和越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张遮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接了追查逆党的事,忙晚了。”
“逆党?”
蒋和越疑惑:“那不是兴武卫的事吗?”
张遮一边吃饭一边解释:“兴武卫不过是借着追查逆党牟利,而且兴武卫不是只听圣上命令。”
蒋和越听出张遮话里有话,没有多问。
“婶儿说明天重阳节,本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的,看来是没有了。”
张遮停下夹菜的动作看向蒋和越:“你想去?”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在边疆这些年都没看过灯会,都快忘了是什么样了。”
张遮思索了一下道:“晚些可以吗?我尽量早点儿回来。”
蒋和越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去逛逛就行。”
约好一起看重阳灯会,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张遮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筷。
“和越,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什么?”
蒋和越疑惑的看着他,就见他低着头说道:“你进京的那段时间,我,议亲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心虚,蒋和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什么立场说什么。
“是、是吗,又订了。”
蒋和越说出这句话自己都有些无力,可不是又吗,第三次了。
张遮连忙转身对着蒋和越:“我、这次,我是不知情的。”
说到这里他泄气似的微微弯了脊梁:“连着两次议亲都遇到意外,娘心里着急,上官找了媒人上门,我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应下了。”
蒋和越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快速了看了一眼张遮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张遮拉回思绪,抬头看向蒋和越:“我还没说完。”
蒋和越看着张遮等他继续说。
“我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就算把人娶进门也只会让人受苦。”
他话是这样说,眼睛却看着蒋和越:“这两天我就回和娘商量,将亲事退掉,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屋里一片安静,两人莫名有些尴尬,都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张遮两三口吃完饭,两人默不作声收拾好各自回房休息。
蒋和越躺在床上想起刚刚的事,突然笑出声,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翌日,重阳节这天,张遮又去忙了,蒋和越不好和张母单独待在家里,就单独出来闲逛。
那些高门大户都在办重阳赏菊宴之类的,好些商贩还没出来,蒋和越走在街上觉得挺无聊的。
“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蒋和越转头看去,就见燕临披着披风骑在马上看自己。
蒋和越转身行礼:“燕世子。”
燕临扫了一圈又看向他:“就你一个人?”
蒋和越不明所以的点头:“是,燕世子可有事?”
燕临皱眉,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打量:“你为什么不和严将军回去?”
蒋和越这才明白燕临之前问话的意思,他笑着道:“身为圣上的将士,自然是听圣上的命令。”
燕临看了蒋和越一会儿轻轻的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蒋和越没有武将骨气。
“燕临,你怎么还在这儿?薛家的宴都要结束了。”
沈玠急急忙忙走过来,等看到蒋和越转身时,他步子一顿站在了原地。
蒋和越对他一礼:“殿下。”
沈玠连忙叫了免礼,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拉拉袖子:“蒋将军怎么在这里。”
燕临淡淡道:“碰巧。”
蒋和越见两人有约,正要告辞,就被一个跑来的家丁打断。
听到是什么二姑娘去了清远伯府,燕临立刻驱马离开。
留下蒋和越和沈玠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本来就有些害羞的沈玠连忙解释:“他有急事。”
蒋和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身影远去,面上礼貌的点头,心里想着: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沈玠想去追燕临,又不好怠慢蒋和越,他对蒋和越有一种天然的好感,除了第一次见的美貌冲击,还有第二次看的校场较量。
虽然较量中蒋和越没有突出个人武艺,但他训练出来的黑骑队可是让人眼前一亮,这让沈玠觉得蒋和越是奇才,不由自主的对他更是敬佩。
蒋和越见他看着自己发呆,礼貌问道:“殿下不和燕世子一起吗?”
沈玠看看燕临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蒋和越,犹豫一瞬问道:“蒋将军可要一起?”
第326章 宁安如梦 张遮15
蒋和越本想拒绝,但沈玠的眼神真挚的看着他,让他觉得拒绝好像有些不识好歹。
“殿下相邀,末将不胜荣幸。”
沈玠立刻笑道:“不用这般客气,我们要去的这家清远伯府上是不请自到,你就跟着本王看热闹就行。”
蒋和越心想:这位王爷还真是随心所欲,一会儿得找个理由离开,别搅到什么麻烦事里去。
跟着沈玠到了清远伯府,沈玠拉住一个仆人问了才知道燕临已经进去了。
他一时也不好进去,里面都是女子,他就是王爷也不好太冒失。
沈玠转身尴尬的对蒋和越道:“麻烦将军陪本王在这里等了。”
蒋和越也不想进去,乐意站门口等。
“殿下客气了。”
本来燕临来的时候就引起府中女眷的注意,这会儿沈玠带着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一起出现,更是让赏菊的女眷驻足观望。
“殿下身后那人是谁你见过吗?”
“没见过,他可真是丰神俊朗。”
“哎呀,他看过来了。”
“你去问问他是谁。”
“你怎么不去啊。”
沈玠也看出了那些女眷对蒋和越的侧目,笑着打趣道:“蒋将军可真是玉树临风,让人不忍移开眼。”
蒋和越语气郑重地说道:“殿下,‘不以貌取人,不以言废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在殿下眼中,末将的容貌或许是一种优势,但在边疆,这容貌却给末将带来了诸多侮辱。”
他这话不仅让沈玠收起笑意,也让刚刚走到门口的沈芷衣停下脚步。
一旁的薛姝想说什么也被沈芷衣制止,两人隔着屏风听沈玠和蒋和越的对话。
沈玠不知道自己妹妹和表妹在后面偷听,而是认真说道:“蒋将军可愿与本王说说?”
蒋和越笑道:“殿下知道的,那军营全是糙汉子,一年到头见不到个女的,末将初入军营时就受到了他们言语上的调戏。”
蒋和越将自己在军营中遇到的事情大致向沈玠讲述了一遍。
沈玠越听越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而蒋和越本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讲述一件平常之事。
“殿下不必生气。”蒋和越的声音沉稳而淡然。
“那些嘴上不干不净的,早就被末将教训得服服帖帖。至于那些胆敢挑衅、侮辱末将的敌人,他们的头颅早已被末将斩下。如今的黑骑队,就是那些宵小之徒的噩梦。他们一听到末将的名字,只会心生畏惧。”
沈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中满是敬佩,望着蒋和越说道:“蒋将军,真是好气魄!”
蒋和越微微拱手,语气谦逊而坚定:“殿下谬赞了。末将只是想说,无论容貌如何,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沈玠微微一笑,点头道:“蒋将军以亲身经历来阐述这句话,真是让本王深有感触。”
薛姝见沈芷衣发呆,轻声叫了两声,沈芷衣这才回神,她悄悄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想看看和自己二哥说话的人是谁。
后面过来的管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见沈芷衣站在屏风前不进去,出声道:
“长公主殿下,夫人和小姐已在院内候着。”
听到管家声音的沈玠和蒋和越转身,看到沈芷衣和薛姝站在屏风后面。
蒋和越退到沈玠后面对沈芷衣拱手见礼:“长公主殿下。”
沈芷衣偷瞄了蒋和越一眼,向沈玠问好。
兄妹俩说了两句话便分开了,沈玠见沈芷衣进去,觉得站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便带着蒋和越出去了。
而沈芷衣在两人离开后转身看了一眼,当面对那些女眷议论自己脸上的伤疤时,她没有了以往的怯懦,而是昂头挺胸看向那些议论的女子。
直看的她们畏缩,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心里想起蒋和越刚刚说的:那些胆敢挑衅、侮辱末将的敌人,他们的头颅早已被末将斩下。
她觉得蒋和越说得对,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蒋和越跟着沈玠出去,看了看天色想告辞。
沈玠似乎看出他想走,连忙提议道:“蒋将军初入上京,应该没去过有名的层霄楼吧,不如同本王一起去饮茶赏花?”
蒋和越见暂时走不了只能点头同意,沈玠吩咐下人和燕临说一声便带着蒋和越到了层霄楼。
正在雅间喝茶的谢危听到下面人来报,沈玠带着一名陌生人进来,有些疑惑。
“临孜王一向只与燕临交好,如今怎么和陌生人一起?”
他想了一下沈玠认识的人,没有想出会是谁。
“去探探此人是谁。”
第327章 宁安如梦 张遮16
蒋和越被沈玠拉着进了层霄楼的雅间。
不知道是对蒋和越好奇还是对他的经历好奇,沈玠问了很多蒋和越打仗经历。
蒋和越和燕临不一样,他是真的从兵卒一步一步走上来,和燕临的经历天差地别。
也让沈玠长了见识,听得认真专注。
谢危这边吏部尚书陈大人刚走,刀琴进来说道:“先生,临孜王带来的人查到了,是前几日圣上刚封的骁骑将军蒋和越。”
停下拨弄琴弦的手,谢危思索片刻:“不用管他们。”
蒋和越这边,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要开口告辞,就听到了打斗声。
常年在边疆驻守,对于这些声音更敏感,蒋和越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沈玠也听到了声音,好奇的跟着一起出去。
循着声音,蒋和越来到一个关着门的雅间,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
看到陌生人站在门口,谢危第一反应是那刺客的同伙。
正要躲,又看到跟着的沈玠,立刻就知道陌生人是谁。
蒋和越看到屋里打斗的两人,就听沈玠叫了声:“谢先生。”
蒋和越转头问这个“谢先生”:“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被扔出了窗外。
谢危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用。”
谢危对沈玠一拱手就下了楼,蒋和越见另一个人也跳了出去,便走到破了的窗户边看热闹。
沈玠也好奇地站在蒋和越身边一起看。
正好看到那歹人挟持了一个女子,沈玠看到惊讶道:“宁二小姐?”
蒋和越看向沈玠:“殿下认识?”
沈玠点头:“是燕临的,嗯,朋友。”
蒋和越了然的点头,看着谢危和歹人周旋。
但听到谢危说到平南王,蒋和越立刻收起看热闹的态度,死死盯着那个歹人。
在姜雪宁将挟持的人推开的同时,蒋和越向前一跃,又踩了一脚屋檐借力,直接落在那歹人面前,劈手打去。
看到突然出现的蒋和越,谢危立刻抬头看向二楼拿着弓弩的刀琴,对他点了一下头。
刚抓住逆党的蒋和越听到身后的破风声,条件反射的躲开。
随即那逆党中箭倒地,要是蒋和越躲,这支箭就直接插到他脖子上了。
蒋和越猛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人离开的背影。
再看谢危平淡无波的表情,蒋和越知道这个谢危的人,他心里一下就来气了。
此刻的谢危才不管他的态度,径直来到逆党身边看了一眼。
见人还没死,他不慌着说话,而是转身看向跑下来的沈玠。
“殿下,此处危险,请尽快离开。”
不等沈玠说话,他又转身对蒋和越道:“蒋将军还是带殿下离开比较好,不然发生什么危险,你可担待不起。”
蒋和越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逆党,又看了一眼有些怵谢危的沈玠,只能和沈玠一起离开。
等走出层霄楼,沈玠问道:“蒋将军为何突然出手?”
蒋和越收回思绪,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事。
沈玠有些歉意的看着蒋和越:“抱歉蒋将军,不知道你的身世。”
蒋和越笑着摇头:“殿下不必介怀,都很多年了。”
想起刚刚那支毫无顾忌射向自己的箭:“殿下,这位谢先生,做事一向这样吗?”
沈玠没有看到箭射出来的经过,以为蒋和越说的是谢危的态度。
他尴尬的笑笑:“先生其实人挺好的,就是看着比较严厉。”
蒋和越见他答非所问,没有再问,直接告辞离开。
到张家,张母正在准备做饭,蒋和越连忙上去帮忙。
今天张遮回来的早,三人一起吃了饭,张遮和蒋和越一起出门看花灯。
街上人群已经摩肩接踵,两个大男人在一对对或男女或姐妹或亲子的人群中有些突兀。
张遮看到河边人少,拉起蒋和越的手:“我们换条路走吧。”
蒋和越也被挤的有些窘迫,连忙跟上。
到了河边人确实少一些,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往前走。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灯会你都会闹着出去玩儿,还非要拉上我。”
张遮想起两人小时候的事,脸上浮起笑意。
蒋和越回忆起那时候的时光,笑道:“其实不是我想出去玩儿,我只是看你天天在家看书太用功,找理由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张遮愣了一下,回想小时候的事,是啊,岩叔平时并不拘着蒋和越,他又不是爱玩儿的性子。
想到这里,张遮转头看向蒋和越。
花灯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他的侧脸上,眉目如画,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风轻拂,他的衣袂随风而动,在灯火阑珊处显得格外清逸出尘。
正和燕临说话的姜雪宁抬头看去,就见到那抹自己两辈子都记忆深刻的身影。
第328章 宁安如梦 张遮17
蒋和越常年处于危险中,感觉敏锐,很快就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
他抬头看过去,就见今天在层霄楼被逆党劫持的姑娘正看着张遮出神。
张遮见他看向别处,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就与一个姑娘对视上了,出于礼节,他立刻移开视线。
转过头就见蒋和越看着自己问:“你认识?”
张遮摇头:“不认识。”
蒋和越不好讨论人家姑娘,只说:“那我这个刚进京的人还比你认识的多啊。”
张遮疑惑:“你认识?”
蒋和越点头:“今天临孜王请我到层霄楼,在那儿见过。”
蒋和越转身趴在栏杆上:“本来我是打算告辞了,没想到传来了打斗声。”
张遮听着蒋和越说话,也转身趴在了他身边,两人肩碰肩说着话。
远处,河面上莲花灯随波逐流,星星点点。
远处的姜雪宁皱着眉头,这人她白天见过,谢危叫他蒋将军,但姜雪宁那会儿怵谢危的厉害,没敢问蒋将军到底是谁。
这会儿看到张遮似乎和他很熟,心里疑惑不已,上一世张遮一直都是孤臣,从未听说和任何官员交好,武将就更是没有。
“宁宁,看什么呐?”
燕临转身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蒋和越那引人瞩目的脸。
他表情变了变:“他怎么在这儿?”
姜雪宁眼珠一转随意地问:“你认识他?”
燕临撇嘴:“怎么会不认识,就是他带着黑骑队让我输得很难看。”
姜雪宁好奇道:“怎么难看了?他看着武功也没那么好吧。”
燕临微微叹气:“不是武功,他用计,不说这个了。反正,以后离他远点儿。”
姜雪宁不解:“他很坏吗?”
说着又看向蒋和越两人,就见两人不知说到什么,笑得很开心。
她上辈子从来没见张遮那样笑过,或者说连笑都难见到。
燕临也看到了,他疑惑的看了眼张遮:“他一个将军居然有这么要好的文人朋友。”
只是看了两眼燕临就拉着姜雪宁离开了,今天他可是有目的的。
另一边,蒋和越和张遮也慢慢的往回走。
“过些日子我的宅子就修缮好了,到时候你陪我去置办东西吧。”
张遮想也没想的点头:“好,要不等我休沐一起去?”
蒋和越点头看到前面有杂技,立刻拉起张遮的手跑过去:“有杂技诶。”
被他拉着挤进人群,张遮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除了周围的人变矮了,其他的都没有变。
街市上灯火如昼,灯笼高挂流光溢彩。
人群熙攘,孩童手持花灯追逐嬉戏,周围出摊贩吆喝着,糖人、花灯、字谜摊前围满了人。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遮遮,你想吃糖葫芦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和小时候的话语重叠,张遮转头看向说话的蒋和越,那询问的眼神也似小时候那般。
“想吃吗?我去买。”
蒋和越笑着点头:“吃啊,好久没吃过了。”
两人乘兴而归,各自洗漱一番休息。
两日后,蒋和越要依旨去兵部上值。
怕蒋和越不知道时间,张遮一大早就起来帮他,还给他穿官服。
看着这大红色的官袍,蒋和越开玩笑道:“你看像不像成亲穿的衣服。”
给他整理腰带的张遮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官袍,笑了一下没说话。
兵部和吏部离得不远,张遮把他送到门口才离开。
蒋和越毕竟第一次来,进门后不知道往哪儿走,随即拉住路过的官员问道:“兄台,请问尚书大人在哪儿?“
那人转头打量了一下蒋和越随意道:“跟我来吧。”
“兄台怎么称呼?在下是新到任的,叫蒋和越。”
那人笑着偏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那天校场比试我们都去看了。”
说着抬手比了大拇指:“很厉害。”
随后收回手道:“我是武选清吏司郎中祝书则,你随意称呼。”
蒋和越笑着拱手:”祝郎中,下官给您见礼了。“
祝书则连忙托住蒋和越的手:“不用不用,既然你进了兵部,我也不和你说虚的。”
“咱们这兵部啊。”他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指向蒋和越“就你一个武将出身。”
指出来的手一翻变成大拇指:“能打败燕家军,我们没有谁不佩服的。”
蒋和越意外,好奇道:“你们对燕家军?”
祝书则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咱们兵部夹在定国公和燕候中间,也就是闲拆,说是兵部,但我们谁也管不了。”
他对着蒋和越挑眉:“明白了吧?”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个祝书则负责的是武官选拔、考核和任免,但他在定国公和燕候这里只能当工具人。
他这一个新人刚来,祝书则就一顿牢骚,看来是真破罐子破摔了。
祝书则将他带到一个值庐前,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官员,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两人站在两米外停住,祝书则拱手躬身:“李尚书,骁骑将军蒋和越到了。”
李尚书听到声音睁开眼坐起身,看向蒋和越眼里只有好奇。
蒋和越拱手行礼:“下官蒋和越见过尚书大人。”
李尚书笑着站起身摆手:“骁骑将军不必多礼。”
蒋和越恭敬道:“不过是一个封号,尚书大人叫下官名字就好。”
李尚书满意的点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叫你小蒋了。”
蒋和越笑着低头答“好”,李尚书将兵部的事情给他大概说了一下,总结一句话就是好好办事就行,不用有压力。
在蒋和越听来就是,兵部没有实权,定国公和燕候分庭抗争掌握大部分兵力权利,剩下夹缝中生存的,如严家军,只要该给的都给了就没什么问题。
最后对着蒋和越面料:“小蒋啊,你是兵部唯一一个武将出身,很多事办起来比我们这些不懂战事的文人方便,以后多帮帮同僚。”
蒋和越顿时一脑袋问号,他才是新来的吧,怎么感觉自己以后会有些苦命?
果然,蒋和越任职方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负责军事地图、边防事务和军事战略,但他的上司职方清史司郎中缺任,他要暂代其职责。
屁股都没坐热,就接到一个任务,去巡查城外燕家军驻地。
第329章 宁安如梦 张遮18
蒋和越看着脚步匆匆的王侍郎离开,又看了看几个看似很忙的员外郎,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蒋和越也不是张嘴不会问的,当即就拉住旁边一个中年人,武库清吏司员外郎贾季。
“贾兄,这巡查城外燕家军驻地是什么很难的事吗?王侍郎好像很怕我拒绝。”
贾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蒋兄有所不知,按道理兵部三个月就应该巡查一次,但上两任职方司郎中都是在燕家军驻地受伤后调的职。“
蒋和越一愣:“燕家军动手打的?不应该啊,燕世子看着不像这种人。”
贾季连忙摆手:“可不敢胡说啊,燕家军没打人。”
贾季苦着脸道:“他们训人,从进去就有人跟着你,让你边边角角都看一遍,一圈看下来本就累了,还让你挨个检查武器装备,每个都要试。“
“我们都是文官,虽然君子六艺都会点儿,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要不就是扭伤腰,要不就是砸了脚,反正总要受点儿伤。”
蒋和越立刻明白这是被燕家军刁难了,怪不得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一样。
这时,贾季舔着脸笑道:“蒋兄,你去肯定不会被他们为难,要不”
他有些难为情的搓着手,蒋和越微微向后仰淡淡道:“有事说事。”
贾季立刻拿出一个册子塞到蒋和越怀里:“帮我把武器装备一并检查了吧。”
呼啦一声,车架清吏司的李科也凑上来,舔着胖脸拿着一本册子对着蒋和越嘿嘿笑:“蒋兄,回来我请你去层霄楼吃饭。”
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虽然初来乍到,但蒋和越不是小白进来的菜鸟,相反,还是武将出身,他们也不敢欺负他。
蒋和越好心地拿过李科手上的册子:“大家都看着的,层霄楼,别忘了。”
李科点头如捣蒜:“保证不忘,同僚作证。”
贾季也连忙承诺:“我也是,明天就在层霄楼给你摆一桌。”
蒋和越没说什么,层霄楼的一桌酒菜就够他们近半个月的俸禄了。
看着两人逃过一劫的表情,蒋和越也是好笑。
趁着时间尚早,蒋和越准备去燕家军巡查,争取一天完工。
结果,堂堂兵部居然只有两匹老马,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看得蒋和越都有些寒碜,骑马还不如走路来得快。
门房在一旁小心翼翼问:“要小的给您套车吗?”
蒋和越无力的摆摆手:“不用,本官自己有马,回家牵马也来得及。”
好在严将军走之前把他的马留下了,那是蒋和越缴获外族的战马,特意赏给他的,这会儿在严家的马棚里。
去了趟严家取了马出城,蒋和越一身绯红色官服一路疾驰在官道上,引得行人纷纷驻足看来。
一心想早点儿下班的蒋和越没管那些人的目光,很快就到了燕家军驻地。
还没进去就听到阵阵练武声,蒋和越没有在意,告诉守卫他是兵部来巡查的。
可能也是习惯了,两人打量了一下就去禀报。
没多久就有人出来,不巧,今天燕临不上课也在驻地。
看到蒋和越见礼,他笑着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语气有些傲娇:“本世子就知道是你。”
“巡查是吧,进来吧。”燕临随意的说着转身就往里走。
蒋和越也随意的跟着他,对比之前的兵部,他对军营更熟悉亲切。
燕临把他带到演武台前,站在台上看着他道:“正好,我们今天就堂堂正正的比一场,怎么样?”
蒋和越一本正经的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看着燕临道:“世子,在下觉得还是先办差比较好。”
燕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他通情达理的点头:“行,你来查什么?”
蒋和越瞥了一眼册子,道:“武器装备。”
燕临一挥手,带着蒋和越去检查。
蒋和越到底是专业的,比起以前那些文官就懂得多了,进到武器库就开始从武器摆放到武器磨损度开始讲。
习惯了文官表面功夫的将士有些无言以对,被燕临瞪了好几眼。
不是燕家军的武器有什么问题,而是蒋和越故意鸡蛋里挑骨头,这些问题说大不大,影响不了什么,他纯粹就是给之前的同僚报仇。
等蒋和越说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燕临有些憋闷道:“看完了,这下可以比试了。”
蒋和越将手里武器装备的册子合上收进袖子,又从另一只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看向燕临:“世子,还有车架。”?
燕临看着他手里的册子,一时无言以对,最后点头道:“好。”
又带着他去看马匹和车辆等军需物资,同样操作一番,军需官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燕临脸都黑了,瞪着蒋和越:“你是来找茬的吧?”
蒋和越严肃的摇头:“世子也知道,在下是新上任,自然是要尽职尽责,毕竟在下也是第一次。”
燕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现在车架也检查完”
他话没说完,蒋和越又拿出一本册子,燕临有些怒了:“蒋和越!你到底是干嘛的,该不该你管你都要管是吧?”
蒋和越有些为难的看着燕临:“世子,在下刚到上京,认识的人没几个,总要和同僚打好关系吧,他们一个年龄大一个身体虚,在下偶尔帮一下应该可以吧?”
看他不似作假,想到他情况确实如此,燕临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没再为难他:“那你到底是什么职务?”
蒋和越将册子上的字对着燕临道:“职方清吏司员外郎。”
燕临意料之内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总算来个懂行的了。”
这次检查蒋和越没有之前那么多话,对于军事战略方面燕家军还不需要他来指指点点。
两人刚从帐篷里出来,就有一群兴武卫骑着马闯进营地。
第330章 宁安如梦 张遮19
见到兴武卫进来,蒋和越知道这事他不能插手,燕临也没有让他一起过去。
蒋和越站在帐篷口看着兴武卫头领拿出个令牌说是奉旨,他挑了一下眉记下了这个头领的样子。
听到那兴武卫说是搜查逆党,蒋和越没有在意,退到帐篷里坐着喝茶。
扫了一圈没看到茶壶,倒是看到一个大的竹筒水壶,他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水,谁知道竹筒是坏的,提着的绳子应该是之前就断了没来得及接好。
竹筒里面还有不少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还有些大。
蒋和越弯腰去捡,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喝:“果真窝藏逆党!给我搜!”
随后就传来打斗声,一把剑破开帐篷向他刺来。
虽然意外,但蒋和越躲剑还是游刃有余的,侧身躲开剑锋,蒋和越瞬间抬手抓住剑柄。
蒋和越拿着剑冲出帐篷大喊:“是谁胆敢刺杀朝廷命官?”
结果外面已经打成一片,蒋和越看了看手上的剑,觉得好像站着看不太好。
恰巧看到燕临与那个头领对打,蒋和越向前一步挡住两人的武器,将那兴武卫用剑柄一击,让他退出几米远。
燕临见他插手,正要让他别管,就听蒋和越问兴武卫:“你们居然敢刺杀朝廷命官?谁给你的权利?”
那人捂着胸口站起来,恶狠狠看着蒋和越道:“什么朝廷命官,你就是逆党!”
这蒋和越是真忍不住了,他身上这么红的官袍,头上戴的官帽还不明显吗?
上去就是几个连招,那人根本招架不住,直接被蒋之恒踩在脚下。
一边蓄势待发准备拉架的一个兴武卫面色复杂的看着蒋和越,又看看似乎不打算继续动手的燕临,暗自咬牙切齿。
“住手!”
燕临见事情好像已经解决,将两边人喊停。
等兴武卫众人看到头领被蒋和越踩在脚下,都停下了动作,被踩着的人指着蒋和越大喊:“快把这个逆党拿下!”
蒋和越脚上用力,将那人踩得痛呼出声。
“我看谁敢!本官是皇上亲封骁骑将军,兵部员外郎,五天前才进的京,你一个兴武卫张口就敢随意污蔑本官是逆党。”
说着蒋和越抬手对着皇城的方向抱拳:“本官一定会请圣上为本官做主。”
他脚下的兴武卫疼得说不出话,之前一直在拉架的兴武卫上前当和事佬。
“蒋将军久仰久仰,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奉命搜查逆党的,刚刚没看到您误会了,不是有意的。”
就算他当和事佬,但地上的兴武卫似乎不领情,他含糊着说道:“我就不信你敢杀了我,想去请圣上做主,呵,你不过就是一个从五品。“
蒋和越见他都这样了还嚣张,不打算惯着,脚上又是一用力,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
那人一口血涌出,蒋和越收脚对着和事佬兴武卫道:“现在救还来得及。”
见事情闹到这一步,兴武卫只能赶紧救自己的头领。
看着一群人灰头土脸的离开,燕临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一下蒋和越:“唉,你这是把兴武卫得罪死了。”
蒋和越嗤笑一声:“你说反了。”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帽子:“世子,本官有事就先告辞了。”
燕临一脸懵地看着他:“你干嘛去?”
蒋和越骑上自己被牵来的马,转头对燕临笑了一下:“告状。”
说着一甩马鞭疾驰而去。
“告状?”燕临愣了一下,随即催促着侍卫把自己的马牵过来,也跟着去看热闹。
半路两人相继超过那群兴武卫,看的那些人一脸愁苦。
一路疾驰到皇宫门口下马,燕临秉着热闹不看白不看,帮着蒋和越一路到了圣上的殿外。
燕临还想问蒋和越怎么说,就见蒋和越咚一声跪下,吓的外面的太监连忙上前。
“蒋大人这是干嘛?”
蒋和越一脸正色的对着太监拱手:“劳烦公公禀报一声,微臣蒋和越来领罚。”
太监有些为难,这不清不楚的他怎么报,蒋和越温声道:”公公如实说就行。“
太监只能匆匆进了正殿,一旁的燕临傻眼了,不是说告状吗?怎么变成领罚了?
没一会儿太监就跑出来,躬身对蒋和越道:“蒋大人,圣上让您进去说。”
蒋和越点头起身,又看向燕临问:“世子要进去吗?”
燕临一时摸不准蒋和越要干嘛,怕进去给自己找麻烦,便摇头说有事去找临孜王。
蒋和越没说什么,和燕临道别后进了正殿。
沈琅正在看一幅画,见蒋和越进来笑了一声:“今天第一天上任就跑来领罚,领哪门子罚你说说。”
蒋和越低头道:“打了奉旨查逆党的兴武卫,但也不是微臣先动手的,他们动了武器,还说微臣是逆党,微臣气不过才动手的。”
沈琅皱眉:“兴武卫奉旨,朕何时下过旨?”
说着他“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画,看着蒋和越道:“打得好,假传旨意,砍头都不够。”
蒋和越抬头看向沈琅:“圣上,定国公那儿?”
沈琅示意蒋和越坐下,看着桌上的盘道:“无事。会下棋吗?”
蒋和越点头:“小时候夫子教过,只懂皮毛。”
沈琅不在意的摆手:“无碍,朕教你。“
蒋和越端眉目如画,指尖轻拈一枚黑子,神色专注的看着棋盘,窗外夕阳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精致的面容看着有些不真实。
而他对面的沈琅看着这样的蒋和越?出神而不自知。
第331章 宁安如梦 张遮20
蒋和越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见到他进来,张遮担心道:“我去兵部等你,才知道你今天去巡查燕家军城外驻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张遮讲了一下,看着桌上的菜,蒋和越拿起碗筷随意吃一些。
见他吃的少,张遮疑惑道:“你吃过晚膳了?”
蒋和越放下碗筷随意地点一下头:“圣上留我吃饭,但我不敢多吃,吃了个半饱。\"
张遮只是点点头,两人一起收拾桌子。
蒋和越接过张遮递来的盘子在清水里洗一下放到柜子里:“我那宅子已经修缮好了,等休沐你陪我去买些东西。“
张遮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等收拾结束,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此次兴武卫应是有所企图,却被你搅了,想必定国公已经记下你,恐以后多生事端。“
张遮将泡好的花茶倒了一杯放在蒋和越面前,看着他担忧道:“虽然圣上看重你,但你终究势单力薄,他若要对付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蒋和越抬眸看向张遮笑道:“你怎么不说你上折子弹劾兴武卫的事,难道你就没有危险,再说,我告状是因为兴武卫先动的手,更何况圣上也没说他什么。”
向来能言善辩的张遮被蒋和越说的无言以对,失笑的摇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希望你下次不要这般鲁莽。”
”好。“蒋和越拿起杯子对他示意了一下就要喝,张遮连忙阻止:”烫。“
可惜水已经碰到嘴了,蒋和越被烫得皱起了眉头,看着张遮幽怨道:“这么烫你还倒给我。”
张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随即抬头往蒋和越那边靠:“我看看,没烫伤吧?”
蒋和越扬起下巴给他看,张遮边看边解释:“时间有些晚了,我想倒出来凉得快,没想到你都不吹一下。”
月光如银,洒在蒋和越的面容上,发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张遮能清楚的看到他嘴唇被烫得异常的红。
他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帘,慢慢坐回去:“有些烫红了,一会儿我给你拿药抹上,免得明天起水泡。”
蒋和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舔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
张遮看到他的动作,慌忙收回目光起身:“我去给你拿药膏。”
看着张遮匆匆进屋拿东西,蒋和越欲言又止,但还是坐着没动。
翌日。
蒋和越照常上值,将贾季和李科的册子交给两人。
“幸不辱命。”
两人兴高采烈地接过册子,对着蒋和越一顿恭维。
贾季拍着胸脯道:“今天下午层霄楼,我已经订了桌,下值一起去。”
白胖的李科有些尴尬的笑笑:“蒋兄,我就只能下月了。”
蒋和越不甚在意道:“要不你们一起请得了,人多也热闹。”
李科眼睛一亮看向贾季,见他很是乐意,两人连忙商量怎么付账。
“蒋大人,尚书大人请您去一趟。”
一个小吏进来对蒋和越恭敬的传达李尚书的话,蒋和越对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去找李尚书。
正在泡茶的李尚书见他进来,连忙招手:“快快快,坐下。”
蒋和越对他的热情有些茫然,坐下后就听他兴致盎然地问:“昨天你把兴武卫揍了?快给老夫说说来龙去脉。”
那八卦的样子让蒋和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蒋和越还是详细的说了经过,还说了自己去告状的事。
李尚书没有担心他被定国公报复的问题,连沈琅的态度怎么样都不关心,只想知道他打人的经过。
从李尚书值庐出来,蒋和越不免疑惑这李尚书是不是在这位子上混时间的。
中午休息的时间,蒋和越出门买点儿吃的,正在小摊前等饼子的时候。
“蒋将军?”
蒋和越转身就看到从马上下来的沈玠,正兴冲冲地往他这里跑。
“殿下。”
沈玠拉着蒋和越的胳膊不让他拜:“都说别这么客气了。”
他打量了一下蒋和越的官服笑道:“我还以为认错了,不过会穿着官服出来买东西的人也真没几个。”
蒋和越不好意思的笑笑,沈玠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压低声音道:“昨天燕临说你把兴武卫的人打成重伤,还跑到皇兄那里领罚。“
说着他眼里带着担忧:“皇兄没罚你吧?”
蒋和越笑着摇头:“没有,圣上知道此事原因不在微臣,并没有责怪微臣。”
沈玠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过几日本王找你,我们一起玩儿啊,这会儿有事,本王就先走了。”
不待蒋和越拒绝,沈玠已经上马离开。
这性格是真有点儿好,蒋和越都有些喜欢这个阳光礼貌的大男孩儿了。
几日后,沈玠还没来找他,沈琅先一步将他诏进宫中。
“微臣拜见圣上。”
沈琅笑道:“不必多礼,起身近前来。”
蒋和越起身走到沈琅面前,就见他正拿着一本棋谱递过来。
“上次回去后可有学棋?”
有些尴尬的接过棋谱,蒋和越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让圣上失望了,微臣刚到兵部很多事都需要学习。”
沈琅不在意的摆手,咳了两声:“无事,今天朕有时间,可以慢慢教你。”
虽然不知道沈琅为什么执着于教他下棋,但作为臣子蒋和越自然不能拒绝,而且他也知道这对他有好处。
沈琅看着蒋和越下了一子后,说道:“劫争是很常见的技巧,要注意选择劫材。”
他指了一个位置:“比如这里,黑子提劫,白子就要找个劫材才能继续。”
蒋和越疑惑抬头看向沈琅问:“什么是劫材?”
沈琅似乎很喜欢他的态度,笑着解释:“劫材是指对方不得不应的棋,比如攻击对方薄弱点,找到劫材后,就能继续提劫。”
蒋和越似懂非懂的看着棋盘,这时太监进来禀报谢少师求见。
沈琅收起闲情逸致,咳了两声对蒋和越道:“朕想明天看看你在边疆时用的功夫,上次朕都不知道哪个是你。”
他这话虽然有些奇怪,但蒋和越还是行礼应是,随后沈琅让他先回去。
退出大殿碰到往里走的谢危,蒋和越行礼,谢危微微低头回礼,蒋和越没有看到谢危眼里的审视。
第332章 宁安如梦 张遮21
回到张遮家,蒋和越把自己的行李翻出来。
跟着他的张遮疑惑的看着他翻衣服:“明天是有什么事吗?”
“圣上说想看我练武,穿官服不方便,我想穿骑装。”
蒋和越拿去一件半旧的衣服叹了口气:“我的衣服基本都是旧的。”
又拿起一件看着还行的,张遮刚要说这件不错,就看到衣服袖子破了一个口子。
蒋和越看向张遮解释道:“这衣服是去岁生辰时赵叔送的,刚穿上就碰到有外族来袭,打斗的时候手肘被划破了。”
张遮拿过衣服看了一下,抬头看着蒋和越轻声道:“我今天有时间,给你改一下袖子。“
“可以吗?”蒋和越惊讶,他自己的缝补技巧和军营里其他人差不多,能缝上但不好看。
张遮笑道:“放心,明天一早你就能把衣服带上。”
蒋和越高兴的点头:“不用买新的了,省不少钱。”
张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带着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蒋和越不好打扰他,这天早早就睡了。
翌日一早,蒋和越吃完饭接过张遮递过来的小包袱,笑着先去上值。
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张遮转身就看到张母站在身后。
“小越走了?那衣服改的可以不?昨晚时间紧,我都没仔细再看看。”
张遮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昨天他回屋满怀信心的缝衣服,但怎么缝都觉得不好看,最后只能找母亲帮忙。
“娘,你,你别当着和越的面问。”张遮心虚的低着头。
张母连连点头:“娘知道,你们都是大人了,面子很重要。”
张遮没敢说话,张母没在意,而是转移话题问道:“遮儿,你真的要退婚吗?”
提到这件事,张遮有些无奈的看向张母:“娘,这本就是不对等的亲事,不管是以后让姚家小姐受苦,还是被姚家帮扶,儿子心中都会有愧。“
张母无可奈何的点头:”好,你想怎么做娘都支持你,以后也不擅作主张了。“
张遮这才笑着点头:“辛苦娘了,儿子去写信。”
张母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尊重张遮的意愿。
蒋和越这边刚到兵部,宫里就来人请他进宫。
“公公稍等。”蒋和越去拿自己的包袱。
见他拿包裹,来人连忙拦住:“大人,宫里可不能随意带东西进去。”
蒋和越有些无措:“可,本官不能穿着官服耍刀弄剑啊?”
那人笑道:“瞧您说的,宫里还能缺您一件衣服,早就给您备着了,圣上可等着的,咱别耽误功夫了。”
蒋和越无法,只能跟着进了宫。
这次没有直接去沈琅的宫殿,而是去了佛堂,虽是佛堂,外面的院子却很是怡人。
坐在檐下的沈琅见他进来,笑着招手:“爱卿快过来,先喝点儿茶水。”
蒋和越给沈琅恭敬行礼后才起身过去,但没有坐下,反而有些不自在地站着。
许是看出他的不自在,沈琅安抚道:“朕觉得这里安静舒适,空闲时在这里坐坐挺好的。”
说着他让人拿了一套衣服过来:“那日见你们黑骑队的气势不俗,朕觉得爱卿很是适合,便让人做了这套衣服,去试试。”
虽然觉得很别扭,但蒋和越没有说什么,接过衣服去了殿内。
沈琅让人拿了一些武器过来,等到蒋和越出来的时候,他看着蒋和越有些微微出神。
一袭黑色劲装立于树下,衣袍修身利落,腰间束着银色云纹腰带。墨发高束,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眉目如画。修长身影与斑驳树影交织,衣袂翻飞间尽显清冷疏离。
蒋和越恭敬拱手叫了一句“圣上”,那清冷疏离的气息瞬间消散。
沈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咳了两声,指向一旁放着的武器架:“选个顺手 。”
蒋和越走到武器架前扫了一眼,感觉自己像是做汇报演出的,果断选了个耍起来最好看的。
当蒋和越抽出那把华丽的剑时,沈琅周围的宫人都不自觉地往他面前走,被沈琅摆手打发了。
蒋和越没管那么多,一个旋身来到空地,对着沈琅一拱手就起势。
随即,他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发出铮铮清鸣,衣袂翻飞间,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斑驳树影洒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剑光与光影交织,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沈琅目光随着蒋和越的身影移动,眼神专注的看着他每一个动作,不时咳一声也不影响他的视线。
一直到蒋和越最后一式收剑,他静立树下,剑尖轻点地面,气息平稳,唯有几片落叶缓缓飘落,衬得他清冷孤傲,却又令人移不开眼。
沈琅静静的看了蒋和越几秒,抬手慢慢鼓掌,笑道:“果然如朕所想,爱卿不仅才智过人,功夫也不弱他人,那日你要是与燕临正面对上,想必燕临也不会不服气。”
蒋和越把剑交给一旁的宫人,听到沈琅这话连忙拱手解释:“圣上明鉴,微臣不是有意藏拙,只是黑骑队向来以团体作战为主。”
沈琅笑着摆手:“无碍,朕明白。”
说着他突然咳得有些厉害,蒋和越见状连忙上前给他拍背,却不知他这举动让周围的宫人纷纷低下头,似乎是怕殃及池鱼。
可能是这几天相处的比较融洽,蒋和越一时忘了君臣之别,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
等沈琅缓过来,就着蒋和越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缓下呼吸,抬头看向面露担心的蒋和越,片刻后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朕再坐一会儿。”
蒋和越退了几步拱手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琅眼神深邃。
走到半路有宫人追上来送官服,蒋和越差点儿就忘了。
“蒋将军?“
第333章 宁安如梦 张遮22
蒋和越转头就看到临孜王和长公主走过来。
“微臣见过两位殿下。”
沈玠拉住他对沈芷衣笑道:“上次你见过的,蒋将军蒋和越。”
沈芷衣看着蒋和越笑了起来:“二皇兄不用介绍,蒋将军威名谁人不知。“
“殿下过誉了。”
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劲装,沈玠好奇道:“蒋将军为何如此装扮进宫?”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说道:“微臣上次比试没有显露身手,这次特意来给圣上看看。”
这话说的有些献媚了,但他又不能说沈琅想看,那就像侧面说沈琅沉迷享乐,被沈琅听了就不好了。
没想到面前这两位没有那些花花心思,反而有些兴奋。
沈玠直接抓住蒋和越的手高兴道:“那蒋将军可以耍给本王看吗?”
“本公主也要看。”
感觉像是被两个热心观众追现场,蒋和越一时不知道怎么招架。
“二位殿下,太后娘娘还等着的。”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太监,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两人这才想起他们是准备去见太后,只能悻悻离开。沈玠还不忘约蒋和越一起玩儿。
等他们离开,那太监才对蒋和越微微躬身道:“蒋大人,圣上说快下雨了,您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
蒋和越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色云层慢慢聚集,确实像要下雨了。
对着那太监拱手告辞,他还得回去上值。
下午下值拿着两个包袱回来,张遮疑惑道:“你买衣服了?”
蒋和越摇头:“圣上送的。”
说着他就将两个包袱的衣服取出来放一起,张遮看着那崭新的劲装微微出神。
等吃完饭后,两人在院子里聊天。
说了一些自己遇到的事,两人又闲话了几句。
如今已是夏末,微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院子里,树叶在月光下沙沙作响,蒋和越懒散地躺在藤椅上。
张遮转头就看见他望着星空的侧脸:“我写了退婚书交给姚府。”
闻言,蒋和越也转过头看向张遮,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垂下眼帘。
“我这几天也听人说了,吏部尚书姚大人为官刚正,对你很是看好。”
张遮转头凝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语气平静而淡然:“自古以来,人们常说‘门当户对’,这并非世人偏见,而是经过岁月验证后的结果。更何况,婚姻和人生的选择,从来都不只是家世这一种考量。”
蒋和越抬起眼帘看向张遮的侧脸,微微出神。
许久没听到声音的张遮又转头看去,正好与蒋和越四目相对,两人静静的对视片刻,随即同时转头。
“最近圣上常诏你进宫,恐有小人嫉妒,你做事需小心。”
“嗯,你也是,可别被同僚孤立了。”
两人说完不知为何觉得挺好笑的,同时笑出声。
刚才有些沉重的氛围瞬间消散,蒋和越起身时向张遮伸出手,后者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起身。
“明天还要早起上值,该休息。”
见张遮似乎不打算现在休息,蒋和越劝道:“你们那个生丝案还没结束?”
“结束了,明天就会上报,这次有会牵扯到定国公。”
两人边往房间走边说话,蒋和越笑道:“之前还说我呐,你这不是这不也是得罪定国公吗?”
张遮笑着摇头没有反驳,两人各自回屋休息。
本来以为连着两天被诏进宫伴驾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第三天又被诏进宫。
没说几句话,沈琅让蒋和越在侧殿不要出去,他自己去了正殿。
没一会儿,蒋和越就听到定国公到了正殿,沈琅因为生丝案对定国公一通斥责,然后又是安抚,听得蒋和越一头雾水。
“爱卿听到朕说的话了?”
沈琅扶着内侍坐下,眼神温和的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低头称是,沈琅示意内侍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爱卿,上次黑骑队和燕家军比试后,朕跟你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燕侯那样的栋梁。”
蒋和越点头认真听沈琅说话,就听他继续道:“可是,朕没有时间了。”
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这句话,蒋和越惊讶抬头。
蒋和越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正好,艳阳高照。
可他心里沉甸甸的,沈琅的那些话,他不知是真是假。
让他暗中训练兵马,怎么训?在哪儿训?人马呐?
想搞死他也不是这么个搞法,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劈了。
“蒋大人留步。”
蒋和越转身,就见沈琅身边的内侍追了,递给他一个牌子。
“这是进宫的牌子,圣上让您每五日进宫一趟。”
蒋和越笑着接过牌子,心里却想着,每五天汇报一次工作吗?是不是有点儿太赶了?
第334章 宁安如梦 张遮23
回去的蒋和越看着手里的牌子不知道怎么办。
张遮过来找他,见他一脸愁苦的看着手里牌子。
凑近一看,居然是出入皇宫的牌子。
“圣上赏的?”
蒋和越无奈的点头,说了今天沈琅说的话,张遮也皱着眉头沉思。
良久,张遮分析道:“圣上说时间不多,又让你练兵但什么都不给你,这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想起上午听到的沈琅斥责定国公,蒋和越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圣上既是在试探我的能力,又避免风险,一旦我失败了,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他无关。”
蒋和越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张遮抬手放在蒋和越的肩上,担忧道:“这事很危险,一旦定国公发现一定会出手的。“
见着手里的牌子沉思片刻,蒋和越慢慢握紧这枚镀金令牌,抬头看向张遮,眼神坚定。
“至少这支队伍是属于我的,再遇逆党我也能出手。”
张遮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手给蒋和越倒了一杯热水,他知道蒋家夫妻的死是蒋和越心里的一根刺,他没有再劝。
“现在需要一个理由养兵。”
蒋和越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光明正大的练兵,随即想起前一天沈琅看自己舞剑。
他抬头看着张遮犹豫半晌,小声说道:“你说,我要是以一个宠臣的身份练仪仗兵是不是很合理。”
闻言,张遮眉头轻蹙:“这样会有损你清誉的。”
蒋和越不在意的摇头:“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明目张胆的练兵还不被人忌惮,反而可能会被轻视。”
“和越?”
张遮还想劝,就见蒋和越看着自己眼中带笑:“遮遮,你到时候可不能疏远我啊。”
见他心意已决,张遮缓缓摇头。
就在张遮准备起身回房时,蒋和越拉住他的袖子,仰着头好奇道:“我听婶子说姚家递了信,你看没?”
张遮疑惑摇头又坐下:“没有,我刚回来,还没见到娘。”
蒋和越目光看着张遮的表情,试探猜测道:“姚尚书该不会不同意吧?”
张遮直视蒋和越的目光,看得他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才说道:“我会和姚尚书说清楚的,你不必担心。”
蒋和越一手握着桌上的杯子,眼睛看着桌面,带着玩笑的口吻说:”等你成家,我就不好经常找你了。“
张遮慢慢垂下眼帘,看到蒋和越另一只放在膝盖上握拳的手,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慢慢握紧。
“不会的。”
说完他便起身往外走:“我去见我娘,你早点儿休息。”
屋内,蒋和越在他离开后动作不变地发了一会儿呆,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翌日,蒋和越把兵部的事情忙完,就拿着牌子进了宫。
听到蒋和越求见,沈琅意外的抬头,随即笑道:“快让他进来。”
等他见了礼,沈琅笑着让他坐到对面。
“可是想好了?”
蒋和越低头恭敬说道:“圣上前日看微臣舞剑,可是喜欢?”
沈琅怔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蒋和越片刻缓缓笑了起来:“爱卿风姿卓越,舞起剑来更是耀眼夺目,朕怎么会不喜欢。”
蒋和越慢慢抬头看向沈琅,见他眉梢轻扬眼角微弯,见他抬头看来下颌稍抬似乎在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承蒙圣上喜爱,微臣愿意日日来为圣上舞剑,只求圣上一时欢愉。”
在他的话音刚落,沈琅的眸底倏然一亮,脸上笑意更甚:“好,朕甚是欢喜。”
说着咳了两声,让内侍摆上棋盘,对蒋和越轻声道:“爱卿今日就陪朕下棋吧。”
“是。”
蒋和越自然的接受沈琅的安排,这一天都在沈琅的殿中度过,中间有大臣求见,他都在侧殿等着。
之后的几天也是天天进宫伴驾,不是陪沈琅下棋、喝茶,就是给沈琅舞剑。
虽然他避开了来议事的大臣,但他天天进宫伴驾的事,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这天,又是先去兵部上值,周围的同僚时不时凑在一起说话,见到蒋和越过来,都连忙闭嘴。
蒋和越自是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他不在意的和他们打招呼。
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准备进宫时,李尚书让人来找他。
这次李尚书一改以前不靠谱的形象,示意蒋和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小蒋啊,我听说你现在天天伴驾,成圣上面前的红人了?“
蒋和越也不避讳,大大咧咧的点头:“天天伴驾是真的,红人嘛,算不上,顶多算卖艺的。”
没想到蒋和越会这样说,李尚书哈哈大笑起来:“行伍出身就是不一样,做事坦荡,你别听那些人说的酸言酸语,要是圣上天天诏他们吟诗作画,他们肯定鞋都能跑掉咯。”
说着他笑着捋了捋胡须:“老夫还担心你心情不佳,想宽慰宽慰你,既然你手上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便去吧。”
蒋和越笑着起身对着李尚书拱手告退。
到了沈琅宫中,他正在喝药,蒋和越正要躬身行礼,就被他抬手制止了。
蒋和越站在下首看着沈琅喝药漱口,闻着满屋药味,蒋和越都有些担心这位那天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爱卿快坐。”
沈琅看着脸色苍白,说话没有平日有精神,连坐姿都有些无力地靠在一侧靠枕上。
蒋和越忧心道:“圣上,要不您今日休息,微臣明日再来?”
沈琅有些虚弱地笑着摇头:“不用,朕今日想看你舞剑,一会儿去佛堂。”
内侍小声提醒蒋和越:“圣上已经命人将东西准备好了。”
蒋和越微微点头,陪着沈琅坐了会儿,一行人便出了佛堂。
院子里的树已经开始有一些斑驳的黄,之前那些含苞待放的花,也正开的艳丽。
接过内侍递来的衣服,蒋和越意外的看向沈琅,就见他笑道:“朕觉得红色更适合你。”
蒋和越笑着低下头没有说话,转身去殿内换上红色劲装。
等出来时,刚好一阵风吹过,红衣猎猎如焰,一片树叶擦着腰封金绣掠过。风掠过时墨发与赤绸发带纠缠飞扬,露出他精致的侧颜。
第335章 宁安如梦 张遮24
这次舞剑后,沈琅照常留蒋和越吃晚膳,不同的是吃了晚膳后还留下他。
蒋和越知道沈琅这是要坐实他宠臣的身份,乖乖的留下陪沈琅。
一直到戌时都没有要让蒋和越离开的意思,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蒋和越不免有些疑惑。
看向认真批复的沈琅,蒋和越没有打扰,只能拿起棋谱对应着棋盘研究。
为了打发时间,蒋和越认真研究棋谱,这样时间也过的快些。
“这里。”
就在蒋和越拿着棋子要下时,一只手对着另一个空指了一下。
蒋和越连忙抬头,看到沈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见蒋和越看向自己,他嘴角噙着笑走到对面坐下,拿起一枚棋子对蒋和越道:“继续。”
蒋和越点头,将手里的棋子下到刚刚他指的位置。
没下几手,一个内侍匆匆进来,在沈琅身边耳语了几句。
蒋和越就看到沈琅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随后挥手让人下去。
见他似乎有事,蒋和越想提出告退,被他察觉,笑道:“无事,今夜就别走了,陪朕下棋,夜里就在偏殿休息吧。”
蒋和越犹豫片刻抬手行礼:“微臣遵旨。”
随后两人又下了两盘,很快就到深夜。
蒋和越本就身体健壮,往常又时常夜行军,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沈琅就看着有些疲惫下来,察觉到他似乎在等什么,蒋和越装作歉疚道:“微臣蠢笨,这一步实在不知怎么办,圣上可否在旁小憩片刻,容微臣再想想。“
闻言,沈琅怔愣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点头:“可。”
然后就随意地靠在一旁的榻上闭眼休息。
蒋和越本就是为了给沈琅一个休息的理由,自然不会盯着棋盘,而是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内侍都被沈琅打发到外间去了。
这时听到沈琅小声地咳了一下,蒋和越站起身四处找了一下没看到毯子之类的东西,又不敢去开门造出动静。
思索了一下,反正都是男的,而且自己练武身体好火气重,干脆脱下自己的官袍,小心给沈琅盖上。
然后自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靠着桌子假寐,没发现沈琅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看向身上盖的官袍,片刻后又闭上眼睛。
要是这视线是落在蒋和越身上的,他可能会有察觉,但此时的沈琅是背对着他的。
就在蒋和越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
睁眼转头就看到沈琅正慢慢的起身,他连忙起身去扶。
手臂被人扶住,沈琅转头看向他笑道:“朕吵醒你了?”
蒋和越低头请罪:“是微臣放肆了。”
沈琅轻轻摆手道:“无妨。”
说着掀开盖在身上的官袍,蒋和越伸手去拿,却被沈琅抓着不放。
蒋和越疑惑的看向沈琅:“圣上?”
沈琅笑道:“穿上骑装陪朕走一趟。”
虽然不知道沈琅要干嘛,蒋和越还是乖乖的穿上今天的红色劲装。
沈琅在外间等他换了衣服出来,便直接迈步往外走,蒋和越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太后的宫中。
看到站在殿外的张遮和他上司,蒋和越快速的看了眼前面的沈琅。
想来应该是太后这里出了什么事,沈琅之前就听到消息,但他一直等到刑部的人来才出面。
不知道沈琅想干嘛,蒋和越只能静静的跟在沈琅身后。
沈琅停下脚步问陈瀛情况,两人自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蒋和越。
陈瀛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回答沈琅的问题,他身边的张遮则低着头没有说话。
熟悉张遮的蒋和越注意到他双手紧握,似乎克制着情绪,也垂下眼帘不去看。
沈琅没有要和他们介绍蒋和越的意思,径直走进了殿中。
身后的陈瀛疯狂给张遮使眼色,让他看,然后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陈瀛自然是不知道张遮和蒋和越的关系,他只是觉得张遮应该能看出问题来,他也是听说了这几天沈琅和蒋和越的事,这大半夜的,不得不引人猜测。
张遮当做没看到,对于他疯狂的眼神示意视而不见。
原本看到沈琅进来,太后没有什么意外,但看到跟着进来的蒋和越时瞪大了眼睛。
“圣上,这位?“
沈琅坐下后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蒋和越道:“兵部员外郎蒋和越,武将出身,朕见他身手不错便留在京城了。”
蒋和越立刻对太后行礼:“微臣蒋和越,见过太后。”
沈琅没有解释蒋和越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宫里,似乎是有意忽略,不想太后知道得太多,紧接着就问起了怎么回事。
最近蒋和越被沈琅召进宫伴驾的事,太后怎么会不知道,之前她觉得也就是沈琅图新鲜,召人进来说话问风土人情。
但此时此刻,太后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在她身边内侍给沈琅说明情况的时候,太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蒋和越。
同样站在一旁的几个公主伴读也好奇的打量着他,周宝樱最是天真直率,也是最不会隐藏情绪的一个。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蒋和越:“他好好看,男子也有长得这般精致的吗?”
方妙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用肩膀碰了碰她小声道:
“他是骁骑将军蒋和越,可不是女扮男装,在边疆杀敌立功回京领赏被留下,在兵部任职,别看他丰神俊朗,但在边疆的外族把他当杀星,怕的不得了。“
尤月仔细的看着蒋和越,小声的加入话题:“上次我们侯府办赏菊宴,我看到他和临孜王一起过来,还以为是哪家公子。”
姚惜看了看蒋和越又转头看向张遮,小声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重要的还是要看人品。”
正说着就看到张遮抬起眼帘快速地扫了一眼这边,姚惜立刻害羞的低头。
她以为张遮在看她,实则是张遮听到几位小姐在议论蒋和越,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顺带看了眼蒋和越。
这时,刚好查纸张的宫女和内侍们回来,张遮开始了他的案件分析。
蒋和越站在沈琅身后正大光明的看着张遮办案,不时看一眼被冤枉的姜雪宁。
他总觉得这个宁二小姐怪怪的,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奇怪,上次重阳节碰到,看张遮的眼神也奇怪,这会儿虽然没看张遮,但感觉就是很奇怪。
在张遮找到藏纸的宫女,听她解释是为了练字时,张遮拿出自己的公文交给她读。
沈琅疑惑的看向张遮,一旁的内侍走过来给沈琅解释,却没想沈琅对一旁的蒋和越示意,让他一起听。
内侍意外了一下,还是小声解释了张遮又随身携带公文的习惯,沈琅点点头,倾身在蒋和越耳边说话。
其实就是说了句:“这个习惯不错。”
却让周围人都注意到他亲昵的态度,以为两人在说什么不能告人悄悄话。
第336章 宁安如梦 张遮25
张遮垂着眼帘继续办案,似乎对于蒋和越和沈琅的互动不感兴趣,但熟悉的人就能看出他的情绪不对。
姜雪宁察觉到张遮的不自然,但一时不知道为什么。
在张遮试探宫女时,她站出来识破宫女不识字,两人配合默契,连蒋和越都怀疑两人是不是认识。
看着太后被姜雪宁几句辩解就激出的情绪,蒋和越不难猜出,幕后陷害的人和太后是一伙的。
太后没必要花心思陷害一个公主伴读,那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同时伴读的女子里。
这样想着,蒋和越转头看向站成一排的伴读姑娘们,见他转头,正偷偷看他的周宝樱笑着给他挥手,旁边的方妙有些尴尬的转开目光。
她小心拉了一下周宝樱的袖子:“别一直盯着男子看,这样不礼貌。”
周宝樱连忙收回手,移开目光,紧张又小声地说:“哎呀,他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啊?”
方妙瞟了一眼移开目光看向姚惜,偷偷松了口气,被一个长相好看的男子看着,她都觉得不自在了。
蒋和越发现中间那个姑娘正直直的看着张遮,不等他细看,姜雪宁跪下请求沈琅查明此事。
蒋和越转头看向沈浪,他的表情明显也是想要查清此事的,但他刚表态,那宫女就找了理由不承认有人指使。
气得沈琅拍桌:“胡说八道!现在居然还执迷不悟!咳咳咳咳~”
可能是被气的,沈琅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蒋和越就站在旁边,立刻伸手扶住沈琅给他拍背。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沈琅将手搭在蒋和越扶他胳膊的手上,另一边看着的太后眉头紧皱。
所有人都被沈琅的咳嗽吸引目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陈瀛偷偷摸摸地用手肘捣鼓张遮,示意他快看,但张遮只是垂着眼眸站在那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很快沈琅缓过来,想要让自己的内侍将人带下去审,却被太后阻止,将人留下。
蒋和越立刻明白,这是太后要灭口。
这事算是结束了,沈琅起身准备先离开,却被太后叫住。
她看向沈琅身后的蒋和越说道:“圣上,这外臣不得在宫中停留,刑部的人也要离开,刚好让蒋大人也一起离宫。”
沈琅犹豫片刻缓缓点头,转身看向蒋和越时脸上才挂上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爱卿,辛苦一天也该回去歇歇,你先和陈瀛他们一路回去,衣服朕让人随后给你送去,今天就不用去上值了,朕会让人知会兵部一声的。”
蒋和越抬手行礼:“微臣遵旨。“
沈琅看着蒋和越和陈瀛两人走远,自己才转身往回走。
看着这一幕的太后表情凝重:“去查一下这个蒋和越。”
蒋和越和陈瀛不熟,只是跟在两人后面走着,但陈瀛性格外向,主动凑到蒋和越身边自我介绍。
“蒋将军,久仰大名,在下是刑部侍郎陈瀛,他是刑科给事中张遮,他性格就这样,不是对你有意见,你别误会。”
蒋和越停下脚步对着陈瀛一礼:“下官兵部员外郎蒋和越见过陈侍郎。”
陈瀛连忙扶住他的手臂:“不用这些虚礼,在下可是去看过你和燕世子的比试,让在下佩服不已,现在也算认识了,以后多交流啊。”
蒋和越笑着点头,又对着沉默不语的张遮行了个平礼:“张大人。”
张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蒋大人。”
三人跟着内侍继续往外走,陈瀛见蒋和越好说话,一直好奇的问东问西,似乎对蒋和越很好奇。
蒋和越知道他是好奇自己和沈琅的关系,但他装作听不懂旁敲侧击,只是说些有的没的。
一直走到外宫道,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三位大人,留步。”
三人停下脚步转身,就见姜雪宁跑来在张遮面前停下。
“多谢两位刑部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冒昧前来是想向张大人致谢。”
蒋和越和陈瀛同时看向张遮,陈瀛笑着对蒋和越道:“看来没我们什么事,蒋大人与在下一起先行一步如何。”
蒋和越看了一眼姜雪宁,对着陈瀛点头一起离开。
张遮看向蒋和越,嗫嚅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等两人走远些才对姜雪宁道:“在下职责所在,姜二小姐不必言谢,若无其他事,在下就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姜雪宁见此急忙出声道:“你和蒋大人明明是好友,为何在人前装作不认识?”
张遮停下脚步,慢慢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姜雪宁:“姜二小姐,我与蒋大人只是想少一些麻烦,若姜二小姐真心感谢在下,还请不要乱说。”
姜雪宁连忙解释:“我知道张大人为人正直,定不会做什么坏事,雪宁只是好奇一问,还请张大人不要介意。”
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张遮说道:“宫中险恶,无人愿意涉足其中,张大人却肯用心查明真相,还雪宁清白,雪宁已是感激不尽。”
她抬手行礼致谢,张遮见她真心感谢,这才缓和了脸色:“在下不过是局外之人,姜二小姐身在局中还请小心。”
姜雪宁还想说什么,张遮抬手行礼道:”下官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给姜雪宁留说话的时间。
张遮迈出一道宫门,却只看到陈瀛一个人,他愣了一下问道:“陈大人,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瀛不在意道:“蒋大人先行离开了。”
说着就凑到张遮身边开始八卦:“哇,我都憋一晚上了,你说这蒋大人和圣上到底什么关系?之前传言说他受圣上厚爱,我还觉得是以讹传讹,但昨晚的情形厚爱是一点儿不夸张啊。”
他没注意到张遮越加深沉的表情,还在说着自己的猜想:“刚刚要不是太后拦着,圣上似乎是要带他回去的,还说什么衣服的,你说是不是圣上本来是想他留宿的?”
“陈大人!”
张遮黑着脸喝止陈瀛的口无遮拦,陈瀛也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宫里,连忙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看我这嘴,不说了不说了。”
张遮的心情非常复杂,抬手对陈瀛一礼:“陈大人,下官有事先行离开。”
陈瀛连忙点头:“对对对,辛苦一夜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的话音刚落,张遮转身就快步离开,留他在原地对着张遮的背影摇头叹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死板呐。”
出宫后,张遮往自家宅子的方向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等了好一会儿的蒋和越看到张遮出来,转身继续往张家走,一直到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巷子才停下。
跟在后面的张遮快步走过去,蒋和越看着他走过来,小声问:“没事吧?”
张遮微微叹出一口气,摇摇头:“没事,只是感谢我而已。”
见蒋和越点点头就要走,张遮拉住蒋和越的手臂,在他看过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犹豫片刻才开口:“你和圣上?”
闻言,蒋和越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张遮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都是假的,圣上这是想把我定死啊。”
张遮慢慢松开抓着蒋和越胳膊的手,见他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动动,但终究没有抬手。
“如今你的名声被带累,昨晚的事传出,你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蒋和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无碍,只要能报仇,这些虚名都不重要。”
张遮看着蒋和越的眼神复杂,想劝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蒋和越看了看巷子前后,无精打采的看了眼张遮:“我们先回去吧,等休息一下我去你家找你。”
张遮见他确实累了,点点头:“你回去休息,我下午从小门过去找你。”
蒋和越现在已经搬到沈琅赏给他的宅子住,两人宅子的后面有一条小巷子可以连通,蒋和越就在后面开了一个小门,方便去找张遮。
两人在巷口分开,蒋和越绕到正门回了宅子,刚进院子大门就被敲响。
第337章 宁安如梦 张遮26
蒋和越打开门看到沈琅的内侍,带了四个小内侍,其中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包裹,一人端着盖了红布的托盘。
王内侍见是蒋和越开门,还意外了一下:“呦,怎么是蒋大人您来开门?”
蒋和越笑道:“还没来得及添人,王公公进来说话?”
王内侍笑着点了一下头,带着人走进院子。
“圣上让杂家将您的官袍给您送来,另外还赏了一些东西。“
说着示意端着托盘的小内侍掀开红布,蒋和越顿时看到盘子里,一半放着金锭一半放着一顶玉冠。
蒋和越慎重的对着皇城行礼,随后接过赏赐,王内侍将东西带到就离开了。
晚上,张遮提着食盒悄悄从小门进来,走进蒋和越宅子的待客厅。
蒋和越坐在待客厅,看着托盘里的东西。张遮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金锭翻过来。
这金锭没有官印,是可以拿到市面上交易的。
蒋和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沈琅给他的启动资金。
“看来就这几天了。“
张遮皱着眉头坐下,看向一旁的玉冠。
“这玉冠是当众赏赐和私下赏赐意义可不一样。“
当众赏赐是沈琅对受赐者的极高认可和褒奖,私下赏赐只能是表达喜爱和重视。
加上这些日子的传言,这玉冠只会招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蒋和越不在意的拿起玉冠看了看:“我的地位还用不上这个玉冠,想来只是走个过场,让某些人更深信不疑。”
张遮见他这般不以为然,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莫要掉以轻心,最近定国公和燕侯争夺激烈,可能暂时不会管,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蒋和越笑着伸手抓住张遮的手:“放心吧,就算我不注意,圣上也不会让计划开始就结束的。”
张遮笑了笑没说话,将桌上的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饺子。
“你府上没有伺候的人,娘总是担心你不好好吃饭,今天特意包了饺子。”
蒋和越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自觉地响了起来,他也不害羞,笑嘻嘻地拿过筷子开始吃。
“我都忘了今天没吃饭了。”
张遮微微蹙眉,抬手想给蒋和越倒水,发现壶里只有一点儿冷茶,干脆提着茶壶去了厨房烧水。
回来时看着专心吃饭的蒋和越,张遮不忍再说什么。
“明天我让娘帮你去聘两个人回来,一个厨娘一个门房,你这样不行。”
蒋和越胡乱的点点头,没有太在意。
之后的几日,蒋和越照常工作结束后进宫伴驾。
这天,终于是和太子少师谢危碰上,之前两人基本都是错开的,沈琅似乎有意不让两人见面。
“一会儿谢卿要来陪朕下棋,你这次好好在一旁看着,多学学。“
宫中一处亭屋中,沈琅指了指中间的棋盘,穿着官袍的蒋和越有些窘迫的笑了笑。
“微臣是圣上教的,怎么可能轻易能胜过您。”
沈琅笑着摇头道:“你啊。”
沈琅和蒋和越一颗一颗地收着棋子,就听沈琅说道:“其实你学得已经很好的,短短时间就已经能和朕对弈这般久了。”
蒋和越正要说话,一个身影走上台阶,他转头看去,就见谢危上来。
“臣见过圣上。”
蒋和越起身见礼:“谢大人。”
谢危也转身对他点头:“蒋大人。”
“谢卿来了,朕正和和越提到你。”
听到沈琅对蒋和越的称呼,谢危微微动了一下眼帘,随即笑道:“是吗?可是让蒋大人听了什么笑话。”
沈琅笑着示意蒋和越坐到他旁边,让谢危坐到对面:“可不是什么笑话,和越棋艺不佳,朕是让他多与你学习。”
谢危看了眼给沈琅添茶水的蒋和越,说了几句客套话。
蒋和越看着两人开始对弈,发现这谢危是一点儿不留情,把沈琅杀的片甲不留。
弄的沈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谢卿,你是一点儿不给朕面子啊。”
谢危笑道:“若是手下留情,下次圣上就不会找臣了。”
闻言,沈琅笑了起来,对着一旁的蒋和越道:“听见没有,若有一天你也可以说出这话,那就出师了。”
蒋和越笑着看向谢危:“谢少师的棋艺让圣上佩服,性格也得圣上欣赏。”
“蒋大人言重了,得圣上赏识是臣之幸。”
蒋和越和谢危的客套让沈琅心情愉快,笑着拿起一个糕点,顺手递给蒋和越,又示意谢危也吃。
谢危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吃糕点的蒋和越,以修道为由婉拒了糕点。
王内侍自然的给蒋和越添了茶水,沈琅转头道:“每次吃糕点都喝那么多水,容易涨肚,用膳时又要少吃了。”
谢危捡棋子的手顿了一下,垂着眼帘当没听到。
蒋和越有些无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微臣也不想,但不喝,渴,不吃。饿。”
沈琅无奈的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朕听说姚尚书最近频频给刑部找茬,是因为他看重那张遮,还亲自上门提亲想让他为婿,可那张遮这几天闹着退婚。”
蒋和越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帘,他还注意到了谢危动作有一瞬的不自然。
看来谢危也注意到了张遮,蒋和越静静的想着谢危为什么关注张遮,又有没有发现两人的关系。
没注意两人说了些什么,蒋和越被少女笑闹声拉回了神。
三人一同看向亭外,几个少女从外面跑过,最后经过的姜雪宁发现了亭中有人,连忙问好,另外两人也连忙回来行礼。
可是姜雪宁看向谢危的眼神很不一样,蒋和越和沈琅都注意到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看向谢危。
沈琅没有提这茬,而是试探起谢危来,蒋和越垂着眼帘降低存在感。
没多久谢危便告退离开,沈琅带着蒋和越慢慢往御书房走。
“谢卿谋略出众,朕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只是有时候朕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蒋和越没有说话,他对谢危不熟,没什么立场评论。
沈琅也没有要听蒋和越回复的意思,继续道:“最近舅父常来朕面前说一些离间朕与谢卿的话,看来是谢卿威胁到了他的利益。”
第338章 宁安如梦 张遮27
下午沈琅没有让蒋和越离开,而是留他一起用膳,中间沈琅用了些酒。
似乎是醉了,沈琅拉着蒋和越让他给自己舞剑。
“和越啊,你舞剑时,剑光如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招一式,皆含天地之韵,一动一静,俱显风华之姿。朕想现在看你舞剑了。“
要不是蒋和越离沈琅近,没在他眼里看到醉意,光看他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蒋和越都要信了他的话了。
不过现在他要配合沈琅演戏,装作欣喜的起身行礼:“微臣愿意现在就舞给圣上看。”
“哈哈哈~好,给蒋大人拿剑来!”
就在御书房前,沈琅坐在门口廊下,手里捏着酒杯,看着月光下蒋和越舞剑。
剑起时,寒光流转,似银龙破空;身动处,衣袂翩跹,若流风回雪。?剑锋所至,寒光点点,身姿回转,轻盈如燕,在月光映照下,剑影与身影交织。
要说蒋和越舞剑有多好看,肯定没有正经的剑舞来得优美。
但经历过很多生死对决,他的剑意自带杀气, 加上他本就身姿如玉,眉目如画,舞起剑来另有一番韵味。
沈琅眼中的欣赏和沉迷也没有作假,作为男人,他身体孱弱,对于健康活力自然向往;作为帝王,蒋和越剑中的杀气,让他心潮澎湃。
而两者结合,还有蒋和越的身份经历、颜值和性格加成,让他选择了蒋和越作为他的剑。
看着看着,沈琅似乎真的有些醉了,朦胧中蒋和越慢慢走近。
沈琅抬手将蒋和越的手腕抓住用力一拉,吓的蒋和越连忙单膝跪在他身边:“圣上可是醉了?”
沈琅的眼神慢慢清明,但表情更是迷醉,笑道:“和越舞剑朕甚是喜欢,朕想看你在万寿节时带人为朕表演战舞。“
蒋和越心道来了,但表面还是要推诿的:“圣上,这不合礼数,微臣只是兵部小臣,没有资格干涉“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琅拉着他的手腕连连摇头:“不不不,不用礼部管,朕要你自己排一出战舞。”
他似乎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看着夜空想了会,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王侍从:“拟旨,朕命骁骑将军选将士为,嗯,骁骑军,为朕排一出战舞。”
王内侍看看蒋和越又看看沈琅,有些为难的苦笑,小心翼翼道:“圣上,要不您明天再下旨?”
闻言,沈琅似乎很生气,指着王内侍怒道:“长胆子了你,居然敢,咳咳咳···”
可能是气急了,沈琅开始咳嗽,王内侍连忙跪下,蒋和越从一旁端了水过来给沈琅。
王内侍吓的不行,连连磕头:“圣上保重龙体,奴这就去拟旨。”
等王内侍进去,沈琅缓下呼吸,拿过蒋和越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抬头时看向蒋和越的眼神清明的发亮。
夜里,蒋和越拿着圣旨回到宅子,插好插销穿过院子,踏进客厅就看到黑暗的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影。
“谁?”
正在假寐的张遮惊醒,轻轻道:“我。”
说着,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烛火点燃。
“你一直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蒋和越看了眼桌上的食盒,笑着走过去,将圣旨放在桌上,打开食盒。
“正好没吃饱。”
张遮看到桌上的圣旨,长长出了口气:“定下了?”
蒋和越随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嗯,骁骑军。”
张遮抬眼看向他,倒了杯他提前烧好的水:“明天上朝肯定会很热闹。”
蒋和越不在意地笑道:“圣旨已经下了,君无戏言。”
知道此事已定,张遮只是提醒道:“燕侯前几日无故受伤,定国公世子带着兴武卫封了城中药铺,他们的争斗越加激烈,你小心行事。”
蒋和越喝了一口茶水,又拿起一个包子吃:“圣上应该是特意选的这个时机,趁他们没工夫管我。”
说着,想起什么,看向张遮道:“燕世子的冠礼似乎要到了,你有收到帖子吗?”
张遮摇头:“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和燕世子也不熟。”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点头,张遮疑惑道:“怎么了?”
蒋和越微微蹙眉:“早上收到了燕侯府的帖子,论身份我是够不上的,论私交好像也没有,不知道是为什么。”
张遮也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可能是燕侯让下的帖子,听说他对你很欣赏,在好些人面前夸赞过你。最近你谣言太多,太过高调邀请不好。”
蒋和越这才恍然,确实有这个可能。
想起白天听到沈琅关于张遮的话,蒋和越转头看向张遮问:“姚尚书是不是最近常常找刑部的茬?”
第339章 宁安如梦 张遮28
那天蒋和越问到姚尚书刁难的事,张遮只说不足为惧,没有和蒋和越多谈议亲之事。
蒋和越知道张遮不想自己担心他的事,便没有多问。
之后几天蒋和越利用职务之便找了一批低阶兵士,按身材身高挑了一队人。
因为他手上有圣旨,李尚书也由着他折腾,不仅不反对,还给他挑了几处训练的场地。
蒋和越原以为定国公会拿自己说事,没想到朝中发生大事。
定国公拿着半封燕侯写给平南王的亲笔信,请求严查燕家勾结逆党之事。
现在薛烨正带着兴武卫将侯府围着,这也让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安排好手下人的蒋和越从张遮这里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苦恼道:
“那燕世子的冠礼怎么办?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张遮好奇道:“什么礼物?”
蒋和越无奈道:“我可没钱买好东西,只能拿之前的战利品,一把外族部落首领的宝刀当礼物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我原本想把这把刀收藏起来的,看来只能送人了。”
张遮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以现在的情况,你可能在燕世子冠礼时进不了侯府。“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叹气,他们现在不过是朝堂小官,定国公和燕候在他们面前就是庞然大物。
蒋和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不是说今天陈侍郎叫你去吃饭吗?这会儿快到时辰了吧。”
张遮也看了看天色,没什么兴致的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蒋和越添水。
蒋和越从躺椅上坐起身,抓住他的手,笑道:”你啊,还得谢谢陈侍郎提携才会被圣上注意到,以后还不知道要在刑部待多久,交际是避免不了的。去吧。“
张遮抬眼看向他,见他满脸笑容,微微点头:“我明白。”
说着起身整理衣服,蒋和越也跟着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不用送我,难得休沐多休息一下。”
蒋和越随意道:“祝大人也约了我和同僚在那家吃酒,我们同路。”
张遮有些愕然的转头看向他,下一瞬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两人一同去了那家酒楼,蒋和越刚进门就被下楼的贾季看到:“蒋兄!你可来了,你不来祝大人可不让我们动筷子。”
说着就走过来拉着蒋和越往楼上走,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张遮,两人对视一眼,张遮慢慢的跟在后面也上了楼。
贾季还在说话:“你再不来李兄就要饿瘦了。”
这句话正好被开门的李科听到:“诶,什么叫我饿瘦了,我看是你惦记着这顿酒一天没吃饭饿了不行吧。”
蒋和越立刻笑着拉住两人:“哎呀,是我来晚了,让各位饿着肚子等,真是罪过罪过。”
两人立刻停下争吵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是我们来太早了。”对对对,蒋兄来得正是时候。“
身后的张遮看着他和同僚相处融洽,眼里不自觉的露出温柔。
旁边的房门被打开,听到动静陈瀛开门出来看到门前正看着旁边刚刚关上的门。
陈瀛伸手将张遮拉进屋子:“旁边是兵部的人,这间才是我们的。”
两人一边一个和自己的同僚吃饭,不过蒋和越的和同僚相处的很融洽,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
众人不敢继续劝酒,现在蒋和越的身份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热情肯定是要有的,都是老油条自然知道适度。
蒋和越有些微醺,去了外面透气醒酒。
另外一边的张遮看不惯同僚的推杯换盏,想离开被陈瀛拦下,以帮他拿到调查逆党之事的条件,让他继续留下。
张遮只能去外面等,正好在外围的走廊上碰到醒酒的蒋和越。
淅淅沥沥的雨带着凉风掠过二楼木栏,蒋和越背靠廊柱,半闭着眼。几缕碎发扫过他的脸颊,他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脸。
张遮笑着走过去,抬手帮他把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蒋之恒一下惊醒看向张遮,看清面容后笑道:“我就说怎么没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
张遮好奇道:“喝醉了还能察觉有没有靠近?”
蒋之恒换了个方向面对张遮靠着廊柱:“不要小看上过战场的人,就算是真睡着了也会在陌生人靠近时立刻清醒。”
说着他看了眼刑部官员吃酒的房间:“怎么出来了?”
张遮收起笑意微微摇头:“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蒋之恒点头道:“同僚都在,你不得多坐一会儿啊?”
张遮又摇头:“不想。”
他转头看向楼下,随即眼神一顿。
背对着蒋和越好奇的转头看过去,就见对面客栈的门口站着一个打伞的女子正看着他们。
蒋和越认真一看,认出是之前在宫里特地跑来单独给张遮道谢的姜二小姐。
此时姜二小姐看向张遮的眼神让蒋和越有些不舒服,他转头看向张遮,就见他也眼神复杂。
蒋和越心里更不舒服,他正想说什么引起张遮的注意,就见他转头看向自己问:“你有没有觉得看到那位姜二小姐的时候很奇怪?”
第340章 宁安如梦 张遮29
张遮的话让蒋和越又转头看向姜二小姐,就见她已经收回目光正要离开,却在下台阶的时候崴了一下脚。
这也让蒋和越觉得她有些慌张,似乎是忙着离开。
蒋和越回头时看到姜二小姐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人,这时那人也抬头看过来。
谢危,蒋和越笑着微微点头,对方点头回礼收回目光。
张遮顺着蒋和越的目光看向另一边,只看到几个打着伞的人。
“是谢危。”
张遮微微皱眉:“他看到我们说话了?”
蒋和越不在意的点头:“看到了,不过我们也不用刻意遮掩,圣上和谢少师是什么人,我们特意瞒着反而不好。”
张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静静的看着雨景。
“那位姜二小姐似乎对你很特别。”
蒋和越看着远处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引得张遮转头看他,与收回目光的蒋和越对视。
就听蒋和越继续说道:“那晚,我看姚小姐对你也很是倾慕。”
张遮面色平静,出声回道:“我看你也不差,不仅圣上对你看重,连临孜王和长公主也时常找你。”
蒋和越笑着微扬下额:“我优秀啊。”
张遮也笑了起来:“我也不差。”
两人一同笑了起来,出来找人的陈瀛见到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笑什么,惊奇的走到两人身边。
“蒋大人,厉害啊,能给我们张大人逗笑,佩服佩服。”
蒋和越笑着拱手:“过奖过奖,张大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和他说话下官很开心。”
“蒋兄!快来快来!”
远处李科探出半个身子对蒋和越挥手,催着他快过去,蒋和越简单的道别离开。
身后的陈瀛有些感慨的拍拍张遮的肩:“难得啊,张大人终于有朋友了。”
张遮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陈瀛,后者又贼兮兮的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不过,张大人,这蒋大人和圣上关系亲密,你与他还是不要太亲近好。”
他话音刚落,张遮直接迈开步子离开,理都不理一脸莫名其妙的陈瀛。
蒋和越和同僚出来时正好看到张遮从对面大步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蒋和越和同僚告辞。
出了酒店看到等在路边的张遮,等蒋和越走到身边,张遮迈开步子往前走。
不待蒋和越问,张遮开口道:“是谢危,他想插手燕侯牵扯逆党一事,我拒绝了。”
蒋和越有些疑惑:“他不是圣上信任之人吗?这次定国公明显是针对燕侯,难道他想站队?”
张遮转头看向他,面色严肃:“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不会帮忙,不管他想帮谁,我都只站公道。”
蒋和越笑着点头:“看来他对你的调查不够深啊,还不了解你。”
说完后他突然收回脸上的笑,有些迟疑道:“没准,他是在试探你。”
张遮闻言也若有所思起来,就听蒋和越忧心道:“遮遮啊,你要被利用了。”
听到他是称呼,张遮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我只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守好自己的心。”
蒋和越笑着看了他一眼,抬头看看刚刚停下,现在又开始加大的雨势,抬手抓住张遮的手开始跑。
“快,雨又要下大了。”
张遮突然被他拉着跑,惊讶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跟着蒋和越一起在街道上跑起来,周围也有一些没带伞跑着回家的人。
之后的日子,蒋和越除了出城去训练骁骑军,就是进宫和沈琅以玩乐的理由汇报进度。
这天,蒋和越进宫,和沈琅在御花园对弈。
正在他冥思苦想,沈琅笑着喝了口茶水,一个人影突然跑进亭子。
“皇兄!”
“咳咳咳~咳咳~”
喝水的沈琅吓的呛咳起来,蒋和越顾不上给沈芷衣行礼,连忙起身给沈琅拍背。
见自己闯祸,沈芷衣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身后接连赶到的几个伴读也是鸦雀无声。
沈琅咳了一会儿,喝了口水才缓下来,他扶着蒋和越的手抬头看向沈芷衣。
“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沈芷衣乖乖行礼道歉,其他几人也给沈琅行礼。
沈琅随意的挥挥手:“起吧。”
蒋和越松开沈琅的手给沈芷衣行礼,被她急忙叫起:“蒋将军快免礼。”
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轻快和欢乐,引得沈琅多看了两眼,沈芷衣身后的薛姝隐晦的看了眼蒋和越。
姜雪宁微微皱眉,方妙则是发现什么秘密的微微瞪大眼睛,只有周宝樱看着蒋和越发呆不知所以然。
“你不带着伴读去玩儿,过来干嘛?”
沈琅示意蒋和越坐下继续下棋,随意的和沈芷衣说话。
沈芷衣自以为隐秘的看了眼蒋和越,随意解释道:“我们是来喂鱼的,见皇兄和蒋将军在这里,特意来请安。”
沈琅抬眼看了看自己妹妹,又看了眼还在冥思苦想的蒋和越,垂下眼帘道:“哦,那你们去喂鱼吧。”
“是。”
沈芷衣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蒋和越,带着伴读往湖边去。
蒋和越专心看着棋盘,没注意到沈芷衣离开,等他终于放下棋子,就听沈琅随意地问:
“和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打算成家啊?”
第341章 宁安如梦 张遮30
蒋和越没想到沈琅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圣上,微臣父母死于歹人之手,微臣发过誓,不抓住歹人为他们报仇,微臣不会成家。“
沈琅放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蒋和越。
“你父母应该不想看着你孤身一人。”
他说着话,眼睛看着蒋和越的表情。
蒋和越面上露出一丝哀伤,垂着眼帘看着棋盘。
“微臣经常会梦到那一晚。”
说着,他抬头看向沈琅,眼神却带着回忆。
“圣上有所不知,那夜爹娘被害,微臣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要不是友人拦着,微臣可能就被那些人杀了。”
他微微低头:“微臣时常想,若当时微臣翻过那面墙,也许···也许····”
沈琅见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伸出手越过棋盘将自己的手覆在那只手背上。
“莫伤心,你一定会找到那些歹人的。”
他没有说什么帮蒋和越找到那些人,做什么事都有规矩,为了让蒋和越养兵他都要演这么多戏来掩饰,若为了蒋和越报仇全国找人,那蒋和越就会成众矢之的。
蒋和越收起伤感,换上淡淡的笑意:“微臣也这样想的。”
两人又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远处,远远看着的薛姝和姚惜悄悄说着话。
“听别人说我还不觉得,这会儿看圣上和蒋大人相处,我看着也怪怪的。”
薛姝眼角余光看了眼正没心没肺,和其他人喂着鱼的沈芷衣。
姚惜缓缓点头:“确实怪怪的,那夜在太后宫里,我就觉得圣上对蒋大人的态度特别。”
沈芷衣转身见两人看着水榭,也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蒋和越不知说了什么正笑着。
她也笑了起来:“蒋将军很俊俏是不是?”
薛姝和姚惜意外的对视一眼,薛姝玩笑道:“公主可是看上了蒋将军?”
沈芷衣的脸立刻泛起红,羞愤道:“表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说着一跺脚走开了,另一边的姜雪宁见沈芷衣这个态度微微皱眉看向蒋和越。
又是一天休沐,蒋和越去了张家吃饭,饭后帮着张母收拾完,两人在院子里坐着纳凉。
蒋和越将那日在水榭和沈琅的对话告诉张遮,说完微微蹙眉道:”圣上定不是要说长公主。“
张遮若有所思的看着树影:“你无父无母,看似处处逢缘,但这些对你来说都不足以放在心上。”
蒋和越转头看向张遮:“你也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了。”
张遮微微叹气:“他是圣上,自然是凡事都想掌握在手上,但现在的情况。”
蒋和越知道张遮想说什么,他是纯臣,会站在圣上的角度想不足为奇。
好在他同时也是有原则的,不会纯到愚忠。
蒋和越看了看天色:“你不是要去聚宝阁补瓷器吗?”
张遮点头,看向蒋和越:“要一起去吗?”
蒋和越随意的点点头:“去啊,我去书斋看看。”
两人在路口分开,蒋和越先去书斋买书,然后去聚宝阁等他,顺便看书打发时间。
拿着书刚走到聚宝斋外就看到,坐着的张遮旁边站着姜雪宁,店里还有两个姑娘背对他站着。
不等他迈脚进去,就听其中一个姑娘大喊:“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蒋和越听出了捉奸的味道,慢慢踱步进去,站在一旁。
张遮起身要走被姚惜拦住,柔柔弱弱地控诉张遮躲着她,还对上了一旁的姜雪宁。
张遮和姜雪宁都看到了不远处的蒋和越。
见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姜雪宁看了眼张遮灵光一闪。
“姚姑娘你误会了,我是与蒋大人约好的,只是恰巧在这里碰到张大人。是吧,蒋将军?”
她看向蒋和越的目光快速的瞟了一眼张遮。
蒋和越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她想干嘛了,既是用他和张遮的关系威胁他,也是用他和沈琅的关系做挡箭牌,还赌他会帮张遮保住名声。
果然,听到姜雪宁叫“蒋将军”,姚惜和薛姝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见蒋和越笑盈盈的看着她们,姚惜慌了一下,在她看来蒋和越和沈琅的关系亲密,可能一两句话就会让沈琅对姚家的态度有变。
“蒋,蒋大人,您与姜雪宁有约?”
蒋和越感觉遭了无妄之灾,有些哀怨的看了眼微微蹙眉的张遮。
在他开口解释前点头道:“是啊,在下受人之托找姜二小姐有事。“
说着他看向张遮问:“张大人,正好在下有私事找你帮忙,要不一起?”
张遮肃着脸点点头:“蒋大人稍等。”
随后他看向姚惜说了退婚的原因,不等姚惜说话便径直向蒋和越走去。
“蒋大人,请吧。”
姜雪宁被他忘在了脑后,有些尴尬的对姚惜两人笑笑正要走,就听蒋和越说道:“麻烦姜二小姐帮张大人把瓷瓶带上。”
“哦哦,好。”姜雪宁知道自己利用蒋和越,听话的将张遮的东西收好。
这反而在薛姝两人看来,就是她与蒋和越熟络。
姜雪宁有些忐忑的跟在蒋和越和张遮身后,她原本看到张遮进了聚宝阁想去和他说说话,但张遮对她态度冷淡。
不等她多说几句,就被姚惜看到误会,等再看到蒋和越出现,她才明白张遮和蒋和越应该是约好的,于是利用了蒋和越。
她现在不知道蒋和越会不会报复她,虽然她上辈子没听说过蒋和越,最近看来他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又是一个和谢危一样心机深沉之人。
她抱着盒子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前面的两人停下了脚步,眼看就要撞进张遮怀里,被蒋和越沉声提醒。
“姜二小姐,看路!”
“啊?”
姜雪宁这才回过神,见自己与张遮不足一尺,有些慌乱地退了半步。
“抱,抱歉,走神了。”
张遮伸手要回姜雪宁抱着的盒子,淡淡道:“谢谢姜二小姐。”
等姜雪宁将盒子递给他后,他语气有些严肃道:“姜二小姐,还请以后莫要胡说,免得让人误会你与和越的关系。”
姜雪宁尴尬的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蒋和越,知道张遮是好意,她老实的点头:“以后不会了。”
说完,发现张遮没了动静,她莫名的看了看张遮和蒋和越。
就见蒋和越指了指身后的宅子道:“我们到家了。”
“哦哦,那,那我走了。”姜雪宁讪笑一下转身离开。
见她走远,蒋和越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走向一条小巷子,被张遮抓住手臂:“干嘛去?”
蒋和越语气平静:“回家。“
第342章 宁安如梦 张遮31
张遮拉着蒋和越进了张宅,一直到进了屋子放下盒子都没有松开手。?
“那姜二小姐就是碰巧遇见,姚小姐她们误会就算了,你还误会?”
蒋和越看了眼张遮拉着自己的手,随意地靠在桌沿:“误会什么?”
张遮笑着慢慢松开拉着蒋和越的手:“我老师就要回来了。”
蒋和越闻言, 好奇的坐下:“就是那个帮你爹翻案的顾大人?”
张遮点点头:“是,我如今能到京城也多亏了老师的照拂,我想等老师到上京介绍你给他认识。”
“好啊。”蒋和越笑着点头,已经忘了刚刚自己要回家的事。
张遮打开桌上的盒子,把口子缺了块的瓷瓶拿出来,蒋和越在一旁熟练给他递工具。
“逆党在京中的据点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闻言,蒋和越转头看向张遮:“那你?”
知道他想说什么,张遮有些遗憾的摇头:“没有,我将画像放在刑部的,没有人见过那几个歹人。”
言语间,张遮放下手里的工具,抬手握住蒋和越的手:“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些人,为岩叔和秋姨报仇的。”
蒋和越失落的点点头,继续帮他递工具修复瓷瓶。
傍晚,张遮修复好瓷瓶,张母进来叫两人吃饭。
吃完饭,张遮和蒋和越要去洗碗,张母叫蒋和越帮她搬东西。
蒋和越以为真是要搬什么东西,没想到张母拉着他说悄悄话。
“小越,你帮婶子劝劝遮儿。”
蒋和越意外的看向张母,就听她说:“最近不是和姚家退了亲吗?婶子想着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婶子要不强求,只要他愿意就好。”
说到这里,张母深深叹了一口气:“可,他居然跟我说不想成亲。”
张母的眉头都皱成一团,却没注意到蒋和越的眼帘垂下没有言语。
“你们一起长大,平时更是无话不谈,你帮婶子劝劝遮儿,他这人犟,婶子怕越说越错。“
蒋和越垂着眼帘点点头,随即看向张母笑着安抚道:“婶,我会劝他的。不过,他向来沉稳,做好的决定很难被改变。”
张母笑着拍拍蒋和越的背:“婶子知道,但你说的话他肯定会听进去些,你们自小一起,亲如兄弟。”
蒋和越有些许僵硬的扯扯嘴角:“婶,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帮遮遮洗碗了。”
张母笑着摆手:“哪儿用得上你们啊,婶子去洗碗,你们到房里说话。”
张遮被自己母亲急急忙忙的赶回房里,有些莫名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我娘和你说什么了,怎么突然那么高兴?”
蒋和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婶让我劝劝你。”
“劝我什么?”张遮说话间坐在蒋和越旁边,随即想到什么。
“劝我成亲?”
蒋和越双手抱胸,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随意的偏过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张遮只能看到他一侧的耳朵和后脑勺,就听他语气平淡无波道:
“婶很担心你,让亲如兄弟的我劝劝你。”
看着他口不对心,连头都偏到一边去不看自己,张遮勾起嘴角。
“行了,你已经劝过了,我也听到了。”
见蒋和越回头看自己,张遮拉了一下蒋和越的手臂:“听不听是我的事,答应我娘的事你已经做了。”
闻言,蒋和越叹出了口气,微微摇头:“这事你再想想,好好和婶说,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开门出去,留下张遮静静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天,蒋和越照常进宫伴驾,正好沈琅有事,又不让蒋和越这么早离开,便让他出去逛逛,正好遇到进宫的沈玠。
“蒋将军,许久不见可还好?”
蒋和越笑着回礼,见沈玠春风得意的模样,蒋和越玩笑道:“殿下可是好事将近?”
没想到沈玠的面色立刻泛红,有些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蒋和越立刻明白自己无意间道破了真相,见沈玠转移话题也就不再提。
知道蒋和越是因为沈琅有事,一个人无聊便说好一会儿给太后请安后来找他。
就在蒋和越逛了一会儿准备回去时,一个内侍匆匆过来,说临孜王找他。
蒋和越以为只有临孜王一个人,没想到到了地方看到临孜王和一个姑娘投壶。
蒋和越想着找个理由离开,就被临孜王看到,立刻兴奋地冲他招手。
“蒋将军,快过来,我们一起啊。”
看临孜王的样子蒋和越就知道自己成挡箭牌了,只能尴尬的笑笑。
投了几次,沈玠总是在薛姝和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和蒋和越说话,这让蒋和越尴尬的想立刻离开。
正在蒋和越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时,一个嬷嬷带着位姑娘路过,沈玠立刻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他那欣喜的模样实在太明显,蒋和越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薛姝,果然,都不是瞎子。
正好沈琅身边的内监来找自己,蒋和越连忙跟着离开。
沈琅看他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疑惑道:“怎么,投壶不好玩儿?”
蒋和越笑着摇头,将碰到沈玠的事说了一遍,沈琅听后无意义地笑了一下。
随后让王内侍将准备的糕点拿上来,取了一个尝了口:“这是按照你说的家乡的法子做的,你尝尝可合胃口。”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沈琅居然让人做了出来,蒋和越有些意外地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虽然和秋娘做的味道不一样,但沈琅的心意还是有些感动的。
蒋和越笑着点头:“好吃。”
沈琅看着蒋和越不带虚假的笑脸,自己也勾起嘴角将手里的糕点吃完。
第343章 宁安如梦 张遮32
蒋和越和沈琅聊了一会儿骁骑军的事,又说起了勇毅侯府燕世子冠礼。
“听说你已经收到了请帖?”
蒋和越放下茶杯,点头:“是,微臣前些日子就收到了。”
沈琅放下没吃完的糕点,拿起帕子擦手:“燕临的冠礼你想去吗?”
蒋和越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沈琅的意思,看着沈琅犹豫一瞬道:“微臣和燕世子也算不打不相识,能去还是想去的。”
沈琅接过王内侍换上的茶,眼睛注视着蒋和越笑道:“想去便去吧。”
蒋和越有些疑惑:“可,逆党之事还没查出结果,兴武卫也还围着勇毅侯府。”
沈琅不甚在意地拿起一颗棋子放下,随意道:“无碍,有人会让冠礼如常进行的。”
蒋和越思索着垂下眼帘,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翌日,蒋和越没有去宫里,兵部最近因为燕候的事也遭了一些无妄之灾,他最近也堆积了好些事没办。
顺便也听了一些八卦,关于燕临冠礼如常举行,还有刑部参与燕侯逆党之事等。
想起前一天沈琅的态度,蒋和越知道,这一切都在沈琅的意料之中。
晚上,本来想找张遮说说话,到了张宅才被张母告知,最近张遮都忙的脚不沾地,晚上有时候都不回家。
蒋和越只能婉拒了张母让他留下吃饭,回府休息。
自己也连着忙了几天后,想起该进宫汇报工作了才进宫。
陪着沈琅说了一会儿话,内侍进来禀报:“圣上,刑科给事中张遮张大人求见。”
蒋和越喝水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恢复如常。
沈琅看了蒋和越一眼,吩咐道:“让他在外间等着。”
随后看向蒋和越:“和越,你先自己玩儿会儿。”
蒋和越起身行礼:“圣上您忙,不必在意微臣。”
沈琅笑着点点头出了里间。
屋里还有一个小内侍伺候,蒋和越不好做什么偷听的事,好在外面说话声音也不小。
听出是张遮查出京中逆党的据点,沈琅很是高兴,立即让人叫来了太子少师谢危。
蒋和越坐在里间没有说话,没多久就听到沈琅说道:“就这样吧,张遮你先去替朕将顾老迎来。“
随后就是王内侍问沈琅膳食准备多少,在张遮和谢危正在往外走时,就听到沈琅说:
“多备些和越爱吃的。”
张遮离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 一下,谢危侧眸看了一眼。
等两人走到宫道上时,谢危突然开口说话:“张大人,你与蒋大人是熟识,可知他日日伴驾都做些什么?”
张遮也是面无表情,淡淡道:“谢少师,圣上之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谢危闻言,只是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张遮:“张大人,本官有些好奇,像你这般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和蒋大人这般,嗯,长袖善舞之人交好。”
张遮也不甘示弱直视谢危:“谢少师,不蔽人之善,不言人之恶。下官如何交友应该不需要向您报备吧。“
说完就抬手一礼:“下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着张遮离开的背影,谢危收起脸上的笑,他其实已经查出了两人的关系。
但现在蒋和越和沈琅关系奇怪,这让他有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这才想着趁此机会试探张遮。
另一边,张遮他们离开后,沈琅同蒋之恒用午膳。
“和越,你和张遮是自小相识,他小时候性格就如此吗?”
蒋和越夹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随意的看向沈琅摇了下头:“小时候他很沉闷,不怎么说话,后来微臣参军有好些年没见,再进京见到他的时候也惊讶了很久。”
“哦?”沈琅好奇的看着蒋和越问“惊讶什么?”
蒋和越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微臣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变了很多,说话也更犀利了。”
“哈哈哈~”沈琅很有同感的笑着点头“对,说话犀利,朕觉得这形容很恰当。”
蒋和越笑着低头继续吃饭,眼里的警惕一闪而过。
沈琅看着低头吃饭的蒋和越,眼里笑意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思索。
晚上,蒋和越去找张遮又扑了个空,他去见他老师去了。
蒋和越只能回家,没过几天就是燕临冠礼。
蒋和越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出门,没走出两步就见王内侍匆匆过来。
“蒋大人,圣上想见你。”
蒋和越只能抱着礼物盒子进了宫,进殿后却看到皇后也在。
这还是蒋和越第一次正面看到皇后,立刻抬手行礼。
皇后可能也没想到能看到蒋和越,仔细的打量了蒋和越好一会儿,直到沈琅咳嗽,才回过神。
沈琅看着皇后道:“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皇后端庄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告退。”
走到门口时,对着蒋和越微微颔首,看起来很友好。
等皇后离开,沈琅对着蒋和越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给燕临准备的什么礼物?”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让蒋和越有些迷糊,直接打开盒子给沈琅看:“微臣在边关时得到的一把精美弯刀。”
沈琅看了一眼,笑着要说话,但出声先咳了起来。
蒋和越连忙放下礼盒去照顾沈琅,沈琅摆摆手让他坐下。
“朕前些日子才下令勇毅侯府不得私藏兵刃,你这上门就送把刀,别人看到该怎么想,是朕让你送的,还是你挑战朕的权威?“
蒋和越瞬间愣住,他还真没想这些,有些窘迫道:“微臣身无长物,只有这把刀能拿得出手。”
沈琅了然地笑道:“朕就是想起这一点才叫你来。”
说着,对王内侍示意一下,对蒋和越继续道:“朕让人准备了东西,你且带去送礼。”
王内侍将一个盒子交给蒋和越,笑盈盈道:“蒋大人,这是一套礼服和笔墨纸砚,一般冠礼送这些就很合适。”
蒋和越点头接过说了声谢,随后准备将之前的刀收起来。
正在盖上盒子时,沈琅伸手将盒子压住,见蒋和越疑惑看过来,沈琅眼中带笑:“刀,朕留下了。”
蒋和越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装着刀的盒子,慢慢收回手,讷讷道:“是。”
等蒋和越带着沈琅准备的东西离开,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沈琅:“圣上,您想要这把刀何不直接说,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沈琅示意王内侍将刀取出来,他咳了几声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刀,才开口道:“要是提前要了这刀,他怎么会知道现在勇毅侯府即将出现的危机。”
王内侍有些不明所以:“那您为何同意蒋大人去冠礼?”
沈琅笑着放下手里的刀:“他不去就看不到定国公的野心,燕侯的为人,还有谢少师的计谋。有时候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都是一种历练。”
第1章 捕风追影-1
澳门国际机场中摩肩擦踵,引导标识上,中文、葡文、英文并行不悖。
耳边粤语、普通话、英语,间或掺杂着几句日语、韩语。
蒋和越微微低头,手指轻轻遮在鼻前,空气中各种香气和体味,让他有些不适。
握紧手里的行李箱,蒋和越的脚步加快了些许。刚走出大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蒋和越取出手机看一眼,笑着接通:“你算着我落地时间的啊?”
“是你自己把时间表发给我的。”
蒋和越打着电话走到路边,对着不远处的的士招手:“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手机对面的人轻笑一声:“打算玩儿几天,我给你定回来的机票。”
蒋和越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放下背包呼出一口气:“没定啊,定下来提前告诉你。”
“好,酒店订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
的士发动,蒋和越好奇的看着窗外笑道:“知道你熟,但我可是做过攻略的,自然提前订好了。”
“好吧,那我就不操闲心了。到酒店好好休息。”
蒋和越挂上电话,对着司机说道:“永利澳门。”
穿越这么多年,虽然没了原来的亲人朋友,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国家还是那个国家。
在国外生活多年,他始终想回国生活。
这次好不容易解决手里的工作有了时间,他迫不及待的打开订票软件,看到澳门旅游广告就径直点了进去。
放下行李好好洗漱休息一番,蒋和越没有在酒店点餐,而是拿出手机按攻略去了路环码头。
对于澳门的特色,赌场和欧式建筑,蒋和越没什么兴趣,而对民俗特色很好奇。
到路环码头时正是下午,吃完简餐正好是黄昏,暖色的光透过窗映在桌面上,蒋和越意外的转头看去,悠闲地拿起奶茶喝着,欣赏风景。
收回目光往店外晃一眼,蒋和越有些意外的起身走出去,看了一圈疑惑的皱眉。
他刚刚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好友;“难道眼花了?”
拿出手机给好友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一晃眼就不见了。
没一会儿对方回消息:想我想得眼花了?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蒋和越轻笑出声,回了个微笑表情便收起手机回酒店。
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蒋和越满怀期待的起床吃茶,结果去的传统茶餐厅已经坐满。
蒋和越饿的不行,只能在旁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吃饭,意外的不错。
因为离酒店不算太远,蒋和越慢慢往回走,不时用手机拍张照片。
跟着导航走进一个老街道,蒋和越看着街道尽头的现代化大厦,拿起手机随意的拍了几张,转身就要继续走,刚走两步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蒋和越转身看去,是一个看起来青春时尚运动装的大男孩儿,他笑着扬了一下下巴,眼睛看着蒋和越手里的手机。
“靓仔,我是不是很帅啊?”
蒋和越被他问得有些茫然,但还是老实点头:“挺帅,但我不喜欢小孩儿。”
大男孩儿笑脸一僵,听着耳麦里传来的爆笑声,他有些没好气的收起笑脸,抬手从额头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指了指蒋和越的手机。
“我是说,你刚刚好像拍到我了。”
蒋和越这才明白大男孩儿的意思,这算是侵犯人家隐私了。
蒋和越有些抱歉地点开手机相册,翻看刚刚拍的照片,确实拍到了大男孩儿的身影和脸,而且很清晰。
阳光撒在帅气的侧脸,随意的半长发有些许反光,还有闪着点点光的耳饰,看着还挺文艺。
难得能拍人拍出好照片的蒋和越还有些高兴,他将手机屏幕对着男孩儿:“看着还不错,要不我发给你,我手机里的会彻底删掉。”
男孩儿随意地扫一眼,打量了蒋和越一下,沉默一瞬摇头:“不用,删了吧。”
蒋和越有些可惜的点头,当着男孩儿的面把照片都删掉,还给他看了自己的设置,没有备份,没有数据留存。
男孩儿这才点头转身离开,蒋和越收起手机继续往酒店走,刚一迈步,听到身后男孩儿喊了一声“唉!”
蒋和越转身看去,就见男孩儿在不远处抱着手表情不悦:“我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儿!”
这是想起反驳蒋和越之前的话了,蒋和越有些抱歉的点头:“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你挺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男孩儿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似乎想开口骂几句,但看着蒋和越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咬咬牙直接转身大步离开,耳机里爆笑声又多了两个。
蒋和越见人直接离开,眼里闪过笑意,随后直接回了永利澳门。
在房间里处理了一些远程工作,想起这个酒店有特色表演,什么吉祥树演出。
正好他坐了一下午,打算活动活动吃个饭,于是换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出了房间。
走进演出大厅,人还挺多,可能是上一轮的表演刚结束,围栏周围的人都陆续离开。
蒋和越买了一杯奶茶慢悠悠的走回来看演出,刚好卡着时间占了个好位置。
看着黄金树慢慢升起,蒋和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即查看照片,发现照片中斜对面一个有些眼熟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蒋和越抬头看去,男孩儿还是那副表情看着自己,蒋和越无奈耸肩,就见男孩儿做了一个等着的手势,随后挤出人群往他这里走。
蒋和越好笑地转身挤出人群等着男孩儿过来,就见戴着棒球帽,穿着一身潮装的男孩儿臭着脸对着自己伸出手。
没多思考,蒋和越将手机递给男孩儿,男孩儿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删照片,手指中途停顿了一下,又点了几下还给蒋和越。
“有信息。”
蒋和越接过点开,是好友发来的消息:别忘了吃饭,记得多喝水哦。
好友头像是他的侧影,看着很man,和他发的消息成鲜明对比。
蒋和越被好友不时的“骚扰”整笑了,快速给他回消息:你今天挺闲啊。
男孩儿看着蒋和越回消息,调侃道:“你是同性恋?还有男朋友?”
蒋和越摇摇头抬头看着男孩儿问:“恐同?”
男孩儿无所谓耸肩:“我可不搞歧视。”
蒋和越笑得开心:“吃饭了吗?我请你。”
男孩儿思索了一下状似无意的看了看周围,随后点头:“好啊。”
收起手机,两人往餐饮区走:“你是本地人吗?”
“肯定比你熟。”
“有什么推荐的美食?”
“看你想吃什么咯。”
两人闲聊着离开,不远处一个短发有些壮的男人,靠着墙环抱着手看着他们走远,嘴里小声自言自语着:
“有人吃好吃的去了。”“不会吧,那人看着就是个游客。”“泡他?”
男人憋着笑转身离开。
蒋和越和男孩儿随便找了一个餐厅坐下,两人点了餐,蒋和越看了眼男孩儿的棒球帽,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
男孩儿好奇的打量蒋和越:“你是来旅游的?”
蒋和越点头:“嗯,难得休假嘛。我叫蒋和越,你呐?”
男孩儿没有立刻回答,蒋和越好笑:“怕我追你啊?放心,我喜欢man的。”
“小西,你叫我小西就行。”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但蒋和越没有多问,又是将话题引到澳门人文历史上。
等餐上来的时候,两人不知道怎么的,已经聊到了金融和It。
“区块链架构师?”男孩儿有些惊讶,嘴里咀嚼着食物,不知在想什么。
蒋和越疑惑:“很意外?”
男孩儿摇头:“还好,就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职业的人,有些好奇,感觉很厉害。”
蒋和越笑着喝了口水:“前沿科技,现在很多国家都处在研发阶段,没听过也正常。”
男孩儿点点头,抬手随意地摸了一下耳朵,随后好奇地问:“既然是前沿科技,那你从事这行任职的公司应该不小吧?”
蒋和越点头又摇头:“主要是研发,偶尔为一些金融公司工作。”
男孩儿若有所思地呢喃:“金融公司啊。”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男孩儿笑着提议:“要去酒吧吗?澳门的娱乐场所很有特色。”
蒋和越本想拒绝,看着男孩儿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最终点点头答应了。
澳门一处老厂房,一个长发男子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移动,下一刻,电脑上打开一个页面,映入眼帘的就是蒋和越温柔笑意的照片,旁边是他的个人简历。
长发男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蒋和越,华裔德籍,十二年前随着离异母亲到德国生活,巴鲁克学院量化金融硕博连读,发表论文十三篇,目前就职SA智库,专职区块链研究。”
长发男笑着滑动椅子:“曾为多个全球资管500强公司工作。”
一个短发男子端着泡面走到长发男身后,惊讶的看着屏幕:“他是做区块链架构的,那不就是说,这几家金融公司的架构,他很清楚。”
短发男若有所思地看向长发男,长发男沉思片刻,抬手抓住耳麦话筒:“小辛,他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第2章 捕风追影-2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蒋和越耳朵嗡嗡的,身边挤挤挨挨蹦跳着的人群,让蒋和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他这会儿被人搂着动不了,蒋和越无奈地侧头看着随着节奏蹦跶的,嘴里喔喔叫,还示意他一起跳的小辛,叹出一口气。
正思索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身边挤进来一个辣妹,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桌上,身姿婀娜,面带诱惑笑意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自然知道这人是来搭讪的,礼貌的笑笑侧开脸,委婉表示拒绝。
辣妹却更来了兴趣,身体前倾露出一点点春色,主动扬声:“靓仔,一起喝一杯?”
她抬起酒杯示意,蒋和越无奈摇头,辣妹疑惑,凑得更近些:“不喜欢我这款的?”
蒋和越哑然,拿起酒杯,凑近辣妹耳边:“我喜欢男的。”
说完,对着诧异的辣妹抬了抬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辣妹目光看向蒋和越身边的小辛,有些羡慕地喊:
“你运气不错,他肯定是个好男人,我的眼光很准的!”
小辛眼里闪过玩味,搂紧了蒋和越的肩,笑着对辣妹抬了抬酒杯:“我也这么认为!”
辣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欣赏的看着两人,见小辛眼神疑惑,她表情有些欣慰:“你们一静一动,性格互补,生活一定很幸福。”
她说完便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留下尴尬的两人。
蒋和越怕小辛不适,移动脚步拉开些距离,却被小辛拉了回去,蒋和越转头看,音乐声音突然增大,光看着小辛嘴在动不知道他说什么。
于是,小辛和蒋和越,一个往前一个凑近,小辛的嘴就这样咬在蒋和越的耳朵上。
耳朵敏感的蒋和越呻吟一声,缩着脖子躲开。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蒋和越脸瞬间充血,尴尬地背过身。
小辛愣在原处,回神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恢复笑脸,对着同样恢复正常的蒋和越扬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离开,不需要将就我。”
蒋和越暗自松口气,点头。
两人往外走,蒋和越有些神思不属,跟在他身后的小辛也是若有所思,目光一直跟着他背影,当有人挤到他时,小辛会伸手将人挡开。
走出夜店,蒋和越感觉空气都清爽很多,他转身对小辛礼貌的笑笑:“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辛随意地点点头,看着蒋和越坐上路边的的士离开。
一辆的士停在小辛面前,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里面一个和长发男一模一样却留着胡子的男人,看着发呆的小辛微微皱眉:“你们今天有行动?”
小辛摇摇头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胡子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发动汽车:“以后别这么晚回去,要是被干爹···”
“我知道了,大哥。”
胡子男没再说话,小辛坐在后座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厂房,小辛跟着胡子男进来,胡子男径直上了楼,小辛无精打采的在沙发上坐下。
身边吉祥树出现过的短发男看了他一眼继续打游戏,一个长发年轻男孩儿径直坐在两人中间,一脸好奇的揽住小辛的脖子。
“听枫说你和一个金融男约会去了?”
另一个打游戏的短发男放下游戏手柄笑道:“我可没说约会,是仔仔瞎说的。”
小辛翻了个白眼,推开仔仔靠向扶手,拿出手机随意查看:“无聊。”
胡枫和仔仔对视一眼,仔仔凑近小辛认真看:“无聊你还这么晚才回来?你很不对劲啊。”
小辛推开仔仔坐起身,长发男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后面,撑着沙发背看着小辛:“怎么样?”
小辛拉了拉衣服,随意道:“不怎么样,就是吃了个饭,他不怎么喝酒,很有教养。虽然很亲和,但也谨慎,手机应该是备用机,而且有防火墙,没办法下手。”
长发男伸手拍拍小辛的肩安慰:“意料之中,好歹是架构师,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
“熙蒙。”
长发男也就是熙蒙转身看向走下楼梯的熙旺,对方不赞同的看着他:“你们私下选择目标了?”
小辛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熙蒙笑着耸了一下肩:“没有,就是小辛碰到一个有趣的人,以防万一查了查。”
熙旺扫了一眼其他几人,提着一个袋子往外走:“过几天就要行动了,你们最好谨慎些。”
往外走的熙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几个弟弟,表情严肃:“小心,别被发现。”
看着熙旺离开,几人相互看看,熙蒙看向小辛:“这个人很有价值,你可以适当套些情报。”
小辛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没给我联系方式。”
壮硕点的短发男阿威惊奇转头:“他不是要泡你吗?”
仔仔爆笑:“人家不喜欢小孩儿。”
小辛抬脚将仔仔踹下沙发,仔仔坐在地上挡开他的腿:“要不我给你设计一个成熟一些的造型,你再去见他试试。”
小辛踢踹的动作更快了些,差点被牵连的胡枫用手一撑翻过沙发,看向熙蒙:“这个人还要接触吗?”
熙蒙看向小辛问:“你感觉他讨厌你吗?”
小辛被仔仔架着,他顺势坐回沙发,沉默了一下对着熙蒙摇头。
熙蒙笑道:“那就制造偶遇。”
见小辛有些不乐意,熙蒙绕过沙发坐下:“我看过他的论文,大多是关于网络安全的。那他负责的金融公司很可能也是主攻网络安全,一旦解析他设定的架构,想进入内部就会很容易。”
听到这话,几人都转头看向熙蒙,就见熙蒙笑道:“他对于我们来说就如同几个移动的金库密码。”
阿威喃喃自语:“外国一个金融公司的数字货币最少也有几十亿吧。”
其余几人都若有所思,小辛靠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只有水泥的天花板,眉头微蹙。
熙蒙起身往里走,经过小辛时在他肩上拍了拍。
酒店房间,蒋和越腰上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喝水。
似乎想到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耳朵,懊恼地闭上眼睛,嘴里呢喃着:“太丢人了,丢死人了···”
手机铃声响起,他坐直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你再晚点儿我就睡了。”
“我还在工作。你发的大哭的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没什么,发着玩儿的。”
“你耍我啊。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都打算订机票了。”
蒋和越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们是好哥们,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问,要是有困难你直说,我肯定帮。”
蒋和越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什么困难。就是·····我觉得,我外形条件也不差,虽然不阴柔,但应该不至于没男人喜欢吧?”
说到这些,蒋和越有些沮丧:“我也没有想找直男,只是不想遇到脏男,怎么就这么难,上学时候不敢张扬就算了,现在都出社会了,怎么还是遇不到。”
电话对面沉默着,蒋和越没听到声音,看了看手机屏幕,有些不安的压低了声音:“泰?你要是不想听这些我就不问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问我这个问题。”
蒋和越无奈叹气:“这个问题我憋了很久了。算了,你一个直男确实不太能理解。”
“你很好。”
“啊?”蒋和越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对方说:
“你很好,在学校时有很多人喜欢你,只是他们以为你不想谈恋爱,所以没有人主动,你平时忙着学习,可能没注意。”
蒋和越有些意外,其实刚穿越那几年他并没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只是后来被开放的女性追求多了,他发现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在国外取向认同的环境中,也就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
“是吗?呵呵~可能我对欧洲男人不感冒,没注意。”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在蒋和越尴尬的笑声中,泰没什么情绪地问:“你是遇到感兴趣的男人了吗?”
蒋和越思考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泰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而且对方对你没兴趣,对吗?”
蒋和越有些窘迫,但没有承认:“哪有,我就是,嗯,觉得他挺有活力。”
“呵~”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无意义的笑声,蒋和越闭上了嘴,听着对方嘲讽:“蒋和越,你是七老八十了吗?有活力就喜欢啊,满大街都是,你怎么不看一眼?现在年轻人很有心机的,小心被人吃干抹净耍着玩儿。”
蒋和越没有反驳,等对方说完,才小声说:“那也比没有经验好吧。”
回复他的是电话被挂断,蒋和越不可思议地看电话屏幕:“居然,挂电话。”
蒋和越没有生气,单纯觉得不可思议,正想着要不要打回去,对方的电话又来了,蒋和越连忙接通。
“泰·····”
“蒋和越!你最好给我完完整整回来,免得失恋了还要我费心安慰!”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蒋和越有些摸不着头脑,给对方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第3章 捕风追影-3
终于吃到传统早茶的蒋和越满足地擦着嘴,听同桌的老人聊了一会儿,便出发去了老人推荐的老街。
往里走还能听到唱戏声,蒋和越不了解这些,好奇看了看便继续逛,在几家看着很有年岁的小店买了些糕点和茶叶,蒋和越找了家看起来很有烟火味的小餐馆吃饭。
点了一碗招牌面,蒋和越放东西时看到斜对面小桌后坐着一个很眼熟的人,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人看。
对方察觉到目光,猛地抬头看过来,吓了蒋和越一跳。
他对着对方歉意的笑了笑:“抱歉,认错人了,你和我朋友长得太像了。”
熙旺没有回应,低头快速吃完碗里的面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思索一番的蒋和越还是叫住了对方,他走到熙旺面前,看着他眼里的防备,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你真的和我朋友长得很像,我想问问······”
蒋和越尽量让自己说话温和:“你是不是,嗯,孤儿?或者有没有兄弟?”
熙旺看向蒋和越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蒋和越连忙摆手:“我真没有恶意,对不起!”
熙旺见他表情不似作假,转身大步离开。
蒋和越有些失落的坐回位置,回想起刚刚自己似乎,挺没礼貌的,他抿着唇给泰发消息。
蒋和越:我刚刚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不过他头发长一些,还留了胡子。我之前以为眼花看到的应该就是他。
泰:一大早的,你给我讲鬼故事吗?
蒋和越:真的!我还把人叫住,问他是不是孤儿,有没有兄弟。我挺没礼貌的,他的眼神也很吓人。
泰:要是有一个陌生人拉着我问是不是孤儿,我也会不高兴。那他回答你了吗?
蒋和越:没有,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应该不是你兄弟。
泰:我谢谢你。
泰:虽然我是被领养的,但也不一定有兄弟。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你看有些明星不就分不清谁是谁吗?
蒋和越想想似乎有道理,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蒋和越:还生气吗?
这回泰没有回复,蒋和越把面都吃完了,还是没有回复。
确定,还在生气。
蒋和越没有自讨没趣,提着花里胡哨的塑料袋闲逛。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一只很可爱的小猫,蒋和越想试着复刻当初不小心拍到小辛的效果,给猫咪来几张抓拍。
没想到被小猫带到了偏僻的地方,等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废弃的三层小楼,蒋和越没敢再往前走。
虽然不看灵异片,但故事听过不少,他果断的转身走到大路上,看着周围有些荒凉,只能拿出手机导航。
刚打开软件就看到有一辆的士从拐角过来,他连忙招手,的士直接从他身边开过,蒋和越失望的放下手继续导航。
的士驾驶位,熙旺看着后视镜中的男人,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很快接通。
“哥。”
熙旺直接问:“你最近有认识陌生人吗?”
熙蒙有些茫然:“没有啊。”
熙旺眉头皱起:“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熙蒙更茫然了:“不是一直都是我们六个一起玩儿的吗?”
熙旺沉默了片刻,调转车头,熙蒙没有得到答复,问了句怎么了,熙旺随意道:“没事,我想多了。”
随后挂断电话,熙蒙看着手机皱起眉头,打开电脑对话框。
蒙:你联系大哥了?
泰:没有。
蒙:为什么反对联系大哥?
泰:暂时不安全。
熙蒙关闭对话框,看着电脑屏幕思索。
蒋和越看着面前突然停下的的士,疑惑地歪头看向驾驶座,有些意外。
“是你啊?”
他笑着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熙旺等他关上车门,发动汽车:“去哪儿?”
蒋和越系上安全带:“永利澳门,谢谢。”
等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蒋和越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之前是我失礼了。”
熙旺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
蒋和越见熙旺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便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外面的街景,不时拿出手机拍照。
熙旺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蒋和越,发现他没有任何异样,收回目光做称职的司机。
这时,蒋和越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泰的短信。
泰:半个月后威尔教授要开讲座,回来吗?
蒋和越眼睛一亮,连忙回复:给我弄一张票。
泰:什么时候回来?
蒋和越想了想,回复:再玩几天就回去。
泰:好。
蒋和越:对了,我现在在那个很像你的男人的车上,他是的士司机,要不你发一张自拍照,我给他看看,万一你们真是兄弟。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蒋和越以为对方还没消气,就收到了回复:
小心被人卖了还数钱。现在开始,到酒店前每十秒给我回复一条消息。到酒店后每三个小时给我发一条消息。
蒋和越觉得泰有些莫名其妙,但下一条消息,跳出来,让他不得不配合。
泰:超过一分钟,我就报警。
蒋和越无奈: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熙旺用余光看着蒋和越一直盯着手表看,每过一会儿就发条消息。他疑惑,但又没发现什么破绽。
终于到了酒店,蒋和越付了车费直接下车,没有和熙旺多说一个字。
看着蒋和越进了酒店,熙旺抬头看着永利澳门这栋大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叠匕首,正不自觉摩挲着。
后门被拉开,胡枫坐进后座,笑着拍了拍熙旺的椅背。
“大哥,顺路诶。”
熙旺无奈笑笑,发动汽车。
蒋和越走进大厅,低头给泰发消息:你的条件太苛刻了,难道我睡觉都得定闹钟给你发消息?
没注意前面有人挡住,蒋和越直接撞了上去,好在速度不快,没什么事,他抬头就见小辛戴着口罩无语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蒋和越意外一瞬,抱歉的抬手帮小辛揉:“不好意思没注意,没事吧?”
小辛反手抓着他手推开:“没事。本来想吓一下你的。”
蒋和越收起电话,笑道:“有被吓到。”
小辛轻笑一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住这里?”
蒋和越点头,对着旁边的休息区示意:“坐坐?”
两人走到休息区,坐下点了两杯饮品。
蒋和越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小辛取下口罩指了指楼上:“游泳馆兼职。”
蒋和越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小辛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好奇地问:“游泳教练?”
小辛耸肩:“算是吧。我搞极限运动的。”
这倒是让蒋和越很惊喜,他倒是感兴趣,奈何没那身体素质。
“好厉害!你都会那些极限运动?”
小辛见他眼里全是光,自信的和他聊起了自己擅长的极限运动。两人聊到天黑,蒋和越忘了给泰发消息,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虚不已。
“我真忘了,不是故意的。”
小辛看着蒋和越小心翼翼地接电话,面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全是审视。
蒋和越没注意小辛的眼神,他还在和泰解释:“和朋友聊天,我都多大的人了,我能不知道轻重?”
“是那个活力满满的朋友吧?”
蒋和越不敢回答,怕泰骂自己傻,然后就被挂了电话。
无奈的叹气,蒋和越抬头看到小辛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辛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随意:“男友查岗?”
蒋和越连忙摇头,严肃的看着小辛:“我好兄弟,他是直男,就是有些爱操心。我一个人来旅游,他怕我出事。”
小辛不置可否点头:“我饿了,要一起吃饭吗?”
看看外面的天色,蒋和越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便点头同意,先上楼放下东西,就和小辛找了个地方吃饭。
饭后小辛再次提议去酒吧,蒋和越有些为难,他是真受不了音浪冲击和人潮拥挤。
小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不去夜店,就是小酒吧,听音乐聊天喝酒。”
蒋和越这才松一口气,和他去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酒吧。
蒋和越不怎么喝酒,因为酒精会麻痹神经,对于他的工作有影响。小辛推荐了两杯酒精度不高的饮品,蒋和越尝了尝,意外的好喝。
“像饮料,没什么酒味。”
看着蒋和越没有排斥,小辛笑了笑,将自己面前尝过一口的酒推到蒋和越面前:“尝尝这个,新品,味道不错。”
一般男生在一起都不是很在乎是不是兄弟喝过的,但大部分都在乎被gay喝,蒋和越怕小辛不明白,想了想问:“不介意我喝你的?”
小辛耸肩,向前手肘撑在桌上凑近蒋和越,眼里全是调笑:“你嫌弃?”
蒋和越迟疑摇头,和兄弟一起打完球渴得不行时也是随便拿起一瓶。
见他摇头,小辛笑着伸手把酒杯又往前推了推,对着蒋和越挑眉。
蒋和越想着尝一口也无所谓,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正要拿开,没想到小辛恶趣味的伸出手指抬起杯底,迫使蒋和越将一整杯酒喝完。
“哈哈哈哈~”小辛见蒋和越露出哀怨的表情,开心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只会微笑,这样才对嘛。”
蒋和越无奈放下酒杯,小辛问:“味道怎么样?”
回忆一下刚才的口感和味道,蒋和越点点头:“还不错,酸酸甜甜的带着点樱桃味,有点酒精味,但不重。”
小辛笑着抬手招呼侍应生,又点了几杯不同的酒。
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酒杯装着五颜六色的酒,蒋和越狐疑地看向小辛:“你这是想把我灌醉啊。”
小辛用手撑着下巴,嘴上噙着笑:“不灌醉我怎么有机可乘。”
这话听得蒋和越一愣:“你不是···”
第4章 捕风追影-4
小辛没有立刻回答,在酒吧昏暗带着情调的红黄灯光里,蒋和越少了平时的干净温柔气质,多了一丝介于纯洁与魅惑之间的暧昧。
此时的蒋和越已经有些醉意了,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小辛却很清楚。
第一杯酒的酒精度确实低,但第二杯的酒精度却是很高的,蒋和越酒量一般,两杯喝完肯定会醉。
小辛随意推了一杯酒到蒋和越面前,眼睛注视着蒋和越:“我喜欢好看的。”
蒋和越有些迟钝的看向面前的酒,蓝色渐变中有一抹似云的白色,他点头:“是挺好看的。”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小辛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面前这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喜欢小孩儿。”
小辛脸上的笑带了点恶意,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和越?”
“嗯?”蒋和越目光从酒杯上移开,疑惑地看向小辛,但注意力却被他闪着光的耳环吸引。
小辛正要调戏一下蒋和越,就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微微侧头看向酒吧隐蔽的摄像头,只是一眼,他垂眸深吸一口气,又挂上笑。
“和越,你接触数字金融的,应该懂很多吧?我想做数字货币投资,你有什么建议吗?”
蒋和越不知道小辛怎么突然聊起了数字货币,思索了一下,他给出一个保守的答案。
说完后,他微微蹙眉担忧的看着小辛:“投资风险很高的,你要是急需用钱,我可以借给你啊。”
小辛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骗你?”
蒋和越醉意上头,手比思绪快,他抬手轻轻捏住小辛耳垂上晃得他眼花的耳环,让小辛整个人僵住,就听蒋和越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你是个好孩子。”
小辛有些不悦的皱眉,抬手想要挡开蒋和越的手,就听他声音温柔:“没有安全感的好孩子。”
心中一紧,小辛抬眸对上蒋和越温柔中带着些迷离的眼睛,小辛沉默了一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我可不是孩子。”
蒋和越疑惑抬眉,微微歪头,似乎不知小辛的意思。
小辛笑着拿起一杯酒一口喝尽,又拿起一杯酒递到蒋和越唇边,在蒋和越拿酒杯时,小辛随意的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似是取了一个东西放在兜里。
老厂房,熙蒙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皱眉:“小辛,他喝不了多少酒,现在套话正是时机。”
见画面中,小辛还在劝酒,熙蒙又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的他,有些生气地取下耳麦扔在桌上。
车厢下看阿威玩着赛车游戏的胡枫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对着熙蒙道:“小辛爱玩儿,平时行动还好,这种演戏套情报,你让他完全按你的剧本来,他只会觉得无聊。”
熙蒙关上监控画面,起身走下车厢,胡枫跟着他往后面走。
熙蒙耸肩活动僵硬的肩颈,皱着眉:“我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但蒋和越是来旅游的,很快就会离开,就算能网络联系,但想套取情报几乎不可能。”
胡枫有些担忧的犹豫一下,劝道:“行动在即,过多的接触会增加风险。”
熙蒙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胡枫:“行动结束后我们会离开,要是蒋和越这里有突破,那就是几十甚至几百亿,我们到了国外都不用花费心思和成本再去找目标。”
胡枫若有所思,随后提议:“既然蒋和越要回德国,以后我们也会出国,可以让小辛保持联系,等我们出国了再行动也不晚,现在冒险要是被干爹发现,后面行动····”
熙蒙沉思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另一边,正被讨论的两人已经将桌上的酒喝完,蒋和越知道自己醉了,行动没有问题,脑子有些迷糊,他努力的维持自己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理智。
而小辛只是有了些醉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蒋和越掏卡买单。
蒋和越仔细地收好卡,后退时却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撞到后面的路人,好在被小辛一把搂住。
“谢谢。”蒋和越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但目光却不聚焦,似乎转动着眼珠子想找到小辛在哪儿。
这副样子逗笑了小辛,蒋和越听出被嘲笑,站定后推开小辛径直往外走,背脊挺直,但小辛就觉得他是生气了。
小辛连忙跟上,长臂一展将人揽住,嘴上笑嘻嘻问:“不是吧,你这么小气的吗?”
蒋和越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让小辛觉得比平时的微笑更生动,他手上揽的更紧了些。
“我送你回去。”
两人坐上的士,蒋和越有些不适的解开衣领,司机在后视镜看了眼,似乎怕客人吐在自己车上,提醒道:“后面有袋子,吐车上500。”
小辛抽出一个袋子递给蒋和越,被他推开:“不用,我就是热,有一些晕。”
小辛帮他打开车窗,蒋和越靠在车窗边,迷离的看着窗外,路边的灯斑驳快速地映在他脸上,喝酒不上脸的人此时脸上只有淡淡的红晕,许是夜风吹着凉爽,蒋和越表情闲适,嘴角还有一抹笑。
后车厢有些昏暗,小辛背对着车窗,整个人就躲在阴影里,歪着头看着此时的蒋和越不知在想什么。
的士停在永利澳门前,蒋和越已经睡着了,小辛戴上口罩好笑的叫醒他,半搂半抱地进了电梯。
蒋和越有些迷糊地靠在小辛怀里,垂着头抵在他的肩窝。小辛被蒋和越呼出的气弄的有些不舒服,仰着头恶狠狠地说:“你故意的吧!”
蒋和越疑惑抬头,抬手按回小辛的头与他对视:“什么故意的?”
小辛被他按着头,看着他求知的眼神,小辛突然凑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小辛扬起一个恶劣又带着点无辜的笑:“你是不是想泡我?”
蒋和越却没有被小辛的情绪带着走,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后,严肃地问:“那你让我泡吗?”
小辛有些被噎住,就听蒋和越像是回答学术问题般说:“原则上我是想找一个稳定伴侣的,但这么多年的经验让我发现,这不太现实。
经过考虑,我认为,还是需要短暂的身体抚慰来填补感情空虚的问题,这样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从而影响工作和生活。”
他说的经验是单身经验,但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就成了恋爱经验。
小辛嗤笑一声,盯着蒋和越的眼神带着些攻击性:“结论没有问题。”
电梯门打开,蒋和越先一步出去,小辛跟在他身后,等蒋和越打开房间门,转身打算和小辛道别的时,小辛一步跨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突然伸手将蒋和越按在墙上,在蒋和越诧异中扯下口罩笑道:“下一步,就该实践了。”
说着他一手握住蒋和越的脖颈迫使他微微仰头,一手搂住蒋和越的腰,带着淡淡酒气的唇吻上,蒋和越脑子还有些模糊。但陌生的触感让他好奇又害怕,他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揽住面前人的背。
小辛吻了两下,发现对方的回应青涩又小心,他意外的分开,看着面前人有些疑惑又跃跃欲试的眼神,他轻笑一声,双手握住面前人的腰将他拉近,紧贴,再次吻上。
这一次的吻温柔但更缠绵,蒋和越从开始的笨拙变得熟练,顾不上贴上背脊的手,一心学习新技能。
小辛引导着蒋和越躺在床上,就要欺身而上,突然就被伸直的手抵在胸口。
蒋和越迟疑的看着上方的小辛:“不对。”
小辛笑着舔了一下唇,握住蒋和越抵在胸口的手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语气带着笑:“现在对不对已经不重要了。”
说着,他俯身吻上面前人的脖颈,手上快速的扯动散开的衣服,这时蒋和越却较上劲,双手用力推开小辛。
小辛撑在床上,有些火大,正要开口骂两句,就见蒋和越推着他躺在床上,双手压着他,看着他笑道:“这才对。”
小辛立即意识到,他刚刚说的不对是上下不对,小辛恶趣味的笑笑,舒服的躺着,抬手拉住蒋和越的衣领,语气温柔:“对了,那就继续。”
他一个用力拉得蒋和越整个人贴上来,随后抬腿迫使蒋和越双腿分开,然后双手各拉住一条腿,顺着大腿抱住臀部,蒋和越不适皱眉,用小臂抵住小辛的胸口。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拉扯着,谁也不愿意服输。
微光透过纱窗照亮房间,床尾,整洁的被子散落,一大半耷拉在地毯上,一个枕头歪斜地倒在凳子边,上面搭着一条乱糟糟的裤子。
落地窗前一个沙发倒着在地毯上,圆形小茶几歪靠着,本该在茶几上的杯子和小装饰散落在倒地的沙发旁。
床边的地毯上一只脚踩下来,只穿了平角裤的小辛捞起一旁的牛仔裤穿上,光裸的上身能清晰的看到暧昧的印记,小辛笑着擦了一下,转头看床上趴着的人。
床上人光洁的后背上,同样清晰的散落着暧昧的印记,小辛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一手抚上那人的后颈,顺着后颈滑进被子遮住的腰臀。
蒋和越皱眉动了动,转头对着另一侧继续睡。
小辛轻笑一声,看了蒋和越的侧颜片刻,发现这人居然也有耳洞,只是太小不明显,应该穿了耳洞后就没戴过耳饰,想了想,小辛取下自己的耳环戴在这人耳垂上。
欣赏了一会儿,小辛收起笑意起身穿上衣服,将自己的痕迹清理干净,离开前站在门口看了床上的人片刻,这才戴上口罩和兜帽转身开门离开。
德国,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蓝光。中间的屏幕显示的监控画面能看到,戴着口罩和兜帽的小辛从酒店房间出来,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走向电梯。
突然,显示屏前的杯子被人用力扫落,房间中清晰的听到一道压抑的喘息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屏幕上,一个对话框弹出,输入框里出现几个字:
让你的人
输入停顿,安静片刻后,几个字被一一删除,只听到座椅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对话框消失。
第5章 捕风追影-5
小辛提着一堆早餐关上工厂卷帘门,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只穿着背心晨练健身的熙旺。
熙旺见他提着早餐进来,停下动作扯了毛巾擦汗,小辛随意地递上一份早餐,熙旺接过,余光扫到小辛衣领后的痕迹。
“别玩儿太疯。”
小辛点点头继续往里走,阿威头上搭着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他眼睛一亮,过来拿走一份早饭:“正想着吃什么你就回来了。”
小辛笑着翻了个白眼,继续往里走,就看仔仔揉着眼睛从帆船里下来,看到他提醒道:“你的衣服做好了,一会儿试试,不顺手的地方再改。”
小辛点点头,递上一份早餐,就要走,仔仔拉住他,疑惑的凑近闻了闻,随即做出一副我懂了的笑:“男士香水,是不是那个人?”
小辛扫开他的手径直上了帆船,敲了敲其中一个门,将早餐袋子关在门把手上:“早餐挂把手上了。”
里面传来含糊的回应,旁边的门打开,胡枫走出来,看到小辛,拉着他往外走。
走下帆船,胡枫打量着小辛,看得他有些不自在的捋头发:“怎么了?”
胡枫看了眼他的耳朵,有些严肃地问:“认真了?”
小辛沉默片刻,迎上胡枫探究的目光笑得灿烂:“都是成年人,谁会认真?”
胡枫看了他片刻点头:“最好是。我和熙蒙都觉得不用操之过急,可以先保持联系。”
“联系?”小辛笑意更甚“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哦。”
胡枫疑惑:“那你昨晚?”
小辛随意耸肩将一份早餐塞到胡枫怀里:“玩玩而已。”
说完他转身上了帆船,留下胡枫一脸沉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蒋和越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摸索过手机接通。
“蒋和越”
低沉沙哑的声音拖长了声音,吓得蒋和越瞬间清醒了。撑着枕头就要翻身,身上的酸痛突然蔓延开,他短促的痛呼一声僵在半空,手机掉在身旁。
就听对面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是死活不听劝是吧?”
蒋和越慢慢坐起身,想着怎么和好友解释,就听对方疲惫的声音:“昨晚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差点儿报警了。要不是看到你被人送回酒店的监控·····”
“泰!”
蒋和越的声音带着惶恐,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压低了声音带着刻意的安抚:“泰,昨晚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给你打电话。但·····你不能用那种方式。”
听着电话对面呼吸声,知道他在听,蒋和越呼出一口气:“泰,别做那些事好吗?你这样我很担心。”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蒋和越安静的等着好友的回复。
半晌才听到一声闷闷的“嗯”,这才放心,又有些担心地问:“痕迹都清干净了?”
对面又“嗯”了一声,蒋和越这才放松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蒋和越听到好友语气平静地问:“确定关系了?”
蒋和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思索了一下看了一圈房间,发现小辛没有留下纸条或者名片,连他的痕迹都没有,明白了小辛的意思。
他心里有些失落,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没有,可能以后不会再见了。”
泰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沉默了片刻,语气柔和下来:“哦。也,挺好。”
蒋和越看到窗外的阳光,反应过来泰在德国,这会儿应该是凌晨,他连忙说了几句让泰早点儿睡,这才挂上电话。
掀开被子想要起床,又是一阵酸痛,让蒋和越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真是·····丢脸。
僵硬地去了浴室洗漱一番,吹头发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耳垂上似是多了什么,凑近一看,是小辛的耳环。
耳洞是大学时母亲去世后打的,但没有戴过耳饰。
抬手捏了捏耳环,蒋和越不知想到什么,自嘲一笑,继续吹头发,但没有取下耳环。
蒋和越的头发长度和小辛的差不多,但发型完全不一样,他习惯将头发打理的清爽,露出额头和耳朵。
让客房服务送了早餐,蒋和越吃完处理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临到中午接到一个学长电话,知道他在澳门非要请他吃饭。
蒋和越没有推拒,参加了饭局,饭局上认识了一个数字资管董事,非常热情,希望能去他们公司参观,最好以后能合作。
本来也没有什么旅游计划的蒋和越顺势答应了邀请,约好明天去他们公司参观。
饭局一直到后半夜,中间蒋和越给泰发了消息报平安,回到酒店又发了消息,看到好友嘱咐早点休息的消息,蒋和越叹出一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好友做非法的事,大学时好友兴致勃勃的聊到一些解密方式,才让他察觉好友的心思,知道好友偶尔会用这种方式找乐子,这些年他也是不遗余力的引导他。
早上那句话真的是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自然也不敢挑战,担心和道德对好友来说哪个更重要。
老厂房,熙蒙悠闲地看着屏幕上的监控,不时点一下鼠标换个画面。
远处小辛把沙袋打的砰砰响,熙蒙偏头看去,和同样担心的胡枫对视一眼,两人用余光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烤肉的老人,都没有说话。
仔仔正在将整理的好的衣服分开装起来,眼睛不住地往小辛的方向瞟。
熙旺放食物的时候见几人打眉眼官司,警告地扫了一眼,几人都收回目光。
阿威大咧咧走到桌前拿起一把肉串坐下就吃,抬头看到小辛满头大汗的走过来,还拿起烤串挥了挥:“快,干爹烤的肉串!”
小辛笑嘻嘻的跳过面前的桌子,跑过来拿起肉串咬一口,被烫得斯哈斯哈。
傅隆生放下一盘烤鸡腿,看着小辛的样子,笑意带着慈爱:“吹一下啊。”
小辛笑着仰头大口嚼肉,手上舞着烤串散热。熙旺左右看了看两人,拿着烤串分给其他人。
傅隆生无意中看到小辛的耳垂,低头翻着盆里腌制的肉,语气随意:“怎么不带你那耳饰了?之前说多少次都不取,今天倒是取了。”
熙蒙和胡枫观察了一下傅隆生的表情,都低头吃东西。仔仔走过来搭在小辛的肩上,笑着打趣:“我给他搭了一对女士耳坠,他试了一下就扔了。”
说着摊开手:“我把他的耳环藏起来了。”
他手心正是和小辛之前戴的一模一样的耳环,小辛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抢过耳环推开仔仔。
傅隆生看着小辛又把耳环戴上,无奈摇头:“明天就要行动了,今天就不要出去了。”
他说着拿起腌肉的盆子转身去烤肉。
小辛对仔仔做了一个谢的表情,仔仔臭屁的仰头,抢过他手里的烤串就吃。
看着熙旺送干爹离开,阿威转身一拳打在小辛肩膀:“吓死我了。”
小辛抬手挡开阿威的手,转头对仔仔说了声:“谢了。”
仔仔随意的摆摆手,好奇的凑到小辛面前问:“真不是定情信物?”
小辛笑着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扯了扯衣服回帆船。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胡枫抱着手靠在墙上,他走近问:“等我?”
胡枫点头,两人从光秃秃的楼梯上了楼。
坐在顶楼的阳台边,看着远处高楼大厦绚丽的灯光。
吹了一会儿风,胡枫才开口:“要断最好断干净,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更何况”他自嘲一笑:“我们还算计着人家。”
小辛没有说话,胡枫看向他,嗫嚅了几下劝道:“我已经和熙蒙说了,他会想办法在网络上收集情报。那个人,你最好别让他再见到你。”
听到这句话,小辛转头和胡枫对视,胡枫也不闪躲,严肃道:“你离开的那么干脆,要是在国外又出现,会让他加强警惕。”
小辛眼神复杂,看向远处:“换个人不行吗?比如汪杰那样的,就算没了五亿还能再赚。他······要是因为他,那些公司被盗,那他···”
小辛思索着声音低了很多,带着些呢喃:“可能就完了。”
胡枫没想到小辛会说出这种话,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小辛的思绪却飘到那晚,温柔迷离的眉眼,那句“没安全感的好孩子”,那夜的喘息和抵死缠绵。
出租车上,傅隆生坐在后座,临到快到的时候,他随意的问熙旺:“最近他们几个没有玩疯吧?”
熙旺看了眼后视镜,自然的摇头:“没有,除了踩点,很少出去。”
傅隆生放心的点头:“你是大哥,平时多注意几个弟弟,他们啊,还不够沉稳。”说完他拿起包打开车门下车。
熙旺看着傅隆生拐进小巷,发动汽车离开,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忧虑。
回到厂房,熙旺径直走上熙蒙所在的车厢,拉着他的椅背转过来面向自己。
熙蒙有些茫然:“怎么了哥?”
熙旺没有拐弯抹角:“你们最近在做什么?”
熙蒙歪头想了一下,将蒋和越的事告诉了熙旺,最后耸耸肩撇嘴:“小辛不想再接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要是我们以后去德国,也许能从中下手。”
熙旺思索一下问:“他住哪儿?长什么样子?”
熙蒙有些意外:“哥,你该不会想·····”
熙旺没什么表情看他一眼:“明天就要行动了,我想确定是不是安全。”
熙蒙犹豫着,只说了一句永利澳门,便嗦着嘴不再说话,目光看着不远处,熙旺转头看去,就看到柱子边靠着的小辛,正对他笑的灿烂。
熙旺回头看一眼已经忙着敲键盘的熙蒙,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他的工作区。
小辛看着熙旺没有离开,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
第6章 捕风追影-6
一大早,蒋和越难得的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坐上数字资管公司来接他的车。
今天是他作为技术专家去参观金融公司,所以特意穿了一套西装,在一群白领中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跟着接待的员工走到电梯口,蒋和越打量了一下大厅的环境。
“蒋老师,我们澳兴大厦也是澳兴数字金融中心,有几十家数字资管公司。要是知道您今天过来,他们肯定会蜂拥而至,为了您不被打扰,boss特意嘱咐我低调一些,希望您谅解。”
蒋和越笑着摇摇头:“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一个搞研发的。”
员工是一个成熟的年轻人,应该是助理一类的,说话做事恰到好处:“您有所不知,现在技术更新换代太快,掌握技术的人就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对于我们数字资管来说,数字网络安全是核心,您研究的技术都是世界前沿科技,我们可是非常重视的。”
蒋和越知道这是对方抬举他,他虽然研究区块链框架,但数字资产安全这块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员工看了一下腕表:“我们总经理正在开会,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我们已经备好茶点,您可以在待客室休息。”
蒋和越点头,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不远处休息区,一身西装背着包的小辛拿着一杯咖啡呆愣的看着电梯方向。
耳机里传来熙蒙的声音:“已连接大厦保安室。”
小辛抬头看了眼监控器,状似无意地换了个姿势,对上正看着他的胡枫,小辛偏头躲开,胡枫眼里闪过担忧。
老厂房,熙蒙皱眉看着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电梯里员工按了4楼,蒋和越正和那员工在说着什么。
他思忖片刻,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
蒋和越刚踏出电梯,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永利澳门。
疑惑接通,就听到酒店员工歉意的声音:“抱歉蒋先生,您所住的房间烟雾系统失灵,造成洒水器被打开。我们已经将您的东西转移,但电子产品可能造成影响,您现在方便回来查看吗?所有的损失我们酒店方会全部承担。”
“什么?”
蒋和越的脚步顿住,他的电脑还在房间,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他挂上电话,歉意地看向员工:“抱歉,出了点意外,我需要回酒店一趟,我下午再过来可以吗?”
员工连忙关切询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蒋和越摇头,员工又转身替蒋和越按电梯:“您的事重要,稍后我会转告boss,他可能会给您去电。”
蒋和越婉拒了员工送他下楼,到了一楼,蒋和越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和进来的老人差点儿撞上,他连忙道歉,对方低着头摆手,他才快步离开。
小辛看到蒋和越差点儿撞上傅隆生,心跟着紧了紧,被擦身而过的仔仔撞了一下肩,小辛恢复平静走向电梯。
蒋和越回到酒店,酒店大堂经理和客房服务经理已经等着他,在贵宾室检查了自己的物品和电脑,没发现电脑出问题才松口气,随即和两个经理核对其他物品的损失。
酒店方郑重道歉后,承诺翻倍赔偿,并升级了房型。
蒋和越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深究,损失的都不是重要物品,影响不大。
计划被打乱,蒋和越脱下西装,换上休闲装,背着运动单肩包,拿着酒店送的卡,打算去酒店推荐的水上乐园放松一下。
换衣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还没消散的痕迹,蒋和越脱衣服的动作顿住,叹口气,又将衣服穿上,转身走出换衣间,和迎面走来披着浴巾的男人撞上。
“抱歉。”蒋和越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愣住。
小辛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蒋和越,整个人僵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问:“今天兼职?”
他的声音通过小辛的耳麦传到其他几人的耳机里,坐在的士后座的傅隆生眼睛微眯,熙旺坐在驾驶座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皱起眉头,熙蒙看着监控紧张的舔了一下唇。
小辛也意识到这点,他装作不认识蒋和越,侧身越过他进了换衣间。
蒋和越心中酸涩,捏了捏手里的背包带,没有像以前一样打理头发,失落的转身出去。没想到刚走到走廊上,就被快速走来的人撞的后退了一步,对方连忙拉住他道歉。
蒋和越没心情说话,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想把心里那股不适抹去。
蒋和越心情不好,连路都不想走了,直接在就餐区坐下,点了杯咖啡发呆。
此时,正在员工区搜索,之前撞到蒋和越的伍耀磊突然顿住脚步,脑海里闪过蒋和越的身高体型头发,和电梯里劫匪一模一样的耳环。
他不敢放过一丝线索:“耳环!我刚刚看到他了!一七五公分!中发!浅灰色夹克黑色悠闲裤!单肩运动背包!从水上乐园出来,往客人休闲区去了!”
在客人休闲区附近搜索的警察都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傅隆生听到描述思索着推了一下眼镜:“小辛,你的耳环和外形暴露,立刻换装。”
小辛一听到耳环暴露,想到刚刚在水上乐园碰到的蒋和越,他迟疑了一下,起身背起包离开。
蒋和越正喝着咖啡翻看手机,突然冲过来几个人按住他,还有人拿枪指着他。
“别动!警!察!现在怀疑你与一起特大抢劫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蒋和越被压得难受,不解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你们抓错人了。”
一人上前撩开他的头发看耳环,快速打量他的外形:“耳环,一七五,中发,浅灰色夹克,黑色休闲裤,单肩运动包,对的。”
听得蒋和越无比茫然:“不是,抢劫案你们抓我干嘛?”
那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汇报说嫌疑人已抓住。蒋和越直接被拷住,两个人分两边死死抓住他。
傅隆生听到耳机里警!察地汇报,没什么情绪:“有人被误认成小辛被误抓,趁这个机会离开。”
熙蒙看着监控中被误抓的蒋和越皱起眉头,点开小辛的监控画面,他已经进了员工厨房去换装。
蒋和越这边,酒店经理见状过来拦住就要带走蒋和越的警察:“警官,请问我们客人犯了什么事?”
酒店安保也过来交涉,虽然他们也在找闯入酒店的劫匪,但如果劫匪是客人的话就得核实清楚。
“今天早上9点,有四名二十多岁的劫匪,在澳兴大厦金辉数字资管实施抢劫。其中一位嫌疑犯外形特征和他完全相符。”
酒店方人员对视一下松口气,酒店经理上前:“警官,我可以证明,这位客人不是劫匪,早上九点这位客人正和我们在一起。”
警察迟疑对视,这时,耳机里传来声音:“已确认,四名劫匪从吉祥树下方逃走。”
抓着蒋和越的人懵了:“四人都逃走了,那他·····”
之前带头抓蒋和越的警察有些慌了,连忙背过身对着耳麦说了什么,转身示意同事给蒋和越解开手铐。
“请稍等,我们督察马上过来。”
蒋和越被放开,酒店大堂经理好说歹说让一行人去了贵宾室。
蒋和越坐在沙发上揉着手腕,心里有气:“各位警官,如果你们有证据抓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但这看外形抓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几人相互看看没有说话,他们没有劫匪的详细资料,只知道外形。
伍耀磊和永利澳门的安保经理带着人跑来,伍耀磊挤开几人快步走到蒋和越面前,认真打量片刻,看向蒋和越耳垂上的耳环。
“你耳环哪儿来的?”
蒋和越很想怼两句,但他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着急,他还是把怨言憋了回去:“别人送的。”
酒店大堂经理连忙接话:“客人的耳环我昨晚和今早都看到戴着的。”
伍耀磊看了蒋和越的护照,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才不甘地止住话题,对着蒋和越诚恳道歉:
“抱歉,事态紧急,我们只得到了劫匪的外形消息,你的外形和耳环,与劫匪又一模一样,这才认错了,是我们的问题。”
其他警员也都跟着道歉,见他们态度诚恳,蒋和越心里的气也消了很多:“算了,麻烦发个道歉文书,顺便赔我的咖啡,我只喝了一口。”
伍耀磊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让人买了一杯咖啡。临走之前,他要了蒋和越的电话。
回警局的车上,伍耀磊的下属吐槽着:“谁知道现在年轻人的审美这么大众,同样的发型就算了,连耳环都一模一样,晃了我们一下。”
伍耀磊手上翻看着平板上传来的资料:“还有更巧的,这位蒋先生从事的职业和数字金融有关,早上同样去过金辉数字资管。”
下属震惊:“那你怎么不把他带回去审查?”
伍耀磊轻笑一声:“那些劫匪连监控都黑完了,昨晚更是用鬼车耍我们,他们会把同伙明晃晃的摆在我们面前吗?”
伍耀磊关上平板靠在椅背上疲惫的叹口气:“不过是巧合罢了。”
老厂房,傅隆生因为生气熙蒙改变计划和被拍到,对着熙蒙出气被小辛拦住。
傅隆生一个用力将小辛甩到地上,傅隆生抓住小辛的衣领,看了他的耳环几秒,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小辛,声音压抑低沉:
“你的耳环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人耳朵上?”
第7章 捕风追影-7
“你的耳环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人耳朵上?”
小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干爹,我的耳环一直都在,那个人应该是恰巧······”
傅隆生哼笑一声打断小辛的解释,他拉着小辛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撒谎,你们认识。”
他慢慢侧头看向一旁的熙蒙,声音阴冷:“你们都认识。”
说着,他一巴掌将小辛扇倒在地:“撒谎。”
一把折叠刀出现在他手里:“贸然改变计划。”
傅隆生挥刀刺向熙蒙,就在刀尖已经抵在熙蒙眼镜镜片上时,被小辛抱住手臂,他反手刺向小辛,被小辛闪身躲开,又一脚踹倒小辛。
胡枫抱住傅隆生连忙解释:“干爹,那人就是小辛的一夜情对象。没有问题的。”
“没有问题!”傅隆生抬腿踢开胡枫,转身又要刺向小辛,又被阿威抱住。
阿威被傅隆生一肘打在背上松开手,熙旺出手抱住傅隆生:“干爹,那人我见过,没有威胁的。”
傅隆生更是生气熙旺的出手,最后被几人一起拉住架开。
小辛站在熙蒙身边揉了一下肚子,和熙蒙对视一眼后,看向熙旺。
熙旺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心有余悸的熙蒙,走近后提醒道:“那个蒋和越,很容易通过耳环想到小辛。”
两人同时看向小辛,小辛思忖片刻,犹豫着摇头:“应该不会。”
熙蒙想了想说道:“看这几天警局有没有画像出来,就知道了。”
他们话题中心的蒋和越,此时躺在床上发呆,联想到上午被误抓的事,和碰到小辛时的态度细节,他几乎能确定,警察要找的人是小辛。
但蒋和越没有举报小辛的想法,如果他们没有那一夜,也许他这会儿已经配合警察查案了,但······他是自私的人,那个汪杰的钱怎么来的,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被盗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当他自欺欺人吧。
蒋和越抬手用小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心里纠结难受,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催眠自己。
电话铃声响起,是泰的电话。
“泰。”
“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今天有些倒霉。”
蒋和越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无意识的省略了小辛的部分。
“你太心软了,应该找律师告他们。”
“算了,他们也是为了工作,而且那些劫匪都跑了,他们有的忙了。”
蒋和越还是有些同情那些警察的,说了很多警方的好话,老半天都发现好友回应。
“怎么了?”
“呵呵~”泰的笑声有些低沉:“和越,你总是把人想的很好,世界上不都是好人的。”
“也不都是坏人,总把人往坏处想,社交多累啊。”
对面沉默须臾淡淡地嗯了一声,两人聊了几句,蒋和越不知不觉睡着。
某处黑屋,依旧是多个亮着蓝光的显示屏,阴影里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一颗扣子。
翌日,蒋和越被耳边的来电铃声吓醒。
坐起身抹了把脸才拿起手机,来电显示金辉资管李。
“早上好,李先生。”
“蒋先生,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李先生的声音满是疲惫:“想来您已经听说了我们公司被抢劫的事。”
蒋和越只能轻声安慰:“很遗憾,我听到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李先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好在您昨天没有碰上,不然我会非常愧疚的。”
话音一转,李先生声音提高了一些:“您今天有时间吗?我司希望您能帮忙检查一下系统,可以的话,我们想要和贵智库达成合作。”
“当然,但我只能提供简单的检查,更详细的还需要我们团队来进行。”
约好时间后,蒋和越打理一番去了金辉数字资管公司。
办公大厅里白领们面色难看,来去匆匆,没有人说话或休息,气氛很压抑。
李先生和蒋和越简单聊几句,就着急的把蒋和越引到系统操作区。
陪同的负责人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蒋和越一边检查一边和他讨论,对方脸色发白,眼里还残存着一丝恐慌。蒋和越没有和他闲话,估计他也没心情。
两人正检查着门户入侵痕迹,一个员工进来说警察找负责人了解情况,蒋和越明显感觉到负责人身上散发的怨念,但又不得不去,只能留下员工陪同。
蒋和越没有受什么影响,他正看着显示屏上门户入侵痕迹的数据,那风格越看越熟悉,心里的不安感不断扩大加重。
员工见蒋和越停住,疑惑地问:“蒋老师,您怎么了?”
蒋和越回神低头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没事,眼睛有些干。”
员工歉意道:“抱歉,放置仪器的房间湿度不高,也不能带水进来。要不我们出去休息一会儿?”
蒋和越摇摇头戴上眼镜:“没事,早点儿检查完大家都安心。”
没等他检查完,负责人转达警方的意思,知道他的能力后,希望他能协助办案。
蒋和越心中不安,他怕这事真的和泰有关,但又不能立刻坚决地拒绝警方,怕他们有所怀疑。
思忖片刻,蒋和越答应帮他们查看,但要他直接介入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外国国籍。
好在警方也没想在他这里得到什么重要证据,只是请他到警局,咨询了一些关于系统入侵所需条件的问题。
他走出接待室路过警方的大办公区时,正好看到他们正紧张的查看着监控,不时有人惊呼“找到了!”
蒋和越心随着每一声兴奋的呼喊紧一分,为了泰和小辛。当走出警局时,蒋和越觉得自己胸口闷得不行,几乎呼吸困难。
魂不守舍的打开面前的士的后车门,蒋和越坐进后座,随着的士启动,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蒋和越:是你做的?
泰:什么?
蒋和越:你他妈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你倒是别用你擅长的风格啊!
泰没有立刻回复,蒋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如同哮喘病人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气,憋住不让自己骂出声。
蒋和越: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疯了吗!!!
他紧紧的捏着手机,心中情绪翻涌,没注意到驾驶座带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司机正从后视镜观察着他。
他还在手机上宣泄着情绪:你他妈说话!一年上亿的收入不够你用啊!说话!说话!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飞,每一次落下都非常用力,似乎想通过屏幕直接戳在对面人的脸上。
熙旺平静的把着方向盘,听着后座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方向盘表面,似乎在思考。
蒋和越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他还在短信轰炸,很久后才得到泰的回复。
泰:冷静和越,我会和你好好解释,但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
蒋和越:我冷静nmb啊!你让我怎么冷静,冷静的看着你进去吗!
泰:别这样和越,我给你打电话解释。
蒋和越刚看完短信,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接通后蒋和越没有说话,他在等对方说话。
一声悠长的叹息后,才听到泰低沉的声音:“和越,我知道这事不对,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听到这句没有一丝要终止的意思,蒋和越握着手机的手紧的泛白,克制的炉火终于压不住,他失态的大吼:“不对你他妈还去做!你是不是没有脑子!你还一直瞒着我,有本事你别让我发现啊!”
熙旺有些意外的看向后视镜,没想到看到了双眼泛红,似是憋着泪,那表情却是咬牙切齿,气得要咬人似的。
蒋和越目光随意的瞥了一眼,但目光不聚焦,注意力根本不在眼前的事物上。
他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好友冷静的,近乎没有情绪的话语:“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声音停顿了一下:“就当是帮我。”
蒋和越知道自己的劝阻不会有一点用,整个人没了多少精神,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说了声:“好。”
随即挂上电话,瘫在后座看着车顶发呆。
熙旺不知道蒋和越因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开车之余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
蒋和越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在后视镜中看到熟悉的双眼,目光呆滞了一下,张了张嘴移开目光淡淡道:“麻烦改道,随便找个酒吧。”
熙旺也移开目光,声音平静:“现在还没到酒吧开业时间。”
蒋和越转头看向熙旺的一杯,语气中带着点儿无理取闹:“那就找一个能喝酒的地方。”
熙旺没有说话,似乎不打算改道,蒋和越嗤笑一声,说了一句让熙旺心惊的话。
“你和抢劫案有关吧。”
熙旺的手握紧一瞬,随即轻轻一抖,握紧了袖子里滑出来的折叠匕首,的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熙旺的手指就要按下去时。
“你是孤儿院出来的,有兄弟,或者双胞胎?”
的士慢慢停在路边,熙旺手里的折叠刀已经弹出刀片,眼睛移向后视镜,却没有看到威胁的眼神,反而带着些······委屈?
第8章 捕风追影-8
“你兄弟没告诉你,有我这么个人吗?”
看着熙旺平静没有情绪的目光,蒋和越撇撇嘴更是委屈了:“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现在要喝酒,钱你出,没有就找你兄弟要!”
熙旺静静的看了蒋和越片刻,不动声色地收起折叠刀发动的士。
路边大排档,咚的一声,熙旺将手里的一提啤酒放在桌上,蒋和越拉着脸取了一瓶在桌上寻摸着开瓶器,就见熙旺取了一瓶大拇指一顶,啵的一声打开瓶盖,伸手递给他。
蒋和越没和他客气,将手里的酒瓶递过去,接过打开的酒瓶,对着瓶口仰头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放下酒瓶时,里面的白泡冒出沿着瓶壁流在桌面上。
熙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将打开盖子的酒瓶放在桌上,随后安静地看着蒋和越咕咚咕咚喝酒,放下酒发一会儿呆,又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如此往复喝了两瓶才终于慢下来。
蒋和越扫了眼桌上没动的菜,拿起筷子夹了几口,似乎才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对面戴着棒球帽抱臂看着自己的人。
“小西,也不是真名吧?”
熙旺目光瞟了眼蒋和越耳垂上的耳环,蒋和越自嘲一笑:“他让我小心被人耍了,原来是认识的啊,怪不得。”
看着他又喝了几口酒,熙旺心中有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下酒瓶,蒋和越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菜吃,垂眸看着菜盘,声音平淡:“你来干嘛的?试探我有没有出卖小西?”
不等熙旺回答,他又是自嘲一笑:“一夜夫妻百夜恩,再说,不还有个十年朝夕相处的兄弟情。”
说到这里,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熙旺笑道:“你看,我亲人死绝了,剩下的你们都占了。”
那笑没有一丝笑意,熙旺看着他艳红的眼眶,觉得他是在哭。
蒋和越没有哭,他心里难受。他一直以为自己将好友引导到正途,没想到他一直在骗自己,还藏了个大雷。
而自己以为只是有些跳脱的男孩,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他妈的也是个骗子,还是个劫匪。
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认识!他有怨,也有担心。复杂汹涌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熙旺看着蒋和越喝空一大半酒,听着他反复说着“这么多年兄弟,他就这样···”“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
熙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听到他最想要的答案。他只知道蒋和越嘴里那个“兄弟”不是熙蒙,他心里有猜测,但他没有趁机套蒋和越的话。
扶着人走进酒店房间,熙旺将蒋和越放在床上,转身要走,顿了顿又回身帮蒋和越脱了鞋,盖上被子,这才离开。
房门被关上,良久,蒋和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呢喃着:“嘴真硬啊,跟哑巴似的。”
他皱眉撑着床慢慢坐起身,不适地揉了会额角,慢慢起身。
坐在桌前打开电脑,蒋和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嘀咕着:“只能自己查了。”
德国,黑屋。
微弱的光线照在地上的碎片上,桌上只剩下几个相框、三个玩偶和键盘,黑暗中是男人坐在椅子上的剪影,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快速的翻转着一个圆形的东西,能感觉出男人烦躁的心情。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显示出一条消息。
蒙:人已经找到了,我想尽快联系。
男人动作顿住,沉默良久,伸出手在键盘上敲击。
泰:不急。再看看那老头的态度。
蒙:他不影响,出问题我可以找人解决。
泰:他很危险。
蒙:你怎么突然优柔寡断起来?计划可是你制定的。
男人的手顿住,屈指摩挲了一下继续打字。
泰:出现变数,需要更谨慎。
蒙:发生了什么事?
泰:我会解决。先不要告诉旺。
蒙:知道了。对了,那个蒋和越被卷进来了,我觉得可以继续把他作为目标。
泰:不行。
蒙:为什么?他可比汪杰有价值。
泰:先拿到段志鸿的钱再说。
关上对话框,男人握紧双手微微垂头,微弱的光线下,额前一缕白发异常显眼。
地上一个砖头似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显示:还要等多久?我可什么都安排好了。
男人转头看了眼没有理会,而是从兜里拿出另一个手机,点开通话页面,拇指在“和越”二字上方停留两秒,又按熄屏幕收起手机。
孤儿院旧址,熙旺提着一堆外卖走上空荡荡的一楼。
胡枫看着阿威和小辛打游戏,无聊看着杂志的仔仔看到熙旺进来,立刻兴奋的跑过去接过外卖,翻看外卖时吸了吸鼻子,疑惑的看向熙旺。
“大哥,你喝酒了?”
熙旺摇摇头,仔仔又凑近了些嗅闻:“还有香水味。”
熙旺抬手推开仔仔去找熙蒙,仔仔疑惑地提着外卖袋子回去坐下,翻了自己喜欢的外卖端起吃,靠着小辛看他们打游戏。
突然,他顿住看了眼旁边打游戏的小辛恍然,沉默了一下凑近小辛说话。
“大哥身上有香水味,就是你上次夜不归宿回来时带着的那种味道。”
小辛打游戏的手顿住,电视屏幕上他操作的赛车撞到广告牌,阿威和胡枫奇怪的看向他。
小辛将游戏手柄塞到仔仔怀里,起身离开,胡枫思忖一下也起身跟了过去。
房间中,熙蒙敲着键盘,屏幕上的立体空间图不断的变换。
熙旺将单独一份外卖放在桌上,熙蒙笑着滑着椅子到桌前打开外卖:“谢谢哥。”
熙旺看着熙蒙吃东西,没有离开,熙蒙端着外卖吃,疑惑看向熙旺:“哥,还有事?”
熙旺靠在桌沿,直视熙蒙的眼睛问:“你和他联系了?”
熙蒙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垂眸用筷子在碗里翻弄着,没说话。
熙旺深吸一口气抱臂低头,思索了一下才开口:“你知道他和那个蒋和越是好友吗?”
“什么?”熙蒙震惊抬头,连忙放下外卖盒:“怎么会这么巧!”
熙旺皱起眉头:“他没有告诉你?那他知道你之前对蒋和越的计划吗?”
熙蒙慢慢皱起眉头缓缓点头,熙旺正要说话,小辛大步走到熙旺面前,嗫嚅了几下低声问:“大哥,你去找他了?”
熙旺和熙蒙都看向小辛,小辛犹豫着抿了一下嘴:“大哥,他没有威胁的。”
熙旺沉默着与小辛对视,胡枫停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熙蒙起身想要拉开小辛说话,就听熙旺沉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离开,小辛还想追过去,被熙蒙拉住。
“他没事。”
小辛狐疑,转头与熙蒙对视:“你们刚刚在讨论他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熙蒙抿唇低头,小辛有些紧张的抓住熙蒙的手臂:“大哥去找他,是干爹的意思对不对?”
熙蒙不确定地摇摇头坐下,胡枫抓住小辛拉到后院。
胡枫的手被小辛甩开,他无奈的劝道:“担心可以,但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和兄弟生了嫌隙。”
“我没有。”小辛失落地坐在花坛上,看着远处破败的围墙:“以干爹的眼力,在澳兴大厦时肯定就记住了他,之后的声音和耳环,再到他被误抓······一旦有危险,干爹一定不会放过他。”
胡枫叹气,坐在小辛身边:“不会的,只要他没有做威胁我们安全的事,干爹不会冒险对他出手。等我们拿到一百亿就远走高飞,他也不会有危险。”
“呵~”小辛嗤笑一声:“是啊。那就准备离开吧。”
说完,他起身进了楼房,胡枫不安地皱了皱眉。
酒店房间,蒋和越看着电脑页面上的图片,有些发愣。
“三胞胎······真够狗血的。”
他靠着椅子,皱眉思忖:“几次见面,司机对我都很防备,提到双胞胎时更是有了杀心,之后喝酒我说那么多,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蒋和越将电脑上的图片放大,慢慢拉动看着襁褓婴儿模糊的脸:“他们有联系,但他完全不知道我,甚至可能,不知道泰插手了。······那是不是说明,和泰联系的不是司机,而是他们另一个兄弟。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司机在警局外等着想杀我,而泰一无所知。”
沉思片刻,蒋和越又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画面中弹出几张模糊的表,点开其中一张,看到表上贴着一张寸照,不是很清晰,但不影响辨认十几岁少年的长相,旁边写着“姓名:陈熙旺”。
点开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脸上带着一副笨重的眼镜,旁边写着“姓名:陈熙蒙”。
蒋和越凑近看了一会儿,笃定点头:“肯定是他了。”
想了想,蒋和越翻看着剩下的表,当点开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的表格,看着旁边写着“姓名:林辛”,蒋和越看了一会儿关上页面。
“果然,亲如兄弟啊。”
第9章 捕风追影-9
窗外已是灯火一片,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映得蒋和越的脸若隐若现。
他的手在电脑上快速翻飞,嘴里嘀咕着:“他们现在被警方盯上,不可能随意出现,熙旺能出来在警察局门口,说明他不在那四人中。加上至少需要一个背后指挥、入侵监控等,应该是熙蒙。那么他们至少六个人。”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汪文的账上有5个亿,但泰自己一年的收入就是一亿左右,他不可能为了5个亿出手,就算是帮兄弟,也不可能亲自出手。”
电脑上出现几篇新闻,一个关于金辉数字资管成立的新闻,其中提到该公司前身为夸京金融,该公司成立时可谓大佬云集,后转卖改为金辉数字资管倒是没激起什么水花。
蒋和越觉得这事背后一定有问题,在金融方面近几年的新闻搜索,发现一篇关于吉隆坡加密货币交易网站cEo段志鸿,卷款潜逃至澳门后离奇死亡,十五亿美金下落不明的新闻。
蒋和越心跳加速,胸口憋闷,突然握拳用力的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一百多亿。泰,你疯了吧!”
心里的担心害怕,让蒋和越的手都有些抖,他用力握拳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蒋和越拉出参加夸京金融开业仪式的大佬名单,其中就有段志鸿。
一番搜索,一篇关于段志鸿和夸京金融的新闻映入眼帘,主要说的是段志鸿亲自指导该公司,关于数字金融方面的技术,而金辉数字是在段志鸿离奇死亡转卖的,很可能服务器是的沿用的。
蒋和越看着新闻上关于段志鸿采访的照片,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那时候的加密货币交易并不都是合法合规的,还有世界各地的非法交易,那些人很多都不专业。
段志鸿作为加密货币交易网站cEo,想做手脚很容易,他不可能突然兴起卷钱离开,一定是很早就开始计划。”
想到这些,蒋和越从电脑上调出关于段志鸿离奇死亡后的新闻。
但,寥寥无几。
除了警方的两篇简单到没什么信息的通告,就只有媒体各种猜测或是假死,或是抢劫,或是杀人灭口,没有一篇提到加密货币。
没有就是最大的问题,以段志鸿和金辉的关系,不可能把货币藏在金辉,那为什么泰要插手金辉的事。
蒋和越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密码!加密货币的密码非常复杂,段志鸿怕自己忘了或死了,可能会藏起来,他潜逃到澳门很可能就是为了密码·······金辉,肯定就在金辉!”
“那货币呐?没有密码拿不到货币,但货币能储存,他一定会带走,现在他已经死了,货币会在哪里?”
思索着,蒋和越的目光无意间瞟到电脑上的新闻页面,警方对于段志鸿案件的结案通报,上方那威严显眼的警徽·······
蒋和越猛地倒吸一口气,突然闭上眼:“不会的,不会的,泰没那么疯,不会的······”
越说,蒋和越的背脊越弯,最后像一只鹌鹑一样,抱着头抵在膝盖上,整个身体团成一团藏在阴影中。
凌晨,孤儿院旧址,熙蒙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手指飞舞,斜上方一块屏幕上一串串数据飞快闪过。
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抬眉:“订回去的机票了呀,走了也好。”
说完他就没再关注。
警察局,办公大厅里灯火通明,警员们来来往往,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时凑在一起讨论,没有一丝凌晨该有的样子。
电话座机响起,一个警员滑着椅子过去接起,嗯嗯几声挂上电话,起身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伍耀磊和黄德忠、王雪梅等人正在讨论组建跟踪队的事。
警员走进去想要和伍耀磊耳语,被他挡住:“直接说,都不是外人。”
警员点头:“机场来电话,之前我们调查过的华裔德籍蒋先生,定了今天六点去德国的航班。”
黄德忠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伍耀磊随意点头:“知道了。不用关注他了。”
“等等。”警员正要离开,被黄德忠叫住:“这个蒋先生是现在才订的机票吗?”
“是。”
伍耀磊几人看向黄德忠,就见黄德忠翻出蒋和越的资料:“从表面看,这个蒋先生确实没有嫌疑。但从金辉方的口供中得知,他离开和劫匪到只差了几分钟,减去上下电梯的时间,可以说,他们是擦肩而过。”
他点了点其中一份口供:“而酒店方口供中,也说过,确实是他们因为烟雾器失误造成意外,主动联系的蒋先生,但同时,他们也说过,他们的烟雾预警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次意外也没检查出问题。”
王雪梅思索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这是劫匪故意的,他们入侵酒店系统造成意外,支开蒋和越?”
伍耀磊眉头紧蹙:“或许他们就是一伙的,那个耳环款式我找过,不是普通款。”
黄德忠摇头:“如果他是劫匪之一,那他没必要去金辉,门都没踏进去又离开。而且在永利澳门因为耳环被误抓,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
王雪梅和伍耀磊疑惑对视,看向黄德忠:“那你的意思是?”
黄德忠把蒋和越的资料推到三人中间:“他应该不是劫匪,但很可能和劫匪有某种联系。”
伍耀磊看了蒋和越照片片刻,一拍桌子:“今天刚请他来询问过,这会儿凌晨就订了最早的航班,肯定有问题。”
说着,他就要起身,黄德忠连忙拉住他:“干嘛去?”
“抓人啊!他肯定知道什么。”
黄德忠拉着他坐下,无奈道:“万一人家说就是被吓到了,才想回德国,你怎么办?有证据吗?”
伍耀磊泄气:“那怎么办?”
黄德忠笑了笑:“他不是劫匪,却被搅了进来,如果他真的和劫匪有关系,我们和他的接触有没有可能让劫匪担心?”
王雪梅恍然:“你想用他钓鱼?”
黄德忠摇头:“那也要他真是鱼饵才行,当务之急是把他留下来。”
酒店房间,蒋和越坐在落地窗前,一脸憔悴的看着窗外,看着凌晨的灯光组成的绚烂风景,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些,躺在床上闭上眼,他脑海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越睡越心浮气躁。
他还是想要阻止的,泰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大学时两人因为华裔身份自然而然的玩儿到一起,后来母亲去世,他一度颓废,也是泰在身边鼓励他。
虽然毕业后两人选择了不同的事业道路,但在一次持续加班后把自己弄进医院,泰就黑着脸搬到了自己隔壁,只为了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
不是没有喜欢过泰,大学时见过几个泰的女友后,他将感情藏在心底。
这么多年过去,那感情转变成近乎亲情的友情,他把泰当做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但显然,泰似乎不是这样认为的。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蒋和越看了看腕表,离他约的客房叫醒服务还有半个小时。
蒋和越疑惑打开房门,看着伍耀磊几人时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声色:“警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伍耀磊态度温和:“抱歉蒋先生,现在打扰您实在是无奈之举。您订了今早离开的机票对吗?”
蒋和越知道自己被警方关注,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伍耀磊笑了笑:“现在抢劫案没有结束,按理说您是外籍人员,没有义务协助我们。但,我们还是希望您能留下来协助我们破案。”
他的态度礼貌,话语温和,但直视蒋和越的眼神却很锐利,似乎能看清蒋和越藏在心里的秘密。
蒋和越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去,如果他强势离开,他们阻止不了自己,但他的嫌疑也会被坐实,要是通过他调查泰和小辛,被查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里,蒋和越思索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我还有哪里可以帮助你们?”
伍耀磊松了一口气,收回迫人的气场,笑道:“很多。要不,去警局谈?”
蒋和越无奈点头,拿起手机:“我先退机票。”说着停顿了一下“损失由你们警局承担,没问题吧?”
伍耀磊连忙点头:“当然,我先给您垫上。”
见蒋和越自然的点头退票,让伍耀磊拍下扣费票据,然后扫码收款,伍耀磊心里对他的怀疑淡了好很多。
太淡定了,要说是过于好说话,他倒不觉得。之前在酒店误抓,人家也没有上纲上线咄咄逼人,或是过分热情,看得出来蒋和越性格就很好。
这种人,犯罪几率非常小。除非,伪装太完美。
孤儿院旧址,熙蒙疲惫地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门口关上灯关门离开,黑暗中,电脑屏幕弹出一条退票提醒。
德国,黑屋,熙泰看着退票消息,低头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疲惫:“被盯上了。”
第10章 捕风追影-10
警局会议室,蒋和越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聊得唾沫横飞的老人,知道他来澳门喜欢人文后,就开始和他讲他小时候的事,说着澳门的大小事。
蒋和越从一开始的专注,到现在的疲累,思绪飘远,脑海一片空白。
依旧精神奕奕的黄德忠凑近蒋和越,好奇地问:“听他们说,当初抓错你,是因为你的耳环和劫匪的一模一样?”
蒋和越生无可恋,微微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却想着:来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伍耀磊眼睛隙开看向这里,黄德忠笑容不变:“你的耳环是谁送的?”
蒋和越放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伍耀磊不自觉的转头看来,黄德忠的眼神也锐利了一些:“不能说吗?”
蒋和越迟疑着摇头,犹豫着说:“我也不认识。”
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了,就在伍耀磊皱眉想说些什么时,蒋和越窘迫地撇开头,耳朵殷红:“我在酒吧遇到的男人,嗯,一夜情对象,醒来后就有了。我想着也算是纪念品,就没有取下来。”
伍耀磊和黄德忠哑然,一直偷听的一个警员惊呼:“同性恋?”
蒋和越耳朵上的红迅速退散,反而苍白了很多。伍耀磊和黄德忠不赞同的瞪了眼警员,那人连忙缩着脖子退出去。
黄德忠亲切的笑笑:“他就是惊讶,没有其他意思。现在 是包容的时代,我一个老人都知道尊重他人性取向,没有妨碍到别人或犯法,自己高兴就好。”
蒋和越默默点头没说话,其实他心里没什么波动,而是飞速转动脑子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试探。
示意警员给蒋和越添热水,黄德忠自己也拿起热水喝了口:“这个,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我就想问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吗?”
蒋和越摇头,眼里有些失落:“当时喝醉了,不太记得了,样子·····灯光太昏暗。”
伍耀磊坐直滑着椅子靠近:“哪个酒吧还记得吗?”
蒋和越回忆了许久,说出一个名字,伍耀磊立刻给门口的警员使眼色。
余光看到疾步离开的警员,蒋和越当然知道是去查监控了,他说的酒吧名字不是假的,但他不是要出卖小辛。
他是在赌,赌他们既然能控制永利澳门的监控,肯定能清除酒吧的监控。那些地方,可都是小辛带他去的。
果然,很快离开的警员就失望回来,皱眉对着伍耀磊摇头。
伍耀磊有些不死心,起身弯腰,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撑在蒋和越的椅背,逼近,严肃地问:“你真的不记得那人的样子了?”
蒋和越不适地后仰,皱眉看着伍耀磊:“我既然都说了这么隐私的事,还有必要隐瞒其他事吗?”
“那你为什么在凌晨两点订六点的飞机离开?这么着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黄德忠没有阻止伍耀磊的咄咄逼人,而是认真观察蒋和越的表情,就见蒋和越垂下眼帘,表情落寞。
“那天你们误抓我时所说的外貌,我后来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个人,我没想到这么巧,也不想被搅进案件。”
他猛地抬头与伍耀磊对视,眼神冷静:“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职业,我和很多金融公司有合作,这次被抢劫的还是个数字资管公司,要是被搅进抢劫案,你们觉得·····”
他环视会议室中的其他人:“那些金融公司会怎么想?哪怕我和案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在他们那里的信任都会降低。我可是做金融系统安全的!”
设身处地地想,大部分人都能明白这件事对蒋和越事业的打击有多大。
伍耀磊没有再逼问,被黄德忠拉开。
“理解理解,蒋先生放心,等案件结束,我们会给您申请表彰,并在结案公告中写上您的名字表示感谢,不会对您的事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蒋和越的脸色缓和了很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黄德忠继续说。
“当然,前提是您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
见蒋和越点头,黄德忠再次扬起亲和的笑,柔和了声音:“那,你能再回忆一下那人的长相吗?这很重要。”
蒋和越沉默,他没有回忆小辛的长相,而是想起了那晚模糊的场景,越想越脸红,他低头拿起杯子喝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是背对他的······”
“啊?”伍耀磊没听清,疑惑弯腰想听清。
蒋和越没好气的推开他的头:“没打赢,看不到他的脸,听清了吗?!”
众人刚开始没明白,但很快不知联想到什么,咳嗽的,脸红的,东张西望的,瞬间忙了起来。会议室只剩下抓耳挠腮的伍耀磊,和战术喝水的黄德忠。
蒋和越红着脸,故作不耐地整理衣服:“还有问题吗?我很累了。”
黄德忠放下纸杯笑着点头:“暂时没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今晚辛苦了。”
蒋和越起身往外走,经过大办公区时,忙碌的众人悄悄好奇打量着这个多金帅哥,等他消失在门口,办公区叽叽喳喳聊起了感想。
“可惜了,听说他是搞新兴科技研发的,前途无量不说,还和多家世界500强金融公司合作,每年收入就是千万。”
“不止呢,他还有很多专利,专利费就是巨款。”
“长得还那么帅,那个小奶狗一定长得不差!”
所有人看向说话的女警,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就见她笑的自信:“他都如此优秀了,怎么会找个普通的。反正要是我,肯定找帅哥。”
有人翻白眼,有人无语,但大部分人都觉得有道理。
伍耀磊无奈摇头,他在追踪中虽然没看清劫匪的脸,但晃的那一眼也知道,戴耳环的小子确实长得不差,问题是他也没看清啊。
回到酒店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一晚上没睡,还要时刻警惕被套话,蒋和越可谓身心俱疲。
随意地脱掉外套,扑倒在床上闭上眼不再动弹,须臾,蒋和越烦躁的翻身转为躺,烦躁地换了几个姿势,最终,他坐起身揉了揉头发。
“他们不会信,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对我的话没有办法。”
蒋和越颓废地放下手,倒头躺在床上:“这样对吗?我到底在做什么?”
说着,他自嘲一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我就是伪善自私的人。”
老楼房,802。
傅隆生戴着老花镜看着手里的资料:“所以说,这个人本来被熙蒙选为目标,但因为小辛第一次试探就和他发生关系,为了不影响我们的计划断了关系。那耳环是小辛一时兴起留下的。”
正在收拾客厅的熙旺点头:“是,小辛确实感情用事了,但对方没看清小辛的长相,不具备威胁。小辛也没想到会在永利澳门遇上,好在对方也不确定,还阴差阳错地帮了我们。”
傅隆生笑着将资料扔到桌上,无奈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喜欢找刺激。”
接过熙旺递来的水杯,傅隆生喝一口放下,取下眼镜擦拭:“既然你试探过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就怕他们几个小的·····”
他戴上眼镜看向坐下的熙旺:“大了,学会撒谎了。”
熙旺低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抬头与傅隆生对视:“干爹,他们也是怕您生他们的气,怕您担心。”
傅隆生轻笑着点头,拿起桌上的报纸慢慢展开:“只要你不对我撒谎,就好。”
熙旺垂下眼帘,嘴角带着笑意:“怎么会,我对您,从不撒谎。”
“嗯。”傅隆生看着报纸点头应一声,随意的嘱咐:“让小辛不要再接触这个人,玩玩可以,现在,认真不得。”
熙旺低头:“好。”
孤儿院旧址。
熙旺推开门看到的就是熙蒙背对着他,正看着钉在老式木制窗户上各种各样的图纸线路。
熙旺拉着一条板凳越过他放下,直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熙蒙疑惑地推一下眼镜,看向熙旺:“哥,干嘛这么严肃?”
熙旺和他对视片刻,开口道:“干爹目前已经打消对蒋和越的疑虑。但,我想知道,你和熙泰到底谋划着什么?”
熙蒙犹豫着站起身,在门口看了看关上门,转身回来坐下,严肃的看着熙旺:“哥,是熙泰告诉我段志鸿的一百多亿在哪儿的。”
熙旺没有说话,皱眉看着压抑亢奋的弟弟,就听他声音压得更低:“熙泰查到,那些钱放在警局的,他有办法拿到。”
熙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质疑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那蒋和越呢?”
听到问话,熙蒙的亢奋消失,眉头微皱又舒展:“我问了熙泰,他说蒋和越是他很好的朋友,大学同学。但为人善良正派,所以他没有提过关于特殊手段的事。”
熙旺无奈闭上眼,对于这个没有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他的感情是复杂的,知道对方生活的压抑,他也是心疼的。但现在至关重要,他不想让一起长大的弟弟们,因为对方受到威胁。
“现在,关于蒋和越,他怎么说?”
熙蒙耸肩:“既然没有威胁,那就不用关注咯。”
随即他皱眉疑惑:“哥,我怎么觉得你对他异常关注?”
第11章 捕风追影-11
熙旺无奈摇头:“他见过我几次,猜到了我和熙泰的关系。不过现在,这是熙泰要面对的问题。他都说没有威胁了,那就应该有解决办法。”
似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熙旺转而问道:“你刚刚说段志鸿的货币在警察局?你已经制定好计划了?”
聊到自己感兴趣的,熙蒙兴奋地推了推眼镜:“我和熙泰商量了一下,他给出的建议很大胆,但也是效率最高的。”
熙旺心中有些不安:“什么建议?”
熙蒙扬起一个神秘的笑:“我们可以直接从警局里拿到那一百多亿。”
简单的话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让熙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太冒险了,干爹不会同意的。”
熙蒙伸出双手抓住熙旺的双臂,语气中带着亢奋的激动:“一百多亿啊哥,我们七个人一人能分二十亿,以后就能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了!”
“七个人?”熙旺紧盯熙蒙的眼睛:“没有包含在内的是谁?熙泰,还是干爹?”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熙蒙推了推眼镜躲开熙旺的目光,却被熙旺拉住肩膀,强迫他回答。
熙蒙被拉着,犹豫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转头与熙旺对视:
“哥,那天你也看到了,他是真的要杀了我,要不是小辛拉住他,我就没命了!不止我,他还想杀了小辛!”
他的眼神中带着点脆弱的哀求:“对我们,他没有感情的。”
熙旺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他抿紧唇,眨眼的频率增多,显然心神不宁,他低下头不让熙蒙看到。
沉默片刻他抬头,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随意:“那是干爹太生气,这二十多年他一直小心怕被人拍到,这次确实是你们改变了计划,他也是担心你们。”
熙蒙和他对视片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个计划我会和干爹商量的,但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别怪我狠心。”
熙旺点头起身往外走,突然停住脚步问:“小辛怎么样?”
熙蒙听到他说到小辛,叹口气:“我听胡枫的意思,他好像把蒋和越搅进这件事的原因,归结到他的耳环上了。这两天话都少了。”
熙旺皱眉:“这么想也没错。”
“哥—”熙蒙无奈的拖长了声音:“他第二次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是不想人卷进来,结果弄巧成拙,他现在很郁闷的。”
熙旺面无表情:“谁让他玩心大。”
说完,他迈步出房间,熙蒙无奈耸肩,听到一声提示声,看向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交易是否进行?我们也很忙的。
熙蒙滑着椅子到电脑前,打字:时间就在最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要是你们有其他单子,我可以换人。
:呵。这里可是澳门,你想找到有实力的人,可不容易。
熙蒙皱眉:人为财死。
:好吧。定好计划和时间,直接和我联系。
关上对话框,熙蒙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木窗上钉着的图片,其中有一副是警察局大楼。
酒店房间,床上睡着的蒋和越很不安稳,额头冒着虚汗,呼吸急促。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慢慢聚焦,看清卧室天花板,他重重地呼吸几次后坐起身,抹掉额头的汗,掀开被子下床。
倒了一杯水拿着,蒋和越走回床头拿起手机查看,喝水的动作顿住。
泰:还好吗?
两小时前的消息,这次他没有打电话,哪怕此时的澳门是白天。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放下水杯回复:不好。我没有一刻是踏实的。
没多久对面回复:抱歉,让你担心了。
蒋和越哼笑一声:我担心你就能终止计划?
泰:不能。
走到客厅的蒋和越看到那两个字,没有回复,心里憋闷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播放狗血电视剧。
手机振动亮屏,蒋和越瞥了一眼,拿着遥控器快速翻台,又瞥一眼,烦躁的扔下遥控器拿起手机。
泰:你知道了?
蒋和越:我们认识十年了,看你的袜子我就知道你内裤的颜色,你的想法很难猜吗?
泰:和越,别这样。
文字虽然没有情绪,但蒋和越知道此时对面人的表情有多无奈。
不过,他并不开心。
蒋和越:那你说我该怎么样?装聋作哑,看着你误入歧途?我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
泰: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蒋和越被气笑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吗?是你!
泰:对,是我,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我有把握。
这死不悔改的态度,气得蒋和越脚上用力一蹬,茶几刺啦一声擦出了地毯范围。
“艹!”蒋和越没忍住骂出声。
控制自己深呼吸几次后,蒋和越从沙发边的地毯上捡起手机: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泰的回复很快:知道。
不等蒋和越回复,下一条消息发来:和越,我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养父养母都是外国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和你,不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锤砸在蒋和越心上,他突然明白了泰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是他太想当然了。
泰对这个国家没感情,喜欢在法律的边界线来回跳,亲兄弟还是劫匪。
而自己,先不说前世就土生土长没出过国,这一世也是十几岁了才和母亲一起出国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恍惚了好一会儿,蒋和越看到泰再次发来的消息:而且,那些钱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不是吗?
这句话似乎带着蛊惑,试图得到蒋和越的认可。
知道自己不能再由着泰说下去,蒋和越不敢挑战自己的道德,毕竟他前不久才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蒋和越:泰,太危险了,你们会被找到的。
泰:这是概率问题,我会控制。
蒋和越再次忍不住爆粗口:“艹你妈的概率问题!”
思忖半晌,蒋和越没有想到怎么劝阻泰,他太固执,这样远程的语言交流根本没用,还可能被反洗脑。
但他已经走不了了,泰肯定也不能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泰来自投罗网。
疲惫的放下手机,蒋和越窝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着澳门的旅游广告,那些奢侈豪华的赌场,各式各样的赌桌。
“呵~”蒋和越嗤笑一声,那些客人是拿钱赌,而泰,是拿命赌。
“叮咚~叮咚~”
听到门铃声,蒋和越没有去开门,反而有些烦躁,随手按在边几上的机器的一个按钮,没什么情绪地问:“什么事?”
“蒋先生您好,前台收到一份您的外卖,请问是您点的吗?”
蒋和越正要开口说不是,话音一转说道:“是我朋友点的,稍等。”
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蒋和越去打开门,接过客房服务递来的外卖袋,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外卖,没有放字条什么的。
蒋和越道谢后疑惑的关上门,在餐桌上打开袋子拿出外卖,菜品还不少。
虽然他此时确实有些饿,但他没有贸然吃这份来历不明的外卖。
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桌上摆着的外卖,蒋和越突然想起什么,拉过外卖袋子看。
“这家店?这个地址······”正是蒋和越和小辛第一次吃饭的那家,而桌上的菜也是当时蒋和越说过好吃的。
蒋和越心中激荡,但他没有感动的以为这是小辛在关心自己,当初是他干脆离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呃,除了他身体上的。
这么一个行动力强的劫匪,会和人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蒋和越更觉得他是在试探,或者传递消息。
确定了来源,蒋和越拿起碗筷漫不经心的吃了起来。毕竟,思考是很消耗能量的。
另一边,小辛看着手机对话框郁闷。
外卖小哥:抱歉客人,酒店方都不同意我送上去。所以没办法看到他的状态,你的打赏我会退回的。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回复:不用了。
一顿饭吃完,蒋和越都没明白其中的暗示,手放在胃上,看着桌上的残渣剩饭嘀咕着:“难道约我去这家饭店?”
说完自己又摇头:“不可能,他们那么谨慎,我现在被警方盯上,他们接下来还有行动,他不可能贸然约我。”
他困惑皱眉:“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可能单纯给我点一顿外卖吧?”
永利澳门大厅,客人休息区,一个男子百无聊赖地摇了摇空了的咖啡杯,叹口气,看了眼腕表,手放在耳边说着:“大厅无异样,外卖员正常。”
“继续观察。”
“收到。”
第12章 捕风追影-12
不能离开澳门,蒋和越在酒店宅了两天太无聊,又按照之前的旅游攻略去看人文风景。
路过一个小吃街,蒋和越随意买了几种食物,边吃边走,但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他回头找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心里毛毛的,让蒋和越不敢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身后不远处,被人群挤来挤去的警员焦急的踮脚张望:“人太多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警员连忙寻找蒋和越的身影,怎么也找不到,只能喘着粗气将手放在耳边:“不见了。”
“收到。”
警员喘匀气提议道:“要不还是用天眼吧,他不是嫌疑人,又不会躲监控。”
“天眼在用,你前方五十米右拐,他在一个糖画摊前。你是保险。”
警员无奈:“好吧。”
糖画摊前,蒋和越聚精会神地看着摊主做立体糖画,摊主的动作很熟练,没一会儿就做出一只手掌长的金蝉。
那琥珀糖色透着阳光泛出金色,看起来晶莹剔透像玉雕琢而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立体糖画,蒋和越惊讶的微张着嘴,伸手让摊主将金蝉放在他手背上。
“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摊主笑着说道:“不吃也会化,客人您放心吃,我这糖画的味道保准不差。”
蒋和越点头挤出人群,稀罕的注意着手背上的金蝉,没发现身后跟踪的警员,更没发现不远处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在拍他。
只是一晃,棒球帽的男人收起手机淡定离开,连警方的人都没发现,只以为路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孤儿院旧址,熙旺大步就进大厅,将手机扔到横在单人沙发上发呆的小辛怀里,小辛茫然拿起手机,打开。
人群里,阳光下,蒋和越抬手对着阳光欣赏手背上的金蝉,那金蝉映出的淡琥珀色翅膀拉长的影子打在蒋和越的双眼上,就像一条纱带蒙在蒋和越的眼睛上,微扬的嘴角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氛围感满满的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是抓拍的,小辛呆呆的看了会儿,反应过来看向身后不远喝水的熙旺。
“大哥拍照技术不错啊。”
熙旺只是用眼角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整天半死不活的。”
小辛只是笑,不反驳,拿着手机对着图片放大缩小地看,仔仔在一旁煞有其事的摇头叹息:“有些人说只是玩玩而已,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呢。”
听到声音的小辛没有生气,反而掀起眼帘扫了他一眼:“童子鸡。”
“唉!”仔仔瞬间变脸,起身就朝小辛扑来,被小辛躲开,两人在不大的空间里打的有来有回。
永利澳门,逛到下午的蒋和越吃饱喝足走进大厅,他身后不远处跟踪的警员换了一个,之前那位实在是又累又饿,已经申请回局里了。
蒋和越经过客人休息区往电梯走,就听到身后有人用德语叫他。
“herr 蒋”
就见一个中年欧洲长相的男人,衣角有些许起皱,似乎坐了许久。
他笑着上前和他握手:“蒋先生,我是Uo数字金融研究的副经理莱尔.赫克。听说你在澳门旅游,正好我过来办事,特意来拜访。”
伸手不打笑脸人,出于礼貌,蒋和越伸手和对方握手:“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莱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去餐厅聊可以吗?”
蒋和越点点头,智库和研究所不仅会与同行单位合作研发,而且这是一种非常普遍且被高度鼓励的模式。研究人员个人同样被允许并积极参与跨机构的合作。
他之前也经常接到其他智库或研究所的邀请,但平时都有工作,他也不缺钱不想把自己逼的太紧,所以大部分都是拒绝了。
两人在餐厅聊了一会儿工作,蒋和越因为莱尔的研究所研究方向,和目前任职的智库研究方向相同,只能婉拒了对方的合作要求。
莱尔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没有继续劝说,两人握手后便分开,蒋和越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观察的警员也只是例行报备一下。
没人注意到,莱尔离开时焦急惶恐的眼神,他走出酒店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哆哆嗦嗦拿出一个老式手机拨打电话。
“我邀请了,他没有答应。”
对面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可是最后一个在外的专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他出现在我的公司。”
莱尔惊恐的四处看:“这里可是澳门,我怎么可能带走他。求您放过我的妻儿吧,我给您当一辈子奴仆。”
对面人嘲讽大笑:“你只是一个人事经理,我要的是高端人才,能立刻为我做事的人!是你主动找我说愿意给我招揽人才的。”
莱尔嘴唇哆嗦半晌才说出话:“可你没说是非法的啊。”
“你来找我就已经违法了。”
莱尔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发白,确实是他看到天价招聘主动出卖了研究所的项目机密,他以为自己是找到一个强大的公司,没想到对方是疯子,居然想要组建数字金融专家抢劫国家级银行。
疯狂粗暴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找一个能找到高端人才的人事经理,然后他自己撞了上去。
刚开始他被胁迫着,邀请认识的相关专业专家,但他们都不愿改变稳定的生活,个别愿意的能力都不行。
没办法,他们只能想到绑架,作为金融行业顶尖人才,他们平时上下班所在区域安保都不错,绑架成本高。
为了降低成本,他们开始选择在外人才,之前他们绑架一个在泰国旅游的老教授,结果他心脏不好,人刚闯进度假别墅,老教授就吓的心脏病发死了。
气的头目把莱尔打了一顿,于是,他们把目标放在年轻人才上。
在蒋和越之前,他们成功绑架了一个有点儿知名度的欧洲人才,结果把人按在电脑前才知道,这货只是个宣传招牌,能力非常一般,根本没能力做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头目又是一通发怒,众人经过威胁后的头脑风暴,其中一人提出抓亚裔,亚裔的能力是公认靠谱。
最终,他们把目标放在在澳门旅游的蒋和越身上,这也是他同事无意间透露给莱尔的。
澳门治安不错,他们第一个方案就是以合作为由,让蒋和越自愿和他们离开,但现在他们被拒绝了。
莱尔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计划,这些人已经不耐烦了,觉得太麻烦,想要放弃,一旦他们终止计划,他的死期也到了。
“那就进行第二个方案!”他几乎惊叫出声,就怕这些人嫌麻烦杀了他一走了之。
对面的人愉悦的笑了起来:“我也喜欢第二方案,那就由你来想办法把他约出来?”
蒋和越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听到隔壁的门打开,他没有在意,正好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的房间门打开,他迈步进房间的同时,身后人紧跟着他进来。
察觉到身后有人,蒋和越惊得转身就要呵斥,被人捂住嘴推进房间关上门。
“是我。”
熟悉的声音有些陌生,蒋和越恍然了一下,看着面前人额前那缕辨识度极高的白发。
“泰?”
熙泰笑着拉着蒋和越在客厅沙发坐下:“惊不惊喜?”
蒋和越已经平静下来与他面对面,听到他的问话,扬起一个笑。
下一刻,蒋和越突然变脸抬手对着熙泰的脸就一拳打他过去,熙泰虽然抬手挡了一下,但人也倒在了沙发上,蒋和越顺势向前一扑骑在熙泰身上一通乱拳。
“惊喜?!去你妈的惊喜!你是上门送菜吧!嫌自己不够危险!你居然敢跑来!”
蒋和越一拳一拳的打,熙泰一下一下的挡,拳头没一下打到脸上,蒋和越倒是气喘吁吁地慢了下来。
见差不多了,熙泰连忙伸出双手抓住蒋和越的手腕坐起来。等蒋和越停了手,熙泰一脸吃痛地交替搓手臂。
“你来真的啊?”
蒋和越靠坐着,斜睨着他嗤笑一声:“你做的是假的?”
熙泰搓手臂的动作瞬间慢下来,侧头躲开蒋和越的目光,但下一瞬他又换上温和的笑抬起头。
“饿不饿?吃饭了吗?”
蒋和越装死闭上眼没有理会熙泰,熙泰见状撑着沙发坐在蒋和越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他看着蒋和越,偏头凑近他,语气带着些可怜:“我等了你一天,好饿的。”
他笑着用肩膀撞蒋和越的肩膀:“我们叫外卖吧,我想吃猪扒饭。”
蒋和越无动于衷,闭着眼淡淡道:“我吃过了。”
熙泰静静地看着蒋和越,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表情有些黯然的低下头。
“你今晚就回去吧。”
听到蒋和越的声音,熙泰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欣喜:“熙蒙和熙旺没有暴露,我还是安全的,待两天没事的。”
蒋和越突然睁开眼靠近,双手揪住熙泰的衣领,眼睛有些发红,表情极其愤怒,声音压抑:“我已经被盯上了,你想在警方那里刷脸吗?!”
熙泰欣喜的表情僵了一下,慢慢消散,他抬手握住蒋和越揪住他衣领的手:“不会的,我已经安排好了。”
蒋和越与熙泰对视片刻,苦笑一声松开手推开熙泰:“你总是这么自信。”
“你兄弟知道你过来了吗?”既然没办法,蒋和越也不再多说,起身倒了两杯水回来。
熙泰伸手接过水杯,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只有你知道。”
蒋和越放下水杯坐下,看向熙泰:“你似乎也不完全信任亲兄弟?”
第13章 捕风追影-13
熙泰没有反驳蒋和越的话,而是笑着盘起一条腿,侧身靠坐在沙发上看着蒋和越:“他们身边的人不一定可靠。”
似乎想起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只是嘴角依旧勾起,眼睛看向蒋和越后脖颈,那里,衣领下有一块淡淡的痕迹若隐若现。
蒋和越正拿着手机翻着外卖,嘴里说着:“直接用你的房间叫酒店送餐吧,不然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熙泰淡淡的“嗯”一声,拿着水杯的手指有节奏缓慢敲击着。
“他们身边有一个很危险的人,那人注意过你。”
听到这话,蒋和越疑惑转身看向熙泰:“还有人?谁?”
熙泰坐起身,放下水杯拉着蒋和越肩并肩靠坐着:“我还在襁褓就被领养,他们几个却没有那么好运。孤儿院没有收入,他们就没有饭吃。那个人就是他们乞讨的时候遇见的,是熙旺救了那人。”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转头看熙泰,就见他表情复杂:“那人虽然收养了他们,但他并不是好人,他是一个悍匪。一个悍匪教出六个同伙,用父亲的角色去塑造他们操控他们。”
在熙泰的话语中,蒋和越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眼神冰冷狠辣,表情慈爱的高大男人形象。
“你是说,他们的养父很危险?”
熙泰点头:“那人疑心重,做事谨慎,绝对不会让任何事物威胁到自己。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信任亲兄弟吗?其实我是防着他们无意间透露给烂人,他们和那人生活的时间比我长,我没把握让他们完全偏向我。”
蒋和越皱眉思索片刻:“那人见过我?”
熙泰再次点头:“每次任务,那人都会在附近指挥,他肯定见过你。”
蒋和越抿唇抬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的耳环,这动作引起了熙泰的注意,他俯身凑近蒋和越仔细看那耳环,疑惑抬手,捏住。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耳环了?不是说不喜欢吗?”
蒋和越哑然,撇开头,垂眸:“你不是认识吗?”
熙泰眼睛微眯,语气带着疑惑:“我认识?我在澳门只认识熙蒙和熙旺。”
蒋和越意外挑眉,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没有接话。
见他躲闪,熙泰眼里多了丝嫉妒,脸上还是调笑的表情:“是那个一夜情对象?”
“咳嗯!”蒋和越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拿起杯子喝水。
熙泰不悦地顶了顶腮帮,也跟着坐直身体,像好哥们一般用肩膀顶了蒋和越一下:“不是吧,这么纯情吗?”
蒋和越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不耐地推了一下熙泰:“纯什么情,不就是特殊纪念吗,有什么好在意的。”
“早说你喜欢青春活力款的,我也好帮你留意啊,我公司年轻人不少的。”
蒋和越没有察觉出熙泰的试探,只是侧头白了他一眼:“这事要看感觉,要是随便一个差不多的就行,那我不是早脱单了,还需要被迫吃你狗粮?”
熙泰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握紧,脸上笑意不减:“别冤枉我,我可是洁身自好的。”
蒋和越不置可否的点头:“对对对,大学一月一换的女友不算。”
没有反驳蒋和越的话,熙泰笑盈盈的看着蒋和越,眼底情绪复杂。
蒋和越盘起腿,舒适的坐在沙发上,放松的看着熙泰:“不说那些无关紧要,说说你刚才提到的养父。他既然发现我,那他会对我不利吗?”
熙泰也盘起腿,和蒋和越面对面坐着:“他会不择手段消灭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事物。不过,熙蒙他们暂时打消了那人的顾虑,但你一定不要和他对上,非常危险。”
见熙泰面色严肃,蒋和越表情也凝重起来:“有照片吗?我看到他好躲开。”
熙泰摇头:“这二十多年他都没有留下任何影像,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
这话一听就知道那人的心思有多缜密,虽然自己危机解除,但蒋和越还是认真记下了这件事。
两人沉默片刻,蒋和越思索了一瞬挂上温和的笑看着熙泰,声音异常柔和:“泰,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熙泰挑眉,扬起相似的笑:“你先说什么事。”
蒋和越笑容不变,往前挪了挪:“能不能·····”
“不能。”
蒋和越话音还没落下就被拒绝,他气闷,憋气,压下怒气缓缓点头:“那我们各退一步。不要做过激的事,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话没说完,他知道熙泰明白。
果然,熙泰沉默的与他对视片刻,笑意深了些:“和越,你总是这么善良。”
蒋和越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他想说,那是伪善。
“我当你答应了。”
熙泰抿了一下唇垂眸没说话,两人都知道,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切都无法预料。
“今晚就回去吧。”再次说出这句话,蒋和越的语气带着些恳求。
他没有看熙泰,熙泰却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后,柔声应道:“好。”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房间电话响起,熙泰看了眼蒋和越按下了免提键。
“蒋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客房管家,前台有一位叫莱尔.赫克先生找您。”
熙泰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疑惑的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电话回复:“请转告赫克先生,我现在有事不方便见面,让他留下联系方式,我有空会联系他。”
“好的。”
电话挂断,蒋和越和熙泰说了一下莱尔的事情,熙泰没在意,这种上门求合作的很正常。
晚上,熙泰离开了澳门,离开前,他将酒店监控清理了一下,消除了他进蒋和越房间的画面。
和莱尔联系是第二天中午,蒋和越听到莱尔的话有些意外:“绿色金融?你们研究所已经开始研究这么大的项目了吗?”
“现在只是立项,我们所长希望能邀请年轻人才加入项目,正好我昨天和他说起你,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莱尔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谄媚和热情,蒋和越没有注意到这些,心里思索着靠不靠谱。
而莱尔已经紧张的不行,不停用袖子擦汗,不敢看旁边玩着枪的邋遢大汉。
他找的理由是研究过蒋和越这两年的论文的,论文中多次提到利用物联网、遥感、区块链技术建立碳足迹追踪与绿色资产定价体系。
这个研究方向很大,目前涉足的国家寥寥无几,机会难得,他在赌蒋和越不想错过。
“赫克先生,我能先看看项目资料吗?”
“这个·····”莱尔拿着手机眼珠子乱转,很快他随意地笑道:“蒋先生,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这种资料不好网络传输。要不你等两天,我让人把资料带过来,我们再详谈。”
蒋和越没有起疑,能带出国的资料肯定不会多机密,但也足够他了解该项目的可行性了。
“好,那我等你电话。”
莱尔挂上电话,松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大汉笑的谄媚:“先生,您看这两天我们是不是选个合适的地方,定好离开路线?”
大汉满意地笑着点头,用枪指了指莱尔:“不错。”
蒋和越刚挂上电话,就收到了熙泰落地德国的消息,他看了看腕表,13个小时。
蒋和越:好好休息吧。
熙泰:好。
来回37个小时,在澳门停留10个小时,和蒋和越待在一起4个多小时。
坐在车上的熙泰收起手机,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蒋和越坐在电脑前快速地敲击着键盘,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熙泰,但他可以想办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昨天和熙泰的闲聊中,蒋和越明白了他和熙蒙他们的关系,属于背后谋划和强大技术支持,为避免被发现,他没有直接介入计划,且除了熙旺和熙蒙,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么,排除那个养父,指挥的人只剩下没出现过的熙蒙。至于熙旺,之前见的几次就能明白,这人是跑外勤的。
“已知,上次他们行动时,熙蒙入侵过澳兴大厦和永利澳门,上次在金辉发现过熙泰的痕迹,那熙蒙能力应该是没熙泰好。”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的能力没有泰的强,但也不比他差,只要熙蒙留下了痕迹,那我就顺着痕迹找到他。”
键盘被快速敲响,很快蒋和越气馁的一拳砸在桌上,电脑屏幕已经蓝屏。
“这电脑不行啊。”
蒋和越靠着椅背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之前请自己吃饭的学长。
看着办公间中的仪器,蒋和越满意点头,感谢了学长的帮忙。
办公楼大厅,负责跟踪蒋和越的警员有些无奈:“这是打算在澳门远程工作了啊。”
“走不了,不就只能远程上班了。”
“唉,再厉害,也是牛马。”
“影子是不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耐心,不管他是不是鱼饵,影子都没那么容易上钩。”
听到耳机里传来苍老些的声音,警员立刻端正态度:“是,黄sir。”
孤儿院旧址,熙蒙已经制定好计划细节,闲来无事在暗网上逛,看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雇佣兵。
看到一个标有澳门的单子,他好奇点开。
“澳门到越南海路?”
给熙蒙送饭的小辛也瞄了一眼,笑道:“哪个傻帽连跑路都没道,还在暗网发任务。”
第14章 捕风追影-14
熙蒙也笑着推了推眼镜:“应该是外来的,临时做事找不到人。”
小辛凑近电脑看了看,不屑撇嘴:“才20万,还是港币,给条破船都是倒贴。”
说完,他便没有再看,走到一旁拉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打开,随后看着手机发呆。
熙蒙吃着饭,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不用猜都知道,小辛在看熙旺给那人抓拍的照片。
等熙蒙吃完手里的饭,见小辛还在对着手机发呆,他疑惑又好奇地滑着椅子到小辛身边,偏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看着也就那样啊?怎么把你这么一个浪子的心给抓住了?”
小辛白了熙蒙一眼:“你一个宅男懂什么,有些事要经历过才知道滋味。”
熙蒙嫌弃地离他远了点儿:“要不是兄弟,我真想恶心你两句。”
小辛斜眼看了熙蒙两秒,突然搞怪的张开手左右摇摆,摇头晃脑:“来啊,来啊,我听听多恶心。”
熙蒙翻了个白眼,抬手按着小辛的头:“想不想去见他?”
小辛动作顿住,挡开熙蒙的手,兴奋的看着他:“可以吗?”
熙蒙做沉思状,小辛立刻殷勤的给熙蒙捶背捏肩:“二哥,这个力度怎么样?”
熙蒙压着嘴角的笑,皱眉指指自己肩颈,小辛立刻卖力按摩。
闭眼享受了一会儿,熙蒙淡淡道:“我帮你约他,但他身后有尾巴,我只能帮你拖一个小时。”
小辛兴奋的对着空气挥了一拳,连忙做到熙蒙对面问:“什么时候?约在哪儿?”
熙蒙神秘地指了指楼下,凑近小辛小声说:“你先说服大哥,需要他出马。”
小辛压下激动的情绪,眼神坚定的点头。
办公楼,忙了半天,检查调整好仪器的蒋和越活动着肩背。
手机铃声响起,蒋和越拿起看了一眼,显示葡国餐厅,他才想起来自己到澳门的第二天约了一个餐厅。
“你好。”
“您好,请问是蒋先生吗?”对方是一个有礼的男声。
“是。”
“这里是葡国餐厅,您在7天前约了今晚6点的晚餐,请问您是否来店用餐?”
蒋和越本来就没什么计划,既然是之前约的,当然要去:“会去。”
“好的,蒋先生,非常欢迎您的到来。请问需要我店接送吗?”
“还有这个服务吗?需要的。”蒋和越有些意外,预约的时候他都没注意这些。
“好的,请留下您的地址,司机到了我们会给您来电,请您注意。”
熙蒙挂上电话,对着一旁紧抿双唇听着的小辛挑眉:“搞定。”
小辛高兴的双手用力拍了熙蒙几下,转身就大步往外走:“我去换装。”
熙蒙揉着被拍痛的肩,无语的撇开头,滑到电脑前,照例扫了一眼暗网,发现之前发跑路路线任务的人已经换了条件。
“澳门送一人到公海。”
下面有闲来无事的人问:死的活的?
对方回复:活的。
有人留言:活的不好弄啊。
显然是想抬价的,熙蒙看的津津有味,拿起一旁的零食吃了起来。
对方又回复:昏迷,不得伤害。20万港币。
没多久就有人接单,熙蒙看了看接单人的头像,还算是熟人,之前帮他们运过物资。
他知道对方从来不运活人,有些好奇地想了想,打开手机连接电脑。
之前为了保证安全,他入侵了那人的手机,这会儿要进去也很容易。
闲来无事的熙蒙看着那人和任务发布者聊,定下时间和地点,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关掉了页面。
酒店房间,蒋和越换了身休闲西装,稍微将头发整理了一下,看到镜子里的耳环,蒋和越怔愣了一下,抬手似乎想将耳环取下来,但想起大男孩灿烂的笑,蒋和越又将手放下,整理了一下袖扣。
蒋和越走出酒店,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上面有花体葡国中葡文,他没有怀疑,径直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蒋先生吗?”
虽然觉得司机声音有些耳熟,但蒋和越没太在意:“是。”
汽车发动,经过一处红绿灯停下时,蒋和越另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快速坐进来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
蒋和越吓了一跳:“你干嘛?”
汽车启动,小辛一把拉下头上的帽子,对着蒋和越灿烂一笑:“当啷~!Surprise!”
蒋和越看了眼后视镜,果然是熟悉的胡子男,一口气憋在胸口,慢慢挤出一个微笑,咬牙切齿:“神tm惊喜······”
小辛见蒋和越没有惊喜的反应,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但脸上的笑却没有消失,夸张地做了一个心痛的动作,眉头微蹙,一脸伤心地看着蒋和越。
“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蒋和越平静的看着他,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我该记得你吗?请问您尊姓大名啊?”
小辛表情僵了一下,故作委屈的挪动位置贴着蒋和越坐:“别这样嘛,人家可以道歉的。”
说着他眨巴两下眼睛,却被蒋和越伸手抵住胸口推开,小辛低头看了眼抵在胸口的手,不知想到什么,抬眼看向蒋和越时笑意带着点儿坏。
在蒋和越收回手时,小辛突然抬手握住,随即张嘴咬了一下蒋和越的指尖:“亲,谢谢你的好评。”
那晚的回忆闪现,不同的场景,同样的动作。
饶是蒋和越再厚脸皮, 联想到某些事也是会脸红的。突然想起还在车上,驾驶座还有一个人,蒋和越有些慌张的看了眼后视镜,对上一双有细微惊讶的深邃眼眸,在与他对视的下一瞬移开了目光。
蒋和越觉得自己脸更红了,刚刚的反应简直太丢人了。
小辛想要通过插科打诨,让蒋和越不把话题扯到身份和抢劫的事,他怕面对蒋和越的质问,又受不了思念的苦。
但蒋和越也不是好糊弄的,很快恢复平常,往后坐了坐整理了一下,扫一眼开车的熙旺,他看向小辛:“大费周章把我骗出来,应该不是来演戏的吧?”
一身深色西装,举止有礼,气质稳重,却处处透着疏离。
小辛看着眼前的蒋和越,一种陌生感在心里蔓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逐渐被失落取代。
他嗫嚅了几下终是没有说话,蒋和越偏头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我已经被卷进你们的事里,困在了这里。不想再背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他回头直视小辛,目光平静:“你既然那么干脆的离开,为什么还来找我?”
小辛不自然的避开蒋和越的目光,开车的熙旺看了眼外后视镜,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旧街。
蒋和越没有注意到街景的变化,他看着小辛,心里有失落,有了然,也有一丝期盼。
“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当成年人之间一段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不好吗?”
闻言,小辛抬头直视蒋和越的目光,沉默一瞬,扬起一个笑脸:“不好。”
海边小路,汽车停在一家破旧便利店外的小停车场。
熙旺快速下车,摘下帽子,脱掉西装外套,动作利落的撕掉车上的花体字,拿掉前后车牌上覆盖的假车牌。
随后打开车前盖,靠在车头取出一支烟点燃。
没一会儿,一辆商务车从他身边驶过,商务车副驾驶坐的人就是之前跟踪过蒋和越的警员,车驶过带起的风将熙旺的头发吹得凌乱了些,他只是垂着眼帘吐出烟雾。
此时的车厢后座,蒋和越被压在柔软的皮制座椅上,小辛一只手钳住蒋和越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拂过蒋和越的脸,表情委屈:“可我想你。”
蒋和越故作平静的转头躲开,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小辛抚上来的手,小辛的眼睛却是一亮,看着眼前熟悉的耳环笑的开心,低头咬住那挂着耳环的耳垂。
“嘶~”
听到蒋和越吃痛声,小辛侧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放轻了动作,低声笑出声。
蒋和越能感觉到小辛胸腔的振动,羞恼的挣脱小辛钳制他的手,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坐起身。
“这么喜欢咬人!你是狗啊!”
被推开的小辛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从后面抱住蒋和越的腰,做了两个顶跨的动作:“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蒋和越被他的动作弄的又羞又臊,咬牙吐出:“我c·······”
话音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怕小辛顺着话得寸进尺:“别动!好好说话!”
小辛听话的没有说话,但抱着蒋和越的手没有放开,而是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抱歉,我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本想拉开腰上双手的蒋和越动作顿住,小辛松开手顺势抓住蒋和越还没放下的手,转而用额头抵住蒋和越的后背,不让他转身。
“我和你的职业太特殊了,我怕你受到影响。”
蒋和越刚听这话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想起被抢劫的金辉时,立刻懂了小辛这话的意思,背脊冰凉。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小辛和他相处时的细节,就听小辛还在说。
“是我太贪心。”
“我们总共就见过三次,你没必要假装深情吧?”
第15章 捕风追影 -15
蒋和越不是恋爱脑,不会被小辛的深情告白感动。相反,当他意识到小辛接触自己是有目的的,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趁着小辛愣神,蒋和越用力的拉开他的手,粗暴的推开小辛,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不要告诉我,因为发生一次关系,你就食髓知味,对我这个男人上了心?连真名都不敢透露,十句话九句半是假,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一次,小辛的脸色终于有了真实的变化,也是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我可以解释的。”
小辛有些焦急的靠近蒋和越,却被他再一次用力推开,这次小辛的头撞到车门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没在意。
蒋和越几不可查地抬了一下手,又不动声色的握拳收回:“解释?呵,那你告诉我,搞今天这一出想干嘛?”
小辛想说就是想你了想见你,但他知道蒋和越不会信,所以没有说话。
蒋和越却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是准备攻略我,做你们下一次行动的备选?还是,想通过这次的劫案直接拉我下水?”
蒋和越的恶意揣测,小辛找不到理由反驳,他的出现确实太突兀,他知道自己是感情用事,但熙蒙的主动帮助却有着另一层意思。
不是说熙蒙算计他,可能是未雨绸缪,也可能是对蒋和越的试探,要说熙蒙没有目的,小辛自己都不相信,但他不仅没有拒绝,还非常感谢兄弟给的机会。
孤儿院旧址,熙蒙坐在电脑前看着画面中行驶的商务车。
“小兵无威胁。”
耳机里传来熙旺的声音:“小辛可能要被甩了。”
熙蒙惊奇的推了推眼镜:“他不吃这套?”
熙旺转头看了眼车窗,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也知道两人气氛肯定不好。
“他没那么笨,他可是熙泰的好友。”
熙蒙不置可否地耸肩:“也是,就熙泰不让我问,又不许我接触,就能猜到两人关系匪浅。不过,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人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警方已经组建跟踪队到处找我们,我们得排除隐患。”
熙旺看着海的方向,吐出烟雾:“他虽然态度不好,但有着熙泰和小辛的牵绊,不会出卖我们。”
许久没听到熙蒙的回复,熙旺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用手捻灭,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仔细装好:“你是不是打算把他拉进计划里?”
熙蒙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
泰:别动他。
熙蒙面无表情的伸手在键盘打字: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外国国籍,用他牵制不会对他怎么样。
泰:我说了,别动他!
熙蒙眉头蹙起: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慈手软了?利用他既不会伤害他,还能让我们的计划更有保障不是吗?
泰:利用老头对我们更有利。
看到熙泰的回复,熙蒙似乎被激怒,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气闷地靠在椅背上,思忖一番压下怒气继续打字:你答应过我,要是老头没被发现就放他走的。
泰:我也说过不许动蒋的,但你让你同伴去找他了。
许是没想到熙泰这么快就知道了小辛找蒋和越的事,熙蒙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额头,抿唇思索了一瞬回复:好吧,这是我的问题,毕竟我不认识他,对他不放心。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影响我们。
泰:详细说。
熙泰挑眉嘟囔:“真是关心兄弟啊。”手上不停的打字:他对小辛态度不好,但也没有要暴露我们的意思。
好一会儿熙泰才回了一个“嗯”,熙蒙等了半天没等到其他的话,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刚刚不是很生气吗?这是能还是不能?”
耳机里传来熙旺的声音:“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熙蒙关上对话框,无奈的撇嘴:“现在没计划了,熙泰不同意。”
路边,熙旺提着便利袋放在车头,拿出一瓶水拧开:“这次我支持熙泰。”
耳机里熙蒙轻笑一声,调侃道:“哥,你是不是被熙泰心电感应影响了,对这人心软了起来。”
熙旺仰头喝了一口水,余光从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瞥见拥吻的两人,微微蹙眉移开目光,嘴里平淡道:“我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熙泰和小辛对你有怨言。”
身后突然传来摔门声,熙旺转身看去,就见蒋和越站在车门旁黑着脸用力擦嘴,见他看过来用力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熙旺不知道两人到底什么情况,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车里坐着的小辛,就见对方对自己灿烂的笑,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而蒋和越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刚刚他问小辛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了好几种原因,当然,都不是什么好的。
小辛看着蒋和越越来越冷淡的眼神,心里也知道蒋和越在想什么,他生气又委屈,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越解释,蒋和越越觉得他在掩饰。
于是,他直接往前一扑,将对面人抱在怀里,倾身将那要说出嘲讽话的嘴堵住。
虽然都是男人,但小辛毕竟是常年锻炼有身手的人,蒋和越越是用力挣扎,越是被抱得更紧。
蒋和越被勒得难受,小辛的吻急切又霸道,让他呼吸不畅,他忍了一会儿见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那手已经撩开他的衣服插进了他的裤子里,另一只手更是灵巧的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似乎有在车里做些什么的打算。
忍无可忍的蒋和越伸手掐住小辛腰上的软肉,让小辛痛的闷哼一声,但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蒋和越干脆用力一咬,将嘴里那人的舌尖咬破。
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小辛痛的倒吸一口气,蒋和越趁机用力推开小辛,怕人又欺身上来,他往后倒去用手开车门的同时,还抬脚踹了小辛一下。
车门被打开,蒋和越快速翻身下车,在小辛坐起身要跟下来时用力甩上车门。
小辛知道再追也没用,而且刚刚那脚其实可以踹到那处的,蒋和越却故意避开,只是收着力将他踹开,这让他心里放心了下来。
他还是心软的,虽然对自己有怨,有猜疑,但他还是不忍心伤害自己。
这就够了,小辛心里想着,刚刚那些委屈害怕的情绪也跟着消散。由着人离开,小辛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对上车头看来的熙旺的目光,心情不错的扬起一个笑。
看着蒋和越离开,熙旺没有什么情绪,对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好奇心。
他转身打开驾驶座车门,上车,发动汽车,离开,一气呵成。
蒋和越也没有转身去看离开的汽车,而是在路边接到葡国餐厅的电话,确认他是否去就餐。
这次是很公式化的甜美女声,显然是真的餐厅服务人员。
蒋和越确认了就餐时间,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去了餐厅。
当警方再次找到蒋和越时,他正在餐厅吃饭,警员问了前台他的到店时间,虽然有出入,但并不多,他们又没有理由强制蒋和越配合他们的问话,只能不了了之。
孤儿院旧址,仔仔和阿威疑惑地看着在大厅空地里,哼着歌跳着舞的人。
仔仔用手肘撞了两下阿威,对着一脸笑意的小辛噜噜嘴:“前两天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出去一会儿回来就突然发骚了?”
阿威缓慢摇头:“不知道,刚刚你不是问了大哥和熙蒙吗?”
仔仔撇嘴:“这不是没问出来什么吗。你去问问小辛。”
阿威转头看了眼仔仔翻了个白眼转身上楼,嘟囔着:“我才不上当。”
仔仔见人离开无奈耸肩,正好看到胡枫经过,他立刻笑着上前,拉着胡枫压低声音:“哥,小辛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
胡枫转头看了眼跳着舞一脸笑意的小辛,对着仔仔笑了一下:“不知道啊。”
说完他就直接上楼,仔仔见胡枫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样子,沉思一下突然眼睛一眼,转身走到小辛身边突然伸手拉着他凑近,用力闻了闻,被小辛甩开手也不生气,反而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说完,也没理会小辛警告的眼神,笑着转身大步上了楼,去和阿威分享发现的秘密。
仔仔的动作倒是给小辛提了个醒,拉着衣领低头嗅了嗅,确实有淡淡的香味,他立刻转身回了房间洗澡换衣服。
虽然从他们搬到这里后干爹就没来过,但万一呢?仔仔都能发现,干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蒋和越这边,他吃完饭直接去了办公楼。
打开电脑,操作一番后,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平面地图,一个红点规律的闪烁着,蒋和越放大地图,看着屏幕上的地址思索。
“废弃孤儿院。是他们长大的地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蒋和越没有想得到答案,而是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屏幕上的地图出现很多绿点,随着他的敲打,绿点逐渐消失,最后在孤儿院的位置上突兀的出现一个绿点缓慢闪烁。
蒋和越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闪烁着似乎随时会消失的绿点,喃喃道:“能力不错,不过比起泰,还是差了一点儿。”
第16章 捕风追影-16
悄无声息地进入熙蒙的电脑对蒋和越来说是比较容易的,但要让他无法察觉却没那么容易,蒋和越一直忙到凌晨才算成功。
取下眼镜,蒋和越揉了鼻梁和眼眶好久才舒服些,离开办公大楼时还能看到一楼有人坐着休息。
大楼外路边,商务车上跟踪蒋和越的警员眼皮子打架,副驾驶的人眼看就闭上眼睛打了一声呼噜立刻醒来,强撑着瞪大眼睛看向办公楼门口。
正好看到蒋和越坐上的士,警员连忙坐直身体将同事摇醒:“快快快,人出来了!”
同事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手上快速的发动汽车,两人瞪着眼睛看着前面的的士。
的士后座,蒋和越靠着椅背抱臂低头闭着眼睛假寐,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蒋和越,抬手拉了拉口罩,若不是光线昏暗,他东南亚的长相连口罩都遮不住。
旧码头仓库,几个东南亚长相的人围坐在一起用手抓着饭菜吃,用有着严重口音的英语交流着。
“那个什么莱尔做事拖拖拉拉,非要约人出来才开始行动。”
那人指了指一旁扔着的手机:“这不是大好的机会,我们趁机把人绑了,到时候让老大多分我们一些钱。”
一个胖些的人连连点头:“对,早点儿把人绑了我们早点赚钱。”
他旁边年轻些的人皱着眉头:“盗取数字资金真的能行吗?我进来都做好拿枪去银行抢劫了。”
最开始说话那人嘿嘿笑了几声:“我之前也不太相信,但我们来澳门那天不是看到有新闻,说有四个劫匪抢劫了一个数字资产公司5亿吗?”
他用手比了一个优盘的大小:“5亿港币,就用这么小一个东西就能带走,不用考虑怎么转移,风险低。”
他捏了一些饭塞进嘴里:“我们老大找的都是高端人才,还不用我们去抢劫,只需要坐在屋里,就能把钱从那些公司里转移出来,比那四个人还轻松。”
其他几人一脸兴奋的相互对视,胖男看了看手机:“伊斯汗去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另一边,跟在的士后面的商务车里,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
“注意注意,接到一起的士车被劫报警,的士车牌为xx-xx-xx。”
“怎么用的公共频道,你没调频吗?”
副驾驶的人拿过对讲机正想调频,对讲机里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两人突然同时顿住,快速对视一眼。
“不好,蒋和越!”
驾驶车的警员立刻变档加速,副驾驶按下对讲机:“这里是越越小队,发现被盗车辆,已被蒋先生招停搭载,正前往博士大马路。”
指挥中心,王雪梅皱着眉看着大屏上被定位的的士,旁边接电话的女警挂上电话:“接案警员汇报,的士司机被打晕前看到那人的脸,是东南亚人,但没有看清具体长相。”
“东南亚人和蒋和越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随机抢劫?”
另一边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思忖片刻迟疑道:“东南亚人?我前几天好像看到泰国一起案件,虽然死者是死于心脏病,但女伴说过是因为几个东南亚人突然闯入导致的,后来那几个人就消失了,会不会有关系?”
王雪梅没有回话,只是吩咐越越小队跟进,并调了一队巡警从另一头围堵。
中年男人见王雪梅没说话,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惊讶的推了推眼镜:“madam,泰国案件中的死者是数字金融方面的教授!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蒋和越来的?”
王雪梅诧异,快步走到男人身边看电脑消息,眉头紧锁:“用东南亚人和数字金融、绑架三个关键词,让辣妹搜索近三个月的新闻。”
“是。”
中年男人按下按键语音输入指令,AI辣妹立刻回应,几秒后有了结果。
看着两则新闻,王雪梅表情凝重:“两个月前是泰国旅游老教授,但人死了;一个月前是马耳他旅游的年轻知名数字金融天才,人已经不见了;现在是澳门旅游的蒋和越,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
王雪梅立刻看向联系各处的女警:“立刻通知氹仔附近的巡逻警前往博士大马路,一定要把车拦住。”
Yes, madam.
坐在车后座的蒋和越眉头紧蹙,他本来想眯一会儿,但车内若有若无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就是那种香味加香料的那种怪味,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味。
蒋和越睁开眼睛,在车内扫视,想找到味道的来源。
驾驶座上的人有些紧张地看了眼后视镜,见蒋和越皱着眉抬手遮住口鼻打开车窗又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将头靠在车窗旁,吹着车外的晚风,蒋和越舒服了些,眼睛瞟到外后视镜,隐隐约约看到一辆商务车跟在的士车后不远。
他是知道自己被警方跟踪的,但很少在近距离看到警方的车,这次这么近的距离倒是让蒋和越很意外。
想起之前有意无意的坐上熙旺开的的士,蒋和越转头看向内后视扫了一眼开车的司机,看到同样戴着口罩,却是陌生的眉眼。
现在司机都喜欢戴口罩吗?
这样想着,蒋和越转头看向窗外,路过一个岔路口时,看到远处驶来的警方巡逻车,蒋和越突然有种不安感。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蒋和越拿出手机查看,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蒋先生,我是伍耀磊,请不要慌张,表现的自然一些。你现在坐的车很可能是绑架犯的车,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我们从监控看到只有司机一人,我们的车在后面,各路还有车赶过来阻拦。
看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蒋和越面上没什么变化,不紧不慢的回复了一个好的。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见他一切如常,才收回目光,在拐过一道时,看到路中间停了一辆巡逻车,几个警员正在放置交通锥,似乎要查酒驾。
司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另一条路。
蒋和越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驾驶座的靠背,在手机上回复了一条消息。
司机正转动眼珠找着离开的路,突然一辆警车出现拦在的士前,司机只能用力踩下刹车,就在他想倒车时,后面一辆商务车堵住了去路。
反应过来是被盯上了,司机慌忙从腰间抽出枪想要用蒋和越做人质,就听到一声开门声,他连忙转头看去。
蒋和越已经猫着腰快速下车贴着车身绕到车后,因为在司机盲区,他看不到蒋和越就想下车去追,两辆车上的警员已经拿着盾牌下车,枪口指着驾驶座的方向。
“不许动!举起手走出来!”
司机冷汗淋漓握紧手里的枪,快速扫视周围的警员,看着逐渐谨慎靠近的警员,他突然抬手对着一名警员就是一枪。
好在警员穿着防弹衣,被冲击力打的跌倒在地,身边的警员反应快速的拉着他的背心将人拖到墙边,其他人也快速的找到掩体。
被警员护着跑出很远的蒋和越被这声枪响吓了一跳,慌张的往后看,希望不要有警员受伤,但视线被商务车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蒋和越被护着上了一辆警车,一名警员拧开一瓶水递给他:“蒋先生,你已经安全了,喝口水压压惊。”
蒋和越心有余悸的接过水喝了一口:“他们······你同事他们没事吧?”
警员看了眼传来枪声的方向,眼里有一丝担心,但看向蒋和越时自信一笑:“没事,我们可是专业的。”
蒋和越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前面突然一阵嘈杂声,两名警员快速钻进蒋和越所在的车。
“人抓住了,不过受了重伤,得送去医院。伍sir让我们先回局里。”
“你们的人没事吧?”
副驾驶的警员转头对蒋和越笑道:“都没事。还要麻烦蒋先生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蒋和越这才放下心点头:“不麻烦,应该的。”
做完笔录回到酒店已经是早上快六点了,蒋和越简单的洗漱一下倒头就睡着了。
而等在废旧仓库的几个同伙,眼见太阳出来,也知道事情搞砸了,灰溜溜地回了他们的据点。
知道他们擅自行动,绑匪头子气得将几人打得半死,连忙换了据点。但莱尔约蒋和越的事没有取消,毕竟现在没人将莱尔和东南亚人联系在一起。
蒋和越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吃饭时收到莱尔的消息,约他明天下午去海边的一个当地茶餐厅见面把资料交给他。
欧洲人一般谈事喜欢去咖啡厅和有档次的西餐厅,蒋和越还有些奇怪地问了莱尔,对方回复很恰当。
“毕竟蒋先生是来旅游的,而且我也想趁此机会体验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如果您介意,我可以换一个正式的地点。”
蒋和越觉得也没那个必要:“不用,就在特色小店吧。我挺喜欢的。”
挂上电话,蒋和越看到熙泰的消息,和他说了刚才和莱尔电话的内容。
熙泰看到消息没太在意,而是问了昨晚的事。他中午收到熙蒙的消息,警方昨晚抓了一个绑架犯似乎和蒋和越有关,这也是他日常监视警方行动发现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警方的意思是,这些人和前段时间的两起针对数字金融人才的案子有关。”
因为嫌犯重伤昏迷,警方不能确定,只能将怀疑告诉蒋和越,并提醒他提高警惕。
“针对数字金融人才的案子?”熙泰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的新闻,他划着椅子到电脑前,很快搜索到泰国和马耳他的新闻。
“如果算上你这起,能看出他们针对的是在外旅游的人。可是,他们是怎么精准的找到在外旅游的人?你们可都不在一个公司就职。”
听到熙泰的疑问,蒋和越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什么样的人能知道同一行业,但在不同公司任职人员的行踪?
第17章 捕风追影-17
蒋和越和熙泰同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同时开口:“猎头。”
但熙泰很快否认:“不,你们的职业特殊,不是一般的猎头就能知道内部情况的。”
蒋和越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基本都是有签高级别保密协议的,不是一般猎头能套取情报的。
“那就只有公司内部人员了,但同时知道不同单位的人员情况,不太可能。”
熙泰皱起眉头:“内部人员,但又知道其他公司情况的?哪个部门或者职位有这个可能?项目部?人事部?”
“都有可能,公司之间的合作不少,项目部负责人认识的同行不少,关系也都不错。而人事部也会有一些同行的详细消息,他们和猎头的一部分职能重合。”
蒋和越正说着,熙泰突然出声:“那个莱尔,是做人事的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蒋和越愣住,听着熙泰那边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蒋和越回忆着莱尔见他的细节。
脑海里闪过莱尔有些苍白的脸,打理的不算非常整齐的头发,皱巴的衣角,隐约有些污渍的西裤,握手时没有修剪的指甲······
熙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传单复印件,眼睛微眯:“那个莱尔.赫克在三个月前,就因为违反合约被Uo数字金融研究所起诉了,不过,因为他只是一个人事经理,却后续没有做什么伤害研究所利益的事,这事没有被传开。”
虽然不能确定莱尔和绑匪有关系,但能确定,他找到蒋和越并以合作欺骗,肯定不是好事。
熙泰还在电脑上快速搜索信息,很快弹出一则报案信息:“他没有出境记录,而他的岳父在两个月前报警,女儿和外孙失踪。看来,他的家人并不安全。”
熙泰盯着电脑上莱尔的照片眼神冰冷:“明天不能去,你最好现在报警,他们约不出来,可能会直接粗暴的绑架。”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报案,他妻儿会不会受到伤害?”
听到蒋和越的话,熙泰有些无奈的皱眉:“和越,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妻儿不关你的事。”
蒋和越虽然善良,但也不傻,还是听了熙泰的劝告决定报警。
伍耀磊接到蒋和越报警电话时还有些懵:“你的意思是,那个莱尔是绑匪的同伙?既然都约了你,怎么昨晚又冒险绑你?”
蒋和越连忙解释:“不,我不确定这些绑匪和昨晚那伙是不是一起的,但莱尔和泰国还有马耳他的案子可能有关系,前两起受害者个人和所在研究所都和Uo智库有过合作,他能知道两人的情况不难。”
伍耀磊有些犯难,不管是嫌疑犯还是受害者,都是外国人,在案发前想抓人必须要有其他案子的准确证据。
但目前为止,不管泰国还是马耳他,都没有确凿证据,连嫌犯的画像都没有。他们想抓人,除非人赃并获,就像昨晚那样。
“蒋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但莱尔.赫克不是澳门人,我们没有证据不能直接逮捕他。”
蒋和越一时没想到这些,听伍耀磊这么一说也有些为难,他不想冒险去赴鸿门宴,而伍耀磊也没有提议让他去冒险。
“蒋先生,我的意见是您明天不要出现,我们会派人跟踪。如果他们没有入境记录,我们可以以非法入境为由逮捕他们,过几天驱逐出境。
昨晚逮捕的绑匪估计今天能醒,如果他们一伙的,我们可以直接逮捕,并联系泰国和马耳他警方一起调查。”
这已经是最保险的方法了,蒋和越很快就答应了伍耀磊的意见,将事情又和担心的熙泰说了一遍。
“只要不让你冒险就好,剩下的事就让警方操心吧。那伙人从绑架老教授就能看出并不聪明,但蠢人往往会做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所以,你最好就在永利澳门待着,他们安保还是不错的。”
蒋和越无奈,但也知道熙泰说的没错:“好吧,那我这几天就在酒店等着警方的消息,希望他们能抓到那些人。”
莱尔.赫克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第二天按照约好的时间在茶餐厅等着,结果等到天黑蒋和越也没来,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绑匪头子等的烦躁不已,但又因为前一天手下已经惊动警方不敢轻举妄动。
警方安排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莱尔,见他离开便跟在他身后去了据点。而昨天的绑匪也醒了,也许是尝过了死亡的滋味,他将同伙和之前做过的案子都交代了。
伍耀磊知道这伙人是跨国绑匪,且之前绑架的欧美人已经被杀,立刻集合人手去了绑匪的据点。
当天晚上,警方顺着莱尔找到了那些人,但不巧的是,他们抓完人才知道,还有三个人外出买饭没被抓到。
“蒋先生,有三个人没有抓到,虽然只是边缘人物,但还是建议您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好的,谢谢伍sir,辛苦你们了。我会写一封感谢信,请您注意查收。”
虽然熙泰和小辛的事让蒋和越对警方有防备,但对于他们的工作,蒋和越还是很佩服的,所以感谢信不是走形式,而是真心感谢,蒋和越还定制了一面锦旗和捐款伍拾万元。
“就当自我安慰,他们能收我反而心里好受些。”
熙泰听到蒋和越的话笑了起来:“国内长大受过爱国教育的,就是不一样,真是特别的感谢。让我想起你送给布布老头的锦旗,把小老头都感动哭了。”
蒋和越想起大学的生活时光,熙泰口中的布布老头是他们大学教授,一个嘴硬心软的可爱老头,对蒋和越非常照顾。毕业时蒋和越也投桃报李送了一面锦旗,小老头感动得嚎啕大哭。
“还有三个人没有抓到,不过估计这三人会偷渡离开,毕竟在澳门他们也只能东躲西藏的。”
两人聊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有人绑架他?谁?”
孤儿院旧址,小辛听到熙蒙说有个团伙想绑架蒋和越,没等熙蒙说完,他就激动的起身,一副要去救人的架势。
见小辛气势汹汹的样子,熙蒙好笑的抬腿轻踢了一下小辛的腿:“激动什么,人没事,绑匪已经被抓了。”
小辛这才皱着眉头坐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熙蒙无语:“我知道的时候绑架案已经了结了,绑匪也进了医院,告诉你干嘛?去医院灭口吗?”
说着,熙蒙双手交叉抱胸靠在椅背上:“再说,人家可比你聪明,绑匪的同伙昨晚也被抓了,你去没准把你也送进去。”
小辛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对着熙蒙笑:“不会,他还是心疼我的。”
熙蒙无语,熙蒙被恶心到了,翻了个白眼划着椅子到电脑前,敲敲打打不再理会小辛。
反而是小辛放心后来了兴致,跑到熙蒙身边看着他操作。
电脑弹出消息:装备在老地方,绝对正品。
小辛也看到消息笑的灿烂:“是警备到了?我和阿威去拿。”
熙蒙点着头回复了卖家,正要关闭对话框,就看对方发来消息:最近有几个东南亚人在卖真家伙,你们要不要?
“真家伙!”小辛眼睛顿时亮了,熙蒙皱起眉头:“我们用不上,反而增加风险。”
“等等,东南亚人?你刚刚不是说绑他的人就是东南亚的人,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小辛说着看向若有所思的熙蒙,熙蒙侧头打量小辛:“你不会想报警吧?我可不想被标记。”
见小辛还在为蒋和越担心,熙蒙打趣道:“人都在卖装备了,估计不会再搞事,你就放宽心吧。”
熙蒙还想再说两句,就见对话框又发来消息:他们的货已经卖出去了。
随后对方头像变成黑白,已经下线。
小辛和熙蒙对视一眼,小辛思忖着道:“他们都是外来人,没有安全的渠道,卖家只能是本地提货,对方应该就在澳门。该不会是那帮雇佣兵吧?”
熙蒙迟疑摇头:“不一定。这事你别管了,那人有条子保护,可比我们安全。”
小辛耸耸肩起身离开,熙蒙无奈摇头,看到一个程序闪着红点,他无聊地点开。
刚刚对话那人就是之前他入侵手机的人,每次和对方交易他都会监控对方的手机,以防被捅刀子。
这会儿就是对方用了加密通讯的提示,和对方联系的人用的英文,但用词和语法有很多错误,交流全靠猜。
大概意思就是,之前的交易改成两天后,改为三人去越南。跑船的人觉得他们给的太少了,去越南又太远,算上他们卖掉武器的钱也不够路费,得加钱。
双方拉扯了很久,跑船人有些不耐烦了,对方才说价格可以接受,但得等几天,跑船人也无所谓,让他们有活提前找他。
不难猜出,对方就是卖货和下单去公海的东南亚人,此时的他们已经没了退路,连跑路的钱都不够。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话内容,熙蒙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拇指慢慢摩挲。
他不关心这些人会做什么,但想到不久后的计划,熙蒙有了一个想法。
他快速在电脑上操作,很快锁定东南亚人的手机信号,发了两条网贷广告。当然,这不是他的目的,这些东南亚人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可能借到网贷。
他要勾起这些人的求生欲,拖到实施计划前再下饵。
蒋和越将感谢信和锦旗、捐款送到警局,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和伍耀磊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办公室,蒋和越看着显示屏上熙蒙给东南亚人发的网贷广告,漫不经心地笑着。
“这个熙蒙和那个熙旺性格完全不一样,倒是和泰很像。这就是同胞兄弟的羁绊?”
第18章 捕风追影-18
蒋和越和工作单位说明了情况,延假半个月,有需要紧急处理的都在办公楼解决。
就这样,他就像其他白领一样,每天来办公楼工作,偶尔加个班,平时就在酒店休息,很少去外面闲逛。
这倒是让跟踪他的警员轻松了不少,而黄德忠那里的跟踪队依旧没有找到目标人物,这让警局的气氛越发紧张了起来。
几天后,蒋和越刚处理好远程工作,滑到另一台电脑前查看熙蒙的情况,就见电脑上显示出一个地图,不断地刷新放大,最后变成数据流和一个音频,蒋和越连忙找出耳机戴上。
“疑似影子出现,宝西大街菜市场,蓝色毛衫外套,灰色裤子···”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蒋和越微微挑眉疑惑:“发现谁了?”
蒋和越正在疑惑,电脑屏幕画面开始快速变化,一个监控画面出现,是一个楼道的角度,似乎是熙蒙安装的监控,不是黑进别人的系统。
很快,画面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蒋和越蹙眉:“黄德忠?”
正在疑惑时,画面被定格截图,屏幕上出现搜索程序不断比对。
“他在······查黄sir的身份?”
从刚刚的音频来看,黄德忠应该是发现了小辛他们的成员之一,但他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菜市场?应该不是小辛他们几个人会去的地方。”
顺着熙蒙的监控系统,蒋和越很快找到了几个画面,一个戴着帽子和眼镜的老头。
“看来是那个泰说的危险老头被发现了,黄sir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蒋和越对黄德忠的印象不错,自然也是担心的,看着屏幕上黄德忠和女孩儿的简历,蒋和越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熙蒙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如果针对警方犯案,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纠结了许久,蒋和越还是决定不提醒警方,那只会增加警方对他的怀疑,想帮黄德忠只能通过阻止熙蒙他们的行动。
可是,他只入侵了熙蒙的电脑,不能完全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
正思索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熙蒙和熙泰在联系。
蒙:老头被发现了。
泰:哦?他自己成了“笨蛋”。
蒙: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当“笨蛋”?
泰:这不是他教你们做的事吗?这不是坏事。
许久,熙蒙都没有回复,蒋和越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显然对老头不是好事。等了好一会儿蒋和越才看到熙蒙回复。
蒙:可他毕竟养我们这么多年
泰:他也想过杀死你。
蒋和越皱眉,两人的对话信息量有点儿大,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又过了片刻,熙蒙才又发出消息。
蒙:哥不会答应。
泰:老头暴露了,你们都很危险,除非现在离开,但就这样放弃一百多亿,你的兄弟们会愿意吗?
又是沉默,蒋和越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预见熙蒙的彷徨迟疑和矛盾。显然,熙泰也猜到了,所以他继续发消息。
泰:这么多年,你们东躲西藏不要命的学习训练,不就是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你想就这样放弃,以后继续担惊受怕地干老本行?
蒋和越皱起眉头,这样的熙泰像是另一个人,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风趣幽默会照顾人的绅士。此时对着自己亲兄弟循循善诱的熙泰,更像一位冷静自私的谋士。
蒋和越忽然觉得有些冷,心底泛起一股陌生的寒意。他不相信熙泰会害亲兄弟,但那个老头已经被他归为危险分子,所以,他会想尽办法让危险消失。
比起经验丰富的熙泰,熙蒙可能是被兄弟们保护的好,且接触的人太少,他比自己的亲兄弟要单纯很多。
蒙:我和他们商量一下,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哥。
泰:要是你劝不了他,可以告诉我,我来劝他。
蒙:好,决定好了我联系你。
泰:没事,如果你们要放弃那一百多亿我也支持,以后出国了我可以帮你们。
蒙:不,虽然是兄弟,但我也不希望拖累你。
泰:以后再说吧。你要是做好决定联系我,我把内部监控权限给你。
“内部监控权限?”蒋和越眉头紧皱盯着熙泰发的消息:“熙蒙得不到,需要熙泰帮助才能得到的,和他们下次任务有关的监控?是哪里?”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存放那一百多亿的地方:“警局?!”
蒋和越被自己的答案惊得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
“警局的内部监控是另一个系统,有多层加密,不是熙泰这种独行侠能触碰到的。但他显然已经拿到权限······”
蒋和越在脑海里疯狂的大脑风暴,思索着熙泰怎样才能拿到监控权限。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只剩下一个可能。
“警方内部有人和熙泰里应外合,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拿到权限而不被发现······”
乏力地靠在椅背上,蒋和越不得不承认:“那一百亿,不仅早就在熙泰的计划内了,他还有同伙···”
“嘶~”蒋和越觉得太阳穴抽痛,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了,目前最要紧的事是阻止熙蒙做傻事。”
思索着怎么办,蒋和越微微仰头看向侧上方的电脑屏幕,是澳门的平面地图,上面闪着红点的地方就是熙蒙所在的孤儿院旧址。
“早知道上次见面留个联系方式了,现在只能上门去‘偶遇’了。”
做好打算,蒋和越不急着去“偶遇”,直接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蒋和越换了身运动服戴着一个时尚笨重的耳机,一副年轻潮流大男孩模样去了停车场,开着酒店帮他租来的跑车离开了酒店。
而酒店里警方跟踪的人还在大厅刷视频,他们知道蒋和越没车,一直都是从大厅走,完全没想到蒋和越会租车从停车场离开。
蒋和越来到孤儿院不远的海边,这里有一些老村,现在改成一些民宿和小众咖啡馆之类的,澳门主要以轻奢旅游为主,特意来体验海景小众风景的很少,所以人不多。
随意在一家茶餐厅吃了饭,蒋和越买了杯咖啡在海边闲逛着,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算是忙里偷闲了。
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蒋和越坐在了孤儿院那条岔路的路边,快到中午的时间,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照在仰头的蒋和越脸上,随着海风晃得蒋和越闭上了眼睛。
熙旺骑着电动摩托,扮成外卖员的样子从傅隆生那里回来,顺路买了午饭回孤儿院的路上,就看到有些熟悉的人戴着耳机坐在路边,一副悠闲享受的样子。
只是看了一眼,熙旺收回目光迅速回到孤儿院。
蒋和越闭着眼睛吹着海风听着歌,一对母女经过,小女孩主动跑来拍了拍蒋和越的腿,见他睁开眼睛,害羞地给了他一颗棒棒糖快速跑开。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接过棒棒糖,见小女孩对着自己挥手,也笑着挥手说谢谢,看着母女离开。
孤儿院顶楼,熙旺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又巡视了几遍蒋和越周围。胡枫看着熙旺拿着望远镜上楼,就有些担心跟了上来,见熙旺这么警惕,连忙上前。
“大哥,怎么了?有人跟踪你?”
熙旺放下望远镜平淡的摇头:“没有,刚刚回来看到蒋和越在附近,我担心他身后的尾巴发现我们,不过我刚刚看了,他周围没人盯着。”
胡枫皱眉,拿过望远镜查看:“他怎么在这儿?”
熙旺靠在墙上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他是来旅游的,上次就来过这里,按他的喜好,能再来这里不奇怪。”
胡枫看着路边坐着的青年仔细的剥开棒棒糖,舔了一口微微蹙眉,像是酸的,但还是将棒棒糖含进嘴里,但眉头却没有松开。
“呵~”胡枫轻笑一声:“他看着倒是个好性子的,不怪小辛念念不忘。”
“我对谁念念不忘?”
两人转头看到小辛疑惑的从楼梯上来,胡枫和熙旺对视一眼,熙旺垂眸抽了一口烟,胡枫将望远镜随手放在窗台上转身遮住,对着小辛笑道:
“还能是谁?你手机上的人啊。”
胡枫走到小辛面前随意的将手搭在他肩上:“你把我的炒河粉吃了,怎么一股炒河粉味?”
熙旺自然的走到胡枫刚刚的位置靠在墙上抽烟,一副看风景的样子,小辛疑惑的看了一眼,听到胡枫的问话连忙否认:“我可没有,我就是尝了一口,没有上次那家味道好。”
两人说着话往楼下走,熙旺吐出烟雾,看着远处在路边慢悠悠走着的蒋和越,微微蹙眉。
第19章 捕风追影-19
蒋和越沿着孤儿院外面的路走,尽头是死路,有一个老工厂已经围了起来,有卡车进出,应该是在施工。
见没了路,蒋和越转身往回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只熟悉的猫,在草丛里啃着骨头之类的东西。
“又是你。”蒋和越笑着拿出手机,轻手轻脚走过去,慢慢蹲下正要拍照,那猫抬头看到有人立刻钻进草丛深处。
蒋和越遗憾的叹口气,就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一声猫咪惨叫,循声望去,穿着黑色皮衣的熙旺从阴影处走出来,平时打理柔顺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眉头有些烦躁地皱着。
最显眼的还是他手上拎着后脖颈挣扎着的猫,熙旺看到蒋和越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手上的猫用力挣扎了几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用后爪在熙旺手背抓了一下。
熙旺吃痛皱眉,将手上的猫甩了出去,那猫翻转着还没完全落地就窜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转眼便不见了。
蒋和越见熙旺看手背,几步上前,见熙旺的手背上有三条渗血的抓痕:“那应该是流浪猫,肯定没打疫苗,你最好去打几针。”
熙旺不以为然的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将血擦掉:“没事,小伤。”
“这不是伤严不严重的问题,是会不会得狂犬病的问题,你不能赌那微小的可能性。”蒋和越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赞同,“流浪猫狗看看就行,你怎么还去抓?”
熙旺抬头看向蒋和越:“你不是想拍照吗?”
蒋和越噎住,他没想到熙旺抓猫是为了给他拍照,瞬间软了语气:“也不是非要拍。算了,我带你去打疫苗吧。”
说着,蒋和越伸手去拉熙旺的胳膊,被对方躲开:“不用,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没打针,现在也挺好。”
没想到熙旺脾气还挺犟,蒋和越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嗫嚅了几下才开口:“你怎么从后面走出来了,你住这儿附近?”
熙旺扫了他一眼往外走:“附近公共卫生间有些远。”
蒋和越秒懂,没有再问,跟在他身后走出草坪:“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好像没有支付车费。”
熙旺转头看了蒋和越一眼,语气平淡:“不用。”
“那我请你吃饭?这会儿正好到饭点。”
这次熙旺没有推辞,他的午饭这会儿估计已经进了某个弟弟的肚子。
两人走在老街里,蒋和越对这里不熟悉,左右看着,见熙旺看向一个老旧小面店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他直接问:“要吃这家?”
熙旺沉默片刻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小店,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虽然动作慢,但味道很不错。
蒋和越是真饿了,一上午为了“偶遇”走走停停,早就把早饭消耗光了。这会儿闻到香味,决定先吃饭。
对面的熙旺在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就拿起了筷子,没有和蒋和越客气,直接开吃。
两个大男人几口就将碗里的面吃完,蒋和越看了眼熙旺连面汤都喝完了,连忙转头:“老板,再来两碗。”
熙旺没有阻止,而是帮着把两人的碗收拾了,没一会儿老太太佝偻着走出来收拾桌子,见碗收拾好,对着两人笑:“乖仔啊。”
蒋和越听不懂,只是笑了笑,倒是熙旺难得的勾起一个浅笑,但同时撇开头装作没听懂。
老太太没在意,笑着拿着脏碗离开,没多久又端着两碗面过来,熙旺自然的伸手接过碗放在蒋和越面前。
两人这次吃面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过也没有交谈,直到吃完面走出小店。
蒋和越转头看了眼沉默的走着的熙旺,语气好奇:“你经常来这家店?”
熙旺眼里闪过回忆,没有回答蒋和越,而是淡淡道:“饭已经请过了,我走了。”
说着,他就要走,蒋和越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别啊,我一个逛挺无聊的,你陪我逛会儿呗。”
熙旺抬手打算挣开蒋和越的手,就听他笑道:“我可以告诉你,泰的一些糗事,他肯定没有和你们说过。”
这话算是搔到熙旺的痒处,熙泰虽然会和他们聊生活,但并不多,更没说过自己的糗事,作为亲兄弟,他们也好奇从小分开的弟弟日常是什么样的。
见熙旺犹豫了,蒋和越立刻笑着拉着他进了一个糖水铺子坐下:“终于有人能听我吐槽了。你是不知道,泰在同学的眼里虽然是一个高冷帅哥,但平时他可婆妈了。什么都管,说教起来没完没了······”
随着蒋和越说的越多,熙旺的表情越放松。熙旺本来是打算跟踪蒋和越想知道他的目的,没想到一只被蒋和越吓跑的猫差点抓花他的脸,只能提着猫出来,直接接触。
一下午接触,熙旺没发现蒋和越有这么目的,没有套话,没有提到过小辛,更没说过劫案一个字,似乎就是来闲逛偶遇了他,来了兴致拉着他一起逛。
眼看要天黑,蒋和越想请熙旺去吃晚饭被他拒绝,又拉着他去买了很多吃食,然后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看着的士消失在弯道处,熙旺无奈的看着两手提满的食物转身走回孤儿院。
他人还没进门,闻到香味的仔仔疑惑的从房间走出来,看到熙旺提着美食进来,惊奇的跑近接过袋子查看。
“哇,大哥你转性了?居然买网红小吃?还这么多!我昨晚刷视频才看到这个,给我馋坏了。”
仔仔说着就拿了自己喜欢吃的抬头,又迟疑的嗅了嗅,正要说话,就见熙旺退后一步提着吃的快步离开。
仔仔迷茫:“好像有香水味·····算了,先吃东西。”
仔仔高高兴兴地提着小吃回了自己的屋子,熙旺走进大堂休息区,将东西放在简陋的桌子上,正在玩儿游戏的阿威瞟了一眼,见小辛跳过沙发蹲在桌子旁翻吃的,慌忙喊:“把臭豆腐给我放下!”
胡枫从楼上下来,和熙旺对视一眼,见熙旺摇头,换上轻松的笑加入抢食物大战。
小辛看了一遍所有吃的,选了自己喜欢了躲开阿威抓来的手,推着熙旺上楼:“走,大哥,我们给熙蒙送饭。”
熙旺被他推着上了二楼,就在熙旺要推开熙蒙的房间门时,小辛突然从身后拉住熙旺的肩。
“大哥,你今天和他在一起的对吗?”
熙旺动作顿住,慢慢放下手没有说话,小辛苦笑一声:“我看见他了,你中午回来前我就看见他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小辛转身上楼,熙旺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无奈。
蒋和越这边,的士启动后,他立刻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正在快速刷新的数据,快速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磁盘的东西接入手机。
看着不断滚动的数据,在的士停稳的同时,蒋和越快速支付车费快步走进写字楼。
打开办公室,电脑上一个进度条刚好走完,屏幕瞬间刷新。蒋和越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多久便放松靠在椅背上。
“接上了。”
突然,电脑亮起警示图标,刚刚刷新出来的画面开始闪动,随时都可能被迫退出。
“被发现了?”
十分钟前,熙旺把吃食放在熙蒙的桌上,熙蒙看到精致的包装盒,意外挑眉:“哥,今天怎么换了地方?”
熙旺顺手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取了一根烟点燃:“看到了蒋和越,去接触了一下。”
熙蒙滑着椅子到食物前翻看了一下,随意取了一盒打开:“没问题?”
“没有。”熙旺看着熙蒙吃东西:“倒是听了很多熙泰的糗事。”
熙蒙惊讶转头,见熙旺眼里隐隐的笑意,也好奇起来:“熙泰的糗事?给我也说说。”
熙旺笑着说了起来,熙蒙边吃边听,无意间瞟了眼熙旺的手机,看到他手机摄像头那圈光微弱的闪了一下。
他疑惑的拿起熙旺的手机打开,操作的时候有一点点迟滞:“哥你手机最近卡吗?”
熙旺停住话头,思索着最近手机有没有异常,就见熙蒙突然看向自己,语气严肃:“哥,你手机可能被他入侵了!”
没给熙旺反应什么时候怎么入侵的,熙蒙立刻拿出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接,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有小窗弹出,上面数据飞快滚动,熙蒙咬牙:
“这才是他的目的。”
如果蒋和越有人帮忙,不用等他回去再操作,入侵熙旺的手机早在两人分开前就能成功,不可能拖到现在被熙蒙发现。
蒋和越看到数据变化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目的失败了,不管入侵成不成功,这个手机熙旺都不会再用了。
不再做无用功,蒋和越直接退出切断连接,不让熙蒙发现他的地址,更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已经入侵了电脑。
完成所有操作,蒋和越停下动作,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信任崩盘,再见面就没今天这么轻松了。”
他的想法没有错,熙蒙在蒋和越切断联系后,气愤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被他跑了!”
熙旺眉头紧皱,回想着今天和蒋和越的相处过程,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被碰到手机的。
“他为什么要入侵我的手机?”
“为了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一定知道那一百亿的事。”熙蒙眼神冰冷的看着电脑屏幕,语气笃定。
但熙旺直觉不是这个原因:“他不像这样的人。”
熙蒙无奈的转头看向他哥:“既然他没有供出我们帮助警方,那他入侵你的手机还能是什么目的?他一定是从熙泰那里察觉了什么,知道了那一百多亿的事。”
熙旺一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只能皱眉看着桌上自己的手机沉默。
第20章 捕风追影-20
熙蒙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扔给熙旺:“最好换个手机,我不能肯定他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熙旺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的打开卡槽取出卡:“一会儿把手机拆了再扔掉。”
说着熙旺转身就要出去,被熙蒙叫住:“哥,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熙旺脚步顿住,沉默着没有回答,熙蒙起身走到熙旺面前,表情无奈:“哥,他已经被发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我们也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别说那一百多亿了,逃不逃得掉都难说。”
熙旺目光闪躲:“再等等,也许干爹有办······”
“哥。”熙蒙提高声量打断了熙旺的话:“他没有办法了,他已经在警方的监视范围里逃不了了。”
熙蒙指向电脑显示屏,熙旺转身看去,屏幕上是警察监视傅隆生的画面,热成像里,傅隆生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今天早上熙旺按照习惯去了傅隆生的住处,但他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绕了一圈待了半晌,他很想直接进去将干爹带走,但也知道不能冲动。
此时,看到热成像中傅隆生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心里的感情很是复杂。
熙蒙见他哥神情有些动摇,连忙抬起双手按住熙旺的肩膀:“哥,我们几个说好这次以后就不再干这行,我们都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老头已经成为了那个笨蛋,与其继续在他的操控中东躲西藏,不如就利用······”
“熙蒙。”熙旺猛地抬头眼神坚定的与熙蒙对视:“我去干掉黄德忠,没了眼睛,他们不会抓到我们。这次后干爹肯定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我们离开,以后我给他养老。”
熙蒙和熙旺对视着,熙旺眼里有一丝哀求,他知道弟弟们想要自由,也知道干爹的掌控欲,但他都不想放弃,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良久后,熙蒙表情严肃地点头:“好,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就按我的计划来。”
熙旺眼神复杂的点头,在熙蒙要回去操作电脑时开口:“是熙泰的计划吧?”
熙蒙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是,他对老头不放心,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
熙旺微微叹出一口气,看向熙蒙:“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你让他联系我吧。”
“好。”答应下来后,熙蒙感觉心里轻松了一些,一直夹在两个兄弟中间,他也挺纠结的。
熙旺离开,没一会儿胡枫开门进来对着熙蒙欲言又止。熙蒙手上敲着键盘,抽空扫了一眼胡枫。
“怎么了?”
胡枫嗫嚅了几下,犹豫着开口:“大哥答应了?”
熙蒙停下动作转动椅子对着胡枫,面色严肃:“你后悔了?”
“不是。”胡枫犹豫着摇头:“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毕竟他养大了我们。”
“我们不过是他的工具,养我们只是顺带的,他只把哥当儿子看。”熙蒙的语气冷静,看着胡枫的眼神也很平静。
胡枫神情低落的沉默了片刻,熙蒙再次开口:“哥提议去干掉眼睛,我答应了,但只有这一次机会。”
听到熙蒙的话,胡枫顿时放松了一些,眼神变得坚定许多:“好,那我先下去了。”
另一边,虽然被发现,但蒋和越也不是没其他办法。从熙蒙在电脑上的操作,入侵警方监视系统,对黄德忠的监视,模拟用AI生成黄德忠和小猪的互动,能看出他们很可能对黄德忠下手。
他顺着熙蒙安装的监控找到了傅隆生住的地方,也看到了对面楼里进出的警员。
也许是找到了傅隆生的原因,一直跟着蒋和越的警员也撤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没有联系伍耀磊套话什么的。
不过,这倒是让蒋和越放松了很多,连夜在网上买了一套土气的衣服。
第二天闲逛了半天,中午在公共卫生间换上衣服,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随意的扒拉了一下头发盖住眉毛,蒋和越看着镜子有些陌生的自己满意的点头。
按照提前看好的路线,蒋和越坐着公交车到地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打开随身的电脑。
接上一个磁盘一样的东西,蒋和越快速操作了一番,电脑屏幕闪了几下变成了熙蒙的电脑画面。
依旧是入侵警方监视系统的画面,透过屋子的窗户能看到有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画面弹出一个音频框,蒋和越拿出耳机插上。
“哥,机会只有这一次。”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成功后,立刻转移干爹。”
“路线已经准备好了。”
“好。”
“哥,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如果失败······就听我的。”
熙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才出现:“好。”
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计划,但是来针对警方行动是没跑了,不然他们怎么把傅隆生从警方包围里转移出来。
蒋和越只能操作电脑搜索通讯信号,看到两个光点,一个停留在孤儿院,应该是熙蒙,另一个正在移动,看方向是往这里来了。
顺着移动路线,蒋和越抬头张望了几下看到一个地下通道,但那里有天眼监控,天眼已经被熙蒙入侵,他不能在下面停留。
随后他在心里思忖着怎么阻止熙旺动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武力上他是不可能赢过熙旺的,那身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可他总不能报警吧,这会儿找外援也来不及了。要是做幕后,蒋和越都不担心,但要直接身体对抗,他是真有些麻爪。
头疼的想着办法,蒋和越手机震动起来,蒋和越拿出一看,是熙泰的来电。
这几天他忙着怎么阻止熙蒙他们的事,几乎没怎么和熙泰联系,也是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动作。
但这会儿他要是挂了电话,熙泰很可能又一个飞的连夜跑来。想到这些,蒋和越接通了电话。
“今天不工作?怎么这会儿打越洋电话?”
熙泰轻笑出声:“今天是周末啊,老板也需要休息的。”
蒋和越挑眉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日期:“好吧,我过糊涂了。”
“你就不适合休息太久,没了规律的生活连吃饭都得过且过。”
正好不远处一辆餐车驶过,车身贴着的烤肠炸鸡柳手抓饼等小吃看着就美味,蒋和越这才想起自己连早饭都没吃,更不用说午饭了。
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饥饿感来得突兀又汹涌。
“咕~~~”随着这声身体抗议,似乎力气也跟着散了些。
蒋和越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你是对的,我一会儿就去吃饭。”
“哈哈哈~”熙泰的笑意憋都憋不住:“你这会儿在哪儿,怎么连饭都没吃?”
蒋和越左右看看快速的转动眼珠子想了个理由:“最近有工作,我刚从写字楼出来。”
“快去吃饭吧。”
两人聊了几句便挂上电话,蒋和越松了一口气,看了眼电脑上移动的光点,看还有段距离,决定去买个面包填填肚子。
德国,黑屋。
熙泰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将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一个小光点在平面地图上闪烁,旁边是一个对话框。
熙泰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他不会为了钱做这种事。
蒙:但他已经做了,只是没有成功。
熙泰皱眉:就算成功,他也不会做威胁我们的事。
蒙:你和哥怎么回事?是蒋和越给你们下了蛊吗?这么信任他。
熙泰有些疲惫的抬手按压太阳穴,扫了眼那个代表蒋和越位置的光点,继续回复:我会解决问题,你不要伤害他。
蒙:他如果不越界我就不会动手。
蒙:哥已经过去了,我答应他,如果成功了,离开是就带上老头。
熙泰眉头皱起,手指在眉头摩挲了几下:这样也好,总比以后后悔怪我们的好。
蒙:嗯。
熙泰关掉对话框,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屏幕上的地图不断刷新放大,很快显示出一个接到的监控画面,熙泰控制着监控摄像头移动方向,很快看到一个花坛后坐着一个人影。
放大画面后画面不是很清晰,这个监控是某家商店门口的防盗监控,监控范围并不大,能看出来是蒋和越已经不错了。
就在熙泰发现蒋和越今天穿着很不一样,靠近想欣赏一下时,就见蒋和越起身看了周围一圈,最后看向监控的方向,突然抬手比了个国际手势。
这动作弄的熙泰怔愣了一下,随后就见画面里蒋和越背起包快速跑开,熙泰操作监控想看他干嘛,发现是监控死角,换了几个监控也什么都看不到。
熙泰愣了好一会儿,他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画面发了会儿呆,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啊,被发现了。”
没有生气或是懊恼,而是一种理应如此的了然和······骄傲?
第21章 捕风追影-21
在熙泰问出在哪儿那句话时,蒋和越就察觉到了问题,按平时,熙泰的句式应该是“在外面?快找个地方吃饭,要是你胃痛进医院了,还得我去医院照顾你。”
意识到熙泰是在套他的话,蒋和越立刻意识到,熙蒙已经将他入侵熙旺手机的事告诉熙泰了,此时正在找他的踪迹。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熙泰很可能已经通过信号锁定了他的位置。
蒋和越用最快的速度搜索到周围可能扫到他的监控,借着去买面包的时间确定了最近的监控的实际位置,也就有了最后对着监控的方向比国际手势。
也没管熙泰到底看没看见,蒋和越立马带着东西跑到监控死角。
等停下休息才发现自己跑到了老楼巷子里,只能进了老楼的步梯。
好在虽然是老楼,但也有电梯,走楼梯的非常少。
见楼梯还比较干净,蒋和越放下背包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面包拆开慢慢吃,看着电脑上越来越近的光点。
手机消息震动提示,蒋和越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拿出手机查看,是熙泰的短信。
泰:别做危险的事。
蒋和越嘴里叼着蛋糕打字:让我看着你们对警方下手,不可能。
泰: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蒋和越皱眉:受害者同意了吗?
泰:回去,好吗?不要干涉,就算你救了他们,他们也只会怀疑你,别忘了你是外国国籍。
蒋和越的手顿了一下,又快速打字: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只是看着。
泰:所以,你是一定要阻止吗?
蒋和越将剩下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咀嚼着,眼睛却专注的看着手机打字:我尽力。
熙泰没有立刻回复,蒋和越噎的厉害,连忙拿出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大口,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泰:好,我明白了。
正躲在某处阴暗角落的熙旺也在吃着面包,眼睛看着地面并不聚焦,一声手机震动让他回过神,他拿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陌生人:哥,不要伤害他。
熙旺皱眉,他猜到是熙泰,但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回复。只是关上手机收好,继续吃着手里的面包。
耳机里,是熙蒙的声音:“他们刚坐下吃饭。老头肯定会套话,条子也不会这么简单放老头走。估计还要等很久。”
熙蒙将面包的包装袋仔细折好,声音平淡:“没事,我等着。”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蒋和越看着电脑上熙蒙监控黄德忠的画面,两个老头和一个女孩儿在客厅里吃饭。
看了快半个小时,蒋和越打了个哈欠,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蒋和越关上电脑收进背包。
正在拉拉链的时候楼梯门突然被打开,蒋和越抬头就与进来的熙旺对视上。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就像定格了一般,蒋和越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碰到熙旺,他之前想的是在按照地图上的光点锁定熙旺的位置,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拦住他。
结果就这样水灵灵的对上了,蒋和越脑海里疯狂循环“怎么办?”。
熙旺在对上蒋和越的眼睛的瞬间,就明白了那条短信的意思。
他只是稍微停顿一下,便直接当没看到就要越过他上楼,蒋和越来不及多想,向前一扑抱住熙旺的腰压低声音喊:
“不行,现在你们还能回头,不要做傻事啊!”
熙旺条件反射就要抬腿把蒋和越踢开,腿抬到一半又放下,改用手去掰蒋和越的手。
蒋和越连忙抱得更紧:“你们太小看国内的警方了。泰在国外,到时候你们出事他鞭长莫及,你作为哥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做错事吗?”
熙旺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拉开蒋和越的手,用小臂抵在他喉间迫使他仰头。
在他抬手去挡熙旺的手臂的时候,熙旺顺势一拉,将他的手腕拽住,然后就是一个擒拿手,压得蒋和越跪在楼梯上。
手腕上的痛楚让蒋和越表情痛苦,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拍熙旺抓住他的手:“痛痛痛痛痛······”
熙旺却和往常全然不一样,他松开了压着蒋和越的手,但同时也揪住了蒋和越的衣领拎起他,将他推到墙上。
蒋和越的脸被迫贴在墙面上,熙旺面色冰冷的靠近他耳边,说话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气息:
“不要多管闲事!下次,我不会留手。”
说完,他放手的同时在蒋和越的膝窝一踢,蒋和越腿一软膝盖磕在楼梯边,剧痛传来,蒋和越痛呼一声,狼狈地跌坐在楼梯上。
熙旺上楼的背影微微一顿,又大步往上走。
蒋和越想起身去追,还没站直又痛地跌坐下去,只能仰着头看着熙旺消失在楼梯拐角。
揉了一下膝盖伤处,皮肉最开始麻木的感觉慢慢消失,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好在没伤到骨头。
抱着膝盖侧坐在楼梯上靠着墙,蒋和越脑子里却在飞快算计。
他连大声喊都不敢,更不要说去警示警方,他不能让熙旺被抓,不然熙泰就算不恨他,心里也会对他有怨。
现在他只能先离开,不管熙旺成功还是失败,警方一定会搜索这片区域,留在这里会让他陷入危险。
背上背包,蒋和越一瘸一拐地走出老楼,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去了附近公园,再次打开电脑。
另一边,熙旺沉默着爬楼梯,耳机里是熙蒙的声音:“又是他!怎么那儿都有他?哥你刚刚怎么没打晕他?万一他继续找事。”
熙旺没有说熙泰给他发消息的事,而是淡淡道:“他不傻,不会留下,更不会报警。”
熙蒙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继续看着黄德忠那边的监控画面:“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熙旺思索了一下说道:“看他的反应似乎是偶然,应该是猜到些什么,来蹲我们的。”
“他太碍事了。”熙蒙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得想个办法让他没空管闲事。”
公园里,蒋和越看着监控画面中离开黄德忠家的傅隆生,紧张的抿紧嘴唇,不管熙旺成不成功,他们都回不了头了。
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拨出一个卫星电话,他只能尽力为他们争取生机。
老居民楼,熙旺失败离开,虽然他试图劝说熙蒙再找机会下手,但他也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
熙蒙也开始了他的计划,联系雇佣兵。
蒋和越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回酒店前,蒋和越换上了之前的衣服,强忍着疼痛镇定自若地开着租来的车回去,从停车场出来时在有台阶的地方崴脚摔了一跤,磕到膝盖,给自己的伤过了明路。
借着腿伤的事,第二天给伍耀磊打电话说了回德国的事。
“蒋先生,我建议您在澳门休养几天再走。案件已经有进展,一个月内,不管事情案件有没有结果,您都可以离开。”
也就是说这几天最好不要离开,伍耀磊虽然没有说具体的事,但显然他们已经有计划了。
对于他这个疑似的证人,至少伍耀磊觉得对案件没什么影响了。
之后的两天,蒋和越几乎都在酒店没有出门。而熙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熙旺的失败,忙着和熙蒙进行下一步计划,并没有联系蒋和越,也或者,他在有意的拒绝蒋和越介入。
两天后,虽然膝盖肿胀没有消多少,但走路还是可以的,就是有些痛,只能慢慢走。
蒋和越到了办公室,通过熙蒙的电脑看到了孤儿院的监控画面。
小辛和阿威正在大厅墙角埋着什么,胡枫和仔仔蹲在地上组装着一包包黄色的东西和一些小巧的接收仪器,小辛埋好东西走回胡枫身边,弯腰拿起一个组装好的东西起身时被胡枫抓住手腕。
胡枫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小辛眉头微蹙看着他语气低沉:“大哥已经同意了,你再劝也没用,既然决定了,就别想那么多。”
小辛拉开胡枫的手,拿着东西去另外一个角落安装。胡枫颓然的收回手继续组装,对面一直低着头的仔仔表情严肃,手上动作非常慢。
阿威走过来等着拿东西,也没有催仔仔,就在他身边低着头看着,半晌才开口问道:“后悔了?”
仔仔和胡枫手上的动作一僵,下一刻,胡枫手上的动作加快,仔仔却有些手抖,阿威短促地叹出一口气,蹲下身拿过仔仔手上的东西组装。
仔仔就那么蹲着看着阿威组装的动作发呆,胡枫快速组装好一个,起身去标记好的地方安装。
蒋和越看了一圈没发现熙蒙兄弟,估计熙蒙还在忙,而熙旺,可能在做心理准备。
根据他们之前的对话,和今天的反应,蒋和越猜到他们是准备利用傅隆生引开警方,利用雇佣兵攻入警局,趁乱盗取数字金库那一百多亿。
不得不说,熙泰和熙蒙这个主意非常大胆,也非常有取死之道。
手机震动,蒋和越拿起看一眼,一条未知号码消息:已准备好。
蒋和越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整理好头发,离开房间。
第22章 捕风追影-22
夜晚,警局大楼。
王雪梅看着大屏幕上小格子中天眼的画面,发现有几条公路上有交警在拦车。
“今晚交警那边有什么行动吗?”
一旁喝水的女警连忙放下杯子:“说是不定时抽查,过几天有大型文旅活动。”
王雪梅点头,缩小监控画面放在地图上,微微皱眉:“怎么警局周边这么密集?”
女警疑惑摇头:“不知道,这是交警直接上报的。”
王雪梅拿起对讲机:“哪个小队在交警附近,去交涉一下,一会儿我们的车辆经过不要阻拦。”
对讲机响起电流声,很快有人回复:“第七小队收到。”
没一会儿第七小队回复:“madam,交警那边只查大车。”
听到回复,王雪梅便没有再注意,目光瞟到一个监控画面,交警拦下一辆奇怪的货车。
“影子出现,上了一辆的士。”
王雪梅没有再关注那个监控,连忙让人切换画面到傅隆生那边。
而她刚刚看到的交警拦住的车正是雇佣兵的车,在货车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有交警不动声色的看向一旁摆设的电脑,看到热成像中,车厢坐着好几人,立刻对周围几人示意,并用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此处离警局还有好几公里的路程,要是冲卡,等到了警局,警方肯定已经有所准备,雇佣兵头目不想错过那五千万美金,只能慢慢停下车接受询问。
上前询问的交警态度很好,但问得也很仔细,从货车所属公司和货车年检,司机健康证等都要查。
头目的手机不停地响,他烦躁地挂了几次,对交警也渐渐没了耐心。
“警官,我们是赌场押货的,必须准时到达签字,要不我让我们赌场负责人和你说?”
交警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见他点头,对头目笑了笑:“不用,你们走吧。”
头目黑着脸没有说话,立刻发动汽车离开,可就在他拐进一条小路时,后方一辆重卡从岔路进来,头目警觉地在外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车,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反而被重卡的远光灯晃了一下眼。
就在这个间隙,前方突然出现一辆重卡拦住去路,眼看就要撞上,头目连忙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拖得很长,但还是晚了,车头撞上重卡的后车厢,重卡只是被推出去两米,车厢被撞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雇佣兵这里就没那么幸运了,改装过的货车车头有细微变形,驾驶座的头目问题不大,但副驾驶的人头撞在车门上,正捂着头。
货车车厢里的人有三个摔倒在地,其中一个头上被蹭破。都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很快意识到危险,几乎是立刻,几人就握上了身边的枪。
不过,重卡的人比他们更快,几乎是他们刹车的同时,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圆形东西,跑动着蹲下身,将手里的东西对着或者下滑出去。
那东西闪着红光快速滑到货车底盘,下一刻吸附在底盘上,随着几声急促的滴滴声。
“轰!~”货车被炸的飞起来几米,不得不说这群雇佣兵是武装到牙齿了,连车子都改装的很扎实。
不过,虽然没有炸碎车厢,但车子在空中翻了一圈,最后重重地倒着砸在地上。
“任务,不留活口。”
黑衣人中一人开口,做出一个行动的手势,周围几人警惕上前。
几公里外,熙旺开车载着傅隆生经过警局,都听到了那声爆炸。两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都没有说话,熙旺沉默换挡加快速度。
跟在他们车后的黄德忠等人被爆炸声惊了一下,黄德忠立刻询问指挥中心怎么回事。
王雪梅这边切换了好几个监控都没看到爆炸现场,立刻意识到又是“鬼车”那套,她有些烦躁地顺了一下头发,拿起对讲机。
“巡逻队,立刻查看情况。”
办公室中,蒋和越还是穿着那身西装,拉开椅子坐下,疲惫地扯松领带,头发有些许凌乱。他沉默的看着电脑上的画面。
画面中,正以黑衣人的第一视角,快速有效的清除着目标人物,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人中枪,倒地,抽搐,蒋和越不适的皱眉。
当一人头部中枪,黑衣人走近查看。蒋和越清晰的看到那人抽搐的同时,脑袋上红白物质流出,忍不住干呕出声,撇开视线。
纵使这些雇佣兵战斗力强,但在出其不意的袭击和爆炸后,面对训练有素的强敌,也支撑不了多久。
确定几人死亡后,两辆重卡调转车头,后车厢的门对着倒着的货车和人被打开。
几人迅速的从车厢中拉出几条手腕粗的铁链固定在货车上,随着牙酸的拖车金属摩擦声,黑衣人快速且沉默的将尸体搬上另一辆车,还有几人拿出一个向雷达的东西在地上扫,地上的弹壳快速被吸附。
看着几分钟就将人和车运走,蒋和越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打开另一个监控画面,就看到傅隆生面色冰冷的抬手指向摄像头的画面。
蒋和越抿紧嘴唇,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知号码的消息:需要现在出手吗?
他看一眼拿起回复:不,只需要保证陈熙旺的生命安全。
另一边,巡逻车和两辆重卡擦身而过,到了爆炸地点,只看到地面上的剐蹭痕迹和斑驳血迹,几名巡逻警连忙在周围搜索,什么也没有。
指挥中心收到消息的王雪梅看到恢复正常的监控画面,疑惑不解:“怎么回事?立刻倒查监控记录。”
旁边的警员提出疑问:“会不会是那些劫匪想拦截我们的人?”
王雪梅摇头:“不太可能,在这里拦截,我们出动速度也会追上他们。”
某处阴影处停着一辆特警车,后车厢隔出一个小空间,熙蒙正呆愣的看着电脑显示屏,他同样黑进天眼,和王雪梅不一样,蒋和越让他目睹了全程,此时正看着两辆重卡消失。
而另一个画面中,傅隆生正被几十个小混混围堵,熙蒙已经无暇顾及。
计划被打乱,没有了雇佣兵打头阵,他们想要进入警局的难度非常大。
当然,他不是没有其他计划,快速打开一个对话框。
蒙:雇佣兵被伏击,我需要你的帮助。
泰: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对方不可全信,小心行事。
就在熙泰进行b计划时,蒋和越这边看到傅隆生和熙旺对上时,手速如飞地快速制作ai视频,在傅隆生将匕首刺向熙旺时,蒋和越快速插入视频。
于是,熙蒙看到熙旺被傅隆生杀死,目眦欲裂。实际上,在匕首刺进熙旺腹部时,一把小刀飞出划破傅隆生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动作。
三个黑衣人突然从楼上跳下来,一人对上傅隆生,两人架起熙旺快速往后院跑。
“你们带他去哪儿?”
傅隆生一边抵挡一边看向熙旺的方向,见熙旺挣扎了两下,被一人用帕子捂住口鼻晕过去。
傅隆生心里是复杂的,毕竟是自己当儿子养大的,即使刚刚两人生死决战,但他也不想熙旺被人伤害。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打得傅隆生措手不及,但对方只是阻挠傅隆生,见自己人离开,也快速抽身离开。
就在傅隆生想要追赶时,看到熙旺“死亡”的熙蒙决绝的按下了爆破启动,孤儿院旧楼开始坍塌,傅隆生被掉落的砖石木头拦住去路。
见熙旺被架上车,蒋和越松了一口气,看了眼熙蒙刚刚和熙泰的对话记录,面色严肃地拿起手机发送消息:鱼饵投出。
对方很快回复:钓鱼佬已出发。
熙蒙这边,他用力擦了两下脸,起身钻出小隔间。
外面,小辛四人已经穿戴好特警装束沉默的坐着,见熙蒙出来,四人看过来,见他眼眶发红表情决绝,四人心里有了答案。
“计划有变,等消息,超过原计划时间我们必须离开。”
四人点头,阿威和小辛去了驾驶室,胡枫和仔仔快速收拾东西,熙蒙沉默的换上战备服。
警局,因为追踪傅隆生,警方大部分力量都派去抓捕嫌疑犯,留在警局的人非常少。
所有人都紧张地为抓捕计划做准备,王雪梅给警员部署着任务,内部电话响起,桌后的女警接起。
“指挥中心,请讲。”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女警大惊失色,挂上电话的同时看向王雪梅:“madam,网安紧急通知,他们得到消息,有雇佣兵今晚会袭击警局大楼!”
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望过来,王雪梅眉头紧蹙:“消息可靠?”
女警点头:“他们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第三方渠道。”
王雪梅没有犹豫,不管是真是假,有准备总是没错,他拿起工作手机打电话:“联系特警队做好协调,我汇报情况申请特警协助。”
警局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等待在去往警局必经之路的熙蒙收到一条短信后,抬头看向其他四人:“准备,我们现在以协助总部防卫为由进入警局。”
办公室中,蒋和越看着电脑上突然亮起的红点,连忙拉进椅子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拨出一通电话:“位置已锁定。”
第23章 捕风追影-23
因为接到可能会遭到袭击的情报,特警出动协助防卫,正在特警前往各处部署地时,小辛四人混进上楼的特警中,直接去了数字金库附近。
与此同时,孤儿院这边,黄德忠正带着人在废墟中搜寻,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昏迷的傅隆生。
黄德忠翻过傅隆生检查,发现他只是轻伤,感慨道:“真是好运啊,这样都只是皮肉伤。”
正要起身让人将傅隆生铐起来带走,就见对方突然睁开眼睛,黄德忠面上不动声色,动作却变成防备姿势。
不过傅隆生只是对他笑了笑,慢慢抬起双手示意他戴上手铐,黄德忠也笑着拿过伍耀磊递过来的手铐给他拷上。
“老咯,还是早点儿休息的好。”
傅隆生笑了两声点头,被两个警员架着站起身往外走。和一个慌张的警员擦身而过,那警员来到黄德忠身边压低声音将雇佣兵可能袭击警局的事说了一遍。
黄德忠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大惊失色:“快,回去。留下几个人押送影子,其他人快速回警局。”
就在他们往警局赶的时候,警局这边正是气氛紧张的时候。听到影子已经被抓捕,王雪梅心里放下一块石头。
突然,警局灯光瞬间熄灭,所有人立刻进入战备状态,短短三秒,备用电启动,一切又恢复正常。
一名督察一脸尴尬的打开大门进来:“配电室的新人太紧张,碰到了断电按钮。”
有警员抱怨:“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人真的闯进来大开杀戒不成?”
另一个人笑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袭击警局的,既然敢来,肯定就不弱,快去领枪吧。”
有两人结伴往外走,聊着最近一次的射击成绩,最开始进来说断电原因的督察笑着推了推眼镜,但眼神锐利没有一丝笑意。
数字金库这边,阿威和仔仔合力将金库大门慢慢关上,胡枫将手上的东西慎重收好,小辛蹲在地上快速收拾着东西。
等一切收拾好,四人站成一列装作巡逻的样子往楼下走。
德国,黑屋。
熙泰看着监控画面中小辛一行人下楼的背影,拿起砖头似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刚放下,手机突然蓝屏。
皱眉按了几个键,没有反应,他忽然抬头看向大屏上的监控显示,监控开始出现雪花闪现。
下一刻,放在一旁日常用的手机振动起来,熙泰猛地转头看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是和越二字,愣住了。
手机振动坚持不懈,似乎他不解就会一直打来。
熙泰看向已经消失的监控画面,表情复杂的慢慢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
拿着手机听了许久,熙泰慢慢勾起嘴角,那笑容越来越大,轻笑渐渐变成大笑。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蒋和越的语气疲惫:“泰,别怪我。看到熙旺被傅隆生反杀,你就已经后悔了,对吗?”
笑声戛然而止,熙泰闭上眼遮住眼里的哀伤,没有回答蒋和越,而是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蒋和越轻笑一声:“不,我原本想劝阻你们,却发现自己太天真,才选择了外力的支持。”
“你找了雇佣兵?”熙泰在键盘上操作退出,屏幕显示一切正常,他微微蹙眉。
在蒋和越的沉默中,他笃定道:“不是雇佣兵,他们不可能这么入侵警方内部监控。”他坐直身体,眉头紧蹙:“你以什么代价换了什么结果?”
重重的呼气声,蒋和越的语气没什么感情:“他们会安全离开,其他的,你不用管。”
熙泰抓到蒋和越话中的重点:“你不离开吗?你要去哪儿?”
沉默片刻,蒋和越带着安抚道:“我不会有事。”
熙泰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表情,回拨电话,对面已经关机。
不知想到什么,熙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神色茫然。
蒋和越关上手机,扔到桌上,用力搓了几下脸,将注意放在电脑上,一个红点正在平面图上闪烁。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显示屏上的画面以红点为中心不断刷新放大,最后变成警局大楼的平面图,继续不断放大。
蒋和越手指在一个仪器上操作一番,平面图变成立体图,每一个房间都清晰的分割开,能看到红点具体活动地点。
拿起一旁的手机,蒋和越快速输入文字发送便不再看红点,而是打开监控画面。
看到熙蒙他们的伪装车,与紧急开进停车场的黄德忠他们的车擦身而过,蒋和越放松了一些,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提着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伪装成特警车上的熙蒙几人取下头套,想起已经“死亡”的傅隆生,猜测傅隆生早就发现了黄德忠是警察,他却没有离开,且主动引警察去孤儿院,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们,几人感动又悔恨的留下眼泪。
而警局这边,黄德忠很快发现问题,坚持封锁警局大楼清人,发现之前有一队多出来的特警小队已经不见。
通过傅隆生特意留下的气泡垫,他们这才知道他们是冲段志鸿那一百多亿来的。
王雪梅想起楼上的数字金库,连忙让人检查,发现了被动过的痕迹,懊恼不已。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抓住他们才是最要紧的。”
黄德忠稳住众人,王雪梅用AI找到熙蒙他们的计划漏洞,知道了他们离开的方式。
而傅隆生通过自己强悍的身手和狡诈,居然从押送车中逃出。
此时,所有人都向着永利皇宫赶去,包括蒋和越。
熙蒙他们进入永利皇宫后没多久,警方的大队人马也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永利皇宫的负责人,想要拦截即将离开的飞机。
但飞机是隶属国外的,他们没有权力直接拦截,等他们汇报上去官方交涉,飞机早就飞走了。
他们只能联合永利皇宫的安保人员,一起追捕熙蒙几人。
察觉到有警方的人追来后,熙蒙先行带着东西离开,其他四人分成两队在后阻拦追兵。
这次熙蒙不能在幕后帮忙操控监控,他们只能快速融入人群隐藏身影。
小辛和胡枫一起,他们引着追来的黄德忠几人进入酒店工作区,就在他们隐藏在拐角打算埋伏黄德忠。
突然从后方出现两个穿戴一样的黑衣人,伸手拿着白帕子就要蒙上他们的口鼻,两人本就警惕,瞬间察觉背后来人,一个蹲一个侧身躲开就要捂上来的手。
四人两两相对打了起来,透过缝隙看到黄德忠带人推门进来,胡枫立刻侧身躲开对面的人,顺势踢开小辛的对手,语速非常快。
“你去保护蒙,我拖着他们!”
小辛没有犹豫,一个扫腿逼退要上前的黑衣人,跳过一个放着床品的桌子从后门离开。
胡枫拉住想要追上去的黑衣人的衣服,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一同扑上前,一人抱住胡枫的双腿。
被限制了行动,胡枫扭身去打身后的人,腿上有轻微刺痛传来,低头一看,大腿上扎着一个小注射器,几乎是意识到被暗算的同时,胡枫瘫软昏迷,被身后的黑衣人接住。
两个黑衣人默契的一人抬身子一人抬腿,将胡枫快速带离,他们刚离开,黄德忠循着直觉找了过来,看到有些凌乱的摆设,蹙起眉头。
小辛从洗衣房跑出来,没跑多远就看到对面正在找人的警员,小辛立刻转身顺手拿过门外挂着的淡蓝色工作服套上。
经过一个茶水间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抓向小辛,他反应迅速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就要擒拿,抬眼看清来人,他脸上扬起错愕。
蒋和越趁机拉着小辛进了茶水间,将放在一旁的假发快速给小辛戴上,又给他架上一个粗框眼镜,扣好工作服扣子。
小辛眼神复杂的静静看着蒋和越,扫过他头上的齐耳短发,那套黑色职业裙套装,细跟高跟鞋嗫嚅了几下,低声道:“你这样,挺好看的。”
蒋和越抬眸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站到茶吧后面挡住不协调的裤子和鞋,拿起一个茶杯塞到小辛手里,自己刚端起一个杯子,茶水间的门被人打开。
蒋和越装作疑惑歪头看过去,小辛低头喝水,找人的警员见是两个女员工又退出去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小辛抬头看向蒋和越,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蒋和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从下面拿出一个包塞进他怀里:“换上,我带你去停机坪。”
说完,蒋和越走过去反锁上茶水间的门,嘴里说着:“他们的监控,有人处理,你不需要担心。”
小辛一边换衣服一边担忧的看向蒋和越:“你,和谁?你们,为什么?”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问出心中那些问题,为什么蒋和越会卷进来?为什么要帮他?他又和谁一起在帮助他们,他们有什么目的?
第24章 捕风追影-24
永利皇宫工作区,小辛戴着棒球帽,贴着胡子,身着工装服,手里提着工具箱跟在蒋和越身后。
他耳垂上的耳环已经不见,只是随意地挂着一个一次性口罩,似乎刚忙完取下来。
虽然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但小辛还是控制不住地去看蒋和越窈窕的背影,好奇他为什么穿女装这么自然。
目光不自觉地随着蒋和越的臀部左右移动,几个警员从旁边跑过,小辛微微垂眸。蒋和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镇定自若的往前走。
走到另一个工作区的间隙,小辛加快脚步凑近蒋和越,压低声音:“我得去帮熙蒙。”
蒋和越表情不变,没有停顿的往前走着:“我会帮他,你去只会增加风险。”
小辛抬手想要拉住蒋和越的手,手伸到一半,察觉到有人走过,小辛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两人拐进一个内部通道,走到一道门前,蒋和越拿出一张卡划开门禁,推门时,他侧头看了眼小辛。
“我不是为你来的。”
小辛表情僵了僵,目光慌乱了一瞬,迟疑着问:“那,为什么?”
蒋和越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为了以后不后悔。”
就在两人往停机坪去的期间,熙蒙已经放弃去搭飞机了,他知道警方没见过自己,只要逃过这一夜,他就算在大街上瞎晃,警方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怀疑。
同样,阿威和仔仔也知道熙蒙是他们最大的后手,只要帮助熙蒙逃走,他们就还有希望。
熙蒙已经来到永利皇宫大楼外,这里正在举办酒会,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西装融入人群,阿威和仔仔摆脱追来的警员后,也按照计划进入酒会中。
就在阿威两人警惕混在人群中的警员时,几个抬着挡板的黑衣人从他们面前经过,瞬间两人颈部刺痛一下,阿威伸手拔下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注射器,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失去意识往前栽去。
接住昏迷的两人,两人拖着他们,在挡板的遮挡下将人带离。
放下遮板的黑衣人左右看看,其中一人沉声道:“还有一个,尽快找到。”
跟着的几人微微点头散开去找熙蒙,而熙蒙察觉到阿威和仔仔不见踪影后,已经换了身平常装扮离开永利皇宫的范围,跟着人群走进地铁站。
他没看到自己身后不远,有一个老头不紧不慢地跟着,就在他走下楼梯时,察觉到背后危险,转身的同时握在手里的刀刺出,被来人握住。
一把刀刺进他腹部,又快速拔出,就在要刺进第二刀时,一根甩棍带着风忽然打在傅隆生的肩膀,他循着感觉躲开,跑出两人接住了捂着腹部倒下的熙蒙。
此时的熙蒙还有些茫然,看着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傅隆生,眼里有着不知所措。
黑衣人架着他快速离开,他都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傅隆生见又是黑衣人,也看出他们是来救熙蒙的,想到之前同样受伤被带走的熙旺,傅隆生眼神狠辣,心里一片复杂。
就在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警方接到报警也迅速赶来,双方默契的迅速分开各自离开。
永利皇宫停机坪,小辛看着那小型客机有些茫然,蒋和越拉着他走上梯子:“我朋友的,欠我一个人情。”
小辛没再说话,跟着他走上飞机,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座椅上的胡枫,他脸上表情一变,急忙跑过去查看,发现胡枫只是昏迷后,放松了下来。
有些窘迫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蒋和越:“我还以为他受伤了。”
蒋和越没说话,拿出振动的手机看了眼,走到门边的座椅坐下。
坐下后,有些别扭的看了眼自己穿的包臀裙,立刻双腿合并,不自然的双腿交叠。
小辛小心翼翼地走到蒋和越身边,慢慢蹲下单膝跪在地上,试探性的将手放在蒋和越搭在大腿上的手上,见蒋和越看向自己,他扬起一个笑。
“和越,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帮我们,但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蒋和越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不需要你感谢,只要你以后不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就当是报答我了。”
闻言,小辛犹豫着点了点头,目光却看着蒋和越出神。
没多久,四个黑衣人抬着阿威和仔仔进来,将人放在座椅上又迅速离开,没有和蒋和越有任何交流。
这次小辛没有刚刚的慌张,只是检查了一下,发现两人也只是昏迷后,拿过毯子给两人盖上。
蒋和越看他给三人摆姿势,不自觉的有些好笑,在小辛看过来时立刻收起。
又等了近半个小时,一个外国人从驾驶室出来,和蒋和越小声说了句什么,蒋和越看了眼腕表回了句等等。
正在这时,两个黑衣人架着受伤的熙蒙进了机舱,蒋和越皱眉起身,转身带着三人往里走,打开隔间,跟在后面的小辛看到床上躺着的熙旺震惊的瞪大眼睛。
原本痛得脸色惨白的熙蒙,也呆愣了许久,在黑衣人将他放在床边时,他伸手碰了碰熙旺的肩膀,看他呼吸平缓,不确定的低声叫了声:“哥?”
黑衣人没有管他的情绪,一个将他按在床上,另一人拿出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的剧痛让熙蒙回过神,似乎想起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蒋和越,想要起身说什么,被黑衣人用力按回去。
熙蒙只能僵硬的看着蒋和越,声音嘶哑虚弱:“是你?为什么之前要阻止我们,现在又要帮我们?”
蒋和越看了眼旁边担忧的小辛,又看了看昏迷的熙旺,最后才与熙蒙的目光对视。
“你就当,沾了兄弟的福。”
说完,蒋和越转身走回前舱,小辛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又担忧的看着黑衣人给熙蒙处理伤口,纠结片刻后走到熙蒙面前。
“和越他没有恶意。”
他的话刚说完,熙蒙神色一变去抓面前黑衣人的手,被黑衣人轻松挡开,对方手里正拿着一个硬盘一样的东西。
小辛的神色也是一变,那里面是他们从警局盗出的一百多亿,他就要伸手去抓,就听黑衣人嗤笑一声。
“两位确定要钱不要命?带着这个东西,就算外面那位把自己抵了,你们也走不了。”
听出黑衣人话语中的潜台词,小辛表情惊疑不定:“什么意思?和越做了什么?”
熙蒙却目光死死盯着黑衣人手里的东西,表情纠结不已,看了眼身边躺着的熙旺,他放松肩背躺回床上没再说话。
黑衣人没有回答小辛的问题,而是拿着东西走到前舱,对站在舱门的蒋和越示意一下。
“东西拿到,给我们几分钟验一下,没问题他们就可以走了。”
蒋和越只是点头,黑衣人扫了他的穿着一眼,提醒道:“事情已经结束,你可以换身衣服回去,监控不会留下破绽。”
说完便要走,蒋和越淡淡道:“麻烦回来给我带一套衣服。”
黑衣人点头离开,跟出来的小辛皱眉走到蒋和越面前:“你不和我们离开?”
蒋和越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配上他这身女装,让小辛有种陌生熟悉的冲动,但他也知道轻重,吞咽一下压下心里的情绪。
就听蒋和越话语中带着笑意:“我要是和你们一起消失了,不就坐实是你们同伙?以后我可是要回国的。”
给熙蒙处理伤口的黑衣人出来,对着蒋和越点点头径直离开,熙蒙也一脸苍白的慢慢挪出来,看到在座椅上昏睡的三人,整个人明显松一口气。
他扶着座椅慢慢坐下,目光看向蒋和越,这时他才看清蒋和越的装扮,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等黑衣人带着衣服回来,并告诉蒋和越东西没问题便直接离开,停机坪上所有的黑衣人都随着那人一起离开。
蒋和越换上休闲装,提着装那套职业裙装的包就要下楼梯,小辛突然抓住蒋和越的手腕将他拽了回去。
一手抓手一手露腰,就那么吻了上来,完全没在意一旁看着的熙蒙,而熙蒙只是翻了个白眼,把头撇到一旁。
蒋和越没有推拒小辛的吻,反而大方的接受。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亲吻没有多久,蒋和越推开小辛:“已经耽误一些时间了,再不走你们就走不了了。”
小辛不舍得分开,却没有放开拽着蒋和越的手,蒋和越抽了抽,小辛改为抓住蒋和越手里的包,蒋和越只能松开提着包的手,干脆转身下楼梯。
旁边等着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去移开梯子,从驾驶舱出来的副驾将机舱门关上,蒋和越退到安全区域看着飞机滑行离开。
机舱里,坐在座椅上的小辛抱着怀里的包,脸几乎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站着的蒋和越。
他身后同样看着窗外的熙蒙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飞机拉升向上隐入云层,小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发呆,听到熙蒙似乎说什么,他疑惑的探出身子向后看他:“什么?我刚刚没听到。”
熙蒙吃力的向前倾了一些道:“我想起来,前两天,我为了绊住他,将他的消息告诉了之前绑架他逃走的绑匪。这两天他都没事,估计那几人已经被他背后的人解决了。”
小辛诧异,心里升起担忧的情绪。
第25章 捕风追影-25
随着飞机离开,蒋和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随后关机,坐上等待在一旁的黑色轿车中。
他疲惫地靠坐在皮质座椅上,闭上眼抬手捏着眉间:“作为主谋的傅隆生被抓的话,应该能交差吧?”
驾驶座上的黑衣人在后视镜里看了眼蒋和越,声音低沉:“当然,他是抢劫那五亿的主谋。”
听出他的潜台词,蒋和越低声笑了两声:“那一百多亿可没有被盗,只是为了揪出内鬼的计策,对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点头短促的说了一声“对”。
蒋和越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飘忽:“学长,我想回去几天安排好那边的事情。”
被叫做学长的男人发动汽车,语气随意道:“可以,不过离开前先把该办的都办了,不然我也没有权力让你离开。”
蒋和越闭上眼睛微微点头,似乎快睡着了,那学长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加快了车速。
德国,熙泰闭着眼半躺在椅子上,房间里大屏上反复播放着熙旺和熙蒙被傅隆生杀死和被救的画面。
让他分不清哪些画面是假的,哪些画面是真的。
手机消息振动提示响起,熙泰慢慢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看到熟悉的来信人,他深吸一口气坐直。
看到短信是一条地址,最后写着:去接你的兄弟。
熙泰失笑一声,拿着手机打出:你什么时候回来?
但打完字后,他犹豫了一瞬,又一字一字删掉,缓慢打出:谢谢。最近我学了新菜,回来我做给你吃。
他屈指有些忐忑的握拳摩挲了一下,这才点击了发送,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中午阳光正好,耀眼的光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熙泰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蒋和越在酒店好好的休息一晚后,跟着学长去办了一些事,他离开前留下一只表。
翻看着手里看着很寻常的电子表,蒋和越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随意地戴在自己手上。
蒋和越已经定了第二天的机票,他需要回去处理之前的工作。
终于结束了棘手的事,他打算好好休息一天,当时给自己放个假,这几天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关上手机想要好好放空自己。
就在他躺在沙发上假寐时,房间电话响起。
无奈睁眼坐起,蒋和越懒得动,歪着身子伸直手按下接通键。
“蒋先生,前台来电,有两位警官找您。”
蒋和越眉头微蹙,思忖片刻道:“让他们上来吧。”
来人还是伍耀磊和他的下属,蒋和越打开门让两人进来,等管家倒了水离开后,无奈开口:
“伍sir,你们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一个小时前才定的机票。这次还是不能走吗?我的工作已经耽误很多了。”
伍耀磊和下属对视一眼,态度很好的笑了笑:“蒋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并不知道您订机票的事。
这次来是因为昨天发生了一些事,为了排除您的嫌疑,需要问一下您这几天的行程。”
蒋和越有些不耐的微微皱了皱眉,很快舒展开来,对着伍耀磊礼貌一笑,抬手随意道:
“既然这样,那就问吧。不过这几天我都和我学长在一起,需要我联系他吗?”
见他这么配合,伍耀磊也轻松了不少,笑道:“暂时不用,您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地址,我们会有人去找他核实。”
蒋和越点点头将学长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他,伍耀磊立刻通知同事去核实。蒋和越自然明白,这么急切是为了避免他串供的可能。
伍耀磊详细的询问了蒋和越这几天的行程,而蒋和越的回答都是和学长商议好的,还有很多人证。
原本也只是例行公事的伍耀磊,在和询问蒋和越学长的同事核对了一下后,便礼貌说没有问题了。
他们临走时,蒋和越特意问了一句:“那么,我可以离开澳门了吗?”
伍耀磊点头:“当然可以,最近麻烦蒋先生了,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蒋和越没有客气,笑着接受了感谢,将两人送出门,他已经没了休息的心情。
拿起手机开机,想着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看到一条未读短信,蒋和越直接点开,看到熙泰发来的消息。
犹豫片刻,他回复了短信:我明天回去。
放下手机,蒋和越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是德国的早晨,熙泰应该是去接熙蒙他们的路上。
想到自己这几天做的事,和熙泰见面后不知道怎么解释。
蒋和越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穿上外套,打算出去逛逛,顺便买点儿特产,基本礼仪还是要的。
想起上次自己买过地道本地特产的地方,蒋和越直接开车去了那个地方,不过,他没发现后面不远处跟着一辆老旧轿车。
某私人机场,熙旺扶着熙蒙走出机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定眼一看,那人带着墨镜,额头刘海有一撮显眼的白发。
熙蒙眼里全是惊喜,熙旺目光复杂一瞬,也释然的扬起一个笑,扶着熙蒙走下登机梯。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辛几人表情复杂相互对视,他们也是飞机上才听熙蒙说了熙泰的事,在这之前他们隐约知道熙蒙有一个远程支援,但不知道对方身份。
在看到熙泰和熙蒙、熙旺一模一样的长相时,那种复杂情绪和陌生感,让三人都有些不安。
熙泰在兄弟两快要踩在地面上时,快走几步扶住熙蒙,担忧的看着他的伤处。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熙蒙摇头,紧紧握住面前亲兄弟的手,眼里全是激动:“没事,蒋和越的人处理的很好。十年没见了,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情况。”
熙泰笑了笑,转头看向沉默微笑的熙旺,两人同时抬手相互拥抱,熙泰在熙旺耳边干脆的喊了一声:“哥。”
熙旺淡定点头,两人松开手,熙泰又转身轻轻抱了一下熙蒙:“平安就好。”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迟来的在三人心中蔓延,熙蒙笑了一声,牵扯到腹部的伤吃痛吸气。
熙泰拍拍他的肩看向他们身后下来的三人,快速将目光锁定提着包的小辛,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欢迎,小辛?”
熙泰上前友好的伸手,小辛知道对方是蒋和越的好友,有些迟疑的抬手和对方握手。
熙泰面色如常的和胡枫三人握手,并准确叫出三人的名字,只是语气和面对小辛时有细微差别。
“你们可以叫我熙泰。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操心。”
熙泰语气很有商务会面的感觉,显然是把他们四人当做客人,而不是和熙蒙他们一样当他们是兄弟。
小辛有些不舒服的皱眉和胡枫对视一眼,虽然熙泰长的和熙蒙他们一样,但气质完全不一样,甚至,感觉很危险。
上车时,小辛自觉的往后面坐,默契的和阿威三人一起把前面的空间让给熙泰三兄弟,却被熙泰叫住:“小辛是吧?你可以坐前面吗?哥也受伤了,我们一人照顾一个也方便。”
小辛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微微蹙眉的熙旺,点头转身坐在了熙旺身边。
见几人里只有小辛提着包,熙泰自然的找话题聊:“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保存?”
小辛摇头,摸了摸鼻尖嘴角微扬:“就是一套衣服。”
熙泰有些意外挑眉,就听阿威没憋住笑出声,他们醒来后也疑惑过,阿威直接抢过来打开,见是一套职业裙装,还以为小辛染上了异装癖。
熙蒙故意说是小辛的战利品,引导他们误会小辛在他们逃命时还有闲心泡妞,仔仔气地差点和小辛打起来,胡枫见小辛一脸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猜出了衣服是蒋和越送的。
却又在小辛宝贝的样子,问出他觉得离谱的可能:“不会是那个蒋和越穿过的吧?”
小辛抱着包撇开头装没听到,熙蒙笑的差点儿伤口裂开:“他,抢的。”
阿威和仔仔顿时嫌弃嘘声,一起嘲笑起小辛,被他一副得意洋洋的鄙视回去。
这会儿熙泰问要不要帮忙保存,阿威几人立刻想起小辛之前痴汉行为,笑了起来。
面对陌生的熙泰“友好”态度,小辛没有面对兄弟的肆无忌惮,也没有平时的张扬,而是微笑着将手提包拉近一些。
他敏锐的察觉到,熙泰对他有细微的敌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已经决定暂时离熙泰远一些。
熙蒙和熙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提到蒋和越。
察觉到几人之间的默契,熙泰微笑着转移了话题,目光却不经意的从小辛的耳环上扫过,眼里掠过一丝冰冷。
澳门。
买了一些可以寄走的特产和手工制品,蒋和越找到快递公司邮寄好已经快晚上,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
想着要不要回去,经过一条巷子时,蒋和越看到一家看起来很有年代的面馆,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食物的香味,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头发凌乱的黑瘦中年人正面对着门,坐在靠门那桌,听有人进来,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用黑瘦的手数着手里的零钱。
第26章 捕风追影-26
蒋和越以为对方是老板,正要说话,厨房门帘探出一个胖老头,笑眯眯地用不普通的普通话喊了声:“帅哥,吃什么?”
显然这才是老板,还能看出蒋和越不是本地人。
蒋和越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菜单,点了碗面,随意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端着碗面出来,应了一声将面放在中年人面前,中年人拿起筷子的同时目光在门外停顿了一秒,微微侧头快速瞟了蒋和越一眼。
蒋和越正拿着手机和研究所同事打听最近的情况,脑海里想着怎么辞职能减少麻烦。
隔壁的中年人大口吃着碗里的面,很快碗里的面就见了底,蒋和越的面也被老板端了上来。
蒋和越拿起筷子慢慢吃面,正吃了一半,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他快速咀嚼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
就见刚刚还在隔壁坐着的中年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蒋和越疑惑的左右看看,确定对方就是对自己笑,蒋和越警惕的打量对方。
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见蒋和越这表情,笑意更甚,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道:“靓仔来旅游的?”
蒋和越心里有戒备,当然不会说实话,他笑着摇头:“我来出差的,顺便体验人文文化。”
中年人笑着点点头:“欢迎啊,欢迎。”
说着他掏出一张花里胡哨的名片递给蒋和越:“要是有兴趣体验民宿生活,可以联系我啊。”
蒋和越瞟一眼名片,确实写着民宿的名字,还有一些什么包车、租车等,蒋和越这才放松了些,接过名片放进包里。
中年人笑了笑起身,离开前还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蒋和越几口将面吃完,也结账离开,走出小店无意一瞟,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定眼一看,是何秋果。
蒋和越对数字非常敏感,这也是他的职业本能,但要是让他记住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那肯定有些难。
能记住何秋果的样貌,完全是因为熙蒙对黄德忠和何秋果的调查,还有熙蒙对两人的监视。
想着可能是对方休息日,蒋和越没有再关注,转身时脑海里突然闪过黄德忠、何秋果和傅隆生一起吃饭的场景。
蒋和越如遭雷劈,脑海里刚刚那个笑嘻嘻的中年人的侧脸,和傅隆生的侧脸渐渐重合。
“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语气词,蒋和越吞咽一下小心翼翼地左右观察,眼神警惕又慌乱。
他可记得熙泰几次提醒他,那个老头很危险,他自己也是看着监控中,那老头一对几十杀出重围的。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盯上自己,对于自己的武力,蒋和越非常有自知之明,面对面只要一招,自己肯定栽。
想到这里,蒋和越看向何秋果离开的方向,快走几步,又突然停下。
要是老头不是针对自己的,被老头看到自己和警方在一起,反而会让他注意到自己。
犹豫着,蒋和越转身走了另一条路,打算开车回去。
他身后一条小巷里,傅隆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偷偷摸摸跟踪蒋和越的两个东南亚人,呢喃着:“虚惊一场,倒是这么废物的绑匪难得一见。”
见蒋和越走进人群中,那俩绑匪明显懊恼急躁的表现,傅隆生摇摇头转身,佝偻着背慢慢离开。
附近似乎有什么活动,很多人都向着一个方向走,蒋和越穿过人群走到路边打开车门坐上,观察后车时看到一辆老旧的轿车,还嘟囔了一句:“这车还能开?”
发动汽车离开,开了一段等红绿灯时,扫了眼外后视镜,又看到那辆老车。
这里的单行道,蒋和越没有在意同一辆车出现在自己车后。
可是,等他开出好几条街,那车还牢牢跟在自己后面,就算他故意减速,对方也没超车离开。
蒋和越猜测对方可能是跟着自己,他故意拐进一条小道,见对方依旧跟着自己,确定了自己被跟踪。
没有犹豫,蒋和越直接换挡提速,开着这辆租来的车拐进大道,瞬间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毕竟是老车,蒋和越加速后很快就甩开了对方。就在蒋和越拿起手机打算给伍耀磊打电话求助时,那车突然从一旁的小路窜出,差点被撞到车尾。
蒋和越手一滑拨通了熙泰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男生的笑闹声。
别墅里,阿威坐在赛车模拟器上体验着更真实的赛车游戏,在一次连续颠簸中,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欢呼出声,仔仔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啤酒罐,在一旁大呼小叫。
胡枫坐在大开的玻璃门外,和泳池边烤着肉串的熙旺说话,不时给熙旺递没烤的串。
客厅沙发上,熙蒙盖着毯子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另一张沙发上,熙泰和小辛说着自己的大学生活,每两句就会提到蒋和越一次,小辛面上带着笑,实则后槽牙咬得颌骨微动。
蒋和越突然打来的电话让熙泰眼睛一亮,也没有起身,当着小辛的面接起了电话:“和越?”
果然,小辛的目光瞬间锐利,表情有细微的委屈,转眼又扬起灿烂的笑:“和越的电话?他是不是想我了?”
熙泰扫了小辛一眼,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道车辆撞击声,表情立刻面地凝重:“和越?”
蒋和越稳住被撞一下有些歪斜的车,看着后车副驾驶探出一人,手里拿着枪对着自己的方向,大骂了一声:“神经病!你当演港片啊!”
似乎听到熙泰的声音,蒋和越慌忙扫了一眼掉到副驾驶座的手机,又是一声咒骂:“靠啊!泰,我打错电话了,帮我报警!有车追着我撞!他们有枪!”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好在子弹打偏射到路面上。但就是这样蒋和越也被吓得手抖,带着车拐了一下。
为了加速逃离后车追击,蒋和越只得不停的按动喇叭,有发现情况的车连忙变道躲开。因为路上的车不少,蒋和越不能全力加速,导致后车死死地咬在他后面。
同听到蒋和越喊报警的时候,小辛同样听到声音,震惊伸手想要抢过熙泰手里的手机,被熙泰轻巧躲开,在听到那声枪响时,两人俱是一怔。
听到两人动静的熙蒙睁开眼看来,胡枫也察觉不对转身查看,短暂愣神,小辛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被熙蒙拉住胳膊。
“我们在国外,你打不通电话的。”
小辛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眉头紧皱的熙泰,熙泰看他一眼,没有解释蒋和越和他都是用的卫星线打电话。
熙泰起身翻过沙发跑上楼,路上语速极快的对蒋和越提醒道:“你那儿离警局近不近?往警局去!”
蒋和越虽然听不清话,但警局二字是听到了,立刻明白熙泰的意思:“对,警局,这里离警局不远。”
顾不上前方不能变道,蒋和越连忙猛打方向盘拐进离警局更近的街道,感谢那几次被带去警局的经历,不然他就算想去警局也找不到路。
熙泰这边冲进书房,快速打开系统进入澳门天眼系统,跟着进来的小辛只是看了眼熙泰,就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胡枫几人相互对视,最后熙旺按住想要起身的熙蒙抬脚上了楼。
而警方在劫匪开枪的时候就接到了报警,指挥中心原本在寻找傅隆生踪影的王雪梅,立刻将蒋和越那条路的监控调出。
认出前车开车的是蒋和越,王雪梅调度附近巡逻车去支援蒋和越,顺便叫来的伍耀磊。
“这个蒋和越和劫案有关系吗?”
伍耀磊皱眉看着大屏中上演刺激追击的两辆车,在看到后车人拿着枪探出车窗对前车射击时,他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
“是那群外国绑匪!怎么还缠着蒋和越啊!”
说完,他转身往外跑:“这群人就是疯子,指不定做出什么蠢事。”
大屏上被追逐的蒋和越,被打在座椅头枕上的子弹吓的冷汗都下来了,猛按喇叭想再加快速度。完全没听到副驾驶座上手机里传来的喊声。
“前面路口右拐,有警车从那边过来!和越!前面右拐!”
熙泰对着手机大喊,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旁的小辛也急的团团转,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熙泰似乎想到什么,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砖头似的手机就要拨打电话,被一直在旁看着的熙旺按住手。
熙泰猛地抬手与冷静的熙旺对视上,眼神凶狠,在看清时熙旺的一瞬收起:“哥,我得找人帮他!”
熙旺按住熙泰的手没有动,语气平静:“他好不容易才把你摘出来,你主动暴露把他也拖下水吗?”
小辛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但也明白了熙泰有办法,他拉住熙旺的手:“大哥,我们可是试试······”
熙旺猛转头目光如刀射向小辛:“那个内应肯定被发现了,不能让他和我们扯上关系。”
他口中那人就是蒋和越帮“学长”找到的警方叛徒,蒋和越没有告诉熙泰,但熙泰在这手机出问题后便明白了,他私下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熙蒙和熙旺。
这会儿他企图通过那个叛徒找人帮蒋和越,已经是无计可施,被熙旺阻止,也只能暂时压下冲动。
看着警车出现跟在后车后面,而蒋和越差点儿撞在路边时,熙泰指甲几乎抠进木桌面里,小辛眼睛却紧紧盯在熙旺手里的砖头手机上。
第27章 捕风追影-27
好在,蒋和越在经过一条路时,路面守着的警员甩出一条满是三角钉的轮胎阻断器,后车毫无准备地压过阻断器,轮胎被扎破,汽车歪歪扭扭撞上路边的花坛里。
看着后车被截停,蒋和越大口喘着气,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警车和招手的伍耀磊,蒋和越慢慢停下车,伍耀磊快速跑过来拉开车门,将蒋和越扶出驾驶座。
蒋和越还没站稳就觉得脚有些软,倒不是全因为怕的,而是在应激状态后突然放松下来,所导致的血压和血糖水平快速变化,从而引发暂时的虚弱、颤抖和腿部无力感。
伍耀磊和他的下属连忙扶住蒋和越:“蒋先生,您没事吧?我们送您去医院?”
蒋和越虚弱的摆摆手:“没事,就是,太刺激了,小时候看港片挺带劲的,没想到真实感受这么刺激,还好我心脏健康。”
蒋和越完全就是为了缓解心悸,在自我疏导,伍耀磊和下属对视一眼,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声,立刻将蒋和越交给一旁的警员,拔出腰间的枪去支援。
等枪战结束抓住绑匪,蒋和越也恢复了很多,跟着警方去了警局录口供。中途将碰到傅隆生的事也详细说了,不过他换了个说法,将在金辉资管楼下遇到傅隆生的事也说了一遍。
这对黄德忠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了,立刻加大了对那块地方的搜寻。
看到蒋和越被警方救下,熙泰闭眼低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小辛愣了会儿神,突然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笑出声。
“刚刚车开的不错,阿威应该和宝贝有话题。”
听到小辛对蒋和越的称呼,熙泰和熙旺同时看向小辛,只是熙泰的目光冰冷带着威胁,熙旺则是不赞同。
小辛对着熙泰挑衅一笑:“熙泰哥,你和宝贝是好友,肯定是支持他的选择的吧?”
熙泰看着小辛的眼神不变,面上却渐渐浮现笑容:“当然。”
他转头看向熙旺:“没事了哥,我们下去吧,最近你们先住这里,等熟悉了我们再考虑以后的事不迟。”
被他无视的小辛眼睛微眯,对着用眼神警告自己的熙旺耸耸肩转身离开书房。
等小辛离开,熙旺开口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熙泰,你和蒋和越,到底什么关系?”
熙泰嗫嚅了几下:“现在是好友。”
熙旺蹙眉,看了眼书桌上放着的合照,那是熙泰和蒋和越在大学参加比赛夺冠后拍的。
照片中熙泰举着奖杯,蒋和越正兴奋的跳到他背上,一起拿着奖杯,一手圈住熙泰,而熙泰也笑着一手举着奖杯,一手向后托着蒋和越。
熙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相框,脸上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作假。
“大学生活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认识了和越。”
熙旺微微挑眉,嘴角几不可查地上翘了些许:“听他说你在大学交了好几个女友。”
熙泰苦笑一下:“那时我不知道他的性向,那些女人整天围着他转,有几个挺难搞,好在外国女人都开放。”
他看向相框里少年气满满的蒋和越:“和越到底是国人思想,人也重情义,只要我和那些女人有关系,他就不会有什么想法。”
熙旺撇开头抬手挡着嘴咳了两声,压下嘴角的笑意:“嗯,既然没事了,我们就下去吧。”
说着熙旺直接转身往外走,熙泰奇怪的看着他,绕过桌子跟着出去:“哎哥,你是不是在笑我?我看到你在笑了,等等我,哥?”
蒋和越刚出接机口,就看到熙泰手上抱着一束花望着自己笑。
虽然知道外国人送花不分男女,但看到熙泰接机还给他带束花,蒋和越有些好笑的接过。
“你这整得挺花里胡哨的。”
熙泰接过他手里的包,两人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我听人说最好用柚子叶拍打一下,然后跨个火盆,我一时找不到柚子叶,用花代替一下。”
蒋和越错愕一瞬,笑出声来:“人家柚子叶是用来去霉气的,你这花也能去霉气?”
熙泰笑着耸耸肩:“我准备了火盆。”
看到自家大门前摆的铜盆,又看看正在擦手,一脸新奇看着蒋和越的熙泰。
蒋和越无奈,只能抬脚跨过火盆,就当安熙泰的心了。
两人把东西放好,蒋和越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假寐,熙泰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似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蒋和越没睁眼也没动,淡淡开口:“我会回国工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熙泰面色一变,眉头紧蹙,起身转而坐在蒋和越身边握住他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谁在合作?他们让你干什么?”
蒋和越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熙泰,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他们需要我的能力,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那我······”熙泰话开了个头,就被蒋和越抬手阻止:“你不能去,虽然这次的事你没有露面,但真要深挖也不是找不到你。当初的事我不想知道,你最好也忘了。”
说着,蒋和越起身往楼上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再劝你不听也没用,但不是每次都能像这次一样全身而退的。”
蒋和越想上楼去收拾收拾,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他回头,一双手臂猛地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那力道很大,几乎要将他从台阶上拽下来,却又在最后关头稳住了。
熙泰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在皮肤上。
蒋和越整个人僵住,他能感觉到熙泰的手臂在颤抖,那手臂肌肉紧绷的线条。
蒋和越没有立刻挣脱,这种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自从毕业后,那个偶尔会有情绪外流的熙泰,就慢慢变得从容、有距离感。
但此时,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心跳,急促而沉重,敲击着他的脊柱,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慢慢开始急促起来。
犹豫了几秒,蒋和越抬起手,轻轻覆盖在熙泰交叠的手背上,手心的触感有些许凉。他想拉开腰间的手,但他的手指却在熙泰手背上微微收紧,不时犹豫了。
这些年,熙泰一直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为了不失去这个重要的朋友,他努力让自己以好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慢慢也就忽略了自己心中的情愫。
但他没想到,一切的假象在这一抱中迅速破碎,过了这么多年,即使现在不再是年少时那种悸动,那些回忆从未褪色。
熙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蒋和越转头看他,他的鼻尖抵着蒋和越的颈侧,呼吸拂过耳后敏感的区域。蒋和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这个细微的反应让熙泰抬眸看向他的侧脸。
熙泰的呼吸急促几分,抬头将下颌放在蒋和越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脸贴上蒋和越侧脸。
他突然的亲昵举动,让蒋和越有些无措的躲开,如果去澳门前来这么一出,他可能就开着玩笑表白了。
但在澳门发生了太多事,和小辛的事他还告诉了熙泰,当时就已经打算好彻底断掉对熙泰的感情。
没想到······
两人太过熟悉,在即将离别前的情感暴露,已经是成年人最冲动的感情用事,那种复杂的感情,不是一句表白一句愿意就能安然在一起的。
蒋和越没有推开,熙泰没有放手。
这个停顿太长了,长到熙泰能数清蒋和越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长到蒋和越能感觉到背后逐渐加速的心跳。
黄昏后的天色比夜晚更黑,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私密,也更加危险。
熙泰的嘴唇几乎要碰到蒋和越的后颈,他能闻到蒋和越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汗味。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最后一次如此靠近。那些压抑多年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最终只是更深地埋下头,把一切呼之欲出的东西咽了回去。手臂上的力道一点点松懈,手指一根根松开,有一种粘稠的情愫包裹着两人,似乎分不开,又似舍不得。
蒋和越在他完全松手前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中闪烁的、未能说出口的一切。
熙泰的手还虚拢在他腰侧,像不敢完全离开,又不敢再次触碰。
“泰。”蒋和越的声音很轻,却让熙泰的手指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读懂对方的心思。熙泰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蒋和越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
熙泰望着蒋和越的目光带着失落,蒋和越错眼躲开,嗫嚅几下低下头,声音微微沙哑:“泰,下次见面再说,好吗?”
沉默片刻,熙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终于彻底垂落,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干脆的收回手,转身继续往上走,没有再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沉重而滚烫。
而熙泰站在原地,直到楼上的关门声传来,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第28章 捕风追影-28
蒋和越收拾好东西后,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再下楼时,熙泰已经快做好一顿饭。
见他下楼,穿着围裙的熙泰端着一碟菜放在饭桌上, 脸上带着和以前一般无二的笑。
“快吃饭吧,坐了一天飞机时差颠倒,吃了好休息。”
蒋和越点头到厨房洗手端饭,两人如往常一样说笑着吃饭,只是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他们的眼神总是带着复杂的情愫。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饭桌洗碗。蒋和越问起了熙蒙几人的事:“你把他们安排在你以前的住处了吗?”
熙泰点头:“正好房子没人住,过段时间等他们找到事情做再安排其他的。”
说到这里,他洗碗的手停顿了一下,快速看了眼蒋和越低下头,语气随意:“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蒋和越将清好的盘子放进消毒柜,面上笑意淡了些:“不了,我和他们不熟,救熙蒙他们也是因为你。”
“那个小辛也是?”熙泰说完有些懊恼的抿嘴蹙眉。
很快他扯出一个笑,将洗碗槽里的水放掉,刻意轻松随意的开口:“我没告诉他们你回来了,你要是不见,我这几天就不过去了。”
蒋和越的动作短暂的停顿一下,快速将清出来的盘子放好:“嗯,明天陪我将这栋房子挂出去吧。”
熙泰表情顿时僵住,扫了眼窗外,对面是他的房子。他低头反手解开围裙,动作缓慢:“留着吧,我有空就过来给你打扫一下。”
他侧头看向蒋和越嘴角扬起笑:“你那天回来玩儿也有地方住啊。”
蒋和越沉默一瞬,错眼转身往外走:“行,那就交给你了。”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熙泰眼里只剩不舍,转瞬又扬起笑跟着他往客厅去:“你要是不想休息,那我们就玩会儿游戏,上次那关我们还没闯过。”
“好啊。”
之后的几天,熙泰没有去看他兄弟,也没去公司工作,而是陪着蒋和越去处理他的事。
熙蒙养伤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出去玩儿,几天没看到熙泰还有些疑惑,拿出新买的手机给熙泰打去电话。
等在蒋和越前单位大门外的熙泰拿出手机看了眼,迟疑一瞬接通:“熙蒙,怎么了?”
“没事,这几天没见你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事。”
熙泰靠在车门上,看向智库大楼前和前同事道别的蒋和越,语气随意:“没事,最近公司有事。”
听他没什么事,熙蒙没再多问,两人聊了几句准备挂电话,就听那边传来有些许熟悉的声音“办好了,我们走吧。”
他正想问一声,熙泰那边便挂断了电话,熙蒙看着手里的手机眉头微蹙自言自语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哪儿听过。”
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声音,熙蒙脑海里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正是他们离开前蒋和越在飞机上穿着女装面无表情和他说话的样子。
那次是熙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蒋和越,所以,他对蒋和越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穿着职业裙装妹妹头的样子。
“难道是蒋和越回来了?他不是说不回来吗?”
熙蒙思索着蒋和越回来的目的,他在之前行动中的真实角色是什么。
“谁说不回来了?”
突然,不远处响起声音,熙蒙转头看去,小辛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廊口。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脖子搭着一个时尚运动耳机和白色毛巾,额头鬓角有头发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似乎是刚运动回来。
熙蒙暗道糟糕,没有回答小辛的问题,装作没听到笑了下提醒道:“你练功去了?赶紧上去洗洗吧。”
可他越是顾左右而言他,小辛越是疑惑,径直走到熙蒙对面的沙发坐下,抽出毛巾用力快速地擦着头发。
“二哥,我听见了,你说和越回来了。”
熙蒙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就听小辛有些兴奋的声音:“真的是和越回来了?我猜对了。”
知道自己被诈了,熙蒙白了眼小辛:“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聪明?我只是猜的,姓蒋的到底回没回来我不知道。”
“那你刚刚和谁在打电话?”小辛反应很快,没有围绕着蒋和越到底回没回来和熙蒙争论。
熙蒙哑然,他不可能告诉小辛,蒋和越可能和熙泰在一起。
之前小辛和熙泰之间的敌意,他们几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不想自己最重要的人因为感情反目成仇。
但他就算不说,小辛也很容易能猜到,除了熙泰还能有谁。
小辛这么问实则是想让熙蒙告诉自己熙泰的住处,他是知道熙泰和蒋和越是邻居的,之前熙泰故意和他炫耀过两人的亲密关系。
见熙蒙沉默,小辛没有再问,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小辛。”熙蒙叫住他,在他停下脚步劝道:“他心里没有你。”
小辛笑着抬手搓了搓头发:“二哥,我去洗澡了。”
转身往楼上走的小辛嘴角依旧带笑,眼神却没有笑意,他何尝不知道蒋和越对他的感情,远远没有到为了他改变什么的程度。
即便之前看到蒋和越为了救他们的付出,让他以为自己很重要,那份自我感动也在熙泰的出现后被拆穿。
可是,他们两人的亲密是真实存在的,特别是他知道蒋和越没有经验后,那种自己是唯一的成就感,对蒋和越的独占欲,都做不得假。
他坚信,蒋和越是在乎自己的,只要自己把握机会,最后谁是赢家还不一定。
蒋和越和熙泰办完事,两人去华人商超补充了一些菜和零食,蒋和越还要在德国待几天,他不想吃面包度日。
两人将东西放好,晚饭依旧是熙泰做的,不过蒋和越也在旁边打下手。
依旧是晚饭后打游戏看电影,然后熙泰回隔壁自己的房子休息。
浴室门打开,蒋和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窗口走,打算拉上窗帘。
随意往窗外的路边扫到一眼,一个立在门口路边的人影吓了蒋和越一跳,以为是自己眼花,他上前靠近玻璃定睛一看。
人影看到窗边的蒋和越,笑容灿烂的用力挥动自己双手,深怕蒋和越看不见自己。
蒋和越呆愣了一下,快速拴上浴袍的腰带快步下楼。打开房门,他还没说话,小辛就一脸委屈地挤进屋。
“和越,终于见到你了。”
小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抱蒋和越的腰,蒋和越趁着关门的动作躲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虽然没占到便宜,小辛也不在意,好奇的打量蒋和越的家:“我在熙泰别墅的书房里找到一个信封,上面是熙泰隔壁的地址。”
不得不说,能在团队里做全能担当,小辛并不比熙蒙和胡枫笨,只是心思不全在正事上。
蒋和越看着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小辛,微微叹气迈步往里走:“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吧。”
小辛在蒋和越身后高兴抬手扭了两下,跟在对方身后在蒋和越坐下时,凑近贴着他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来找我?”
蒋和越不可能直接回答他,自己就没打算和他见面,只是倾身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小辛倒了一杯水:“我只是回来处理事情,很快就会回国,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回德国了。”
小辛脸上笑容灿烂,目光却紧紧盯着蒋和越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得到什么有效消息。
在蒋和越说完这句话后,小辛慢慢收起笑容,认真看着蒋和越问:“所以,你是不打算再见我的?”
蒋和越垂眸喝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小辛微微蹙眉,表情委屈的将额头抵在蒋和越肩膀,抱住他的腰。
“和越,你就那么嫌弃我吗?”
蒋和越终究没什么感情经历,听小辛这委屈的声音,放低的姿态,安慰的话脱口而出:“没有嫌弃。”
小辛当然是乘胜追击,整个人贴的更近:“那是为什么?明明离开前,我们还那么亲密。”
蒋和越被问得无言以对,之前在飞机上的离别吻,他就已经做好不再见面的打算,没想到反而给小辛增加了希望。
小辛不傻,看蒋和越这犹豫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再问只会得到拒绝。
于是,他不再问,而是抬手轻抚蒋和越头发,手指轻轻拂过他湿漉漉的发梢。
“你头发没擦干。”小辛的声音很低,带着熟悉的沙哑。
蒋和越想往后靠,但沙发背阻止了他的退路。小辛的手指顺着发梢滑到耳廓,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耳后的皮肤。
蒋和越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小辛嘴角微弯,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辛······”蒋和越抓住那只手腕,力道却不坚决。
小辛垂下眼睛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悄然解开了浴袍腰带的第一个结。丝质腰带滑开一点,露出更多胸膛。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小辛贴在蒋和越脸侧,声音就在耳边,“但我现在不想知道。”
他的手指从手腕滑到蒋和越的手背,轻轻摩挲着指关节。那是挑逗,也是试探。
蒋和越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明确表示拒绝,但长久没有舒缓的身体却背叛了理智。
小辛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不再犹豫,膝盖跪进沙发,整个人半压下来。浴袍彻底散开了,蒋和越想要并拢双腿,却被小辛的膝盖抵住。
“和越~”小辛语气带着哀求,不知是在悲伤还是在渴求。
他的吻落在蒋和越的锁骨上,很轻,却让蒋和越浑身一颤。
第29章 捕风追影-29
蒋和越的手还抓着小辛的手臂,指尖渐渐发白。小辛也不着急,只是细细地吻着那片皮肤,抬起头,在昏黄的灯光里凝视蒋和越的眼睛。
有那么几秒,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微微抬手似是要将小辛推开,却被小辛抢先一步吻了上来。
不是试探的轻触,而是深入而熟练的吻。蒋和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抵在小辛胸口的手,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小辛的后颈。
对于小辛,许是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蒋和越对他天然没有陌生感,而且更容易激起他生理上的欲望。
而这个默许的触碰成了最后的开关。小辛的手滑进敞开的浴袍,掌心贴着蒋和越的侧腰,那里的皮肤温热而微湿。
蒋和越不自觉地弓起背,一个细微的、本能的迎合。浴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小辛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喉结,每个触碰都精准地踩在蒋和越身体记忆的点上。蒋和越闭上眼睛,手从小辛的后颈滑到背部,手指蜷缩着抓住衣料。
他知道这是错的,但此刻,在这张狭窄的沙发上,在熟悉的气息和触感中,所有理智的防线都在崩塌,就在他要放弃抵抗时。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蒋和越一个激灵突然用力推开小辛,在小辛再次凑上来时,蒋和越抬手挡在小辛的面前。
“不行。”
小辛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要说几句软话。
“叮咚~”
门铃声再一次响起,蒋和越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他身后,小辛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撑在沙发垫上的双手慢慢屈指握拳。
站在门口的蒋和越从猫眼看到熟悉的人影,深呼吸几次后挂上浅笑打开房门,本想说话随意些。
但对上熙泰那双复杂深邃的眼睛,未说出的话哽在了喉头,而熙泰就那样看着蒋和越。
片刻后,熙泰扯起嘴角笑意牵强,语气带着沙哑:“和越,我刚刚看到你屋外有人,你,没事吧?”
就在前不久,熙泰本想看看蒋和越是否睡下,却看到小辛进了蒋和越房门。
那一刻他的脚像生了根,目光无法从对面那栋房子上移开。
他心里止不住地想那栋房子里可能会发生什么,那锥心刺骨的感觉就像细韧的丝,被分秒拉长切割着他的神经。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那人的房门前,没有什么犹豫便抬手按响门铃,但看到穿着有些松散浴袍的蒋和越,他心像被揪住一样,连一个微笑都牵强。
刚问出那句话,就看到蒋和越身后从客厅慢慢走出一个人。
小辛就站在客厅稍暗的光线里,头发微乱,衬衫凌乱领口歪斜,嘴唇鲜艳湿润。他看向熙泰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不悦,以及,挑衅。
蒋和越没有看到刚刚还衣裳整洁的小辛,在短短一分钟变了个样子,只看到熙泰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疑惑转头想看看身后怎么了,转到一半被熙泰搂住肩膀:“原来是小辛来了,这么晚出来和我哥他们说了吗?”
小辛看着熙泰搭在蒋和越肩上的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对上蒋和越心虚的目光:“说了,大哥他们对我没什么担心的。”
说着,他笑着走到蒋和越面前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和越带我去房间,今晚就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了。”
蒋和越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然后就走不动了,因为熙泰拉住了他另一只手,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本来没绑太紧的浴袍意外散开了,露出散落着零星红痕的胸膛。
一种尴尬、难堪、心虚、懊恼等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让蒋和越臊的面红耳赤,不敢去看两人的目光。
用力甩开两人的手,蒋和越有些手忙脚乱的重新拴腰带,熙泰眼中失落一闪而逝,尖锐的目光射向表情得意的小辛,对方只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熙泰上前两步站在蒋和越与小辛中间面对小辛,语气温和:“现在还不算太晚,我送你回去。”
小辛横跨一步歪头看向蒋和越:“我想明天和和越一起吃早饭的。”
蒋和越整理好衣服,用眼角扫了小辛一眼:“我可没早饭给你吃。”
熙泰也横跨一步继续挡在两人中间:“我倒是准备了,但只有两人的量。”
小辛没有搭理熙泰,向斜前一步伸手想去拉蒋和越的手,被一直警惕的熙泰抬手挡开。
打斗来得猝不及防,蒋和越还在想怎么让两人离开,面前的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熙泰一记凌厉的刺拳直冲小辛面门,腰胯带动,肩臂如鞭,带着破风声。
小辛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熙泰肩膀微动的瞬间就向后仰倒,同时抬腿踢向熙泰支撑腿。
熙泰的拳落空,顺势拧身,左臂下沉格开踢击,右手握拳,一记凶狠的摆拳砸向小辛的肋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小辛闷哼一声,眼中戾气暴涨,不退反进,合身撞入熙泰怀中,手肘如铁,顶向熙泰的心口。
熙泰在小辛撞来的瞬间收腹含胸,硬抗了这一记肘击,同时屈膝,重重撞在小辛的腹部。撞击着旁边摆放装饰物的桌子挪了位,瓷盘花瓶晃动着倒下。
短短几秒两人已过了好几招,蒋和越没有什么身手,想阻止又插不进去,见两人动作狠厉不留余地,只能大喊:“住手!”
两人只是短暂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打在一起。
小辛虚晃一下,攻向熙泰下盘,在熙泰重心微调的刹那,身形一矮,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扫向熙泰脚踝。
熙泰不闪不避,在小辛腿扫到的瞬间,借着那股力道猛地跃起,另一条腿屈膝,如重锤般凌空砸向小辛的肩颈!
真要砸实了,非死即伤。
“泰!”
蒋和越的声音变了调,几乎是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小辛向旁翻滚,熙泰的膝盖擦着他的耳廓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蒋和越倒吸一口气,熙泰却像没事人一般。
没等小辛缓过气,熙泰已经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抓向小辛的喉咙。小辛反应也极快,双手交叉格挡,双腿绞向熙泰的腰腹,试图将他反制。
两人瞬间在地板上翻滚扭打在一起,动作粗暴直接,拳拳到肉,肘击膝撞的闷响不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蒋和越看着眼前这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一个眼神狠厉如要杀人,一个面容扭曲满是怨毒,而这一切的源头······
愧疚和气恼混杂在一起,在蒋和越眼里成了哀伤,转瞬变成决绝,他走到饭桌前拿起装水的玻璃壶打开,快速跑到还在打斗的两人旁,用力一泼。
凉水临头浇在两人头上脸上,瞬间浇熄让情绪上头的两人妒火,保持着打斗的动作看向蒋和越。
没有愤怒气急,没有焦急担忧,只有泛着淡淡哀伤的眼神和没有情绪的平静。
小辛几乎的立刻就松开揪着熙泰的手,一步跨到蒋和越面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却被对方挡开。
“你走吧。”
三个字,让小辛像被定住一般,整个人僵住。熙泰擦了擦脸,眼里闪过幸灾乐祸,就见蒋和越平静的看向自己,心里一个咯噔。
“你也走吧,明天不用来了。”
没等两人回答,蒋和越径直上了楼,很快传来关门声。
客厅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两人没有动,似乎还没从蒋和越的态度中回过神。
小辛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挂了彩,颧骨一片红肿,嘴角破裂。
熙泰气息不稳,右手微微颤抖,黑白凌乱的发丝挡住眼睛。
客厅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息。
小辛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看向熙泰,扯出一个带着血色的笑,眼神却冰冷:“自己没勇气,还见不得别人得到。早干嘛去了?”
熙泰没说话,只是看向二楼楼梯口,神情复杂,良久后,才微微侧头冰冷地看一眼小辛,转身往外走。
小辛犹豫着看了眼楼梯口,失落的轻轻叹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两人没有交流,出了门便各自离开。
二楼窗口,蒋和越站在黑暗中,看着两人各自离开,担忧和疲惫涌上心头,微微蹙眉闭上眼,抬手将没拉严实的窗帘慢慢拉好。
蒋和越不想在感情的旋涡里挣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没有犹豫,他连夜买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通宵收拾好东西,天还没亮就出发去了机场。
“学长”接到蒋和越的时候还非常疑惑:“不是说还要几天才回来吗?”
蒋和越手上系着安全带:“那边的事办完了,既然没事我就提前回来了。”
系好安全带,蒋和越揉了揉额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晚上没睡,我眯一会儿。”
一句话让“学长”把没问出的话咽了下去,摇摇头发动汽车。
蒋和越兜里开着静音的手机,不断地亮起又熄灭。
第30章 捕风追影-30(完)
半年后,某公司操作室。
蒋和越穿着一身工装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正皱眉看着显示器上滚动的代码。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打了几个电话才派人来看,知不知道会耽误我们多少业务?”
蒋和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机器后一个和蒋和越身穿同样工装的人伸出脑袋:
“于经理,这可不是我们的问题。当初你们换了其他公司的仪器,造成软件不匹配,拉低效率,当时我们可是签了免责声明的。
现在出这么大问题,你找我们售后,我们公司派人来维修已经是破例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售后可是签了合同的·····”
那于经理眉头紧蹙,上前就和蒋和越同事理论起来,另外一个员工连忙上去劝说。
坐在电脑前的蒋和越瞟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手在手腕的扣子上一划,一个小巧的东西出现,他立刻将东西插在电脑主机上。
正在和经理争论的同事看了眼蒋和越,两人对视一瞬,同事立刻意会,开启嘲讽模式,气得于经理面红耳赤。
短短一分钟不到,蒋和越取下东西放回袖扣,起身拿起包。
他对着激烈争论的人喊道:“既然你们公司看不上我们的仪器,那我们就不献丑的,你们自己找人搞定吧。”
说完就对着同事扬头,随后转身往外走,同事将手里的工具往工具包里一扔,提起就走。
“你们不能走,不管我公司后期是否违约,这次维修你们必须完成。我会和你们公司交涉,不需要你们负责。”
于经理追出来想要阻止他们,但两人走的很快,转眼就失去了身影。于经理只能转身回去,让后勤再次联系该公司,顺便投诉刚刚那两人。
大楼外,同事拉开商务车的门快速钻进去,蒋和越跟着上去关上门,车立刻开动。
蒋和越将纽扣上的东西取下来交给同事,同事接过放进一个密封袋中,又将密封袋放在一个简单的盒子里。
驾驶座的人笑着从后视镜看两人动作:“怎么样, 还习惯吗?”
蒋和越呼出一口气,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笑道:“还行,挺刺激。”
同事已经熟练的脱掉外套,撤掉裤子外的布露出牛仔布料,正对着窗玻璃整理头发,听到蒋和越的话,他笑着转头看过来。
“你演得挺好,重点是技术过硬,一点儿没引起系统预警。”
蒋和越只是笑没说话,那公司用的安全防御系统就是他前单位的产品,他自然知道薄弱点在哪儿。
换好衣服没多久,同事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动作利落的下车离开,车上只剩下蒋和越和司机。
司机从座椅旁抽出一个文件袋向后递给蒋和越:“这个你看一下,回去再挖一些资料,一个月后我联系你。”
蒋和越接过资料打开看,是关于某智库针对祖国某领域的研究,其中有两个研究员是蒋和越以前的熟人。
蒋和越快速浏览一遍文件后放回袋子里:“好。”
车辆经过一栋老楼后巷时放缓速度,蒋和越拉开车门快速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老楼后门,在楼里转了一圈,换了套西服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从正门离开。
半个小时后,蒋和越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着电梯上楼,偶尔有人进电梯对蒋和越点头问好:“蒋总监。”
蒋和越点头回应,等走进公司大门时,能看到正对大门的影壁上公司的名字“腾飞数字资金管理公司”。
推开办公室大门,蒋和越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坐在办公桌后,办公桌上放着的名牌写着“网络安全总监 蒋和越”。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蒋和越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低声叫了声请进。一个靓丽的女秘书端着咖啡杯进来,放在蒋和越桌上,又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总监,这是您要的资料。”
蒋和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嗯一声,秘书偷偷打量了一下蒋和越,被他察觉,抬头疑惑问:“还有事?”
女秘书笑着对外面使了个眼色:“魏小姐早上来过,听说您不在就走了。我听总经理说,她想请您吃饭。”
蒋和越沉默一瞬,继续低头翻看资料:“告诉朱莉,我的工作是负责网络安全,不负责维护客户。”
女秘书收起八卦的表情,端正地应了一声,提醒他下午有电话会议后,便退出办公室。
下午电话会议后,总经理朱莉殷勤地拉着蒋和越去了办公室,蒋和越以为她要说魏小姐的事,义正言辞道:“朱莉姐,你聘请我的时候,可没说我有接待客服的责任。”
朱莉连忙笑着打断他:“我知道,我已经和魏小姐说明了。这会儿找你是另一件事。”
听到不是魏小姐的事,蒋和越松一口气:“什么事?”
朱莉拿出一份资料推给蒋和越:“你先看看。”
蒋和越拿起资料打开,是关于“AI+资管”建立资管科技生态的资料,对方公司是从事AI数字资管安全研究的,和多家智库有合作。
蒋和越将资料放在桌上:“我听公司安排,不过,得在我的职责内。”
朱莉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你要是没有问题,我一会儿就给董事会提议,估计过几天就会启动。”
蒋和越不再多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一周后,作为高管的蒋和越跟着朱莉一起会见合作公司。
当看到熙泰带着人进来时,蒋和越心里全是“果然如此”四个字循环。
虽然会议全程熙泰都没看蒋和越几眼,但蒋和越就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直到会议结束熙泰带人离开才消失。
等他下班刚出电梯到停车场时,蒋和越手机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看向不远处车厢亮着灯的车,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熙蒙正对着自己招手。
蒋和越没有理会,转身去开自己的车,而熙泰的车跟在他车后出来。
晚饭时,熙泰围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将菜放在饭桌上,看向放碗筷的蒋和越:“你这里菜都放得不新鲜了,明天我让人送些新鲜的来。”
蒋和越拉开椅子坐下:“不用,我不常做饭。”
“我来做就行。”熙泰的回答自然随意,似乎两人没有半年失去联系。
蒋和越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他:“你是打算在国内常驻?太危险了。”
熙泰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蒋和越碗里,又自己夹了一些:“我做的正当生意,新兴产业,对国内有好处的。”
想到公司现在在谈的合作,蒋和越知道国内有意在资产管理中心推动“AI+资管”应用标准,建立资管科技生态。熙泰可以说是顺势而为,参与进来的目的是非常明显了。
只要他的项目落地,自己没有在国内做什么违规犯法的事,就没有人会动他。
思及此,蒋和越不再说什么,而是低头慢慢吃饭,熙泰笑着给他夹了其他的菜,眼里泛着浅浅的笑意。
之后没几天,熙泰将蒋和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只要蒋和越回来,熙泰就会提着菜过来做饭。
期间蒋和越消失了几天,再出现时脸色苍白,熙泰也没有问,而是在每天晚饭中加了一道汤。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三个月,这天,蒋和越加班回来,开着车进大门时,车后突然多了一辆跑车。
蒋和越在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看着大门缓缓打开就要开车进去,大门保安敬礼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一封信走到蒋和越驾驶座车窗外。
“蒋先生,上午有人送来一封信,写的您的名字,我们用仪器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蒋和越疑惑的接过打算回去再看,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和越,我等了你好久。”
蒋和越诧异的转头,就见小辛靠在他车门外,手里拿着墨镜,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再看后面跑车的驾驶座车门大开着,显然就是小辛开的车。蒋和越想到什么,拆开手里的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蒋和越拿着糖画金蝉,对着阳光看的侧影。
还没认真看,照片就被小辛伸手躲过,手忙脚乱的揣进包里:“不是这张,信是仔仔送的。”
看他难得的脸红,蒋和越猜测是仔仔故意整他的。
蒋和越哑然笑道:“既然找来了,那就去我家吧。”
说完开车进入小区,小辛连忙跑回跑车开车跟上。
第1章 折腰-1
辛都。大街上,穿着短褐布裙的百姓惊惶奔走,都急着往家赶。
蒋和越躲在街角,看着一队队顶盔贯甲、策马奔驰的兵士疾驰而过,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在这个世界醒来,成了个几岁大的孩子不过数日,每天就想着怎么填饱肚子,还没过上安稳的日子,战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不远处,一户人家正慌忙将箱笼装车,女主人连落在地上的玉饰都来不及捡,只连声催促着仆役赶紧走。那些仆役也没一丝停留,吆喝着便驱车离开。
蒋和越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悄悄捡起地上掉的玉饰,推开那扇没上锁的门闪身进去,反手插上门栓。
倒不是他想偷什么财物,而是想找些吃食,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找到厨房,果然还有些食物。虽然不甚新鲜,却也没坏。看那饭菜模样,应是刚做好便听到了打仗的风声,连忙去准备便于携带的粮,顾不上用饭了。
顾不上饭菜已冷,蒋和越连忙找到碗子,埋头猛吃,同时不忘观察四周动静。
不一会儿,饭菜被他吃了一半,速度才慢下来,开始思量以后的出路。
“看那些兵士的反应,这场仗完全没有准备,城里那些豪族早就跑没了影,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看来这城的势力胜算不大。”
想清楚这些,蒋和越也打算跑路,或者找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准备好几天的吃食,否则城还没攻破,自己就先饿死了。
吃完饭,他在厨房翻找一番,终于寻到一小袋陈粟米和豆菽。
趁着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蒋和越添了些细树枝将火燃起来,然后将豆粟全数倒进大锅里炒,还好这户人家有小石磨。
将炒熟的粮食放进石磨磨成粉,蒋和越用之前装粮食的袋子收了起来,也顾不上之后会不会受潮。
刚扎紧袋口,便听得外间传来喧嚷。蒋和越扒在门边偷瞧,见几个人影正在正房翻找,看其褴褛的衣着,便知是趁乱进来盗取财物的。
蒋和越赶紧从厨房的后院出去,想从后门离开,没等他拉开门闩,就听到外面传来哭嚎声:
“打来了!边州军到城门外了!”
“城门闭了!快!快回家!”
蒋和越没有立刻离开,即便趁乱离开这宅子,他也只能回到原身那四处漏风、连门都没有的窝棚,那还不如这宅子安全。
他将门闩插好,转身回厨房拿了一只碗,一个小炉子和一口小釜,躲进了隔壁的柴房。
捱到晚上,蒋和越再次出来。那些偷盗者已经离开。他没有去动翻倒在地的杂物,径直去了卧室翻出一床被褥,再次回到柴房,钻进柴禾堆裹着被子就睡。
就这样在柴房里躲了好几天,白天烧炉子煮水,将磨好的粉搅成糊糊吃一顿,晚上窝在柴禾堆里睡觉。
期间几次听到外面响动,应该都是趁火打劫的人,但停留不久就会离开,估计值钱的已经被搜刮干净。
装粮食的布袋已经瘪下去一些,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一天夜里,城中骤然响起杂乱的喊杀声。
边州军攻破城门了。
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蒋和越,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心中恐慌,也只能抱紧怀里的布袋,往柴禾堆最深处缩去。
渐渐的,喊杀声减弱。蒋和越明白,战事将歇,这是他最好的脱身机会。
他知道,古代士兵破城后,往往要劫掠杀人。若是被攻城的士兵在这宅子里发现他,很可能就是一刀被砍死。
听到外面静悄悄,蒋和越缓缓推开柴房门,在黑暗中摸到后门。打开门左右看看,没看到有人后,抱着怀里的包裹,贴着墙根往城墙方向挪。
他记得那附近有一处马厩,等士兵进来肯定不会搜索马厩。只要躲到城里士兵放松警戒,就可以从旁边的水沟钻出去,然后离开这里。
“他往那边跑了,快追!”
蒋和越连忙闪身躲进墙角,等前面脚步声渐远,才拐进一条巷子继续跑。
然而事与愿违,街道小巷跑动的士兵让他不得不偏离原路。
为了避开士兵,蒋和越随意躲进一间房子,里面杂乱地放着很多箱篓和兵器架。
蒋和越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转身就要出去,却看到屋外有人影进来。
来不及多想,他掀开近旁的一个箱子的盖子,见里面是空的,立刻翻进去盖上箱子藏起来。
箱内的空间对于他的小身板来说并不算小,但蒋和越还是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怀里的包袱,额头抵在膝盖,心里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一阵孩子的哭声渐渐接近,头顶上箱子盖子突然飞出去,蒋和越惊恐的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也诧异一瞬,但很快将夹着的小男孩放进箱子里,抬手就对着蒋和越抬起手里的长枪,枪尖对着蒋和越。
电光石火之间,蒋和越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知道怎么出城!”
枪尖在蒋和越胸口前寸许悬停,蒋和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胸口碰到那满是血渍还反射着寒光的利刃。
下一瞬,枪尖移开,蒋和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拽着衣领提起来。
面前的人面庞逼近,泛着杀气的双目刺向蒋和越,吓得他整个人僵住。
“带着他去渔郡,保你以后富贵。若你把他给边州军,唯死路一条。”
蒋和越没有立刻答应,他此时才知道面前人的身份,巍国将领。这座城属巍国。一旦答应,就等于卷入权力纷争;但若拒绝,立刻就会被杀。
思虑仅是一刹那。蒋和越看了眼旁边满脸泪水的小男孩,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赌博的刺激。
也许,这是他的机缘。
“好,我定会将他安然送至渔郡。”
魏保定定地看了蒋和越一眼,似是估量他的可信度。最终,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塞进小男孩手里。
“二郎,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着,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蒋和越一眼。
蒋和越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他不会害这个孩子,自然也不怕会因为背叛被杀。
他努力蜷缩身子,给小男孩腾出更多的空间,脑中急转,思量着之后如何带着男孩脱身。
没有去听男人对小男孩的交代,蒋和越全神贯注于屋外隐约逼近的声响,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男人终于交代完,把男孩往箱子里一按,盖上箱盖。蒋和越还没适应黑暗,就听到跑动声。
怕小男孩发出声音,蒋和越一把将他抱住,这才发觉自己身量比男孩还小。
外间传来兵刃交击声,男孩全然不在意抱着自己的蒋和越,竟大胆地将箱盖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蒋和越紧张地紧闭双眼。
当听到外面那人说“屠城三日杀绝男丁”的喝令时,蒋和越抱着男孩的手不自觉收紧。
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四个字,箱盖已经被男孩盖上,狭小的箱子里黑得分不清是否睁着眼。
就在外面人离开后,下一刻,男孩突然掀开箱盖翻出去,吓的蒋和越慌忙看向门外,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不管男孩把箱子盖好。
就见男孩拿着男人给他的短刀,从倒地的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各割了一块,又跑回男人身边,取下了什么东西。
外面又响起脚步声,应该是来拖尸体的人。蒋和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男孩取完东西跑回箱子这边,他连忙伸手将男孩拉进箱子,小心将盖子盖上。
刚盖好就听到几人说话声,真是险之又险,蒋和越觉得自己冷汗都出来了。
小男孩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但蒋和越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控制不住,而是克制着极度悲伤的那种压抑的颤抖。
想到刚刚男孩的至亲就死在自己眼前,男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此时连留住他们尸体都做不到。
蒋和越到底心理是成年人,还是从和平年代而来,对于男孩的遭遇还是有同情的。
不能说话安慰,蒋和越只能小心翼翼地抱紧男孩,手掌轻拍以示安慰。
男孩身体有些僵硬,随着时间的流逝,蒋和越轻拍的手已经有些酸痛。但他也没有停下,他怕男孩在这个纯黑的环境中没有安全感。
好在,他的安慰还是有用的,男孩许是累了,渐渐靠在了他怀里。
终于,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蒋和越悄悄抬起箱盖一条缝往外看,外面的天色渐亮,却没一个人影。
就是现在,蒋和越轻轻掀开盖子起身将盖子放在地上,转身看向男孩,却对上男孩平静无波的目光。
蒋和越吓的心猛跳一下,立刻被自己压下,伸手去拉男孩,嘴上小声道:“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渔郡,等你有能力了再回来报仇。”
许是最后一句触动了男孩,他眼睫极小的颤动了两下,伸手握住蒋和越的手借力起身。
两人悄悄走出巷子,看到满地百姓老少男子的尸体,蒋和越猛吸一口气,握紧男孩的手,拉着他从墙根下往城墙走。
十年后,巍国渔郡,来福茶楼。
雅间内,几个中年人坐在下首,彼此使着眼色,却无人敢与坐于主位的少年人搭话。
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少年轮廓清晰,皮肤干净不显羸弱,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挺直而利落。
他微微侧过脸,唇色很薄,嘴角天然地抿着,却不显冷淡。那双眼睛,清亮分明,望过来时,里头干干净净。
他正一手支着头,一手漫不经心地披览竹简,似是没看到几人的小动作。
此人正是长大的蒋和越。
良久,蒋和越将账本翻完,手指在矮几上轻叩,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几个中年人齐刷刷的低下头,缩着脖子,连眼神交流都不敢。
“当初委派诸位打理这些铺席,是觉诸位才干足备,品行亦佳。如今看来,倒似蒋某走眼了。”
坐在最后一个的干瘦中年人突然对着蒋和越跪下,声音颤抖:“郎君,真非我等贪墨,实是······”
第2章 折腰-2
干瘦的中年市掾委屈的快哭出来:“实是朱夫人······”
说到此处,市掾不再言语,只低头伏身向蒋和越深深一拜,声音哽咽:“郎君对我等颇为信任,巍侯更是对军中子弟多有照拂。我等绝非忘恩负义之徒,万万不敢行那偷盗之事,恳请郎君明察。”
“恳请郎君明察。”其他市掾也齐齐跪下。
蒋和越沉默地扫过众人,看向矮几上堆积的竹简,眉头微蹙。
沉吟半晌,他才开口:“日后若是夫人再派人来取财物,须逐一登记在册,并让来者签字画押。”
几位市掾相互看看,跪在第一个的市掾小心翼翼开口:“郎君,若是那人不愿签字画押······”
蒋和越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他:“那就不给。谁知他是否真是夫人仆役?倘若是假冒夫人之名、意图损及夫人清誉的歹人,便该禀报太夫人处置。毕竟,有损夫人名誉之事,不可外扬。”
几个市掾恍然大悟,彼此交换了眼色,面上终见笑意,一同拜下:“谢郎君指点。”
又商议许久,将各店铺事务安排妥当,已是正午。
蒋和越挥退几人,让仆役上了些茶点准备享受一下闲暇时光,刚欲倚榻假寐。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蒋和越轻叹一声,刚刚放松的身子又坐直:“进。”
来人推开房门,却不急于踏入,而是背着双手,弯腰朝内探看,手中还捏着一根细棍。
来人是魏劭麾下武将之一,魏枭。见屋里并无旁人,才笑着大步进来,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蒋和越对面坐下,顺手拈起矮几上的点心便吃。
蒋和越无奈摇头,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魏枭面前,瞟了眼桌上的小棍子:“每次来寻我,你们都要捏棍,我就从没看到过魏梁来。”
魏枭嚼着点心,举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才道:
“他怎么没来过?你忘了?有回午间他奉主公之命来寻你,结果自己吃着喝着竟等睡着了,一觉睡到天黑,害主公干等了一日。”
蒋和越想起那次魏梁睡着了,自己也忙忘了,等晚间去见魏劭时,那人黑着脸都没正眼看自己。
他不由轻笑,又给魏枭添上茶:“不急,你慢慢用。”
魏枭放慢吃点心的速度,悄悄抬眸观察蒋和越神色,语气小心:“听军师说,那些铺席市掾······有贪墨之行?”
闻言,蒋和越脸上笑意微敛,抬头看向魏枭:“主公知晓了?让你来,也是为此事吧。”
魏枭放下手里的点心,迟疑着点头:“你为这些生意耗费无数心血,所得皆用以抚慰将士,主公自然不会叫你吃亏。”
道理大家都懂,但此事牵涉朱夫人,魏劭能否全然公正,却未可知。
思及此,蒋和越缓缓摇头:“和那些市掾无关,此事······牵涉夫人。”
“夫人?”魏枭惊讶,随即想到什么,蹙眉不语。
蒋和越起身理了理长衫,对魏枭笑道:“放心,我已经有应对之策,不会让主公为难的。”说罢转身往外走:“走吧,去见主公。”
魏枭目含忧虑地望着他的背影,却见他在门前驻足,回头提醒:“这些点心都带上,是新口味,也让大伙儿尝尝。”
魏枭忙取过一旁匣子装起点心,嘴里嘀咕:“给什么给,就这么些,喂那几个牲口岂不浪费?还是我留着慢慢吃。”
魏府书房外,一名十余岁的小童见蒋和越走来,躬身作揖:“长史,主公正在书房中等您。”
蒋和越笑着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轻声道:“莫要一次吃完。”
小童欣喜的将油纸包捧在手里,连连点头。
踏入书房,书案后正处理公务的少年闻声抬头,见是蒋和越,目光在他空荡的双手间流转一瞬,随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蒋和越行至近前,躬身行礼:“主公,我回来了。”
“嗯,坐吧。”
少年看着大门被小童关上,脸上神色顿时生动起来,嘴角微撇,透出几分委屈:“你回来五日,我只见过你两回,倒比我这个巍侯更忙。”
蒋和越提袍在他案旁坐下,少年伸手为他斟了盏茶推过去:“非得我差人去请,方肯回来。”
见少年使性子,蒋和越笑着侧身轻撞了下他的肩:“我这不是忙着筹措银钱吗?你练兵养军,何处不需用度?”
听他提及银钱,少年想起唤他来的缘由,不自觉地抬臂理了理衣袖,看着他的眼神担忧:“听闻有市掾贪墨财物,可是他们看你年幼欺瞒于你?”
蒋和越垂下眼帘,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复又放下:“阿劭,当初选人时我就有所防备,不至于所有人一起欺瞒。”
他抬眸对上魏劭疑惑的目光:“是夫人。自从她知道那些铺席为我所有,便时常遣人支取财物,那些市掾不敢不从。”
“母亲?”魏劭一怔,神情中流露出难以相信的愕然。
蒋和越继续道:“我回来收到账目有异的消息后,就派人查证,确实有人看到夫人的仆役常出入各铺席。
为防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又费了几日清查内部。今日借着对账,又试了他们一次。”
余话未尽 ,但意思已经明了。魏劭面上忧疑之色逐渐褪去,唇瓣微动,终是低下头。他没有替朱夫人辩解,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
最终,他喉头轻滚,侧头避开了蒋和越的视线,望向别处,声音干涩了许多:“她,取走了多少?”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蒋和越眼中掠过一丝疼惜,旋即展颜露出轻松的笑意:“不多,时日也短,很快便能挣回。”
他提起茶壶为魏劭续盏,伸手递到魏劭面前:“我已想到应对之法了。”
魏劭抬手接过茶盏,抬眸静待。
等蒋和越说完,魏劭没有像那些市掾一般高兴,反而皱起眉头:“你将太夫人抬出来,母亲只怕更会厌你。”
蒋和越不以为然地取过他饮尽的空盏,重新注满,放在桌上:“自抵达渔郡那日起,夫人便未喜欢过我。”
此言一出,魏劭顿时默然。当初他们返回渔郡,路上走了好些天,都快到渔郡了,才碰到姗姗来迟的巍国援兵。
蒋和越到了渔郡便病倒,夫人从未过问,倒是太夫人来看了两回。
在蒋和越能起床走动后,夫人却派人拿着少的可怜的钱财,命他立刻离开。
那姿态,仿佛他是可随意打发的乞儿,全然不曾想过两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如何从辛都一路跋涉至渔郡,更未思及魏劭何以能毫发无伤。
视他为攀附权贵之徒,厌恶他的出身,想将他扫地出门。要不是魏劭日日来看望,蒋和越早就被仆役扔出大门了。
“既然已经解决,那就不说这些了。”魏劭低声转开话题,“时辰不早,留下一同用饭吧。”
蒋和越笑着应下,转而说起其他事:“边州的生意算是初步铺开,但终究是外来户,眼下还是稳扎根基要紧。”
魏劭点头:“嗯。你既能以五年将铺席遍及巍国属地,如今有巍国为依托,遍布边州只会更快。”
“嗯,对了。我打算开一家花坊。”
“咳!咳咳····”魏劭正喝茶,闻言差点儿呛住。
蒋和越忙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他,等他喘匀气,就听他怒道:“是不是表哥带你去了那种地方?我找他算账!”
说着,魏劭就提着衣摆起身往外走,蒋和越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反被拖着往前拽了些许。
“阿劭,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魏劭顿住脚步,猛地转身,面对蒋和越盘腿坐下,面色严肃:“那你说。”
蒋和越无奈又好笑,学着他盘起腿相对而坐:“使君确实带我去过·····唉唉,且慢!”
话刚开了个头,魏劭作势又要起身,被蒋和越连忙按住:“我只是在里面坐了会儿,未让女子近身!”
魏劭这才又坐好,面色却仍黑沉,咬牙道:“越,你尚未加冠。”
蒋和越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去看看花坊如何经营。”
虽然知道他是为正经事,但魏劭的眉头还是皱着,忍下不悦抿唇听他继续说。
“如今各州的花坊大同小异,无非是观舞饮酒、美人作陪,乏善可陈。
若是能将花坊升为只待知音、可办雅集的风雅之所,使其不单是饮酒作乐处,更能享受权贵之趣。你说,那些寻常富足之人,会不会趋之若鹜?”
这话引起魏劭的深思。这去花坊的人,多为家境殷实或浪荡之徒,真正的权贵豪族多不屑涉足。
而百姓往往向往贵胄生活,若有一处花费银钱便可略窥其趣、仿得其乐,未尝不会引人蜂拥而至。
蒋和越将自己的构想细细说与魏劭听。“诗会”“鉴宝”“新曲首演”,“曲水流觞”的饮宴区、对弈的棋室、挥毫的净室,乃至专为贵客设的私密雅阁。
一桩桩、一件件,如画卷般在魏劭眼前铺展,几乎占满了他整个思绪。
“还可特制些茶具、折扇、笺纸,”蒋和越声音平稳,却透着清晰的谋划,“刻上坊内独有的题字或画作,供客购买、赠礼。如此,既能带起相关产业,又能将此处‘名号’打出去,使之成为让人一眼便识的身份之征。”
蒋和越将自己的构想细细说与魏劭听。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箸,端起温热的茶盏轻吹了吹,浅抿一口。
抬眸,却见魏劭怔怔地望着自己。
想着让他自己消化,蒋和越放下杯子,理了理袖子,轻声道:“主公,那我就先······”
没等他说完,魏劭直接站起身往一旁的矮榻走去:“陪我下棋。”
等蒋和越侧躺在床榻上,看着魏劭熟睡后更显稚气的脸,微微叹口气。
感觉轻拍对方背后的手有些酸,蒋和越抬起手悬空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听魏劭哼唧一声皱起眉头,他连忙放下手继续有规律的轻拍。
终于,蒋和越打了个大大的无声的哈欠,转身用杆子熄了烛火闭上眼。
第3章 折腰-3
蒋和越醒来时,魏劭已去练功。他慢悠悠起身收拾妥当,缓步踱向校场,正赶上魏劭收势,二人便一同用早饭。
看着桌上略显简陋的餐食,蒋和越忽想起昨日回府前让人送至庖厨的食材,不由轻拍额头。魏劭抬眼看来:“怎么了?”
“昨日原想给你试做新口味的点心,”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腌菜,酸得微微蹙眉,“说着话竟忘了。一会儿我做些,你回来记得尝尝。”
他咽下口中食物,又问道:“对了,我带回来的衣裳鞋履可还合身?”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魏劭脚上的鞋,鞋底已有磨损,脚趾处也隐约见了痕迹。
他随意咬了口饼,说道:“你个子蹿得快,鞋子总穿不久,我特意嘱咐边州的绣娘做得宽松了些。”
魏劭也侧首看了看自己的鞋,咽下饼后应道:“很合脚。练功时我没舍得穿,下午给祖母请安时再换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昨日去祖母那儿,见她正穿着你上回送的锦袍,瞧着很是喜欢。”
蒋和越闻言一笑,喝了口粥:“许是织锦技艺改进了的缘故。那料子在多层提花中夹织了极细的羽绒,穿着轻盈暖和,行动也自在。”
“所以,”魏劭吃完手中最后一块饼,端起碗将剩余的粥饮尽,嚼了几下咽下,“你给祖母送锦袍,应该,不止是为了让她穿着舒心吧?”
蒋和越放下空碗,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朝魏劭眨了眨眼:“能有什么别的用意?不过是想着太夫人寿辰将至,先送一套试试。若她穿着满意,寿宴时我再备上更好的,让太夫人那一天既穿得舒服,心里也高兴。”
“呵。”魏劭抢过他手中的帕子,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又扔回他怀里,“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
蒋和越陪着魏劭回房更衣,在他召集幕僚议事时,去庖厨将点心做好。等诸事忙完,两人一起出了魏府。
目送魏劭策马远去,蒋和越转身掀起车帘,刚欲抬腿上马车,抬头,猛然凑近一张脸,惊得他向后仰去,还好被那人一把攥住手腕拉进了车厢。
“我有这般吓人么?”那人将他拉稳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昨日我可是特意敷了养容膏的。”
蒋和越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惊魂未定地坐下:“使君不吓人,只是心坏。”
“我心坏?!”魏俨顿时直起身,凑到蒋和越身边,“我待你还不够好?有什么新奇物件儿,哪回不是头一个想到你?你的良心呢?”
蒋和越立刻抬手护住胸口,警惕地看向他:“又来这招。上回就险些被仆役误会。如今可是在街上,你莫要胡闹。”
见占不到便宜,魏俨无趣地收回手,懒懒倚向车窗:“真是,在你这儿,同一招竟使不了第二回。”
蒋和越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理了理衣襟:“年底使君便要成亲了,好歹顾念一下未来女君的脸面,仔细那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又传得满城风雨。”
正撩起帘子看街景的魏俨笑意微敛,眼波流转,瞥向低头整理袍袖的蒋和越,目光略显复杂。
在少年抬头望来的前一瞬,他已迅速移开视线,仍望着窗外笑道:“你这话,倒和外祖母说的······不太一样。你怎不劝我收收心?”
蒋和越似笑非笑地反问:“使君与那女郎也见过两面了,之后酒肆花坊可曾少去过一回?这心,收住了么?”
魏俨回想片刻,缓缓摇头,复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她并非我命定之人?”
蒋和越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命定之人。离了谁,日子都一样过。自然,用情至深者并非没有,只是难得。”
魏俨神色认真了些,静静看了蒋和越片刻,轻声问:“长史不信情爱之事?”
听他语气难得严肃,蒋和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使君信?”
魏俨垂眸浅笑:“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心生向往,不是么?”
蒋和越想起前世读书时,偶像剧刚开始流行,不止女生会幻想甜甜的恋爱,连男生也会偶尔聚在一起讨论莫须有的校花。
“嗯,使君此话有理。”
魏俨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将手肘搭在窗框上,侧首懒懒靠着,面朝窗外,不时向路边的女郎含笑颔首,瞧着颇受女子青睐。
蒋和越靠坐在车厢另一侧,见他这般,轻叹一声:“你就任由那些荒唐的传言在城中流传?”
魏俨笑容未变,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垂在窗外,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若如此能让他们安心,几句谣言又算得了什么。”
蒋和越看着他这副慵懒模样,忽而想起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他已经在魏府住下,因为是外人,他平时除了魏劭的住处,几乎不去其他地方,知道魏府还有一位郎君,但快一年了也没见过。
一日魏劭去军营,他因为要跟着夫子学习没有去。闲暇时去魏劭的练功场,却看到一少年正细细打量着摆放的武器。
蒋和越看他穿着,心知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便躲在门口观望。
半晌后,少年拿起一杆枪,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竟有模有样地舞起来。
后来蒋和越又偶遇过他几次,时日久了,二人终究碰了面。没曾想,少年居然拿来酒肆佳肴,试图“收买”他。
如此,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好友,蒋和越帮着他瞒下了偷偷习武之事,他也得寸进尺,心中有事憋不住时,便总寻蒋和越倾诉。
魏俨成亲那天,蒋和越作为属官跟着魏劭前往观礼,几个少年在下面小声的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魏梁摸了摸已经有些绒毛的下巴,望着行礼的魏俨夫妻出神。
魏渠调笑地撞了他一下:“羡慕啊?”
魏梁回头对上四双看戏的目光,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主公说过,大仇未报,不成家。主公不成,我也不成。”
魏渠翻了个白眼,凑到蒋和越身边,压低声音问:“阿越,听说······你要开花坊?”
蒋和越点头,这事他没刻意瞒着,不少同僚都打听过,他侧头看向魏渠:“怎么,想让我给你留些实惠?”
谁知魏渠闻言,脸颊竟倏地泛红,连连摆手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
他心虚的低头挠了挠脸,到底没说完。连一旁悄悄竖耳听着的魏枭,也侧目看了过来。
蒋和越扫了两人一眼,看向上首正在完成仪式的魏俨:“开花坊的人,未必皆是贪恋美色;常去花坊的客,也未必尽是浪荡之徒。”
话音刚落,正在饮合卺酒的魏俨突然抬眸,直直看向他。蒋和越微微一怔,旋即回以浅笑。魏俨亦笑了笑,垂首饮尽瓠中酒。
不知为何,蒋和越觉得魏俨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宴席间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没留意到上首同样神思不属的魏劭。
礼成后,魏劭拉着蒋和越回主院休息。二人并躺于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越。”魏劭翻过身侧躺,眉头轻皱,“我看表哥成亲似是不开心,这是为何?”
他顿了顿,“我见旁人成婚,即便不是喜形于色,也多是神采飞扬,怎么表哥反倒似有忧愁?”
蒋和越看着帐幔,微微摇头:“我也不知,许是想到成亲后要与一个近乎陌生的人朝夕相处,担忧二人性情不合吧。”
魏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似是想起什么,又翻身平躺,将手臂垫在脑后,语气里带了些许烦闷:
“母亲将郑姝接来养在身边这些年,每逢提及我日后成家之事,总要将她带在身边。我岂会不知母亲的心思,只是我······”
他苦恼地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蒋和越:“越,你说,我就非得成家不可么?先生说我报仇之后,即便只为巍国考量,也应当成家。”
听出他是真困惑,想到他自幼缺乏男性长辈引导,于这些事上比常人更难通透,蒋和越侧过身,语气温和道:
“主公,欲持权柄,便须有所付出。不仅要善御臣属,亦需在必要时交好四邻。而结盟最稳固之法,莫过于联姻。您未来的女君未必与您同心,但一定要是可靠的盟友。”
魏劭眉头皱得更紧:“先生······不是这样说的。”
提及公孙先生,蒋和越心里是有意见的。
在他看来,魏劭身为未来君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族亲觊觎,本该被培养出坚毅的心志、用人的慧眼与果决的手段。
然而这些年来,蒋和越所见到的魏劭,似乎总是在忍耐。对臣属虽表面冷峻,实则多有容让;对府中那些没规矩、好嚼舌根的仆役,因碍于母亲的情面,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对时常生事的母亲,他也显得束手无策。那份在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刚毅果决,也只限于沙场与校场。
有时,蒋和越也不免为他暗暗焦急。只是身份有别,许多话只能慢慢渗透,唯恐被太夫人察觉,那天刀了自己。
第4章 折腰-4
之后的几个月蒋和越忙着培训花娘,买宅子改建花坊。
他命人将相连的宅子和酒楼打通,前面是寻常花坊的样子,增设数间雅室;后面设有“曲水流觞”饮宴区、棋室、静室,环境清幽,皆是专为贵客设的私密雅阁。
这日,蒋和越带人来院子里检查姑娘们的学习情况,正好绣坊送来新制衣裳,便让姑娘们换上改裁后的曲裾跳舞。
十六七岁的姑娘们捧着新曲裾,摸着平滑素净的衣料,面上全是欣喜。
“是绸,真是绸衣。”
一个稍年长的女子小心地抚摸着细腻的面料,低声喃喃:“我也能穿绸衣了。”
在这个时代,一切丝织品是权贵专享,虽然近百年诸侯争权,战乱横生,这条禁令已经名存实亡,但仍是普通百姓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些姑娘是蒋和越从各地乐坊买来的,往日虽不只穿麻布衣,但也没穿过如此精良的绸衣。
有姑娘雀跃地展开衣服在身上比划,发现袖子有些不一样,好奇地问:“郎君,这曲裾之袖似与往常不同?”
平常曲裾袖口收紧通袖宽,而这件曲裾袖口和通袖是一样宽的,袖子更长袖口厚,且绣着繁复的纹样。
蒋和越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温声道:“且换上,再跳《瑶光赋》。”
十余人嬉笑推拥着入内更衣,再出来时都小心翼翼地提着衣裾,步伐谨慎。
“不必如此拘谨。衣裳是为人增色,非教人供奉。”他示意候在一旁的乐师,“奏乐。”
许是穿上了贵重的衣服,姑娘们舞动动作生硬变形。教习舞姬蹙眉,手中竹尺敲得案沿啪啪响。
可她越敲,姑娘们越乱。蒋和越面色不变,眼看教习舞姬额头渗出冷汗,他方击掌:“停吧。”
乐声停止,姑娘们纷纷停下动作低头不敢动,舞姬惶然上前躬身:“郎君恕罪······平日并非如此,许是初着新衣,尚未习惯······”
蒋和越不语,命人设榻置案,摆上茶点,就那样悠悠然的坐下,看着鹌鹑似瑟缩的姑娘们。
“明天之前,若是你们还是如此形貌,那便回你们的乐坊去。”他唇边仍含笑意,目中温色却已淡去,“现在,继续跳,跳到我满意为止。”
他好相处是没错,但不代表他心软。若这些姑娘今天达不到他的要求,他是真的会将人送回乐坊。他的钱财,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直到夜色渐暗,姑娘们终于适应了新曲裾,且因衣服,举手投足渐渐有了温婉内敛的韵味,蒋和越这才让舞姬带人离开。
赏了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的一群乐师,蒋和越独自留在院中,品尝自家酒肆送来的新酒。
这些都是他早在几年前就让人开始准备的,恰逢花坊开业,可以成为花坊的招牌。
抿了一口桃花酿,身后传来脚步声。蒋和越正要转身,一道人影已迎面扑来。他抬手本想挡开,在瞥见来人的脸后手势急转,改推为抱,堪堪接住来人。
扑面是浓烈的酒气,他皱眉,将人扶稳坐下:“使君是将酒洒衣上了?”
魏俨仰面随意的倚在他肩上,笑容慵懒:“食粮酿出的美酒,我岂能抛洒。”
说着,他翻身手撑在蒋和越面前的榻上,扫视着食案上的几个小酒壶:“难怪市掾推诿不让我尝······原是送至你处了。”
言语间,他拿起还剩半杯的酒杯,嘴唇贴上杯沿慢慢仰头饮下,眯眼回味:“嗯,甘甜可人。”
蒋和越点头,这渔郡要说喝过最多好酒的,唯魏使君。能得他一声赞,这酒定是美酒。
蒋和越拿起另一个酒壶,倒满干净的酒杯:“桃花酿味甘,合适不善酒之人。使君再尝这盏松醪春。”
魏俨接过浅啜,眉梢微扬:“有草木清气。”
“以药草入酿。再品此杯雪沫醴。”
又一杯递过来。魏俨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接过新酒。
“乳香清润,酒意淡绵。”
“此酒宜闲暇饮用。使君再尝尝这杯······”
几杯酒下肚,本就微醺的魏俨面上酡红,眼神迷离。他拿起酒壶倒酒,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有些不满的用力将酒壶放在食案上。
看出人醉了,蒋和越连忙伸手扶住跌坐的人:“使君醉了,我遣人送你回府。”
听到他这话,魏俨不满的蹙眉侧头,忽然抓住蒋和越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不满:“自我成亲后,你便少与我独处。怎么?怕人传到我府上?”
他用的是问句,但抓着蒋和越的手却越发用力。
蒋和越无奈,扶着魏俨起身:“本念使君新婚燕尔,不宜叨扰,不料反惹使君多虑,是越之过。那,越送使君回府,可好?”
魏俨不言语,只是卸了力,让自己倚在他身上。
蒋和越如今十六七岁,魏俨比他大好几岁,身量更高。被这样倚着,蒋和越只得半扶半抱,步履被带的踉跄,目光只顾脚下,没注意到扶着的人嘴角却悄然浮上淡淡的笑。
扶着魏俨坐上马车,蒋和越本想将他放下躺着,但他嚷嚷着头晕,蒋和越只能让他靠着自己坐着。
随后,他又嚷嚷着热,拉扯起衣服。魏俨的手臂自蒋和越肩头滑落,带着醉意正好环过他的腰身。指节隔着衣料,有意无意地蹭过侧腰又收紧,将两人距离拉得密不透风。
“热······”魏俨的叹息滚烫地钻进蒋和越耳廓,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去扯他的腰带,“这衣裳……怎系得这般紧······”
蒋和越被他带的身子一歪,连忙用手撑住车壁,无奈道:“使君,你扯的我的衣服。”
他试图掰开腰间那只手,却发现那看似无力的手臂竟纹丝不动,只当是醉汉蛮力,心下更是无奈。
魏俨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肩窝,笑声低沉,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越身上······凉······”
那只原本拉扯衣襟的手,此刻掌心向上,贴着蒋和越后背缓缓摩挲,指尖甚至试探地滑进外袍。
蒋和越浑身一僵,终于觉出些不对劲来,可偏头看见魏俨紧闭的双眼和泛红的脸颊,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你坐稳些。”蒋和越深吸口气,用力想将人扶正。
魏俨却像是失了力气,整个人沉沉地压过来,鼻尖堪堪擦过他下颌,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脖颈突起的喉结。
蒋和越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却“咚”一声轻撞在车壁上。
“嘶~”他痛得皱起眉头。
魏俨迷离的睁开眼睛抬手抚上他头上撞痛的地方,嘴上嘟囔着哄孩子似的话:“揉揉就不痛,越不哭”身体也顺势贴近,似是要抱他。
蒋和越手忙脚乱地去推他肩膀,魏俨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使君!”蒋和越终于有些着恼,声音提高了些。
可身上的人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委屈般的低哼,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仿佛就这样靠着他沉沉睡去了。
蒋和越僵着身子,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终究没忍心再推开。他望着车厢顶,长长叹了口气,只当今夜是照顾了一个格外缠人、力气又奇大的醉鬼。
而那颗贴着他胸膛的脑袋下,那双理应紧闭的眼睫,却几不可见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那抹得逞的淡笑,更深地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
马车慢慢停下,透过窗帘能看到魏俨府的门还开着,有一个仆从正往这边焦急的张望着。
蒋和越半搂着睡着的魏俨,倾身抬手正要去掀车帘。
车帘却先一步被猛地掀开。
身穿铠甲的魏劭立在车前,蒋和越正要开口,却见对方目光落在他怀中,面色陡然沉下。
蒋和越低头看了眼沉沉睡着的魏俨,有些苦恼地望向魏劭:“阿劭,你表兄醉后着实沉重。”
浑然未觉自身衣袍已被扯得松垮,交领下的锁骨若隐若现,肌肤在幽微的烛光下泛着微光。
第5章 折腰-5
魏劭今日原本不打算去练兵的,没成想被母亲叫去诉苦,话里话外说蒋和越存有二心,连去拿自家财物都要向他报备。
魏劭知道,母亲定是遣人去铺席取过东西了。
因市掾那边需登记造册,还要仆役画押为凭,朱夫人不敢留下这些凭证,怕蒋和越拿去给太夫人过目,届时自己讨不了好。
如今她半点便宜也占不着,只能寻儿子来挑拨。
魏劭不蠢,母亲那点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却又不好说破,只替蒋和越分辩了几句。母亲便又摆出那副儿子不贴心的委屈模样。
魏劭只得敷衍几句脱身,心中到底憋着闷气,午后索性领着将士入山林操练。
归途时瞧见蒋和越的安车停在魏俨府门前,他想也未想便过来了。
没料到一掀车帘,竟见蒋和越怀中搂着酣睡的魏俨。本已烦郁的心绪,霎时更添躁意。
他一步跨上车,动作粗鲁地拽起魏俨的手腕,将人拖出车厢,也不管魏俨茫然睁眼,便直接撂给跑上前来的魏府仆役。
“带你们使君回去。”
说罢,他自己坐到蒋和越身侧,扯下车帘:“回府。”
马夫是个中年汉子,平日跟在蒋和越身边伺候,与魏劭麾下几名属官相熟。他望向一旁牵马的魏枭,见对方耸耸肩别过脸去,只得吆喝一声,驾车往魏府驶去。
车厢内,魏劭拧着眉,抬手在面前用力扇了几下,侧首瞥向蒋和越,抱怨道:“车里全是酒气,可是表兄带你吃酒了?”
蒋和越心虚地挠了挠鼻梁。他自己也不知何时养成了这习惯,每每心虚便不自觉如此。
“我的酒肆出了新酿,请使君帮我品鉴一二。”
魏劭一时哑然,想起方才对魏俨的态度,方知是误会了。
为不显得自己理亏,他故意板起脸,佯作理直气壮:“你但凡琢磨出什么好物,我总不是头一个知晓的。”
蒋和越想说“那是因你忙于军务”,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尴尬地转脸望向窗外。
待到魏府,魏劭自去更衣,他则遣人去自家酒肆取酒。
待他沐浴完毕出来,却见魏劭只着寝衣坐在榻上,面颊酡红,再一看食案上已启封的小壶······
蒋和越哭笑不得。魏劭本就极少饮酒,这几样度数不一的酒混着喝,岂有不醉之理。
意识已渐恍惚的魏劭瞧见人影走近,不适地摇了摇头。
待看清来人是蒋和越,他展颜一笑,伸手便去拉他,却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襟,将方才整理齐整的衣裳又扯得松散。
他未曾在意,只微微仰首,望着立在眼前的蒋和越笑道:“越之酒确是佳酿,只是太少,这一壶也就够我润润喉。”
蒋和越想抽回衣襟,试了两次竟纹丝不动。醉后之人气力果真是大,他心下感慨,只得无奈地挨着魏劭坐下。
“阿劭?可觉不适?”
魏劭摇摇头:“无妨,甚好。”
说着,他目光掠过蒋和越微敞的胸膛,眉头轻蹙,抬手便为他整理衣襟:“你怎这般穿着就出来,府中女眷不少……”
他笨拙地整理,却越理越乱,自己眉头也拧得更紧,手下渐渐没了轻重。
衣料的摩擦令蒋和越肌肤泛红,他也不适地蹙起眉,连忙握住魏劭的手。
“不必了,我自己……”
话音未落,魏劭忽然停住动作,盯着他胸口,疑惑地凑近些,以指腹在那片磨红的肌肤上轻轻擦拭:“越,你身上……如何染了红?”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一晚上接连应付两个醉鬼,着实够累。
“阿劭,我无事。你且安歇。”
魏劭却未挪开。指尖那抹微红的触感,混着氤氲酒意,在他昏沉的意识里似有涟漪漾开。
他仍攥着蒋和越的衣襟,身子却不由自主又挨近几分,几乎呼吸可闻。
少年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酒香,将蒋和越笼在其中。
他不适地仰首,抬手扶住魏劭,只听他低声嘟囔,语调含糊,听不清在言语什么。
蒋和越未在意,扶着他起身,引他去床榻上躺下。
刚起身,袖子却被拽住。蒋和越低头,对上魏劭迷蒙的双眼,只得放软声调,哄道:“阿劭,松手,躺下歇息。”
魏劭恍若未闻,目光迷离地凝在蒋和越近在咫尺的唇上,看了片刻,忽地极轻一笑,带着少年人纯粹得不掺丝毫杂质的亲昵:“越······别走。”
蒋和越知他这些年夜夜梦魇,独自就寝时从不敢熄灭烛火。只有自己在时,他才敢灭了烛火。
那一夜,已成他挥之不去的阴翳。
蒋和越心下一软,终是轻叹一声,任他拉着,顺势在外侧躺下,抬手轻轻拍抚他的背脊:“好,不走。你睡。”
魏劭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拽着衣袖的手也缓缓松开,最终整个人软软倚进蒋和越怀中,呼吸渐趋绵长安稳。
蒋和越待他睡熟,才费力取过榻边特制的长杆熄了烛火,拉好衾被,打了个哈欠阖眼,手上仍保持着轻拍的节奏,慢慢睡去。
榻上的少年却在睡梦中蹙紧了眉。
起初是山林操练的燥热,忽而转入密闭的车厢,酒气氤氲······怀里靠着一人,衣襟松散,肌肤相贴处传来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温热与柔滑。
他想看清对方的脸,视线却模糊,只听到那一声无奈的“阿劭”,指尖滑腻温软的触感······掌心之下,是流畅的腰线,细腻的肌肤泛着微红······
他在梦中不安地辗转,那股无名的燥热在四肢百骸流窜,最终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冲垮了懵懂的堤防。
夜半,魏劭骤然惊醒。
寝衣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还有某处一片陌生的凉湿,令他彻底僵住。
黑暗中,他瞪大双眼,剧烈的心跳撞得胸腔阵阵发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安睡的人,梦里零碎的触感、温度、气息,与眼前人的面容彻底重叠。
用力吞咽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酒意,亦非错觉。
少年慢慢坐起身,死死攥紧拳,指节泛白。
窗外月色凄清,映着他骤然烧红的脸颊,与眼中翻涌的、混杂着惊悸、茫然,与一丝无法言喻的悸动的骇浪。
他不懂那是什么。
只知道,那潮涌的余韵里,弥漫的全是蒋和越的气息。
翌日。
蒋和越起身,照例未见魏劭踪影,他并不意外。
盥洗时,瞧见伺候魏劭的小童面色不佳,他随口问道:“怎么?主公责罚你了?”
小童连连摇头:“不曾。只是今早我入内伺候,见主公蜷在坐榻上歇息。而且······主公今日未进朝食便出城了。”
“主公出城了?”蒋和越亦觉不寻常。往常就算有紧急事务,魏劭也会叫他离开,今日却没叫他。
正思忖间,一名侍女抱着一床衾被在不远处停下:“长史。”
他疑惑望去,侍女垂首细声问道:“敢问长史,这床衾被可是昨夜您所用?”
蒋和越摇头:“是主公所用。可有不便?”
侍女忙摇头:“并无,只是需换洗浆浣。”
蒋和越未在意,只“嗯”了一声,收拾妥当便径直出府。花坊不日将开,他还有诸多事务待理。
只是经过抄手游廊时,听见两个洒扫仆役正低声交谈,神情颇有些绘声绘色。
蒋和越驻足,微风便将只言片语送入耳中。
“当真?主公遣人寻那书?”
“我岂会看错!寻书之人慌慌张张跌了一跤,正摔在我跟前。我帮着拾书时瞥见里头的画······哎呀,想想都臊得慌。”
“没成想,主公那般冷峻之人,竟也看那等书······”
二人虽未明言,但稍通人事之人都能听出,魏劭今晨离府前,竟令人去寻春宫图卷。
并非纯粹古人的蒋和越倒觉此事不足为奇。魏劭正当少年,血气方刚,对此等事好奇亦是情理之中。
可这里终究是古时,若此时被传扬出去,恐怕会成为他人攻讦魏劭品行的话柄。
这些仆役,着实欠管教了。蒋和越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妄议主公,其罪当诛!”
往常,对这些碎嘴的仆役,他不管亦管不着。但今日,他必须管。
与此同时,太夫人听着身侧人的禀报,含笑挥袖令人退下。
待人离去,她与身边婆子低声笑道:“咱们主公,终是长大了。”
婆子也笑,俯身小心翼翼问道:“可要为主公安排两个伶俐的侍婢?”
太夫人抿唇轻摇:“不急。此事暂且佯作不知。他那性子,须得他自己开口才好。”
正说着,又有一仆役近前,与老媪耳语数句后躬身退下。老媪面露诧色,迟疑片刻,方在太夫人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太夫人面上笑意渐渐敛去,望向窗外庭院,淡淡道:“他是好心。只是······此事不该由他出手。”
第6章 折腰-6
蒋和越被朱夫人责罚之事,很快传遍了魏府。好事者第一时间便将此事报到了两位夫人面前。
太夫人听闻后并未即刻制止,蒋和越毕竟是魏劭属官,又在府中居住近十年,算得半个主子。况且她也认为,仆役妄议主公确该惩戒。
但朱夫人却不作此想。在她眼中,蒋和越不过是个乞儿,若非魏劭心善,他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他如今的身份、学识、财富,皆是魏府所赐;说得好听是魏劭信任的属官,说得难听些,不过是一条连府中下人都不如的狗。
更何况,蒋和越仗着掌管生意,竟拿鸡毛当令箭,连她这位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更是对府中仆役说罚就罚,真当自己是魏府的主人了。
“好一个蒋长史,竟做起我魏府的主了!”朱夫人怒气冲冲地将杯盏顿在食案上,起身便往外走。
此时,蒋和越面前的两名仆役正受着杖刑。朱夫人带人气势汹汹地赶来。
“蒋长史好大的威风!”
蒋和越闻声便知来者不善,转身作揖道:“夫人言重。只是此二人妄议主公,被越撞见。为免流言扩散,越不得不越俎代庖。”
朱夫人被噎得一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身旁一名模样文静温婉的少女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耳语几句。
朱夫人眼珠一转,脸上浮起笑容,看向蒋和越的眼神却满含蔑视:“既知此举不妥,那我罚你也是应当的吧?”
蒋和越扫了那少女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低头温声道:“此事越自会禀报主公。夫人若亲自责罚,传出去恐有损夫人清誉。”
这话本是为朱夫人考虑,听在她耳中却成了讽刺。若换作太夫人行事,无人会觉得不妥,因为太夫人自有其威严手腕,而她却没有。
这无疑戳中了朱夫人的痛处。
本就不多的理智瞬间崩碎,她不顾仪态地指着蒋和越怒骂:“你一个贱乞儿,我堂堂侯国夫人还打不得吗?来人!蒋长史不敬尊上,鞭刑二十!”
蒋和越未再辩驳,只是垂首静立。一旁待命的军士却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他们奉命守卫侯府,方才蒋和越以长史身份命他们惩处妄议者,那是公务;如今夫人命他们对长史动私刑,既无正当理由,亦非军士职责所在。
朱夫人见几人迟疑,气得手都发颤:“好啊,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不用你们动手!”
军士既不愿动手,自有旁人代劳。
蒋和越跪在院中,低头承受着背上一次次鞭挞的剧痛。他未曾出声,只在心中估算着魏劭归来的时辰,只盼他莫要回来得太快。
城外军营校场。
沙土飞扬,嘶吼声此起彼伏,军士们手持刀盾彼此厮杀操练。
高台之上,魏劭目光似是落在校场,细看却有些涣散······他正在走神。
左右侍立的魏渠与魏朵正无声地以古怪神情交流着。
魏朵眼角余光不住瞥向魏劭,挤眉弄眼:主公今日怎么回事?
魏渠耸肩摇头:不知。
魏朵忽地瞪大眼,朝魏渠猛使眼色,示意他看魏劭。
魏渠小心翼翼地瞟去,又飞快收回视线,活似见了鬼般慢慢转过头。
······主公笑得······好傻。不敢说,不能说。
魏渠装作没看到移开目光,却见魏枭快步登上高台,凑近魏劭低声禀报了几句。魏劭目光一凛,看向魏枭,见对方笃定点头,他略一犹豫便猛然起身,大步离去。
魏渠与魏朵对视一眼,连忙拉住要跟上的魏枭,压低声音问:“出了何事?”
魏枭烦躁地停步,语速极快:“越被夫人施了鞭刑,此刻怕是已皮开肉绽了。”
“什么?!”魏渠面色骤沉,转身疾步去追魏劭。
魏枭与魏朵对视一眼,亦快步跟上。
远处正监督训练的魏梁见几人忽然离去,茫然地看了看校场,又望了望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满面愁苦。
魏府。
蒋和越跪在院中,背脊笔直。鞭子破空抽在他背上,他身躯只微微一震。衣料撕裂声里,他下颌绷紧,牙关紧咬,目光垂落于身前地面。
膝上紧握的拳,指节已深掐入掌心。冷汗自额角滑落,沿着脖颈淌下。鞭痕在他背上交错绽裂,血色渐渐染透衣衫,他却始终未发出一声。
最后一鞭落下,行刑仆役退开。朱夫人压下几乎翘起的嘴角,强端起威严:“只此一次。若再敢在魏府指手画脚,我便让我儿将你逐出巍国!”
说罢,她转身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去。
低垂着头的蒋和越静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蹙眉以一手撑地、一手撑膝,试图站起。一旁守着的军士连忙上前搀扶。
“长史,主公正赶回来。”
闻听此言,他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倚着军士的手臂虚弱道:“送我回府吧……莫让主公瞧见我这副模样。”
这不过是个借口。实则蒋和越回到自己府中后,即刻命人处理好伤口,服了汤药,继而伏于榻上,做出一副气息奄奄的情状。
那件染血的衣衫也未让人收走,就放在榻边。他是佯装孱弱,并非真个无力。
魏劭在魏府未寻见蒋和越,当即转来蒋府。
他大步踏入屋内,便见蒋和越虚弱地伏在榻上,面色苍白,额间渗出密密的冷汗。
“越······”
魏劭快步走到榻边蹲下。昨夜梦中那嫣然巧笑的面容,此刻竟如此苍白无力。
他心中酸涩翻涌,嘴唇嚅动几下,倾身更近些,轻声唤道:“越?”
蒋和越这才缓缓睁开眼,见是魏劭,便挣扎着要起身:“······主公。”
魏劭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欲出言安慰,却听蒋和越痛嘶一声,吓得他立刻缩回手。
此时,魏渠领着一名医者匆匆入内,见状急催:“快给长史瞧瞧。”
医者连忙上前检视伤口。当他立于榻前,恰好隔开魏劭与蒋和越的视线时,蒋和越与医者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医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片刻后,医者为蒋和越敷好药、盖妥薄被,转身向魏劭躬身道:“主公,长史身体本就羸弱,近来想必劳累过度,此番······更是元气有损,需静养数月方能好转。”
“竟如此严重?”魏劭皱眉思忖。
这时,一名仆役犹豫着入内,向魏劭行礼后,便欲凑到蒋和越耳边低语。
魏劭一记凌厉眼风扫去,仆役顿时僵住。魏枭送医者出门后返回屋内,见状不满道:“长史需静养,何事非得此时打扰?”
魏渠抱臂沉声补充:“此处并无外人,有何事是我们听不得的?”
仆役小心翼翼望向虚弱的蒋和越,见他无奈颔首,这才躬身禀道:“几个铺席的市掾遣人来报,说、说······”他偷偷瞥了魏劭一眼,慌忙低头,“说夫人派人将铺席的账册全都取走了。”
室内气氛骤降至冰点,魏劭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那些铺席是蒋和越白手起家,一家家盘下来的。这些年耗费了多少心血才挣下这份家业,魏劭再清楚不过。
明面上说是魏府产业,不过是为省些麻烦;实则蒋和越从未用过他一枚钱币,亦未借他身份谋过半分便宜。
他母亲却将这些产业视作囊中之物,更将蒋和越看作无物。此番他若护下蒋和越,难保没有下一次。
若再纵容母亲肆意妄为,终有一日蒋和越会与他离心。
思及此,魏劭强压怒火,对蒋和越低声道:“你安心养伤。此事,我来解决。”
蒋和越微微蹙眉,艰难地撑起身,语带焦急:“主公不可。今日之事本是越之过,夫人责罚于越,亦是应当。主公万不可为越与夫人生了嫌隙。”
“不是嫌隙。”魏劭语气斩钉截铁,“是规矩。她不仅是我的母亲,更是巍国的夫人。”
话音未落,魏劭已转身大步离去。魏枭皱眉看了蒋和越一眼,紧随其后。魏渠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扶蒋和越伏回软枕,掖好被角。
“你且莫管了,主公难得硬气一回。好生养着,晚些我给你带点心来。”
说罢,魏渠快步出屋。他未曾看见,在他转身之后,蒋和越面上神情渐渐舒缓,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身下的枕头,目光看向床头的破烂血衣,眼底闪过算计。
第7章 折腰-7
主公斥责了朱夫人,并将之前嚼舌根的仆役发配。朱夫人的哭诉并未起到多少作用,反是主公险些要将郑家女郎送走,这才迫使朱夫人将长史的铺席账册悉数归还。
此事只在府中小范围流传,无人再敢不畏死地嚼舌根。
太夫人在魏劭去见朱夫人时便已收到消息,但她并未着急,只是理了理衣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道:“他是主公。”
她心中对蒋和越确有不满,但凡是能让魏劭有所成长的事,她亦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说话间,一名仆役入内禀报,言吴主簿求见。太夫人神色微讶,命人将他请进来。
吴主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平素负责处理些杂务,为人胆小却极是细心。他寻常有事皆直接禀报魏劭,极少求见太夫人。
他入内行礼后便有些局促地站着,双手不安地交握,这让太夫人更生疑惑,与身旁婆子对视一眼。
她尽量放柔声音,温声问道:“吴主簿有何事?”
吴主簿面色发白,嗫嚅片刻,声若蚊蚋道:“今晨······主公遣人到书阁中取了些画卷······”
太夫人面上掠过一丝尴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掩饰目中神色。这等事自家人说说无妨,由属官当面道出,总觉有些失颜面。
她正欲寻个由头敷衍过去,却听吴主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主公正值年少,气血方刚,本也无可指摘。只是······臣收拾阁中画卷时,发觉被取走的,皆是······”
他似难以启齿,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躬身双手奉上:“臣实说不出口,还请太夫人亲览。”
太夫人毕竟是有魄力之人,即便猜到是春宫画卷也无甚难堪,只带着疑惑将那画轴徐徐展开。
待看清画卷上描绘的人物后,她猛地将画卷合拢,神色惊骇,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吴主簿。
“你所言当真?”
吴主簿笃定点头:“阁中书卷大半是臣收录的。那类······画卷本就不多,臣已仔细检视过,另一种······一卷未少。”
太夫人面色沉郁如水,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让吴主簿退下。
知晓太夫人已明白自己言下之意,吴主簿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晨间他便发觉此事,这本是主公私事,按理他不该越主上报。但念及主公年少,恐其误入歧途,纠结整日,终究还是来了。
吴主簿躬身一揖,退出了室内。太夫人目送他走远,方沉声问道:“昨夜可是蒋长史宿在主公房中?”
婆子躬身答:“是。主公唯有长史在侧时,方敢熄烛安眠。”
太夫人眼眸微眯:“仔细问问近身伺候的人,主公今晨可有异样。”
蒋和越并不知太夫人那边的动静。他正无奈地看着卧于自己榻外侧的人。
“使君可是酒醒了?”
躺在他身侧的魏俨一手支着头,侧卧着,另一只手执扇半掩着脸,懒懒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
“越所酿之酒着实霸道,本可安眠一夜。奈何某人受鞭刑的消息传来,立时让我睡意全无。”
他轻摇着扇子,眸光流转,懒懒瞥向蒋和越的背脊,眸色幽深,语气却随意:“以你之智,断不至落得受刑地步,为何甘心领受?”
许是趴伏久了,蒋和越艰难地微微动了动:“新军将成,回辛都乃是阿劭第一步,亦是关键一步,总不能一直受夫人掣肘。”
魏俨摇扇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蒋和越侧脸,嘴唇微动,轻声问:“越如此竭力辅佐劭,只因你是他属官?”
“自然不是。”
魏俨面色微变,却又听蒋和越接着道:“我们是生死至交。”
他话语微顿,语气添了几分肃然:“老侯爷他们离世时,我就在他身旁。离去时,那满城尸骸······”
尽管他对辛都并无太多眷念,但那仿佛望不见尽头的尸海,奔逃时偶尔 伸出沾满鲜血、虚弱求救的手,乃至夹杂其间、身首异处的婴孩······
即便他刻意避看,那些景象仍深烙记忆,至今仍偶入梦中。
察觉他神色有异,魏俨以扇轻拍他头顶:“是我多言了,莫再想。”
随即,二人转而谈起他事,多是关于即将开张的花坊。
如今蒋和越需养伤,魏俨便以自己清闲为由,将此事揽下。他也因此每日皆至蒋府与蒋和越叙话,偶尔一日竟来两三回。
反倒是魏劭似是忙碌起来,数日方来探视一次,不过每日皆会遣人送些小物件来。
蒋和越伤将养得差不多时,花坊开业之期亦至。
未等他主持开业事宜,太夫人身边的婆子已先一步至蒋府,请他过去。
“蒋长史伤可大好了?”
太夫人对他虽不算亲近,态度倒也温和。
蒋和越心中暗忖,许是因自己引致魏劭母子争执,太夫人特来敲打。他早已打好腹稿候着,只是未料太夫人竟等了这许多日才露面。
他躬身应道:“谢太夫人关怀,只是皮外伤罢了。”
太夫人含笑点头,望着他的目光却带一丝审视:“听闻你养伤这些时日,主公每日皆会送你些小物件?”
蒋和越不知太夫人这样问是何意,只谨慎回道:“是。主公关切,惠及群臣,此心至公,越不敢独专。”
太夫人嘴角笑意微不可察地一敛,旋即换上更显亲和的笑,接过婆子递来的茶盏:
“当年你护着主公回渔郡,这些年又常伴左右,他对你多些信任,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虽似褒奖,蒋和越却觉背脊生寒,不自觉地垂眸掩去目中警惕:“是越之幸。”
太夫人浅啜一口茶,轻笑出声,放下茶盏,拿起案上一叠类似桑纸的东西:“此物可是你所研制?”
蒋和越点头。他只知造纸大致之法,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制出成本低廉且宜书写的纸张。此事魏劭知晓,太夫人会知亦不意外。
“是。只是此纸尚且粗陋,越仍在设法造出更佳纸张。届时,天下用纸的文人,皆会感念侯国,感念主公恩德。”
太夫人欣赏地颔首:“你有心了。”
蒋和越微躬其身,未敢贸然接话。果然,太夫人下一句话让他心头猛震。
“你可知,主公为何突然要看那些图卷?”
若此事与他无关,太夫人断不会与他一个属官谈及主公如此私密之事。
可······这等事怎会与自己有关?
蒋和越愕然抬首,迎上太夫人威压十足的目光。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夫人静视他片刻,垂眸笑了笑,深吸一口长气缓缓叹出:“罢了,不知便不知吧。我唤你来,是有事需你去办。此事,并未事先与主公商议。”
蒋和越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他知晓,太夫人此来,绝非好事。
花坊,奕欢楼。
魏俨立于窗边,望着陆续坐满的大厅与雅阁,心绪不宁地望向窗外街面。
他派去蒋府寻蒋和越的人回报说人不在,他已遣人往别处寻找,心中总觉不安。
正焦灼思忖间,瞥见几个眼熟之人自大门而入。他招手唤来侍从吩咐几句,自行先入了一间雅阁。
不多时,魏劭带着四名武将,衣着低调地走了进来。
一入门,魏劭便左右张望,见只魏俨一人,蹙眉问道:“越在何处?”
魏俨摇扇无奈道:“不知。”
“何谓不知?今日花坊开业,他是正主,岂会不来?”
魏劭以为魏俨故弄玄虚,气呼呼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食案上酒盏仰首饮尽。
“今日我得闲,等得起。”
随着舞者登台献艺,台下宾客惊艳私语,雅阁中这对表兄弟的面色却逐渐凝重。
此时,一名仆役匆匆入内,向二人行礼后,取出一卷竹简呈上。
“主公,此乃长史临行前命小人转交的。”
“临行前?!”魏劭与魏俨异口同声。魏劭起身跨步上前,一把夺过竹简。
魏俨亦起身,盯着那仆役问:“长史去往何处了?”
仆役瑟缩一下,小心回道:“长史于一个时辰前便已出城了。只是吩咐小人过一个时辰再来奕欢楼转交书简。”
魏劭飞快阅毕手中竹简,猛地用力合拢,面色阴沉似水,咬牙切齿道:“外出······游历?呵。”
四年后,辛都。
晨光漫过庭院矮墙,斜斜映上檐下。院中一株新叶初发的梧桐树下,蒋和越盘坐于青石案前,垂眸望着手中纸张。
光线恰好落在他面庞轮廓,映得肌肤净白,下颌线条较少年时更显利落,薄唇微微抿起。
风过时,树叶发出细碎簌簌声,廊下悬着的素麻帘子亦轻轻摇曳。
良久,他放下手中纸张,抬首,目光静静落向庭中那弯小而精致的曲水。
“终于……要来了。”
第8章 折腰-8
巍国军营,主将大帐。
一个身披黑色兜帽披风的高大身影掀帘而入,一边走一边扯下兜帽,露出魏劭那张早已褪去稚气的脸。
“打探得如何?”
魏枭双手呈上一张纸条:“最新的消息,太夫人的信使五天前进了辛都。”
“辛都?”魏劭疑惑地接过纸条细看,眉头渐渐蹙起,“找到他了吗?”
魏枭摇头:“收到消息时,城门已闭。如今我们围困辛都,更是进出不得。”
跟在魏劭身后的魏渠似想到什么,出声问道:“主公,原定计划是围困辛都,待其粮水匮乏再行进攻。”他与同样面露忧色的魏枭对视一眼,“若是越就在城中,到时······”
魏劭在榻上坐下,垂眸凝视手中纸条,片刻后冷静开口:“粮草何时能到?”
魏朵上前一步:“商队来信说还需半月,算上传信路途,应有三日便至。”
“两日后,攻城。”
话音刚落,手持羽扇的公孙羊已疾步入内,连忙抬手劝阻:“主公,不可冲动!”
见他进来,魏渠四人即刻垂首肃立,状若无事。
魏劭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先生来了。”
公孙羊未被转移注意,匆匆一揖,急道:“主公,若此时强攻辛都,战事一旦胶着,难保乔家不会自磐邑出兵偷袭。”
魏劭垂眸,笑得漫不经心:“拖到辛都粮尽水绝,他们便不会偷袭了?背信弃义之辈,来了正好,省得我另寻由头兵伐康郡。”
公孙羊面色焦灼,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乔家······也未必会偷袭。”
魏劭抬眸,眼中杀意已凝:“乔家不来,待我收复辛都,自会去找他们。”他话锋一转,目光带上一丝审视,“先生似乎笃定,乔家不会助李肃守城?”
自知晓蒋和越当年离去亦有公孙羊参与,魏劭对他便不复往日全然的信任。
公孙羊未察他的疏离,正思忖着如何告知魏劭,太夫人正与乔家商议他的婚事。
他恐直言相告,魏劭明日便会挥师攻城,甚至在乔家使者到来前便直扑磐邑,致使巍国军力受损。
魏劭见公孙羊沉默,眼眸微眯:“是有何事,不能告知我这个主公么?”
话已至此,再瞒下去徒增嫌隙,公孙羊索性直言:“太夫人······正在为主公议亲。”
“议亲?”魏劭眉头紧锁,“我立过誓,不杀李肃,不灭乔家,誓不成家。再者,我议亲与否,与乔家何干?”
公孙羊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魏渠好奇地挡在他面前:“先生?”
公孙羊若无其事地低头转身,魏梁却弯腰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先生心虚了?”
公孙羊瞪他一眼,向后转身,对上魏朵憨厚的笑脸:“先生。”
公孙羊面色不愉,横跨一步,却与同样挪步的魏枭撞在一处。他烦躁地挥手:“去,去,去!”
推开面前二人,他看向面露浅笑的魏劭,正色道:“议亲的对象,正是乔家之女。”
“什么?!”
魏劭面色骤变,但失声喊出的却是魏梁与魏朵。魏枭眼中恨意迸发,立刻看向魏劭;魏渠则抱臂而立,眉头深锁。
“呵。”魏劭冷笑一声,“计划不变,两日后攻城。”
“主公……”公孙羊还欲再劝,被魏劭抬手止住。
“乔家既同意议亲,便不敢轻易偷袭。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言罢,魏劭大步出帐。魏梁四人相视而笑,或活动肩颈,或摩拳擦掌,陆续跟着出去。
帐中只剩公孙羊一人,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无奈摇头叹息。
与此同时,辛都城中正流传着魏劭嗜血残暴的传言。尤其自边州移居而来的百姓,惧怕魏劭破城后为魏家祖孙及当年辛都屠城旧事复仇,将他们一并清算。
福源商行后院。
蒋和越听完仆役禀报的种种传言,放下手中书卷。思忖良久,方淡淡道:
“将李肃早已送走家眷细软、并运走官仓大量存粮之事散播出去。待此事传开,再散播官仓将尽,将军府决议加倍征收民户存粮以充军资的消息。”
一旁候着的市掾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此事一旦传开,城中必乱,届时商行恐被失去理智的百姓冲击。
蒋和越转首唤道:“苏威。”
市掾连忙上前躬身:“郎君。”
蒋和越取出一卷小竹简,缓缓展开,目光淡然落在他身上:“待城中人心惶惶之时,你暗中持此物去劝说其他商行,便说已用金银向巍侯购得平安状,破城之日,兵祸只降于持械抵抗者。”
苏威惊讶地看向案上竹简,瞥见末尾印章上醒目的“魏”字,悄悄舒了口气,仿佛方才的心慌稍缓。
又听蒋和越道:“顺带提一句,巍侯收复辛都,不仅为复仇,更为疏通永宁渠。届时仍需百姓出力,断不会行屠城这等得不偿失之举。”
苏威略有疑惑:“疏通永宁渠必征劳役,若适得其反······”
蒋和越将竹简缓缓卷起,淡淡道:“相较被屠戮,他们更愿服劳役。毕竟,活着总有希望,不是么?”
苏威恍然,躬身作揖,双手捧过竹简,缓缓退出院落。
蒋和越看了眼身旁微微蹙眉的年轻仆役,笑道:“不解?”
仆役点头:“主公不会强征劳役,郎君为何不直言主公会善待百姓?”
蒋和越轻叹一声,倚向凭几一侧,望向亭外:“他们······不会信。”
李肃原欲煽动百姓,既为日后给魏劭治理辛都埋下隐患,亦想在魏劭攻城时驱使他们为敢死之卒。
不料短短数日,风向突变。百姓开始防备城中军士,街面铺席相继关门,民众购足粮米便闭户不出。
未等李肃查明缘由,魏劭已率军于城外叫阵。李肃只得暂抛杂务,仓促应战。
攻入辛都,比魏劭预想更为顺利。他策马引军入城,见街巷门窗紧闭,不由微微蹙眉。
他麾下军纪向来严明,并无劫掠滥杀之恶行。破城之后,纵然无士族百姓相迎,也不该如此冷清。
正思忖间,几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自一家铺席内踌躇走出。
魏劭勒住缰绳,侧首看向几人:“何人?”
为首者正是苏威。他小心翼翼自袖中取出一卷小竹简,躬身双手举过头顶:“我等乃辛都百姓。此前已用金银向侯爷购得平安状,此乃凭证。”
魏劭微蹙眉头。身后魏梁几人交换眼神,魏梁正欲开口,魏劭抬手止住:“取来。”
亲兵将竹简递上。魏劭展开,瞥见那熟悉字迹的刹那,神色微讶,随即嘴角轻扬。他快速览毕,将竹简递给身后的魏渠。
再看向那几名忐忑不安的商贾时,面上虽无笑容,神色却柔和许多:“凭证为真。我既承诺保尔等平安,便不会食言。兵祸只加于持械抵抗者,余者如旧。”
苏威即刻带头作揖:“巍侯仁厚,乃百姓之幸!”
身后几人如蒙大赦,连声高呼“巍侯仁厚”,齐齐躬身。
魏渠几人传阅竹简后,皆面露笑意,互相挤眉弄眼,挺直腰背,颇有些与有荣焉之态。
魏劭淡淡颔首,环视周遭那些自门缝窗隙中偷窥的百姓,扬声道:“城中房舍道路有所损毁,需人力修缮。工酬依市价,明日自有军士招募,有意者皆可前来。”
说罢,他驱马缓行。两侧屋舍内,隐隐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一行人至城中监牢前。
蒋和越立于灰蒙蒙的砖墙下,靴边沾染着半干的深色痕迹。风卷起他沾尘的衣摆,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袍服,眉眼间的闲适与周遭肃杀格格不入。
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抬眸望去。
来人于十步外勒马。甲胄染血,征尘满面。昔年眉宇间的青涩与躁动,已被深不可测的沉肃取代。然而在目光与他相撞的刹那,那眼底骤然迸发出灼亮的震动。
蒋和越微微一笑,对着阔别四载的故友,郑重拱手作揖。
“主公。”
魏劭胸中激荡如潮,翻身下马,大步疾行至蒋和越面前,双手握住他手臂,将他扶起。
“越······终于舍得见我了。”
魏渠几人也立刻围拢上来,捏肩拍背,喜形于色:“可算见着了!这几年也不知回来瞧瞧我们!”
蒋和越笑着与众人寒暄,并未提及这四年之事,只看向魏劭,朝监牢方向示意:“主公尚有要务,待事毕再叙不迟。”
几人闻言停下动作,望向魏劭。
魏劭的目光却已落向那森然的监牢大门,笑意尽敛,唯余浓稠如实质的杀意。
“好。”
魏劭手刃李肃,以泄心头之恨。公孙羊虽极力劝阻,魏劭却并未听从。
只因公孙羊所虑之事,蒋和越亦已料到。但他并未如公孙羊那般选择对仇敌施以仁慈,而是再次于城中悄然布散流言。
“可听说了?巍侯将李肃······分尸了。真是······啧。”
“呵,若换作是你,幼时亲见祖父、父亲与兄长在眼前被杀,尸身曝于荒野,你会不会将仇人碎尸万段?”
“要我说,分尸还算便宜了。换作是我,定要将他活剐了再吊起来。巍侯这般,已算留了余地。你瞧他对我们这些边州迁来的百姓,可有半分不同?”
“我看巍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几日街面上军士分发粮米,可曾问过我们是不是边州来的?”
“正是!我听闻,先前那些诋毁巍侯的谣言,都是李肃那奸贼故意散布,为的就是打仗时,哄骗我们给他当肉盾!”
类似的对话,在茶肆酒坊间屡见不鲜。尤其当一些边州来的百姓被军士邀去协助清点户籍、按户分粮之后,众人心中那层戒备,更是悄然消融。
百姓并非愚钝。权贵若真想杀人,法子多的是,何须先分了粮食再动手?那已被吃下肚的粮米,岂不成了白费?
第9章 折腰-9
乔家送亲的队伍抵达辛都城下时,蒋和越立于城楼之上,望着那蜿蜒的长队与绵延的十里红妆。
身旁的魏劭眼中尽是冷冽的杀意。当队伍愈行愈近,他接过魏枭递来的弓箭,张弓搭箭,对准了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
此时,公孙羊急急奔上城楼,握住魏劭的手臂,力劝他迎娶乔女以换得磐邑。
蒋和越亦出言劝道:“主公,得磐邑未必需娶乔女。但乔女活着,方可兵不血刃,取得磐邑。”
公孙羊不赞同地看向蒋和越,蒋和越却只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微微颔首。公孙羊还欲再言,魏劭已收起了弓箭。
“让他们进来。”他看向公孙羊,“有劳先生与乔家来人交涉。”
公孙羊微一躬身,目光略带警告地瞥了蒋和越一眼,转身离去。待其走远,蒋和越转首望向送亲队伍中那辆华贵的马车,语气温和:
“阿劭,磐邑地处四州交汇中心,乃要冲之地。是个好地方啊。”
魏劭唇角微勾,收回目光看向他:“既是越言道是好地方,我费些心思拿下又何妨。”
蒋和越与他相视,笑意漾至眼底:“我得来的消息,乔家原已安排双姝中的大乔与主公联姻,而小乔本与良崖王世子定有婚约,聘礼早已送至乔府。”
闻听此事,魏劭眉头微蹙,目光扫向正入城的队伍,面色更冷。
蒋和越续道:“小乔前来,是因大乔逃婚失踪。乔家为不得罪巍国,方令小乔顶替其姐。”
“呵。”魏劭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语气讥诮,“倒令我有些······不悦了,该如何是好?”
“自然该令乔家,付出些代价。”蒋和越一本正经地提议。二人相视,皆是一笑。
议事厅内,两方使臣相对而坐。蒋和越跪坐于巍国使臣身后,目光缓缓扫过乔家来人,最终落在那薄纱相隔、乔女所在的方位。
乔女能以磐邑为嫁妆,所图必非简单。其野心恐怕不小,甚至欲以磐邑为阶,谋取整个巍国。
最简捷有效之法,自是成为巍国女君,令巍侯为其倾心。
若此事与巍国无关,他或许不会在意。但如今,只要魏劭仍是巍侯,他便不会坐视乔女的谋划得逞。
公孙羊主张于磐邑成婚,以便婚前取得印信;乔家使臣则坚持在辛都完婚,允诺婚后方才交出印信。
双方争执不下之际,魏劭与蒋和越交换了一个眼神,忽而开口:“我本无意与乔家议亲。若非祖母一片苦心,尔等连城门亦难踏入。”
言至最后一句,他微微偏首,目光落向乔家使臣。对方被他看得一凛,慌忙垂首。
魏劭轻笑一声,视线转向那薄纱隔间。两名侍女静立其外,乔女的身影隐约跪坐其中。
“天下谁人不知乔家双姝绝色?乔家为其扬名,所求为何,我不必多言。但尔等将本已与良崖王世子刘琰定亲的女子送来,又是何意?”
话音落下,他面上笑意尽敛,只余冰冷,直视乔家使臣。
那使臣面色已然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而对面的公孙羊亦眉头微蹙,同样望向使臣。
“咳咳·······”薄纱隔间内传来女子压抑的轻咳。
这声音令使臣强压恐惧,恳切道:“巍侯误会了。我家女郎并未与良崖世子定亲,乃是世子前来提亲,乔家未曾应允。”
“哦?”魏劭故作好奇,“据我所知,乔家双姝中另一位女郎年岁更长,为何不是她来?”
使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不敢抬手去擦:“这······这·······”
“倒让巍侯误会了。不让长姐议亲,是因我自幼长于祖父身侧,颇得长辈信任。令我前来,方能更显乔家对巍侯的重视。”
就在使臣无言以对时,隔间内的小乔忽而出声解围。
魏劭不动声色地与角落里的蒋和越对视一眼,见其笑得意味深长,便也缓缓勾起唇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番说辞。
“有理。”他徐徐起身,目光扫过在座乔家众人,最终落向那薄纱隔间,“然此皆尔等一面之词。是否真有诚意,尚需查证。在事情未明之前,只好委屈乔女暂居辛都了。”
言罢,魏劭大步走出议事厅,未再理会不知所措的乔家使臣与眉头深锁的公孙羊。
角落里,蒋和越将乔家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随即垂首,随巍国臣属悄然离去。
此后数日,魏劭未再理会城中乔家人,亦未真派人去查证小乔与刘琰之事,只将心力倾注于修筑永宁渠堤岸。
城中其余庶务,蒋和越早已暗中安排妥当,粮荒之事亦在预料之中。他熟知城中民情,充足的粮食早已随军需补给,由他的商队一并运至。
如今百姓仓廪有粮,心中不慌,兼有各商行与巍国军组织的各类有偿修缮事宜,民众忙于生计,谁主辛都,于他们而言并无不同。
一连冷落小乔近月,其间她虽几番动作意图收揽民心,却皆被蒋和越将计就计,反成了为魏劭增光添彩之举。
譬如,小乔遣人在外施粥,口称是“巍侯心系百姓疾苦”,然一行人均操焉州口音,明眼人皆知其善举出自何人。
蒋和越则直接令巍国军士抬粮送至粥棚,并派人维持秩序。军士们一口一个“有劳乔家人了,实在城中事务繁多,我等分身乏术”。
百姓们深信此乃巍侯仁政,乔家不过是从旁协助,对军士连连作揖称谢,气得乔家人暗自咬牙。
小乔复又令人散播流言,称巍侯令乔家相助,是因已与乔女定亲,不日即将完婚。
蒋和越亦不遑多让,使人于茶楼酒肆说书,将乔公当年如何背信弃义、致使辛都腹背受敌终酿屠城惨案,以及巍侯如何在宗祠立誓必杀李肃、灭乔家之事娓娓道来。
辛都百姓由此对乔家人暗生防备。毕竟眼下他们正受巍侯惠泽,也恐因乔家人之故,再生战乱。
“哈哈哈哈哈~”
厅堂之内,魏劭一行人正饮酒食肉,闻听这些事,皆是畅快大笑。魏梁更是朝蒋和越竖起拇指: “提气!果然有越在,任他甚么阴谋诡计,都翻不起浪来!”
说着,他举起面前酒碗:“今日这第一碗,必得敬你!”
坐于主位下首的蒋和越含笑举碗,与众人同饮,仰首将碗中米酒一饮而尽。自然是米酒,众人皆有事务在身,醉倒了总是不便,便以这最是淡薄的酒液略作助兴。
魏劭笑望着他,伸手将案上一小碟菜移至他面前。蒋和越会意一笑,亦将盘中切好的肉片夹至魏劭案上。
此乃二人自幼一同生活养成的习惯,彼此不觉有异,魏家四将亦习以为常。
唯有坐于蒋和越对面的公孙羊,忧心忡忡地蹙起眉,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终低叹一声,垂首饮酒。
席间,公孙羊再度提及磐邑印信与乔家议亲之事。魏劭只垂眸吃着肉,语气淡淡:
“先生莫急。乔女既敢以磐邑为嫁妆,便不会轻易放弃。我自会给她机会,献上印信。”
公孙羊蹙眉:“主公已有计策?”
魏劭抬眸看向蒋和越,微扬下颌示意他来解释。蒋和越只得放下筷箸,取帕拭了拭嘴角,向公孙羊浅笑道:“此事……怕要委屈先生一二。”
“我?”公孙羊面露惑色。
一场看似寻常的聚饮之后,巍侯亲兵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主公与军师的争执之声。此事虽未外传,但魏梁这心里藏不住事的,很快便被小乔身边的侍女套去了话。
小乔何等聪慧,虽只知二人争吵,但结合此前公孙羊的态度,很快便猜到了缘由。
“公孙军师是唯一对我等抱有善意之人,每每会面,言谈间亦能听出其支持联姻之意。然魏劭态度,亦是坚决。”
正在亭中练字的小乔思忖着放下笔:“我困于辛都,手中却握着他们最在意的磐邑印信。他们目的虽同是取得印信,但如何行事,必有分歧。所能争吵的,唯有此事。”
她唇角缓缓勾起:“这······倒是我的机会。”
翌日,小乔主动携印信求见魏劭。
“小女深知,无论过程如何,巍侯终将得此印信。思虑再三,愿将印信奉于侯爷,只求换侯爷一个承诺。”
小乔手捧印信立于下首,目光坦诚地与魏劭对视。
魏劭视线扫过那印信匣子,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竹简,身体后仰:“承诺?你便不怕我背信食言?”
小乔故作无奈垂眸,声调温婉:“当年之事,确是我乔家之过。祖父亦曾多次提及,言道有愧于老巍侯。若巍侯当真背诺······亦是乔家应得之果。”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小女献出印信,是因深信巍侯乃真心待民之人。亦因心中有情,方会如此介怀过往。而徐太夫人与乔家结亲,亦是盼侯爷能放下旧怨。”
魏劭面露不耐,冷眼看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小乔深吸一口气,上前将印信置于魏劭案上:“小女不求巍侯娶我。只求巍侯将城中那面象征辛都 屠城之痛的‘百姓墙’,改建为祈福庙堂。既可安辛都百姓之心,亦能慰徐太夫人之愿。”
魏劭漫不经心地揭开印信匣,取出那方黄玉所制的印信,于指间把玩:“你便以磐邑,换一座庙堂?这交易,似乎很是不值啊。”
“若一方印信能换一城百姓安宁,那便是值得的。”
小乔娴静垂首,静立不语。恰有一阵风自门外卷入,拂动她的衣裙,勾勒出纤细婀娜的身姿。那裹挟着淡雅香气的微风,悄然掠过魏劭身侧。
泱水十分色,双姝占八分。
这句名扬天下的诗句,虽有夸饰之嫌,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世间多数男子,确难拒这般的容色与气韵。
但魏劭并非寻常男子。他心中清明,清楚小乔此举所图为何。如今印信既已到手,他也懒得再做虚与委蛇之态。
“你的目的既已达成,祈福庙堂我自会尽快着人修建。你可以走了。”
小乔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早料到此番结果。她不急。微微欠身一礼,小乔面色平静,转身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蒋和越方从一旁的屏风后缓步走出。
第10章 折腰-10
蒋和越目送小乔身影消失于回廊尽头,方缓声道:“良崖世子刘琰已得悉你无意与乔家联姻,此刻正在城外守候,只待你将乔女逐出,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魏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把磐邑的印信递给蒋和越看:“印信在我手中,他即便截住乔女,又能如何?”
蒋和越把那块黄玉印信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放回盒子:“没有印信,挟乔女同样可入城。”
他侧首迎上魏劭思忖的目光,“挟乔女以令县令,待其人马占据磐邑与我等相抗,届时有无印信,已无分别。”
闻言,魏劭眸光骤然转厉,再看那印信时,先前那份轻松已荡然无存:“那便杀了乔女,再解决刘琰。”
“不可。”蒋和越伸手覆上魏劭紧握的拳,微微倾身靠近案几,“杀乔女于治理磐邑无益,乔家纵不敢明攻,也必会暗中作梗。况且,太夫人闻知,只会更为你悬心。”
魏劭指节缓缓松开,看似无意般,轻轻回握了蒋和越覆在自己手背的指尖。
蒋和越心神仍在方才所议之事上,未曾察觉这细微动作,继续道:“我附近的商队传来消息,刘琰的人正暗中大肆收购硫磺,于磐邑必有所图。”
他正自筹谋,魏劭凝视他侧脸良久,忽而问道:“越······可愿我娶那乔女?”
“嗯?”蒋和越一时未及反应,略带疑惑地看向魏劭,随即沉默下来。
他敛容正色,于案旁端坐,对魏劭道:“阿劭,当此诸侯割据之世,你确需盟友。择乔女,既可获乔家助力,暂安其心,亦能稳巍国内部人心。
待你逐步平定边州、良崖,最后图取焉州,也将更为顺遂。”
魏劭闻言蹙眉:“你是要我暂与乔家结盟,日后毁约?那乔女又当如何?”
蒋和越提起案上茶壶,为魏劭续上新茶,语气平和:“盟约可定,只言不攻焉州。待你拿下边州与良崖,清算十四年前旧账,只针对乔家宗族,而非进犯焉州。此并未背约。”
魏劭手握茶盏,眸中思虑翻涌。只听蒋和越继续道:“至于乔女,其野心非小,可以利相诱,结为名义夫妻即可。”
“倘若她在此期间弄权牟利,又当如何?”魏劭说出疑虑。
蒋和越微微一笑:“阿劭,她所求无非权位。待你扫平诸州,还有比她更尊贵的女子么?自然,若她志在君临天下······那便只能除之。”
“你就不怕我真为她所惑,令其操控巍国?”魏劭目光定定,看入蒋和越眼中。
蒋和越笑着为自己也斟了杯茶,举盏:“若真到那一日,我若未能及时抽身······”他语气随意,“那便已是死了。”
他心知,女子若掌大权,手段往往较男子更为果决,断不会容他这般位高权重、执掌财赋的“保皇党”留存。
此言说得轻淡,魏劭眼神却骤然锐利,五指在案上猛然收紧。
“不会。”他声音沉冷,斩钉截铁,“绝不会有那一日。”
言罢,魏劭倏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乔女暂留城中。婚事,待我掌控磐邑后再议。”
行至门外,恰与匆匆赶来的公孙羊险些相撞。公孙羊愕然望着魏劭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室内安然饮茶的蒋和越。
“主公这是······?”
蒋和越轻轻摇头:“不知,徐是坐久了,出去走走。先生此来是?”
公孙羊这才记起正事:“乔女方去找过我。我特来,是想再劝主公留下乔女。”说着,他以羽扇虚点蒋和越,“你啊,也该多劝劝主公,眼光须放长远些。”
“主公已允乔女留在城中。”
淡淡一语,令公孙羊后续的劝诫戛然而止。
蒋和越起身,理了理衣袍:“先生,眼光放长远,并非要主公为利而投入私情。”
他抬眸,迎上公孙羊审视的目光:“为君者,当以社稷为纲,以智驭势,持重慎始,断事果决。若乔家本是巍国忠良,乔女亦于主公微末时便倾力相助,那自是另当别论。”
他缓步走至公孙羊身侧,停下,目光投向门外列队而过的军士:“然乔家是仇非友,乔女此来,是为家族利益缔盟。与这般之人谈私情、论婚嫁?”
他微微一顿,“先生是觉得,主公该再多添几处软肋么?”
公孙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张口欲辩,蒋和越却已抬手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背影,公孙羊眉头渐渐深锁,终究长叹一声,未再言语。
辛都尚有庶务待理,蒋和越与魏劭议定,他先以商贾身份潜入磐邑探查情势,待魏劭携乔女抵达,再平稳接收。
半月后,魏劭护送乔女车队进入磐邑。蒋和越方知,他们途中险些遭遇良崖世子刘琰一行人马。刘琰本欲拦截乔女车队,未料是魏劭亲率精锐护卫,只得悄然退去。
蒋和越亦在磐邑发现不明人员偷运硫磺。他未亲自出面,只遣人密报县令。
巍国军士悄然换防,城头“乔”字旌旗逐一撤下,代之以“魏”字大纛,并未惊扰百姓生计。
磐邑民众已知晓城池随乔女嫁妆转归巍侯,然于他们而言,只要不起兵戈,谁主沉浮,日子总是一样要过。
期间,蒋和越遣去搜寻大乔的人回报,大乔正往磐邑而来,料是寻找其妹。他本欲将大乔控制,但得知其身边护卫比彘的身手后,改了主意。
他将此事禀知魏劭,提议容她们姊妹一见,暗中留意大乔与比彘动向。
魏劭自无异议。二人心照不宣,将此消息按下,未让公孙羊知晓。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按序推行。小乔似已察觉魏劭并无意娶她,数次求见,称欲回焉州侍奉祖父。
乔女本欲以助通永宁渠为条件,换取魏劭放她归去,或于磐邑完婚。
却不知,蒋和越早于十数年前获悉乔家断渠之事后,便已着手筹备另开新渠以助巍国。他暗中培养了治水团队,并用自己前世所学给予支持。
于魏劭而言,通渠已非难事,乔家治水之能,也便不再那般紧要。
魏劭以“待永宁渠通,便携你回渔郡成婚”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即便乔女故意让自己染病,欲称病回康郡,他也无动于衷。
蒋和越明白,魏劭心中排斥这桩婚事,然为大局,不得不为。但只要魏劭兵锋足够锐利,乔家便不敢当下翻脸,他也就由着魏劭暂且拖延。
这日,乔公病逝的消息传来。
蒋和越即刻去寻魏劭。除魏劭外,魏梁等将与公孙羊皆在。公孙羊正力劝魏劭速与乔女完婚,以免其他州郡趁虚而入。
“主公,如今乔圭身故,乔越定急于寻求庇护。磐邑本是乔女嫁妆,边、良二州必会遣使求亲结盟。届时他们若打着‘收回磐邑、营救乔女’的旗号来攻,磐邑危矣,恐连辛都亦受牵连。”
魏劭眉头紧锁,默然不语。蒋和越一步踏入堂中,此番,他未反对公孙羊之议。
“先生所言在理。乔老贼这主心骨一去,失了压制的乔越若见与巍国盟约难成,必会迅疾联络他州。其第一步,定然是夺回磐邑这处要冲。”
闻得蒋和越声音,魏劭骤然转身,目光与他对上:“连你也这般劝我?”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走至魏劭身侧,低声道:“阿劭,忘了我先前所言么?于你而言,成婚,仅是谋取一统的手段。这一点,乔女比你更清楚。”
魏劭静默片刻,目光深深看入蒋和越眼中。良久,他缓缓启唇,声线压抑:“······好。”
公孙羊长长舒了口气。魏梁尚欲开口,被魏渠拉住,摇头示意。魏枭面色沉郁,抱臂不语。魏朵不满地撇了撇嘴,目光在几位兄弟间游移。
婚礼办得极其沉闷。巍国君臣与乔家使者,无一入面露欢颜。
魏劭虽应下婚事,却全程漠然,毫不配合。乔女虽面含委屈,仍依礼完成了所有仪式。
但在蒋和越看来,乔女实在没甚好委屈的。她既知魏劭对乔家之仇,仍执意前来,便该料到此番境遇。
魏劭并无对不住她之处。若说亏欠,那也是乔家亏欠了她。毕竟她所谋取的利益,终是乔家享用了。
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促成乔巍之盟。无论过程如何,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那份委屈,不过是因她想要更多,却未能如愿。她未能拿捏住魏劭,往后无论何种关系,她都处于被压制的一方。
自然,若她日后真能拿捏住魏劭,那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礼毕,蒋和越因与魏梁等人拼酒,微有醉意,便留宿于偏院。
盥洗罢,挥退仆役,正脱下外袍,房门忽被猛地推开。他惊而转身,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把抱住。
“我听你的话成了婚······主屋让给她了。你总得收留我。”
魏劭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委屈与抱怨,举动却似在撒娇。
蒋和越无奈轻叹:“那便盥洗吧。”
二人躺在床榻上。起初,蒋和越仍如往常般,轻轻拍抚他的背脊。但他今夜饮了酒,困意很快袭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听得他呼吸渐趋绵长均匀,魏劭睁开了眼。
烛影昏黄,将蒋和越大半面容笼在暗处,只余朦胧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他的侧颜轮廓。
魏劭静静望着。
此时的蒋和越眼睫低垂,鼻梁线条在昏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唇瓣微微抿着。
他里衣的领口松了一些,烛光映亮了一小截凹陷的锁骨,那阴影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魏劭的目光在那处肌肤停留了片刻,一道浅淡的鞭痕自肩头露出一小段痕迹。似是想起四年前旧事,魏劭深吸一口气,唇线抿紧。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蒋和越脸上,抬手,极轻地将散落在他颊边的几缕发丝捋至耳后。那手并未收回,而是悄然搭在了他的腰际。
做完这一切,魏劭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这才闭目睡去。
第11章 折腰-11
魏劭和小乔成婚后,磐邑和辛都的事也安排好,魏劭带着所有人回渔郡主持祭礼。
因为不想带乔女进去触霉头,魏劭决定将小乔留在城外,待祭礼结束再将人接进去。
魏劭本想让魏梁等人负责此事,但蒋和越怕他们不知轻重,毕竟乔女是女子。
魏劭骑在马上,看着站在马下的蒋和越皱眉,一脸不赞同:“气温渐凉,现下大雨,你就莫要在这里停留了。”
蒋和越摇头:“主公,乔女现在毕竟是你女君。若这样不管不顾,对你名声有碍。”
魏劭拉着缰绳不想同意,魏渠四人左右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魏渠下马走到蒋和越身边对魏劭道:“主公,让我们四人留下帮把手吧,不会让越受累。”
魏劭看了下马的四人一眼,面色好了些许,对着蒋和越:“有何事皆可让他们做。”
说完他拉着缰绳驱马进城,路过城门时看到打着伞着粉裙的郑姝,见他看过来,就要笑着迎上前,他却只是看一眼便移开目光。
郑姝的笑容僵在脸上,自从四年前魏劭与朱夫人争吵后,魏劭便没有给过郑姝好脸色。
魏劭身为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之前那些针对蒋和越的主意,基本都是郑姝给朱夫人出的。
对于郑姝,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只要说将郑姝送回郑家,朱夫人再闹腾也会偃旗息鼓。
蒋和越让人在城墙下搭了个简单的棚子,三面围上,既能遮住小乔的马车,又能留出遮风挡雨的活动空间。
吩咐人在棚子里生了火,又送去了厚披风、棉被和热水点心等物,蒋和越打着伞在棚外隔着竹帘说话。
“女君若有其他吩咐,可遣人到城门找我。女君委屈两日,祭礼结束后,便可回魏府。”
小乔披着厚重的披风,面前放着烧的正旺的火盆,她隔着帘子看着蒋和越模糊的轮廓,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有劳长史了。”
“不敢,职责所在。越告退。”蒋和越客气一句转身离开。
棚中,小桃将放了炭火的暖手炉递给小乔,随口笑道:“这蒋长史还挺细心的,还送了这些好用的小物件。比魏盾那几个大老粗好多了,人还长得那般俊美。”
奶娘失笑,赶紧拉着她坐下。小乔扫了眼身边伺候的三人,见都是赞同之色,她缓缓摇头:
“恰恰相反,他,才是最危险的。”
小桃三人疑惑对视,小桃疑惑问:“为啥?”
小乔低头看向手中的暖炉,声音轻柔:“之前我们在辛都所行之事,皆被魏国人破解。
这些日子看巍侯行事,应该不是他的主意;公孙先生对我们有善意,自然也不会如此行事;那四位巍国武将,这些日子你们也有接触,觉得会是他们吗?”
小桃快速摇头:“那不能,就魏盾那样,都比不过我。”说完,她恍然,“他们几个都不是,那就只有这个不长露面的长史了。”
随即,她恶寒的搓了搓手臂与另外两人对视:“这······看着挺好一人,没想到······以后我们得小心点儿这蒋长史。”
蒋和越不知道自己一番好意后,收到的是乔女等人的防备。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两日后,蒋和越将小乔送到魏府,自己也回了自己府上。
刚进门,当初的车夫已经成了管家,见他回来递上一卷书信。是魏俨的来信,他即将回渔郡。
蒋和越将书信放下,看向守在门口的仆役问:“边州那边可有消息?”
仆役跟着他走进大厅,压低声音汇报:“陈滂身边防护严密,商队的人接触不到。不过,使君那边有人看到与陈滂的护卫见过几次。”
蒋和越眉头微皱,深吸一口气:“看来,那个消息是真的。不知使君以后会如何对待太夫人和阿劭。”
仆役有些不解:“郎君,使君肯定是与陈滂相认了,不然不会一直有联系。他会不会做对巍国不利之事?”
蒋和越在榻上坐下,没有什么犹豫道:“使君虽然从小没有父母,但太夫人对他的关爱比阿劭还多,且阿劭视他如亲兄长。使君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以后莫要这般想。”
仆役尴尬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好事般:“边州州牧无子身体还虚弱,陈滂虽然有权有势却没有子嗣,那岂不是使君很有可能成为边州之主?”
蒋和越喝茶的手顿住,抬眸看向仆役,脸上浮起笑意:“你倒是越发聪明了。不过,世事无常,边州女君年纪尚轻,还不能下结论。”
夜晚,蒋和越正要休息,仆役匆匆来报魏劭上门。他还没反应过来,屋门突然被踢开,魏劭扶着门框迈进屋中,气息粗重,面色潮红,眼神有些许迷离。
蒋和越闻到淡淡的酒味,皱起眉头。魏劭平日自律非常,偶尔饮酒也是少之又少,最近刚回渔郡,杂事颇多,怎么可能没事喝酒?
“越······”
魏劭扶着门艰难的抬头看向蒋和越,目光难耐又委屈。蒋和越几乎是立即想到,那不让人省心的朱夫人。
他疾步走到魏劭身边扶住他,转头对仆役吩咐:“在偏房准备好热水,不用人伺候。”
说着,他扶着魏劭走进房间让人关上门。屋中无人后,魏劭不再克制的握拳,突然伸手从他的腰间穿过,用力搂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他肩窝。
“······越······”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环着蒋和越腰的手越发用力,手掌急躁又压抑的搓揉。
蒋和越抬双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推开,闻着他并不浓烈的酒味,蹙眉:“阿劭,怎么回事?”
魏劭没有随着蒋和越的力道远离他,反而开始拉扯他的腰带,呼吸急促,言语断断续续:“母亲······母亲让我纳郑姝······在酒里······下药······”
他没有说的很清楚,但他的境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蒋和越没想到,朱夫人会在魏劭刚成亲回来,就急切的给魏劭下药,想用这种手段让他纳郑姝为妾。
要不是魏劭有个亲哥,有时候他都怀疑魏劭是不是朱夫人用郑姝换来的,有这么对自己儿子的吗?
不过,这会儿蒋和越已经没时间再想其他的了,他的衣服已经被魏劭扯开。魏劭常年练武,身量力气又比他大,这会人还不清醒,他根本就对抗不了。
两人拉扯间,跌倒在床榻,魏劭呼吸粗重,沉重的身躯将蒋和越牢牢按在了榻边。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气息将蒋和越完全包裹。他立刻察觉到不对,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魏劭灼人的热度,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神更是混沌而狂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明。
“魏劭!你清醒一点!”
蒋和越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唤醒对方。同时他奋力挣扎,右手猛地用力想抽回被禁锢的手腕,左手则抵住魏劭压下来的胸膛,向外推拒。
可魏劭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健硕的身躯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挣扎间,魏劭的唇胡乱蹭过蒋和越的颈侧,引来他身体一阵战栗。这细微的反应却似乎刺激了神志不清的魏劭,他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抬手用蛮力撕扯他的衣服。
“刺啦——” 布料破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蒋和越倒吸一口冷气,惊怒交加。他再不留手,屈起膝盖猛地向上一顶。正撞在魏劭腰腹,魏劭吃痛,闷哼一声,钳制的力道终于松了一瞬。
蒋和越抓住这间隙,用尽全身力气侧身翻滚,狼狈地从魏劭身下挣脱出来,踉跄着退到几步开外。
他气息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被撕破的前襟凌乱地敞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上面甚至还有方才拉扯中留下的淡淡红痕。
他紧紧盯着魏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魏劭单手撑在榻边,急促地喘息着。他甩了甩头,再次抬眼看向蒋和越时,那目光里的狂乱被渴望与挣扎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越······”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我······难受······”
他没有再扑上来,赤红的双目只是死死望着蒋和越,胸膛因为呼吸剧烈起伏,双手用力攥着床上的锦缎。
他看着魏劭痛苦不堪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绝望,看着他强忍冲动而蜷缩、青筋暴起的手指。
想起四年前,太夫人拿着那些画卷质问自己的场景。
“除了你,还有谁会让他生出这样的心思?”
“你送他回渔郡,我很感激,但我不允许你带坏我的孙子!”
“若不是你本意,那就离开。他只是还小,不懂情爱。”
四年过去了,魏劭没有如太夫人所想的“回归正常”。他此时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蒋和越表情几度变换,眼神复杂。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复杂的平静。
他慢慢地向魏劭的方向迈了一小步,魏劭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猛地起身,再次靠近,但动作却与方才的狂暴截然不同。他伸手,指尖颤抖的触碰到蒋和越破损的衣襟边缘,然后缓缓握住他的肩膀。那力道依然很大,却带上了小心翼翼。
蒋和越没有动,只是垂下了眼睫,任由他动作。烛火在他低垂的脸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掩盖了所有表情。
魏劭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上蒋和越微凉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手臂环过蒋和越的腰身,紧紧将人箍进怀里。
衣物在无声的、持续的拉扯中渐渐剥离,滑落在地。
烛火“噼啪”轻响了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随即,光线似乎更暗淡了一些,将榻上交叠的身影笼罩在更深的朦胧里。
第12章 折腰-12
烛火猛地一跳,旋即黯下几分,将榻上光景笼进一片影影绰绰的昏暧里。
魏劭的手臂环过蒋和越腰际,掌心滚烫地烙在他后腰凹陷处。蒋和越微微仰头,颈项绷紧,喉结上下滑动,闭着眼睫不住轻颤。
魏劭的吻落在眉心,沿着鼻梁滑下,最终重重印上他的嘴唇。没有温柔缠绵,只有带着急切的吮咬。
蒋和越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用力抠住了身下的锦褥,指节发白。
魏劭的膝盖**他*间,强势地分开了他的抵抗,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魏劭的手探入他早已散乱的里衣,掌心带着薄茧,抚过他腰间细腻的皮肤,又忽然上移,覆上他胸前。
蒋和越的身体骤然一僵,喉咙里哽住一口气,倏地睁开了眼,眼前是魏劭近在咫尺的脸。
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蒋和越锁骨凹处,微凉。魏劭的眼神是混沌的赤红,死死锁着蒋和越的倒影,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恳求。
四目相对,时间有片刻凝滞。
蒋和越看着他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看着他因强忍而咬破渗出血丝的嘴角。抵在他胸前推拒的手,力道一点点地卸去了。
他重新阖上了眼,紧绷的肩颈随之松懈了一分。
魏劭胸膛剧烈起伏,从喉间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他俯身,将脸埋进蒋和越的颈窝,滚烫的唇舌贴上吮吻舔舐。
衣物早已在无声而持续的摩擦与拉扯中,垂落于榻边。
魏劭的手沿着他脊骨凹陷的线条一路向下,蒋和越始终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偏向一旁,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下唇紧咬着,鼻息越来越急促。
当魏劭滚烫的身躯完全覆上来时,蒋和越浑身肌肉骤然僵硬,脚背猛地绷直,脚趾无助地蜷起。他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短促而压抑。
魏劭停了下来,汗水从他额际大颗滚落,滴在蒋和越眼皮上。他撑起身,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身下的人。
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那紧抿的唇瓣,动作笨拙而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越······” 他嘶哑地唤他。
蒋和越眼睫颤得厉害,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掀开了一丝眼缝。
魏劭喉结重重滚动,终于不再**,**而*。
剧痛袭来,蒋和越身体向上弹起,却被魏劭的手臂更紧地锁回怀里。
他张口,痛呼随着魏劭落下的吻堵了回去,化作模糊的呜咽。他死死攥住了魏劭汗湿的臂膀,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魏劭的**起初是**而**的,全然被本能与药性驱使。
但随着蒋和越压抑的**和细微的**,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不断去吻蒋和越汗湿的额角、紧闭的眼睛、紧抿的嘴唇。
汗水交融,体温灼烧。
蒋和越紧攥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松垮地搭在魏劭臂上,破碎的气息再也无法压抑,从紧咬的齿关间零落逸出,混着魏劭粗重不堪的喘息,交织成这片昏暧空间里唯一清晰的声响。
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到尽头,光线越来越暗,最后挣扎着跳动两下,倏然熄灭。
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魏劭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哽咽的闷吼,将蒋和越死死按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蒋和越仰着头,失神地望向虚无的黑暗顶端。
长夜至此,方才真正开始。
翌日,天光初透,窗纸透着鱼肚白,一丝晨光斜斜漏入室内,恰好落在床榻前凌乱堆叠的衣物上。
那件被撕裂的素色中衣,揉皱的锦袍,还有一件玄色外氅,胡乱交叠在一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皱痕深刻。
光线慢慢往里延伸,落到了榻上。
魏劭侧身躺着,一条手臂占有性地横过身旁人的腰际,将人圈在怀中。
他眉峰即使沉睡中也微微蹙着,但面容是松弛的,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显得柔和。晨光映亮他高挺鼻梁的一侧,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怀中人的后颈。
蒋和越被他圈在身前,背脊微微弓着。大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眼睫密密地垂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清晰。
那露出的脖颈和肩头上残留着几处明显的红痕,一路蔓延至被薄被掩盖的脊背。
一截手腕露在被子外,腕骨清晰,指尖微微蜷着,悬在榻边。
万籁俱寂,唯有窗处隐约传来鸟鸣,若忽略那些纷乱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君侯?郎君?”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等了片刻又增加些音量唤了两声。
魏劭忽的睁开眼,正待开口,在看到眼前人的后颈时怔愣住了。停顿的几息,前夜的记忆在脑海里涌动。
目光扫过蒋和越脖颈和肩头的红痕,魏劭尝试着咬了一下舌尖,很痛,这次不是梦!
他的脸和脖颈迅速泛红,横在那腰际的手臂改为环抱。正要说话,又听门外传来更大声的呼唤。
同时,蒋和越也被门外的声音唤醒。他撑着手臂就要坐起,身子稍一动作就觉得浑身不适,眉头蹙起。
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转头,果然对上一双心虚的目光,两人僵硬的对视片刻,魏劭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贴上。
“越可有不适?”
蒋和越表情有些难堪的避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还好门外再次传来焦急的声音。
“君侯,府中派人来请,说是朱夫人问罪女君,闹着要让君侯休了女君,君侯快去看看吧。”
闻言,蒋和越和魏劭对视一眼,魏劭眼里已被厌烦取代,他拉着蒋和越一起躺下,撒气似的拉扯薄被给蒋和越和自己盖好。
还不忘冲着房屋喊:“让人回夫人,我这会儿没空,等我回去好好说道一下昨天的事。”
门外的人听到回复,如蒙大赦,连忙作揖:“喏。”
人影很快消失,魏劭搂着蒋和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似是还要再睡。
蒋和越皱着眉头坐起身,就要下榻去穿衣服,却被魏劭一把拉住手腕。
他声音焦急中带着一丝惶恐:“越。”
蒋和越没有回头,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掰开魏劭的手,语气平静:“你是主公,是君侯。府上母亲和女君发生矛盾,你还在属官府上一夜不回。若是传出去,我怕是没有什么脸出门了。”
魏劭怔愣一瞬,垂眸沉默片刻,终是松开手起身。不过他没有立刻盥洗,而是走到蒋和越面前,仔细给他理好衣服遮住那些红痕,又将床榻那片的凌乱收拾了一下。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他收拾,最后魏劭走回他面前,眼里全是疼惜:“越,我不会让人辱没于你。”
说完,他才如往常般叫人来伺候盥洗。
之后的事蒋和越没有特意去问,但也很快听说了郑姝被送出城,而朱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本以为事情解决后,按魏劭的性格一定会来找他,没想到连着半个月魏劭都只是送了些东西来。
他不知道,魏劭那晚中药后踢碎了朱夫人院子里的一处房门,沿路吓到好些婢子。这样大的动静太夫人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知道时已经晚了,得知魏劭在蒋府留宿,太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声。在魏劭解决了朱夫人的事后,太夫人遣人叫了魏劭前来。
魏劭知道太夫人找他的原因,见面第一个动作就是跪下叩首,言:“孙儿做错事,还请祖母莫要气伤了身子。”
太夫人立即意识到什么,猛吸一口气,将伺候的人全都挥退。
魏劭这才将前一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提到蒋和越时,他愧疚低头,只说是自己强迫了他。
太夫人缓缓闭上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只道:“冤孽啊······”
太夫人没有说什么,只让魏劭别忘了祖宗教诲。魏劭明白其意,自觉每日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不过,没去找蒋和越也不是这一个原因,另有一原因,那就是怕太夫人对蒋和越起杀心。
随着太夫人寿诞将近,朱夫人“静养”,寿宴之事交给了名义上的女君负责。而外出游学两年的魏俨也回来了。
魏俨回来的第一站就是光顾奕欢楼,当初蒋和越离开,他一直照顾着这里。真要说起来,蒋和越都没他熟悉这花坊。
蒋和越听到仆役说魏俨请他到奕欢楼时,还有些好笑,感觉自己倒成了个客人。
奕欢楼,雅阁。
魏俨歪在坐榻上靠着软垫,一手枕着头,一手摇着扇子,惬意的闭眼听着乐伎奏乐。
蒋和越推门进来就看到他慵懒的样子,笑着踱步在他对面坐下。
“一年不见,使君依旧如此洒脱。”
魏俨在他坐下时便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笑意:“我可没有你洒脱,当初说走就走,再见时还想躲我。”
蒋和越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接他的话,转而说起其他:“使君怎不休息好了再找我?可有急事?”
魏俨坐起身,一手撑在食案上,故作委屈的凑到蒋和越面前:“就不能是急着见你?”
因为那夜的事,蒋和越不自觉的和同性保持距离,在他凑近时条件反射的向后微微仰了一下,随即顿了一下,又遮掩般端起杯子喝茶。
魏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的垂眸,语气带着故作夸张的委屈:“哎呀,被嫌弃了啊。”
第13章 折腰-13
魏俨这看似委屈,实则撒娇的行为,蒋和越有些看不上。
他淡定的放下茶杯:“我还是喜欢使君在校场上的英姿。”
魏俨却是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就听他继续道:“来的路上,听人说,使君特意给女君送了焉州兰草。不知可有,给我这个小小长史带了什么礼物?”
魏俨表情僵住,他自然是给蒋和越带了礼物,但他给小乔女送兰草是有目的的,不能告诉蒋和越的目的。
“不过是几盆兰草。听闻仲麟成亲时,我正好碰到,就当是送他们的礼物了。”
不等蒋和越再问,他似是想起什么连忙转移换题:“对了,你让我每到一处便留意天气粮食收成,我这给你写了一年的信,可有用处?”
听他提起这事,蒋和越也就不再打趣他:“大有用处,巍国常年干旱,近年更是少雨,我不得不有所防备,半年多前就已让商队大量屯粮以防万一。”
魏俨闻言惊讶一瞬,又扬起笑对着蒋和越抬手施礼:“巍国有蒋长史,实乃幸事。”
蒋和越也笑着随意地回了一个礼:“使君抬举。”
两人聊起其他事,魏俨没有像以前一样只聊趣事,反而旁敲侧击地问魏劭和小乔的事,特别是两人相处的细节。
蒋和越皱眉放下茶杯,抬眸对上魏俨带着一丝试探的目光:“使君若是因为主公与仇人之女成婚,心中不忿。越可告知使君,主公与乔女只是名义夫妻。断不会为了乔女伤害魏家利益。”
话音落下,魏俨脸上笑意逐渐收敛,深吸一口气低头端起酒杯,淡淡道:“那便好。”
聊至深夜,魏俨邀蒋和越去他府上,蒋和越以女眷太多不便为由拒绝,这才回到蒋府。
蒋和越被扶着往主屋去,身边仆役小声汇报:“不出郎君所料,陈滂贴身侍卫就跟在使君附近。”
蒋和越沉默着点头,走进主屋坐下,婢子送上醒酒汤退下,仆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蒋和越:“这是今天收到的密信。”
蒋和越接过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看着手上的纸条勾起嘴角:
“小乔女想让自己姐夫拿下博崖,倒是高看了这对夫妻。阿劭拒绝帮她给大乔女送东西,没了狐假虎威,比彘就只能替我们做嫁衣。”
仆役疑惑问:“郎君,比彘身边毕竟有大乔女,万一她联系乔家,会不会把博崖拱手送给焉州,插上乔家旗?”
蒋和越漫不经心地折叠着手中的纸条,摇头道:“大乔女和这比彘是私奔,若不是生死关头,她断然不会联系乔家。”
将纸条在蜡烛上点燃扔进一旁的渣斗里,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拿出一张纸写字:“我们派去的人会帮他,加上商队散播的谣言,边州薛泰想拿下这个三不管地方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插旗?”他停下动作笑了笑,继续写字,“没有后盾,他们夫妻插旗会立刻遭到攻击,博崖可是三州交界。他们暗中盘踞于此,三州暂时不会在意。”
将写好的纸条卷好塞进小竹筒里递给仆役:“送到博崖。”
他让人说服比彘将三州边将牵扯进来,自己独善其身。等时机到,再暗中与巍军联系,让比彘选择与巍军合作,继而一步步蚕食博崖。
翌日,蒋和越收到消息,魏俨故意在坊间偶遇外出挑选礼物的小乔,不知说了什么,还留下了信物。
几日后,魏俨无意间将信物露在魏劭面前,并在太夫人面前明着挑拨小乔与太夫人的关系,让太夫人出声维护小乔,这都显得太过刻意。
结合两件事,若是只看表面,似乎魏俨和小乔女有什么暗中联系。
蒋和越得知消息时,也觉得有些蹊跷:“使君断不会做夺兄弟之妻那等事,再说,阿劭也不在乎乔女。使君这是······挑不离间?”
可惜,魏劭本就对小乔女没有信任,对于魏俨的做法没什么反应。
最近容郡等地饥荒之事虽被蒋和越提前预料解决了,但魏劭始终要为未来考虑,永宁渠已修缮放水,接下来就是巍国全境修渠之事。
这天,蒋和越和其他几人一起在衙署和魏劭商议修渠之事,魏枭拿着一卷书信进来。
“主公,这是女君寄往康郡的书信。”
魏劭不甚在意地示意:“念。”
魏渠上前打开一字一句念出内容。是小乔向焉州写信求粮种之事,言明巍国缺水的困难,让乔越多考虑乔魏联盟的好处。
看似苦口婆心,一副为了巍国好的姿态。但魏劭等人听到的却是,小乔在寻求帮助的同时,也将巍国的弱点暴露无遗。
等魏渠读完书信,蒋和越皱眉问:“她怎知容郡饥荒?”
他看了眼同样皱眉的魏劭,转头环视其他几人,就见几人思索片刻后把目光看向有些心虚的魏梁。
魏梁抠着手指低下头,拿眼角偷瞄其他人,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这才低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小桃会从几道算数就猜出我要送粮去容郡,这不是我算不清吗。”
魏渠哭笑不得地上前箍住魏梁的脖子:“你就不能找我们啊?”
魏枭没有遮掩地翻了个白眼,魏朵手足无措地上去拉两个哥哥。公孙羊似乎没有他们的顾虑,反而悠闲地扇着羽扇劝魏劭:“主公不必多虑,女君生性善良,不会做对不起巍国百姓之事。”
蒋和越不等魏劭反驳,直言道:“先生此言差矣,先不说女君本就心怀焉州,把巍国和焉州刚一起,她定先选焉州。
就说焉州乔越,女君无疑是暴露了我巍国处境,她要的粮种是需要足水灌溉的。若我们不修渠,哪里来水灌溉?这已经提醒了乔越,我们要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渠了,正是无暇应对外力之时。”
魏劭几人听了都觉得言之有理,反而公孙羊不慎赞同,皱眉看向蒋和越:“这一切只是长史猜想,女君到巍国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对巍国,或主公不利之事。长史为免以小人之心度人,太过杞人忧天。”
公孙羊这次有些生气了,以前蒋和越虽然会反对,但说话都是旁敲侧击,这次却非常直白。
蒋和越没有因为公孙羊的话生气,而是看向魏劭提醒:“主公,也许女君是一片好意。但乔越定然不可信,十四年前乔圭犹豫是否支援辛都时,乔越可是极力反对支援的。
现在不过是因为我巍国势大,一旦有机可乘,他定会背信弃义!”
他的语气坚定,突然转头看向魏梁:“魏梁泄露机密,当罚。”
其他几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蒋和越,大家认识十几年,第一次见蒋和越如此冷情。
魏梁连忙认错,其他几人也帮着求情。魏劭与蒋和越对视片刻,眉头微皱合上手里的卷轴:“此信扣下,魏梁······按长史说的做。”
“主公!?”几人惊讶不已,公孙羊也想开口劝,就听蒋和越冰冷道:“慈不掌兵,魏梁本就有错,罚他有何错?”
几人相互对视,看向蒋和越的眼神复杂不已。倒是魏渠先开口叫人:“来人,我亲自给魏梁将军打板子。”
军士进来想伸手拉魏梁,被他挡开,委屈又生气了看了眼低头看书的魏劭,和面无表情的蒋和越。这才转身往外走,又听蒋和越提醒:“就在门外打,让所有人知道将军犯错也要受罚。”
公孙羊摇摇头说有事转身离开,魏朵担心的跟着出去,魏枭皱眉抱臂站在一旁。
等门外传来打板子的声音,蒋和越才看向魏枭解释:“魏梁对乔家婢女小桃不设防,自己又容易被套话,不如今天乘机给个教训。另外,主公扣下女君书信,也需要一个理由敲打敲打。”
魏枭这才缓和了表情,对着两人施礼后出去看魏梁情况。
大殿中只剩魏劭和蒋和越两人,魏劭起身走到蒋和越身边,拉着他的手坐在台阶上。
“你这样,他们可能会疏远你。”魏劭抓着蒋和越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蒋和越抽了一下没抽动,无奈道:“你是巍侯,平时对他们好是仁慈,但犯了错就应该罚,无规矩不成方圆。”
魏劭笑着侧头看蒋和越:“你是为我考虑,我定不负你。”
突然冒出的表白让蒋和越怔愣了一下,对上魏劭毫不掩饰情绪的目光,似是想起什么,他的脸腾的一下就泛了红。
蒋和越连忙用力抽手,想要起身,却被魏劭牢牢抓住,更是快速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魏劭的脸也红了起来,听到外面的声音,两人都有些尴尬。
魏劭掩饰性的起身整理衣服:“祖母寿礼你可准备好了?”
蒋和越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备好了,定会给太夫人一个惊喜。”
“嗯,那就好。”
魏梁常年习武,一身肌肉,几板子很快就打完了,几人抬着他进来复命。魏劭微微往前站了半步,一手放置身后,看似严肃训话,实则偷偷玩着蒋和越的衣襟和腰带。
蒋和越无奈,只能离魏劭近些,遮住他的小动作。
魏俨府。
昏暗室内,魏俨坐在榻上看着手里的卷轴,陈滂的侍卫站在一旁,看似卑微,实则眼中全是算计。
此时,那侍卫正和魏俨提议。
“少主,这蒋和越藏在暗中,却能调动大量粮草,手中更是掌握巨大财富。如今巍国能国富民强,转危为安,全靠他支持。若是除了他,定能对巍国造成巨大打击,何不先下手为强。”
魏俨握着卷轴的手骨节泛白,那侍卫看不见他眼里的浓浓杀意,还待再劝,就听魏俨淡淡道:“既然他能力这般强,将他收为己用岂不更好。”
那侍卫眼睛一亮,思忖起来。魏俨头也不抬,语气不耐:“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下去吧。”
侍卫有些不甘地看了眼没正眼看自己的魏俨,只能抬手作揖答是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魏俨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第14章 折腰-14
就在太夫人即将举办寿宴前,边州女君玉楼夫人,武山国苏家苏娥皇,也是太夫人表侄孙女,带着粮种来渔郡贺寿。
“苏娥皇来了?”
听到消息时,蒋和越正在和魏劭算修水渠的账。他对这个苏娥皇可没什么好印象,当初他送魏劭回来时,苏娥皇还在魏府住着。
听说她额间有花钿胎记,是什么牡丹命格,命定是辅佐天下之主的女人。蒋和越心里吐槽,这套捏造神迹也只有在古代好用,骗骗愚昧迷信的百姓还行。
因为好奇,那时的蒋和越每次遇到苏娥皇的时候,就会特别关注她的花钿变化。
许是他眼里的怀疑被苏娥皇发现,引起她的警惕和厌恶,之后在魏劭面前挑拨了几回都被蒋和越识破,好在她两年后就回了武山国嫁到边州。
“这十二年,她连书信都未曾来过一卷,这会儿却大张旗鼓带着粮种来了,目的不纯啊。”
魏劭皱起眉头,慢慢卷起竹简:“边州应是察觉到了我们要修渠。”
“若是水渠修成粮食丰裕,边州唯一有能力的将领李肃已死,届时,我们攻打边州将无人可挡。”
蒋和越的话音刚落,魏劭转头看来:“苏娥皇是来阻止我们修渠的?”
蒋和越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会直接针对修渠之事,她既然带着粮种来,应该是阻止你向焉州要粮,减弱乔魏两家的联系。”
“呵。”魏劭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书简放在竹简堆里,“兄长身死她另嫁我没有怨言,但她偏偏嫁给了陈翔,这个李肃效忠的君主。”
提及此事,魏劭又不自觉的陷入回忆中,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拳。
蒋和越见此轻叹一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柔地唤了声:“阿劭。”
魏劭回神,侧头对上蒋和越的目光,伸手揽住他的腰拉近,低头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
“还好,还好有你在,越。”
他的声音带着些庆幸,又有一丝委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蒋和越拉着他往渔郡走,他一路沉默不语,脚底气泡了都没吭声。后来蒋和越看他走路姿势不对才发现,好不容易烧了热水给他洗脚挑水泡。
那是他第一个主动和蒋和越靠近,就像现在这样靠着蒋和越,闷声流眼泪,呜咽中全是委屈。
现在他已经长大了,成为了合格的巍侯,会委屈,但也只是片刻。
待他情绪好转坐好,蒋和越却皱起了眉头:“有件事我一直有所怀疑。”
魏劭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蒋和越思忖一瞬,说道:“当初老君侯带你和你父兄在辛都巡视,按理边州没道理举国之力去攻打辛都,要是失败他们肯定会遭到全面进攻。
边州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攻下辛都?十几年来他们也只是盘踞在辛都,没有进攻各州。要说扼住巍国水源,但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魏劭闻言也陷入思索,就听蒋和越继续道:“要说边州除辛都得到了什么,那就只有迎娶被赋予牡丹命格的苏娥皇。”
想到苏娥皇被称为辅佐天下之主的命格,那时她和兄长婚约刚定下不久,还有李肃下令屠尽辛都所有男丁的命令,武山国冒着与魏家交恶将苏娥皇嫁给陈翔。
这一切好像说得通了,不然边州为何贸然进攻辛都,这些年却没了动作。
魏劭越想越愤怒,一拳砸在桌案上,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什么牡丹命格,什么命定辅佐天下之主!她那花钿根本就是苏家画来迷惑世人的,兄长早就知道是假的,根本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命格才定下婚约!”
蒋和越惊讶:“你知道是假的?”
魏劭这才发现自己说出了真相,颓然的点点头:“兄长被杀前让我帮他照顾苏娥皇,我只能将此事瞒下。没想到······”
蒋和越伸手轻拍魏劭的背:“其实,她那花钿只要稍有谋略和见识的人都会发现是假的,只是信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
魏劭点点头,伸手抱住蒋和越的腰,倾身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
蒋和越一手揽住他的肩,一手在他的背上轻拍:“她此来目的,应是在离间乔魏联盟,她不知你与乔女关系冷淡,不如,你与乔女商议一下,演一出戏······”
他话没说完,魏劭猛的坐直身体,一脸气愤地瞪着蒋和越,瞪的他心虚不已,抬手挠了挠鼻梁,低声道:“就是假装······”
魏劭眼睛微眯,看得蒋和越不敢与其对视,低头假装收拾书简:“你要是······”
“今夜,留门。”魏劭咬牙说完猛地起身往外走。
蒋和越明白他的意思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再抬头只能看到魏劭大步离开的背影。
转头看向桌案上堆积的书简,蒋和越懊恼的闭上眼,抬手在自己嘴上轻拍一下:“这会儿说干嘛。”
是夜,烛火昏暗,影影绰绰的照亮方寸之地。朦胧中,能看到床榻上有两个人影。
床榻规律的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粗重压抑的喘息。
一声压抑的低吼后,烛火摇晃几下,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蒋和越抬手推开魏劭就要起身,却被他紧紧拉着手腕。虽然两人已经亲密如此,但蒋和越还是不好意思这时与魏劭对上视线。
魏劭却用力拉着他,另一只手抚上他低垂的眉眼,低头与他额头相抵。
“越不讨厌对吗?”
蒋和越不知他说的不讨厌是对于什么,一时没有说话,魏劭以为他生气了,有些着急:“你刚刚还······”
似是猜到魏劭要说什么,蒋和越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抬眸瞪着他。
魏劭这才放心下来,笑着拉下蒋和越的手,双手合掌将他的手握住,眼里全是笑意:“刚刚是我鲁莽了,我道歉。”
蒋和越不想再聊这个事,慢慢坐起身:“先沐浴。”
魏劭连忙起身想要跟着一起去,被他按下:“分开去,莫让人发现你。”
魏劭只能乖乖点头躺下,看着蒋和越套上一件衣袍去了隔间,嘴角浮起浅笑。
盥洗室,蒋和越皱着眉往浴桶中加了一些凉水,又试了试水温,还是不行,再看凉水桶中,已经没有凉水了,旁边热水桶倒是快溢出来了。
估计是仆役以为他还要看会儿书,特意多兑了热水。
倒不是水有多烫,而是他不能洗太热的水,否则······
浴桶中,蒋和越将披在背上的布巾扯下,露出背上的疤痕,还有······一朵淡红色莲花。
那宽肩窄背的脊背在细腻的肌理间若隐若现,一朵赤莲顺着脊椎的起伏晕染开来。花瓣舒展,缠枝游走,纹路缥缈透薄,如一幅水墨丹青,动时似莲生,美得惊心。
美中不足的是,那雪白的背上交错着粉色的疤痕,破坏了这幅丹青。
蒋和越清理结束,起身,在他擦干水渍后没多久,赤莲如同画卷褪色般慢慢隐去。
他站在铜镜前,微微转身从铜镜中观察自己的背,确定看不见赤莲后才放心地套上外袍。
这莲花是他在一次泡温泉发现的,还好当时就他一个人,仔细研究一下就发现是纹上去的。
为此,他还特意调查了一番原身的身世,这才知道,原身是跟着几个传教的和尚从外域而来。但路上似是遇到山匪,到辛都时只有一个老和尚带着原身。
之后的事很容易猜到,老和尚很快病逝,留下他一个小童什么都不会,只能在城中乞讨,没多久就被蒋和越代替。
莲花和佛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蒋和越猜测,原身是和尚们为了制造神迹选择的汉人,只为传教更顺利。
只是外域而来一路艰难,和尚们出师未捷身先死,留下这么一个纹身给他。
这莲花比起苏娥皇画的花钿高级的多,但对于蒋和越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苏家的苏娥皇,乔家的双姝,哪个不是费尽心思制造的舆论,有着拿下天下的野心,不可能容得下他这个异类。
好在纹身只有温度高才会出现,平时只要注意些就不会显现。
翌日,蒋和越的人来汇报,他们带来的粮种已经入仓,是和魏俨对接的。
他没有在意,粮种之事只有他和魏劭两兄弟知道,就等着水渠修成时发给百姓播种。
这些粮种都是他这些年让人暗中在焉州收购后,又私下培育许久得到的,比起焉州的稷更耐旱。
没几天,仆役来报,苏娥皇的弟弟苏子信突然接触上已经嫁人的郑姝。
“郑楚玉?她什么时候嫁人的?”
一问才知道,郑姝被魏劭赶走后没多久又回来求朱夫人,只是朱夫人那时被罚禁足,太夫人便做主给郑姝许配了人家。婚事办得很低调,没几个人知道。
蒋和越皱起眉头:“郑姝能找的人,只有朱夫人。你遣人暗中观察,看看他们想干嘛。”
第15章 折腰-15
堆放粮种的粮仓库房外,角落里廊下不显眼的地方,一个女人正鬼鬼祟祟的搭起简单的锅灶,一边警惕周围,一边将一袋麻袋解开,将里面的粮食倒进锅中。
旁边库房的窗后,蒋和越靠着窗框百无聊赖的看着郑姝忙活:“她不会以为粮种只有这么点儿吧?”
他身边,同样看着郑姝的魏俨随口道:“她们从不关注庶务,知道这个库房还是花了心思套来的,你要求莫要太高。”
蒋和越打了个小哈欠:“一大早来就看个无趣,让她煮吧,正好给你们粮仓的守卫加顿餐。”
魏俨笑着抬手施礼:“那就多谢长史的粮资了。”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吧,去你府上,我等会儿还要去衙署,就不来回跑了。”
“我,我府上?”魏俨面色有些不自然。
听到他语气中的不情愿,蒋和越转头看向他:“使君,当初你娶亲后,我怕打扰你们夫妻生活不常去,你说我疏远你。现在你夫人离世两年,你倒是不想让我去了?”
魏俨苦笑摇头:“越误会我了,就是······府上女眷多,你······”
蒋和越轻笑一声回身继续往外走:“正好府上婢子不多,使君要是愿意送我几个酒娘,我也不会拒绝。”
“那可不行。”魏俨脱口而出,但也没有拒绝蒋和越去他府上,只是到了府上他没有让酒娘伺候,而是让仆役伺候。
他挥退仆役,给蒋和越斟茶:“苏娥皇让郑姝破坏粮种之事,你有何想法?”
蒋和越歪靠在凭几上,拿起茶轻轻吹了吹抿一口放下:“我们粮种送得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只是她不知道是从哪里送来的。”
魏俨思忖一瞬挑眉抬眸笑道:“她以为是从焉州送来的粮?”
蒋和越点头抬手屈指支着头,看着院子里的孔雀:“即便不是焉州送来的,只要种不出粮,就对边州有好处。”
魏俨也抬手托着下巴,只是目光看着的是对面这慵懒的美男:“她好歹和伯功有过婚约,如今却是一点情分不留啊。”
蒋和越看着孔雀在院子里悠闲地走着,语气飘远:“她与陈翔成亲十二年却无所出,倒是偶尔有什么神迹传出,辅佐天下之主的命格都成避凶命格了。”
魏俨轻笑出声,拿起食案上的装着粟米的小碗,抓了一小把洒向院子里,孔雀加快脚步过来啄米。
“她倒是聪明的,野心也不小。”
蒋和越伸手从他手里抓了一点点粟米洒出去,看着孔雀专心啄米:“野心是挺大的,聪明嘛,有一点。”
魏俨闻言看向蒋和越的眼中带着疑惑:“此话怎讲?”
蒋和越从袖子中拿出一块帕子擦手:“她虽出自武山国,但这些年只看她为武山国牟利,武山国却没有帮她一分。要想稳固地位,当然得有个儿子。”
他收起帕子对上魏俨困惑的目光,笑道:“可这么多年,莫说妾了,连婢妾,她都未主动给陈翔寻一个。
若是她真聪明,完全可以给陈翔纳个侍妾,待侍妾生子,再去母留子。陈翔愿意为她起高楼,自然也愿意将孩子给她养。”
魏俨缓缓皱起眉头,有所思虑。
蒋和越见他如此,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昨夜得到消息,陈翔病危,应该没几天了。”
魏俨猛然抬头看向蒋和越:“你怎么知道?”
蒋和越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若是陈翔病逝,苏娥皇不在身边,陈滂必成边州之主。”
说到此处,蒋和越侧头对上魏俨锐利的目光,一字一顿:“陈滂只有一子,此子,也必是边州未来之主。”
“哐当!”食案上的茶壶掉在榻上,壶中茶水汩汩流出,正在啄米的孔雀惊地呼扇着翅膀跑远。
院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魏俨眼神惊慌左右躲闪,呼吸粗重,似是想起什么,目光在院子周围巡视寻找。
蒋和越坐直身体,垂眸敛袖,伸手将榻上的茶壶捡起来放在食案上:“那侍卫被我遣人引走了。”
闻言,魏俨呼出一口气,看向蒋和越的目光平静了很多:“你怎么知道的?”
“你可知,你母亲是被陈滂掳走的,三年后才被老君侯救回?”
他的答非所问让魏俨瞳孔巨震:“什么?!”
蒋和越看到魏俨袖子上浸湿了一块,微微蹙眉,拉起袖子用帕子按压:“当局者迷。你可曾想过,为何魏家遮掩你的身世,难道他们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名声?
此事在巍国查不出,但在边州花些心思还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毕竟整整三年啊。”
魏俨的脸上血色霎时褪尽,眼眸震惊地瞪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蒋和越没再刺激他,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担心。
片刻后,魏俨忽地笑了一声,随后就是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溢了出来。
蒋和越见他这样,担忧的轻叹一声。魏俨的笑声很快就小了下去,随即变成一脸恨意,牙关咬得脸上肌肉都在颤抖。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来:“外祖母瞒我防我,陈滂骗我利用我。原来我魏俨,出生如此不堪,难怪啊,难怪······”
蒋和越皱眉,拿起帕子倾身伸手,在魏俨脸上快速用力地擦了几下,将魏俨从陷入的情绪中拉出来。
“太夫人防你是因为她是巍国夫人,瞒你是怕你离她而去。但她对你,比对阿劭更为亲近不是吗?”
魏俨抬手抓住蒋和越给自己擦脸的手腕,看着他的目光沉寂中带着一丝期待:“你知我身世,为何此时提及?”
蒋和越手指微微屈指,想要抽回手,却被魏俨牢牢抓住。他垂眸一瞬,再抬眸时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你内心挣扎,两边为难。我有一计,既能不伤魏家利益,又能不让你背上弑亲的名声,为你母亲报仇。”
魏俨目光死死地盯着蒋和越,想从他脸上找到隐藏在后面的情绪。
蒋和越毕竟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心中有愧疚,被魏俨这般看着,他还是有些心虚。他垂眸抽回手,将帕子收进袖子里。
魏俨看着蒋和越低垂的眉眼,眼中闪过失落:“你是为了什么?巍国?仲麟?”
蒋和越摇头,抬头正视魏俨,沉默一瞬后说道:“使君,那卷我十年前送你的兵书,竹简都快撒了,别说是因为我送的,你醉后独自画的难道是美人图?”
魏俨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垂下眼帘。
蒋和越的话没有结束,他拿起茶壶摇了摇又放下:“我从小看你练剑,看你偷偷读兵书,你心中有抱负,但在边州还是陈家掌控时,在巍国你只能是纨绔。”
他的话音刚落,魏俨突然伸手端起他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蒋和越动作僵了一下,无奈的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杯子。
魏俨却握着杯子不松手,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我有个条件。”
蒋和越疑惑的抬眸对上魏俨的目光,微微怔愣。
夜里,蒋和越手里拿着书,思绪却飘回白日和魏俨商议的事。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他,吓的一个激灵,抬手向后用力一杵。
“呃!”
这声痛呼让他感到熟悉,转头就见魏劭捂着胃部委屈的看着自己。
蒋和越撇嘴,小声嘀咕:“你自找的。”
魏劭更觉委屈,一屁股坐在蒋和越身边,从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放在他肩上,语气闷闷不乐:“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还这样对我。”
蒋和越放书的手停滞了一瞬,他知道魏劭为何心情不好,他算是罪魁祸首,现在却装作不知。
魏劭没发现他的不同,说起了白天在太夫人处和魏俨差点吵起来的事。
“表兄说起想去军中任职,我本想同意的,没想到祖母那般坚决,表兄生气离开后,祖母告诉了我表兄的身世。没想到······那般曲折······”
魏劭没有隐瞒魏俨的身世,怕蒋和越不知道真相说错话。
蒋和越只是点头应承,在魏劭自然脱衣要睡觉时按住了他的手:“阿劭,魏典等人已经进了渔郡,你这般偷偷来府上,难免不被他们的眼线发现······”
“可是书房好冷啊,还漏风。”不等他说完,魏劭连忙示弱。
“就今天一晚。”魏劭还要说什么,蒋和越给瞪了回去“我已经让小谭悄悄修缮了书房,我知道不漏风。”
魏劭颓然,只能点头有气无力的脱衣服,眼角却不时观察蒋和越的脸色。待躺在床榻上,魏劭乖觉得搂着怀里人的腰闭上眼睛。
背对他的蒋和越,犹豫片刻,轻声问:“阿劭,你有没有想过使君可能会离开。”
魏劭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是我表兄,即便他要离开我也不会拦着,但我不希望他离开。他是魏家人。”
“可他也会威胁你的地位。”
魏劭皱眉睁眼,拉着蒋和越的肩膀让他转身看向自己:“你怎么会这般想?表兄为人,你应该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魏劭,平静道:“世事无常,人心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你是君侯。财帛动人心,权力也然。”
魏劭似是不喜欢这些话,他皱眉搂紧蒋和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莫要说这些话,睡觉。”
蒋和越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思忖了片刻才慢慢闭上眼睛。而抱着他的魏劭,目光看着烛火,眼神复杂忧虑。
第16章 折腰-16
太夫人寿宴宾客满座,魏劭和小乔女坐在太夫人下首,对面是心绪不宁的朱夫人。
魏俨和苏娥皇相对而坐在靠前的位置,而蒋和越作为属官并没有坐在正殿内,而是和其他属官坐在外面候着。
听到殿内骚动时,蒋和越和魏渠等人都起身走到殿外,就听到殿内说什么乔家粮种。
蒋和越和公孙羊对视一眼,公孙羊是知道蒋和越献粮种之事,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这会儿听到粮种自然想到他。
殿内,朱夫人直接说出乔家送粮种,提出想看看是何等良种,乔女很聪明,没有直说他们没送,而是提到粮种并非正式寿礼,只是附赠,且还在路上。
朱夫人整个人都懵了,乔家送的粮种没到,那郑姝在粮仓看到的粮种是哪儿来的。
此时,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下套了,顿时噤了声,不敢对上太夫人和魏劭冰冷的目光。
就在这时,魏典直接笑道:“夫人许是记错了,我听说那些粮种是蒋长史培育十年的良种,我也是好奇,不如就拿来给我们看看。”
这事还是魏典昨晚才得知的,本在心里把蒋和越咒骂了一晚上。这会儿看朱夫人的样子,就知道有好戏看了,他连忙出声将蒋和越点出来,恨不得把魏劭立刻弃了蒋和越这个钱袋子。
其他和魏典关系密切的人也跟着附和,太夫人虽不知粮种的事,但也看出是有人给朱夫人下套,她怒其不争的看了眼朱夫人,随即笑着点头:
“如此,那就看看吧,我也很好奇蒋长史培育多年的良种是什么样。”
魏劭察觉不对,让魏俨遣人去取粮后便出了正殿。殿外,蒋和越和魏渠等人已经候着他,魏劭直接拉着他走到一旁。
“你身边可有人走漏消息?”
蒋和越摇头:“不会,运粮之人都是我庄子上的人,粮食运到他们就回了庄子,庄子规矩森严,他们不可能将消息传出来。”
魏劭皱起眉头,拉着蒋和越直接离开:“去粮仓看看。”
魏渠等人相互看看也跟着一起离开。一行人到了粮仓,看着库房中堆放的少量麻袋,魏梁正想吐槽一下蒋和越送来的太少,就被魏渠拉住。
几人打开麻袋一个个查看,袋中粮食看起来和平常粮食没什么区别,魏朵疑惑的抓抓头顶:“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魏劭也皱着眉头抓了一些粮食在手心仔细查看,蒋和越也装作疑惑仔细查看,眼角观察着魏劭,就见他将几粒粮食放进嘴里咀嚼,下一秒皱起眉头。
“熟的。”
其他几人也连忙吃了几粒,纷纷喊道“我这袋也是熟的。”“这袋也是。”“怎么都是熟的!”
众人将目光投向皱眉嚼米的蒋和越,魏梁直喊:“越啊,你被人坑了!”
蒋和越抬头看向众人,最后对上魏劭的目光:“入库前,我检查过,是粮种没错。”
“怎么会这样?”魏朵不解的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粮食。
魏枭皱眉转头看魏劭:“主公,那些宗亲和郡守应该会发现问题,怎么办?”
魏渠绑着麻袋,皱眉说着:“魏典可不好糊弄。”
魏劭深吸一口气,看着蒋和越道:“煮熟晾干的粮食斤两有变化,只要查清粮食斤两就能查清,带上人,我们当场澄清。”
蒋和越看着魏劭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一行人回到正殿,众人正拿着粮食惊呼“怎么是熟的?”。一直等着魏劭的魏典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走到殿中质问:
“粮种竟是熟米,要是我们今天不看,就这样被发给百姓耕种,来年定是颗粒无收,饿殍遍地,不知蒋长史是何居心!”
不等蒋和越说话,魏劭脚下一动挡在他面前,直面挑衅的魏典:“叔父,粮种之事还待调查,长史为培育粮种用了近十年,自然不可能拿此事做文章,我信他。”
魏典对上魏劭也没有收敛,他不屑的哼一声,单手捧着手中的米粒问:“粮种无小事,侄儿莫要拖延才好。”
魏劭用眼角扫了他手上的粮食一眼,面色平静:“粮种入库前有称重登记,长史为了好计算,每袋重量都相差无几,有没有问题抽出几袋称重就是。”
魏典咬咬牙没说话,苏娥皇却突然出声似是缓和气氛:“既然巍侯相信蒋长史,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若是入库前后有差别,那许是管粮仓的官员做了什么手脚,和蒋长史没有关系。”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低头思索的魏俨,苏娥皇装作茫然地用扇子遮住口鼻,小声道:“可是我说错了话?”
魏典嗤笑出声:“粮仓?那不是世元在管吗?”
魏俨慢慢转头,一脸冷漠的看向魏典。太夫人本是想看着魏劭解决问题,没想到牵扯到魏俨,她瞬时有些紧张的看向魏俨。
自从前几天魏俨因为军职一事与她争吵后,魏俨就没再去看过她,她实在是怕魏俨因此疏远魏家,甚至离开巍国。
此时,若是魏俨再次受挫,很可能会和魏劭生分。
想到此处,太夫人看向魏劭,对他皱眉微微摇头,暗示他不要将魏俨扯进来。
可是,若不把魏俨扯进来,蒋和越的罪名就会坐实,魏劭不想蒋和越被冤枉,他避开太夫人的目光对魏典道:“此事就不劳叔父费心了,今天是给祖母贺寿,我们还是莫要扰了祖母的兴致,查粮种之事就让下面人去办就行。”
说着魏劭看向魏俨,对上他沉寂的目光,沉声道:“来人,抽查粮种重量。若是有异,立刻关押粮仓守卫。寿宴继续。”
所有人左右对视,窃窃私语,眼神在魏劭、魏俨和蒋和越之间巡视。
主位上,太夫人虽然仍然面带笑意,但眼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但她又不能插手,否则有损魏劭的威严。
寿宴在别扭的氛围中进行,期间查粮回来的公孙羊低调进殿和魏劭耳语,被一直关注的魏典发现,太夫人正要宣布寿宴结束,魏典就扬声调笑:
“仲麟侄儿,可是粮种之事查清了?说于大家听听吧,事关众位明年百姓生计,大家都很关心啊。”
各地郡守虽然没有说话,但没有人反对,魏典虽然很欠揍,但话没说错。
魏劭扫了魏典一眼,对公孙羊微微颔首,公孙羊只得站直身体扬声道:“经抽查,粮种重量确实和入仓前有差。”
太夫人的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看向魏俨的眼神有些担忧,没等魏劭和魏典说话,她沉着出声:“粮仓守卫失职,仲麟可要严查啊。”
魏劭垂眸对着太夫人颔首:“祖母放心。”
“哗——”食案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传来,众人看去,就见魏俨起身对魏劭行礼,“此事是臣失职,自请在府中禁足到此事查清为止。请主公应允。”
魏劭知道自己在众人面前选择维护蒋和越,必然让魏俨寒心,想着稍后去魏俨府上亲自解释,便点头应允。
魏俨利落转身大步离开,太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安。
粮种之事其实不难查,但蒋和越和魏俨暗中做了安排,公孙羊的人只查到有陌生人进出粮仓就再无线索。
期间,朱夫人想要找到郑姝去和魏劭自首,却不知,郑姝早被蒋和越的人带走,倒是让苏娥皇姐弟以为郑姝逃跑,暗中搜寻了一番。
最后的嫌疑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魏俨的身上,坊间开始有了魏俨的各种传言。这些传言有蒋和越和魏俨暗中传信合力编撰的,也有魏典真假参半的推波助澜。
从他被魏家打压,到他私生子的身世,如此种种传的沸沸扬扬。最终在一次魏劭上门解释时,两兄弟爆发了争吵。
“表兄若是不信我,那也该信祖母吧!”魏劭心累的对着魏俨解释,两人站在书房中,周围散落着书简和美人图,还有酒壶散落其中或倒或立,气氛颓废又紧张。
背对他站在廊下的魏俨嗤笑一声,抬手灌了口酒后,慢慢转身看向魏劭,似笑非笑地问:“仲麟,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世吧?”
魏劭哑然,他本想在魏俨平静下来再提起此事的,没想到魏俨此时提及,他只能点头承认:“祖母怕你心中有怨······”
“怨?”魏俨笑着歪头,似是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现在我知道就不会有怨吗?”
魏劭抿唇沉默片刻,还要开口再劝时,魏俨抢先开口:“仲麟,你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如此怀疑我,将来边州必会与巍国开战,到那时,我该如何自处?”
“我没有怀疑你!”魏劭连忙解释,被魏俨抬手阻止。
魏俨面色严肃,紧紧盯着魏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就问你,巍国与边州开战时,我该如何自处?”
魏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气:“表兄,不管你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亲人,在巍国你就是巍国人,是我的兄长。”
魏俨与他对视片刻,忽地笑出声,缓缓摇头踱步:“可外祖母不信我,她一直防着我,怕我插手军事,怕我插手政事,怕我对你不利。”
他突然转头目光锐利的对上魏劭的目光:“只要在巍国,我就要避你锋芒,只能做纨绔,碌碌无为。”
魏劭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他才发现,此时魏俨似是与往常不一样。往常慵懒的站姿变得挺拔高傲,少了懒散,多了凌厉。
他突然就明白了魏俨此话的意思,那些劝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喉间。
半晌后,魏劭轻叹一声:“表兄,不管怎么样,祖母为你忧思是真的,她很担心你,去看看她吧。”
说完,魏劭转身离开。
待他身影消失,陈滂的侍卫从后院进来,对着魏俨道:“少主,魏劭如此对您,您不需再顾及情面······”
不等他说完,魏俨眼神冰冷的看向他:“我需要你教吗,滚。”
侍卫不甘地咬了咬牙,低头一礼退出屋子。等他走远后,魏俨周身烦闷的气息立刻收敛,看向魏劭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多了些歉意。
他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仲麟啊,你可千万别怪我,主意可不是我出的。”
说着,他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皱眉嘀咕:“得换身衣服再去见越。”
第17章 折腰-17
蒋府,蒋和越坐在榻上正在看边州送来的急信。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纸张折起放在烛火上引燃扔进渣斗里。
“陈翔已死,陈滂绝不会放过苏娥皇。”
一旁的仆役闻言道:“传言陈翔遗言,是将苏娥皇关在高楼软禁终生。”
蒋和越摇头:“不太可能,陈翔要是有此想法,这次就不可能同意苏娥皇来渔郡。”
仆役诧异:“郎君的意思是······陈翔故意放走她的?”
蒋和越点头:“若是陈翔离世时苏娥皇在身边,陈滂动手会更容易。”
说到此处,蒋和越似是想起什么,看向仆役吩咐:“去探听一下,看苏娥皇何时离开。”
仆役刚离开,管家匆匆进来,将一支竹片递给蒋和越:“长史,这是刚刚一个小童送来的。”
蒋和越看一眼笑着摇摇头:“烧了吧。”
管家接过疑惑地看一眼上面的字“奕欢一盏酒 座上几回春”,没太懂,转身拿着竹片离开。
蒋和越换了身衣裳去了奕欢楼,一进雅阁就见魏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侧躺在榻上。
他走过去敛衽跪坐在对面:“怎么了?”
魏俨没骨头似的慢慢坐起身,幽怨的看着蒋和越:“还问我怎么了,还不是你的馊主意,让我和仲麟决裂······”
说着他没形象的爬到蒋和越身边,搂着蒋和越的腰靠在他肩上:“你得赔我···”
蒋和越想挪个位置,被魏俨死死地抱着动弹不得。他没办法,只能耸耸肩:“我有正事。”
魏俨一脸哀怨的伸手倒了一杯茶,递到蒋和越嘴边,一副你不喝我就不听的样子。
蒋和越无奈的抬手接过喝了一口,魏俨才笑着拉过凭几倚着:“什么事?”
“昨天,陈翔死了,陈滂继任边州州牧。”
魏俨的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眼周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缓慢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与他对视着抿了抿唇,凑近魏俨低声道:“陈翔极可能是故意让苏娥皇来渔郡的,肯定有后手留给她。你必须在消息没传开之前去边州。”
魏俨脸上的笑早已不变,在听到蒋和越说他必须尽快离开时,他的颌骨明显地咬动了几下。
蒋和越连忙抬手按住魏俨的肩:“使君,这是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要在苏娥皇离开前?”魏俨迟疑的看着蒋和越,“你想干什么?”
蒋和越哑然,垂眸慢慢收回手,魏俨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越,你要做什么?”
被紧紧拉住手,蒋和越抽了两下没抽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抬眸直视魏俨,一字一句道:“杀了苏娥皇,为你铺平道路。”
魏俨抓着蒋和越的手攥得更紧,呼吸急促,唇角抖动着,似是非常震怒。
蒋和越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既然都说了,那就要说清楚。
“苏娥皇的野心你应该比阿劭看的更透彻,她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
魏俨不知何时已经挺直脊柱,像是一只随时会发怒的豹子,蒋和越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想着怎么安抚魏俨时。
突然,魏俨用力一拉,将蒋和越拉到面前,目光在他的眼睛里搜寻着什么。
“蒋和越,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说出这些话?”
蒋和越正要解释几句,雅阁的门突然被拉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就见魏劭大步进来,用力将两人拉开,挡在蒋和越面前。
“表兄,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该把越搅进我们的矛盾中来。”
魏劭刚刚去蒋府找蒋和越,被管家告知可能去了奕欢楼,才来这里找他。没想到开门就看到,两人像是发生争执的样子。
想到他才和魏俨不欢而散,自然以为魏俨是因为此事和蒋和越发生争执。
魏俨和蒋和越默契的中止刚才的对话,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蒋和越站在魏劭身后,对他用眼神向魏劭示意一下。
魏俨犹豫一瞬,嗤笑出声,讽刺道:“仲麟,我在你心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了吗?你进来都不问一声就认定是我的错,我还是你表兄吗?”
说着他快速和蒋和越对视一眼,后者挑眉,看了眼魏劭就要开口解释,被魏俨抬手制止:“蒋长史,我们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想听仲麟的回答。”
魏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但他同样相信蒋和越不是找事的人,完全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争执。
“表兄,我对我刚才的莽撞道歉,但越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不是会无故和人起争执的性子。这事肯定不是他故意的。”
魏俨哼笑一声:“如此说来,定是我的错了。”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的眼神泛着冷意。
魏劭见状稍稍移动遮住他的视线,魏俨与他对视片刻后转身大步离开。
等魏俨走远,魏劭无奈地皱了皱眉,转身对蒋和越关心道:“表兄是不是对你发脾气了?”
蒋和越摇头:“未曾,使君只是心情不好,和我抱怨了几句。”
魏劭看了看周围,皱眉拉着蒋和越往外走:“先回我府上,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刚进巍侯府,小檀匆匆过来:“主公,刚刚使君突然去了太夫人院里,这会儿好像起了争执。”
“表兄过来了?”
魏劭就要拉着蒋和越去太夫人院子,被蒋和越挣脱:“主公,我去不合适。”
魏劭只能让他先回去,自己径直去了太夫人院子。
蒋和越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到蒋府就见之前去打听苏娥皇事情的仆役已经在等着。
“怎么样?”
“郎君,仆打听到,玉楼夫人近日将要离开渔郡回丹郡。”
蒋和越在管家领着人端来的水盆里净手,接过布巾擦了擦手,挥退其他人后,他才吩咐道:“让人跟着苏娥皇离开,她进入边州境内后···”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蒋和越犹豫了一瞬,平静的看向仆役,仆役立刻明白未尽之言的意思,微微躬身。
“仆立刻联系善堂的人。”
善堂,表面是商队做慈善收养孤寡的地方,实则暗地培养了他们自己的死侍,蒋和越没想到现在就会用到。
夜晚,寝室中,蒋和越挥退婢女,只留了一盏烛火,刚躺下准备睡觉,就听到窗户被敲响。
蒋和越还以为是魏劭,心里想着今天这么多事他怎么还过来了,顺手打开窗户。
“你······”看清窗外的人,到嘴边的话立刻变成了,“怎么来了?”
此时的魏俨一改平时慵懒的打扮,反而将头发利落地束起,穿着束袖的衣服,气质干练。
他笑着对蒋和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单手一撑翻进寝室,转身将窗户关上。
蒋和越拉着他走到坐榻边坐下:“使君怎么来了?”
魏俨嘴角含笑目光专注的看着蒋和越的脸:“你不是让我尽快离开吗?我今晚就走。”
蒋和越一怔,他没想到魏俨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还以为魏俨要犹豫几天。
“我今天···”想到白日的事,魏俨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外祖母被我气到了。”
说着他从腰间的布兜里拿出一张卷轴:“我离开后,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外祖母。我不想她老人家因为我气坏了身体。”
蒋和越接过卷轴,魏俨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我只是写了我得知身世,假意决裂到陈滂身边,既能复仇又能为巍国谋利。”
蒋和越点头正要将卷轴收起来,魏俨将手按在他手背上引得他抬头看,就见魏俨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
“我没有提到关于你的一切,不要让外祖母发现是你的主意。你只是上门和我解释时收到这个卷轴,帮我转交。”
若不是没有信得过的人,魏俨也不会冒险让蒋和越去转交。但若不告诉太夫人真相,他怕他一走太夫人会被气出个好歹。
蒋和越慎重点头,不过他心里知道太夫人不会简单的放过自己,毕竟自己在太夫人那里算是有“前科”的。
交代完正事,蒋和越以为魏俨就要离开,没想到魏俨进自顾自的脱起衣服,吓的蒋和越立刻站起身退了两步。
“使君?”
见他反应如此大,魏俨有些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你不是答应要和我交心吗?”
蒋和越诧异的看了看他正在脱衣服的动作,又转头看看床榻:“是这个交心?”
魏俨一脸受伤的表情:“你厚此薄彼,你和仲麟从小睡到大,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都不愿意和我彻夜长谈。”
蒋和越表情僵住,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眼眸左右闪躲了几下,苦笑着点头:“承蒙使君不弃···”
他话还没说完,魏俨已经三下五除二脱完外衣,伸手拉着蒋和越往床榻走:“说起来,我一直心里有芥蒂。”
“嗯?”蒋和越疑惑看他,魏俨上手帮他脱衣服,蒋和越连忙躲开自己脱,“使君有何芥蒂?”
魏俨笑着坐在床榻边,一手撑着榻,一手放在踩在榻沿那条腿的膝盖上:“为何你长大后私下也改口叫我使君,叫仲麟却一直是阿劭?”
蒋和越脱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其实他也想改口叫魏劭君侯或者主公的,但魏劭闹别扭太难哄了,就没改口。
这个答案有损魏劭威严,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那我叫你什么好,世元?”
魏俨只是笑,等蒋和越脱掉外衣后才说话:“就和小时候一样就行。”
蒋和越挑眉,似是想起小时候两人的相处细节,他看着魏俨笑着叫了声:“俨哥?”
这声俨哥,让魏俨像是突然回到少年时。校场的沙土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他刚刚挥完最后一式,汗如雨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他直起腰,抬手抹了把快要滴进眼里的汗水,一转头,便看见树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少年站在那里,一手提着水袋,正用力朝他摇晃,嘴角扬起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晃眼。清亮又带着点雀跃地喊着:“俨哥,快来喝水,我今天加了点盐!”
风掠过树梢,吹动小少年微湿的额发,也吹走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憋闷。
第18章 折腰-18
一声“俨哥”让魏俨脸上不自觉的浮现笑意,他笑着躺在床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在面前的榻上拍了两下。
“快歇息。”
蒋和越笑着将衣服搭在衣架上,吹了烛火躺在了床榻上。
两人并肩平躺看着屋顶,魏俨快速的转头看了蒋和越一眼,身子往蒋和越身边挪了挪,随意地用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你不送个什么物件给我吗?要是我哪天想你了,还能拿出来睹物思人。”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但他眼角一直观察着蒋和越的表情。
被他一提醒,蒋和越才想起什么,起身披着衣服,趁着月光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回来递给魏俨。
“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拿着这个去招牌上有同样图标的铺席。可以直接取银钱和粮食,也能传信给我。”
魏俨坐起身接过木盒打开,一枚白色的玉佩,月光下,中间有一支栩栩如生的莲花若隐若现。
看到这支莲,魏俨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他笑着将玉佩放回盒子,又将盒子放在枕边,拉着蒋和越躺下。
“越如此坦诚,我若不回礼岂不是不知礼数。”
说着他拉着蒋和越手,一副女子娇羞的模样将手放在自己胸口:“那就让奴以身相许作为回礼吧。”
蒋和越恶寒地瞥了一下嘴,转瞬又笑了起来,手在魏俨胸口用力揪了一下。
“嘶。”魏俨吃痛出声,“我可爱的越弟去哪儿了?以前你都会脸红的。”
蒋和越抽回手,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就是因为被你调戏太多了。”
魏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一些两人少时的事,没有一句提到以后的事。
夜渐深,蒋和越不知何时闭上眼陷入沉睡,魏俨渐渐的放低声音,侧头见蒋和越睡着,慢慢翻身一手支着头出神的看着蒋和越的睡颜。
良久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勾起嘴角,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在蒋和越脸旁停住,在空中描绘蒋和越的轮廓。
翌日,蒋和越醒来时魏俨早已不见,他的枕边多了一个卷轴。
疑惑的展开卷轴,就见画像上古槐浓荫下,年长少年青衫背影清瘦,侧对画面的年少少年正递出一枚鲜桃,月白衣袖随风扬起,指尖莹白托着嫣红。他侧脸精致,眼角弯起,笑颜肆意,两人衣袂一沉一扬,画像定格在年长少年抬手接桃的时候。
蒋和越微微挑眉,他认出画像中的人是他和魏俨,大概是他某天和魏劭去了城外,魏劭训练时,他在林子里闲逛摘了几个桃子,给魏俨留了一个带回来给他。但他不明白魏俨为什么留下这幅画。
仔细打量了片刻,他发现这画的笔触相比魏俨现在的技艺更稚嫩一些,他疑惑地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画纸。
“旧画?”
片刻后,蒋和越更疑惑了,他确定这画至少是魏俨十年前做的画了,可是,为什么?
不等他再想,仆役来报,使君魏俨一大早突然带着细软骑马离开了。
同时,还未离开的宗亲得到消息,昨日魏俨和魏劭在巍侯府太夫人院子里大吵,魏俨负气离开。
众人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又听到消息,魏俨一大早拿着少量细软骑马离开了渔郡。
很快,他们就打听到魏俨在自己府上就和魏劭吵过一架,两人还提到了魏俨的身世。
此时,还不知道陈翔已死的苏娥皇也加了一把火,让人将魏俨是陈滂之子的事传出。
在她看来,让魏劭和魏俨决裂,既能减弱巍国的实力,也能增加边州的威信,虽然对陈滂有利,但她有信心回到边州后再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
渔郡的街头小巷都在议论魏俨的身世,蒋和越匆匆拿着魏俨让他转交的卷轴进了巍侯府。
太夫人面色黑沉的收起手中的卷轴,审视的目光看向堂中静立的蒋和越。
“蒋长史,粮仓之事因你而起,世元离开前为何找你转交?”
蒋和越微微躬身回道:“回太夫人,越与使君关系甚好,虽因粮仓之事有些许矛盾,但使君找到越时曾说,在渔郡他无人可信。”
太夫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你可曾打开此卷?”
“未曾。”
“世元假借决裂离开巍国去边州你也不知?”太夫人的问话又急又快,若是心虚的人定是还没听清问题就急着否认。
蒋和越却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是惊愕、不可置信、疑惑,最后有些迟缓的摇头:“越不知···”
太夫人眼睛微眯,目光紧紧盯着蒋和越的表情,片刻后,突然轻笑一声:“世元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若说他会为了巍国涉险,我信。”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可若让他和仲麟在我面前争吵,又负气而走,不告而别,我是万万不信的。”
蒋和越低着头没有说话,太夫人眼中闪过怒意,语气低沉:“我不知,我的两个孙儿为何对你另眼相待。但我不能由着你这样分裂我魏家,离间他们兄弟二人。”
听到这么大一口锅落自己头上,蒋和越没有再沉默,他抬头看向太夫人:“太夫人此话,越不敢应。越虽不是在巍国出生,但这些年承蒙魏家关照,才有如今的越。
越不敢说无半点私心,但越敢说这么多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巍国,为了主公。这分裂魏家,离间主公和使君,越不认。”
太夫人表情没什么变化,直直的看着蒋和越道:“你虽没有主动离间他们,但他们为了你产生嫌隙。”
蒋和越疑惑皱眉,他不理解太夫人的意思,虽然粮仓之事的矛盾确实有他的原因,但这是他利用了魏劭的心意,若是把魏俨换成其他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太夫人见他疑惑,沉默一瞬,淡淡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逼着世元娶妻,可惜,婉儿是个无福之人。”
蒋和越思忖一瞬,震惊的抬头看向太夫人,就听太夫人继续道:“世元善画,你可曾见过他画你?”
蒋和越茫然摇头,太夫人平静道:“我见过,一屋子全是你的画像。”
简单的一句话,却惊得蒋和越回不过神,他脑子里立刻出现魏俨留下的那幅画,也想起了当年送桃时魏俨说的话。
“就一颗桃?你不吃?”
“就剩一个了,这桃这么红,肯定很甜,我特意给你留的。”
“不如我们分着吃了吧。”
“分桃而食?你要效仿弥子瑕?”
“我就不能是卫灵公?”
“不能,万一你以后因为此事怪罪我。”
“那就不分桃了,我扯一条袖子给你吧。”
“俨哥,这玩笑我们说说就罢,可别让人听了去,我可抗不住。”
“那我们还是分桃吧。”
魏俨说着将桃掰开分了一半给他,他当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以为魏俨在开玩笑。
没想到,太夫人几年前就发现了魏俨的画室。更没想到,魏俨当时的话并不全是开玩笑。
看着他出神,太夫人眼里闪过决绝:“蒋长史,如今巍国修渠,那些工匠也是你培养出来的,你负责修渠,仲麟也会放心很多。”
蒋和越知道太夫人是让他主动请缨去跟进修渠的事,等修渠结束还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他正要应承,就听一阵脚步声,魏劭大步迈进堂中:“外祖母。”
魏劭对太夫人抬手行礼,蒋和越对魏劭行礼唤了声“主公”,魏劭看了他片刻,转身对太夫人道:“外祖母,假装决裂是表兄和我一起定下的,和蒋长史没有关系,他并不知情。”
蒋和越微微抬眸看了眼魏劭,见他连练功服都没有换,应该是听到魏俨离开的消息后,又听说蒋和越拜见太夫人,这才匆忙赶来。
至于他怎么知道魏俨是假装决裂,蒋和越一点都不意外,联系到今天传出的魏俨身世谣言和这两天魏俨的反常,魏劭对魏俨的信任和了解很快就能明白为什么。
太夫人见魏劭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蒋和越,对魏劭道:“仲麟,你和祖母说实话,世元真的有和你商议过此事?”
魏劭笃定点头:“是,您寿宴后表兄主动找到我,说打算将计就计和我演一场戏,我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还去他府上想要商议此事,可表兄去意已决,我也就顺了他的意。”
太夫人和魏劭对视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如此,祖母就不插手你们兄弟的事了。只是,祖母不希望你们兄弟真的有嫌隙。明白吗?”
魏劭颔首:“祖母放心,孙儿定不会和表兄生分。”
说着,他看了眼蒋和越:“那孙儿就和蒋长史回去了,正好有修渠之事需要商议。”
太夫人淡淡点头,看着蒋和越和魏劭对他行礼后离开。
魏劭和蒋和越走出太夫人的院子,魏劭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大步进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他猛地转身一脸怒意的看着蒋和越:“为何和表兄一起骗我?”
第19章 折腰-19
面对魏劭的质问,蒋和越没有慌张,他看了魏劭片刻,脸上浮起笑意握住魏劭抓着自己的手。
“阿劭,若是要你去做那口是心非的事,怕是比让你直接和使君打一架还要难为你。我本意是在太夫人这里转交卷轴后,就去找你说明这件事。”
魏劭迟疑的皱眉,满眼都是怀疑:“真的?”
蒋和越点头,拉着魏劭在一旁坐下:“我何时骗过你?”
魏劭只能点点头,把蒋和越的手托在自己手中:“此事已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了吗?”
蒋和越思忖一瞬,陡然抓住魏劭的手,不等魏劭疑惑,就听他道:“让使君成为边州州牧。”
不用过多思索,魏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抬头看着蒋和越,眼中的全是惊愕。
“弑······”
蒋和越没有让魏劭说完,他身体前倾凑近魏劭,低声问:“阿劭,使君这些年的屈辱需要宣泄,这都是他该得的。”
魏劭握着蒋和越的手收紧片刻又松开,用拇指摩挲着蒋和越的皮肤。
良久后,魏劭语气坚定道:“既然表兄心意已决,我,助他便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蒋和越离开前想起什么问道:“我刚买了一个温泉庄子,要去游玩两天吗?”
魏劭无奈摇头,抬手在蒋和越的耳廓上刮了一下:“表兄刚走,宗亲必会有人出头。你去游玩便是,祖母那里我会应付。”
蒋和越没有再劝,他是得躲两天,免得有人来他府上打听。
翌日,蒋和越一大早便去了温泉庄子,对外称偶感风寒去庄子养病。
他不知道,有人正在想怎么拉拢他。
是的,拉拢。苏娥皇在知道魏俨离开后,除了一点算计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紧迫感。
渔郡驿馆,苏子信见苏娥皇听魏俨离开并没有很高兴,疑惑问:“阿姐为何不开心?”
苏娥皇缓慢的搅动着手里的红泥,语气平静:“魏俨离开确实对魏家造成一些打击,也让他们对待边州更加谨慎。但陈滂有了魏俨,也增加了实力。”
苏子信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着急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苏娥皇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铜器,又拿起另一个工具优雅的在红泥上按压:“我们必须尽快让男君同意武山国苏家的孩子为养子。”
苏子信闻言立刻起身着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儿回丹郡找姐夫。”
苏娥皇用眼角瞥他一眼,微微蹙眉:“毛毛躁躁,回去也不急于这两天。”
没理会苏子信的疑惑,苏娥皇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袖子,跪姿端庄。
“我得去会会巍国的钱袋子,蒋和越。”
苏子信皱眉:“找他干嘛?他是魏劭的忠犬,对我们比魏劭还冷淡。”
苏娥皇轻笑一声:“他是魏家兄弟决裂的源头,外姑祖母对他必会有微词,若我离间他和魏家的关系,等他感受到危机,再递出橄榄枝给他一条后路。”
苏子信眼睛一亮连忙坐下,兴奋道:“只要他对魏劭不再信任,阿姐再从中挑拔几次,那蒋和越必会找阿姐支持自己。”
苏娥皇笑着点点头,这时,一个仆役匆匆进来,低声汇报:“女君,蒋长史偶感风寒,去了他的庄子养病。”
苏娥皇思忖片刻笑着问:“可知他庄子在何处?”
仆役躬身道:“那庄子以前是一个商人用来宴请官员的,商人离世后被子女卖给蒋长史,很多人都知道。”
苏娥皇笑着点头:“能用来宴请官员,庄子附近必是风景优美,正好,趁我离开前去游玩一番。让人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等仆役离开,苏子信似笑非笑道:“阿姐是想去偶遇这蒋长史?”
苏娥皇嘴角含笑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温泉山庄。
蒋和越不知道苏娥皇正在算计自己,他到了庄子就彻底放松了下来,一身直裾深衣未束革带,衣摆随意的拖沓在木地板上。
蒋和越把府上的厨子一起带来,仔细吩咐做了一顿不伦不类的火锅,一个人喝着酒吃着火锅,自在又逍遥。
一不小心喝多了,吃到最后直接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身,等他恍恍惚惚坐起身。
闻到一身的酒味和香料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臭的,连忙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往山上的温泉去。
庄子外,一大早打着游玩旗号的苏娥皇等人已经将坐榻等物布置好,还有婢女拿着风筝给她献宝。
苏娥皇笑着点头,扫视周围,看到一座树林相对茂密的山:“那处看着不错,还有亭子,我们去看看吧。”
她和苏子信对视一眼,苏子信立刻让跟着的侍卫不必跟着,他们姐弟俩往山上去。
他们自然知道这山是蒋和越山庄的,但蒋和越不出来,他们想见到蒋和越只能是上山偶遇,或者等他们进入蒋和越的山被人发现,以此结识蒋和越。
蒋和越没想到有人爬山来“偶遇”自己,此时的他刚把仆役打发走,只留了两个人在远处守着。
苏娥皇两人有目的的往庄子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处人为雕琢的风景,远看还能看到有几处冒着隐隐烟气的汤池,其中一个似乎有人影在动,两人对视一眼,苏子信往前走了几步。
“谁?这里是蒋长史私人领地,速速离去!”
听到呵斥声,苏子信向前的脚步更快了些:“我乃武山国苏子信,我阿姐是边州女君来此处游玩迷失,我正在找她···”
苏娥皇趁着苏子信吸引了仆役的注意力,提着裙摆从另一边绕过向着蒋和越的方向走去。
她没想到会碰到蒋和越泡温泉,但时机正好,她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若是能用美貌拉拢蒋和越,她自然更轻松。
可当她越来越近,能看清蒋和越脸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见了什么······
刚从汤池中坐起身的蒋和越伸手去拿池边的点心时,光洁后背上的红莲显现了出来,并且颜色慢慢的变淡,似是要消失一般。
苏娥皇瞬间僵住,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额间之所以会画上牡丹花钿,就是因为他父亲在外游历时认识了一队外邦僧人,当时那些僧人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背上有一个红莲胎记,遇热则显。
那些僧人说孩子乃佛陀转世,背上红莲,需以众生心头热意唤醒,方显真容。加上孩童貌若仙童,说话有理有据,佛经张口即来,一路有很多百姓都相信了僧人的说辞,还有富商送上路资。
苏父心中有了思量,急忙赶回武山国,商议后,第二日,年幼的苏娥皇额间就多了一个牡丹胎记,也有了牡丹命格。
知道胎记由来的仆役全都消失了,而苏家宗亲都默认了那是胎记,年幼的苏家子嗣都以为那就是苏娥皇的胎记。
就在她和魏保定亲后没多久,苏家听说了那队僧人竟然游历到巍国附近,怕真红莲撕开假牡丹的阴谋,苏家派人去截杀那队僧人。
之后那孩童在战乱中失踪,苏家都以为孩童已死,毕竟要是活着,那佛陀红莲早就传遍天下了。
此时,看到蒋和越背上的红莲,苏娥皇笃定,蒋和越就是那个佛陀转世,她瞬间浑身冰冷,似乎能看到蒋和越站出来,证实她引以为傲的牡丹命格是假的。
苏娥皇呼吸急促了几分,提着裙裾的手紧紧捏着,转身快步往外跑。
正在说话的苏子信和仆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苏子信错愕的叫了声:“阿姐?”
苏娥皇装作惊喜地上前:“子信你来了,我刚刚迷路了,我们快回去吧。”
仆役疑惑了来回看了两人一眼,但对方是边州女君,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后退一步,看着姐弟俩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他皱着眉头往蒋和越的方向走去,路上看到了人走过的痕迹。
蒋和越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擦干水穿上衣服,走出汤池后那仆役才远远过来。
“郎君,刚刚有些异样。”
蒋和越脚步顿住转身看过去:“有何异样?”
仆役将之前遇到苏家姐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刚刚的发现:“仆在附近发现女人的脚印,那玉楼夫人似是在不远处逗留了片刻掉头往回走的。”
仆役抬手指了指发现脚印的地方,蒋和越皱眉看着那位置与他所在汤池的距离,突然转身往庄子走。
“备好马匹,我要回府。立刻遣人去跟着玉楼夫人,他们的动向,见过什么人,随时报与我。”
仆役领命匆匆离开,蒋和越回了房间匆忙换了衣服骑马回城。
而城中衙署,还在处理事务的魏劭接到边州驿馆递来的辞呈。
魏劭看完内容皱眉:“今天就走?玉楼夫人未说何事?”
第20章 折腰-20
魏渠也疑惑的皱着眉头,双手抱胸:“这玉楼夫人今天心血来潮出城游玩儿去了,我还想着她可能晚上不回来,没想到她匆匆忙忙回来就说有急事要回丹郡。”
魏劭看着辞呈蹙眉思忖片刻,对魏渠道:“你去驿馆一趟,就说表兄离开祖母郁郁不乐,希望玉楼夫人能多留两日,多去祖母院子坐坐。”
魏劭又对魏枭道:“去查查今天玉楼夫人去了哪儿。”
魏渠和魏枭两人一同离开,魏梁和两人擦肩而过,疑惑的对着魏朵使眼色,魏朵做了个玉楼夫人的口型,魏梁便不再好奇。
“主公,女君邀您今天一起用晚饭。”
魏劭抬起眼帘白了他一眼:“没空。”
魏梁还想劝,被魏朵拉着衣服退到一旁。他们都看出魏劭对小乔没有任何感情,帮着说多了话还会被厌恶。
就魏梁傻兮兮的,为了小桃乐此不疲地替小乔笼络魏劭。
与此同时,刚刚快马疾驰回到城中的蒋和越,正好在街面上遇到去驿馆的魏渠。
魏渠笑着帮蒋和越拉住马缰:“不是去温泉山庄吗,怎么回来了?”
蒋和越下马微微喘着气拉了拉衣摆:“有点儿事,你这是去哪儿?”
魏渠对着驿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玉楼夫人突然说要走,主公想留她两天和太夫人说说话,让我去转告。”
蒋和越眼帘垂下一瞬,脸上浮起笑容:“主公对太夫人的孝心可鉴,那你快去吧。我酒肆上了新酒,你们什么闲了来府上尝尝。”
看着魏渠笑着离开,蒋和越牵着马慢慢回到蒋府。既然玉楼夫人一时走不了,他也不宜操之过急。
蒋和越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天黑,刚坐下喝了一口热水,管家送来一本账册:“郎君,这是庄子的账册。”
这是一本纸质的书册,放在满是竹简的书案上显得格格不入。
蒋和越没有立刻看账册内容,而是仔细观察纸张的质量。纸张虽然微黄,但纸质细腻,虽然不及权贵用的绸纸光洁有质感,但制作成本肯定不比后者高。
又仔细看了纸上的墨迹,没有晕染没有透墨,比以前的纸张好太多。
蒋和越一边翻看账本一边问道:“那些书册印的怎么样?”
管家站在下首恭敬道:“印了一半,这些年郎君收集的书简太多,工匠们刻字不够用,时不时要增加一些生僻字。”
蒋和越慢慢点头,将账册慢慢翻看完,合上账册放下:“不必印太多,稀少才显得珍贵。”
仆役匆匆从外面进来,蒋和越挥挥手让管家先出去。等管家离开,仆役才低声道:“郎君,瀚郡来信,魏典将军回去后肆意辱骂您和主公,还有使君。并与容郡郡守相谈甚欢,似有联姻结盟之意。”
蒋和越接过仆役递来的纸条,将内容看完后递回给他:“魏典如今是一点不遮掩他那点子野心,看来是准备割据独立,和主公分庭对抗了。”
仆役收起纸条疑惑道:“郎君,我们是否要汇报给主公?”
蒋和越摇头:“主公不知我手上有情报来源,不能直接告诉主公。”
他思索片刻,突然轻笑一声看向窗外:“水渠应该修到容郡了,你让人带负责修渠的官员去那个郡守和魏典最常去的花坊喝酒。”
说着他看向仆役:“正好我们花坊出了新酒,多送些给我们将军尝尝。”
仆役立刻了然地笑着点头:“仆明白。”
让人抬了水来,挥退仆役,蒋和越脱掉衣服跨进浴桶。
本来想好好在庄子放松一下,结果刚泡了会儿温泉就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一身汗都被骑马回来的风吹干。
靠着浴桶,想起自己的纹身很可能被苏娥皇看到,又想起之前太夫人的态度,糟心事真是不少,蒋和越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嘶~”蒋和越头痛出声,和前世加班后失眠第二天早起一样的疼。
在察觉到头痛后,蒋和越觉得自己脸也有些烫,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嗓子似乎也有些疼。
“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这样想着,蒋和越不敢再泡澡,立刻起身擦干水穿上寝衣,叫了人请医者来诊脉。
不是他多娇贵,实在是怕了这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等喝了药躺下已经是深夜,就在他睡的昏昏沉沉时,感觉有人靠近探了他的体温,摸了他汗湿的脖颈,他不耐的皱眉。
魏劭察觉到手上的汗,又摸了摸蒋和越身上的寝衣,已经全湿了。刚想开口唤人来换衣服,想起自己是偷偷翻墙进来的,又立时闭上了嘴。
魏劭没有过多犹豫,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翻找了起来,还好婢女离开前留了烛火,没多久便找出一套寝衣。
回到床榻前,魏劭拿着手里的寝衣看着昏睡的蒋和越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给人换过衣服。
但见蒋和越额前的头发都已经浸湿,魏劭抿了抿嘴坐在榻边将寝衣放在床头,将被子掀开一角,伸手解开蒋和越的衣带。
他知道风寒的人不能见风,所以动作很快,也很笨拙,快速脱掉蒋和越的衣服,顺手将蒋和越身上的汗擦掉。
当他把蒋和越扶着侧卧着,因发热而微微泛红的背脊裸露在昏黄的烛光里。而就在那光洁溢出汗珠的后背上,交错的疤痕下,一朵摇曳的红莲沿着背脊绽放着。
魏劭在惊艳呆愣一瞬后,一把扯过被子将蒋和越盖严实。他想起魏枭查到的苏娥皇的消息,本来他还疑惑为什么苏娥皇去蒋和越的庄子附近,迷路了,又匆匆回来说要离开。
想到一个可能,魏劭俯下身隔着被子从后面抱住蒋和越,在他耳边小声唤着:“越?越?”
蒋和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魏劭温声问:“今天可是在山上泡了汤池?”
此时蒋和越虽然迷糊,但还有意识,知道是魏劭在帮自己换衣服,对于背上的纹身,他没想过要瞒住对方。
听到魏劭的问话,他也就低低的“嗯”了一声。魏劭听到他的答复,抱着蒋和越的手更紧了些。
良久,魏劭坐起身,给蒋和越擦了汗换上干爽的寝衣,将被子给他盖好,便没再停留,翻窗离开了蒋府。
巍侯府,书房。
魏劭叫来魏枭吩咐:“明天玉楼夫人会离开,你带人跟着,等她们进入边州后,立刻将他们截杀。”
魏枭震惊抬头:“主公?”
魏劭没有和他解释,只说:“不要留下证据。”
魏枭虽然疑惑,但见魏劭凝重的表情,立刻行礼领命:“是。”
翌日,蒋和越昨晚及时喝药,又发了汗,一早醒来身体好了很多。
此时的他侧躺在榻上对着仆役吩咐着:“苏娥皇很可能找理由离开,让我们的人跟着。”
仆役躬身离开,两个婢女端着药和温水进来,蒋和越端起药碗将药一口喝下,又用温水漱口。
这时,魏渠提着一个食盒跟着管家进来,大咧咧的将食盒放在一旁食案上,径直坐在蒋和越对面。
“好些没?昨天见到时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染了风寒?”
蒋和越拉了一下身上披着的毯子,对着一旁放着的茶壶抬了抬下巴:“给我倒杯茶。”
魏渠起身坐到另一边给他倒茶,就听他道:“我身体自然没你们武将好,昨日泡了汤池出了些汗,骑马回来吹了一路风。”
魏渠一边给他递茶杯一边摇头,又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茶:“你啊,就应该和我们多练练。”
蒋和越接过茶杯白了他一眼:“就你们那不要命的练法,我可扛不住。”
说着,他看了眼食案上的食盒:“你提什么来的?”
魏渠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笑着起身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端出来:“主公给你买的点心,本来想自己给送过来。半道因为玉楼夫人要离开,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他将点心摆在蒋和越手边的食案上,蒋和越伸手拿了一个点心:“主公不是让玉楼夫人留两天,怎么这般急?”
魏渠也疑惑撇嘴:“说来也奇怪,主公让魏枭去查了,玉楼夫人昨日去了你庄子附近游玩,中间迷了路,找到后就匆忙回来说要离开。你在庄子碰到她的了吗?”
蒋和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摇头:“没有,倒是我的仆役遇到他们了。”
魏渠没有在意,两人聊了会儿,魏渠还有事务要处理,便告辞离开了。
魏渠刚走不久,仆役匆匆进门低声禀报:“郎君,苏娥皇出城了。”
蒋和越点点头,仆役迟疑片刻,在蒋和越询问的眼神下说道:“仆看到魏枭将军换了百姓的衣服,也悄悄出城了。”
蒋和越皱起眉头,就听仆役猜测:“会不会是主公让魏枭将军暗中护送苏娥皇回边州?”
第21章 折腰-21
听到仆役的猜测,蒋和越只是微微挑眉轻笑一声:“没有必要暗中保护,若是要保护,以主公的性子定然是明着的。”
他将手里剩下的点心慢慢吃完,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牌递给仆役:“带着这个,若是魏渠与你们对上就将此物给他看。”
仆役双手托着铜牌离开,蒋和越换了身衣服去了衙署。他需要排除杀害苏娥皇的嫌疑,顺便解决魏典这个毒瘤。
蒋和越自请去容郡监督修渠,这次魏劭没有阻止,他还不知道陈翔已死,想着苏娥皇死后,陈翔派人找来,蒋和越定会想到是自己派人做的。
他知道自己在蒋和越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不希望对方对自己失望。
蒋和越刚出发去容郡,边州州牧陈翔病亡,其叔陈滂继任州牧之事,便传遍各州。
随即又传来陈翔之妻,玉楼夫人在回丹郡的路上,在边州境内遇到匪患,混乱中被射杀。
边州上下哀悼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直无子的陈滂突然有了一个儿子。对外称是少主从小身体羸弱,一直养在庄子上。
现在身体好了,不巧堂兄陈滂离世,便回来协助父亲陈滂处理事务。
容郡,驿馆。
蒋和越坐在榻上看着仆役风尘仆仆的样子,指了指下首的坐榻:“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说。”
仆役感激的抬手作揖,在下首跪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才缓口气,对着蒋和越低头道:“仆跟在车队后一直快到噱郡时,魏枭将军的人扮成山匪截住了车队。”
说到这里仆役皱起眉头:“魏梁将军的人虽不多,但战力强,本是十拿九稳之事。没想到薛泰突然带着人赶来,差点儿带走苏娥皇,仆便带人去截住他们。混乱中魏枭将军一箭射杀了苏娥皇,我们两边的人将薛泰等人围杀。”
仆役抬头看向蒋和越道:“仆按照您的吩咐,确认了是苏娥皇本人,魏枭将军一箭射入心口,仆在脖颈补刀。”
蒋和越点头:“做的很好。你们可与魏枭说话?”
仆役摇头:“没有,我们都乔装打扮了,魏枭将军一直没有说话,我们离开时他们还在善后。”
蒋和越想起传言中没有提薛泰,估计是魏枭做了手脚。
就在蒋和越思索着怎么给魏劭写信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片刻后,驿馆的仆役来敲门:“长史,郡守遣人来请。”
蒋和越对仆役使了个眼色,自己顺势在榻上躺下扯过披着的毯子盖在身上。
仆役起身去开门,驿馆仆役身后跟着一名官吏,见房门打开,伸着脖子往里看就见蒋和越躺在榻上似是睡着了。
仆役轻手轻脚走出屋子小心关上门,对着官吏做了一揖:“使者见谅,郎君刚喝了药睡下。”
官吏皱眉:“长史风寒还没好?”
仆役躬身道:“是,郎君身子弱,风寒未好就赶路过来,未曾想加重了病情。”
官吏不置可否,用眼角打量了一下仆役,见他灰头土脸的微微蹙眉:“你们长史就你一个伺候?”
仆役笑着回道:“自然不是,仆刚从渔郡来,特意将君侯给我们郎君的药送来。”
官吏暗自撇撇嘴,语气倒是好了很多:“长史若是醒了,请转告一声,郡守请长史过府一叙。”
仆役躬身,官吏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仆役才转身开门进去,蒋和越已经坐起身,正在喝茶。
“去休息吧。”
仆役躬身离开,关上门。
郡守派人来请还是第一次,蒋和越刚到容郡时,去袁旺府上拜访,被他以事务繁忙为由挡了回来。
蒋和越自然知道袁旺是怎么想的,既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也要拖延修渠的进度。
但他郡守不能明着阻挠,只能暗中捣乱,这些蒋和越都不看在眼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修渠的进度没有被拖慢,袁旺按耐不住派人来请。
蒋和越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反过来以风寒未愈,将他的人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魏典和袁旺暗中密谋的事传到了魏劭耳里,蒋和越的信随之而来。
渔郡,衙署。
魏劭将手里的信放下,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魏渠:“你去一趟容郡,帮越做件事。”
一听要去容郡,魏渠眼睛一亮就要答应,魏梁立刻不干了:“主公,为什么让他去,我们”他用手指点过魏枭、魏朵和自己“一、二、三,就不能去?”
魏劭无语,魏渠立刻掏出小棍子:“来,捏棍,这下公平了吧?”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看向魏劭,魏劭当没看到,拿起竹简看。要不是手里有事,他都想自己去了,哪儿轮得到他们几个。
魏梁兴致勃勃的抽了根小棍,往常每次都是他抽到短的,他觉得这些也应该一样。
结果,最后还是魏渠抽到短棍,气得他将小棍掰断:“你出老千。”
魏渠撇嘴,魏朵连忙拉住魏梁小声提醒:“本来就是主公的吩咐,你要是抽到了,难道还敢忤逆主公?”
魏梁悄咪咪地用眼角去看魏劭,就见他黑着脸看着这里,立刻低头小媳妇样:“我就是,就是说着玩儿的。”
魏渠笑着对魏劭作揖转身大步离开,魏梁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大家都知道,去容郡不仅不用处理繁杂的事务,还能吃到蒋和越厨子的美食,喝到最新的美酒,重要的是可以和蒋和越一起享受闲暇时光。
魏渠悄悄到容郡后,两人聊到一下午,第二天蒋和越接受了袁旺的邀请去赴宴。
宴上蒋和越话里话外都是对魏典的不满,说起十五年前魏典在祠堂上公然威胁魏劭的事,将魏典描述成一个大逆不道,狂妄的小人。
不出所料,当天魏典就将他的话原原本本的听全了,气得要拿剑要去斩了蒋和越,被属下拦住。
没想到,又听到蒋和越所谓醉酒的话,大概就是魏劭早就防着魏典了,就等着水渠修好,就将他除掉。
听到这话魏典怎么可能还能忍,当即就召集人马想要提前谋反,就在他磨刀霍霍准备第二天出征时,他被魏渠一刀解决。
简单的让魏渠鄙夷:“怎么说也是一个将军,竟然没有一点儿警觉,手下带的兵也都是废物。
蒋和越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不是给你省事,这两天先不急着回去,等彻底稳定下来再回去复命吧。”
魏渠将碗里的菜和了蘸料边吃边点头,蒋和越见他喜欢,又往锅里下了些菜。
最大的靠山魏典一死,袁旺不敢表露异心,积极配合蒋和越修渠,对他的态度更是殷勤了很多,时常请他赴宴。
渔郡很快派人来接收了瀚郡,魏渠也回了渔郡。
容郡的水渠这几天就要竣工,袁旺以庆功为由再次请蒋和越赴宴,这次他没有拒绝,他需要先稳住袁旺,等魏劭准备好再换掉袁旺。
宴席上,袁旺态度极好,话里话外都是让蒋和越帮他在魏劭面前多美言几句,蒋和越没有言语上答应,只是笑着喝下敬酒。
眼看蒋和越喝的微醺,袁旺将自己的女儿叫出来给蒋和越敬酒。
蒋和越不是冷淡的人,见女孩儿为难的给他敬酒,知道对方是被逼无奈,也就接过酒喝了,袁旺见此笑意更甚,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让女孩儿再敬两杯。
蒋和越见状,知道袁旺是不灌醉自己誓不罢休,脸上虽然带笑,但眼中泛着冷意。
女孩儿端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蒋和越不接酒杯,她就抖的更厉害。
蒋和越接过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掉起身告辞,没有理会袁旺在身后的挽留声。
等他回到驿馆,仆役迎上来禀报:“郎君,有故人拜访。”
蒋和越疑惑,见仆役眼睛左右看,示意有外人不好说,便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刚踏进院子,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望着自己。
“俨哥。”
已经装扮大变样的魏俨笑着看他走近:“许久不见啊,越弟。”
其实,他们也没有很久没见,但对于魏俨来说,这段时间的时光过得非常慢,似是一年又似两年。
听到这个称呼,蒋和越怔愣片刻,随即笑道:“俨哥似是回到了少年时。”
说到这里,蒋和越突然想起从太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魏俨对自己的秘密,他瞬间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头咳了一声。
“我们进去叙话吧。”
魏俨跟着他往屋里走,表情多了些担忧:“听说你染了风寒,可是还没好?”
蒋和越摇摇头,将最近的事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刚刚从袁旺府上回来时,他感觉有些热,拉了拉自己的领子。
魏俨也看着他皱起眉头:“怎脸这么红?可是饮多了酒?”
说着,他伸手去探蒋和越的额头。
第22章 折腰-22
蒋和越起初谈笑自若,可渐渐地,他觉得胸口像是燃了一簇小火苗,热意缓缓蔓延,呼吸也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他以为是酒意上涌,便又喝了一口茶水。却不想那热意反而更盛,从胸口向下腹游走,丝丝缕缕。
魏俨伸手抵在蒋和越额头,蒋和越感受到他手上的冰冷,不自觉的抬手按住,想让自己更凉快些。
魏俨皱起眉头:“怎这般烫?”
他见蒋和越难受,想抽回手倒水,手却被紧紧捏着。他仔细观察蒋和越的状态,就见蒋和越的耳尖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那红色沿着脖颈往下蔓延,隐入衣襟之中。
“越?”他唤了一声。
蒋和越抬眸看他,眼中的清明已经开始涣散,像是月光下的水面起了雾。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热。”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沁着薄薄的汗珠,泛着细腻的光。
魏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见蒋和越的呼吸渐渐变得不稳,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双眼睛,没了平日的沉静,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眸光流转。
“越,你看着我。”魏俨皱起眉头,双手托住他的脸,倾身向前,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蒋和越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随即又猛地僵住,他垂下眼,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显得有些慌乱。
“······不对劲。”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的喘息,“魏俨,你······你离我远些。”
他说着“离我远些”,手却不知何时抓住了魏俨的衣袖,指节用力地发白。
此时的魏俨心中已有猜测,看着眼前人如此模样,他的呼吸也不自觉的跟着急促了几分,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蒋和越虽然眼睛有些涣散,但他一手撑在食案上,用力晃了几下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
魏俨伸手,轻轻握住蒋和越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被下药了。”
蒋和越的睫毛猛地一颤,抬起眼看他。那里,有惊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连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渴求。
魏俨看着蒋和越的眼神多了些期待,他伸手似是想将蒋和越拥入怀中。
但那手停在半空,指尖在碰到蒋和越的衣袍时,犹豫着卷曲,张开,握拳。
他的手微微颤抖,却终究只是将蒋和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背,缓缓摩挲着。
“别怕。”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在。”
蒋和越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额头抵上魏俨的肩膀,大口喘息着。他的手还攥着魏俨的衣袖。
“难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魏俨的手僵了一瞬,又继续在蒋和越背上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想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分担他的痛苦。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中有什么情绪翻涌着,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将它们压了下去。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忍一忍······我帮你。”
他的手缓缓向下,手指触到蒋和越腰间的衣带时,能感觉到身下的人浑身一颤。蒋和越猛地抬头看他,魏俨与他对视,没有躲闪。
他的目光很轻,很柔,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狎昵,只有心疼和小心翼翼的问询。
蒋和越看了他良久,终于,微微垂下眼睫。
魏俨的手指小心的拉开了他的衣带,衣襟散开,露出里面大片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象牙光泽。
他的手指触上去时,蒋和越的腰身猛地绷紧,随即又软了下去,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魏俨感觉到颈侧有湿热的气息喷洒,还有蒋和越压抑的、细碎的喘息。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的手**探去。
蒋和越**一声。
一口咬住了他的肩。
魏俨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上******。
蒋和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埋在他颈窝的脸越来越烫。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魏俨的衣袖,攀上了他的肩膀,十指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裳。
魏俨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听见他喉间溢出压抑的声音。
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蒋和越发红的耳尖上,
落在那些被汗水沾湿的碎发上,
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却始终咬着没让自己出声的唇上。
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终于,蒋和越的*****。
随即身体没了力气。
整个人脱力地靠在他怀里。
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那一口咬着他肩膀的牙齿也松开了,
只剩下轻轻的、颤抖的呼吸。
魏俨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他没有去*自己*****。
只是轻轻环住怀里的人。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缓缓阖上眼睛。
月光静静地洒落,照见两个人相依的身影。
魏俨垂下的眼睫,遮住眼中的释然,亦或者是失落。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蒋和越松散衣袍下,露出的背脊上靠近脖颈的红莲花瓣。
魏俨似是想起什么,眉头极快的蹙了一下,随即自然的抬手将蒋和越的衣服拢好,轻声道:“我叫人抬水来。”
蒋和越微微点头,魏俨扶着他去了寝室在床榻坐下,让人抬了水在偏房。
魏俨没有执意帮蒋和越沐浴,在他沐浴时,自己坐在外面喝茶。等蒋和越沐浴后,身上的燥热已经散了大半,虽然没有全消,但也在他能忍受的范围。
魏俨将晾凉的茶水递给他,蒋和越接过仰头一口喝下,感觉舒服了很多,长长舒了一口气。
“需要我解决了袁旺吗?”
蒋和越摇头:“他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席间上来敬酒的也不是他女儿,看那手上的茧子,应该是一个婢女。这药······”
他不自然的垂眸,声音低了很多:“也没那么歹毒,其实······忍忍也能过去。袁家在容郡经营百年,贸然除去必会带来许多麻烦,得徐徐图之。”
魏俨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又给蒋和越添了一杯凉茶:“我明天一早就得离开,最近陈滂对磐邑多有关注,我这次出来就是探查磐邑情况的。”
蒋和越没有太意外,薛泰死后,噱郡的兵力直接被陈滂收在麾下,靠近的三不管磐邑,自然就成了他眼中的肥肉。
“他想拿下磐邑还没那么简单。”
魏俨意外挑眉:“你在磐邑有安排?”
蒋和越坦然点头:“比彘身边有我的人。”他思索一瞬笑道,“若是磐邑在你手上,倒也不会威胁到巍国。”
没想到魏俨立刻摇头:“我羽翼未丰,磐邑在我手上并不安全。”
蒋和越颔首,端起茶杯正要喝,突然想起什么顿住,又慢慢放下茶杯,犹豫着问:“你之前留下的画卷······”
魏俨正刚下茶壶,闻言,握着茶壶提梁的手陡然握紧,他垂眸轻笑一声,抬眸随意的看向蒋和越:“就是离开前收拾行李看到了,想起以前的事,便送给你留作念想。”
两人对视,魏俨看到了蒋和越眼中的复杂和犹豫,蒋和越也看到了魏俨眼中的希冀和······害怕。就在蒋和越嘴唇轻启,还未说话,魏俨猛然起身,快速说道:“你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他大步往外走,蒋和越蹙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就在驿馆将就一晚吧。”
魏俨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又往外走。
翌日,蒋和越起床后,仆役来报,魏俨天一亮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让仆役准备了清淡滋补的食物。
蒋和越没有纠结魏俨的事,既然他不想点破,自己也不想两人尴尬。
心安理得的收下袁旺送来的礼物,处理好容郡的事,边州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蒋和越也就没必要在容郡待着。
回渔郡的路上蒋和越遇到一群流民,看到他们的马车就躲,蒋和越还以为是山匪,差点儿让人围剿了。
听他们是从砚州,一路辗转良崖,焉州,接连被拒才来到此处,想要在山野安家过活。
蒋和越想到些什么,让人将磐邑的情况告诉那些流民,磐邑不需要县令文书,可耕种可修房,又给了少许盘缠和食物。
回到渔郡时,蒋和越刚走进大门,仆役就拿着一个小竹筒匆匆进来。
“郎君,康郡来信。”
蒋和越一边往里走一边打开纸条,看完后轻笑一声:“这乔越,嫁女儿尝到甜头了。”
第23章 折腰-23
蒋和越收到消息,焉州州牧乔越在寻找焉州才貌双全的名门女子,有意用这些女子来为焉州联姻。
蒋和越把这事当一个笑话看,只了解不干预,目前他对磐邑更加在意。如今焉州不敢动,边州落在陈滂手上,他的野心不比陈翔小,但也不敢明着攻打磐邑。
这倒是给了比彘机会,一举将磐邑附近的博崖拿下。
本来他以为时局暂时安定,没想到同焉州的消息传来的还有小乔的消息。
仆役见蒋和越皱眉,解释道:“您回来前,乔女主动找到男君,提议邀请各地诸侯商议修渠大事。男君似乎有些意动,近来见乔女的次数也多了。”
蒋和越嗤笑一声,将信纸递给仆役:“方法不错,就是野心太明显,修渠是好事,但不能由主公提起。”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向院子里的树:“此事为天下大义,但立场不同,自然别人看来目的就不同。由主公提出,难免让诸侯以为有利可图。”
仆从疑惑:“那应何人提出?”
蒋和越笑了笑:“天下大义之事,自然要天下人提,才是大势所趋。”
说着,他起身往里走:“更衣,我要去见主公。”
衙署大门口,蒋和越正往里走,看到魏渠四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来,看到他进来,都高兴的围过来。
“越回来了!”魏朵蹦跶着笑喊。
魏梁看了看不远处停的马车,搓着手笑问:“越给我们送吃食来了?”
魏渠翻着白眼将他挤开,笑着打量蒋和越:“刚回来?怎么不休息好了再来?”
魏枭也点头:“是啊,我们要去酒坊,要不与我们同去。反正主公此时有事。”
蒋和越笑着摇头:“我有要事找主公商议,你们的礼物已经遣人送到府上去了。何人面见主公?”
魏梁笑的没心没肺:“还能有谁,女君呗。这几天,天天来给主公送吃食。”
蒋和越脸上的笑意微敛,魏渠和魏枭对视一眼,两人眼神同样复杂。他们父辈都是在当初辛都战役中牺牲的,对于乔女,他们都不希望魏劭和她有感情。
魏朵左右看看,偷偷拉了拉魏梁的袖子,魏梁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闭上嘴。
蒋和越笑着拍了拍魏朵的肩:“我给你特意挑了顶玉冠,等休沐了记得用。”
魏朵有些羞赧的笑了笑:“谢谢越。”
“叫哥。”蒋和越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对其他几人道“我先去见主公,等休沐一起吃酒。”
说完就抬腿往里走,魏渠几人看着他走远,魏渠和魏枭率先往外走,魏朵连忙跟上,魏梁转回头时,三人已经走远。
“唉,等等我啊!”
三人充耳未闻,越走越快。
衙署大殿,魏劭端坐在食案前,乔女唇角带着笑,正跪坐在一旁,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盘盘摆上食案。
“衙署湿寒,妾特意让人备了驱寒祛湿的点心,男君日日操劳,无暇顾及餐食,多少用些为好。”
魏劭照常面无表情,只是转动眼眸看向乔女,乔女笑容一僵,随即有些忧伤的低下头,拿起筷子。
“妾以为,邀各地诸侯来赴宴,既能显示男君的远见卓识,亦能让诸侯看到魏乔联盟诚意。而且,修渠乃是解决各地干旱问题,让百姓收益的大事。各地诸侯定会多加重视。”
她说着,将一块点心夹到魏劭面前的碗碟中。魏劭垂眸看着碗碟中的点心若有所思。
乔女虽低着头,目光却一直注意着魏劭的动作,当看到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点心,乔女眼里闪过笑意。
小檀脚步轻快的走进大殿:“主公,蒋长史求见。”
乔女放在腿上的双手立刻握紧,眼角看向食案前端坐的人,果然,就见魏劭立刻将碗筷放下,起身往外走。
“快请越进殿。”
魏劭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还有其他人,停住脚步微微侧身,却没有看乔女:“鹿骊大会之事,我会考虑,若无事就回去吧。”
乔女微微躬身,等魏劭走远才缓缓直起身,一旁的小桃连忙起身扶她,语气担忧的小声抱怨:“男君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您都这般委曲求全了,他还这样冷冰冰的。”
“小桃!”乔女小声警告,小桃不情不愿的闭上嘴,跟着乔女往外走。
蒋和越刚迈进大殿就看到魏劭大步而来,他躬身作揖:“主公···”
他身子还没弯下去,手臂就被魏劭的大手捏住:“怎么才回来?”
说着,魏劭就拉住他的手腕往里走:“路上可顺利?身体可还好?”
蒋和越还来不及回答,就碰到乔女主仆往外走,他抽回自己的手躬身行礼:“女君。”
乔女笑着颔首,对着魏劭微微躬身后与他擦身而过。她身后的小桃低着头用眼角瞟了蒋和越一眼,嘟着嘴无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
没等乔女走远,魏劭已经拉着蒋和越进了侧室。
“主公,女君···”
蒋和越话刚起个头,魏劭根本没心思听他说正事,转身猛地抱住他的腰,两人身体贴近,就听魏劭有些幽怨的声音。
“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冷傲主公秒变撒娇大狗狗,蒋和越好笑的拍了几下他的背:“我以为我办事已经够快了。”
魏劭搂着蒋和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天气转冷,喝点儿热的。”
蒋和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握在手里:“女君前来可是有事?”
魏劭将乔女提议的鹿骊大会说了一遍,问道:“越觉得怎样?”
蒋和越思忖片刻,郑重道:“女君提议不差,但时机未到。如今各地诸侯间纷争不断,若是现在巍国突然提出,想来那些诸侯不会觉得您是为了大义。
毕竟水渠就是命脉,若是等水渠修好,您拿水渠做文章,对他们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魏劭思索着皱起眉头,显然,乔女将事情想简单了,天下诸侯少有真为百姓着想的,能安然的享受当下的权利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
蒋和越将带着的暖手炉塞进魏劭的手里,接着道:“阿劭想要举办鹿骊大会,也不是不行。”
魏劭疑惑的看向蒋和越,就听他道:“只要大势所趋,便顺理成章,众望所归。”
蒋和越笑道:“现在天下尊崇文人名士,若是巍国修渠之事被天下名仕所称赞,百姓口口相传。再将修渠的好处宣扬出去,各地诸侯心思浮动。
到时再有名仕谏言向巍国求取经验,巍国勉为其难接受,这鹿骊大会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魏劭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复杂,最后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突然问道:“越,为什么那么确定那些文人名士会为我们宣扬?”
蒋和越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魏劭,魏劭看着手里的书,看到书面写着《灵渊记》。
翻开第一页,写着《大禹治水》,后面全是和水有关的故事,有好有坏。书中还有各种海、河、渠的彩绘。
魏劭有些茫然的看向蒋和越,蒋和越噗嗤一笑轻轻拍了几下那书:“阿劭莫不是忘了,这‘书’只有我们几人有,这天下文人可还用着竹简的。”
魏劭恍然,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我真是忘了。”
这纸本来是想等着魏劭打下周边几州后再宣扬出去,但现在时机也不错,用水渠打掩护,暗中扬名也一样。
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魏劭只能依依不舍的将蒋和越送出衙署。
“晚上莫关窗。”
蒋和越听着魏劭小声的提醒,无奈一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翌日,十几辆马车从蒋和越的庄子离开奔向各处。之后的两个月里,各地文人名士都收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名为“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车小山一般的雪白纸张。
文人们突然得到新鲜的事物,自然是多番尝试,发现纸的妙用后又多方打听,得知纸张比他们用的绸纸便宜数倍,文人们瞬间沸腾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众人对那本范书《灵渊记》的讨论,其中,巍国修渠的故事最是让众人好奇,毕竟其他的都是神鬼或是历史,只有巍国修渠是他们能去一探究竟的。
于是,巍国水渠成了文人墨客竞相题咏的胜地。蒋和越更将修渠之事编撰成传奇,一时间,“巍渠”之名随着诗赋与说书人的檀板传遍街巷,无人不道这是一桩泽被苍生的德政。
衙署,魏劭笑着放下使臣递上来的文书,伸手将蒋和越拉到身边搂住:“幸甚至哉,得君相伴。”
第24章 折腰-24
鹿骊大会的邀请帖相继送出,接着就是岁旦祭祀,之后便是灯会。
同时为了预热鹿骊大会,蒋和越提议邀请各地名仕大家举办了鹿骊文会和画展,文人们自然也慕名而来。
所以今年的灯会非常热闹,趁热打铁,蒋和越又提议让魏劭和乔女秀恩爱,在文人面前打造夫妻和美,魏乔联盟坚固的形象。
起初魏劭是不愿意的,但公羊先生举双手赞成,太夫人更是乐见其成。
魏劭只能闹着别扭,装作高兴的和乔女逛灯会,放河灯。
夜晚,河边人头攒动,文人墨客和百姓混在一起,看着巍国君侯与女君将手里的纸船放在河面上。
有文人叫好吟诗,有百姓效仿两人举止。人群中,蒋和越和魏枭站在一起,看着周围人的反应。
魏枭将手里的热饼子分成两半,递一半给蒋和越:“刚出锅的,软乎。”
蒋和越接过低头吃了一口,抬眼时正好对上不远处转身的魏劭的目光。
见本该陪着自己放河灯的人乐呵呵的看戏,魏劭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若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嘴角细微抽动了两下。
蒋和越心虚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对着魏劭扬起一个笑脸,就见人像没看见似得转身离开。
自知理亏的蒋和越心虚的挠了挠鼻梁,他身边的魏枭抬头就看到自家主公离开,周边的百姓争相补上空位放起河灯。
“越不放盏河灯许愿吗?”
蒋和越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看向河面上挤挤挨挨的河灯,片刻后轻笑一声道:“愿望太多,我怕神仙嫌我贪心。”
魏枭愣了一下,笑出声:“那就分开许愿,今年先许几个。”
蒋和越认真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有道理。”
随即他径直走到一旁的小摊买了河灯写愿望,原本开玩笑的魏枭见状,连忙也买了一盏河灯。
两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酒楼上,魏劭偷偷摸摸躲在二楼的窗后看蒋和越写愿望。
原来刚才他按照安排放了河灯后,就让人将乔女送走,自己偷偷躲在楼上,想等蒋和越回府就立刻跟着。
看到蒋和越将河灯放下就离开,魏劭立刻披上大氅戴上兜帽,沿着河边跟着蒋和越放河灯的那片。
半夜,魏渠再次捞起一个河灯交给魏劭,后者打开纸条看到熟悉的字迹,立刻惊喜:“找到了。”
魏渠四人也好奇的围了过来,魏梁率先凑近念出了上面的句子:
“愿我所念之人,皆得偿所愿;愿念我之人,俱岁岁平安。”
五人都陷入了沉思。魏劭自然觉得蒋和越所念之人是自己,而自己也是念他之人。
所以,这是他的爱人希望他岁岁平安,愿望成真。
而魏渠四人的理解便是,蒋和越记挂的人和记挂蒋和越的人,这不就是他们这些朋友吗?
最后,五人开开心心的看着蒋和越的河灯顺着河流飘远。
这次的灯会比往年多办了几天,文会诗会层出不穷,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
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不小的水花,那便是枕石先生高恒为乔女作赋。
蒋和越听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这几天乔女常去文人聚会之所走动。
“利用文人墨客扬名,这不稀奇。她本就是天下闻名的双姝之一,定有文人渴望一睹绝色。”
蒋和越说着话,提起茶壶为魏劭斟茶,魏劭面色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倒不在意她的手段,只是我们以修渠之事为主,鹿骊大会还未开始,文人们却被带偏了注意。”
蒋和越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阿劭,不是所有人都对修渠感兴趣。若是美人风采吸引更多的人来巍国,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他说着面色慎重了些许:“当下最重要的是,为接下来鹿骊大会更多的人流做准备。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开始鼓励贾人改善铺席,修缮道路,加强沿路安全巡查,但还需要再简要制定几条法令,规范百姓民居改宿店,以防宿店不足。”
蒋和越知道人流量大的好处,自然也知道坏处,尽可能排除潜在危险。
等蒋和越说完,将提前写好的提议递到魏劭面前。魏劭愣愣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笑着扑过来,将他按在坐榻上。
蒋和越慌忙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见没人看到,才舒了一口气,无奈地反手抓住魏劭的手臂。
“阿劭······”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堵住,嗯,被魏劭的唇堵住。
魏劭的吻落下来时,蒋和越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臂。呼吸被蛮横地夺去,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魏劭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他脊背微微发麻。
唇齿纠缠间,蒋和越抬手攀上魏劭的肩,指尖陷进衣料里。殿外传来脚步声,蒋和越心神一紧,却被魏劭察觉了分神,换来更深的侵占。
这吻里带着笑意,没了往日的急切和小心翼翼,反而温柔又热烈。
“主公······”
听到小檀的声音,蒋和越用力抵住魏劭的胸口想将他推开,对方却纹丝不动。
小檀绕过屏风,就看到蒋和越被魏劭压在坐榻上,仰面承受着魏劭的吻,顿时惊的呆立原地。
蒋和越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没看到魏劭侧眸看向小檀。
这一眼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漠视和警告。小檀立刻回神缩着脖子死死低下头退了回去。
退到屏风后的小檀用力吞咽一下,深呼吸了几下走出衙署大殿,对着门口等着的乔女道:“女君,主公有要事和长史商议,不见任何人。”
听到蒋和越也在,乔女脸上的笑意收敛大半,颔首道:“那我就不打扰男君了,这糕点你稍后转交男君吧。”
小檀躬身接过小桃手里的食盒,看着乔女走远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殿内,魏劭眼里带着笑意和蒋和越分开,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满意的抬手用指腹擦掉蒋和越嘴角的水渍。
“越,我太高兴没控制住,你不会怪我吧?”
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让本有些气恼的蒋和越没了脾气,失笑一声用力将魏劭推开坐起身。
“你是君侯,我怎敢怪你。”
他拿起一旁被压皱的薄书扔到魏劭怀里,随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魏劭躬身作揖,语气严肃:
“鹿骊大会举行在即,诸事还需主公费心,还请主公莫要业荒于嬉。臣近来微恙,需休养生息,就现行离开了。”
说完蒋和越转身大步离开,魏劭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心虚的闭上嘴,他知道,今晚蒋和越一定不会给他留窗了。
就在各诸侯接到鹿骊大会邀请后没多久,蒋和越收到一条模糊的消息,良崖王夫妻及幼子,似乎被世子刘琰所杀。
之所以消息模糊,是因为传出消息的人没有亲眼看到过程,只是从各种消息中分析出这个结果,且把握很大。
“这刘琰是个狠人啊。”
蒋和越看着逐渐烧成灰烬的纸张,眉头微微蹙起:“我本以为他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不足为惧。没想到,他竟敢弑父杀弟。”
说着,他转头看向仆役:“鹿骊大会他定会到场,且有所图。等他到渔郡后,你派人注意他的动向。”
“是。”
他刚吩咐完,另一个仆役进门禀报:“郎君,刚刚收到消息,焉州乔慈只身前往渔郡求见女君。”
“乔慈?”蒋和越诧异转身,与一旁的仆役对视一眼。
乔慈跟着他伯母到博崖的事,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渔郡。
“乔慈是女君胞弟,来看望女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焉州赴会之人未到,他的身份未定,不好住进巍侯府。”
仆役立刻明白蒋和越的意思,躬身离开去传消息,魏劭不管后宅之事,自然有人会在太夫人面前进言。
他的想法很好,若是太夫人没有撮合魏劭和乔女感情的想法,可能也不会让乔慈住进巍侯府。
但太夫人一心想让魏劭和乔女成真夫妻,自然想要允了乔慈住进巍侯府。
没想到魏劭突然派人来说,既然乔慈来了,那就让乔慈代表焉州出席,自然也就要住在驿馆。
突然收到消息的焉州州牧乔越懵了,他已经准备了好些美人,打算在鹿骊大会送给各诸侯,没想到被自己的侄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倒是博崖比彘,收到邀请后又知道了乔慈代表焉州出席,大大松了口气,他和大乔是私奔,要是在鹿骊大会对上岳父,那就太尴尬了。
几天后,鹿骊大会正式举办,各地诸侯陆续进了渔郡,每天都有文人给诸侯名家,写诗作画编故事。
不管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特意记录或打听。
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大家都牟足了劲装模作样,没几个傻的搞事破坏自己的威仪。
这倒让巍国众人少了很多事,鹿骊大会举办的很顺利,第一天的比武不出所料的以比彘以一力降十会获胜。
之后商议修渠之事,也因为蒋和越前期的大段铺垫进行的还算顺利。
只有良崖王刘琰提出反对,只身离开后,却在花坊摆宴席想宴请各诸侯。
蒋和越正侧躺在榻上看书,听到消息嗤笑一声:“他想在我们的地盘笼络诸侯反对我们,也不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第25章 折腰-25
刘琰将邀请函递出去,同时坊间也流传出刘琰弑父杀弟夺权的事,也跟着蔓延了出去。
刘琰在空荡荡的花坊等了一天后,沉默地离开了渔郡,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感。
“刘琰不同意修渠,这次铩羽而归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衙署议事厅,公羊先生站在下首对着上位坐着的魏劭说着,他对面站着的蒋和越赞同点头:
“先生说的不错。接下来修渠一事还要派兵去各州,兵力削减他也是知道的。”
魏梁皱着眉头提议道:“主公,要不,我们让各州自己派人修渠吧,我们派几个人教不就行了。”
魏渠没好气的敲了一下魏梁的头:“你以为我们派兵去,只是修渠那么简单啊?”
被打的脑袋一痛,魏梁瞪了魏渠一眼:“你知道你倒是说啊!”
魏劭没眼看地垂眸放下手里的书:“行了,派兵修渠之事已定,不可能反悔。现在重要的是防范刘琰。”
说着,他看向一旁淡定的蒋和越:“越可有计策?”
蒋和越思索片刻点头道:“刘琰即位不正,良崖必有臣子不满,且他心狠手辣,没几个不会忌惮他。我们可以从他们内部下手。”
议事厅内几人都看向蒋和越,就听他道:“越是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他在渔郡不敢动手,在自己地盘还会忍耐?”
魏劭若有所思地点头,公羊先生却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他看向魏劭就要劝:“主公,蒋长史此计虽好,但有损仁德·····”
“先生。”魏劭抬手阻止公羊先生接下来的话,“我知先生的担忧,但先生可曾想过,若是刘琰举兵攻打,我巍国会有多少人死于战乱?”
公羊先生闻言,只能闭上嘴低头不再言语。
魏劭转头看向蒋和越:“越,此事就交于你办了。”
“是。”蒋和越躬身作揖。
蒋和越的商队早就铺满周边几个州,几天后,随着商队走动,良崖境内开始流传起童谣。
乌鹊飞,王宫啼,
长剑穿胸血染衣。
弟八岁,父白头,
一夜黄泉共一丘。
虎生毒子不认亲,
良崖山上起黑云。
劝君莫近刘家郎,
他坐王位,火烧梁。
孩童们不知道童谣的意思,只觉得顺口好听。童谣很快就传遍了丹郡,刘琰做贼心虚,加上他本就自卑,下起手来也更是狠辣。
短短几天便有几个臣子被他斩杀于大殿之上,虽然童谣被压了下去,但丹郡的气氛更是压抑了起来。
蒋和越商队之人趁热打铁,寻摸到几个有资质的人暗中资助扶持出主意。
古人云,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刘琰之前一直优柔寡断,且没有成就,本就没多少人臣服于他。
他现在的心狠手辣,更是让人心中忌惮。自然是他越镇压,众人心中越是积怨深厚。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召集军队打算攻打巍国,在一次会议上,一位将领只是劝阻两句,便被他当场斩杀。
于是,第一个造反的人便出现在了军队。
“良崖,乱起来了。”
得到消息的蒋和越心中轻快了很多,将手中的纸条扔进渣斗里烧掉。
一个仆从手里捧着竹筒匆匆进来:“郎君,边州来信。”
蒋和越接过竹筒打开封泥取出纸条展开,片刻后皱起眉头:“近来博崖可有来信?”
仆从摇头:“不曾。”
蒋和越拿起空白纸条,写了些字卷起塞进竹筒封好交给仆役:“立刻送往博崖。”
看着仆役快步离开,蒋和越披上斗篷往巍侯府去。
巍侯府,书房。
魏劭松开揽着蒋和越腰的手,面上凝重:“边州攻打博崖?派的还是表兄?”
蒋和越点头:“使君在队伍开拔时才接到命令,许是陈滂怕他反对事先瞒着他。让他打博崖也是为了给他铺路。”
“陈滂攻打博崖也不算意外。毕竟我们因为修渠兵力减弱,良崖也是自顾不暇,焉州不足为惧。确实是好时机,只是·····”
魏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太快太及时了。”
蒋和越帮他说出违和的感觉,魏劭立时点头:“对。表兄接到命令时,他们已经准备开拔了。
除去商议和召集的时间,他们最晚也是在刘琰召集大军准备攻打我们开始的。”
蒋和越也察觉出其中的问题:“难道陈滂早就猜到了良崖现在的处境?”
魏劭也皱起了眉头,若是陈滂猜到良崖的现状,那他有可能知道了是他们巍国在暗中谋划。
这可就不妙了。
思索片刻,蒋和越坐直身体看向魏劭慎重道:“事关重大,博崖更是不能被边州拿下,需要有人去与使君暗中联系。”
魏劭不赞同的皱起眉头,魏俨与他之间的假决裂,只有太夫人和蒋和越知道,这暗中联系的人就只能是蒋和越。
不等他说出反对的话,蒋和越已经伸手握紧他的手,表情严肃:“阿劭,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若是陈滂拿下博崖,就算他下一步是良崖,也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魏劭还是明白的,若是没有修渠一事,他还能有些把握,但现在兵力不足,他得多掂量掂量。
魏劭抬手抚上蒋和越的脸,眼中全是担忧和心疼:“越·····”
蒋和越自然知道他还想劝,主动搂住对方的腰将人拉近,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对方的唇。
难得主动送上来的美味,魏劭自然是乐意至极,轻抚蒋和越脸的手随即改为托住对方的后脑,沉浸进了这个吻中。
片刻后,两人缓慢分开,蒋和越用拇指指腹擦掉魏劭嘴角的水渍,声音轻柔道:“放心,我跟着商队行动,不会让人发现的。”
魏劭与他对视片刻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托着他后脑的手,轻柔的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拥住。
“好。”
蒋和越放松的将头靠在魏劭的肩上,勾起嘴角道:“今晚,早些来。”
得到暗示的魏劭微微一愣,抱着蒋和越的手随之收紧了些。
翌日,众多驶出渔郡的商队中,蒋和越侧卧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后腰。
“就不该让他来那么早。”
随着商队驶离,城楼上,魏劭的衣袍被风吹起,他的目光却始终看着那辆灰扑扑的马车顶。
他身边站着的魏枭有些不明所以:“主公,越只是去散心,若是您不放心,是否需要我派几个人跟着?”
魏劭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博崖城中,一商贾院子中,已经休息好的蒋和越在树下一边走一边活动身体,仆役端着一个托盘站在一旁。
等蒋和越停下动作后,仆役走近躬身,蒋和越伸手拿起托盘中的竹简慢慢展开查看,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不用纸张记账?”
仆役躬身:“贾人张说博崖生意少,竹简还多,扔了可惜。”
蒋和越轻笑一声:“他这节约的习惯,像个小地主,不像大商贾。”
仆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蒋和越查账。
片刻后,一个中年人匆匆进来,将一个竹筒呈给蒋和越。蒋和越放下竹简拿起竹筒打开,看了纸条后轻笑一声。
“换衣服,我出门一趟。”
博崖城外几里地一处湖泊边,蒋和越穿着蓑衣戴着草帽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钓鱼。
远处,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草丛中,仆役躺在树下昏昏欲睡。
良久,一个背着背篓带着竹编帽穿着短衣的人从树林中走出来,看到钓鱼的蒋和越的背影愣了一下。
蒋和越听到声音转身看来,也愣了一下,忽的笑了起来:“俨哥,你好黑。”
魏俨闻言,无奈摇头,大步走到蒋和越身边,放下背篓摘下帽子随意的坐在蒋和越身边。
“可钓到了鱼?”
蒋和越抬起竹竿,水中吊着的一小节树枝被拉出水面,魏俨茫然:“你这,学姜太公钓鱼?”
蒋和越又放低的鱼竿将小树枝埋进湖面,随意道:“我就是装样子,来的时候就没准备东西。你不也是装样子。”
魏俨笑着伸手拉过自己的背篓,给蒋和越看背篓里不多的草药。
蒋和越哑然,将手里的竹竿放到一边,伸手拿起背篓里的草药和魏俨一起整理。
“军队还没到?”
魏俨点头:“我带粮草先行,人在四十里外。”
蒋和越将整理好的草药放在一边,看了眼魏俨来的方向,低头继续整理。
“如今军队快到,以陈滂的性格,轻易不会召回,这场仗不可避免。”
魏俨将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把整理好的放进去,看着蒋和越细长白净的手上沾了黑色的泥土,又看了看自己晒黑的手笑了笑。
“博崖现在的兵力不足以应对边州军,得用外力与之抗衡才行。”
蒋和越闻言轻笑一声:“比彘是乔越的女婿,他焉州不正缺武将吗?我不信他看着博崖这块肥肉送上门不动心。”
魏俨蹙眉:“那不是便宜了·····”
他话未说完,似是想起什么,忽而扬起笑看向蒋和越:“你啊,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蒋和越知道他是想明白了自己的打算,笑了笑。两人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说着一些计划细节。
刚把药材装好,一阵风吹来,将石头上残留的草屑吹走,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
蒋和越和魏俨同时抬头看天,刚才还蓝天白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灰蒙蒙一片。
“要下雨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一阵风吹过,湖面被绵密的雨点砸的哗哗响。
第26章 折腰-26
昏昏欲睡的仆役被雨水浇醒,慌忙爬起身看向蒋和越的方向。
“郎君!”
魏俨听到声音,本想低头离开,却被蒋和越抓住手腕:“路途遥远,春雨绵长,去我马车,送你一程。”
魏俨沉默一瞬,低着头随蒋和越上了马车。
蒋和越将自己的蓑衣脱下,见魏俨衣服淋湿,从坐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换件干爽的,都是普通短衣。”
魏俨没有客气,直接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青紫交错的皮肤,有些淤青已经快散了,有些还泛着青。
蒋和越眉头微蹙,魏俨见状笑道:“我现在住军营,操练比武是常事。”
他没有将受伤放在心上,反而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显然乐在其中。
见此,蒋和越没有再提,只是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盒药膏,扬起下巴示意魏俨转身:“我给你擦。”
魏俨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蒋和越已经干净的手指,犹豫一瞬,慢慢转身。
蒋和越指尖挖了一指药膏,先在掌心捂热了,才轻轻按上背上的淤青。
药膏是凉的,指腹却是温的。
魏俨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蒋和越的手指从淤痕的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中心揉按,力道不轻不重。
“疼就说话。”蒋和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疼。”魏俨答得很快,下颌抵在屈起的手臂上,目光落在坐凳上的席纹里,一动不动。
可当那根手指无意间擦过一片新伤时,他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蒋和越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瞬,那揉按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指腹蘸着药膏,绕过最青紫的地方,先处理那些已经快散的浅淤。
魏俨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雨滴砸在车顶上啪嗒响,耳边却始终有一道呼吸声,若有若无。
药膏在体温下慢慢化开,那几根手指从腰侧一路往上,经过肩胛,最后停在后颈与肩膀相连的那块淤青上。
蒋和越的拇指按上去的时候,魏俨的呼吸滞了一瞬。
拇指只是轻轻覆在那里,没有用力,片刻后,那拇指才动起来,极缓地揉开,一圈,两圈,直到药膏化尽,直到那片淤青开始发烫。
魏俨有些艰难的吞咽一下,不自觉的微微侧头,转动眼眸似是想看清蒋和越此时的表情。
“……好了。”蒋和越收回手。
魏俨慌忙收回目光垂下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起伏了几次,才伸手去够搭在一旁的中衣。
“前面的需要我帮你吗?”蒋和越拿着药盒,偏头看魏俨的表情。
魏俨披上衣服,系带子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故作镇定的摇头:“我自己回去上药。”
蒋和越没有坚持,低头将药盒盖好。魏俨穿衣服的动作不停,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蒋和越的动作,见他将药放进背篓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送走魏俨,蒋和越回到博崖便开始布局。
先是让比彘知道边州即将攻打之后,然后通过煽动大乔,让比彘主动求助乔越。
本不愿出兵的乔越在丁夫人的央求,和博崖的诱惑下,最终出兵援助。
被接连不断谋反弄的烦不胜烦的刘琰得知情况,趁机打下焉州啸冈。此处连接焉州和巍国,和博崖隔着一个磐邑,可进可退。
魏劭自然不会看着不管,也派兵驻扎磐邑,混战一触即发。
“良崖内乱,没有那么多兵力和精力攻打我们,焉州兵力只够援助博崖,我们唯一需要防的就是边州孤注一掷。”
酒坊窗边,蒋和越看着街面上行色匆匆的百姓们,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文弱书生。
书生闻言微微颔首:“郎君放心,焉州兵不日就将到城外,以博崖的兵力这几日抵挡边州兵不难。”
说着,书生的声音小了些,还带着些许笑意:“待焉州与边州鹬蚌相争,博崖遇险,巍国出兵名正言顺。”
蒋和越微微挑眉,笑着给书生添了茶水:“这一切还要靠舒阳兄多费心,等此件事了,我定会向主公举荐你。”
林舒阳笑着摇头:“郎君,我不想进朝堂。您帮我脱离贱籍,能为你做事我已心满意足。”
蒋和越没有再提此事,每个人在自己每一个人生阶段,想法都会有所变化。等他享受过权势再问不迟。
焉州兵明为支援博崖,实则想拿下博崖,边州自然不愿,战事一度胶着。
这晚,外面下着大雨,蒋和越睡的不太安稳。辗转反侧间,听到窗户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蒋和越慢慢坐起,看向窗户,小心起身披上外袍,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
当他站在窗边时,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消失。
“越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和越就要去开窗,手刚搭在窗框上,就听声音继续道:“别开,我说完就走。”
蒋和越放下手,随即听到魏俨的语气又快又急:“刘琰暗中联系陈滂,意图在博崖战事中趁乱绕过磐邑,联合出兵攻打辛都。”
辛都西接良崖,东连边州,一旦双边夹击突袭攻陷辛都,磐邑就成了孤岛,想要攻下便容易很多。
思及此,蒋和越开窗想要再问些什么,窗外已是空无一人,蒋和越思索着就要关窗,收回手时,感觉手心有些滑腻。
他抬手看去,就见手中沾染着什么,一股铁锈味飘进鼻腔。
“受伤了?”
蒋和越微微蹙眉,面色有些担忧。想想也是,魏俨现在是边州军将领,若不是受伤,他也没有机会跑来通风报信。
但他没空担忧魏俨的伤势,当务之急是立刻将此事告诉魏劭。
魏劭接到消息后,立刻集结兵力前往辛都。而博崖这里战事再度进入白热化,比彘和魏俨不可避免的在战场上成了对手。
先不说比彘不知道对面的将领是自己连襟的表兄,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手下留情。
比彘一身蛮力,魏俨对上他也占不到上风。蒋和越听说魏俨受伤时心中难免担忧,却也庆幸只是受了一些伤。
战事没有继续太久,在得知魏劭陈兵辛都后,刘陈的临时联盟瞬间分崩离析。乔家在消耗大量兵力后,也不得不退走。
蒋和越和魏劭商议后,以使臣身份拜访比彘,商议博崖归命巍国一事。
比彘原本想要反抗,但林舒阳带着人以无力抵挡,不如找一靠山为由,让比彘被迫同意归命。
陈滂知道此事后气得牙痒痒,但也没有信心在兵力减损的情况下对抗巍国兵,只能召回兵力。
半年多的博崖之战,最终以巍国渔翁得利而结束。
蒋和越也在安排好后续事宜后打道回府,离开博崖前往辛都的山路上,蒋和越的车队遇到了截杀。
马车上,蒋和越刚掀开车帘,一把大刀向着他面门而来。蒋和越本能地侧身一避,食案横挡在胸前,震得虎口发麻。
“郎君快走!”
仆役已经扑了上去,刀锋撞在一起,溅出几点火星。蒋和越被拽下车厢时,余光瞥见那柄砍向自己的大刀。刀刃锃亮,毫无锈迹。
不是土匪。
林间山道,二十几个黑衣汉子将他们围在中间,出手狠辣,进退有矩。
仆役拼死挡在前面,刀刀见血,却始终撕不开缺口。蒋和越被人护着连连后退,背脊几乎贴上马车轮毂。
“他们不是匪徒!”他压着声音喊,“不可纠缠,立刻突围!”
话音未落,那几个黑衣人猛地对视一眼,像是被戳破了什么,攻势骤然狂暴。
为首那人一刀劈翻挡路的仆役,竟不顾身上挨的刀伤,直直朝蒋和越扑来。
蒋和越退无可退,手心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在兵器交接声中异常明显,由远及近。
一道黑影从山道拐角处斜刺里冲出来,马背上的人俯身挥刀,刀锋掠过,生生将那外围黑衣人劈翻在地。
看到来人,蒋和越还来不及高兴。站在黑衣人最外围的一人见状,立刻夺过身旁人手中的弓箭,拉弓便射,在将挡住他的自己人射倒后,他再次拉弓。
蒋和越在面前仆役被射伤后察觉不对,立时往后退,但那人速度极快,只听弓弦响。
一支箭从乱石后飞出,直奔蒋和越心口。
蒋和越连连后退,只差一步就要靠近他的魏俨的瞳孔骤然缩紧。
第27章 折腰-27
一切只在一瞬间,眼看箭支靠近,蒋和越来不及动作,头脑空白一瞬。
“噗~”
轻到听不见的利器入肉之声,在蒋和越听来似是就在耳边。
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蒋和越一时说不出话来,而手先于脑子,已经将面前人抱住。
“俨······”
被一箭射在后心的魏俨似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和担忧,反而推开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匪徒。
蒋和越这才发现,那些匪徒竟然都停下了动作,有些更是相互忐忑对视,有退后的意图。
“陈烈!想要杀他,你先杀了我!”
听到陈烈之名,蒋和越才知这些伪装匪徒之人,正是陈滂的亲信。
蒋和越这般想着,一边上前小心扶着魏俨,一边看向外围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
陈烈在误伤魏俨时便知道,这暗杀,失败了。此时被魏俨叫破,他也不再遮掩,上前几步看向魏俨。
“少主,您如今是边州少主,还请您为边州着想,莫要感情用事。”
说着他目光阴冷的看向魏俨身后的蒋和越:“再说,您与巍侯决裂,不也是因为此人。我杀了他,不也是为您出了口恶气。”
魏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背上箭支起伏,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额头更是渗出汗珠。
但他听到陈烈的劝说时,还是笑出了声:“呵,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与仲麟之间早已埋下隐忧,决裂只是时间问题,与他人并无关系。”
蒋和越能感觉到魏俨靠着自己的重量逐渐增加,他微不可察的向前,用半边身子撑住面前人。
魏俨微微侧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向陈烈继续道:“蒋长史与我总角之交,更是知己好友,不可能让你这样不明不白杀害与他。
若是战场相见,我无可厚非,但今天·····“
他嘲讽的环视陈烈等人的装束,目光最终回到陈烈身上:”你可以试试。“
说着,他将手上的刀横在身前。
“别忘了,你们还在巍国境内。”
魏俨这话既是警告陈烈,也是在提醒他。陈滂要杀蒋和越,是为了嫁祸乔越,从而离间魏乔联盟。
但现在此事已被戳破,他还误伤了魏俨,也怕魏俨为了蒋和越和自己搏命。而且若是被还未离开的巍国军发现,他们也逃不了。
陈烈咬咬牙,放下手,不甘的看了眼蒋和越,又怒其不争的看向魏俨:“请少主明白主公的苦心,多为边州考虑。”
说完,他恶狠狠的瞪着蒋和越,没说放了他,也没让手下继续攻击。
魏俨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放过,立刻握紧蒋和越扶着他的手往后退:“走。我护着你离开。”
蒋和越对着身边的仆役示意一下,几个仆役连忙扶起还有气息的同伴,护着蒋和越两人慢慢退进林子里。
一直看着蒋和越众人消失在林子里,陈烈不甘的咬牙挥刀在林子里乱砍几下,才带着人匆匆离开。
蒋和越一行人走出很远才慢慢停下来。蒋和越架着魏俨慢慢放下,让他趴在一块大石头上。
“嘶~”魏俨吃痛出声,又立即抿紧唇。
蒋和越担忧的看了眼他,不等仆役将随身带的包袱递过来,就急忙拿来放在地上打开。
“先给兄弟们处理伤势,这里不用你们。”
仆役看了看蒋和越小心翼翼的动作,颔首退下帮着兄弟处理伤口。
“刺啦~”
蒋和越撕开魏俨的衣服,目光不断观察魏俨的脸色:“疼就说话。”
谁知,魏俨闻言竟是笑出了声,随即又痛的皱起眉头,但眼中笑意不减。
蒋和越连忙轻按他的肩:”你还笑?“
魏俨趴在石头上微微侧头:“我想起,之前我们似乎有类似的场景,说过同样的话。”
蒋和越愣了一下,想起两人在博崖第一次见时,在马车上的场景。
他又气又好笑,仔细观察了魏俨的伤口,见箭头入肉不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手拿起棉布,一手握住箭,看向魏俨的侧颜。
“俨哥,我拔箭了。”
魏俨呼出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蒋和越没有犹豫,猛地用力拔出箭支,另一只手迅速用棉布按住伤口。
“哼~”
饶是魏俨有所准备,也痛的哼出声来。
简单的处理好伤势,众人又匆匆往外走,走出林子已经天黑。
他们借住在小村庄的农户家,蒋和越提前让人与村里人买了很多酒,还请了村中的赤脚大夫。
到了夜里,果然有几人发起了高热,其中包括魏俨。
蒋和越不敢假他人之手,一夜都守在魏俨的床边照顾。
秋夜微凉,窗外的风穿过缝隙,吹的烛火摇曳。
蒋和越拿着浸了酒的布巾给魏俨擦身降温,魏俨光着身子趴在一床折叠的旧被子上。
蒋和越伸手探了探魏俨的额头,确定他体温有所下降,凝重的表情才放松了许多。
他转身将布巾浸进一旁的木盆中,没看到面前的魏俨缓缓睁开了眼。
魏俨的瞳孔还有些不聚焦,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视线自然落在了眼前的那道身影上。
烛火明明灭灭地晃着。蒋和越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半张被昏黄的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眉骨微隆,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延伸到颈侧,没入微敞的衣领里。
他正低着头,将布巾浸入水中。手指按着布角,动作很轻,没有什么声响。
木盆边搁着酒壶和一只有着褐色水渍的空碗,搭在盆沿的袖口沾了些水渍,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腕骨上。
魏俨盯着那一小块湿痕,有些失神。
蒋和越拧干布巾,直起身,烛火恰好在这一刻跳了跳。魏俨看到他眉心微微蹙着,似是在担忧什么。
魏俨张开口想说什么,喉咙却涩得发不出声。
蒋和越转过身来,见魏俨醒来,眉眼间的担忧立刻消散,扬起欣喜的笑。
“俨哥!”
魏俨愣了一下,浅笑着“嗯”了一声。
蒋和越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回到魏俨面前蹲下,将一截草杆放进茶杯递到魏俨面前。
“喝点水。”
魏俨垂眸含住草杆喝水,蒋和越看着他道:“你的伤势不轻,需要休养几日才能移动。这村子安静,离城镇也不远,你且安心待着。”
见他抬眼眸看向自己,蒋和越笑道:“我自然是要留在此处照顾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魏俨眼中闪过笑意,垂眸继续喝水。
村中休养的日子当然不是与世隔绝。期间,蒋和越给魏劭送去了信。
这天清晨,蒋和越给魏俨换了药后,刚把东西收拾好,就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魏俨歉然的看着他:“前日我发热折腾你一晚,昨日你又忙着处理事务不得休息,昨晚更是被窗外的猫叫扰的一夜不得安眠。这会儿无事就快歇歇吧。”
说着,他小心往床里移动了些,伸手拉着蒋和越躺在自己身边。
蒋和越也实在是困了,没有客气,连衣服都没脱便点点头躺下,含糊的说了声:“有事务必叫醒我。”
“嗯。”
魏俨轻轻的应了一声,目光柔和的看着蒋和越的睡颜,不知想些什么,一会儿微笑一会儿遗憾,最后只剩克制的苦涩。
直到太阳落山,蒋和越才被仆役叫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接过仆役递来的信封,打开取出信纸,将信封放在一旁。
等看了信中内容,他笑着看向慢慢坐起身的魏俨:“阿劭让我一定要看着你活蹦乱跳了再回去,边州那边没什么动静,估计也知道阿劭不会对你怎样。”
魏俨笑着点头,接过蒋和越递来的信纸:“你这纸张做的好,倒是给信使减轻了不少负重。”
蒋和越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收拾一下,稍后该用晚食了。”
魏俨点点头,等蒋和越离开后,他将手上的信纸折好,拿起信封正要塞进去,就见信封里还有一张纸。
他疑惑的取出展开,片刻,他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
只见信上是用魏劭的字迹写着:
思卿至深,竟夕难寐。每忆拥卿入怀,辄心旌摇曳,情难自禁,惟借卿之亵衣以慰相思。盼卿早归,以解渴想。
字里行间的情意绵绵和直白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魏俨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眸在纸张上快速移动,似是想找出什么。
片刻后,他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又似想到什么,眼神有了些决绝。
他将手里的纸张折好塞回信封,又将信封原样放回去,刚拿起之前的信纸,就见蒋和越走进屋子。
魏俨面色如常的将手里的信纸还给蒋和越:“既然仲麟让我伤好再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要麻烦越弟了。”
蒋和越笑着接过信纸折好,拿起信封就要塞回去:“你可不是麻烦,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疑惑的从信封中取出纸张,刚展开看一眼就立刻折起来,和手上的信纸一起塞进信封。
魏俨将他眼神中的惊慌和羞愤看的清楚,面上却疑惑的问:“可是有急事?”
蒋和越将信封收起,低着头道:“无事,就是渔郡铺席出了些小事,无碍。”
“那便好。”
魏俨语气淡然,搭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第28章 折腰-28
魏俨在伤势可以下床后,他就不愿意再躺在床上。
“本就只是皮外伤,一直躺着我心中不安。“
蒋和越没有办法,只能同意魏俨和仆役去山林砍柴,附近没什么大型猛兽,权当散心了。
一连几天魏俨都和仆役一起去林子里,这天居然提着猎物回来。
魏俨将猎物递给蒋和越:“给,今晚我们烤野味吃。”
蒋和越笑着接过,看了看点头递给一旁的仆役:“正好,明天就去庄子上养伤了,离开前吃顿好的。”
不是说两人吃的不好,有蒋和越的仆役在,自然不会委屈两人,不过野味就吃的少了。
晚上吃了野味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蒋和越租的农家人院子,院子的主人拿着银钱带着家人去了亲戚家住,所以这院子只有蒋和越几人。
蒋和越为了照顾魏俨,这几天一直和他住一个屋子。虽然这几日魏俨基本不需要他照顾,但想着也住不了几日,蒋和越就没有让人再收拾屋子出来。
夜里,窗外大雨随着风哗哗的打在窗上,不时一个闪电劈下,不吓人,倒是饶人。
蒋和越躺在床榻外沿,昏昏欲睡间似是听到身后窸窣的动静。
蒋和越疑惑的翻身往后看去,闪电遗留的光透过窗棂朦胧的罩在魏俨的脸上。
原本晒黑的魏俨在这光下,脸色显的惨白,似是还有什么反射着细碎的光。
蒋和越撑着身子凑近看,这才发现魏俨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
蒋和越有些担忧的用袖子给他擦掉汗,轻声唤着:“俨哥?俨哥你怎么了?”
一连叫了好几声,魏俨才缓缓睁开眼,眼眸恍惚了聚焦在蒋和越脸上。
“俨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适?”
魏俨没有立刻回答蒋和越的问题,反而歉意的扯了个笑,哑声道:“抱歉,吵醒你了。”
见他这样,蒋和越知道他应该是身体不适,连忙伸手探他的额头,碰到的却是一片湿冷。
“可是哪里不适?我去叫大夫。”
蒋和越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他回头看来,魏俨艰难撑着身子,有些虚弱的看着他:“我无碍,就是伤口疼。这么大的雨,不宜出门。”
蒋和越想要反驳,手上的劲道用力一拉打断他的话,就听魏俨又道:“真无事,不信你看看我的伤口。
许是天阴雨湿,外邪侵袭,不打紧,明天雨停再请大夫也行。”
这般说着,他坐起身背对蒋和越解开亵衣,蒋和越连忙摸过床头的油灯点燃,举着灯凑近魏俨,观察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只见伤口周围有些微微泛红,但没有肿胀或是其他异常,反而似是微微收缩了些。
见伤口确实无碍,蒋和越松了一口气,将魏俨的亵衣拉起,见魏俨穿好亵衣,又扶着他躺下,拉着被子给他盖好。
“我去热酒给你擦拭。”
不等他动作,魏俨再次伸手拉住他:“不用,若是你淋了雨染上风寒,我心中会愧疚难安。这些日子已经辛苦你良多。”
蒋和越挣了挣没挣脱,只能无奈躺下。
“可还能忍耐?”
魏俨帮他盖好被子,笑道:“陪我说说话,也许就没那么痛了。”
于是,两人在雨声中天南地北的开始聊天。聊着聊着,说起的各自的生活琐事。
蒋和越问魏俨在边州可还是爱作画,魏俨说没有,他常驻兵营没空作画。
魏俨问蒋和越有没有好好保管自己的画,蒋和越点头,说他将画好好收着。
魏俨又问为什么不挂起来,蒋和越犹豫着没有回答,魏俨看着他垂下眼帘的眼睛,苦笑一声,故作轻松道:
“那画确实难登大雅之堂,若是越弟不喜,我再作一幅山水画给你,那画······还给我可好?“
蒋和越闻言有些无措的看向魏俨,见他面色苍白,眼神带着哀伤,虽是嘴角带着笑,却是显得脆弱又······卑微。
“我······”蒋和越纠结一瞬,扬起笑,道”我很喜欢,俨哥莫要误会了我,你知我很少在家中挂画,刚刚不过是想着将画挂在哪里。“
魏俨眼中带着了然,与蒋和越对视片刻,突然问道:“越弟,你打算何时成家?”
蒋和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和魏劭的关系,抿紧唇没有说话。
其实,他没有想过成亲,也没想过和魏劭一辈子,毕竟魏劭是君主,他也是男人,知道感情不是全部,人也总会变的。
见他沉默,魏俨随意道:“若是有中意之人,我帮你·····”
没等他说完,蒋和越摇头:“不用。”
魏俨却伸手,在被下握住蒋和越的手,让他与自己对视,他看着蒋和越的眼睛诚恳道:“越,这并非虚言客套。我惟愿你前路坦荡,事事皆能如意。”
虽然此时此刻的环境没什么美意,但也显得魏俨更是情真意切。若是不提那画,蒋和越可能只是觉得是朋友真诚的祝愿。
但有了画的事,魏俨这话就有了另一层深意,近乎于表白失败后的祝福,让蒋和越有些无措哑然。
魏俨笑了笑松开被下的手,帮蒋和越掖好被角:“背上没那么疼了,我也困了,睡吧。”
说着,他翻身背对蒋和越,似是真的困了。蒋和越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翻身吹熄油灯躺好。
但他却控制不住的去思考,他知道就算自己有意娶亲,以魏劭的性格也不可能随他意。
而魏劭就算自己不想有孩子,作为君主,为了巍国,他不可能一意孤行,就一个太夫人就不会答应。
蒋和越对魏劭没什么太高的期望,只希望他以后不会为了权势除掉自己。
相比之下,魏俨真诚的祝愿,隐藏感情的沉稳,还有冒险送信,为他挡箭等事,让他心中有些愧疚。
这夜的话在天亮后,似乎也就随着大雨留在了那个村庄。
一行人到了更好的庄子养伤后,魏俨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和蒋和越之间的相处没有逾矩一丝一毫。
只是偶尔看着他出神片刻,也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一月过去,魏俨的伤势已无大碍,蒋和越不时收到附近有边州人出没的消息,他知道魏俨要离开了。
两人虽然没有商议,但也心照不宣。
这天,蒋和越处理好手中事务后到了魏俨的院子吃饭。
看着桌上摆放的几壶酒,蒋和越诧异道:“俨哥想喝酒了?”
魏俨笑着拉他坐下,打开酒壶倒上两杯酒:“我特意让人买的果酒,听说不醉人,你且放心。”
蒋和越闻到酒中散发的果香,笑着抿了一口,确实没什么酒味,无奈道:“我倒是无碍,只是你伤未痊愈。”
他话没说完,魏俨已经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眼睛发亮的笑出声:“好酒。”
蒋和越见他这样,也明白是许久未饮酒给憋的,也笑着将杯中酒饮尽。
两人随意的聊着,一边吃菜一边喝酒,没多久几乎酒就喝掉了大半。
蒋和越拿起酒壶给魏俨添酒,只是壶嘴对着酒杯倒下,酒水却大半倒在了桌上。
魏俨伸手握住蒋和越拿酒壶的手,面色泛红,眼神迷蒙的看着酒杯皱眉道:“都倒桌上了······别倒了······”
他说着直接凑近酒壶,握着蒋和越的手抬高,随后仰头将酒倒进自己的嘴里。
蒋和越有些迟钝的看着酒水如溪流一般,倒进魏俨的嘴里,又随着他的吞咽溢出,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打湿衣服。
他皱眉起身,无力的挣脱魏俨的手将酒壶放在桌上,嘟囔着”都湿了,会感冒“。
蒋和越正拿袖子给他擦脸,指腹隔着薄薄的绸布擦过下颌,又擦过喉结,动作有些迟钝,却一下比一下慢。魏俨则是愣愣地看着蒋和越动作。
“越。”魏俨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软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衣袍湿了,贴着难受。”
蒋和越没抬眼,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解魏俨的腰带。手指碰到那根系带的时候,顿了顿,像是在努力辨认该往哪边抽。
魏俨垂着眼看他,看他睫毛垂下来的弧度,看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耳尖。
系带松开了。
外袍散落,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那一片湿痕从领口蔓延到胸口,布料贴着皮肤。
蒋和越的目光在那片湿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环视着屋子似是在寻找干净衣服。
就在这时候,魏俨凑了过来。
他的吻落在蒋和越的唇角,很轻,带着酒气的温热。蒋和越的动作僵住了,拿着干净衣服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
他偏开头。
“俨哥······”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提醒什么。
魏俨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呼吸交缠。那双因为醉酒而迷蒙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一点水光,还有一点委屈似的软。
“越弟。”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像是恳求,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蒋和越的手指蜷了蜷。
他抬手,掌心抵上魏俨的肩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拉开这点距离。
魏俨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脸侧蹭进他掌心里,似是示弱,又似撒娇。
蒋和越的力道僵在那里,脑子里混沌着,想了很多,却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魏俨的吻又落下来。这次不是唇角,是嘴唇。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蒋和越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他能感觉到魏俨的呼吸,烫的,乱的。
他也随之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抵在魏俨肩上的手指微微曲起,似是在蓄力
可魏俨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稍稍退开一点,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越······你生气了?”
蒋和越的眼睫扇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似乎是没有的。
这样想着,他眼中露出疑惑,任由魏俨的吻再次落下来,似是犹豫着是否要推开他。
第29章 折腰-29
蒋和越醒来时,只觉有些恍惚。
他坐起身抬手撑着头,皱着眉头回忆昨晚的场景。当想起魏俨吻上自己时,他慌忙拉开被子查看自己的情况。
等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中衣,且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周围。
只见自己睡在魏俨的寝室,身边没有人,衣架上也只有自己的衣服整齐的挂着。
蒋和越眼中疑惑,撑着床就要下去,却感觉手下压着什么。
是魏俨留的信,蒋和越迅速看完纸上内容,表情复杂的慢慢放下,终是缓缓叹出一口气。
只见信上写着:
昨夜失度,累君至此,思之锥心。君性倔强,受委屈而不言,愈使我惭悔交攻。今无颜复见,惟求君莫以我为恨。若恨,亦请勿自伤。
君若自苦,我更痛之。万般不舍,终须一别。盼君岁岁平安。
俨。
蒋和越捏着手中信纸慢慢下了床,取下衣服站在铜镜前穿衣,抬头时才看见自己衣领下的印记。
他皱眉在那处擦了几下,只是越擦越红。许是外间候着的仆从听到声音,敲了敲门。
“郎君可要起身?”
蒋和越连忙将衣服穿好,拉了一条素色绢纱叠搭在衣领里,既能遮住痕迹,又能挡风保暖。
等在镜中看不到痕迹,这才放心整理了一下衣服。
“进来吧。”
等仆役进来伺候他洗漱,蒋和越才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吃完早饭,蒋和越一行人就离开了庄子往渔郡去。
他们本来就在博崖到辛都的交界处,第二天下午就到了辛都。
蒋和越本只是想在辛都休息一晚就继续赶路,没想到刚入城马车就被拦下。
看着掀开自己车帘的魏渠,蒋和越笑问:“主公留你驻守辛都?”
魏渠直接上了马车坐下:“主公并未离开,收到你遇袭消息后,回渔郡之事就搁置了。若不是事务繁忙,主公已经去找你了。”
言语间,他目光在蒋和越身上从头到脚的梭巡,见他确实没什么伤才轻松的笑笑:“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用主公说,我都要去边州暗杀那陈滂了。”
马车晃悠着进了辛都衙署,蒋和越随着魏渠下车,人还没站稳,眼前已经被一人遮住视线。
他仰头看向高大的青年,笑着退后半步抬手作揖:”主公,越,回来了。“
魏劭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扶着他起身,顺势握着他的手腕往里走。
“路途遥远,想来你还没用吃食。我已让人备下晚食,你且用了再休息。”
魏劭拉着蒋和越往里走,魏渠四人见怪不怪的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一半,魏劭突然止步,转身看向四人,随意道:“你们不是已经吃了吗。去去去,忙去吧。”
四人茫然对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作揖离开。
饭是真的备了,也都是蒋和越喜欢的。只是没了外人在,魏劭非要拉着蒋和越并排坐,又是布菜又是添汤。
一顿饭把蒋和越撑的坐不住,只能起身在屋里来回走消食。
魏劭好笑的看着他在眼前走来走去,对着小檀招了招手示意众人离开。
等屋门关上,魏劭起身走到蒋和越身后,直接揽住他的腰,放松的用脸蹭了蹭他的头。
“还好表兄去的及时,等再见他,我定要好好感谢他。”
蒋和越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一瞬,随即刻意放松,装作无意的拉开魏劭圈住自己的手,整理一下衣领才转身。
“使君不止救命之恩,刘陈密谋之事也是他冒死送来的。在边州不比在巍国轻松,阿劭可多关注边州变化,在合适的时机助他上位。”
魏劭没有发现他的不自然,反而神色严肃了些:“表兄在陈滂身边虚与委蛇,确实步步惊心。陈滂狼子野心诡计多端,不可久留。”
蒋和越闻言眉梢微挑,与魏劭对视中看到一丝杀气,立刻明白魏劭的意思。
刘陈联手又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因为良崖内乱,边州已被乔家和比彘削减兵力,那下次呢?
刘琰还需要徐徐图之,但边州既然有魏俨可以继位,他们何必再等。
明白魏劭的意思,之后的时间蒋和越也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给了他听,一直商议到天黑,蒋和越被魏劭顺势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并不在一个屋子休息。
夜里,蒋和越坐在榻上没有换衣服,而是思索着今晚怎么打发魏劭。他身上的印子可没有消,相反,比前天还更深了些。
怕什么来什么,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魏劭大步进来。
院子里的人都被小檀打发了出去,他自然不用偷偷摸摸翻窗和爱人私会。
见蒋和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坐在坐榻上,魏劭意外的一瞬,转瞬又变成了关切,快步上前在蒋和越身边坐下。
“越,可是身体不适?”
蒋和越眼帘遮住的眸子闪烁一下,随后挂上有些勉强的笑:“无碍,就是有些累了。”
魏劭心疼的伸手在蒋和越脸庞摩挲片刻:“瘦了,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是我思虑不周,今晚你且好好休息,我回屋休息。”
蒋和越点点头,看着魏劭起身离开并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魏劭没有多想,只是遗憾不能抱着蒋和越睡觉,今晚又得点灯入睡了。
他正要解开腰带,见小檀正往他的床榻上放暖炉,问道:“可有给越送去?”
小檀点头:“送了两个过去。”
“两个?”魏劭眉头微蹙“两个怎够。越的身体不比我们强壮,再送两个过去。”
小檀躬身承是,转身就要出去,又突然被魏劭叫住:“算了,我给他送去。”
说着,他走到床榻边伸手捞起自己的两个暖炉,抱进怀里径直出了屋子。留小檀在原地,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蒋和越没有想到魏劭又转了回来,此时,他刚脱下衣服打算换一套干净的亵衣。
一整天的赶路,虽然坐着马车,难免身上也有些不适。
没想到,他刚脱下中衣拿起亵衣,房门突然打开。
“越,夜里凉,我给你拿了······”
他慌忙将衣服披上,还没来得及穿好,就看魏劭绕过了屏风。
魏劭没说出的话哽在了喉间,目光有些呆滞的落在蒋和越脖颈和胸前,那若隐若现的印记上。
蒋和越猛地转身,背对着他慌乱地系衣带。
魏劭没动。
他看着那道背影,看着蒋和越白得晃眼后颈,那处蒋和越都不知道的印记,清清楚楚,嚣张至极。
“·······越。”
魏劭的声音像是从喉间艰难挤出来的,蒋和越系衣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魏劭走到蒋和越身后,抬手轻轻触碰他后颈的印记,那微凉的触感让蒋和越穿衣的动作僵住。
没有等蒋和越解释什么,魏劭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勉强。
“是不是马车太颠了,你看你·····都磕碰到了······”
蒋和越闻言,眼眸快速闪动几下,似是不忍,很快又垂下眼帘继续系衣带。
“阿劭。”
蒋和越的声音很轻,很低,“你先出去。”
魏劭没动。他看着蒋和越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慌乱,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极力维持的平静。
“你转过来。”魏劭说。
蒋和越没动,魏劭眼中压抑着愤怒,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但声音却泄露了一丝出来。
“蒋和越,你转过来。”
蒋和越还是没动。魏劭无法再克制,他一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扳过来。
他的动作太大,蒋和越刚系好的带子被这一下无意间拉散。
衣襟散开,那片痕迹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撞进魏劭的眼里。不止一处,从锁骨往下,没入衣领深处。
魏劭的手指收紧了。
“······是谁?”声音沉得可怕。
蒋和越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理智告诉他,不能让魏劭和魏俨因此反目。
“我问你是谁。”
魏劭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眼底的血丝几乎是一瞬间涌上来的。他想控制,可那股情绪根本不听使唤,从胸腔里往外冲,冲得他声音都在抖。
“你不说是吧?”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忽然笑了一声,“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魏劭!”
蒋和越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是从来不曾有的晦涩。
“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魏劭看着他,“和别人情意绵绵的意外?若是你被欺负,你会这般平静?是你自愿的对不对?”
蒋和越的脸色白了一瞬。他低下头,把衣襟拢紧,仔细系上衣带。
见他近乎默认的态度,魏劭眼中泛起痛苦,转瞬又被愤怒覆盖。
“我说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一下,明日我再给你解释。”
蒋和越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没来得及想一个万全的说辞,若是再让魏劭这样问下去,他难免露出破绽。
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抬起头,脸上平静,但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我累了。”
“你累了?”魏劭盯着他,“你就给我这一句?”
蒋和越沉默片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阿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这苍白的回答彻底触怒了魏劭,他一把拽过蒋和越,目光死死盯着蒋和越。
“那人是谁?还是说,你那些矜持都是装的?我只是你情人中的一个”
蒋和越的脸一下子褪尽了血色,他僵在那里,看着魏劭,瞳孔倏地收紧。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0章 折腰-30
魏劭被那眼神看得心口一缩,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蒋和越眼中第一次出现的不可置信和受伤的情绪,他嗫嚅了几下,哑着声音道:
“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魏劭心中一痛,张了张嘴又紧紧抿住,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是与不是,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蒋和越闻言,微微偏头自嘲一声。
“呵。”
他眼里有委屈,但更多的却是可笑。
他平静的转眸与魏劭对视,他问:“你不信我?”
“我······”
魏劭似乎想解释,但他目光扫过蒋和越衣领下的印记,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立刻消失。
“你让我怎么信你?”
蒋和越此刻的眼神已经一片沉静,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我没想到会这般早。”
他轻轻挣开魏劭的手,拉过一旁的衣袍穿上,手上平稳的缠着腰带。
“此事是我的错,我不想骗你,但也不能现在告诉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我之间不该存在的关系惹的祸,错的终究是错的。”
这平静的话打的魏劭措手不及,他这才想起,他和蒋和越最开始是因为自己中了母亲的药,是他强求来的。
思及此,魏劭眼中闪过慌乱,若是以前,他可能会撒娇耍赖让蒋和越告诉他真相。
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了,有自己的威仪。
清醒下来后,他也知道蒋和越没有撒谎。
可是,已经晚了。
裂缝产生,就算再修补,它的痕迹依旧存在。
他没有说软话,也没有硬气的转身离开,而是紧紧看着蒋和越,似乎等着他说一个合适的理由结束这个话题,哪怕是骗他的也行。
但蒋和越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他不讨厌和魏劭在一起,但在他心里,感情是次要的,不可控的。
比起见不得人的情侣关系,君臣关系更长久稳固。
所以,蒋和越没有如魏劭的愿。
他穿好外衣,整理好仪表,后退一步,对着魏劭郑重一揖:“主公,如今我国派人外出修渠分散兵力,各州虎视眈眈不得不防。还请主公以国事为重。”
魏劭的呼吸一滞,嘴角紧抿,搭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拳。
蒋和越没有起身,继续道:“臣自请去往边州与使君商议夺权之事,还请主公准许。”
看着面前人的头顶,魏劭下颚抖动几下,开口哑着声音道:“你一定要这样吗?难道是我的错吗?”
就算他不想示弱,情绪也不自觉带了些委屈。
蒋和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低着头,遮住自己眼中的愧疚和失落。
良久,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魏劭咬紧牙关,用力闭了闭眼,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直至脚步声消失,蒋和越才缓缓直起身,看着房门的方向怔怔出神。
魏劭没有答应蒋和越的请求,但也没有明言拒绝。
回到渔郡,蒋和越去求见了一次太夫人。
虽然太夫人不喜欢蒋和越和自己两个孙儿有牵扯,但国事和家事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两天后,魏劭召见了蒋和越。
衙署大堂,魏劭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首站立的蒋和越。
没有往日的熟络谈笑,没有担心询问嘱咐。两人像是陌生的君臣,按部就班的走了过场。
旁边的魏渠几人茫然对视,小声嘀咕。
“主公和越吵架了?”
“应该是,最近几天都没见两人说话。”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哪次不是主公气两天就和好的。”
“嗯,这次气的久点儿。”
魏劭眼眸一转,冷冷地看过来,四人立刻噤声低头。
他这才转动这眼眸看向沉默的蒋和越,搭在腿上的手握了握又松开。
蒋和越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期盼,只是拱手作揖:”臣定当竭力完成主公嘱托。“
魏劭等了片刻,见他话已说完,这才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蒋和越转身离开。
他想着,等蒋和越回来再好好聊聊。却不知,等两人再见面,他有多后悔。
蒋和越没有待太久,准备了一些东西就前往了边州。
原本他是没打算去边州的,但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短时间不想再面对魏劭。也许换个环境他心情会好一些。
这次他没有伪装成商队去往边州,而是假扮成一个贾人的纨绔子弟,因为得罪 官员,被家人赶去丹郡探亲避风头。
蒋和越换掉了长穿的广袖直裾,穿上窄袖直裾手臂用黑色皮制袖套束起,革带也换成成套皮制的。
因着快要入冬,外罩一件深色大氅戴着兜帽,俨然一副武人打扮。
他骑在马上随着马的走动身子一晃一晃,完全没有往常的文人气质,任谁看都是被家人宠坏的纨绔子弟。
城中不得纵马,蒋和越只能骑着马慢慢走,路过一家卖脂粉的小摊时,一阵大风吹过,将摊前买东西的姑娘头上的纬帽吹飞。
蒋和越只觉一个东西想自己飞来,反手就将东西抓住,认真一看,居然是一顶纬帽。
他疑惑的看向前方,就见一个女子停在自己马前几步远。
蒋和越正要温和的还给对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人设,转瞬明朗的笑,俯身将手里的纬帽递到女子面前。
“姐姐若想认识我,直接说便是,若是脏了纬帽多可惜。”
女子原本听到此话还有些愠怒,但她定眼一看,见马上男子眉目俊朗,眼神清明,眼中没有失礼的打量。
愠怒瞬间消散,女子脸上泛起红晕,羞赧的接过纬帽,细若蚊蚋的道谢:“谢公子。”
蒋和越笑笑没有说话,坐直身子就要驱马继续走,女子见状就要开口叫住。
“公子~别走啊~”
一道娇柔的女声先一步叫住了蒋和越,他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旁华丽楼阁上,一个女子趴在护栏上,大冷的天还摇着手上的羽扇,眉目含情的对着他抛媚眼。
“公子喝杯酒再走啊~”
蒋和越偏头看一眼,就见楼阁大门上一张写着“牡丹坊”,大门虚掩着,一个龟公打着哈欠在扫地。
他笑着看向楼上的女子:“现在可有酒?”
女子用羽扇遮住嘴娇笑几声,声音更是娇柔:“只要公子想,何时都有酒。”
蒋和越闻言抬腿就下了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仆役:”就在这儿歇吧。“
说完蒋和越便大步走进花坊,周围人见怪不怪,只是叹一句世风日下。
只有刚刚丢纬帽的女子,看着蒋和越的背影表情愕然,随即失望离开。
蒋和越正大光明的住进自己的产业,这里没有人刻意调查他的背景,陈滂的人更不会想到,蒋和越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腹地。
花坊雅阁,蒋和越以脱掉束缚半躺在榻上,刚刚和他调笑的女子正恭敬的给他煮茶。
“消息已经按照郎君的吩咐传给了使君。”
“嗯。”
蒋和越接过茶杯吹了吹抿一口向下,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道:“这楼里只有燕娘和你认识我,莫要露了马脚。“
女子躬身:“是。”
蒋和越没有急着做事,而是待在花坊喝酒听曲儿,偶尔还和舞姬一起跳舞,足足一个爱美色的纨绔。
几天后,蒋和越正弹着琴给歌姬伴奏,雅阁门被突然推开。
众人停下动作齐齐看过去,就见魏俨红着脸步履蹒跚的走进来,在屋中巡视一圈,只在蒋和越身上停留一瞬,就将目光定在一个歌姬脸上。
他笑着走过去,温柔的执起歌姬的手,幽怨道:“苑苑怎能弃我而去?”
歌姬看了眼一旁的蒋和越,见他浅笑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手上的琴弦。
歌姬僵硬了一瞬,随即巧笑着轻轻拉开魏俨的手,转而扶着他往外走。
“陈公子莫急,您先回去歇息片刻,苑苑稍后便来陪您。”
魏俨被她扶着往外走了两步,却皱着眉头停住脚步,他看向一旁坐着的蒋和越,挣开苑苑走向蒋和越,一副找事的模样。
“可是你骗走了苑苑?这几天都不让她见我。”
蒋和越饶有兴趣的看着魏俨走近,对着一旁的女子扬了扬下巴:“给将军倒杯茶醒酒。”
魏俨看了眼桌上的茶:“你认识我?”
蒋和越抬手请魏俨坐下,等他坐下才说:“现在不就认识了,今夜后可能还会成为友人。”
魏俨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交朋友。”
他对着周围的姑娘挥挥手,姑娘们看向蒋和越,见他点头,这才鱼贯而出。
其中一个舞姬刚下楼就被一男子拉住:“怎么回事?”
那舞姬左右看看,和男子走到角落,低声汇报:“一个纨绔子弟包了少主常光顾的歌姬,少主醉酒来找。那贾人的态度应该是故意的,想认识少主。”
男子嗤笑一声:“小把戏,也就这些贾人不择手段。”
他不再感兴趣,回到自己的桌子坐下继续喝酒。
雅阁中,魏俨脸上已经没了酒意,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到蒋和越面前。
“这些是陈滂的死忠,且对我一直都有怀疑。”
第31章 折腰-31
看着蒋和越将纸张收起,魏俨踌躇片刻,犹豫着开口:”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之前······是我失了理智,你······“
“那事······我也有错,你不必自责。”
蒋和越不太想谈起此事,魏俨见状也止住了话头,转而随意的聊起之后的事宜。
为免外面的人怀疑,两人没有待多久,魏俨就装作喝醉,蒋和越叫来一个姑娘照顾魏俨,自己把房间让出来。
外面跟踪的人,在门缝里看到魏俨被一个姑娘扶着调笑着进了里间,没有太在意。
拿到名单,蒋和越没有耽误,很快将事情布置下去。
蒋和越的计谋很简单,也最致命,那就是挑拨内部关系,让他们相互撕咬。毕竟杀伤力最强的人就是最熟悉的人,只需要一点引子就能激起积蓄已久的矛盾。
只要削弱这些死忠派,那除掉陈滂后,魏俨继位将无人阻拦。
魏俨和蒋和越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原本跟着魏俨的人已经因为主子出事而撤回了。
这次,两人没有做戏。
雪是晨间刚停的。檐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边缘处开始消融,水珠悬在瓦沿迟迟没有落下。
蒋和越坐在廊下,膝上搭着一件鹤氅,手里握着茶铫,正往炉上搁。红泥小炉烧的是竹炭,偶尔迸出一两点细碎的星火。
魏俨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只空盏,目光却落在蒋和越侧脸的轮廓里。
嘴上说着: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我,只是找不到证据,而且我确实没有插手。”
在蒋和越转头看来时,魏俨垂眸放下手里的茶盏。
茶铫里的水刚好沸了。蒋和越提铫,手腕略一倾,滚水注入盏底,茶香顷刻间腾起来,在廊下薄薄地铺开一层。
院里的梅还没开,枝头只顶着几点米粒大的花苞。树枝上停着一只麻雀,抖了抖翅膀,抖落一小撮雪,扑棱棱飞走了。
“如今他们自身难保,这种时候越是怀疑,陈滂就越信你。”
魏俨捧着盏,低头抿了一口。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蒋和越。
蒋和越偏头看他,见他低头饮茶不语,便也没说话,只将自己膝上的鹤氅扯了扯。
风过檐角,几片雪飘飘摇摇,落在茶铫腾起的热气里,还没来得及沾地,就化得无影无踪。
魏俨将茶盏放下,有些担忧的看向蒋和越:“陈滂素来有心机,现在已经察觉异样,若是这些人不能快速解决,他迟早会找到你。”
蒋和越也知道事情的危险,但他的人多是在外围,想要下狠药还有些难。
“得让他们不死不休。”
魏俨突然出声,蒋和越猛地转头看向他,就听他一手搭在案上轻敲,目光看向院中的梅花树。
“我有办法,让他不怀疑我。“
蒋和越没想到魏俨的方法是把自己放进计划里,且以一种很危险的方式激化矛盾。
这天,蒋和越正在花坊楼上看书,突然听到街上响起嘈杂声,似是发生了什么混乱。
蒋和越走到床边往外看,就看一群人簇拥着一辆马车快速往内城去,车帘随着跑动晃动,经过楼下时,车帘扬起,露出魏俨苍白的脸。
蒋和越瞳孔猛了一缩,他急忙转身出了房间,下楼时正好碰到两个龟公往回走。
“真死了?就为了一匹马?”
”我亲眼看到那家公子尸体抬回来,是不是为了马我就不知道了。陈将军被误伤倒是真真的。“
蒋和越立刻伸手拉住其中一人:“出什么事了?”
龟公见是最近楼里的大金主,立马谄媚的躬身道:“听说是几个公子为了抢一匹汗血宝马打起来,打死了其中一个,还误伤了来拉架的陈将军。”
问清了杀人者和被杀者是谁后,蒋和越明白这是魏俨刻意而为的,就没有再往外走。
他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出现,为免引起陈滂的注意。
当他听到传言说魏俨伤重,可能熬不过今晚时,蒋和越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伺候的姑娘连忙上前嘘寒问暖,被蒋和越以身体不适都打发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蒋和越手指不安的曲起,嘴角抿紧,眼眸烦躁的转动。
片刻后,他起身叫来了花坊的老板燕娘,随后,燕娘离开,他房间的烛火熄灭,无人再敢去打扰。
一刻后,一个穿着仆役装的男子从花坊后门离开。
今晚陈府少主重伤,州牧陈滂为救治儿子,几乎将丹郡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请了来。
蒋和越也就是跟在一个医者身后进了陈府,很容易的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魏俨。
此时的他面色比之前他无意中看到时更苍白, 光裸的上身腰腹缠着层层白布,几个大夫站在床榻边快速的争论着什么,陈滂坐在榻尾皱眉看着几个大夫。
他根本就没精力去注意房中一堆陌生人中有没有敌人,一心放在魏俨的伤势上。
蒋和越也没傻到不伪装,他涂黑了皮肤,修饰了五官,加上穿着粗布麻衣佝偻瑟缩的站在门边,没有人特意去注意这个不起眼的人。
听了片刻后,蒋和越明白了魏俨不只是受了外伤那么简单,还中了一种毒药,似乎和他一起被打死的公子也中了毒。
几个大夫一时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所以才为了药方争论不休。
蒋和越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出院子,谎称出恭出了院子。
他的情报网很大,自然陈府也有自己的人。正巧,因为魏俨受伤,他身边伺候的大半人被处罚赶出院子。
蒋和越的人操作一番,把他当庄子上提来的人塞进了魏俨的院子。
半夜,陈滂见魏俨情况稳定,这才想起还有罪魁祸首没有处理,而且死者的父亲也一直等着他主持公道。
魏俨的院子总算安静了下来,除了伺候的仆役和留下的大夫,屋里再没其他人。
蒋和越端着夜宵,花言巧语的将大夫和仆役哄到偏房去休息,自己趁机留下查看魏俨的情况。
就在蒋和越小心翼翼地探上魏俨的额头时,伸出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他低头一看,魏俨正笑着睁着眼看他。
惊疑不定的蒋和越怔愣了片刻,张了张嘴,压着声音问:“你,没事?”
魏俨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垂眸看了眼自己腹部的方向,抬眸对蒋和越轻轻摇头。
“皮外伤,看着严重。”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有气无力,听得蒋和越皱起眉头。
”那毒?“
魏俨勾起嘴角,张嘴无声的说“假的”。
“过几日这些症状自己就消失了。”他拉着蒋和越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眼中带着些欣喜,“你冒险来此,是担心我?”
看着他眼中的期盼,蒋和越知道他在期盼什么,他不是冷情的人,没有让病号失望,如实的点头。
“总是听传言,我心中不安。”
他不放心的仔细打量了魏俨的脸色,发现只是苍白,没有其他症状,这才相信了魏俨的话。
“可要吃些什么?”
魏俨笑着摇头:“不用,近日要装作重伤,不宜多食。”
他又将受伤之事仔细说于蒋和越听,最后说了自己的谋算。
“他们二人本就积怨已久,不管谁死都会让两方势力彻底决裂。杀子之仇不可能就此作罢,就算陈滂从中调解也没用,而且······”
他将手轻轻搭在自己伤口处,嗤笑一声:“我还被连累重伤。”
他这一步确实狠,陈滂就算理智想调解,心里有气也不可能诚心调和。
蒋和越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你该与我商议的,太冒险了。”
似是想起什么,他神情有些愧疚:“前不久你才为救我受伤,这次事情本应是我负责,你又······”
魏俨一次次的主动付出不求回报,让蒋和越心中的愧疚不断叠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心疼。
看出蒋和越的愧疚,魏俨握紧他的手就要坐起身,被他连忙按住:“躺着说。”
魏俨乖乖躺着,看着他的眼神小心翼翼:“我的错,不该自作主张。下次,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蒋和越见他态度诚恳,只能无奈点头。隔壁传来说话声,蒋和越拉起被子给他盖好:“你且休息,我会以杂役身份留在你院子里。”
魏俨放心点头,看着他退到外间后,收回目光,小声嘀咕道:“这一步,走对了。”
第32章 折腰-32
魏俨受伤既激化了死忠党的矛盾,也将自己摘出了争斗。
之后的事不用蒋和越主动去引导就开始了快速发酵,陆续有人或被贬黜,或被下狱,暗杀截杀更是层出不穷。
陈滂不得不歇在衙署处理各种杂事,只是偶尔派人来看看魏俨。
而魏俨则是岁月静好的待在院子里养伤,蒋和越装作新提拔的仆役在他身边伺候。
魏俨的衣袍大敞着,露出左下腹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蒋和越蹲在他身前,低着头,用棉布沾着药膏,轻轻给他上药。
魏俨的腹肌绷了一下,随即放松。
“我一直都想问。”他垂着眼看蒋和越的头顶,声音压得低,听不出情绪,“你怎么亲自来了?”
蒋和越没抬头,捏着棉布轻轻的在伤口边缘打转,把青色的药膏一点点晕开。
“想出来逛逛。”
魏俨挑了挑眉,眼中若有所思。
“仲麟能同意?”
蒋和越不接话,伸手去够旁边的棉布带。身子往前倾的时候,身子不自觉靠进了魏俨两腿之间,额头险些擦过魏俨的下巴。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退开一点,低头展开棉布带。
魏俨看着他,没动。
蒋和越捏住棉布带一头,按在魏俨腰侧,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把绷带从后腰递过来。
这个姿势,像是把人半搂在怀里。
魏俨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蒋和越的睫毛垂着,耳尖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泛着一点薄红。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姿势,那人也是这般低着头,替他解腰带。
魏俨的喉结滚了一下。
绷带绕过腰,蒋和越的手从另一边接过来,拉紧。指腹隔着薄薄一层棉布擦过魏俨的侧腰。
他腰侧的肌肉明显收缩一瞬,蒋和越也察觉到他的紧绷,仰头问:“······太紧了?”
魏俨摇头,没说话。
蒋和越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再绕时,手背擦过魏俨的小腹。
那片皮肤似乎很烫。蒋和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绕。可那一下,魏俨看清他睫毛轻颤,眼眸闪动。
他知道,不是只有自己想起那天晚上。
棉布条绕完,蒋和越去够绷带的末端,想找个地方别进去。指尖在光滑的棉布上摸索,摸了两下没找到,额头渗出薄薄一层细汗。
他指尖微微颤抖,屏住呼吸不敢泄露自己的情绪,却憋的自己脸有些红,好不容易别好布头,正要松一口气退开。
魏俨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蒋和越抬起眼,四目相对,魏俨看见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躲,但也没有动。
魏俨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拉。蒋和越没有防备,身子往前一倾,手撑在了魏俨身侧的榻上。绷带从指间滑落,堆在两人之间。
魏俨的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搭上去,没用力。蒋和越僵了一瞬,抬手抵在魏俨肩上。
没等他手上用力,魏俨微微偏头,把脸侧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的他绷紧身体。
两人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魏俨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颈侧, 搭在他背上的手轻轻贴着,手指犹豫的蜷缩着。
片刻,也许是一瞬,见他没有拒绝,魏俨慢慢收紧了一点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蒋和越闭了闭眼。
他知道,他应该强硬拒绝的。可是,经历了魏劭的怀疑和质问,他也会伤心,会委屈,想找个人慰藉自己。
魏俨和魏劭截然不同的温柔以待,付出性命的全心全意,让他心不自觉的偏向了魏俨,不忍拒绝。
抵在魏俨肩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他往下滑了一点,额头抵在魏俨的肩上,整个人放松地靠进那个怀抱里。
魏俨呼吸一紧,随即欣喜的把下巴抵在蒋和越发顶,没说话,只是把人搂紧了一点。
窗外有风过,吹得窗纸簌簌响。榻边的炭盆里迸了一颗火星,落在灰白的炭灰里,转瞬就灭了。
没有情意绵绵,没有甜言蜜语,一个拥抱就让魏俨满足,只希望维持现状。
他了解蒋和越,缥缈的感情困不住这个心有山河的男人,他有权有钱有谋略,需要的不是强势的伴侣,而是相互扶持,信任理解他的伴侣。
蒋和越没有提起过他和魏劭的事,魏俨也没有问,蒋和越不傻,他知道魏俨不可能没有察觉。
两人都知道,以后肯定要和魏劭见面,纠葛不可避免,此时提起也只会徒增烦恼,不如享受当下。
随着魏俨的伤势逐渐好转,陈滂的死忠所剩无几,陈滂本人也因为一次感染风寒病倒。
魏俨带伤在旁服侍,陈滂感动不已,却没发现朝堂上的臣子接连不断的被魏俨笼络。
临近除夕,天气转暖,陈滂的病情却愈加恶化,已经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医者都说是风寒引起了成年旧伤,加上邪风入体,伤了本源等等。
总之,陈滂身体就算好了也会很虚弱。
陈滂在低沉了几天后,将手中兵权交给了魏俨,算是彻底放权培养继承人。
蒋和越看着桌案上的兵符,转头担忧的看向换衣服的魏俨:“你决定了?”
魏俨毫不犹豫的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若是被人发现,你的名声就同刘琰一样了。”蒋和越起身取过大氅帮魏俨披上,“他身体已毁,你可以软禁他几年,等他·····”
”不。“魏俨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的侧头与他对视,”我不会那么便宜了他。“
蒋和越系带子的动作停顿一瞬,沉默片刻后点头道:“你去做吧,我帮你。”
魏俨这才扬起笑,轻轻抱了一下蒋和越嘱咐道:“我去衙署要晚上才回,不用等我。”
等魏俨匆匆离开,蒋和越低着头离开主屋,他现在明面上在偏房小屋休息,晚上趁着守夜睡在魏俨外屋。
没有什么激情难耐,两人都保持着点到为止的关系。魏俨是怕吓怕蒋和越,蒋和越是不想发展的太快,毕竟还有个魏劭不清不楚的。
他刚走出屋子,一个杂役匆匆过来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极小声道:“康郡。”
随后两人擦身而过。
蒋和越捏着纸条进了小屋,关上门快速展开纸条,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蒋和越立刻烧掉纸条。
他没想到乔越居然有胆子和刘琰联合,企图以乔平重病为由骗乔女回去,届时挟持乔女胁迫魏劭,逼着魏劭分兵焉州时,掩护刘琰进攻渔郡。
重要的是乔女已经前往焉州,这会儿应该已进入焉州地界。
来不及和魏俨告别,蒋和越匆匆离开回渔郡。
倒不是担心魏劭为乔女冲冠一怒,而是魏劭作为男君,不得不出兵救身为女君的乔女,这是作为君侯必然要做的。
鹿骊大会时,他们树立的恩爱夫妻人设,是他们笼络文人百姓的重要手段之一,若不救,会极大的损害魏劭的名声。
魏俨回来后,只看到蒋和越留给自己的信纸。看到渔郡可能受到攻击,容不得他争风吃醋,而是加快眼下的计划,尽快掌握边州。
蒋和越紧赶慢赶,进入渔郡地界时,还是听说了魏劭已经带着军队前往康郡。
他只能转头往辛都走,此时已经开春,一连几天都在下雨,山路崎岖道路泥泞,蒋和越的马终是倒在了半路。
仆役扶着蒋和越找到一个山洞休息,他睡一觉后就起不来了。
“郎君,仆去找草药,马上回来。”
蒋和越迷迷糊糊地听到仆役说了这句话,心里想着,这么大的雨,别草药没找到这傻小子也病倒了。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在一个小村庄里,蒋和越定睛一看,居然是当初魏俨养伤的小村庄,还是那家人的屋子。
没时间感叹这奇妙的缘分,蒋和越立刻将唯一跟着的仆役派去寻魏劭,将刘琰可能突袭渔郡的事情告诉他。
这天,蒋和越的身体好了很多,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的主人家的儿子在镇上做苦力,听说家里有贵人需要人照顾,赏钱能赶上自己做一年苦力,于是赶忙回来。
黑瘦的汉子背着柴禾进了院子,见蒋和越坐在树下晒太阳,他做事的动作都别扭了一些。
蒋和越闲来无事,就和他聊了起来。
“你做苦力是临时的,还是有东家?”
汉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临时的,但都是固定的几个东家,有货就去,没货就在棚屋里待着。”
蒋和越想想也是,镇子就那么大,能有固定的回头客已经不错了。
“平时都搬些什么?”
汉子想了想回道:“就是一些常见的货,粮食居多。”
似乎说到自己擅长的,汉子话也多了些:“永宁渠修好后活计也多了,东家工钱也结的痛快了些。”
他做完手里的活计,从屋里将自己的脏衣服抱出来坐在水缸旁洗衣服。
蒋和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在他端着脏水从自己面前路过时,微微蹙眉:“怎么是黑的?”
若是衣服上沾了泥土,洗出来的脏水一般都是土灰色,而这盆里的水是灰黑色的。
汉子以为是污了贵人的眼,瑟缩了一下,声音都低了很多:“回来前的几天,连着夜里都有活计,给的工钱也高,蹭脏了衣服没来得及洗,贵人莫怪。”
蒋和越看着水盆摇头:“把你的衣服拿给我看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自己还没洗干净的衣服,汉子还是听话的将衣服递给的。
蒋和越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立刻皱起眉头:“火药。”
他猛地抬头看向汉子,吓的汉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晚上背的货是去哪儿的知道吗?”
汉子回忆了一下:“看方向应……应该是磐邑吧。”
蒋和越心中一凛,猛地起身。
“备马。”
汉子茫然:“村里只有驴子。”
蒋和越噎住:“那就去买。”
说着,他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汉子。
第33章 折腰-33
蒋和越骑马在官道上奔驰,他没有带那个汉子,因为那汉子不会骑马。
中途在茶馆吃饭时,听到从丹郡来的商人讨论,说是陈滂重病不醒,少主贴榜寻名医,那商人出城门时还没名医揭榜,倒是听人说陈滂重病而亡。
蒋和越皱眉将手里的饼子吃完,他知道是魏俨着急了,应该是听到刘琰准备攻击渔郡的原因。
他猜测魏俨下一步就是带兵去渔郡帮魏家御敌,想到这些他也就不担心渔郡的情况了,只是要快些赶到磐邑。
一连好些天没有怎么休息,蒋和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沧桑,束发也没了往日的整齐光洁。
看到磐邑城门时,蒋和越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是坚持到进城见到城门口的魏枭才放松了很多。
“越?!”
看到突然出现的蒋和越,魏枭诧异的打量了蒋和越好一会儿才上前扶住他。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过来了?“
“主公在哪儿?”
魏枭扶着蒋和越往城中走:“在北门外营地,乔家陈兵界外虎视眈眈。”
“北门?”蒋和越疑惑蹙眉。
“怎么了?”
听到魏枭的好奇,蒋和越只能摇头,他只是心中猜测,怕事实与其不符,万一误导了魏枭。
“没事,先带我去见主公吧。”
再见到魏劭时,他正穿着甲胄站在沙盘前和魏渠几人说着话,表情凝重。
“密谈来报,乔平被关在地牢,女君则是被软禁在乔府后院。”
魏渠指着沙盘乔府处:“重兵把守,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接触,进不去。不知道女君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梁呼吸粗重,说话的语气带着怒气:“主公,我们打过去吧!小桃······和女君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再等了!”
魏劭看都没看魏梁一眼,只是淡淡道:“从这里到康郡都要半月,打过去就算一路横扫也要大半个月,若是有事也不会等着我们打到康郡。”
“可是·····”魏梁还想说什么。
”女君不会有事。“
蒋和越出声截住魏梁的话,几人转头看来,他抬手对魏劭作揖:“见过主公。”
魏劭眼中溢出惊喜,脚上步子动了动,又似乎想起他们还在冷战,又立刻收回了脚。
连语气也压下心中喜悦,只略微僵硬的“嗯”了一声。
蒋和越装作没有看出他别扭的表情,而是走近沙盘,看向魏梁解释刚刚的话。
“乔越向来胆小,会答应和刘琰合谋,肯定是有巨大的诱惑,他兵力不如刘琰,肯定也知道就算占了我们巍国也守不住,除非刘琰有稳定的手段。”
说着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魏劭:“女君出嫁前和刘琰关系密切,且刘琰为求娶女君下过聘,若是没有大乔女逃婚一事,女君应该是和刘琰成亲了。”
众人闻言相互看看,偷瞄魏劭的表情,却见他好整以暇的坐回榻上喝茶,似是毫不在意蒋和越的话。
蒋和越知道他还在生气,只是将往事一句带过,接着解释:“能让乔越死心塌地帮忙,应该是刘琰承诺战后迎娶女君。
所以乔越不但不会伤害女君,而且会比以前更热情。”
魏梁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魏劭。
魏劭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眼下我们只需守好门户,以防刘琰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接下来的战术,魏劭对着几人摆摆手,众人就要离开,就听他说:“和越留下。”
帐中只剩魏劭和蒋和越,魏劭有些别扭的看了眼站立在远处的蒋和越,清了清嗓子问:“你的仆役已将情况告诉我,你不需要再跑一趟的。”
说到这里,他快速的打量了蒋和越一遍,刻意拿起手边的书看,语气随意:“风寒好了?”
蒋和越看着魏劭,眼中闪过无奈和惆怅,语气平静:“已无大碍。我赶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魏劭头也不抬的将书翻了一页:“什么事?”
“我怀疑刘琰要使用火药在我们后方搞事。”蒋和越将发现说了一遍。
魏劭已放下手中的说,皱眉思索了片刻道:“若是他想袭击军队,我们不可能站着让他炸;若是炸城镇,那只是损失百姓,最多乱一段时间,对我们兵力无碍。”
“万一他是想炸水坝呐?整个辛都城都会被淹。”
蒋和越不相信能弑父杀弟的刘琰有什么仁慈之心。听到他的猜测,魏劭猛地看向他,表情凝重了许多。
良久,魏劭点头:”确实不得不防,我立刻安排人去检查水坝,加强防备。“
得到想要的答案,蒋和越放下心来,就要先告退出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表兄之事怎么样了?”
蒋和越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正在别扭的装深沉的魏劭没有发现。他听着蒋和越说魏俨的事,最后只是沉重的点头。
“也是苦了表兄,竟如此自伤算计。”
魏劭感叹完,帐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蒋和越是因为太累,没有心力再和魏劭寒暄,就等着他让自己退出去;而魏劭却等着蒋和越说些什么,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两人等了良久,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蒋和越先开了口:“主公。”
魏劭以为蒋和越要说什么软话,立刻挺直了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听他道:
“火药一事放松不得,越自荐调查此时拔除城中细作。”
他说完,魏劭等了片刻,嗫嚅几下,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就这?”
蒋和越疑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两人疑惑对视,最后,魏劭泄气的挥挥手:“去吧去吧,没查出来别来见我。”
他纯粹就是说的气话,蒋和越以为魏劭是打发自己离开,抬手一揖后退离开。
魏劭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嘀咕着:“说句软话都不会。”
也不知道他说抱怨蒋和越,还是抱怨自己。
蒋和越在城中查火药之事,确实在水坝找到了一些藏着的火药,也抓了几个细作。
同时,乔越也出兵开始攻打磐邑,只是他派来的兵力不多且分散,倒是伤不了巍国军队,就是麻烦。
这种明显的拖延之举,让蒋和越心中莫名烦躁,审问细作的手段也强硬了些。
这天,蒋和越在细作口中得知了他们大概的火药量,发现了现在找出的火药量与其不符。
“找到的火药量只有运来的一半左右,城中已经搜寻几遍,剩下的一半会在哪儿?”
接下来的时间蒋和越在城中地毯式搜寻火药,连铺席中的货物都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而魏劭这边,不仅击退了乔越的兵,还将后方偷袭的良崖军打的不得靠近。
一个月后,渔郡传来消息,刘琰带兵偷袭渔郡,被带兵赶到的魏俨挡了回去。
魏劭来不及庆幸,乔越居然带着两州联军压境,野外作战不占优势,魏劭只得带兵退到城内。
不过,两州联军对他们也不是坏事。乔越本就兵力不多,刘琰兵分两路,一路被魏俨带边州军拖住,一路和乔越联军才能勉强压住巍国军。
那说明,魏劭不用担心有兵从其他方向偷袭。
这天,蒋和越在城中漫无目的的逛,他还没找到另一半炸药。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池外围,这里都是一些马厩和兵士营帐,连一些仓库都被征用。
蒋和越走过一个马厩时,看到马厩角落堆着一些砖石,他随口问了句:“马厩刚修补过?”
他身边的军士扫了一眼,摇头:“没有,这些马厩是去年修补过的。”
蒋和越疑惑:“那那些砖石是哪儿来的?”
身边的军士相互对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个人直接进了马厩将砖石从草料中搬出来。
众人围上去查看,一眼就看出问题。
“这是城墙砖?”
”城墙砖怎么会在马厩?“
“前不久不是修补过城墙吗?许是当时剩下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又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倒不是懈怠,而是因为补城墙时都有军士把守,工匠不敢做什么手脚。
蒋和越皱着眉头看了片刻,突然出声:“去,将城中所有剩下的城墙砖找来,堆到一处。别让人看到,一块都不能放过。”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执行命令匆匆离开。
到了晚上,蒋和越带着众人看着空地中堆放的城墙砖,所有人的眉头都紧蹙着。
太多了,多出来城墙砖很正常,但多出来这么多就很不正常了。
为了节约预算,修补城墙的材料都是官员们计算过的,会余出一些以防万一,但不会如此浪费。
蒋和越正思索着,远处传来嘈杂的跑动声,很多兵士在往城墙上跑。
蒋和越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兵士:“怎么回事?”
那士兵见是他,立刻恭敬抱拳:“长史,城外大量敌军靠近,将军命我们上城楼待命。”
蒋和越松手让士兵离开,思索一瞬,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跟着他的军士快速喊道:“立刻派人守在城楼下的墙根,五步一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他立刻往城楼方向跑去。
第34章 折腰-34
士兵手里举着的火把在跑动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蒋和越提袍踏上台阶,因为着急,几乎是两三个台阶一步的往上跑。
“敌军距城五里——!”
传令兵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地往城里传。
两侧不断有士兵与他擦肩而过,有人扛着箭矢箱,有两人一组抬着油锅,还有人抱着擂石。
脚步声、甲片碰撞声、兵器偶尔磕在石阶上的脆响,蒋和越心中焦急,怕那些炸药突然炸响,也怕自己的猜想有误。
他的衣袍被风灌满,猎猎翻飞。他拐过最后的拐角,就见远处魏劭站在城墙垛口边。
火把的光打过来,明明灭灭的,蒋和越看不清他的表情。
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远处敌军的火把连成一片,映得天际隐隐发红。
风从垛口灌进来,裹着硝烟和尘土的气味,灌得魏劭身后的披风猎猎翻飞。
蒋和越走上前,站到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魏劭偏过头看见是他,眉头微蹙:“你怎么上来了?”
“炸药很可能在城墙里。”
蒋和越表情凝重的说着,再次望向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但我们没时间去排查了。”
闻言,魏劭表情也有些凝重,片刻后,恍然道:“难怪,乔越敢派出所有兵力攻城。”
马嘶声顺着风隐隐传来,夹杂着铁器碰撞的碎响。
敌军越来越近,蒋和越知道当务之急是应对敌人,他用手拍了一下魏劭的肩膀。
“你专心迎敌,下面交给我吧。”
魏劭沉默的看了他片刻,点头,蒋和越转身就要下城墙,手腕猛地被人拉住,他转身看去。
魏劭看着他,嗫嚅了几下,最终沉声道:“等战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蒋和越自然知道他要谈什么,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蒋和越只是点头,随后挣开他的手快速下楼。
蒋和越快速下城墙,找到他的临时手下的军士,让他们去端水将城门附近的城墙根,和城墙两米高的地方全泼上水。
办法虽然笨,但也能避免细作在他们无暇顾及的时候,点燃不知埋在哪儿的引线。
确认该浇湿的地方都湿了,蒋和越带着人开始仔细找有没有引线,要不是人数不够,他还想派人去排查细作。
但现在也只能守株待兔了,让人留意在附近鬼鬼祟祟的老百姓。
没多久,蒋和越的人在墙缝里找到了几个引线。砖块一时半会儿不能抠下来,只能先将引线剪断,往里灌水。
他们在下面忙活,城墙上士兵和城外敌人的战事胶着,乔越久攻不下损失惨重,魏劭见乔越如此顽固,派魏渠带着一队人马从东门出去,袭击乔越后方。
他站在城门内侧,仰头听城墙上杀声渐远,显然是乔越腹背受敌,攻势弱了。
胜局已定。 蒋和越正要松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巷口有个身影一闪。
那人未着甲胄,明显是百姓,正佝偻着背,鬼鬼祟祟的往城墙边走,似是看到那边有士兵,他转身就走。
蒋和越心中一紧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听到声音直接跑了起来, 他提袍追上去。
城墙上,魏劭刚击退乔越一轮攻势,传令兵来报魏渠已截住乔越退路。他点头,下令全线压上,余光扫见城下。
见城中有些混乱,皱起眉头,还有几个军士往巷子里跑,有人喊“长史”。
“这里交给魏枭。”魏劭丢下这一句,转身往城下跑。
那人对巷陌极熟,七拐八拐,竟绕到了一处城墙根下。
蒋和越追到巷尾时,看见那人蹲在一户人家屋外,手里举着一根燃着的火折子。
他正疑惑,就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包裹的很严密的东西,下面还吊着一条线。
蒋和越眼睛瞪大,是火药!他快速的扫过旁边的城墙,他们之前在那里找到了三处引线。
虽然浇了水,但要是被火药从外面炸开,很可能炸开外面的墙砖引燃里面的火药。
“住手!”
蒋和越扑上去。那人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蒋和越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火折子扫过引线滚落在地,又被人一脚踢开。
蒋和越死死按住那人的手,两人在墙根下翻滚厮打。后面赶来的军士喊着“长史”,就要赶来帮忙。
那人猛的挣开一只手,将炸药往城墙扔,蒋和越想都没想用力抬腿一踢,炸药砸破了旁边那户人家的窗户,下一刻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声。
蒋和越瞳孔骤缩,他松开了那人,转身就往屋里冲。
“长史!”身后军士的喊声被爆炸声吞没。
魏劭冲下城墙顺着那些军士的方向跑到城墙下,就见一间民房的半边屋顶塌了,木梁横七竖八地架着,底下压着半扇门板。
火苗从废墟里往外蹿,烧着窗框,噼啪作响。
“蒋和越!”
魏劭就要往火场冲,被两个军士死死抱住:“男君,里面还在烧——”
他一把推开那人,扯过旁边水桶里浸湿的布,往脸上一蒙,弯腰钻进了浓烟里。
屋里全是烟。他睁不开眼,只听见木头燃烧的断裂声,和某个方向传来的咳嗽。
他循声摸过去,撞上半截倒塌的土墙。翻过去,借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火光,看见蒋和越蜷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背上压着一根木梁。
魏劭扑过去,双手扣住那根木梁,额角青筋暴起,生生将它掀翻在地。
蒋和越抬起头,满脸烟灰,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来干嘛?战事······”
话没说完,魏劭已经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和孩子一起往外拖。
头顶又掉下一截烧着的横梁,砸在两人刚刚待过的地方。火星溅到魏劭手背上,他闷哼一声,没松手。
离门口越来越近,魏劭把蒋和越和孩子往门外一推,自己正要钻出去,头顶最后一根主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蒋和越刚站稳,转过身来,就看见那根主梁正往下坠。
“阿劭!”
他用力将孩子往外一推,自己向前扑去,梁柱塌下发出响声,烟尘涌出门,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尘散了些,那根梁斜斜地架在门框上,把出口堵了大半。
魏劭保持接住蒋和越的动作,两人拥在一起被压在下面,两人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在里面,蒋和越脸上全是灰,而魏劭的脸上除了灰还有血。
蒋和越费力的想要撑起身子,想把那根沉得像铁的东西撑起来,梁木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额上的汗混着灰淌下来,滴在魏劭脸上。
魏劭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忽的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本可以出去的。”
蒋和越抬眼看了他片刻,眼里溢出心疼和愧疚,但还是强作镇定道:“别说话,当心烟熏嗓子。”
沉默了片刻,他又道:“我也没想那么多。”
魏劭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伸手将蒋和越抱着,让他能趴的舒服些。
蒋和越被压的动弹不得,左右转头想找办法先爬出去一个人,这样两人都有可能出来。
魏劭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蒋和越的脸,蒋和越挣扎了半天没有任何用,干脆放弃趴在魏劭的怀里,背部的挤压让他有些气紧。
“好久没这样抱你了。”
蒋和越侧脸贴在魏劭的肩膀,能感觉到魏劭的胸腔振动。
他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
“其实,当初你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魏劭身体一僵,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就听蒋和越继续道。
”我确实没有反抗。“
魏劭抱着蒋和越的手猛地勒紧,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非要现在说这些吗?”
蒋和越声音有些平淡:“再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顶发出噼啪声,几个木条掉下来砸过蒋和越的腿反弹到地上,好在没有点燃他身上的衣服。
他闷哼一声没有痛呼,魏劭听到声音,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抬头想要查看蒋和越的情况,却挤压的蒋和越又闷哼一声。
魏劭僵住,连呼吸都小心了很多。
屋外被军士们围住,不仅有水车,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运水灭火。
随着灭火的进度,烟雾也随之增加,两人不可避免的吸进烟雾,不停咳嗽。
魏劭把蒋和越的脸埋进自己的颈间,蒋和越也抬手用袖子遮住魏劭的口鼻。
“咳咳·····”蒋和越被压着,又被烟雾熏的呼吸不畅,咳中带喘,就像快不行了。
魏劭看不到他的真实情况,以为他受了内伤,吓的声音都有些抖。
“越,你没事吧?”
“没咳咳咳·····”
“别说话。”魏劭担忧的出声阻止,”我们的事,等安全了再说,只要你好好的,不管怎么样都行。“
火势渐渐得到控制,烟雾逐渐减少,军士们合力将梁柱搬开,魏劭连忙抱着蒋和越起身。
蒋和越没有让他抱起自己,只是轻轻推开他:”战事尚未结束,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魏劭反复打量蒋和越有没有受伤,见他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好,你等我。”
蒋和越看着魏劭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纠结。
第35章 折腰-35(完)
战争没有因为乔越军队败北而结束,反而因为乔越将小乔女送去良崖而激化。
巍国也因此和边州联合,四州全面爆发战争,另外几个州因为巍国还在帮助修渠,暂时没有站队。
蒋和越原本想和魏劭说清楚,但因为魏俨要带兵前往焉州,渔郡无人坐镇,蒋和越与魏渠临危受命赶回渔郡。
战事一连打了近半年,焉州几乎没剩多少领地,刘琰也就剩下一半。
巍国的兵力损耗不大,全靠蒋和越后勤给力。
当魏劭带兵回到渔郡时,蒋和越跟在太夫人和朱夫人身后,站在城门外看着许久未见的男人下马走来。
蒋和越在魏劭和太夫人两人问候后,正要上前见礼寒暄,乔女被小桃扶着走进和太夫人见礼。
“祖母、母亲。”
她起身时腿脚虚浮,被小桃用力扶住,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处。
太夫人何其敏锐,见她这个动作,立刻用眼角打量魏劭。
蒋和越心中一紧,也看向魏劭。
就见魏劭一脸心疼的扶住乔女,低声道:“你身体不适,且先回府歇息。”
太夫人和朱夫人惊喜的对视,蒋和越连忙低头遮住惊诧的表情,几人都没看到乔女在魏劭触碰自己时,手指僵硬的曲起,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魏劭只是和蒋和越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乔女和太夫人回了魏府,随着魏劭回来,女君有孕的事也随之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蒋和越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虽然他知道魏劭不可能被乔女迷惑,生子也是注定的事。
但他心中还是很难受,同时还有一丝丝庆幸。
这天夜里魏劭没有来,之后的几天除了议事,他没有和蒋和越说过其他的事。
半月后,魏俨以探望太夫人为由进了魏府。
由于女君孕吐厉害,魏劭最近都在府中办公,蒋和越在将处理好的文书送到书房后就离开。
中途朱夫人派人找他,吩咐他置办一些巍国没有的东西,再出来已经中午。
夏天的渔郡又干又晒,他沿着连廊往外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那是魏俨开府前住的院子,如今空着,门虚掩。
蒋和越想起以前他那时候老是偷偷来找魏俨,不自觉笑了笑,推门进去。
踏过门槛,一阵风吹过,带着粉色的花瓣扫过他的睫毛,他抬手在眼前拂过,转头便看见魏俨站在院中那棵桃树下,正笑着看着他。
“越弟。”魏俨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蒋和越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两人沉默地看着那棵树,树干上两米处一个陈旧的刻痕,一个不标准的桃子。
“你小时候非要刻这个,”魏俨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就因为这颗桃树不结果。”
蒋和越笑了一声:“桃树不接桃子,你不是白种了。”
“你以为我种它是为了吃桃子?”魏俨转头看向他,“我是不想你再去危险的林子里找桃子。”
蒋和越侧头看他,目光带着些恍惚:“但它还是没结果啊·····”
魏俨注视了他片刻,拉着他走到廊下坐下。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没动过,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魏俨忽然说,“你偷偷跑来找我,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那家铁匠铺没开门,我们一直等到天黑。
回来时正好碰到舅母回来,后门又被上锁,我非要翻墙,你也陪着我。”
蒋和越垂着眼:“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翻墙,你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推上墙头。”
“你被巡逻的军士吓得掉下墙。”
“我没有,我自己跳下去的。”
“有。”魏俨偏过头,认真地看他,“你脚腕崴了,你却瞒着我。”
蒋和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魏俨知道这件事,当时他觉得很丢脸,强忍的着痛回了院子。
魏俨见他哑然,笑了笑,正色道:“我和仲麟虽是一起长大,但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外人。
外祖父他们离开后,我告诉自己,我只需要做一个安分的外人就好,不要成为他的累赘和阻力,他强大了巍国就强大了。”
蒋和越没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听魏俨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廊下的风穿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魏俨抬手轻柔的帮他整理发丝,嘴角带着笑:“那是你虽住在魏府,但比起我,你更是外人的外人,我就想,你会不会和我一样处境尴尬。只是没想到·····”
他退后一些与蒋和越对视,表情柔和:“你那么坦然,就算看到我偷偷练武,也没有意外。你乐观,聪明,不被任何人影响情绪。”
蒋和越没想到自己在魏俨心里是这样的形象,他有些赧然的微微偏头,却被魏俨伸手捧住脸。
两人对视,魏俨的眼神认真:“我知道你不是疯玩的人,那时你却拉着我陪你做一些离谱的事。那时,你就看出我心中的压抑了,是吗?”
蒋和越嗫嚅了几下闭上嘴,算是默认了。
魏劭和魏俨的性格恰好相反,魏劭心里不舒服,他直接安慰就行。
而魏俨却是一直表现的无所谓,他知道却不知怎么安慰,所以就用这种方式让他发泄出来,免得孩子别出心理问题。
思及此,蒋和越笑了笑,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魏劭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不知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我本想和你好好谈谈,去你府上没人。”魏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原来是在这里。”
蒋和越站起身:“阿劭······”
场面太尴尬,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魏劭随意的答应着走进来,目光转向魏俨,“所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魏俨也站了起来,迎上他的目光:“仲麟,我们说几句话应该没问题吧。”
“说什么话要这么亲密?”魏劭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蒋和越,是他对吗?”
蒋和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魏俨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蒋和越身前:“仲麟,你若有气,冲我来。”
魏劭只是盯着蒋和越,抬手将魏俨推开:“真的是他?”
“是我。”魏俨用肩膀抵住魏劭的肩膀,他自然知道魏劭问的是什么,“仲麟,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魏劭沉着脸,看向蒋和越的目光灼灼,像要把他看穿。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回避、压抑、欲言又止,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
“阿劭,”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和俨哥在一起了。”
魏劭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的承认,他张着嘴却只是吐出了短促的:
“你······”
“你说得对,那事该说清楚。”蒋和越打断他,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后来战事吃紧,没有机会。如今······你与女君,有了孩子。这样也好。”
“什么孩子?”魏劭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蒋和越一愣。魏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那孩子不是我的。”
蒋和越和魏俨同时怔住。
“她被乔越强行送到刘琰那里,刘琰为了稳住乔越,强迫她成了亲。······刘琰逃跑时,她趁乱跑了回来。”
魏劭的声音低下来,“我从来没碰过她,我们回渔郡的路上,她才发现自己有身孕的。我替她瞒着,也不是为了她。”
说到此处,他看向蒋和越,眼神复杂:“我知道,你认为我身为君主,必须有一个继承人才能地位稳固,所以,我留下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蒋和越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最近没去找你,是怕祖母看出不对。”魏劭垂下眼,“我本想今天和你解释的。”
院子里安静极了。桃树的花瓣被风吹卷,卷过三人的衣角。
蒋和越站在那里,看看魏劭,又看看魏俨。两个人都在看他,两人眼里的情愫几乎压的他站不稳。
他后退一步:“我······ ”
他不知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愧疚、心疼、慌乱、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荒谬感搅在一起,让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我先回去了。”他说完,转身便走。
魏劭伸手想拉住他,指尖擦过他的袖口,没抓住。魏俨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拉住要去追的魏劭。
两人都看着他快步走出院门,魏劭甩开魏俨的手,气愤的瞪着他:”表兄,你为何和我抢越?“
魏俨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你抢走了我的越弟。”
说完,他大步走出院子,魏劭看向桃树树干上的刻着的桃子,他在原处站了片刻也大步离开了院子。
他们以为蒋和越会想通,选择他们其中一人。却没想到,当晚蒋和越留下一封信说是去各诸侯国游历,便不见了。
魏劭和魏俨作为各州君主,不能丢下手里的事离开,只能默默的等着蒋和越哪天想通了回来。
蒋和越去了不少地方。每到一处,都会写几封信,一封寄回渔郡,一封寄往丹郡。
信里从不提风月,只谈民生,谈水利,谈沿途见闻。偶尔也会问问近况“渔郡的渠修到哪段了?”“丹郡的秋粮可好?”
回信总是来得很快。
魏劭的信厚一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城中的变化,末了总会写一句“诸事皆安,望君早归”。
魏俨的信短一些,有时只有几行字,说“山里桃子熟了,给你留了一筐”,又说“君且舒怀,归与不归,皆无妨。”。
蒋和越偶尔会回渔郡。通常是太夫人寿辰,或是年节。他住几日,和魏劭在书房议事,在廊下饮茶,说些有的没的。
两人还和往常一样,但有些事两人只字不提。
偶尔他也会去丹郡。魏俨会带他去山里闲逛,看军营里操练的士兵,或者只是坐在院子里喝酒,听他说路上的故事。
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他们不想强迫他留下,也不想自己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后来有一次,魏俨送他出城时,忽然拉住他的马缰,仰头看他:“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蒋和越想了想,说:“冬天吧。听说丹郡的雪景好。”
魏俨笑了,松开缰绳:“那我等你。”
回到渔郡时,魏劭在城门口等他。两人并马进城,魏劭忽然说:“丹郡的桃子,好吃吗?”
蒋和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了?”
魏劭没答,只是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说:“下次带两个回来,我也尝尝。”
蒋和越没有答话,只是把目光转向远处的山影。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风里有桂花的甜香。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魏劭和魏俨都明白,他会回来的。
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他会一次次回到这里,回到他们身边。
他们都等得起。
第1章 九龙城寨-1
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中环密不透风的摩天楼群,蓝色的单向玻璃幕墙过滤着阳光,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闻着空气中复印机臭氧、打印机油墨、速溶咖啡与皮革家具的混合气味,蒋和越有种恍惚的错觉,似乎回到前世小时候在父亲办公室补作业的熟悉感。
但身边英语夹杂粤语的交谈声,又将他拉回现实。
手臂被人触碰,眼前出现一杯咖啡,耳边传来声音:“paisley,是不是刚回港岛还不习惯?”
蒋和越接过对方手里的咖啡,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英国人:“不bob,我只是对刚落地就工作,没有休息感到不习惯。”
“嗨!”bob装作不满的拍了拍蒋和越的背:“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向上司抱怨吗?”
蒋和越耸肩,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差强人意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如果你给我的是手磨咖啡,我会赞扬你。”
bob无奈的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咖啡抿嘴摇头:“这里是公司,只有这个。”
说着他抬头对着蒋和越挑眉:“要是你答应去我家做客,我可以亲自给你做一杯手磨咖啡。”
蒋和越装作没听到,喝着咖啡转身往办公区走。bob见他这样立刻不满的跟上,嘴里嚷嚷着:“别这样,我们可是好兄弟,我儿子也是你儿子。”
蒋和越脚步加快:“不,我可不要牺牲休息时间帮你带孩子。再这样,我们就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不行,得等你将九龙城寨的事解决再绝交。”
翌日,行驶中的小车里。蒋和越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80年代的车座大部分都有些硬,内饰线条硬朗。
重点是那股子皮革和塑料味,还有挥之不去的汽油味,闻了几天,他还是习惯不了。
将车窗打开一半,吹着混杂着烟火气的风,蒋和越呼出一口气。
开车的是bob,他大学同学,一个十足的吃货,也因为美食和蒋和越成为好友。
bob看了眼蒋和越,笑着将一盘磁带插进车载录音机,随着音乐左右摇摆。
“放松paisley,九龙城寨没那么恐怖。联合声明刚刚签署,拆除城寨还在计划中,并没有公布。你这次的工作就是作为城市规划师,了解城寨布局情况。”
扫到蒋和越瞥了自己一眼,bob耸肩:“别这样伙计,我也想陪你。但我是英国人,因为一些历史问题,城寨居民并不欢迎我。”
蒋和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那也不能我一个人去吧。”
“当然不会让你独自进去,我让公司联系了九龙警署的人,会有两个警察陪你。”
闻言,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添乱吗。但他也只能没有情绪的说一句:“我太感动了,伙计。”
九龙城寨外,看着对自己用力挥了两下手就开车离开的bob,蒋和越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和周边格格不入的城寨。
破旧的高楼间几乎没有缝隙,阳台、管道和非法加建的阁楼相互咬合,密密麻麻的电线在楼宇间缠绕垂落。
还没进去,蒋和越仿佛已经闻到空气中的霉味、食物油脂和腐败垃圾的复杂气息。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糟糕的环境了,为了不让自己出糗,蒋和越深呼吸了几次,熟悉这种味道。
旁边两个军装警见他许久没动,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问: “蒋生,我们现在进去吗?”
看了眼腕表,正是上午10点,蒋和越点头:“麻烦了,抱歉耽误你们工作。”
蒋和越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包烟递给两人,两人见是进口烟,对视一眼伸手接过:“蒋生客气,我们本来也是要巡逻的。我们已经和城寨居民福利委员的会长联系,一会儿由他们委员会的人带您。”
听到由内部人带自己,蒋和越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什么,疑惑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快速扫一遍。
“城寨有居委会?”他拿到的资料怎么没有?
军装警有些尴尬的笑笑:“是城寨里的人自己选的,官方没有反对。”
也没有承认。蒋和越理解的点头,就是放任不管任城寨的人自生自灭的意思。
三人走进九龙城寨,原本巡逻的军装警不会引起城寨居民的注意。但蒋和越那身本就和时代不同的剪裁合身西装,显得他格格不入。
蒋和越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一些问题,发现周围人都看在自己后,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脱掉外套搭在臂弯。
却没发现,他那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衣,让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把挂在门上的零食往后挪了挪,像是怕碰脏他干净的衬衣。
他这认真办公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跟着军装警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家理发店,这还是蒋和越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香港的传统理发店,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屋子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浅色墨镜的中年人,正在给一个中年妇女吹头发,角落里还有一个妇女顶着发卷在烫头发。
察觉到有人进来,叼着烟的中年人转头看了眼,在蒋和越那身干净的衣裤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通过前方的镜子看向身后靠近的几人,语气随意且含糊:“阿sir,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们要下午才来。”
走在前面的军装警快速的扫了眼蒋和越的表情,对镜子里的中年人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
“龙哥,这位是港府从英国请来的城市规划师蒋生。英国回来的,不喝早茶当然来的早啊。“
蒋和越对着镜子里的中年人点头微笑:“你好,叫我paisley就好。”
中年人随意点头:“龙卷风。”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喊了声“龙哥。”
龙卷风对着床边的沙发扬了下头:“坐一会儿,我等会儿才收工。”
军装警对视一眼看向蒋和越,其中一人为难道:“蒋生,您看,我们还要开工。”
蒋和越明白他们的意思,点头道:“麻烦两位了,你们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龙卷风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观察着镜子里笑容真诚的蒋和越。
军装警走出理发店时与一个年轻男人擦肩而过,年轻人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蒋和越,转头看向镜子里的龙卷风,见他点头,走到沙发前的凳子坐下。
蒋和越刚坐下,抬头就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自己对面。
“阿sir你好,我叫信一,城寨居民委员会副会长。”
蒋和越抬手握上信一伸出的手:“你好,我叫蒋和越,你叫我paisley就好,我不是公职人员,只是公司受雇于港府。”
信一笑着摇了摇手:“那我叫你蒋生。”
两人松开手,信一起身到一旁的柜子前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到蒋和越面前的桌上:“喝茶先。”
蒋和越点头道谢,看到玻璃杯上没清洗干净的油渍,嘴角不自然一瞬。
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信一,瞟了眼桌上的杯子,眼里闪过了然。
“昨天市政府打电话说是有一个城市规划师来城寨,我们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蒋生方便告诉我们一下吗?”
听到他的问话,店里一直偷瞄蒋和越的两个妇女也转头看来,龙卷风用手将面前妇女的头掰正。
蒋和越想起bob说过城寨拆迁还没公示,快速想了个合适的理由:“就是例行公事记录香港布局存档,以前没有将城寨纳入,所以你们城寨是第一次。”
信一笑着点头,转头和龙卷风对视一眼,龙卷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信一收回目光。
“蒋生,大佬,哦,就是龙哥这里一时忙不完,要不要我带你走走?”
蒋和越闻言立刻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跟着信一走出理发店,蒋和越拿出笔记本,他不只是记录城寨的建筑和环境,还要记录居民生活习惯,店铺分类、比例等,规划师不是建筑师那么单一,需要考虑的更多。
信一看到他敬业的样子,微微挑眉,带着他边看边介绍。
一路看到好些蒋和越没见过的店,特别是街边的鱼丸加工小作坊,就那么把鱼肉泥放在门口,工人坐在小板凳上徒手捏鱼丸。
蒋和越怕把灰带进盆里,离了老远绕着走,但再远也不到两米。
走出去好几米的信一察觉到身后没人,转头就见蒋和越小心翼翼的样子,差点儿笑出声。
蒋和越见信一停下脚步等自己,歉意的笑笑,正要抬腿,却扫到鱼丸作坊里一个拴着围裙的小女孩端着一个盆子出来,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蒋和越冲小女孩笑笑,追上信一随口问:“老板的孩子挺能干。”
信一看了眼女孩,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她是打工的。”
“啊?”蒋和越诧异了一瞬,很快又理解了。
这个时代的童工不少见,只是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信一又带着蒋和越继续走,中途在一间狭小的店铺前停下,信一和里面的人打招呼说话。
蒋和越好奇的走近门口闻着一股很浓的药味,又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录像带盒子。
正要认真看,就听到模糊的不可描述声,他疑惑的转头,就看到不大的店里有三个电视,每一个都播放着不可描述的画面。
蒋和越连忙后退几步,差点撞到身后骑着木头车的小男孩。
店里正在和信一说话的面具男人正好看到他的反应,对信一说了句什么,信一诧异转头。
走到蒋和越面前,上下打量蒋和越,见他面红耳赤的,有些想笑,又强行压下嘴角。
“蒋生,你没事吧?”
第2章 九龙城寨-2
听到信一的问话,蒋和越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快速的看了眼跌打馆:“就是没想到香港民风如此开放,有些不适应。“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信一面上客气的笑笑继续往前走,转身往前走时嘴角已经压不住翘了起来。
蒋和越见他转身,呼出一口气,拉了拉衣服跟了上去。
刚刚倒不是蒋和越有多纯洁害羞,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世,那种片子他都是偶尔晚上一个人偷偷看的。这么光明正大的看,让他有种羞耻感。
又跟着信一走了一些地方,中午时,信一带他到了家茶餐厅。
“这里的叉烧保证你没吃过更好吃的!我请你啊。“
信一一边说着一边和门口窗口里的中年男人打招呼,蒋和越连忙道:“应该我请你的,作为感谢。”
说着,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个钱包。黑色皮制钱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昨天特意去银行换的港币和一些英镑、美元。
信一和中年人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一旁买烧鹅的黄毛。
那黄毛瘦的快皮包骨,认真看还能看到他胳膊上的针孔,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蒋和越手里的钱包。
两人的威胁的目光太过有压迫感,那黄毛很快就回过了神,低头慌忙掏出一把零钱付账。
这也不是蒋和越没有安全意识,前世他从来不带现金,这世在英国他用的都是信用卡,前两天才到香港,听bob说很多地方不能用卡,这才特意去换的现金。
蒋和越拿出一张50的港元纸币递给中年人:“够吗?”
中年人看了眼信一,信一笑着道:“既然蒋生这么疏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年人收下钱,信一带着蒋和越进店坐下,很快中年人送上两份叉烧,还有找零,蒋和越习惯性的给了十元小费,中年人又与信一对视一眼。
信一看蒋和越抽筷子,半开玩笑的说道:“蒋生,我们这里坏人不少的,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蒋和越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明白这是信一在提醒自己,郑重点头说了声谢。
吃完饭,蒋和越继续跟着信一在城寨里逛,期间看到街边有非常多的牙科门诊,还有楼梯间和楼房窗外的牙科门诊广告,有些惊讶。
信一解释道:“别看我们城寨不大,牙科门诊可有一千五百多家,很多城寨外的人也来这里看诊的。”
很快蒋和越就明白了原因,香港的正规牙科门诊收费和欧美有得一拼。
政府牙科门诊只有拔牙项目,虽然免费,但排队至少要半年,且非常少。私人牙科门诊倒是不排队,但收费至少100港元。而城寨的牙科门诊虽然没有行医资格,但便宜啊,一颗牙最多10港元。
蒋和越若有所思地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信一瞟了一眼,见他在笔记本上写着:牙科门诊约一千六百家,无牌照。难度:困难。
见笔记本被合上,正要抬脚继续往前走,从一旁的楼梯口跌跌撞撞走下一个人,最后一阶台阶直接踏空,砰一声倒在蒋和越面前,然后就是剧烈的抽搐,一脸痛苦的在脖子和胸口抓绕。
蒋和越被吓了一跳,抬脚就要踹,被信一拉开:“别碰他,没理智的人,别被他抓伤了。”
这人刚刚抓了伤自己,万一有什么传染病,被他抓伤说不定也会被传染。
蒋和越以为信一会直接躲开,没想他直接弯腰抓着那人的后衣领将人拖到一个角落,叫来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了几句又回来。
见蒋和越疑惑,他解释道:“他戒不掉,我让人看着了,是死是活看天意咯。”
蒋和越不会傻的问为什么不送医,信一显然认识这人,知道这人情况,能救的话肯定不会拖到一边不管。
“这种······情况的人多吗?”
听到他的问话,信一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道:“不少,但没以前多了。大佬······居委会不让卖的,但也有人偷偷卖。”
蒋和越点头,打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信一等他写完继续走。
一直到下午,两人走走停停逛了大半的城寨。倒不是城寨太大,相反,正是因为城寨小,而里面的店太多,人更多,蒋和越一边走一边问还要一边记,这才耽误了很多时间。
信一送蒋和越走出城寨,两人站在城寨铁丝栅栏外的路边。
“今天谢谢信副会长了,明天可能还得麻烦你。”
蒋和越的称呼让信一有一瞬不适,随即礼貌的笑笑:“蒋生叫我信一就好。明天几点来,我在外面等你。”
蒋和越有些意外信一的热情,说了时间后连连道谢。见识过城寨中居民的复杂,他当然知道今天的露富似乎惹了麻烦,自然感谢信一这个地头蛇的保护。
两人说着话,一辆红色的跑车在面前停下,驾驶座的bob喊了声:“我亲爱的兄弟paisley,我来接你了!”
蒋和越转头对着这个损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感谢你,我亲爱的兄弟bob。有你真是我的幸运。”
bob尴尬的笑笑,他迟到了十几分钟,还好他兄弟好好的。
信一看到bob的洋人长相,没有打招呼,倒是bob热情的挥了挥手:“感谢这位先生照顾paisley。”
信一在城寨长大,英语只能听懂一半,但bob这句话是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的,所以他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蒋和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和信一挥手:“明天见,信······一。”
信一点头,bob做了个随意的敬礼动作发动汽车离开。
信一站在原地听到蒋和越说:“请把车顶篷关上,你的骚包会让我的头发打结。”
“好吧好吧,古板的先生。”
两人用不太标准的粤语对话,似乎都在适应香港的生活。
信一没有想太多,就要转身回去时,抬头看到街对面,一个长卷发戴着墨镜的胡子男正笑着和他挥手,手指了指跑车离开的方向做了个“朋友”的口型。
信一冷漠转身径直离开,那人笑的更张扬了,等信一背影不见了才停下。
那人身边的一个小弟迟疑的说:“九哥,那个车牌Uc,开车的洋人可能是港府的,我们不好动的。“
九哥,也就是王九,收起笑脸转身一巴掌拍在小弟头上:“衰仔,要你说!我瞎啊?就是吓一下那扑街的啊!”
说着他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夜晚,九龙塘牛津道某别墅。
蒋和越穿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这个别墅不是他的,也不是他租的,而是bob的叔叔原本给bob准备的,bob不喜欢,住到了他妻子长辈安排的深水湾。
要是掏空积蓄,蒋和越还是能买下这里的别墅的,但他觉得没必要。他现在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定居香港。
比起香港,他更喜欢澳门,要知道,回归以后的澳门比香港更稳定。
翻看了一下今天记录的内容,蒋和越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城寨的情况太复杂了,而且有很多人是黑户,没有合法居住权,他不知道前世港府是怎么安置这些人的。
同为中国人,他还是希望这些居民能有个好的安置。
想了会,卧室的电话响起,蒋和越接起电话就听到了bob的声音,还有小孩儿的哭声。
“我亲爱的兄弟,明天会议你能替我去吗?matt发烧了,我不放心保姆带他去医院。”
“当然可以,地址发给我就好。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哦,不用,医院很近。打扰你休息了,我一会儿将地址邮件给你。”
挂上电话,蒋和越想起和信一说好的时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有些懊恼。
“只能明天给城寨委员会打电话了。”
翌日,湾仔轩尼诗道,政务总署。
蒋和越开完会从政务总署出来已经临近中午,他没急着回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
吃完饭也没打车回去,而是准备逛到码头坐轮渡,体验一下传统交通工具的同时欣赏风景。
付了船票,蒋和越走上轮渡二楼,二楼人不多,有几个长发男人坐在前面,其他几个人似乎的外国游客,坐在另一边聊天拍照。
蒋和越见前面有空位便往前走,中途没注意脚下踩到了坐在最前面长发男伸出的脚。
“抱歉。”
王九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蒋和越,蒋和越面带歉意地问:“有受伤吗?”
王九身后坐着的小弟有一人喊道:“我们九哥刀枪不入,还会被你个小白脸伤到?”
“哈哈哈哈~”众人嚣张的笑起来。
蒋和越只当他们是在开玩笑,刀枪不入,怎么可能。
见王九依旧看着自己,他又弯腰靠近了些,轻声问:“真的没事吗?”
他刚刚可是感觉到踩到这人脚趾了,他怎么也有一百来斤。
王九扯出一个夸张的笑脸,整个人向后仰双手伸展搭在椅背上,抬起被蒋和越踩到的脚曲腿放在另一条腿上。
“怎么,你要赔我钱啊?小白脸。”
第3章 九龙城寨-3
蒋和越见王九这样就知道自己要被讹了,正在他想着怎么应对时。
楼梯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呵骂声。
“看什么看八婆!”“滚一边去啊四眼仔!”“票什么票!老子找人不坐船!”
原本嚣张笑着的王九听到声音慢慢收起笑,放下脚坐起身转头看过去,蒋和越也疑惑的跟着看去。
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拿着刀凶神恶煞的从楼梯上来,几人东张西望,一个小弟看到蒋和越这边喊了声:“大佬,在那!”
随即几人气势汹汹的走向蒋和越的方向,中途不忘恐吓坐在旁边的游客。
“洋婆子再看老子把你眼睛挖了!”“听不懂中文啊!滚!”
刀子劈在椅背的铁管上发成牙酸的摩擦声,几个游客相互推搡着从另一边绕着跑下了楼。
王九等人已经站起身,蒋和越被他们挤到椅子中间,进退不得。
拿刀的光头抬手用刀尖指着王九嚣张道:“王九,你敢让人在湾仔散粉!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谁的地盘?”王九嚣张的张开手夸张的左右看自己的小弟,小弟配合的夸张大喊,“九哥,好像是新义安啊。”
王九故作苦恼的看着光头问:“光头佬,你什么时候成新义安的了?你大佬知道吗?“
光头佬咬牙切齿的大喊:“少tm胡说八道!谁不知道湾仔的粉档都是我们义群的!“
王九做作的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道:”义群?跛豪都去赤柱了,你们已经过时了。“
他故意将最后一个字拖的很长,语气中的嘲笑都快溢出来了。
光头佬拿着刀的手握紧,看着王九的眼神更是阴狠:“王九,你不就是仗着一身硬气功吗?行啊,今天你要是接我几刀,我立刻走。”
王九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身后的小弟却大喊:“你敢看不起我们九哥,你tm没见识不代表没有!九哥让他见识见识!”
其他人也跟着撺掇:“是啊!让这些扑街见识一下什么叫气功!”“让他们知道九哥你的厉害!”
蒋和越在人群边缘看着王九的眉头舒展,甚至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皱眉往外移了几步。但楼梯口已经被对面的人堵住,蒋和越没有立刻走。
王九早就忘了还有个蒋和越在一旁,他将外套脱下来扔给小弟,做了几个起手式。
光头佬眼睛微眯,也拿着刀左右挥动活动肩颈,王九的小弟嚣张得意的对着对面的小弟做鄙视的手势。
随后光头佬快步往前跑了两步,猛地抬手跳起就要对着王九当头砍下,而王九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刀要砍到王九的脖颈时,他猛地被人拉开。
蒋和越在拉着王九跑了几步,猛地朝楼梯口几人洒了一把粉末,趁几人被迷了眼拉着有些懵逼的王九跑下楼。
他脚步不停,嘴上说着:”那是刀啊,被几个人捧几声就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啊。”
他没看到身后王九看他的奇怪眼神,那是一种难以置信混合着茫然的目光。
蒋和越倒不是圣母,站在窗边时看到了军装警赶来,才决定用包里备的胃散作掩护救人的。
刚跑出轮渡,看到几个军装警跑来,他这才停下脚步松口气。
蒋和越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阿sir,我是GEc公司的外派专员,上面有人拿刀企图伤害民众。“
军装警查看了证件看向蒋和越,又看了眼他身后吊儿郎当的王九,意有所指的问:“蒋生,需要帮助吗?”
蒋和越转头看了眼王九笑着摇头:“不用谢谢,他是我朋友。”
军装警诧异的点头,楼上传来打砸声,他连忙带着人往楼上跑。
见人都走了,蒋和越转身看向王九,就见王九笑着打量他。
“我是你朋友?”
蒋和越耸肩:“权宜之计。”
王九双手抱胸看着他微微扬起下巴:“你认识信一?”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扬眉:“你是信一的朋友?真巧啊,我最近的工作还需要麻烦信一。”
“哈哈哈哈哈~”王九大笑出声,用力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是好朋友来的。”
说完他还伸手拍了拍蒋和越的肩,笑容不变。
“蒋生。”
听到有人叫自己,蒋和越转身看去,是刚刚的军装警,他将手里的证件递给蒋和越。
“你的证件。抱歉,刚刚走的急。”
蒋和越接过证件收好,再转身已经不见了王九。他也只是诧异一瞬,随后离开去搭地铁回公司。
处理好当天的工作,又去看了一下好友的儿子。
翌日,上午,九龙城寨外。
蒋和越下车就看到信一站在路边抽烟,他笑着上前,信一见他过来,将烟扔在地上踩灭。
“抱歉,让你久等了。”
信一摇摇头带着他往城寨走:“我也刚到。过早茶了吗?”
蒋和越点头:“吃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药酒递给信一:“我昨天遇到你朋友了,不小心踩到他,这个你替我交给他。”
信一疑惑接过:“我朋友?”
蒋和越点头将昨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忘了问他名字了,不过我听别人叫他王九。”
“王九?”信一不可思议的停下脚步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疑惑点头:“对,你们不是朋友?”
信一有些好笑的顶了顶腮:“他怎么说的?”
蒋和越又将他和王九的对话说了一遍,也察觉到信一的态度不对:“他不是你朋友?”
信一无奈地低头笑出声,思忖一瞬抬头随意道:“我们认识。”
说着他转身继续走:“他不是好人,你最好绕着他走。”
蒋和越没有再问,跟着信一继续工作。
不过,今天的信一没有之前的热络,除了必要的介绍,他基本都不说话。
蒋和越察觉出对方的疏远,也有意的保持距离。
今天的工作很快就完成,蒋和越已经大致了解了城寨的情况,之后的事情需要开会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中午,信一将蒋和越送到路边,等的士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很快有的士停下,蒋和越拉开车门后停顿了一下,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信一。
“这是我的电话,这两天麻烦你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信一接过名片点头应好,看着蒋和越上车,车辆开远。
不管是蒋和越还是信一,都以为他们以后不会有交集,但命运这个事谁又说的清。
两个月后,蒋和越正在办公室查找资料,bob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pai~s”
蒋和越眼皮都没抬,平淡道:“没空。”
bob将文件放在桌上,一脸愁苦的说着:“我也没想到bill会那么倒霉的出车祸,可怜的bill现在还在医院哀嚎。”
他夸张的心痛,眼角瞟着蒋和越,见他手上动作不停,表情不变,气馁的放下手。
“好吧好吧,我答应了matt带他去游乐园的,看来得爽约了。”
说着,他拿起文件就要走。
“放在桌上。”
听到蒋和越的话,bob瞬间变笑脸,放下文件就是各种夸赞。
蒋和越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后退着滑步出了办公室。
忙完手里的工作,蒋和越拿起桌上的文件,打开扫了一眼,无奈的拿起电话听筒。
“Annie,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九龙城区市政府,我司下午会派人去查看管道情况。”
这种事本来不该管理层出面的,但这个项目刚完工就出问题,他们公司还是需要拿出态度来。
下午,九龙城区。
蒋和越带着员工,跟着政府公职人员,在街道旁查看管道泄漏情况。
“就是这里,每天都有居民打电话要求维修。我们也很难办啊。”
蒋和越示意员工查看情况,他自己则是观察附近环境。
这会儿刚过最热的时间段,两边的铺面不时有客人进出,高处墙上延伸出来层层叠叠的招牌,中间夹杂的几个更大的霓虹灯招牌。
这会儿还是白天,招牌上的灯没有亮,但字体颜色各有不同。
蒋和越想起前世的怀旧风,那些被特意装饰的街景,对比看来,还得是原版有味道。
这样想着,他看着那些招牌笑了笑,忽的看见楼上一个打开的窗户内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是王九。
王九面无表情地叼着一根烟,虽然戴着墨镜,但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蒋和越想起信一提醒,只是对着王九微微点头,随后移开目光询问员工事宜。
王九嘴上叼着的烟动了动,他抬手夹下烟。
“认识啊?”
一个肥胖的老年人走过来看了眼楼下,随意的出声。
王九吐出烟雾笑道:“大佬,他们是阿sir啊。”
胖男人嗤笑一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开一本漫画,嘴上不屑道:“你一个烂仔,怎么可能认识阿sir。”
王九尴尬的笑笑,眼角瞟向楼下。
蒋和越穿着那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正拿着一个文件夹写了什么,随后合上递给一旁的西装男,政府公职人员笑着和他说着话。
旁边正好有几个烂仔吊儿郎当的走过,两群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界限分明。
王九垂下眼帘,将烟蒂按灭在窗框上,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大佬,九哥,来了个大圈仔。”
王九看向胖男人,见他随意的点头,这才转身往楼下走。
第4章 九龙城寨-4
蒋和越处理好事情便接到了bob的电话,说是给他安排了辆车,让他回公司开车。
原本可以直接下班的蒋和越只能打车回了公司,刚下车就看到bob兴奋的对着自己挥手。
“嘿,pais!快来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蒋和越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等看到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他顿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要不是车标和车型有差别,蒋和越都以为这就是bob自己那辆。
bob将车钥匙扔给他,笑着用手拍了拍车身:“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蒋和越面无表情点头:“是的,我非常喜欢且感动。”
bob就像看不出来蒋和越的无语,高兴的上前揽住他的肩:“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他揽着蒋和越往驾驶座走:“试试你的新车,顺便带我兜兜风怎么样?”
蒋和越无奈:“好吧,但不能耽误太久,你不能留mett在家太久。”
bob耸肩:”当然,我答应要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哦,就是你上次来送他的那本书,他非常喜欢······“
蒋和越在bob喋喋不休中开着车往深水湾去,在湾仔绕了半圈将bob送到家吃了晚饭,又开车往牛津道去。
开出公主道,蒋和越想起下午去看的管道,打着方向盘换了方向。
白天安静平常的街道此时已经灯红酒绿,路边有很多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烂仔。
和白天的街景比起来,蒋和越一时有些陌生,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方向。
慢慢开到管道泄漏的地方,看到周围被围了起来,按规定放了安全标识。
蒋和越这才放心的慢慢加速准备回家休息,车子开出没几米,突然从一个门店里踉跄着冲出一个人趴在他车头。
蒋和越猛地一刹车,吓的心脏砰砰跳,就要出声,那人居然恶狠狠地过来开他驾驶座的车门。
蒋和越眼疾手快的反锁车门按上车窗,前世看得电影不是白看的,警匪片中无辜的车主太多了,他这车可不是自己的。
那人见车门打不开,眼神阴狠的用力拍打蒋和越的车窗,企图威胁他打开车门。
“开门!不想死就开门!“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蒋和越自然不想开门,他换了一下档位就要发车。
那人见蒋和越这样知道他要跑,他抬起手里的刀子,用刀柄就要敲车窗。
车前跑过几个提刀的烂仔让蒋和越一时没法开车向前,他连忙换挡后退。
“砰!”
刚刚还在敲他车窗的男人趴在他的引擎盖上,背上已经被开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皮肉翻卷,鲜血直涌。
不等蒋和越有反应,那男人已经撑起身子提刀砍回去。
蒋和越压下心中的慌张继续往后倒车,下一刻车后响起喇叭声,他这才看到后面有几辆私家车和出租车堵着,连忙刹车。
等再看向前面的时候,看到那男人被几人围着砍,肚子上更是被捅了几刀。
确认男人活不了,周围几人散开,正好让蒋和越看到那男人捂着肚子,但肚子里的东西还是往外流。
随着男人倒地,蒋和越的胃中一阵翻涌,他脸色发白的捂住自己的嘴,心中不断自我催眠安抚。
片刻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终究还是没吐出来。
“铛铛铛。”
蒋和越转头看向被敲响的车窗,看到王九那张有些熟悉的笑脸,又看了眼车前已经散完的烂仔,这才按下车窗。
“哇哦~是我的朋友啊。”
王九用夸张的语调和蒋和越打招呼,蒋和越压下不适淡定点头:“王生,晚上好。”
王九愣了一下,最后更夸张的笑了起来,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敬礼:“晚上好,需要我的帮助吗?”
蒋和越勉强扯出一个笑:“不,不用,谢谢。”
王九却是指向他车子的引擎盖:“你确定吗?”
蒋和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红色的车盖上有一半被没血染的斑驳发黑。
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清晰的刺激了大脑皮层,这次没有恶心感,而是一阵眩晕。
王九正好整以暇的准备看蒋和越出洋相,没想到蒋和越在看到车盖上的血后眼一闭就趴在了方向盘上。
王九第二次有了茫然的情绪,看到蒋和越往侧边倒的时候才回过神,手快过脑子从车窗伸进去拉住了蒋和越的胳膊。
随即他又懊恼的龇了龇牙:“倒霉。”
他只是想让蒋和越把洗车的事交给他手下,小赚一笔的,没想到对方直接吓晕过去了。
蒋和越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嘈杂的叫好声,睁开眼就看到斑驳的彩色光点在天花板上转圈。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角落的沙发上,远处一群人围着,不时有摔打声和叫好声传来。
一个烂仔看到蒋和越醒了,跑到几步外的沙发后弯腰说了几句什么,王九随后站起走过来。
“大少爷醒了啊~”
蒋和越看着逆光站着的王九缓了片刻,明白自己算是被王九救了,他郑重道:“谢谢。”
王九笑着将车钥匙抛给蒋和越:“洗车费500,谢谢惠顾。”
这时候香港洗个车最多50港元,一般职员一个月也才一千多,王九这是明晃晃的敲诈。
蒋和越接住车钥匙,摸了一下自己衣服内袋的位置,钱包还在,显然王九还算有原则。
其实是蒋和越想多的,王九是卖粉的,他就算抢也会抢大的,看不上小偷小摸的事。
蒋和越取出钱包,拿出一张1000元面值的港币递给王九:“剩下的作为感谢请你的兄弟吃茶。”
王九脸上的假笑收了些,垂眸接过钱,反手将钱拍在身边小弟的胸口:“还不谢谢老板!“
小弟兴奋的捂住钱躬身喊:“谢谢老板!”
蒋和越抬手腕正要看腕表,发现手腕上的表不见了,动作瞬间顿住,下意识的抬眸看向王九。
原本还笑盈盈的王九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怀疑自己,脸色瞬间变黑,看向一旁的小弟。
刚收下钱的小弟茫然一瞬反应过来,向后伸手拽过一个马仔,凶神恶煞地吼:“这位老板的表去哪儿了!”
马仔哆哆嗦嗦的抬头,看了眼小弟又看向正面无表情看自己的王九,脸色瞬间惨白:“不,不知道,我,我们抬他上来放这儿就没管了。”
王九眼睛微眯,一脚将那马仔踹倒在地:“在我的地盘偷东西,不想活了!”
被自己的小弟落了面子,王九的怒气值直线上升,蒋和越见他还想继续打人,连忙起身拉住。
“王生,时间短的话偷表的人应该还没销赃。”他从钱包里取出1000美元递给王九,“这是酬劳,麻烦你们帮我找回来。”
王九没有立刻接,而是打量他的表情。
蒋和越继续解释:“那表是我父母送我的成年礼,裱褙纹了花体越字,算不了多贵,但意义非凡。麻烦了。”
王九闻言抬手将他拿钱的手推回去,语气生硬:“表是我场子被偷的,我自然会给你找回来。”
蒋和越见他态度坚决,便收回了钱,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是我电话,王生找到后请联系我。”
这次王九收下了,蒋和越道了句谢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离开。
等蒋和越背影消失,王九又是一脚将刚站起身的马仔踹出去,面色阴冷:“给我立刻去找!”
蒋和越这么客气倒不是真不在乎,相反,那块表其实很贵,是原身父母去世前特意给他定制的,看着低调,其实工艺精湛,一块表能在香港换一套不大的房。
他之所以表现的客气,主要是不想让偷表的人察觉到表的价值;其次,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得罪了主人,还是混黑的,难保不会被打。
他按部就班的工作,王九这里很快就找到了偷表的马仔,但表已经被他卖给了城寨的人,王九知道的时候气的把马仔一顿狂揍。
但是,就算他再气,已经说下话他也不会收回来,就算他们和龙卷风、信一不对付,那也得去。
信一听人说大老板的人在城寨鬼鬼祟祟找人,立刻骑着摩托去逮人,很快逮住一个黄毛。
“你们来城寨干嘛?我警告过你们,不要来城寨散粉!”
信一拽着黄毛的衣领甩到地上,旁边的面罩男活动手腕,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黄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来找东西而已,没有散粉。”
信一和面罩男对视一眼,信一皱眉问:“找什么?要是和粉有关,老子打断你的腿。”
“表!一只腕表!背后纹着越字的表!”
黄毛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害怕被打,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个老板的表在你们场子被自己人偷了,王九会这么好心的派人来找?”
信一有些不可思议的重复着,黄毛只是外围人员,并不知道这个老板是谁,这些事还是听别人说的。
见黄毛确实没骗自己,信一让人将他扔出城寨,疑惑着去理发店和龙卷风说这件事。
刚进理发店,就见龙卷风坐在理发椅上抽着烟,手里还拿着一只表翻来覆去地的仔细打量。
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声,将手里的表递给他:“看看,这表大概值多少钱?”
第5章 九龙城寨-5
信一看到表,几步上去接过表立刻翻过表面看裱褙,果然看到了一个花体的“越”字。
“大佬,这表哪儿来的?”
龙卷风见他态度不对,微微挑眉,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大只佬,拿来抵房租的。怎么,有问题?”
信一将王九在找这只表的事说了一遍,龙卷风微微蹙眉思索:“王九这只疯狗转性了?”
信一拿着表翻过来仔细看,发现有些眼熟。
这只表没有明显的品牌图标,表盘是干净的白色,时标用碎钻代替,日期窗在上面,只有一个小表盘在下面,时针等都是银色的金属。
表壳也是相同的同色系的金属,表面看着是磨砂的,但摸着非常光滑,表带是黑色皮质的。
整只表看着很简洁低调,和时下流行的奢侈风完全相反。
信一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戴着这只手表的手拿着笔记本,另一只手写着什么。
“蒋生?”
龙卷风没听清信一的话,疑惑的“嗯?”了一声。
信一拿起表说道:“这表是之前来城寨那个城市规划师蒋生的。”
说着,信一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电话本翻开,找出一张名片看了眼和表一起递给龙卷风。
“就是他,蒋和越。”
龙卷风接过,对比了一下裱褙的“越”字和蒋和越的名字。
“那黄毛说是王九场子里的老板的表被偷了?”
信一皱眉点头:“应该不是假的,否则王九不可能这么卖力的找。”
龙卷风夹着烟吸了一口,片刻,吐出烟雾。
“他和王九认识,还是,大老板?”
信一知道龙卷风是担心大老板干涉城寨的事,外面现在都传言港府要拆了城寨,之前蒋和越的到来肯定和这事有关。
信一摇头说了之前蒋和越以为王九是自己朋友的事:“蒋生刚到香港不久,不可能和混黑的认识。应该有其他原因。”
龙卷风点头将表和名片递给信一:“表去还给大只佬,我们不收脏货,让他自己解决。”
说着他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告诉他以后再这样算计,就让他换个地方吧。”
信一点头,拿着表转身离开。
另一边,老厂房里。几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分装着白色粉末,王九坐在一边翻看着一本漫画,不远处胖老人大老板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王九不时烦躁的往外看,终于看到自己小弟在门口鬼鬼祟祟给自己使眼色,他看一眼睡着的大老板立刻放下漫画书出去。
见王九出来,小弟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九哥,找到收货的人了,是城寨的大只佬。”
王九眼睛微眯:“大只佬······去城寨。”
小弟有些怵:“可那是龙卷风的地盘。”
王九拍了小弟的后脑勺一下:“你傻啊,把人骗出城寨啊!”
信一去大只佬家找人时,听人说有人把大只佬叫走了,他有些不放心,一路问人往城寨外去。
在一处废墟找到大只佬时,他正被两个人按着,手被固定在一个台子上,整个人面色苍白哆嗦个不停。
“九哥!九哥九哥!东西真不在我这啊!九哥!大佬!放了我吧!”
王九一脚踏在砖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在大只佬的手指上比划。
“骗鬼啊!你这两天都没有离开城寨,也没接触过收货的人,东西还能在哪儿?”
王九笑着伸手用刀背拍大只佬的脸:“不说是吧?嘴还挺硬。“
说着,他将刀用力钉在大只佬手指间,吓的大只佬一哆嗦,裤子瞬间洇湿一片。
王九嗅嗅鼻子嫌弃的撇了一下嘴,作势就要将刀轧下来。
“我给······”
“你在找这个?”
信一突然出声把大只佬要说的话截住,也把几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信一手里拿着一只表踱步走来,在离王九两步的距离停下,将手指上套着的表往前抬了抬。
王九一看就认出那表确实是蒋和越,他拿着弹簧刀耍了几个花刀,看着信一笑:“哦~原来是信一啊。”
大只佬见信一来了激动的喊:“信一,信一救我!把表给九哥!九哥就是这只表,你放了我吧。”
王九笑容张扬的看着信一,信一表情淡定的走到大只佬面前看着他,将表放在砖台上。
“大佬说了,这表我们不收,你的租金只能宽限10天。”
大只佬表情僵了一瞬,他的小算盘被识破了,但当务之急是自己的安全。
他连忙拿起手表跑到王九面前,一脸讨好:“九哥,表,表·····”
王九斜眼看了他片刻,伸手拿起他手里的表,抬起手对着太阳仔细看。没一会儿,原本笑着的脸拉了下来。
王九忽的一伸手捏着大只佬的后脖颈用力拉近,将表凑到他眼前。
“划痕啊,你让我怎么和人家老板交代啊?”
大只佬不敢说话,王九突然凶狠的吼:“啊?”
大只佬一个身高体壮的大块头在王九的手下动弹不得,脸色发白眼神惊恐,目光求救的看向信一。
信一冷漠插兜转身就要走,大只佬见此连忙求救:“我赔钱!信一,信一!借我一千!”
王九笑着看向顿住脚步的信一:“老板的表可是很贵的。”
“五千!信一,求你,借我五千,我一定还!”
信一有些好笑的转身看了眼看好戏的王九,又看向大只佬:“五千?你一个月挣不到一千还欠债,五千,你打算多久还完。”
大只佬语塞,王九哈哈大笑:“人家不给你借啊。”
说完掐着大只佬的脖子就要带着大只佬走,大只佬知道自己到了大老板的地盘肯定不好过,他挣扎着向信一求救。
“信一,我一定还的!我是城寨的人啊!九哥你不能动城寨的人!”
信一深吸一口气,捏捏拳头,扬声喊:“等等!”
王九停住脚步慢悠悠转身,脸上是夸张的好奇:“哇哦,你要给他借钱?”
信一看向王九另一只手拿的表:“表上的划痕那位老板不一定介意,你可以先问问。”
王九收起笑脸,看了眼裱褙纹的花字,随后两人对视片刻,王九突然扯出一个笑夸张道:“有道理啊。“
蒋和越在办公室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表上有划痕?”
他知道这是王九找到了表,扬起一个笑:“表找回来就好,不用赔钱的。”
能这么快找到表,他已经很惊喜了,换表镜都是小事。
城寨外的电话亭里,王九和信一靠着墙听到蒋和越轻快的笑声:“真是麻烦你了,刚好我一个月前订了餐厅,明晚我请客,还请赏脸。”
信一看着笑地张扬的打电话的王九微微蹙眉,又看向蹲在地上的大只佬,大只佬紧紧盯着他们,紧张的吞咽了几下。
”蒋生这么有诚意,我就不推辞了,那晚上见。“
王九挂上电话,看了眼信一看向地上的大只佬,用力一脚将他踢倒:“打一顿。”
几个小弟立刻将求饶的大只佬拖走,这次信一没有说话,他看向王九。
“蒋生和那些阿sir不一样,你最好别招惹。”
王九嗤笑一声:“不过就是有英国人,我会怕?”
信一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王九在身后哈哈大笑,一直到信一的身影不见,王九才收起笑。
夜晚,蒋和越在一家西餐厅王九吃饭。
倒不是蒋和越装逼,而是真的一个月前订了这家的餐,原本是打算请bob父子吃饭的,结果他们家来亲戚了,他本来是要退的,正好请王九。
他发现王九这个人虽然混黑,但其实人很好懂。
你捧他,他就很高兴,像孩子一样给你炫耀他的能力;你给他面子,他也给你面子,甚至会做的更好。
说白了,比起那些满心算计的人,他真的没太多心机。
今天王九听了小弟的建议特意换了身休闲西装,还好这家餐厅没有太苛刻的服装要求,也就任他袒胸露怀的进了餐厅。
蒋和越直接让王九点餐,王九看不懂菜单上的外文,就随便指了几个。
等菜上来,王九有些麻爪的看着那些摆盘精致的菜,拿着刀叉一时没动。
蒋和越当没看到,动作缓慢的用刀叉吃东西,对面的王九用眼角看着手上僵硬的学着他的动作。
王九切了块羊排吃了几口,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见蒋和越吃沙拉,他也伸手叉了些吃,有些嫌弃的皱眉。
蒋和越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吃东西,王九刚开始还有兴趣,没多久没无趣的扒拉起食物。
蒋和越见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招手让侍应生过来。
王九也跟着放下刀叉,好奇的看着蒋和越付账,对他笑道:“抱歉王生,我没什么食欲,麻烦你和我换个地方了。”
说着他示意王九和他一起离开,王九扫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食物,又是嫌弃又是可惜的撇嘴,将衣领上的餐巾扯下来扔桌上跟着蒋和越离开的餐厅。
王九坐上蒋和越的车,就听蒋和越问:“王生有常去的大排档吗?”
王九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有啊~”
第6章 九龙城寨-6
蒋和越原本想请王九好好吃个饭,没想到两人刚到大排档,王九的bb机响起,他看了眼脸色不太好。
“王生有事?”
王九扯出一个夸张的假笑:“是啊,真是不巧啊~”
他一副苦恼的模样看向大排档:“真是可惜,只有下次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蒋和越没反应过来还看着他。这时一辆车开着远光灯经过。
蒋和越微微侧头,却见王九表现出一瞬的吃痛,和一般被光晃眼不一样。
没等他多想,王九已经面色如常的大步走远,完全没有和蒋和越告别的意思。
蒋和越也没有叫住他,没那个必要,他转身回车上离开。
舞厅。
王九快步穿过舞池,大老板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见王九走来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的穿着。
“大佬。”
王九笑着坐下,大老板吐出一口烟雾嗤笑一声:“穿着西装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王九有些不自然的扯了一下衣领,又惹来大老板的嗤笑,他低着头,眼里闪过难堪。
大老板拿起一本漫画翻看,嘴里漫不经心道:“不要妄想搭上那些精英的路子,人家是住别墅喝咖啡的,会看的上你一个烂仔?呵~“
王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抬眼看大老板根本不想搭理自己,又闭上嘴拿起一本漫画翻开。
蒋和越这边,他回家听到座机bob的留言。
“pais,我该带着matt和你去吃晚餐的。一场家宴被不请自来的人破坏,真是气死了。回来了给我回个电话。“
蒋和越微微挑眉,bob到香港比他早不了几个月,除了平时接触的同事和下属,在香港的朋友很少。
这突然出现的不请自来的人,应该是他从英国回来的亲戚认识的人。
蒋和越拿起电话回拨,电话很快被接通。
“pais你终于回电话了,我美好的周末被人破坏了~”
蒋和越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用肩膀夹着分体座机给自己热牛奶,任bob喋喋不休的说起今天的事。
总结起来就是,他叔叔以前的一个下属上门拜访,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城寨拆迁的事。
虽然城寨拆迁的事没有公示,但内部人都知道这是已经定好的,而负责拆迁的虽然是政府,但项目是会找第三方操作的。
这第三方公司基本算是内定了他们GEc,其中的利润虽然还没有人知道,但没有人不想分一杯羹。
所以,这个公职人员听说自己老上司的侄子在GEc公司做高管,立刻就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蒋和越有些好笑,这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还没公示就蜂拥而至。
听bob吐槽到半夜,临挂电话前bob顺嘴提了一句,“反正到时候清人是警署负责,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蒋和越没有太在意,又说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日子还是照常过,期间有假期时他本想去一趟内地看看,但被bob劝住了,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去了也限制诸多。
蒋和越只能放弃,打算等几年再去。倒是无意中得到了一张内地用的工业票和几枚大洋,让他来了兴趣。
上一世,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东西也只在图片上看过,听说八十年代的人很多还没意识到稀有大洋的价值,蒋和越想着趁机收一些。
这天周末,蒋和越跟着一个本地同事去经常有内地人聚集的老街。
“paisley,一会儿我和老板交流,你只需要挑选合心意的东西就好。”
中年人用英语和蒋和越说着话,虽然看似随意,但无意中能看出他对蒋和越恭维。
这人是后勤部的老人文叔,在公司也是一个老好人,没什么特长,但什么都会点儿,没上升空间,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
他听说蒋和越对票和银元有兴趣,便找了个机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去收银元。
蒋和越理解他的心思,答应了他的邀请。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卖那些物件的,还得文叔带我才行。”
两人走进一家凉茶铺,文叔和老板用方言交流,蒋和越打量着凉茶铺。
铺子很小,店门口摆着几个老式的大水桶盖着盖子,里面柜子上堆放着很多袋子和纸盒,旁边有一张桌子,几张不一样的椅子。
铺子里混杂着一股药味和茶味,倒是不难闻。
老板和文叔说了几句,打量了一下蒋和越对他笑笑,转身去了里间。
文叔解释是去拿东西去了,蒋和越点点头站在门口看外面,店铺外面是一处货运中转站,很多人来来往往搬货。
不用认真打量就能看出,搬运工中混着北边来的人,蒋和越认真打量,那些人几乎都是躲着他的目光绕着走。
当然,他也只是好奇而已,听到文叔叫自己,蒋和越转身进去。
蒋和越坐下仔细看着桌上放着的几枚银元,都比较完整,花纹图案清晰流畅。
他看的时候,门外来了两个人买凉茶,老板招呼着让他们自己盛。
蒋和越确定好后小声和文叔说了几句便出了门,文叔笑着拿起银元和老板讲价。
门口买凉茶的两个男人舀了凉茶,就地坐在旁边的纸箱上喝。
蒋和越站在另一边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烟时看到其中一个黑壮的男人正偷偷看自己,他对男人笑了一下,那人急忙撇开头。
这时文叔笑嘻嘻出来说成了,蒋和越转身进店掏出钱包给钱,将老板递过来的银元收起来。
出来时,之前那个偷看自己的男人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
走出几十米,蒋和越正和文叔说话。
“先生!先生!”
两人转身,蒋和越见是之前偷看自己的男人,疑惑停下。
男人跑到他面前站定,犹豫一瞬才不确定的问:”先生收银元?“
蒋和越没有说话,打量了一下他缓缓点头。
文叔蹙眉问:“北边来的?“
男人警惕的看了文叔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希冀的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轻笑一声:“你有?”
男人老实的摇头:“我没有。”
蒋和越意外挑眉,就听男人道:“但我可以帮你找。你,先生还要吗?”
蒋和越明白,中间商赚差价嘛,只要东西好价格合理,他倒是不介意。
“你叫什么名字?”
“陈洛军。”男人几乎的抢答。
蒋和越笑着点头,抽出一张名片和十美元纸币递给他:“收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和文叔离开。
陈洛军手里捏着那张十美元,呼吸急促了几分,转身跑了回去。
文叔有些担忧的问蒋和越:“他会不会是骗你的?”
蒋和越不在意的摇摇头:“十美元也就能吃三天叉烧饭,就当买他的一次勇气。”
黄金年代已经开始,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第二天,公司开会,期间提到九龙城寨拆迁项目前期准备。
拆迁已经被政府外包给他们公司,在政策方案正式公布前,需要摸清“隐形”的产权关系。
由于历史原因,城寨内几乎所有土地都没有正式业权登记。
这意味着,如果不提前弄清楚实际居住和使用状况,未来将面临大规模的“逆权侵占”法律诉讼。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摸底的事他们不可能外包出去,这可是关乎几亿资金的项目,只要在产权方面做点儿文章,几十几百万可能就没了。
但,谁去摸底?
一众外国人转头看向会议室里唯一的华人,蒋和越。
蒋和越无语,低头装作看笔记不想搭理他们。
坐在他旁边的荷兰人Antonius是一个准中年的花花公子,平时和bob关系不错,连带着和蒋和越关系也比其他人好。
他笑着伸手揽住蒋和越的肩:“这事,我们公司只有pais能做,他的工作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也是最负责的。“
其他人都笑着点头,Antonius话锋一转看向其他几人,一副苦恼的样子:“但你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压在他身上,他的精力也有限,摸底这种事又苦又累。”
Antonius巴拉巴拉一大堆,蒋和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这家伙是在帮他要利益。
其他人相互看看,最后商量一下,蒋和越手里的项目不移交,等做完摸底的事可以继续跟进。
要知道,他们的收入和项目收益挂钩,蒋和越要是去做摸底的工作,难保没人惦记他手里的项目,一但项目移交,那可是损失一大笔收入。
前期摸底工作就这样落在了蒋和越身上,他也不打算找人去做,就当休假了。
九龙城寨,理发室。
龙卷风看到穿着皮衣牛仔裤的蒋和越进来时,差点儿没认出来。
蒋和越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的有些腼腆:“龙叔,能给我理发吗?头发有些长了。”
龙卷风咂了一口烟,夹着烟吐出烟雾点头:“坐。”
第7章 九龙城寨-7
龙卷风叼着烟坐站在椅子背后,梳起蒋和越一缕头发,剪刀极快的动作。
“靓仔,现在都流行长发来的。你怎么还要剪短?”
蒋和越看着镜子里低头剪发的龙卷风笑道:“我不习惯头发太长。”
龙卷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抽空将烟蒂按灭在鞋底扔到一旁垃圾里。
“怎么到城寨来了,不上班?”他抬头和镜子里的蒋和越对视一眼,笑的随意,“你们这些精英没事可不会来城寨闲逛。”
蒋和越不好说城寨拆迁的事,随意找了个理由:“休假,本来想去内地的。但我身份尴尬,内地也没有亲友,过去有限制,干脆就来城寨逛逛。”
龙卷风挑眉,似是闲聊的好奇:“你中文不错,家里什么时候去国外的?”
蒋和越思索了片刻:“父母都是跟着长辈到海外,但具体是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小的时候不在意,在意的时候长辈都不在了。”
龙卷风动作顿了一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信一打着哈欠走进理发店,看到椅子上的蒋和越后,愣了一下微微蹙眉。
龙卷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干嘛去了?”
信一捋着头发走近:“还不是十二少,拉着我和四仔喝酒唱歌,大半夜才放我回去。”
说着,他走过镜子时对着看他的蒋和越点头,后者也笑着回应,正要点头,被龙卷风按住。
“剪头发啊。”
蒋和越有些窘迫的笑笑没敢再动,信一走到沙发坐下,随意拿起桌上的报纸看。
蒋和越心里却想着要不要请信一当向导,毕竟城寨人员复杂,想要摸底肯定是要城寨人最好。
想起上次他来的时候信一对他的疏离,蒋和越转动眼眸去看镜子里的信一,龙卷风抬起眼帘瞟了镜子里的两人,低头继续剪头发。
等剪完头发,龙卷风拍拍蒋和越的肩转头对信一道:“小子,给蒋生洗头。”
大概两人都有些意外,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龙卷风活动着脖子转身去倒水,嘴里念叨着:“真是人老了,睡觉都能落枕。”
信一看了他一眼,起身示意蒋和越坐到一旁洗脸盆前,自己熟练的挽起袖子。
蒋和越坐在凳子上垂头由着信一给他洗头,刚开始就是正常的上洗发露洗头。
后面冲水时信一的手不可避免的抹过蒋和越的后脖颈,他手掌的薄茧擦过肌肤,激的蒋和越颤了一下。
信一停住动作,疑惑:“水凉了?”
蒋和越垂着的脸臊的泛红,他不好意思说他脖子敏感,太丢人了。
只能闷闷的回了句:“没有。”
信一没有在意,继续冲水,等他的手再一次抹过后颈时,感觉到面前人又是轻颤一下。
他动作顿住,垂眸看到蒋和越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握成拳,他疑惑蹙眉,随即加快动作,扯了一张毛巾给蒋和越擦头发。
被毛巾罩住头的蒋和越悄悄松了口气,没等信一动作,自己抬手胡乱擦干头发。
龙卷风技术很不错,吹干头发的蒋和越看着精神又有朝气,比之前穿西装多了些少年感。
龙卷风挑眉:“靓仔,几多岁呀?”
蒋和越捋头发的动作不停笑着回:“二十六。”
龙卷风笑着看向扫地的信一:“你们同岁啊。”
蒋和越闻言也看向信一,信一叼着烟懒洋洋抬眼看过来,没什么情绪道:“哦,好有缘。”
龙卷风看不上他这副样子,拉着信一站直,指了指蒋和越道:“这么有缘,那就是朋友咯,带朋友去玩啦。”
两人都疑惑的看向他,他烦躁的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年轻人待在屋里干嘛,看着就烦,快从我眼前消失。”
这明显是赶信一出去,让他有些难堪的擦了擦鼻尖,无奈地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笑着耸耸肩,信一对他向外面使了个眼神,放下扫帚往外走。
蒋和越对看报纸的龙卷风招呼了一声,得到一个点头,随后也跟着信一往外走。
“你和龙哥是叔侄?”
信一手里夹着烟用小拇指挠了挠眉尾,听到蒋和越的话随意道:“不是,他是我大佬,我是他带大的。”
大概是养父子的关系,蒋和越意识到不能再问,又转移话题。
“你一会儿有事吗?要是不方便,你可以先去忙。”
信一停住脚步,转头无奈的看向他:“你还认识城寨其他人?”
蒋和越老实摇头,信一转身继续走:“那还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洗头的接触让信一放下了对蒋和越的疏离,他带着蒋和越先去买了一些小吃,又买了奶茶,带着他往一处楼上走。
“我们去哪儿?”
“带你看风景咯。”
“风景?”
“对啊,城寨也有风景的。”
两人一层一层往楼上走,在一处拐弯处,蒋和越被人撞的往后退,好在信一及时托住没让他踩空楼梯。
撞他的人穿的还算干净体面,但头发凌乱眼眶凹陷面色发青,本是他撞到的人,此时却目光阴沉的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站稳后见这人的样子,皱起眉头,也不示弱的与这人对视。
这人眼睛微眯,抬手放在后腰处,表情带着威胁:“让开!”
蒋和越垂眸见他做这种类似拔枪的动作,就想直接问他警号,忽的被信一挡住。
信一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人:“阿sir,这里是城寨啊。”
这人看了信一一眼,直接错身离开。
蒋和越两人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对视一眼。
等坐在顶楼天台吃着小吃喝着奶茶,蒋和越这才问出口:“刚刚那人是警察?”
信一拿着一瓶啤酒嗤笑一声:“差佬也分好坏来的,他刚好是最坏的那种。”
他喝了一口啤酒,叉了一块鱼丸吃:“烂人中的烂人。”
他又看向蒋和越提醒:“以后看到他绕着走。”
蒋和越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想起什么直接问出声:“上次王九你也是这么说的,他也是烂人吗?前不久他还帮了我的。”
信一咀嚼慢了下来,看向蒋和越手腕上的表,那表盖光洁看不到一丝划痕:“是表的事?”
蒋和越看了眼自己的表,有些意外的看着信一:“你怎么知道?”
信一无所谓耸肩:“我也有份帮忙的。”
蒋和越有些没明白,直接问出了他的疑问:“所以你和王九真的是朋友?”
不然为什么一起帮他找表?
信一无奈,大概将自己和王九的关系解释了一下,最后提醒蒋和越:“大老板走粉的,背后有保护伞,你这种有关系又没经验的,最容易被他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严肃:“王九是他的人,你最好小心些,别和他扯上关系,不然很难撇清的。”
蒋和越靠着铁杆双手抱胸皱着眉思忖,他没想到王九这么简单的人有一个那么狡诈的大佬。
“我会尽量避免和他接触的。”
信一见他听进去了,便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吃吃喝喝闲聊。
喝的差不多,信一简单收拾一下,很轻松的跳下了两米高的围墙,蒋和越见他这么轻松,脑子一热也没从旁边的台子走,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结果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他不出意外的扭到了脚,瞬间痛的表情扭曲跌坐在地。
信一愣了一下,见他表情痛苦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的蹲下扶着他:“你这······崴脚了?”
蒋和越痛的不行,连忙点头:“嗯。”
信一见他痛的厉害,就想扶着他起来,但蒋和越伤脚完全不能吃力,试了几次都没起来,信一只能架着他的手臂搂着他慢慢起身。
“忍着点,找跌打馆看看就好了。”
蒋和越忍着痛点头,单脚跳着被信一托着走,老半天才走到楼梯口。
信一看着窄小的楼梯,又看看蒋和越低头找角度准备一阶一阶跳下去的样子,无奈叹气。
“我抱你下去吧。”
蒋和越闻言惊恐瞪大眼睛直摆手:“No,No,No,我不要被公主抱。”
信一无语:“背?”
蒋和越继续摇头,信一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似乎在估量他的身高体重。
“扛的话我倒是行,问题是你刚刚吃饱喝足,顶着胃很难受的。”
蒋和越也知道靠自己一阶一阶的跳下去非常浪费时间,他有些难堪的撇开头,声若蚊蚋道:“那,那还是背吧。”
信一可有可无的耸肩,让蒋和越单脚站稳,走到他下面一阶微蹲示意他趴上来。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上去,嘴里说着:“那就麻烦你了,等到三四楼的时候放我下来就行。”
信一确认他趴好后,向后伸手握住他的大腿,立刻察觉到背上人的肌肉紧绷。
他使坏的往上掂了一下,吓得蒋和越搂紧了他的脖子,这才轻松的往楼下走。
“别紧张,我力气不小的,实在背不动我会直接放手咯。”
“那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坐着挪下去。”
“好啦,开玩笑的。你想让我被大佬打吗?”
“哦,原来你的弱点是这个。”
“什么啊?你可别告状啊!不然我把你扔下去。”
“喂!你小心点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第8章 九龙城寨-8
城寨,某跌打馆。
蒋和越坐在唯一的老式沙发上,头垂的快塞进沙发缝里了。
“嘶~”
听到他吃痛的声音,对面正在查看他脚腕情况的四仔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耳尖发红,目光往上和沙发背后抱臂站着的信一对视一眼,信一笑着用眼神向那三个放着少儿不宜的电视示意。
四仔小心放下蒋和越的脚避免二次伤害,随即转起身抬手给电视机面前的三个烂仔一人一个巴掌,顺便将电视机关上。
“没事就滚。”
三人捂着后脑勺赶紧离开,信一笑着坐在空出来的凳子上,看向蒋和越道:“为了你四仔都破例了。”
蒋和越不知道四仔有什么癖好,但他不问并尊重,于是对四仔歉意的笑笑:”抱歉。“
四仔沉默着摇了摇头,再次托起蒋和越的脚看伤势,一手在脚腕摩挲。
蒋和越吃痛的龇牙咧嘴忍着不痛呼,信一好笑的也伸头看,微微挑眉。
蒋和越一个大男人,脚踝骨骼分明,脚背皮肤白皙,能看到皮下浅青色的血管走向,五根脚趾修长且排列整齐,趾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若不是那42码的脚够大,他都以为是那个女人的脚了。
“这里痛?”
四仔轻捏脚踝一处,蒋和越龇牙点头“嗯”了一声。
下一秒“咔咔”。
一瞬剧痛,蒋和越紧闭着嘴把痛呼憋回去,然后就感觉脚没那么多痛了。
四仔随意的放下蒋和越的脚:“好了。”
他直接起身走到一旁洗手,简洁的嘱咐:“这段时间不要跑跳。”
蒋和越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正骨治疗,他好奇的起身走了两步,发现确实不痛了,有些惊奇的看向四仔。
“好厉害!”说着他拿出钱包,拿出一张伍佰元,”要是在英国,估计医生会安排我做手术。“
他将钱递给四仔,四仔只是看了眼,冷淡的错开去开电视机。
“不用。”
蒋和越有些茫然的拿着钱,看了看四仔,又看向信一。信一笑着起身把他拿钱的手压下。
“他说不用就不用咯,举手之劳嘛。”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钱,扫了眼四仔简陋狭小的跌打馆,又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你啊,四仔,这是我家的电话,中药我可能没办法,但你想要什么西药,或者需要去私人医院的可以联系我。”
四仔已经坐回凳子上看片子,听到声音只是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听到那些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蒋和越忙不迭的走出跌打馆,信一也笑着走了出来。
他抬手按在蒋和越肩上,调笑道:”你也太害羞了。“
蒋和越不可置信:“看那些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信一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托下巴沉思一下煞有介事的点头:“好像不是耶。”
见蒋和越语塞的样子,他笑着改按肩为揽肩:“四仔也没那爱好的,他是在找他女朋友。”
信一将四仔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解释道:“所以啊,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变态啊。”
蒋和越认真的点头,信一揽着他继续走,经过一处巷子时,突然,跳出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打劫!”
吓得蒋和越真以为有人打劫,后退一步就要抬脚踢,被反应快的信一一把抱着腰往后拖,“打劫”的人也灵活的避开。
“喂!十二少,你正经点啊!”他说着看向蒋和越,“自己人来的,朋友啊。”
蒋和越本就不是练家子,抬脚被信一一拖人就没站稳,歪了一下直接倒在了信一怀里,又立刻站稳。
“哇~”搞怪的十二少手里拿着棒棒糖围着蒋和越打量,“信一什么时候有这么弱鸡的朋友了?”
信一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蒋和越刚正骨的脚:“脚没事吧?”
蒋和越活动了一下脚,确定没事后摇摇头。
“哇~!”十二少这次是惊奇的出声,瞪大眼睛看信一,“有没有搞错,是他踢我诶,你不问我,问他?”
信一又翻了一个白眼,站在两人中间介绍:”这位是蒋生。“
十二少上下打量了一下,调侃道:“bbc?”
不等信一解释,蒋和越先出声解释:“我是中国人,现在暂时是英籍而已。”
闻言,信一只是意外挑眉,十二少的表现就很外放了,他夸张的对蒋和越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好啊,我喜欢。”
说着,他手臂一伸越过信一攀上蒋和越的肩,揽着他就走。
“走,我请客,打边炉。”
蒋和越被拖着走,对信一伸出手“求救”,信一摊手耸肩,摇头叹气,眼里全是笑意。
坐在某楼顶天台上,蒋和越抬头看了看已经变暗的天空,又看向举着手牵灯泡线的四仔,放铜锅的信一和搬啤酒箱的十二少,最后落在自己手上的两盘菜。
“为什么我们不在店里吃?”
十二少放下啤酒箱,拉过凳子摆放:“店里吃多没意思,这里还能看星星。”
蒋和越将手里的菜摆放好,又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到有星星,有些疑惑的看点头的信一和四仔,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嘟囔着:“度数又增加了?”
十二少见他这样,坏笑着和其他两人使眼色。
四人坐下,十二少给三人递酒,蒋和越条件反射的摇头:“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十二少有些不悦道:“你好没意思,喝一点没事的。”
蒋和越这才想起,现在的香港没有设立酒驾的法规,全凭自觉。
他扫过信一和四仔的表情,知道自己不合群的话估计他们以后会和自己保持距离。
想着,他伸手接过十二少递过来的啤酒:“先说好,我酒量很差的,要是醉了,你们得收留我。”
三人的表情顿时放松,气氛缓和,四人喝酒涮肉。
期间,四人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蒋和越时不时好奇的问些城寨的情况,三人都是捡不要紧的说。
蒋和越没有撒谎,他酒量是真差,被十二少忽悠着喝下三瓶后,他就直接靠在墙上打瞌睡了。
刚开个头的三人相互对视,十二少苦恼的挠了挠头顶:“他还真没谦虚啊。”
信一无奈摇头:“你灌了,等会儿你背。”
“不是吧。”十二少哀嚎,“醉鬼很重的。”
四仔涮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抽空看了眼睡着的蒋和越:“睡哪儿?”
十二少立刻看向信一:“我住外面的。”
四仔不用说,住的地方就够他一个人躺,满屋子都堆的是碟片。
信一再次无语,当做默认了。
十二少凑到蒋和越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见人只是蹙眉,又叫了两声,也没反应。
确认蒋和越醉了,十二少坐回自己的位子,看向信一压低声音问:“你让我们套话,到底是什么事?”
四仔也从碗里抬起头看过来,信一吃饭前特意避开蒋和越提醒两人,让他们灌酒,套蒋和越说城寨的事。
套是套了一些,但蒋和越酒量太差,刚开个头就醉倒。
信一转头看了眼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肉在锅里烫。
“外面传言港府要拆城寨,这事是真的。”
十二少和四仔对视一眼,继续等信一的后话。
就见信一将烫好的头放进碗里,看向蒋和越道:“他们公司很可能负责这个项目。”
他又看向两人:“他们的方案关乎城寨的安置。”
十二少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这些不应该是港府负责吗?”
四仔要懂一些,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外包。”
十二少明白了两人的意思,难得皱起眉头,看向睡着的蒋和越。
三人草草吃饱简单的收拾一下,信一再次背起蒋和越,这次是带他回自己家。
蒋和越醒来时就看到老式的蚊帐顶,太阳穴微微发胀,他有些难受的撑着手坐起来。
扫过简陋的屋子,想起昨晚喝了三瓶啤酒就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衬衣。
门被推开,信一擦着头发进来,看他醒了将手里的新牙刷扔到他怀里:“收拾一下,带你去吃早茶。“
蒋和越跟着信一吃了一顿传统早茶,匆匆道别回了牛津道。
瘫坐在沙发上放松了良久,蒋和越按了旁边座机的留言键。
“pais~我明天带matt去游乐园,你要不要去?要去就给我回电话哦~”
“蒋生,我是李亨利,关于您股票的报表已经发到邮箱,请注意查收,期待您的来电。”
“蒋生您好,这里是**餐厅,您约了······”
“蒋,蒋生吗?”
听到这有些不一样的熟悉声音,蒋和越坐直的身子看向电话,认真听。
“我收了三枚银元,您今天要是有时间能来凉茶铺吗?我在这里等你。”
蒋和越闻言侧身去看来电时间,是昨天上午10点多,再看了眼腕表,刚好24小时。
想了想,蒋和越拿起外套又出了门。
第9章 九龙城寨-9
蒋和越开车到那家凉茶铺外受到了周围人的打量,酒红色的骚包跑车还是太抢眼了。
坐在凉茶铺门边角落的陈洛军低着头, 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睡觉。
察觉到有人遮住阳光,他睁开眼看见一双时髦的运动鞋,宽松的牛仔裤。
他想不起自己有认识的人能穿这么好,于是茫然的缓缓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等看清有些熟悉的脸。
”蒋生?“
蒋和越见他面色发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有些恍惚,显然是许久没休息喝水了。
蒋和越蹙眉:“你在这儿坐了一天一夜?”
陈洛军确定真是蒋和越,连忙撑着身体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个手绢,快速打开露出三枚银元递到蒋和越面前。
声音嘶哑:“银元,三枚,您看······”
蒋和越看了他片刻伸手接过手绢看银元,嘴里却又问了一遍:“你打完电话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吃饭没?”
陈洛军紧张的看着他查看银元,听到问话恍惚了一下,摇头:“没,我也没地方去。”
蒋和越抬眼看了他一眼,歪头示意他跟上:“先找个地方吃饭。”
说着就转身去开车,陈洛军愣了一下忙不迭的跟着他走,站在车门前一时不知道该干嘛。
蒋和越见他傻在那儿,无奈的伸手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他:“上车啊。”
陈洛军这才手忙脚乱地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茶餐厅,蒋和越面前摆着一份龟苓膏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对面的陈洛军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烧鹅,吃的太急有些噎,端起汤盅猛灌了一口,又继续吃菠萝饭。
蒋和越见状想开口劝他慢些,张了张嘴又闭上,将自己身边的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洛军抽空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只是手上嘴里不停。
良久,陈洛军将手里的骨头扔到光溜溜的盘子里,嘴里咀嚼着吞咽,目光扫过桌子上干净的碗碟。
一只手拿着纸巾递到他面前,陈洛军抬头看了眼,接过纸巾:“谢谢。”
蒋和越看着他擦嘴,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手绢和银元:“品相不错,我按市价最高的给你。”
说着他从包里摸出一百美元递给陈洛军:“多的就当我请你吃茶。”
陈洛军看了眼那美元,又看一眼蒋和越,见他没有其他意思,才伸手接过钱。
这个时候的普通银元并不值什么钱,都是当银子按克收的,银行收了也是用来融成银条。
市面上所说的收银元,都是比较稀缺的银元,现在也只是比普通银元价值高一些而已。
陈洛军小心翼翼地收起美元,看向蒋和越时踌躇了片刻,终于开口。
“蒋生,您有没有门路·····”
他没有明说,蒋和越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就听陈洛军说道:“·····身份证。”
闻言,蒋和越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为难的皱眉,他还真没有,毕竟自己也刚到香港不久。
蒋和越遗憾摇头:”我没有路子,抱歉。“
陈洛军失落低头:“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说着就要起身,蒋和越想起什么,说道:“也许我能帮你问问医院,看能不能弄一张出生证明,但概率很小。”
“出生证明?”陈洛军诧异的看向蒋和越,不确定地问,“有出生证明就可以吗?”
蒋和越以为他会错意,解释道:“要在香港医院的出生证明才行。”
陈洛军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抖着手打开,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急切地递给蒋和越:“是这个吗?是这个吧?”
蒋和越疑惑接过,见是全英文的一张表,上面写着新生儿:陈洛军,父亲:陈占。
又确认了几次,有责任医生和护士的签字,还有医院的章。
蒋和越惊讶:“是这个,你有证明怎么不去市政办身份证?”
他将纸张递还给陈洛军,后者恍惚的接过,嗫嚅了几下喃喃道:“我不知道可以·····”
蒋和越看了眼腕表:“今天是周末,明天你上班时间带着证明去市政局就可以办理。”
陈洛军恍惚的点头,又听蒋和越问:“你没地方住?”
陈洛军这才回神,又点头:“对,之前当搬运工睡的库房,这几天······没地方住。”
他看了眼桌上的银元,蒋和越估计他为了找银元耽误的工作,老板把他赶走了。
思忖片刻,蒋和越说道:“我在城寨有认识的人,应该能找到住的地方,房租低,就是环境······”
“可以,谢谢蒋生。”没等他说完,陈洛军抢先回答。
蒋和越笑着将银元收起起身:“那走吧。”
陈洛军手按在胸口放出生证明的位置,眼神明亮的起身跟着蒋和越离开。
信一骑着摩托从巷子里经过,楼上一个少年伸头喊了声:“信一哥!龙哥让你回理发店,那个小白脸又来了。”
信一停下摩托车,笑骂道:“什么小白脸,人昨天才给你买了足球!”
少年挠头:“那,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信一摇摇头扭动把手骑车离开。
理发店,龙卷风正在给一个妇女卷头发,不时把被蒋和越吸引注意的头扳正。
他看了眼正在给另一个妇女系丝巾的蒋和越,无奈摇头:“花里胡哨。”
正被他卷头发的妇女在镜子里睨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现在最时兴的,画报上的空姐港姐都戴的。”
陈洛军茫然的站在一旁看着蒋和越,他没想到蒋和越这么热情,本来两人来是问龙卷风租房的事,一个阿姨对着镜子系丝巾系不好,急的破口大骂。
龙卷风劝阿姨放弃,阿姨非要较真,又说起家里的事,越说越气。
蒋和越见龙卷风手里忙着事,自告奋勇帮阿姨系丝巾,那丝巾在他手上变换了好几个花样,看得店里的妇女欢喜不已。
租房的事就在阿姨的夸赞下定了下来,全程都没有陈洛军插话的地方。
“好了,鹃姐你看看。”
称为鹃姐的妇女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那朵丝巾花衬得她这一身衣服都上了档次,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对对对,我看电视里港姐就是这么系的,好看好看,越仔手真巧啊。“
信一进来正好看到鹃姐对着镜子摆姿势,夸张的喊道:“哇~这位靓女是谁啊?”
鹃姐臭美的看他一眼,信一装作才看清惊讶道:“原来是鹃姐啊!今天这么靓啊,是不是有约会啊?”
“呸~”鹃姐装作生气的轻呸一声,“臭小子胡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陈洛军:“一会儿让这小子带你过来就行,放心,我很公道的。”
说完她好心情的哼着歌走出理发店,信一见人走远,有些惊奇的看向龙卷风。
“鹃姐今天居然没有挑刺?”
龙卷风冲一旁的蒋和越扬了一下下巴:“托他的福咯。”
蒋和越冲信一笑笑:“鹃姐还是挺好说话的,房租给我们免了一半。”
信一瞪大眼睛:“哇~鹃姐的房子在城寨很好的,居然给你免一半房租!”
说完,他又疑惑:“你租房子干嘛?上午怎么不说?”
蒋和越把陈洛军让出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说道:“他明天去办身份证,最近暂时没有工作,在这里过渡一下。”
信一看了眼没说话的龙卷风,知道这事是他同意的,也点头:“过度的话,城寨倒是不错。”
蒋和越闻言笑地有些高兴:“我就知道你很靠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
信一好笑的摇头:“你倒是会找人。”
”没办法。“蒋和越摊手耸肩,“我朋友就几个,你最靠谱。”
信一看了眼有些憨的陈洛军,笑着摆手:“走吧,我带你们去看房子,鹃姐这会儿应该还没上牌桌。”
几人看了房子,陈洛军有了住处,信一给他介绍的小工,陈洛军也不偷懒,直接上岗。
蒋和越见陈洛军扛着煤气罐头也不回的走了,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
信一笑着捋了下头发:“我倒是挺欣赏他的性格。他也是想尽快还你钱,毕竟人情已经欠下了。”
蒋和越想说几个月房租不算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
两个人往回走,经过一个祠堂时,蒋和越好奇的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信一看他:“要进去看吗?有故事哦。”
“故事?”蒋和越疑惑,跟着信一进了祠堂,看到了墙上穿透墙壁的刀痕,听他说是人用刀砍的,惊讶的长大嘴。
人的力量真的能造成这样的伤害?不可能吧······
信一见他惊奇,兴致勃勃的说起几十年前的事,说到杀人王陈占时,蒋和越心里有些不安。
杀人王陈占和现在城寨的业主秋哥有灭门之仇,陈占是龙卷风杀的,而陈洛军出生证明的父亲是陈占,出生时间和陈占儿子时间差不多。
这······
蒋和越有些后悔带陈洛军到城寨来了,虽然不一定是一个人,但,万一呢?
“蒋生?和越?”
信一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看着透光的刀痕,他心里很是不相信。
“这真是人砍出来的?龙哥真那么厉害?”
信一见他不可置信的样子,笑着拉着他往外走。
“想知道,问大佬不就行了。”
第10章 九龙城寨-10
蒋和越和龙卷风他们聊了几句便找了个理由离开,问了煤气罐的老板地址,便按着地址去找陈洛军。
上楼前,蒋和越发现周围人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在意。
等掀开珠帘进来,蒋和越明白那些眼神是为什么了。
几个穿短裤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或坐或站,有的对着镜子打理头发,有的拿着化妆镜画口红,有的夹着烟调电视。
听到声音都同时转头看过来,见蒋和越后,她们相互对视一眼,一个成熟些的女人放下手里书笑着走向蒋和越。
“先生面生啊,是第一次来?”
说着,她伸手轻轻搭在蒋和越肩上,姿势妖娆暧昧。
蒋和越后退一步有些窘迫:“抱歉,我来找一个送煤气罐的工人。”
夹着烟的女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喷笑出声,几人都疑惑的看向她。
那女人大咧咧的笑着摆手:“我还第一次听到有男人来鸡店找男人的。”
其他几个女人后知后觉的跟着笑了起来,蒋和越更是窘迫,连忙解释:“我不知道你们······我找朋友有事······”
他这样让女人笑的更起劲了,他面前的女人笑着点了只烟:“先生,你要是找送煤气罐的,那没有,女人倒是有很多,要不要挑两个啊?”
几人哈哈大笑,就在蒋和越后退一步想离开时,一个小女孩儿从里间出来,看了几人一圈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气。
几个女人见小女孩的样子,有好笑的,有佯装生气的,还有摸她头顶的。
蒋和越认识这个小女孩,他每次来城寨都会遇到她,昨天买鱼蛋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鱼蛋妹?你怎么在这里?”
小女孩走到蒋和越面前拉住他的手指。
“蒋生,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走吧。”
蒋和越跟着她往外走时,一个女人突然从里间匆忙跑出来,也没看蒋和越,直接弯腰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鱼蛋妹兜里。
“这里有十块,你拿着买饭吃。“
这女人脸色苍白,浓艳的妆也遮不住她青黑的眼眶,瘦的能看到手臂上的青筋,那手臂上的针孔更是显眼。
鱼蛋妹低着头,等女人把钱塞好起身,她仰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女人塞了钱就没有再理会鱼蛋妹,起身后似乎才注意到蒋和越,立刻扬起妩媚的笑:“先生来玩啊?”
蒋和越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被鱼蛋妹用力拉着出了大门。
鱼蛋妹似乎急着想带蒋和越离开,下楼时一脚踩空,好在被蒋和越拉住。
察觉到鱼蛋妹心情不好,蒋和越拉着鱼蛋妹站好,蹲下:“鱼蛋妹,你······”
本想劝两句,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见她一脸强装的无所谓。
蒋和越话锋一转问:“你要不要吃炸鸡?”
鱼蛋妹疑惑抬头看他:“炸鸡?”
“嗯。”蒋和越点头,“麦当劳啊,今天请一天假,我带你去吃啊。”
鱼蛋妹犹豫了一瞬,板着脸摇头:“一天不上工是要扣工钱的。”
蒋和越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张50元的港币递给她:“就当我雇你陪我解闷咯,我一个人去吃炸鸡好无聊的。”
鱼蛋妹抿着嘴没有说话。
“哇,这么好的事。”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一只手伸出来就要拿蒋和越手上的钱,“给我,我陪你咯。”
鱼蛋妹连忙伸手抢过钱,大喊:“我可没有拒绝。”
信一笑着揉鱼蛋妹的头发:“小机灵鬼。”
蒋和越有些疑惑的看向信一,信一耸耸肩解释道:“我刚刚经过,有人说你上来了,我就来看看咯。”
蒋和越无奈:“我想找陈洛军打个招呼的,没想到······”
他看了眼楼上的门,鱼蛋妹也无奈的叹气摇头:“你一看就很好骗。”
“哈哈哈哈~”信一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三人一起下楼,蒋和越邀请信一一起去麦当劳。
信一看了眼一脸希冀的鱼蛋妹,点头跟着一起去。
麦当劳的客人很多,基本都是学生和情侣,带着小孩的夫妻也有,但蒋和越这样两个男人带着小女孩的倒是少见。
蒋和越举着盘子躲过打闹的小孩,又和几个学生侧着身子错开,这才走到窗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我点了很多,我们今天实现薯条炸鸡自由。”
信一和鱼蛋妹不太理解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两人没有在意,接过他递来的可乐开吃。
信一似乎很少吃这种,拉开纸盒看了一遍,挑了一个鸡块看了看才下口。
蒋和越帮鱼蛋妹打开番茄酱:“这样,把酱涂在薯条上就能吃。或者直接把薯条塞进去,我比较喜欢这样。”
他对小孩很耐心,bob的儿子matt最喜欢的叔叔就是他,这也是为什么bob总是编着理由让蒋和越帮他带孩子的原因。
他拿着蘸了番茄酱的薯条喂给鱼蛋妹,又取出鸡腿,用纸巾包住骨头的地方递给鱼蛋妹,动作温柔仔细。
信一嘴里咀嚼着食物,目光却陷在了蒋和越的侧脸里。
蒋和越见鱼蛋妹吃的开心,转头拆开一个汉堡包递给信一,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发呆。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信一回过神立刻垂下眼帘接过汉堡包,语气平淡:“没有,很少吃而已。”
蒋和越自己也拆开一个汉堡包,咬了一口微微蹙眉:“这些东西偶尔吃吃就好,白人饭也就这样了。”
“白人饭?”信一挑眉,“你这叫法倒是新奇。”
蒋和越无奈耸肩,讲了一些白人饭的事,听得信一和鱼蛋妹惊叹不已。
“所以啊,那些西餐好吃的非常少,而且贵,一般白人吃的东西和中餐简直没法比。”
他伸手自然地用纸巾擦鱼蛋妹的嘴角,又递了一块炸鸡给她,完全把她当做matt一样的对待。
鱼蛋妹有些恍惚的看着蒋和越的动作,等看到信一看来的目光时,她闪躲一样低头吃炸鸡。
信一收回复杂的目光,装作好奇地问蒋和越:“你很会照顾孩子,是家里有小孩吗?”
蒋和越笑着摇头:“没有,我是独子,我朋友有一个孩子,他结婚时和家里闹掰住在外面,他妻子注重事业,我被迫帮他照顾了很久的孩子。”
信一明白的点头,正要说话。
“铛铛铛”
窗户被敲响,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就见十二少在外面手舞足蹈的搞怪。
最后剩下的炸鸡薯条都被十二少一扫而光,蒋和越本想送鱼蛋妹回去,bb机突然响起,是之前维修管道出了事,让他赶紧去看看。
蒋和越匆匆离开,十二少见鱼蛋妹看着蒋和越的背影发呆,他蹲下揉了一下她的头:“小鬼,一顿炸鸡就被收买了?”
鱼蛋妹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直接离开,信一白了十二少一眼跟在鱼蛋妹身后。
十二少挠挠下巴跑到信一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和这个蒋生关系挺好啊,昨晚不还在套话吗?”
信一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鱼蛋妹的背影:“有冲突吗?”
十二少诧异的瞪大眼睛:“不是吧,你真和他成兄弟了?”
信一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开口:“他和我们不一样。”
十二少苦恼的挠了挠额头:“咩意思?有什么不一样?”
信一停下脚步,看向十二少,目光沉静:“······他是白色的。”
十二少张嘴想反驳,下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闭上嘴。
另一边,蒋和越赶到出事地点,正有一群人围着之前维修管道的地方。
已经有一名公司员工和市政局的等在外围,看到蒋和越过来,连忙迎上。
“sir,有人死在管道维修的坑里,前不久才发现的。”
“什么?”
听到员工的话,蒋和越不可置信的挤开外面的人去查看情况,维修管道的事前两天就应该结束的,怎么可能还有坑。
蒋和越挤开人群,果然看到一个大坑,旁边还翻倒着他们用来防止进入的铁围栏。
他指着地上的围栏看向员工:“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公司的围栏在这里?”
员工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之前完工正好是堵车,我们就把围栏放在附近准备有空再来拉。”
然后就忘了。
蒋和越看着那员工眼睛微眯:“验收了吗?”
员工张了张嘴,看了眼旁边的公职人员,那人尴尬的笑了一下:“蒋生,这两天是假期。”
意思就是维修完成但没验收,加上现场的情况,又没有视频照片证明这坑不是他们挖的,这出事的赔偿大概率跑不掉了。
蒋和越被猪队友气的胸口疼,他深呼吸几次,看向周围,只要有人愿意作证,这事还是可以化小。
他环视周围,除了过路人的好奇张望,商铺的人都事不关己的站在自己店前。
一个军装警走到蒋和越面前:“你是项目负责人吗?”
蒋和越点头,没办法,这个事最后是他经手的。
军装警按例询问了一些情况,蒋和越也如实告诉他维修是完成了的,这个大坑不是他们公司挖的。
军装警只是摇头,表示这件事和他说没用。
正说着,一个妇女挤开人群,一脸愤恨的拉住蒋和越:“你就是这公司的负责人?你知不知道你们害死了我儿子!害的他摔死了!”
蒋和越挣了两下没挣开,无奈放缓声音道:“阿姨,您先冷静,这事还需要警方调查,可能不是······”
“不是什么!你们还想推卸责任!这么大的坑,这是你们公司的标识吧!”
妇女抓着蒋和越的动作更用力了,军装警也上前调解,让她放手,但她根本就不理,就是揪着蒋和越不放。
“你还不承认!我可怜的儿子!”
她说着就用力拉着蒋和越往白车的方向走,蒋和越见周围人指指点点,不好态度太强硬,好在有警察在身边,也就跟着女人走。
女人拉着蒋和越走到白事车后,一把拉开车门,大喊:“我儿子明明就是摔死!你自己看!”
说着,她一把拉开裹尸袋露出里面尸体满是鲜血的头。
在看到那发黑凝结的血和头发,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蒋和越脑海里闪过一些肠穿肚烂满是鲜血的画面,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蒋和越已经被身后的男人抱住。
第11章 九龙城寨-11
蒋和越突然的晕倒让妇女的哭嚎噎在喉咙,她跳下车又要去拉蒋和越。
“喂!别装!这事必须赔偿!”
抱着蒋和越的王九冲着手下示意一下,一个长发小弟上前粗暴拉开妇女:“八婆,别动手啊!人家都晕倒了,小心人家律师告你啊!”
周围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蒋和越的员工和军装警都围了上来。
“蒋生?”
那胖员工完全是懵的,军装警简单检查一下问他:“你们上司有什么慢性病吗?”
胖员工愣愣地看着蒋和越:“没,没听说。”
王九将嘴里的牙签吐到地上,对胖员工骂道:“废物,你老板晕血啊!”
说着他将蒋和越打横抱起往外走,胖员工连忙去拦他:“你干嘛,你要带paisley去哪儿?”
一旁的军装警认识王九,也上前去拦:“王九,你干嘛?”
王九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去医院啊,难道去我家啊!”
他又看向胖员工,不满道:“还不去开车!“
胖员工这才颠颠的往外跑,被怼的军装警和同事对视一眼,两人说了几句,一人跟着王九离开,一人留下安抚妇女。
王九看了眼怀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蒋和越,上次蒋和越晕倒他就怀疑,当时蒋和越说可能是低血糖。
这次他本来只是看热闹,但在那妇女拉着蒋和越去白事车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猜测,不自觉挤进人群。
果然,他刚挤进去蒋和越就晕倒了,他连忙上前抱住。
蒋和越在医院醒来时天色已黑,bob正拿着一只恐龙和matt手里的英雄打架。
见蒋和越醒了,他笑着坐下病床边,打趣道:“亲爱的pais,你什么时候有晕血的毛病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四岁的matt挤开自己的老爸,趴在床边看着蒋和越,轻声细语的问:“pais,你还好吗?痛不痛?要不要喝水?或者吃糖?”
说着,他从自己裤子的小兜里掏出一颗璟瑟金箔纸包着的巧克力,还小心的撕开包装。
bob不爽的抱臂,看着自己儿子给好友喂巧克力,自己好友还吃了。
他不高兴的喊道:“嘿~我才是你爸爸!“
matt安抚似的看了眼bob,似乎在说没看到他在安慰病号吗?
蒋和越和bob好笑的对视一眼,蒋和越咀嚼着嘴里的巧克力和坚果,耐心的听着蒋和越说他妈妈给他寄了什么玩具和书。
bob则说起了蒋和越晕倒的事:“你真不知道你晕血?”
蒋和越无奈点头:“我要是知道,会跟着那阿姨去看尸体吗?”
bob点头:“还好你朋友反应快接住了你,嘿,你什么时候认识那种······”
bob比了个肌肉的造型,又在头上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说了句:“还挺新潮,就是人有些古怪,看到我来直接就走了。”
“我朋友?”蒋和越疑惑,思忖片刻问,“是不是戴着墨镜,长发,有胡子。”
bob用力点头:“他身边的人都是长发,看着像,嗯,黑社会。”
是王九。
蒋和越没有和bob多解释,只说来香港认识的。
另一边,王九在和手下玩纸牌,正笑的嚣张,看到大老板走近,立刻收声起身。
大老板手里夹着雪茄,在王九让出的位置坐下,其他人都乖觉的去一边打牌。
大老板砸了一口雪茄,斜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王九吐出一口烟雾:“你和那个GEc公司的人很熟?”
“啊?”王九显然忘了蒋和越就职什么公司。
大老板白了他一眼:“就是你送医院的那个男人。不熟你会那么好心?”
王九呵呵笑了几声:“之前我帮他小忙他请我吃过饭,有钱人咯,当然大好关系啦,大佬您教我的嘛。”
大老板似是满意的点头:“总算聪明了。我警告你,别把底细让他摸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捅刀子。“
王九连连点头。
蒋和越醒来后听了医生嘱咐后就回了家,死人的事由员工和律师团队继续跟进。
翌日,蒋和越再次来到城寨,第一时间去找陈洛军。
“蒋生,你这,有事?”
陈洛军正在学着记调料,蒋和越突然过来说找他有事就直接拉着他离开。
蒋和越拉着陈洛军去了之前看到的祠堂,后者惊奇的看着墙上的刀痕。
蒋和越直接将信一讲的故事简单说了一遍,见陈洛军有些莫名所以,他面色郑重道:“这个绰号杀人王的男人叫做陈占。”
闻言,陈洛军有些晃神,片刻又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个陈占是我父亲?”
蒋和越摇头:“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你父亲叫陈占。”
陈洛军心不在焉的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不认识他,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如果不是那张表,我都不知道他叫这个名字。”
见他情绪低落,蒋和越只提醒他:“不管是不是,在香港不要和别人提到这件事,万一被仇人找上门。”
他抬手拍了拍陈洛军的肩:“走吧,我带你去办身份证。”
听到办身份证,陈洛军立刻有了精神,连忙道谢跟着他去市政局。
提交申请后还要等半个多月正式的证件才下来,陈洛军拿着临时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
蒋和越笑道:“现在有了身份证,你可以边打工边找工作。不过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要不要采纳?”
陈洛军一脸热切的看向蒋和越:“你说,我一定听。”
”要想稳定,最好是学一门技艺。“蒋和越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个人是夜校招生办电话,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打电话咨询一下。”
陈洛军欣喜的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有些窘迫的看向蒋和越。
“蒋生,您有什么建议吗?”
蒋和越扫了眼卡片,思忖片刻道:“我的建议是最好选机电工程和电子技术,但你底子薄,可以先学机械维修,找到工作再继续深造。“
陈洛军看着手里的卡片,表情坚定的点头:“好,我先打工攒学费。”
说完,他歉意的看向蒋和越:“只是我欠你的钱······”
蒋和越拍了他的胳膊一下,笑道:“我不着急,等你找到好工作了再慢慢还我。”
两人回到城寨,陈洛军立刻继续去打工。有了临时身份证,他的整个人的背脊都挺直了很多。
做了好事,蒋和越的心情也好了些,转身去找信一。
“蒋生,你这老往城寨跑,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吗?”
信一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蒋和越,眼里全是调笑。
蒋和越思考了一下,煞有介事的点头:“我昨天在杂货铺看到一个穿黄色碎花裙的女孩儿,短发齐肩,你认识吗?”
原本开玩笑的信一逐渐收起笑意,与蒋和越对视片刻,沉声道:“你已经二十六了,她才十五,你别想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蒋和越见他有些生气的样子,诧异地快步跟上:“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信一的步子更是快了些,蒋和越都要跑起来了:“不是,你生气了?难道······你喜欢······”
信一猛的停下脚步,就听蒋和越继续道:“那个女孩儿?”
蒋和越差点儿撞到信一,伸手按在信一肩上稳住身子,就见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自己。
蒋和越以为自己猜对了,一脸惊奇的看的信一,就见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变态。”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蒋和越愣了一下,皱眉跟上:“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两人打打闹闹的走了一路,信一带着他闲逛,不时帮居民解决一些小事。
蒋和越说起了昨天的事,听得信一眉头皱起:“那人很可能不是在管道坑里摔死的,那师奶太笃定了。”
蒋和越赞同点头:“是啊,我们提议要尸检,不同意我们有理由驳回赔偿请求。”
他有些苦恼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倒是没想到我晕血,昨天刚看到尸体就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想起王九帮了自己,而信一提醒自己别接触王九,便将这事说了。
“我晕倒前都没看到他,等在医院醒来才听好友形容知道是他。”
“王九送你去医院?”信一诧异地看向蒋和越,“他这么好心?”
信一一直以为王九接触蒋和越,是因为看到自己和蒋和越在一起,不管有什么目的,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他第一次是主动疏离蒋和越,让王九没兴趣。后来发现蒋和越还是和王九有了交集,而蒋和越人也不错。所以他和蒋和越成为朋友,以后要是王九使坏他也能帮到。
但他没想到,王九对待蒋和越的态度这么奇怪,让他也有些想不通。
蒋和越将手里的冰棍递给信一,摸出钱包付钱,又拿过其中一只吃了起来。
“我想着,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毕竟是帮了我,道谢还是要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信一:“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信一慢慢咬了一口冰棍,片刻后摇头:“没有。”
蒋和越也没有在意,想着等会儿回去,在维修管道的地方去转转,之前几次都是在那儿碰到王九的。
两人经过理发店时,蒋和越看龙卷风没在店里,随口问道:“龙哥不在?”
信一将冰棍棒扔到一旁的垃圾筐里,随意道:“大佬去秋哥家交租了。”
“秋哥?”蒋和越拿着手帕慢慢擦手,若有所思的问,“就是之前在祠堂里你提过的秋哥?”
“对啊。”信一抬手划拉了一个范围:“这块的楼都是秋哥的,我大佬帮他打理收租。”
蒋和越随着他的手扫过,范围可不小啊。
“他没娶妻?”
信一点头:“他一直在找陈占的儿子。”
蒋和越转身走在前面:“大陆那么大,他找了这么多年还不放弃?”
信一叹气:“已经成执念了。”
蒋和越没有再说话,心里有些打鼓,这么深的执念,要是陈洛军真是杀人王的儿子,还被他知道了,那不是非常危险。
只能祈祷陈洛军自己小心了,早点儿离开城寨最好。
心里有事,蒋和越没有在城寨待多久就和信一告别。开车绕到管道维修的街道,白天的街道人不少,但和晚上的人不是一类的。
蒋和越自然没有看到王九等人,他想着时间还早,他开车往深水湾去,他昨天答应matt陪他踢足球的。
在接近深水湾的一个街道,蒋和越拐弯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一个小门出来,蒋和越抬眼看向欧式大楼的招牌。
“私立医院?”
第12章 九龙城寨-12
蒋和越没有贸然过去打招呼,而是到了bob家后找到那家医院的电话,打过去咨询。
“我们医院专研五官科,这个月有着名眼科专家 dr.James在医院坐诊,先生这边需要预约吗?“
“眼科专家吗?”蒋和越想起什么,随意说了几句挂上电话。
bob以为他不舒服,关心的问了几句。蒋和越随意找理由转移了话题,之后一下午都在陪父子俩踢足球,下午吃了晚餐才离开。
回到家也只是天黑,按了电话听留言。前面的都是和往常一样的,商务方面的留言。
听到第五条时,一个有些熟悉的低沉声音,引的蒋和越从卧室探出头。
“蒋生,我是城寨四仔,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关于去私人医院检查身体的。如果可以请打这个电话找我。“
蒋和越停下动作想了想,走到电话旁,按了回拨键。
“边个?”
对面是嘈杂的说话声,应该是临街店铺。
“你好,我找四仔。”
“哦,等着。······四仔!······电话!”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四仔的声音。
“我是四仔。”
“我是蒋和越,留言我听到了,具体说说。”
四仔没有多少犹豫:“我听说浸会医院这个月有胸外科专家坐诊,但我约不上,你有办法吗?”
“浸会医院吗?”蒋和越思忖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名片夹,翻到一张浸会医院副院长的名片。
“我需要问一下,你要做检查还是住院?”
“做检查,我的一个病人情况可能有些不好。”
蒋和越没有多想,毕竟四仔也算半吊子医生:“好,我问问,明天去城寨顺便和你说。”
“好。”
这个医院的副院长和蒋和越以前在英国是一个网球俱乐部的,两人还算比较熟,只是圈子不一样交集少。
听蒋和越是想插队看病做检查,很爽快的答应了,要是直接插队做手术,他可能还有些为难。
翌日,蒋和越进了城寨先去了跌打馆。
他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四仔:“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副院长william安排的,他会帮你约时间。”
四仔接过纸条慎重收好,看向蒋和越的眼神严肃:“我欠你一个人情。”
蒋和越抬了抬之前扭伤的脚,四仔直接摇头:“不算,举手之劳而已。”
蒋和越噎住,只能耸肩:“好吧,那就先欠着吧。”
“你们在说什么啊?谁欠谁的啊?”
两人转过头,就见信一手里拿着饮料瓶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
蒋和越正要开口,被四仔抢先截住:“没什么,我有些药买不到,找蒋生帮忙。”
虽然不明白四仔为什么隐瞒信一,但他也不好拆穿,只能淡定点头。
好在信一在意的也不是这个,他笑着走到蒋和越身边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你现在在城寨很熟了啊,都不需要我了哦。“
蒋和越无奈:“哪有?四仔不就是你介绍我认识的,我还得仰仗你哦,副会长。”
信一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哈哈大笑,四仔开口:“黑社会。”
蒋和越有些不理解,看着四仔茫然问:“什么黑社会?”
四仔见他懵懵懂懂的,就要开口精准吐槽,信一却伸手一把揽住蒋和越的肩往外走。
“他的意思啦,就是我们城寨反对黑社会做的很好,我这个副会长出力良多,他很满意。”
“这样啊?”蒋和越回忆了一下,信一确实每次见到那些行为不端的都会呵斥,这么说也没问题。
“啦!你也这么认为吧?”
蒋和越点头,就这样被信一揽着肩走出了跌打馆,四仔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的说:“该死的黑社会。”
蒋和越和信一在城寨闲逛,准确来说是他闲逛,信一一路解决大小问题。
当然,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摸底任务,在与居民的闲聊中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城寨的业主有哪些,特别是几个大业主,他都将信息记下。
一直逛到中午,蒋和越叫上陈洛军,和信一一起去吃叉烧饭。
三人进店就看到龙卷风在和居民聊天,似乎在说租房子的事,见到他们还招手让他们坐旁边那桌。
陈洛军似乎和龙卷风关系还不错,也笑着点头打招呼。
见蒋和越疑惑,陈洛军摸着下巴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龙哥帮我刮胡子,没收钱。”
信一轻笑一声,解释道:“大佬知道他欠你钱,这些天省吃俭用也看在眼里,就做个好事咯。”
蒋和越明白这是龙卷风心软,按照自己的想法关照小辈。
他点点头,正好老板将叉烧放送过来,蒋和越伸手接的时候抬头无意中看到龙卷风看陈洛军的眼神。
那种审视中带着回忆,在蒋和越看过来时瞬间消失,只是对他礼貌的笑着点头。
他也回了一个笑,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想,龙卷风是不是知道了陈洛军的什么事。
吃完饭陈洛军又马不停蹄地去打工,信一有事要去处理,就让他去四仔的店等他。
四仔一见蒋和越进来,就要起身去关电视,蒋和越连忙拦住,有些脸红道:“别,别因为我耽误了找人······我就坐坐。”
他店里的几个烂仔似乎知道蒋和越,都哄笑出声,被四仔一个眼刀甩过去,瞬间安静。
蒋和越拖了凳子坐在四仔身边闲聊:“昨天我问过,这个胸外科专家还有两个月就会回国,你最好早点带人去检查,有万一也许还能排到手术。”
四仔似乎皱了下眉头,随后慎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蒋和越正想着和四仔聊些什么,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突然出现蹲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一本书就那么瞪着眼睛看他。
他倾身笑着问:“小朋友,是想吃零食吗?”
最近他偶尔会给碰到的小孩买零食,他以为这是主动来要零食的,谁知小男孩只是摇头。
蒋和越疑问的看向四仔,四仔也摇头。
他又打量起小孩,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本类似数学练习册的书,上面涂涂写写的字迹都不一样,而另一只手拿着半截铅笔。
蒋和越疑惑的问:“是想让我帮你讲题?”
小男孩儿立刻扬起笑脸用力点头,蒋和越笑着伸手:“给我看看,哪里不懂?”
男孩儿毫不客气的指向一道题,蒋和越扫了一眼,是一道函数题。
这个年代香港一般是中四以后才教函数,这孩子也就中一的样子,练习册也不知道是几手的。
蒋和越对男孩有很大好感,直接坐在门槛上,用凳子当桌子给男孩讲题。
一大一小沉浸在做题的快乐中,跌打馆里的人自觉放低声音,路过的人都尽量不打扰他们。
十二少叼着棒棒糖站在不远处看着,听着蒋和越的声音,不时茫然的挠挠头。
“辉仔还真会找,城寨还真没几个人能帮他的。这蒋生高学历不说人还好说话,就是我一句都听不懂。”
说着,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信一:“我看这人不像坏人,你有什么想知道直接问咯,他肯定告诉你。”
信一无语的看了眼十二少:“有些事不是能明说的。”
港府都没公示,要是蒋和越说了什么被有心人拿着做文章,谁知道会不会害了他。
十二少撇嘴,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不是要叫他打桌球吗?现在怎么办?”
信一一点儿不着急,双手抱胸靠在另一边墙上,看着蒋和越给辉仔耐心讲课。
“你着急就去咯。”
“喂,我一个人怎么打桌球啊?”
桌球蒋和越是没打的,辉仔是被母亲叫走的,临走前,妇女千恩万谢的给了他一大碗煮好的牛丸。
十二少高兴的抢过,非说是蒋和越请他们吃的,拉着人就往他们的老据点去,说是有惊喜。
十二少第一个冲上楼,一手拍在一个扁平的电器上:“当啷!猜猜这是什么?”
信一和四仔都疑惑的围着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
蒋和越迟疑道:“cd机?”
十二少鼓掌:“答对了,没有奖励。”
他又笑着拍拿出一个话筒,举着插线头笑道:“是能唱歌的cd机哦。”
然后他就开始捣鼓,捣鼓半天都没好,被信一嘲笑,然后两人一起捣鼓,还是没声音,最后是日语满级的四仔成功连接上。
蒋和越不太感兴趣的随处打量,在角落看到一把满是灰尘的吉他,他提起来打量,还是一个品牌货啊。
信一看到随口解释:“这是一个烂仔拿来抵债的,应该是偷得,本来是要退回去的,那烂仔吸多下去了,这东西就放这里了。”
见蒋和越拿毛巾仔细擦,他好奇道:“你会弹?”
蒋和越点头:“会一些。”
十二少立刻高呼:“来一首!来一首!”
蒋和越诧异抬头,就见不仅是十二少和信一,就连四仔也转身饶有兴趣的看自己。
他许久没弹,也有些手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梁:“好吧,不过我很久没弹过了,不好听不能说出来。”
十二少连忙点头,直接拉着话筒跑到蒋和越旁边盘腿坐下。
蒋和越调试了一会儿,想了想,弹了一首自己比较熟悉的歌。
“细雨带风湿透
·····
无故的仰望“
蒋和越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开口就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他唱得并不用力,咬字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懒散。
“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
像昨天 你共我“
他的声音没有这个时代特有的字正腔圆和深情,却刚好够把旁人的注意力抽走。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陷进去了。
窗外的夕阳刚好穿过拥挤的楼房夹缝挤进来,透过窗户斜斜的洒在蒋和越的脸上。
他低着头,唱到“喜欢你”三个字的时,笑着抬头。
夕阳把他整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连瞳孔都变成了浅琥珀色。
看来的目光恰好看向对面的信一,让他有些怔愣。
等他回神,蒋和越已经垂下眼,继续往下唱。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第13章 九龙城寨-13
一曲唱罢,连活跃的十二少都安静了良久,随后就是啪啪的大力鼓掌。
蒋和越难得没有羞赧,而是自信地捋了一下头发。
上辈子作为什么兴趣班都上过的那代人,常见的乐器他基本都会点儿,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吉他,哪个男生不喜欢耍帅?
虽然后来读大学工作很少碰吉他,但他偶尔没事还是会弹两下。
十二少起身捞过他手里的吉他,煞有介事的弹了两下,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又随意的还给他。
“再唱个,刚刚那歌叫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信一拉着椅子走近坐下:“你才听过多少歌。和越再弹一曲?”
蒋和越听到他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听得懂普通话吗?“
三人都点头,城寨里什么口音的人都有,听多了不会讲也明白意思。
蒋和越笑着弹起风格是轻快的前奏。
“弯成一弯的桥梁
······
月光下一轮美满“
一首带着童年回忆的歌,十二少随着音乐左右摆头,四仔靠着沙发发呆,信一趴在椅背上直直的看着蒋和越。
楼梯处,龙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出神的抽着烟。一个厨子摸样的中年人坐在他脚边,同样出着神。
和信一几人闹到晚上,蒋和越天黑才开着车离开城寨。
他绕路又去了一趟维修管道的地方,确认一切都弄好,也没有遗留任何工具后才放心。
刚打开车门,就看到远处王九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和小弟说着话,走进一家舞厅。
蒋和越在他脸上的墨镜停留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舞厅里面,光线并不是很亮。
他上车回家,拿起电话拨通浸会医院william的电话。
“嗨william,昨天的事很感谢,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啊?”
“那说定了,我来约餐厅。······对了,我想问一下,你认识耶利亚医院的人吗?······不是什么大事,听说有一个眼科专家坐诊,想挂个号。······好的,非常感谢。”
蒋和越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思忖着什么,喃喃道:“眼科···墨镜···强光···“
翌日,蒋和越没有去城寨,而是将车停在长遇见王九的那条街。
一直等到太阳高悬,才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瘦胡子男从舞厅里出来,打着哈欠进了一家茶餐厅。
蒋和越下车跟着进了茶餐厅,径直坐在长发马仔的对面。
马仔抬头见是他,把没骂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疑惑皱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蒋和越敲了敲桌子对老板喊:“老板,这桌我埋单。”
柜台里的老板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继续仰头看电视。
马仔防备地看着蒋和越,吃了口猪扒饭问:“你干嘛?”
“我找王九,但我没他的联系方式。”蒋和越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到马仔面前,自己也叼一根。
马仔看了眼,垂眸专心吃饭,含糊不清道:“九哥不在舞厅。”
蒋和越见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50港币放在马仔面前。
“上次的事还没感谢他,可以的话,麻烦你和九哥说一声,我等他电话。”
马仔看到钱的一瞬就飞快的出手抽走,往兜里揣时才正眼看蒋和越。
“传个话是吧,没问题。”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蒋和越,脸上换上暗示的笑,走到蒋和越面前压低声音道:“我这里有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点儿,我给你友情价。”
蒋和越笑着起身:“我去买单,传话的事就麻烦靓仔了。”
说完他就往柜台去,那马仔无趣的切了一声,喜滋滋地继续吃饭。
下午,马仔给王九他们送饭时,和王九说了这事,王九蹙眉没说话。
马仔看了眼另一边吃饭的大老板,在王九身边坐下,小声道:“九哥,这个小白脸看着很有钱。要不你叫他一起喝酒,我给他来点·····”
马仔冲着上层正在分装粉的方向挑眉,笑地阴险:“到时候,他就是我们大主顾了。”
王九缓慢的转头看向马仔,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嘻嘻的马仔,突然抬手一把抓住马仔后脑勺的头发拉近自己。
“然后让条子来抄我们是吧?你知不知道他背后是英国佬啊,痴线!”
这话不过就是说来吓吓马仔,蒋和越真要沾了那东西,就算bob想救也只是送戒毒所,他背后的家族不可能为了蒋和越动用那么多人脉。
但马仔不知道,还以为蒋和越背景很大,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九哥,我错了!”
大老板从饭盒里抬头看了眼,没有在意两人的动作,继续夹菜吃。
王九压下心里的火气,松手把马仔推开,动作粗暴的打开饭盒吃饭。
牛津道,蒋和越在厨房里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好,听到电话铃声,甩甩手拿起毛巾边擦边走。
“我是paisley蒋。”
对面安静了两秒才出声:“你找我?”
蒋和越勾起嘴角:“王生,想联系您真麻烦。”
王九没有和他客套,而是不耐烦的问:“什么事?吃饭就算了,我吃不了西餐。”
蒋和越沉默一瞬,笑道:“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送你一副墨镜?要一起去店里挑选吗?毕竟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王九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犹豫了一瞬,随即大笑道:“好啊,明天中午尖沙咀新世界中心啊,不见不散。”
随即电话被挂断,蒋和越看着听筒轻笑一声,新世界中心,高端时尚品牌商场。
王九明着告诉他,我就是要宰你,有胆你就来。
蒋和越自然不会怕,他还差那点钱?
尖沙咀,新世界中心。
蒋和越利落短发一身浅色休闲装,和波浪卷长发一身花衬衫红裤子的王九一起走进商场,周围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看一眼他们。
王九吊儿郎当仰着头到处看,蒋和越指向一家眼镜店:“去那家看看?”
王九看了眼招牌,英文字母,不认识。但他还是淡定点头:“好啊。”
售货员见两人进来,自然的走到蒋和越面前问好,蒋和越点头看向王九:“他选。”
王九冲着售货员皮笑肉不笑一下,直接推开她在店里闲逛。
蒋和越歉意的看了眼售货员:“抱歉,他没恶意。”
王九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副墨镜:“拿下来我看看。”
蒋和越注意到王九取下眼镜时是低着头没睁开眼睛,而且很快就将另一副眼镜戴上。
如此试了几副,王九随手拿起一副道:“就这个吧。”
蒋和越将卡交给售货员示意她买单,在她去处理时,蒋和越随意和王九聊天。
“我刚刚看你眼睛好像有红血丝,是不是熬夜太多了?”
王九斜眼看向蒋和越,见他好奇看着外面,说话随意,又转回目光笑了声。
“你真好心。”
没在意他意味深长的笑,蒋和越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还有更好心的,刚好朋友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什么眼科专家的挂号预约,你要吗?”
王九转头垂眸看向那张卡片,卡片上印着耶利亚医院的名字,手写了一个英文名,还有一个日期。
他掀起眼帘看向蒋和越没有说话,蒋和越挑眉疑惑:“不去吗?”
说着,他收回手:“那算了,明天上班问问同事。”
王九还是没说话,正好售货员回来,将包装袋和信用卡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接过收好,抬脚往外走:“走吧。”
王九看着他的背影,在他疑惑转身时才抬脚跟上。
出了新世界中心,蒋和越将包装袋递给王九,随意说了几句,两人便分开。
蒋和越开车离开,王九坐在自己的车上,看着红色跑车绝尘而去,这才发动汽车。
码头,船舱。
王九走进来看了眼分装粉的几人,走到休息区将包装袋扔在桌上自己坐在沙发上。
“九哥买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小弟好奇的拿起包装袋打开,拿出眼镜盒,将袋子丢在桌上,袋子翻倒掉落时,一张卡片从里面滑落。
王九正垂眸不知想着什么,就见卡片掉在自己脚边,他目光一凝弯腰捡起卡片,看到熟悉的内容,怔愣了一瞬。
几个小弟争相试戴时尚的墨镜,没在意王九的动作,王九镇定自若地将卡片揣进兜里。
抬头见几个小弟抢着墨镜,他呵斥几句,小弟乖乖将墨镜装好放进袋子里。
两天后,蒋和越打电话问了医院,被告知那张预约卡已经使用,这才放下心来。
第三天,蒋和越接到william的电话。
“paisley,作为医生,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关于你介绍来的那位病人,他的肺病很严重,我们提议做手术,被他拒绝了。但我们都觉得治愈的概率比较大,希望你劝他不要放弃。”
蒋和越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是四仔的病人,听william的意思是病人自己放弃治疗。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四仔既然愿意欠人情找到他帮忙,应该是很在意的人。
“好的,谢谢你william,你真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医生。我会转告的。”
两人调侃了几句,蒋和越挂上电话,换了身衣服去城寨。
第14章 九龙城寨-14
蒋和越到跌打馆时已经天黑,店铺里,除了整理东西的四仔,还有龙卷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抽烟。
见蒋和越进来,龙卷风笑着点头。
“龙哥也在。”
“嗯,这么晚怎么到城寨来了?”
蒋和越对看来的四仔扬了一下下巴:“找四仔有点事。”
说着他直接走到四仔旁边,没避开一旁的龙卷风,直言道:“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那个病人做手术的治愈概率比较大,希望他不要放弃。”
闻言,四仔不自觉的看了眼看过来的龙卷风,他闷声问:“你知道病人是谁?”
蒋和越耸肩:“虽然是朋友,但他医德很好的,只说让我劝劝,没提人。我想对方应该是你在意的人,所以特意过来告诉你。”
说着,他看向龙卷风:“龙哥应该认识吧,要不请龙哥帮忙劝一下,好歹是一条命。”
四仔看着龙卷风没有说话,龙卷风笑着抽了一口烟,看着蒋和越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会听我的?那可是手术啊,万一失败了?”
蒋和越走到龙卷风旁边坐下,耐心解释:“我知道,你们想法比较传统,觉得开胸手术很危险。你放心,这位专家我特意查过资料,在国际上都比较权威,肺部肿瘤更是擅长,基本不会失败。”
龙卷风笑着在扶手处抖了抖烟灰:“你也说是大专家,很贵的,城寨的人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回来。”
“钱没了可以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蒋和越说着思忖了片刻,“我认识几个慈善基金的,可以帮忙联系,能筹一些。”
龙卷风听了笑出声:“哈哈哈,咳咳咳·····”
见龙卷风咳嗽,蒋和越连忙伸手拍他的背:“龙哥,烟还是少抽啊,对肺不好。”
他没注意四仔转动目光看向自己,将龙卷风快抽完的烟取下来摁灭。
龙卷风深呼吸时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着蒋和越的眼神多了些慈爱:“你是好心,但有些人不想欠一屁股债活着。”
蒋和越皱眉:“龙哥,你都没劝,怎么知道对方不愿意?”
龙卷风笑着看了眼四仔,后者轻轻点了一下头,上前对蒋和越道:“我会再劝劝的。晚上城寨不安全,我送你出去吧。”
蒋和越只得点头起身,礼貌地和龙卷风道别,跟着四仔身后往外走。
城寨外围,两人刚走出一个巷子,旁边的巷子传来急促地跑动声和喊叫声。
“站住!别怕!”
“别让他跑进去!”
蒋和越转头看时,来人已经跑到他身边,他躲的时候四仔伸手拉了一把才没被撞到。
来人没时间看他们,撑了一下墙就要继续跑,被四仔伸脚绊倒。
后面追来的人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人,被四仔抬脚踹开,几人转而攻击四仔。
四仔抽空看了眼蒋和越:“退开。”
蒋和越连忙后退,但对手见还有一个人,且看起来不强,提着刀就冲蒋和越砍来。
蒋和越连连后退,被台阶绊倒坐在地上,眼看刀就要砍下,那人突然痛呼一声捂着腰倒在地上。
那人腰上赫然插着一把小刀,蒋和越还没回过神,一个人影从他身后跳出来,顺势踹倒另一个冲上来的人。
“信一?”
蒋和越看到熟悉的背影,不自觉叫出声。
信一伸手将小刀从那人身上拔下来,甩了甩上面的血,转身对蒋和越帅气的两指敬礼:“晚上好,sir。”
四仔看了一眼,将身边的人踹到他面前,转身一脚踩住最开始被追的那人。
蒋和越抬手想要提醒信一,就见信一看都没看,耍了几个刀花,对方手忙脚乱地躲了几下,被信一反手握着小刀一拳砸在脸上,头撞到墙后滑倒在地。
蒋和越后知后觉的放下手,心里却想着,这身手······不像他前世看的古惑仔啊······太帅了······羡慕。
垂眸正好看到地上人捂着滋滋冒血的腹部,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充满鼻腔。
蒋和越再醒来已经在跌打馆里了,睁开眼就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卡碟盒。
“醒了?你这晕血挺严重的。”
信一接过四仔递过来的绷带,在细白修长的手上缠了几圈。
“还好是擦伤,这几天别碰水。”
蒋和越低头,看到信一正在给自己的手缠绷带,他后知后觉的吃痛一声。
“嘶~”
没错,这一场小的打斗中,我方只有他这个没参加打斗的人受了伤。
信一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再健身也没用,得多挨打。”
蒋和越无奈:“我健身是为了锻炼身体,不是为了打架。”
信一笑着没说话,他将绷带撕开。
“你这么晚怎么和四仔在一起?”
“哦,我找他······”
“他给辉仔买了习题册,让我帮他转交。”
蒋和越被四仔突然出声打断,有些疑惑的看向四仔,见四仔微微摇头。
他看了眼正在打结绷带的信一,只能“嗯”一声。
上次也是,关于医院和病人的事,四仔为什么瞒着信一?
蒋和越一时想不明白,但也没有拆穿。
信一刚弄完,四仔就拉着信一的后衣领将两人赶出跌打馆,关门,转身离开,一点没有要送蒋和越的意思。
信一对着蒋和越耸肩:“走吧。”
两人往城寨外走,经过之前打斗的地方,地上还留着血迹,但人已经被信一和四仔赶出城寨了。
信一看到血迹的下一瞬,抬手遮住了旁边蒋和越的眼睛。
“怎么了?”蒋和越握住信一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拉下来。
“忘了有血了,应该绕路的。”
闻言,蒋和越握着信一的手没动,反而闭上眼睛:“那你带着我走吧。”
信一微微侧头从自己手掌的缝隙里看去,就见蒋和越闭上眼睛。
睫毛看起来很长。这样想着,他又将手掌靠近一些,感觉到睫毛扫到掌心的轻微痒意,很淡,很软。
“不走吗?”
感觉信一没动,蒋和越问出了声,信一笑着抬手用半抱着的姿势握住他的手臂。
“走吧。”
信一将蒋和越送到城寨外,看着他开车离开。
他站在原地半晌,抬起左手,看着手心那块皮肤,用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随即左手握拳。
他转身看向耸立在黑暗中的城寨,轻笑一声往回走。
日子又归于平淡,蒋和越基本将城寨的业主情况摸清,没有了继续摸鱼的理由。
这天正在上班,他接到市政局朋友的电话。
“paisley,你之前让我照顾的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蒋和越从文件中抬头,因为陈洛军身份证办理时间有些长,他让认识的人关注一下,也不用插队,不拖延就行。
“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方有些苦恼道:“我昨天听同事说,有人在找父亲叫陈占的大陆仔。这事好像挺久了,一直没找到,大家也就没太在意。”
他压低了声音:“听老员工说,当初还承诺,找到有奖金。”
蒋和越眉头皱起,龙卷风可没有那么多钱给奖金,而且他似乎和公职人员也不熟,很可能是那个秋哥。
“Ethan,麻烦你先把这事压下来。放心,奖金给多少,我加倍给你。”
Ethan笑了一声立刻止住,清了清嗓子:“你放心,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会帮你。”
蒋和越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他将手里的文件放下。
这事瞒不了多久,但他一个外人,也没办法站出去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陈洛军啊,你可真是个麻烦。”
下午,蒋和越提前下班去了城寨,他需要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到理发店时,龙卷风正在给一个男人剃胡子,看他来了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蒋和越走到沙发坐下,等着龙卷风忙完。
等客人离开,龙卷风走到蒋和越身边坐下,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一口,才说话。
“你怎么老往城寨跑?”
蒋和越无奈叹气:“你就当我劳碌命吧。”
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一根出来,把剩下的放在龙卷风面前。
龙卷风把打火机给他,拿起那包烟看了看笑道:“这烟很贵的哦。”
蒋和越点燃烟将打火机还给他:“我没有烟瘾。”
龙卷风笑着摇头:“抽烟可不好。”
蒋和越吐出烟雾,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是在父母去世第三天才学会的。”
闻言,龙卷风没有再说这个问题,他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
“找我什么事?”
蒋和越犹豫片刻,看着龙卷风的眼睛问道:“龙哥似乎很照顾洛军?”
龙卷风沉默一瞬,淡淡点头:“那小子不错。”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垂眸抽了一口烟:“我听信一说过三十年前的事,那个杀人王·····”
龙卷风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蒋和越的目光复杂又深沉。
根据蒋和越这段时间的观察,龙卷风不是赶尽杀绝的那种人。既然三十年前他已经将陈占杀死,他就不会对无辜的孩子动手。
而且陈洛军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现在还和龙卷风关系不错,蒋和越心里也更有信心。
他抬头与龙卷风对视,说道:“洛军的身份证再过几天就下来了,不过我听说市政局有人在打听他的事。他一个刚从北边来的难民,怎么也不可能得罪什么大人物,您说是吧?”
龙卷风与蒋和越对视,慢慢的抽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和越又抽了一口烟,随即将半截烟摁在烟灰缸中:“您要是难办,我就把他接到我那儿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牛津道还没几个人敢放肆。”
龙卷风吐出烟雾,突然出声:“他不可能在牛津道藏一辈子。在城寨,我保他。”
蒋和越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虽然有些不地道,但陈洛军好歹有了靠山,自己也能放心些。
他点头:“好,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说着他起身往外走。
龙卷风挑眉喊道:“你不去和信一打个招呼?”
蒋和越抬起手摆了摆,开门走出理发店。
第15章 九龙城寨-15
这边刚把陈洛军的事放下,第二天蒋和越就被上司叫到办公室。
白人胖中年人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见蒋和越进来直接开门见山。
“paisley,关于管道维修坑致人死亡案,死者家属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这场官司我们不会输,但我希望能赢的漂亮些。”
他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又扣上西装外套转身双手打开问:“这样怎么样?”
蒋和越认真打量了一下,微微蹙眉:“我记得您有一对蓝宝石袖扣。”
胖男人轻拍额头:“哦,我忘记了。谢谢你的提醒。”
他走到电话旁叫秘书去他家将袖扣取来,随即开始取袖子上的金色袖扣。
“oliver的意思是找几个人证,证明我们在案件发生前已经完工。”
说着,他有些鄙夷的摇头:“那些笨蛋我不放心,毕竟他们连验收的事都办不好。”
他无奈的看向蒋和越:“所以,我希望这件事你亲自经手。尽快,好吗?”
蒋和越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他转身开门出去,关门前,他对还在整理衣服的上司道:“祝您约会愉快。”
上司立刻开心地笑起来。
蒋和越没有直接去那条街道,而是带着律师去了九龙区警署,毕竟是他们管辖区发生的案件,他们肯定是要跟进的。
“蒋生,施工地周围刚好是舞厅和酒吧,白天你们的人施工时,他们都不在,晚上天黑,他们也没注意。我们确实没有找到目击者。”
蒋和越皱眉:“我记得周围有几家白天营业的店铺,虽然离得远,但应该也能看见的。”
警员对视一眼,有些无奈道:“蒋生,因为管道泄漏和施工,对店铺生意多少有影响,而且最先投诉你们公司的也是那几家店铺。”
意思就是,这些人对他们公司有怨气,就算看到也不承认,乐意看他们吃亏。
蒋和越和律师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我们对目击者进行资金奖励,应该可以吧?”
听到蒋和越的建议,警员连连摇头:“如果是重大案件还行,这种案件很容易吸引很多骗子,反而增加负担。我劝你们先自己找找,实在找不到再用这个方法。”
蒋和越只能听劝离开,两人出了警署,他让律师先回去,自己开车去了那条街。
车子开进街道,蒋和越注意到有两家店铺的老板看到他的车后,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
原本打算和那些老板套套关系的蒋和越立刻打消了想法,这些人就等着他这个bbc过去,然后讹他一大笔。
蒋和越将车停在路边下车靠着车门,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微微低头,烟卷靠近火焰,深吸一口,烟丝燃起橙光。
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溢出,绕过下颚,在空气中缓缓上升。他保持着靠门的姿势,右手垂下,打火机滑入裤袋。左手两指夹着烟,搁在车窗外沿。
目光扫过周围的店铺和楼上居民的窗户,抬头时刚好看到一个小孩对上他目光后猛地缩回去。
蒋和越认真打量那家的窗户,一块窗户碎了一角,有两条长长的裂纹延伸到窗框,被黄色的胶带从里面仔细的粘上,而碎掉的那角用纸板挡住。
窗户外的晾衣杆上,宽松泛黄的白色短袖,破了两个洞的白色背心,看不出花色的儿童背带裤,有半成新的婴儿连衣裤。
蒋和越看了眼腕表,往那栋楼的楼梯走去,路过垃圾桶时,将烟摁灭扔进去。
上到5楼,蒋和越数着门走到一扇破旧的推拉门前,伸手敲响里面的木门。
“你好,有人在吗?”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道缝,蒋和越先是看到堆满杂物的柜子,视线下移,对上一双警惕的圆眼睛。
蒋和越换上柔和的笑:“小朋友,家里大人在吗?”
小孩眼睛直直的盯着蒋和越,半晌才开口:“做咩啊?”
蒋和越见小孩戒备心重,没有拿出兜里的巧克力,而是蹲下身与他平视。
“叔叔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有人摔坑里死了的事?”
小孩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明显有犹豫的神情。蒋和越的表情更亲和了些,这小孩绝对知道些什么。
但小孩开口的却是:“不知道。”
蒋和越还想开口劝,就听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小孩立刻关上门,随即就是轻快的跑动声。
蒋和越在心里想着怎么说服小孩开口,或是找他家大人。
“你是谁?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一道微颤的女声响起,蒋和越仰头,看到一个微胖的妇女,她眼眶微红眼底青黑,正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他。
蒋和越起身笑容温和:“你好,你是这家主人吗?”
他扫过女人手上的提着的布袋子,一截萎黄的菜叶露出来。
女人只是打量他,没有回答,目光不时担忧的看向房门。
蒋和越双手摊开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前段时间这片的管道不是泄漏了吗?我维修公司的员工。想问一下之前维修坑中死人的事。”
女人避开蒋和越的目光,嗫嚅了几下道:“没看见,不知道,你去别家问问吧。”
女人顺着墙根走到自家门口,眼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蒋和越又往后退了几步,女人这才快速转身打开防盗门,同时木门从里面打开,小孩穿着大人拖鞋的脚闪过,女人已经拉上防盗门关上了木门。
“这家的防备心很重啊。”
蒋和越呢喃了一句,那间屋里传来婴儿的哭闹声,片刻后又没了声音。
他不好一直待在别人家门外,心里大概有个猜想后,蒋和越转身下了楼。
刚走下最后一阶楼梯,差点撞上经过的人,两人都往后退了些。
“sorry。”
还没看清人,蒋和越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肩膀却被人猛地一推,人撞在墙上。
“没长眼啊!看不见我们大佬这么大一个人啊!”
蒋和越这才看清,对面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烂仔,也就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一个个吊儿郎当的鼻孔朝天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温和的笑已经收起,微微扬起下颚,换上那些bbc常用的傲慢表情。
“几位,先生,混哪里的?”
几个烂仔奇怪的对视,有些摸不准蒋和越的意思,不过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你管我混哪里的!告诉你,你撞伤我了,要赔我医药费。”
蒋和越平静的看着快要怼到自己面前的烂仔,那嘴里的味熏的他微微蹙眉。
从兜里掏出不常用的帕子遮住口鼻,顺势又抽出两张百元港币借着推人的动作拍在这人胸口。
”就这些,不要就滚。“
他已经看到远处有人给巡逻的军装警指这边了,干脆就不装了,花两百买自己短暂的亲近。
如果他们不知好歹······
“警察,你们干嘛?”
军装警快步接近,那几个烂仔连忙收起凶恶的表情。
“阿sir,和朋友开玩笑也犯法啊?”
烂仔伸手想要揽住蒋和越,被他躲开。
军装警看到蒋和越愣了一下,早上才在警署看到蒋和越,当时他们上司还特意让人态度好些。
“蒋生,没事吧?”
蒋和越将帕子收起,摇头,又指向地上的两张百元港币:“他们敲诈我。”
听到军装警对蒋和越尊敬的态度,那些烂仔就相互对视想悄悄离开,没想到蒋和越直接指控他们敲诈。
烂仔顿时喊冤:“这钱是你主动给的!”
蒋和越像是没听到,平静的看着军装警道:“我怀疑他们想要抢劫,还好你们来了。”
军装警立刻目光锐利的看向几个烂仔:“这位先生指控你们敲诈,抢劫未遂,跟我们走吧。”
几个烂仔恶狠狠的瞪向蒋和越,其中一个军装警给他们上手铐时低声道:“还瞪,人家花点钱就能让你们进赤柱进修啊。”
听到赤柱两字,几个烂仔立刻收回目光,就算有骨气的也是梗着脖子却没了气势。
蒋和越留下和另一个军装警录口供,然后联系自己的律师去警署处理。
等警察将几个带走,蒋和越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王九正似笑非笑的靠着墙看自己,见他看到自己,还抬手做了个捂住口鼻的高傲样。
显然早就看到了蒋和越和烂仔的对峙,他模仿着蒋和越的动作,墨镜遮住了他发亮的眼睛。
他带着两个小弟走近,伸出一只手搭在蒋和越的一侧肩上,故作高冷地说:“就这些,不要就滚。”
随后又摊开手凑近,怪声怪气道:“他们敲诈我。”
说完就揽住蒋和越的肩大笑不止,刚开始小弟也跟着笑,片刻后,他还在笑,小弟都不解的相互对视。
王九笑的有些久,蒋和越能听到他有些喘不上气,无奈抬手给他拍背。
“王生,有那么好笑吗?”
“咳咳~”王九咳了两声抬起另一手对着蒋和越摆了摆,“我还以为你非常的,嗯,善良。”
蒋和越有些不悦的皱眉:“难道我不善良?他们要是拿着两百离开也不会有事,是他们太贪心了。我是善良,不是傻。”
闻言,王九转头直直的看着蒋和越,片刻后,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那很善良了~”
第16章 九龙城寨-16
蒋和越坐在茶餐厅扫了眼面前的肠粉、蟹黄包等吃食,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王九。
王九一手搭在桌上,身体前倾,一手用指尖敲了敲自己墨镜镜片,笑道:“感谢你咯。”
蒋和越不知道他指的是墨镜还是眼睛,但他没拒绝,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个蟹黄包。
刚好也到中午了,他还真有些饿了。
王九也笑着拿起筷子,同样夹了一个蟹黄包,墨镜后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人。
他吃着蟹黄包,慢悠悠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压低声音开口: “你在找什么?”
蒋和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将自己的蟹黄包吃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才说话。
“还是维修坑道死人的事,我想找看到我们施工完毕的目击者,要是有看到和死者相关事件的更好。“
说着,他遗憾的摇头,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王九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
两人对视片刻,虽然王九的眼睛被墨镜遮了大半,蒋和越还是能感受到他有些许灼热的目光。
蒋和越无奈叹气:“好吧,我想摆脱王生帮个忙。”
王九脸上的笑容更甚,一口将碟子里的蟹黄包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几下咽下食物,学着蒋和越的样子夸张的擦了擦嘴角。
“你说说。”
蒋和越笑着将王九的柠檬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找到一家人疑似目击者,但很可能被威胁了。你在这块地方熟,能帮我查一下吗?“
王九思索片刻,点头:“好啊,你拿什么换?”
蒋和越诧异歪头,他还以为王九会看在挂专家号的事帮他,没想到对方直接问。
见他这样,王九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你是故意的咯?”
蒋和越愣了一下,转瞬明白王九是故意的,有些好笑出声:“你想要什么?”
王九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蒋和越,似乎在估量他的价值。
蒋和越坦然的看着他,任他打量,还抬手捋了一把头发。
王九笑的更张扬,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爪放在蒋和越碟子里。
“你欠我一个人情。”
蒋和越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鸡爪。
吃完饭两人便分开。蒋和越下午还要上班。
他以为查清楚怎么也要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王九的电话。
“是d栋505那家人干的,他家儿子吸粉吸嗨了从楼上摔下去,那家人连夜把你们的坑挖开把人扔进去。
那家人全程都看见了,因为小孩儿哭闹被那家人发现,威胁说出来就冚家铲啊。”
蒋和越闻言放松了很多:“谢谢,要我们的人去查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
“哈哈哈~”王九笑了几声,语气有些懒散,“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怕你们这些穿皮鞋的,但怕烂仔啊。事情问清楚了,至于出来作证就看你们自己的咯。”
蒋和越想起那对母子的样子,心里有了打算。
“好的,麻烦王生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响起王九怪声怪调的声音:”王生,王生,我叫王九来的。“
蒋和越轻笑一声:“九哥。”
拿着听筒的王九表情僵了一瞬,嘴角勾起抽了一口烟,语气带了些许笑意:“蒋生真是能屈能伸,不过,我喜欢。”
蒋和越笑着将文件夹盖上,看了眼疑惑的bob,继续道:“九哥也可以叫我pais或者和越。”
“嗯。”王九看到大老板从楼上下来,连忙收起脸上的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大老板走近,看了眼柜台上的电话,嗤笑一声:“你是谁的马仔啊?啊!吃里扒外小心我砍了你啊!“
王九心虚的笑着帮大老板披上衣服:“我当然是大佬的头马。就是一个阿sir,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好办事嘛。”
大老板耸了下肩上的外套,斜着眼鄙夷的看了王九片刻,砸吧了一口雪茄抬脚离开。
王九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收起笑脸,看了眼柜台上的电话才跟着离开。
蒋和越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女员工敲门进来。
“Luna,我们的供料商你熟,你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招正式工的,有的话整理一个表,下班之前给我。”
Luna连忙点头,正要出去,又被蒋和越叫住:“如果有适合宝妈的临时工也整理一份,下班你和我去一趟九龙区。”
闻言,Luna没有犹豫,连忙点头:“好的。”
下午下班,蒋和越开车带着Luna先去了女人街,在对方奇怪的目光下,买了两套当下年轻人时兴的衣服,将女装递给她。
“我们需要换身衣服,免得打草惊蛇。”
Lun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接过衣服换上,头发也披散了下来。
蒋和越则是换上一套花哨衬衫,穿上宽松的黑裤子,腰上吊着几条花里胡哨的铁链子。
再戴上一顶棒球帽,遮住打理利落的短发。乍一看,和那些街上的小年轻没什么两样。
Luna新奇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蒋和越将准备好的表递给她:
“一会儿你说话。告诉他们,出面作证,工作随便选,孩子学校我们搞定。我们帮他们找房子,不会让那家人找到。”
Luna也知道这个官司的事,大概了解了情况,心里有了章程。
那家人本就在困苦的边缘挣扎,知道得到切实的好处后,也不怕那家人找麻烦了,那些人还那个本事。
在和那家人签了协议后,蒋和越把这家人安排在酒店,对外就说走亲戚,免得那家人胡搅蛮缠。
两人下楼时已经天黑了,街上都是烂仔和寻开心的年轻人。
Luna长相偏甜美,配上这身时兴的衣服,丰满的身材显现出来,走在路上,吸引了大半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蒋和越将牛仔外套脱下搭在她肩上。
Luna连忙感谢,将外套穿上,扣上扣子遮住曲线。周围偷看的烂仔无趣的收回目光,但也有不长眼的烂仔。
“靓女,出来玩儿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啊?”
蒋和越皱眉,挡在Luna面前:“不需要。”
烂仔打量了他一下,嗤笑一声:“白斩鸡,你想挨打啊?知道我们是混哪儿的吗?”
蒋和越摇头:“不知道。”
几个烂仔大笑几声,就想伸手去推蒋和越,便听他说:“我混哪儿的想知道吗?”
烂仔见他表情平静,有些忌惮的收回手:“混哪儿啊?”
蒋和越挂上浅浅的笑:“我混深水湾的。”
“深水湾?”烂仔还在想深水湾是哪个社团罩的,旁边的烂仔小声提醒道:“是英国人啊。”
烂仔顿时没了兴致,后退一步说了声:“晦气。”就匆匆离开。
蒋和越知道这些人欺软怕硬,没想到这么严重,听到是英国人就连忙跑了。
Luna后怕的呼出一口气:“我平时晚上很少出门,没想到这些烂仔这么嚣张。谢谢你啊,paisley。”
蒋和越摇摇头,转身准备送她回家。
一辆车突然停在旁边,十二少惊喜的从车窗伸出头:“哇~越仔!拍拖啊!”
后座的陈洛军和四仔也伸头看来,眼里都是好奇,只有信一坐在副驾驶抽着烟,目光平静。
蒋和越轻笑一声,看了眼Luna:“这是我们公司职员Luna,今天陪我解决一些公务。他们是我朋友。”
Luna大大方方的对几人点头:“你们好。”
十二少见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连忙挥手:“你可以叫我十二少。”
Luna看了他两秒,眼睛亮亮的说:“十二少,你头发真好看。”
十二少有些害羞,又想耍帅,压着嘴角捋了一下头发:“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蒋和越看了看十二少别扭的表情,又看了眼还想说什么Luna,微微挑眉,透过车窗与似笑非笑的信一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了然。
“咳咳!”“咳咳咳!”
车后座的陈洛军和四仔刻意发出声音,打断了十二少的兴致勃勃。
蒋和越对Luna道:“现在太晚了,他们还有事,我先送你回家吧。”
Luna恭敬站好点头:“好的。”
蒋和越和几人抬了抬手,十二少急忙对Luna挥手:“再见,Luna。”
Luna也笑着挥手,等他们的车开远,小声道:“十二少性格肯定很好。”
蒋和越点头:“确实不错,乐天派,阳光大男孩。”
Lun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点头:“是挺大男孩的。”
蒋和越请Luna吃了饭才将人送回去,毕竟利用了员工的私人时间,好处还是要到位的。
晚上,蒋和越睡的早,正迷迷糊糊地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蒋和越爬起来,打开台灯,看了眼时间,23:55。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接起电话。
“边个?”
“你知道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
第17章 九龙城寨-17
听到陈占这个名字,蒋和越的睡意立刻消失,警醒地坐起身。
“信一?”
拿着听筒的信一坐在地上,脸上虽还有些醉态,但眼神已经清明。
他有些烦躁的抽了一口烟:“你知道的,对吗?秋哥已经知道陈洛军在香港,今天吃饭还见面了。”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真是疯了。”
他用夹烟的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情绪有些低落:“我和大佬说了,但大佬说他知道。”
他看了眼包厢的方向,龙卷风背对着门坐着似乎在喝酒。
“你是不是和我大佬商量好了?”
不怪信一这么猜测,刚刚他提议把陈洛军送走,当初是蒋和越送他过来的,可以找蒋和越想办法,龙卷风却一口回绝。
蒋和越听到信一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却也让信一确定了答案。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哇~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来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信一。”
蒋和越完全没有刻意隐瞒,他本就是外人,也就只和龙卷风说了,但他没想到,这会无意当中将信一排除在外。
“我没有故意瞒你,我其实也不确定洛军是杀人王的儿子,万一只是同名。“
他的语气轻柔,安抚着信一的不满,毕竟就这么几个朋友。
难得听到蒋和越软和的对自己说话,信一轻笑一声,吐出烟雾,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现在知道了,而且不止秋哥,连tiger哥也在找。tiger哥是十二少的大佬,他现在很为难。”
蒋和越知道十二少不会出卖朋友,心里放心些,但还是觉得心累。
他只是觉得陈洛军这人不错,想拉一把内地老乡,没想到后续会出现这么多麻烦。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蒋和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是真没办法了。
信一沉默了片刻,见包厢里的龙卷风起身,他也站起身:“不知道,先瞒着吧。”
龙卷风往外走,对信一招了招手,信一连忙对蒋和越说:“明天来城寨玩啊,我等你。”
说完他挂上电话,龙卷风看一眼电话,笑道:“给越仔打电话?”
信一点头,套上外套:“嗯,下午来之前路上碰到他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十二少以为他是在拍拖,聊了几句,十二少似乎对那女孩儿有好感。“
龙卷风挑眉:“帮他要电话啊?”
信一笑着推开门,先将龙卷风让出去:“我可不插手,让他自己想办法咯。”
蒋和越有些烦躁的搓了搓头发,睡意已经全无:“麻烦了。”
他有些摆烂的扑腾一下躺下,将被子蒙住头:“睡醒了再说。”
翌日,下午。
蒋和越开着车到城寨外面,给了杂货铺老板十块港币让他帮忙看车。有次他车差点儿被撬,就是这个老板将人赶走的。
走进城寨,一路上偶尔会有人和他打招呼,特别是小孩子,看到他都热情的喊“蒋生”。
蒋和越脸上不自觉带着微笑,看到小孩都会从兜里摸出一小颗糖,味道都不一样,有些孩子会凑在一起交换着吃。
还没到茶餐厅,就听到信一的声音:“哇,又拿到这么好吃的糖,给我也尝尝。”
“不要!”“快走快走~”
小孩们嬉闹的声音远去,信一拐过巷子,看到蒋和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也不害羞,走过去将手伸到蒋和越面前。
“我也要吃糖。”
蒋和越无奈地轻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颗放在他手心:“最后一颗了。”
信一笑着接过直接拆开吃下,嘴巴蠕动了两下,有些遗憾道:“怎么不是苹果味的?”
蒋和越耸肩:“我不喜欢苹果味。”
信一点点头,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另一边,大老板和一哥一起从一个会所出来,大老板在门口看着一哥上车。
一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关上门放下车窗,对大老板道:“对了,负责拆迁的公司是GEc,你要是有门路,可以找他们的人一起帮你。”
大老板笑地开心:“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一哥笑着点头,关上车窗。大老板看着轿车离开,王九有些忐忑的上前。
“大佬,城寨是龙卷风的地盘。”
大老板侧头看了他一眼,夹着雪茄抽了一口:“是龙卷风的地盘没错,但他不是业主啊,拆迁赔偿关他什么事。”
他思忖着刚才一哥说的话,嘀咕着:“GEc公司?有些耳熟啊。”
王九听到这话,低头抿了抿嘴,随后笑着抬头道:“大佬,人家洋人公司怎么可能搭理我们。他们最多看我们有些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老板转身就抬手在王九后脑勺用力拍了一下:“你傻啊,真以为是让我们找洋人公司帮忙啊!”
他指了指一哥车子离开的方向:“他是提醒我们,这个公司可以暗中操作,我们可以以搞定城寨的条件,和这个公司谈判啊。”
王九缩着头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没想到这些。”
大老板白了他一眼,看向远处思忖着:“一家十万也有好几亿了,分出几百上千万给这个公司也不亏。只要他们把账平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王九:“我记得你之前认识一个阿sir是什么G什么公司?”
王九茫然了一瞬:“啊?我不记得了。”
大老板对着他的头又是一下,骂骂咧咧的往外走:“痴线,废物一个!给我去查这家公司,明天看不到资料,我打断你的腿!”
看着大老板走远的背影,王九慢慢收起脸上害怕心虚的表情,带着小弟抬脚跟着离开。
九龙城寨,蒋和越和信一站在楼顶,看着楼宇间那只风筝,下面矮楼的楼顶几个孩子围着龙卷风看他放风筝。
“秋哥那边儿大佬能挡一下,但挡不了多久。“
信一趴在围栏上抽了一口烟,偏头看向身边的蒋和越,他正背靠着围栏一只手手肘撑着,一只手夹着烟放在围栏上。
此时,他正仰着头脖颈拉直,向上吐着烟雾,那烟雾很快就被风吹散。
听到信一的话,他头回正转头看来,微微蹙眉:“我是帮不了他什么了。”
信一看了他片刻,将手里的烟蒂在栏杆上摁灭扔掉,单手撑着围栏侧过身对着蒋和越,伸手将他手上的烟抽掉叼进自己嘴里。
“大佬说,这是城寨的事,自然在城寨解决。”他抽了一口,吐出烟雾,看着手上的烟,“你这烟不错啊。”
蒋和越看了眼自己嘴旁的手,无语翻白眼:“这不就是我刚刚给你的烟吗?”
信一叼着烟摇头:“我觉得不一样。”
蒋和越将兜里的烟摸出来扔给他,转身看向下面放风筝的几个小孩。
“如果城寨拆迁,”他侧头看向动作顿住的信一,“我这些天在干嘛,你们应该也猜到了,虽然没有公示,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信一用力抽了一口烟,夹下烟面色严肃的看向蒋和越:“你知道,他们······怎么安置城寨的人吗?”
蒋和越避开信一的目光,垂眸沉默一瞬,叹了口气:”按流程,赔款会给城寨的业主,居民可能会有少许的补偿。“
“少许的补偿?”信一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皱地更紧。
蒋和越看他担心,扬起一个笑,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这只是按正常流程,城寨情况特殊,港府不可能任由几万人在香港游荡的。”
最近他们公司已经开始制定最初拆迁前置方案,具体的撰写人还没定,也许,他可以将这个工作要过来。
信一虽然不太相信港府,但蒋和越这样说,他还是心里放松了些。
晚上,蒋和越回到家,照例先按了电话录音键。
“蒋生,您定制的衣服已经做好,需要我们送货请回电。“
蒋和越将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
“paisley,我们已经将证人安置好,他们似乎有些担心工作的事,我建议你让工作单位出具合同安抚一下他们。”
蒋和越将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将打开的窗户关上。
“pais,我明天要回英国,我妈妈生病了,我得带matt回去看望她。我手里的工作只能麻烦你了,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蒋和越走动的脚步顿住,看了眼电话,无奈的摇头,走进卧室。
“城寨拆迁的事,是你们公司负责的?小心点儿,有人盯上你了。”
蒋和越正在解衬衫扣子的手顿住,他转身视线穿过卧室门,看向客厅沙发旁放着的电话上。
“王九?谁会盯上我?”
第18章 九龙城寨-18
蒋和越没有疑惑太久,两天后停车场,他下班从电梯出来,三个花衬衫的人拦住了他的路,蒋和越皱眉想叫保安,就见王九笑嘻嘻过来。
“蒋生,哎呀,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他那一副‘我们认识,但不熟’的模样,让蒋和越微微挑眉,王九哥俩好的搭上他的肩。
“上次不是说要感谢我吗?正好,我大佬想和你谈笔生意,一起吃个饭咯?”
王九说的很随意,但他搭在蒋和越肩上的手快速的捏了两下,似乎在提醒。
蒋和越心里思索着,面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王生客气了,不过我记得上次为了感谢,我已经请你吃过饭了。”
蒋和越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后座坐着一个胖子似乎在抽烟,见他看来,还笑着抬手招呼了一下。
王九笑着揽着蒋和越往那边走:“蒋生别这么冷漠嘛,好歹我帮过你,一起吃个饭而已。”
蒋和越能察觉到王九是故意和他装不熟的,想起两天前的电话留言,猜测盯上自己的人是那个胖子。
他转头,面无表情地和王九对视,今天王九戴着一副浅色墨镜,蒋和越能清晰的看到他眼神中的复杂情绪。
蒋和越没有想太多,王九会这样的态度出现,就已经说明,那个车里的人他反抗不了。
想到这里,蒋和越收起脸上的笑,抬手将王九的手挡开,语气客套道:“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事,你有什么事可以就在这儿说。”
王九的背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一点,随即他有些恼火的看了眼路边的车,又挂上一个张扬的笑,抬手想要拍蒋和越的肩,被他躲开。
“蒋生,别这样,给个面子,我和大佬说我们是朋友来的。”
蒋和越客套的笑着点头:“是朋友没错,也得是朋友的相处才对。”
说着,他看向电梯口虎视眈眈的保安,就想招呼他们过来时。
“抱歉啊,是我们的方式不对,吓到蒋生了。”
蒋和越转身,看到一个笑容热情的胖子走来,瞪了眼王九,转头又对蒋和越笑道:“这个蠢货说和你熟,我就让他来请你了,没想到会吓到你。”
说完,他转身对着王九就是一巴掌,呵斥:“滚一边儿去!”
王九被扇一巴掌立刻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但在大老板转身时,他微微抬头和看着的蒋和越对视一眼。
那眼中的平静让蒋和越微微蹙眉,大老板以为蒋和越是嫌弃自己的大老粗,哈哈笑了两声。
“让蒋生见笑了,这些烂仔不打不行啊,一个个反骨仔来的。”
他笑着伸手:“我真的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蒋生叫我大老板就可以。”
蒋和越这才没有拒绝,笑着伸手和他握手:“大老板见谅,我在香港的时间不多,所以比较警惕。”
大老板笑着上下摇了摇:“理解理解。”
蒋和越松开手,看了眼周围,只有少数匆匆下班的人,对大老板道:“大老板有什么事要谈?”
大老板让开路,示意蒋和越上他的车:“我们去茶楼谈,怎么样?”
蒋和越看了眼那有些旧的汽车,抱歉的笑笑:“我开车跟着你们吧,我上下班没车不方便。”
大老板与他对视片刻,才笑着点头,看向一旁的王九:“你去跟着蒋生,帮他指路。”
王九笑着点头,蒋和越看都没看他,冲大老板点点头径直去开自己车。
两人坐上车,大老板的车在前面带路,另一辆车等着他的跑车发车后才跟在后面。
车子开出停车场,嘈杂的声音涌入车内,蒋和越这才开口:“后座有个小冰箱,里面有矿泉水,拿出来敷一下脸吧。”
王九诧异的转头看他,片刻后笑着顶了顶腮:“小意思,我刀枪不入的。”
蒋和越不赞成的抽空看了他一眼:“那巴掌声一听就很痛,逞什么强。”
见他不行,王九有些无奈的摇头:“说实话,你还不信。”
前面正好红灯,蒋和越转身伸手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回身时扔给王九。
“给你喝的。”
王九笑着接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哇~好甜啊~”
蒋和越无语的白他一眼,启动车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打留言说的盯着我的,就是你们?”
王九看了他一眼,垂眸慢慢将矿泉水盖子拧上:“拆迁赔偿啊,听说有几个亿,谁听了不心动?”
蒋和越皱起眉头:“方案都没有出来,你们听谁说的?”
王九有些烦躁拉了拉衣领:“这个你别管,要不是你是你们公司唯一的华人高层,我们也不会找上你。”
“呵~”蒋和越有些被气笑了,“捡软柿子捏啊。我国籍还是英国的,你们不知道吗?”
王九耸肩:“一群烂仔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们只看脸的。”
蒋和越真是服了,没好气的看了王九一眼:“你们这个大佬好说话吗?会不会对我用强的?”
王九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转头认真看向蒋和越的侧脸:“他疑心很重的,虽然不会明着对你怎么样,但你最好不要现在得罪他。”
蒋和越打着方向盘,快速看了王九一眼,表情严肃了很多:“他找我到底什么事?”
王九收回头看向前方:“当然是想让你和你们公司沟通,帮我们咯。”
蒋和越忍着骂人的冲动,深呼吸几次,吐槽道:”我们公司只是香港分公司,要是拆迁出了差错,那可是两国的大事,怎么可能因为小利得罪英国。“
“两国?不就是拆个城寨吗。”
蒋和越无奈的看了眼王九,解释道:“城寨是清朝遗留,清朝灭亡后主权归属不清,拆迁是港岛回归必然前提。
事关两国共识,英国不可能让城寨成为他们污点,我们公司自然不可能插手给自己找麻烦。“
王九有听没有懂,皱眉烦躁的搓了搓头发:“你说这些我不懂,大佬也不会管,我们只知道赔偿款有几个亿。”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嗫嚅了几下,最后无力的叹出一口气:“总之,我帮不了你大佬。”
王九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向前面大老板的车:“那就拖。”
蒋和越疑惑地看了眼王九,本想再问些什么,但前面的车已经慢慢停在路边,蒋和越只能跟着停下。
走进茶楼包厢,大老板笑着给蒋和越倒了一杯茶:“不知道蒋生习不习惯港岛生活,要是不喜欢喝茶,我让人给你去买咖啡。”
蒋和越客气的点头致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还好,我从小就喝茶的。”
大老板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似乎试探着蒋和越的态度,见他没有太大的方案,才进入正题。
“呵呵呵~我听朋友说,你们负责城寨拆迁的事?“
蒋和越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城寨拆迁的事港府还没有公示,想来大老板应该是听了新闻那些专家猜测。”
大老板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看的新闻。我就是很好奇,这城寨要是真拆迁,那么多栋楼,港府会怎么赔偿?”
蒋和越笑着垂眸:“肯定是有赔偿的,具体多少就得看港府的意思了。”
“上亿肯定是有的吧?”大老板笑意盈盈的盯着蒋和越。
蒋和越也没有害怕,而是看着他点头:“按照拆迁法案,按面积赔偿,肯定是有的。”
大老板笑意更甚:“那就是说,赔偿是认业主的咯?”
蒋和越再次点头:“按照我们公司之前的项目,确实是认业主的。”
大老板笑着点头,拿起茶杯喝一口:“蒋生公司以前的项目,应该有很多征地或拆迁的时候,业主坐地起价的吧?”
蒋和越还是点头:“确实有,毕竟拆迁事关重大,没人不想多获利的。”
“城寨可比那些村寨难缠,到时候估计你们公司会很难办,必定要大出血才能顺利拆迁。”
大老板一副为你苦恼的模样,蒋和越平静的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他哈哈大笑几声。
“正好,我和城寨的业主很熟的,我当中间人帮你们说服那些业主怎么样?”
蒋和越没有说话,而是故作思索的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大老板也不着急,而是拿出一根雪茄修剪,用特定的打火机慢慢的烧着烟丝,他身后的王九静静地看着蒋和越。
良久,大老板砸吧了一口雪茄,语气没了刚刚的热络:“蒋生,我们也不用遮遮掩掩,你们公司负责拆迁的事,我是有可靠消息。
城寨有多复杂,你们肯定已经了解。我帮你们搞定城寨,你们既能挣钱又能省心,皆大欢喜嘛。
大家都是国人,你要是帮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蒋和越思索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的叩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大老板抽着雪茄观察着面前的蒋和越,一身合身的深蓝色竖条织纹西装,内里搭着一件淡蓝色衬衫,配着一条宝蓝色领带,亮黄色宝石袖扣,搭理的干净利落的头发,妥妥一副上层精英的打扮。
要不是他是GEc公司唯一的华裔,且和王九有些交集,大老板是不可能找这样的人谈合作的。
理由很简单,这种人一般都是两个极端,要不很贪心,要不看不上。
显然,蒋和越听到好处没有任何情绪,大老板几乎断定,对方看不上这样来的钱。
想到这些,大老板皮笑肉不笑的敲敲桌面。
“蒋生,香港就这么大,我好歹算是一条地头蛇,你有任何事我都能帮你办,留个情面嘛。不然,我经常来找你,你也会很苦恼的,不是吗?”
这话既是示好,也是威胁。告诉蒋和越,自己做事没什么底线,让他小心自找麻烦。
蒋和越听懂了,王九更是明白大老板此时心里的盘算,他看着犹豫的蒋和越,身侧的手大拇指不自觉的用力搓了一下指节。
第19章 九龙城寨-19
茶馆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老板腆着肚子坐在主位,一手放在桌上,一手夹着雪茄,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没什么温度的看着沉思的蒋和越。
此时的蒋和越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给大老板答复。
良久,蒋和越笑着喝了口茶看向大老板:“大老板,这事我暂时不能给你答复,毕竟我拆迁事宜才刚开始,具体的拆迁赔偿会是谁负责还不知道。
现在贸然答应你,要是后面办不到,大家都很尴尬。”
大老板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不急不急,蒋生有那个心就好。
至于会是谁负责,这个不影响,到时候谁负责我请谁咯。就是要麻烦蒋生帮我引荐了。”
蒋和越笑着点头:“请客的话,我想我同事还是愿意的。”
大老板似乎放心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蒋和越续上茶水,语气又回到了之前的热络。
“今天请蒋生来太仓促了,现在到了晚饭时间,蒋和越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叫。”
蒋和越看了眼腕表,有些无奈的摇头:“大老板,我晚上约了人,这会儿已经超时,就不吃饭了。”
大老板大气的挥手:“好好,送蒋生下楼。”
蒋和越起身礼貌颔首,转身离开时,两个马仔跟着他下楼。
看着蒋和越离开,王九凑近大老板疑惑问:“大佬,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万一他之后反悔了。”
大老板笑着砸吧了一口雪茄:“你懂什么,这种人最重脸面,也知道我们的手段,他不仅不会反悔,还会帮我们遮掩。“
王九笑着竖起大拇指:“大佬就是大佬。”
大老板笑了两声,看着蒋和越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道:“不管他同不同意,只要成城寨的业主,他们还是得拿钱给我。”
说着,他在桌边抖了抖烟灰:“狄秋找到杀人王的儿子没?”
王九摇头:“没有,北边人扎堆的地方,他们都搜过了。”
大老板思忖良久,出声问:“城寨找了吗?”
王九疑惑:“大佬,龙卷风和狄秋穿一条裤子的,不可能瞒着吧?他当年可是亲手杀了杀人王的。”
“呵呵~”大老板笑出声,“当年杀人王的妻儿,能在狄秋疯狂的搜寻中逃到北边,你以为是谁帮忙的?”
王九皱眉一瞬,瞪大眼睛:“大佬,你是说龙卷风?”
大老板老神在在的抽了一口雪茄:“除了他,我想不到谁会有这个能力,还这么好心。”
抽了最后一口烟,大老板直接将雪茄摁灭在木制桌面上:“是不是,去找找就知道了。”
他起身拉了拉腰间的挎包:“你找几个城寨的人暗中找,别被龙卷风发现。”
“好的,大佬。”
翌日,蒋和越虽然没有真的想帮大老板,但他还是想办法把拆迁赔偿的方案要到了手里。
他先去了市政署,想要查看城寨业主的信息。
“九龙城寨?”接待他的公职人员诧异的停住脚步,“蒋生,九龙城寨因为主权归属不清的原因,并没有业主记录。”
“他们修建居民楼时,也没有修建记录吗?”
蒋和越想到会没有业主消息,但建楼是要登记的,要是他们拿着这个记录来要赔偿也是可能得到的。
没想到,那公职人员有些为难的摇头:“没有。当初他们建楼我们确实派人去过,但被他们赶出来了。”
这下轮到蒋和越诧异了,那到时候的赔偿给谁就真的不好说了。
蒋和越离开市政署,回去和上司说了这个事,上司让他先拿个简单的方案,等下周开会再讨论。
他有些意外九龙城寨问题,说复杂也复杂,不管赔偿给谁都好像有问题;说简单也简单,那就是不管赔偿给谁都可以。
“可操作的范围太大了,反而不好办啊。”
蒋和越看着面前杂乱的资料,都是他从城寨收集的资料。
纠结了一天,苦恼不已的蒋和越决定去城寨找答案。
蒋和越到城寨外围,还没进去就看到几个青年在空地上踢踹两个年轻人,而信一跨坐在摩托车上,在不远处看着。
“敢跑城寨鬼鬼祟祟!”“该死的烂仔!”“衰仔,以后看到一次打你一次啊!”“冚家铲!”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打人的年轻人有两个被吸引了注意力,地上被打的人趁机翻身推开周围的人,手脚利索的爬起来就跑。
两人满脸青紫鼻血横流的从蒋和越身边跑过,打人的几人也没有追,信一挥挥手让几人离开,自己撑在摩托车头看着蒋和越走近。
“靓仔,怎么今天有时间来城寨了?”
蒋和越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摩托车:“我一直很好奇。城寨路这么窄,你为什么要骑摩托车?”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信一拍了一下车头,“你不觉得男人骑摩托很帅吗?”
蒋和越点头:“确实,挺帅的。”
信一起身扶正车身坐好,对着蒋和越扬下巴:“我带你兜风。”
蒋和越摇头:“要骑也是我自己骑,你还是找个靓女兜风吧。”
信一笑着扭动把手,发动机发出轰鸣声:“你会骑吗?我这摩托车可是改装过的,你确定不试试?”
蒋和越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跨坐在信一身后,两辈子都没坐过机动摩托车,试试也不亏。
信一拉过蒋和越手圈在自己的腰:“你唔好咁扮嘢啦!大家都是男人,我都没嫌弃你。”
蒋和越无奈的圈住信一的腰,正要怼两句,摩托车突然冲出去,他连忙抱紧信一的腰以防自己被甩下去。
“哈哈~”信一大笑出声,骑着摩托出了城寨。
蒋和越以为骑摩托很帅很刺激,但当他真坐在摩托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下次可以送信一两顶摩托车头盔。
此时的他只能躲在信一背后,躲避刮地脸皮生疼的风,真不知道信一是怎么看路的。
摩托车一路顺着大路上了山,停在半山腰。
这会儿天色才渐渐黑下来,山下城市高楼零星的灯光陆续亮起,两人下车后不约而同地扒拉起头发。
蒋和越好笑摇摇头,靠着摩托车看向山下。信一摸出一包烟,给蒋和越散了一根,自己叼一根。
点烟的时候火却被山上的风吹灭了两次,蒋和越见状,侧过身靠近信一,信一也侧过头伸手挡住山风。
两人叼着烟面对面也就两拳的距离,将烟凑到一个火苗上,呼吸声在耳边清晰纠缠。
信一眼睫扇动两下,目光从火苗上移开,落在蒋和越脸上。
山风恰好在这时吹过来,撩起蒋和越额前的碎发。那张脸在明灭的火光中忽近忽远,有碎发贴在他颧骨上,被风吹起又落下。
信一不知想到什么,喉结蠕动了一下。
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有些轻微动了一下,火光闪动,蒋和越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火苗。
“别动。”
正在点烟的蒋和越似乎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在烟点燃时,他吐出烟雾的同时疑惑抬头。
信一猛地别开脸,有些慌乱地给自己点烟,差点被火苗燎过自己的睫毛,他欲盖弥彰的行为让蒋和越抽烟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手,似乎想拢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放下,转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无意识地在指间转了个圈。
两个人都沉默地抽着烟,山风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把烟雾吹散。
过了片刻,蒋和越转过身,面朝山下,胳膊撑在摩托车座上。这个姿势让他和信一之间隔出了一臂的距离。
“今晚月亮应该不错。”蒋和越说,声音被风裹着,有些发闷。
信一没接话。他盯着蒋和越的后脑勺,那里有一撮翘着头发。他的手动了动,最终抬起手,却只是把烟灰弹落在风里。
“嗯,”信一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月亮不错。”
沉默的看了会儿夜景,两人又沉默的回到城寨,蒋和越下车后脚步匆匆的往理发店走:“我去找龙哥。”
信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将摩托车熄火停在路边:“我陪你去啊。”
蒋和越没有和以前一样和信一说说笑笑慢悠悠走进理发店,而是不太礼貌的直接推开理发店的门。
走在前面的蒋和越眼尖的看到龙卷风将一个白色药瓶放进抽屉,迅速的关上抽屉,一副若无其事地擦着桌子转头看过来。
蒋和越看到柜子上放着的玻璃杯,里面有少量的清水,似乎,刚刚龙卷风在吃药。
“大佬,你等我来打扫啊。”
他身后的信一只看到了龙卷风打扫卫生的动作,立刻上前拿过龙卷风手里的抹布。
蒋和越看看龙卷风,又看看手脚麻利的信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龙卷风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对他笑道:“越仔来了,吃了饭没?”
打扫卫生的信一立刻抢话:“哇,大佬都没有问我有没有吃饭。”
龙卷风好笑的看他:“那你吃了没啊?”
信一理直气壮:“没啊。”他对着蒋和越挤眉弄眼。“和越也没吃哦。”
龙卷风无奈的笑着摇头:“好啦,我请你们吃叉烧饭啊。”
信一高兴的笑出声,手上动作也快了些。
龙卷风捂着嘴咳了几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信一看了眼,皱着眉过去拿过龙卷风手里的烟揣进自己兜里。
“这几天咳嗽,还是少抽点烟吧,大佬。”
看着信一故作强硬的模样,龙卷风习以为常的摇头,蒋和越心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四仔的病人。
第20章 九龙城寨-20
蒋和越虽然只是猜想,但从四仔隐瞒信一,龙卷风之前关于手术说的话,还有刚刚藏起来的药瓶,十有八九是他生病没错了。
想到这些,蒋和越看了眼那个藏药的抽屉,再转回目光时,就对上了龙卷风温和的目光。
龙卷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越仔,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吧?”
蒋和越表情复杂的点头:“对,关于城寨的。”
闻言,龙卷风和信一都转头看过来,蒋和越耸了耸肩,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城寨拆迁的事基本已定,我们公司作为承包商,需要负责拆迁的所有事。目前,我负责写拆迁赔偿的方案。”
听到这句话,龙卷风和信一的表情都严肃了些,两人对视一眼,信一放下扫帚站在龙卷风身后认真听。
“通常,按照拆迁的法律法规,赔偿金是需要给被拆迁方的业主或土地所有人,但城寨的情况有些,嗯,复杂。”
龙卷风眉头慢慢蹙起,他习惯性的去摸兜里的烟,结果摸了个空,他有些不自在的抹了一下下巴。
“城寨的业主,你应该知道有哪些人,是需要我帮你介绍商谈吗?”
蒋和越无奈摇头:“问题就在这里,城寨因为主权归属不明,这些业主在市政署根本就没有记录。”
信一疑惑一瞬,立刻明了,急切的看向龙卷风:“没有记录,那拆迁赔偿给谁?”
龙卷风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比信一想的多,他更怕上面的人为了这些钱,直接将城寨的人赶走,几万人流离失所,他们能去哪儿?
要是那些人再狠一些,很可能城寨的人会遭受不可预知的伤害,驱赶都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些,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蒋和越:“越仔,你给我个准话,城寨的人,会怎么样?”
蒋和越大概知道他的顾虑,连忙安抚:“龙哥不用担心,事关两国共识,就算英国人想做什么,不还有北方一直盯着的吗?他们不敢做出格的事的。”
龙卷风面色严肃的点头,看着蒋和越的眼神也柔和了些:“那你来是?”
蒋和越正色道:“我想帮城寨居民争取权益,但这些事需要你们配合我。不然,就算上面同意了我的方案,和你们谈不拢,也白费。”
他看了看窗外:“另外,一旦我帮居民争取利益,必然是要损害业主的利益,到时候,城寨要是乱起来,计划必然是会受影响的。”
他有信心说服公司高层,毕竟赔偿款就那么多,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不影响港府声誉,他们当然愿意皆大欢喜。
听到蒋和越的话,龙卷风不免也心生顾虑,他作为夹在业主和居民中间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复杂性。
他叹口气看向蒋和越:“越仔,你愿意帮城寨人,我很感谢。我会尽力去说服居民和业主,等你定好方案,可以麻烦告诉我一声吗?”
具体的方案肯定是不能说的,以防生乱,但大概的方向是可以透露一些,更好的安抚居民。
想到这些,蒋和越点头:“只要方案通过审核,我会和您通气,但只能告诉您大概的。”
龙卷风闻言立刻勾起一个慈祥的笑:“我明的,你也要工作嘛。”
有了龙卷风的承诺,蒋和越心里也轻松了些,不然自己一通费脑写完,就算说服上司,也没把握城寨的人会同意。
信一见两人谈完正事,连忙道:“大佬,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叉烧饭吗?再不去就卖光了啊。”
龙卷风摇摇头起身往外走,信一笑着拉着蒋和越的手跟上:“快走啊,一会儿没得吃了。”
蒋和越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信一抓着自己的手,但看信一动作随意,随即懊恼的挠挠头,像以前一样快步和信一并肩出去。
三人一起吃了饭走出茶餐厅,蒋和越装作想起什么道:“哦,我上次让四仔帮我调的药还没拿,我去一趟。”
信一点头,抬手将想搭上蒋和越的肩和他一起去,却被龙卷风架住胳膊:“你和我一起回理发店,还没收拾干净。”
信一本想说等会儿去,见龙卷风给自己使眼色,他想起他们答应蒋和越的事,又改变了主意。
“哦,那和越,我就不送你了。”
蒋和越转身时,和神色温和的龙卷风对视了两秒,随即颔首:“那我走了,龙哥。”
龙卷风点头,看着蒋和越走远,才带着信一回去。
蒋和越到跌打馆时,四仔正要关灯,看到他进来,眼神淡淡的看了眼:“做咩?”
蒋和越直接走进跌打馆坐在沙发上,看到一旁放着的烟和打火机,不客气的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四仔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蒋和越抽烟,等着他开口。
等蒋和越抽了一口后,他才开口:“那个病人,是龙哥。”
闻言,四仔第一时间看向门外,确定没人后,他走到蒋和越面前坐在电视柜上。
“你想做咩?”
蒋和越笑出声时呼出烟雾:“你以为我在威胁你啊?”
他摇摇头向后靠在靠背上,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他是不是还是不想做手术?”
四仔没说话,伸手拿起烟盒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算是默认了。
蒋和越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没办法说服龙卷风。
蒋和越默默地抽了一口烟,思忖片刻道:“这事不能瞒着信一,而且只有他能说服龙哥。至于钱·····”
四仔叼着烟抬头看向蒋和越,就听他淡淡道:“就当我借给信一的。”
“呵~”四仔似是想到什么,笑出了声,见蒋和越带着疑惑看向自己,他夹下嘴里的烟。
“你放心,他一定认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龙卷风的病情,让蒋和越心里有个数,四仔送蒋和越出城寨。
蒋和越关上车门,放下车窗看向车外的四仔:“我会和朋友问清楚龙哥的病情,再给他拿些药来,到时候你拿给龙哥,督促他按时吃药。”
四仔点头,看着蒋和越开车离开。
第二天,蒋和越直接去了浸会医院帮龙卷风拿药。
william把装药的袋子递给蒋和越道:“这些药都是抗癌的好药,就是太贵了,听下面人说上次你那朋友看了眼价格就走了。”
蒋和越笑着接过:“他们比较传统,总觉得是骗人的,我这不是来拿药了。“
william耸肩:“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药物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手术切除是首选且唯一可能根治的手段。”
蒋和越认同的点头:“感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想到办法怎么劝他了。到时候,还得再麻烦你。”
william笑着点头:“小事,只要你的费用结算爽快,没人会不愿意。”
介绍手术,且用药昂贵,他也是有抽成的,谁会不愿意。
蒋和越抽空去了趟城寨把药交给了四仔,又回公司继续写方案。
几天后,周例会。
蒋和越拿出了自己的方案,先是将赔偿事宜的困难说了一遍,在座的高层听到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赔偿对象后,顿时心思各异,响起细小的讨论声。
上座的胖白人皱眉叩桌:“各位先生,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城寨的情况非常复杂,其中的居民更是鱼目混杂。
一旦出了事必是大事,到时候港府罪责,我们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几个心思浮动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胖白人示意蒋和越继续。
蒋和越颔首,让秘书将自己的方案细则发给众人。
“根据我对城寨的了解,他们能蜗居在城寨生活,仅仅是因为城寨相对安定,一旦安定的生活没有了,他们肯定会奋起反抗。”
说到这里,蒋和越环视众人道:“正如boSS刚刚所说的,城寨居民鱼目混杂,其中有很多有前科的人,他们的破坏力可比一般的民众更可怕。
我们不排除他们得不到妥善安置后流入社会的可怕后果,那么,我们就不能贸然按照以前的规矩,将赔偿交给业主。“
有两个高管不理解的皱眉:“可赔偿不都是给产权所有人吗?”
蒋和越点头:“那是以前,既然他们没有产权登记,我们有理由不给他们赔偿。当然,也不是一点都不给。”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方案:“为了安抚城寨不可控的居民,我做了详细的方案,大家可以先看看。”
有了蒋和越详细的方案,其他人也没有没事找事,既然得不到好处,还不如不沾边。
最后众人在初步方案中提出了一些小修改后,蒋和越将修改后的方案交到胖白人手里。
“方案很好,其中涉及到安置房比较麻烦,我会尽快交上去,等审批不会太快。”
胖白人简单翻看了一下后,放下资料整理了一下领带,看向蒋和越:“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跟着我去给那些先生解释。”
蒋和越笑着颔首:“应该的。”
终于解决了第一步,蒋和越回到办公室,活动了一下肩颈。
“嘀铃铃铃~”
蒋和越坐在办公桌上接起电话:“我是paisley蒋。”
“蒋生,你朋友陈洛军的消息被人卖了。”
第21章 九龙城寨-21
陈洛军的消息被透露出去,蒋和越早有预料,就是没想到,买消息的人不是狄秋的人,而是大老板。
原因很简单,买消息的那位公职人员吸粉,把这个消息当毒资卖给了粉仔。
而那些粉仔大概率就是大老板的人,不然也不会真的认这条消息,狄秋和tiger哥可不占粉档。
想到这些,蒋和越拿起电话打给城寨的茶餐厅:“我是越仔,信一在吗?”
没一会儿就听到信一气喘吁吁的声音:“和越?找我有事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似乎很惊喜蒋和越打电话找自己。
信一确实惊喜,蒋和越很少打电话过来,每次到城寨都是有事,几乎没有一次是特意来找信一的。
而且自上次摩托车兜风后,这还是几天以来蒋和越第一次也是第一时间找他,也让他忐忑的心安定了很多。
“是啊,我收到消息,大老板买了洛军的信息,很可能以此来和秋哥谈判,好在城寨拆迁中牟利。”
蒋和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信一将心里的欣喜压了下去:“大老板?城寨拆迁关他什么事?”
蒋和越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告诉信一他们,大老板找过自己的事。
他这才将大老板威胁自己的事和信一说了一遍,电话另一边的信一面色已经黑了下来。
“你小心点儿,他们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他停顿了一下,“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他这话让蒋和越想起了龙卷风的事,不过,这事不能是他开口,不然四仔会很难做。
看来得催促一下四仔了,龙卷风的病情可等不了。
这个电话确认了一下,城寨无事发生,狄秋也没有出现。
蒋和越猜测,大老板还待确认陈洛军是否在城寨,然后待价而沽。
其实,蒋和越猜对了一半,得到消息的确实的大老板,但他不是无意得到的,而是刻意接触买的消息。
原来,这几天大老板让王九派人在城寨探查消息,刚开始都是以找没有身份的陈姓大圈仔为主。
一连找了几天没找到,还被信一的人逮到几次,次次都被打的一身伤才出来。
大老板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没身份的陈姓大圈仔没有,但有一个刚刚拿到身份证的陈姓大圈仔。
这才有了刻意接触市政署公职人员买消息的事,结果也如他想,陈洛军的父亲就是陈占。
有了这个消息,大老板高兴不已,他知道这个消息的重要性,正盘算着怎么和狄秋谈判把利益最大化。
船舱,大老板正叼着雪茄和几个马仔打麻将,王九站在一旁。
打出一张牌,大老板夹下雪茄,问道:“约到狄秋了吗?”
王九撇嘴摇头:“门都没让我进。”
“哼~”大老板没有太在意,“那就把消息送给他。”
王九疑惑道:“白送给他,我们不是很亏?”
大老板用力拍下一张牌,叼着雪茄含糊道:“你以为龙卷风会那么容易放人吗?你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被他那么防着,说明他早就知道那大圈仔是杀人王的儿子了,既然他要保,就不会交给狄秋。”
他将手里摸的牌放好,认真看了一下牌面才接着道:“到时候,他能找谁?能愿意和龙卷风抗衡的不就只有我们咯。”
说完,王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然后,我们就能趁机坐地起价了!”
大老板哼笑一声摸了一张牌,看一眼,笑着拍在桌上,将牌面放倒:“哈哈哈~自摸啊!”
等大老板将赢来的钱收起,仔细往腰包里放:“那个GEc的bbc,你再去问问,他们城寨拆迁怎么说的。”
“好,我今天就去找他。”
“顺便摸清楚这个叼毛的住处。”
王九正低头点烟,听到大老板的话,目光从火苗上移开一瞬,又垂眸继续点烟。
“好的,大佬。”
蒋和越下班后在附近餐厅吃了晚饭才开着车回去,到了别墅外,用遥控器打开车库的门。
八十年代这种科技还不是很好,闸门上升的比较慢,蒋和越便在车上等着。
“铛铛~”
车窗突然被敲响,蒋和越转头,就看到王九站在驾驶座外。
蒋和越放下车窗:“你怎么在这儿?”
王九将手肘搭在车顶笑的灿烂:“找你咯。”
蒋和越看了眼已经完全打开的车库门,示意王九上副驾驶:“进去聊。”
王九慢悠悠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蒋和越开车进了车库。
等蒋和越领着王九走进别墅,王九好奇的四处看,蒋和越瞥了一眼,解释道:“这别墅是我朋友的。”
闻言,王九顿时没了兴趣,懒洋洋的跟着蒋和越坐在客厅。
一楼的大客厅蒋和越很少用,除了来兴趣做饭时在一楼待着,平时都是直接上二楼的小客厅。
一楼客厅外有一个小花园,蒋和越倒是休息日会待着晒太阳,这会儿连着花园的玻璃门开着,应该是保洁见白天天气不错没有关。
打开灯,正好看到夜风将纱帘吹起,蒋和越示意王九先坐,自己走过去关玻璃门。
王九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蒋和越关玻璃门,眼睛扫过花园外,嗤笑一声。
等蒋和越关好门过来坐下,王九随意道:“你那围墙太矮了,谁都能进来。门还大敞着,你是等人进来偷东西吗?”
“啊?”没想到王九开口第一句是说自己的防盗意识,蒋和越反应了一下笑道,“我每次回来都关好门窗的。”
“那要是有人提前进来藏在别墅里,你岂不是很危险。”
听到王九的话,蒋和越想象了一下自己睡觉时被人摸进卧室的场景,顿时背上发毛,转头扫视周围能藏人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见他有了警惕,王九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知道厉害了吧。港岛什么人都有的,你这样顶多算白斩鸡,遇到有功夫,你一招就倒啊。”
蒋和越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不管是大老板还是狄秋,他们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真的不要太容易,更不用说那些求财的歹人。
他苦笑一下,起身倒了两杯热水。
将其中一杯放在王九面前,他才问:“找我什么事?”
王九收起脸上的笑意:“我大佬想知道,你们公司关于拆迁赔偿的进度。”
蒋和越没急着回答,而是喝了口热水,问道:“王九,你觉得你大佬的想法能实现吗?”
王九耸肩:“我不知啊,大佬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咯。”
蒋和越拿出烟给王九一根,自己叼一根,又拿起打火机给王九点烟,王九抬眸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抓住蒋和越的手腕拉近点烟。
蒋和越微微蹙眉,等他点好烟才给自己点烟,王九看着蒋和越手腕上一圈泛红的皮肤吐出烟雾。
“你要是想说服我阻止大佬,还是死了这条心。我和你说好听是朋友,说难听也就是面子情。”
蒋和越呼出烟雾,没有什么表情的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想过这样做。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就不再劝了。”
他将烟放在烟灰缸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拆迁赔偿的事还没有定,毕竟要和港府拉扯,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九点头收起腿就要起身,就听到蒋和越问:“说说你的事吧。看病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王九夹着烟沉默片刻后,嗤笑出声:“那老鬼佬说是我脑子里有问题,还说什么把天灵盖打开。我叼他老母,我会让他开?”
蒋和越愣了一下问:“压迫神经吗?”
王九随意的抽了口烟:“好像是这么说的。那翻译白眼都翻天上去了,粤语鬼话夹着说,谁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那厌恶的语气,蒋和越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估计翻译看不上王九,故意说了很多术语,王九没听懂也不屑听,直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你没有拿药?”
“药?咩药啊?那老鬼佬说一顿鬼话,我怎么听得懂。”
蒋和越有些苦恼的搓了搓脑门,这一个个看个病怎么都这么麻烦。
王九见他这样,笑着倾身看向他:“怎么了?心疼你那好不容易搞来的名额?”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看着王九道:“你先别走,等我打两个电话。”
不等王九回答,蒋和越坐到沙发边,拿起座机打电话给milliam要到那个眼科专家的电话。
万幸,这个老头子是个称职的医生,听到蒋和越是为了患者来的,便没有挂电话。
“你是那个戴墨镜长头发华裔的家属?”
老头子似乎对王九的印象比较深,蒋和越连忙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老头子抱怨道:“他可真没有礼貌,根本就不听我的诊断。”
蒋和越歉意的道歉,询问老头子王九的病情:“我替他向您道歉。他不会英语,听到要开颅,有些着急了。”
老头子立马纠正:“不不不,开颅只是第二选择,他的情况并不严重,畏光的话可以佩戴墨镜。
只是未来可能会出现视力下降这一点比较麻烦,我的建议最好是吃药,开颅手术是第二选择。”
出于职业习惯,老头子详细和蒋和越解释原因,蒋和越也认真的听着。
另一边坐着的王九,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打电话的蒋和越。他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也能看出来,蒋和越是在为自己道歉,认真询问他的病情。
王九的目光似是透过蒋和越出神的想着什么,没注意到蒋和越挂上电话。
“你和我说实话,你的视力有没有下降?”
第22章 九龙城寨-22
“咳咳!”
蒋和越突然而来的问话让王九一口烟吸岔了气,他躬身用力的咳了两声,蒋和越将他的水杯递到他面前。
王九抬眸看了眼,掩饰般的摸了摸墨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蒋和越见王九不说,估计视力真下降了,要是没事,王九肯定会反驳他。
他叹口气,将老医生的话详细通俗的和他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畏光这个问题,戴墨镜就行。
但视力下降就比较危险,开颅手术并不是首选,在视力下降先期只需要吃药就能缓解。”
王九闻言,墨镜后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就听蒋和越道:“你那天提前离开,估计也没听到医生说这些。”
说着,蒋和越拿起电话旁的便签递给王九:“这个是刚刚医生口述的药名,你可以自己找人买。要是不放心,这几天去医院一趟也行,医生同意给你加一个复诊号。”
话音刚落,王九伸手抽走那张便条,皱眉看着上面的字,蒋和越这才想起,他写的英文。
他回忆了一下这些药的中文名,又拿了一张便签写下递给王九:“中文药名我不知道准不准,不过药店的人应该认识英文药名,你可以给他们验证了再买。”
王九看着两张便签,顶了顶腮,看向蒋和越的表情带了些笑意:“你就这么确定我视力有问题?”
蒋和越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反正药名和剂量给你了,没问题最好,等出问题了你也知道怎么办了。”
王九又看了蒋和越片刻,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腕,那处发红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
将两张便签随意的塞进衣兜里,王九直接起身打开连接花园的玻璃门往外走。
蒋和越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你······”
王九抬手随意摆了摆:“走了。”
蒋和越还在疑惑,花园那边可没有门,就见王九突然冲出去,在某处踩了一下就飞·····飞出去了?
蒋和越惊呆了,连忙起身跑到花园看着三米高的墙,不自觉张开嘴。
要是他度数没增加了话,刚刚王九手都没碰到墙吧·····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虽然没想通,但蒋和越已经表情凝重的走回客厅。
将玻璃门关好,仔细检查了其他门窗后,拿起电话。
“henry,你之前说的电子安保可以详细和我说一下吗?”
没错,蒋和越虽然不至于请保镖,但电子防盗系统还是可以安装的,电网和警报系统都是基础。
蒋和越这边还等着港府审核方案后进行下一步,一般来说方案不会一次性过审核,还得经过修改,毕竟他也不确定港府会不会倾向业主方。
另一边,狄秋得到陈洛军的消息后立刻就去城寨找人,龙卷风提前得到消息将人藏起来,但他的态度却让狄秋知道了真相。
昔日的生死兄弟如今拳拳到肉,陈洛军也不想当逃兵,愤然出现表明自己不认识陈占这个父亲,但狄秋才不管他认不认识。
两帮人打在一起,龙卷风自认有愧于陈洛军这个侄子,打定主意要护下陈洛军,狄秋不敌只能放下狠话离开。
蒋和越听到信一电话里说这事的时候,只能无奈叹气:“龙哥也不好做啊,实在不行,先让洛军到我这里躲几天吧,等风头过了,找个工作离开城寨也能躲开狄秋。”
他想起之前王九的提醒,接着道:“洛军是不是会些拳脚?刚好,我不放心大老板的为人,他还能充当一下我的保安。”
信一诧异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蒋和越有些无奈的大概说了一下王九找来的事:“他一直提醒我别墅的防盗系统不行,我估计等城寨赔偿方案审核期间,要是被大老板知道是我负责还没告诉他,可能会对我出手。”
信一皱眉,看了眼不远处坐着抽烟的龙卷风,见他看过来,龙卷风眼神疑问的抬抬下巴。
信一对话筒说了声“你等等”放下话筒走到龙卷风身边说了几句话,龙卷风沉默的抽了一口烟,缓缓点头。
信一快步回来拿起话筒:“今天我和陈洛军一起过来,可以吗?他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大老板的人。”
听到信一也要过来,蒋和越更是安心了些:“好啊,晚饭前过来吧,我订餐。”
陈洛军是被一脸懵的拉进蒋和越家的,他张着嘴眼睛不够用一样打量别墅,信一虽然好奇,但也就是多看两眼。
蒋和越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靠楼梯的房间:“这间大一些,另一间小一些但光线好,你们自己选吧。”
陈洛军看了看已经铺好的床,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破包,正想拒绝,就听蒋和越道:“我这儿只有定时打扫卫生的阿姨,衣服床被脏了可以先自己洗,洗衣房在三楼阳台。”
听到这话,知道陈洛军在想什么的信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跟着蒋和越走出房间。
“和越,你的房间在哪儿?”
蒋和越抬手指向小客厅对面的主卧,信一眼睛一亮,看向隔壁的小房间:“那我选那间。”
两人选好房间,定的晚餐也到了,三人到了楼下餐厅吃饭。
“明天周末,储物间有烤架,明天买些食材,我们在花园烧烤怎么样?”
信一和陈洛军一起疑惑看向他,蒋和越笑道:“我想吃烧烤很久了,就是没有找到喜欢的,自己一个人做又没意思,正好你们在,就一起咯。”
信一故作惊奇道:“哇~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烧烤,而且我很会烤的。”
陈洛军有些疑惑的来回看两人,不置可否的点头,随即低头继续扒饭。
家里多了两个人,蒋和越感觉顿时热闹了起来,特别是陈洛军不会用一些电器,信一会趁机逗他出糗,蒋和越就会出现调和。
信一更是从储藏间翻出麻将,非要三缺一打麻将,结果蒋和越和陈洛军都不会。
他这边嫌弃的教陈洛军出牌,另一边就耐心和蒋和越解释胡陈洛军的牌,气得陈洛军想打人。
三人打打闹闹到了深夜,打着哈欠回个子房间睡觉。
第二天,蒋和越睡到自然醒,洗漱好走出卧室,就见其他两间房都开着门,床铺已经整理好。
蒋和越走在楼梯上就听到陈洛军的声音:“这个是盐?怎么这么粗?”
随后是信一懒洋洋的声音:“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瓶子是研磨器,你拧盖子就磨碎咯。”
蒋和越穿过客厅走进餐饮区,就见陈洛军一手举着铲子一手拿着盐罐,面前的平底锅冒着热气滋滋响。
信一却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见蒋和越过来,信一立刻端起旁边一盘面包片,笑着拉着蒋和越在餐厅坐下。
“早餐马上好了,牛奶热好就能吃了。”
陈洛军见蒋和越下来,憨厚的笑了一下,将锅里的煎蛋铲进盘子里。
蒋和越也没客气,见两人对厨房还算熟悉,便坐着等两人上桌。
信一随意的坐在蒋和越身边,拿起面包片放上煎蛋、生菜和火腿肠,然后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愣了一下,见他面色如常,说了声谢谢便接过。
陈洛军学着信一的动作也给自己弄了一个,但他咬了一口就微微蹙眉。
“鬼佬怎么会喜欢吃这个?”
蒋和越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牛奶才说道:“白人本来就没什么好吃的,只是现在在他们看来这是他们的文化,也是地位的象征。在很多华人眼里,这也是阶级的划分方式。”
他有些嫌弃了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要不是这个最方便,我的是不会让他们出现在冰箱的。”
信一和陈洛军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意外,信一有些歉意道:“我看你冰箱里只有这些,还以为你喜欢。”
蒋和越笑着摇头,又咬了一口面包夹煎蛋,示意两人也吃:“可不能浪费。”
三人简单的解决了早饭,收拾好后在花园里坐着喝了会儿茶,蒋和越提出出去买菜,陈洛军怕被发现给他们添麻烦拒绝了出门,所以就蒋和越和信一两人出门。
蒋和越开车带信一去商超买菜,信一看什么都觉得贵,直接拿起一份装好的厚肉片夸张的惊呼:“哇~抢钱啊,就这么一块肉,收我96!菜市场最多50啊!”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外国人的目光,蒋和越歉意的笑笑,拉着信一的手腕,将肉放回保鲜柜里。
同时压低声音道:“别这么大声了,这些鬼佬会喊保安的。”
倒不是怕保安,就是觉得麻烦。
信一撇嘴摇头:“我就是太惊讶了,这些肉不新鲜又贵。还不如去菜市场,新鲜还便宜。”
蒋和越看了眼保鲜柜里的肉,也觉得在理,谁知道这些肉是什么时候的。
想到这些,蒋和越拉着信一往外走:“那就快走吧。”
被他拉着的信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菜市场,蒋和越第一次见识信一的嘴甜,讲价还能讲的老板喜笑颜开,他更是第一次见。
等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菜市场,蒋和越看着什么鱼丸、虾滑、牛丸等等,还有些懵:“烧烤需要这些菜吗?”
信一哼着歌往车上装袋子,听到蒋和越的话,随意道:“当然不用,但打边炉要吃的嘛。”
第23章 九龙城寨-23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别墅花园里,蒋和越和信一围在烤架边,被油烟呛的连连咳嗽,信一还想再坚持一下,眯着眼睛拿着毛刷往肉串上刷油。
蒋和越则是佝偻着一边扇风一边咳嗽:“咳~是不是这炭湿了,怎么,咳咳~这么多烟?咳~”
陈洛军端着穿好的串出来,见两人这样,无奈的叹口气,将盘子放下,走过去接过信一手里的串,用铁签在炭里刨了几下,很快黑烟就小了下去。
蒋和越惊奇的看着陈洛军弯腰吹了几口气,炭火就燃了起来,他是真不会烧炭。
看陈洛军娴熟的烤串刷料,蒋和越疑惑问:“你经常烤串?”
陈洛军摇头,语气随意:“以前饿的受不了会打鸟烤着吃,但都没什么肉,吃不饱。”
蒋和越和信一对视一眼,信一笑着将手搭在陈洛军肩上:“城寨可没鸟给我打,只能捡垃圾吃。”
陈洛军转头看着信一微微挑眉,两人同时看向对面的蒋和越,似乎在等他接话。
蒋和越嗫嚅了一下,蹙眉回忆了半天,最后尴尬扯了一下嘴角:“吃了二十多年白人饭,算不算?”
“切~”
信一和陈洛军同时不屑出声,蒋和越尴尬地挠了挠鼻梁,小声解释:“吃白人饭也很痛苦的。”
陈洛军手上撒着料赞同的点头:“的确不好吃,但好歹能吃饱。”
蒋和越没再说话,去一旁拿了一把生肉串,眼巴巴的看着陈洛军将手里的串烤好,连忙递过去,又接过烤好的放在盘子里,将盘子放在信一和陈洛军近处。
信一看着蒋和越跑前跑后地忙活,嘴角不自觉带着笑,连陈洛军让他帮忙添炭都没听到。
陈洛军疑惑转头,顺着信一的目光看向蒋和越,见他正在将鱿鱼串放一边,他出声道:“越仔,拿两串鱿鱼吧,信一想吃。”
“哦,好。”
蒋和越拿了两串鱿鱼和其他菜一起拿过来,信一有些无语地看了眼陈洛军。
他伸手拿起烤好的串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拿了一串递给走来的蒋和越。
“尝尝。”
蒋和越接过吃一口,也是惊喜地连连点头,冲着陈洛军竖大拇指。
陈洛军见两人都喜欢,憨厚的笑容中带了些得意。
天色渐黑,三人边烤边吃,还拆了箱啤酒喝。酒量不好的蒋和越被允许喝一瓶,这会正小口对着瓶嘴喝。
“洛军,汽修技术学的怎么样了?”
陈洛军一口将串上的肉全撸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听到蒋和越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师说还行,能勉强帮个手。”
蒋和越点点头:“要是有空顺便学些基础的英语口语,我帮你在深水湾找个工作,狄秋和大老板手伸不到那里。”
陈洛军好奇问:“不是说修车厂大部分都在湾仔和九龙吗?”
蒋和越笑着解释:“那些都是大型的,深水湾有私人小店,一般都是解决一些小问题或上门服务的。所以,你最好学会英语日常口语交流。”
陈洛军若有所思地点头,信一则是吃着烤串不时看一眼蒋和越手里的啤酒瓶。
没多久,蒋和越手里的啤酒瓶就空了,人也有些迷糊,他起身似是要回去,信一立刻起身扶住脚步飘忽的蒋和越。
“去哪儿?”
蒋和越迟缓地看了他一眼,看向客厅方向:“卫生间。”
信一半抱着扶着蒋和越往里走:“我送你啊。”
等蒋和越从厕所出来,他蹙眉扶着头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信一,有些委屈道:“你是不是买到假酒了,怎么这么晕?”
信一手上夹着烟,微微倾身仔细看蒋和越的面色,确认问题不大后,呼出口气柔声道:“睡会儿就好了,我送你回卧室。”
蒋和越乖巧点头,伸出手,信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烟叼在嘴里,空出手一手扶着他的手,一只手自然地搂过蒋和越的腰。
两人慢悠悠地上了楼进了卧室,信一把蒋和越小心放在床上,蹲下身帮他脱掉拖鞋和袜子。
将人放平,信一坐在床边,看着他问:“要不要喝水?”
蒋和越蹙眉摇头,将手放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便不动了。
信一新奇的看着蒋和越有些大咧咧的睡姿,好笑地勾起嘴角,这才想起嘴里的烟,随即将烟用手指捏灭扔进垃圾桶。
“越仔?”
床上的人呼吸平缓,信一试探的欺身靠近蒋和越,压低声音再次出声:“和越?”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信一目光大胆的一寸寸滑过这人的眉眼。
蒋和越眉心因为不适微微蹙起一道浅浅的竖纹。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笔直地延伸,嘴唇微微抿着。
信一呆呆地看了会儿,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抿紧,慢慢坐直身子,伸手轻轻拨开蒋和越额头的碎发。
蒋和越似是被发丝弄地有些痒,将侧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信一看他这样,轻轻笑了一声。
伸手拉开被子给蒋和越盖好,信一起身帮他关上房间的窗户和窗帘,然后关灯离开。
“咔哒。”
关门声响起,蒋和越眼睛隙开一条缝,无神地看了两秒关上的门,随即又闭上眼。
蒋和越这边愉快的过着周末,狄秋那边却是有些疯魔了。
好不容易找到仇人的儿子,却被昔日的好兄弟拼命保护,这种憋闷让他急需发泄的渠道,可他又打不过龙卷风。
他自然而然的想到和龙卷风功夫相当的大老板,于是,他以自己在城寨的产业为代价,请大老板去城寨杀了陈洛军。
大老板到城寨,龙卷风本来是不打算通知信一的,但四仔很不放心龙卷风的身体,主动打来了电话。
蒋和越接到电话还有些意外,没等他问,四仔语速极快道:“大老板进城寨找洛军,昨天打斗后龙哥病情恶化,对上大老板很危险,你让信一快回来。”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看来四仔很着急。
蒋和越表情凝重地看向从二楼下来的信一:“大老板进城寨了,四仔让你赶紧回去。”
信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快步往大门走,蒋和越起身跟上:“我开车送你。”
而一切的源头陈洛军,正在自己卧室听着蒋和越提供的磁带认真学习英语字母,完全不知道两人已经出门。
车上,蒋和越见信一眉头紧皱,出声询问:“大老板找不到洛军会怎么做?打砸?”
在蒋和越的意识里,香港的黑社会行事就和古惑仔里差不多,即使他见过王九“飞”出围墙,他也不会想到会有气功、铁布衫等武功出现。
所以,他以为大老板他们是拿着长刀、铁棍胡乱砍杀。当然,这样的打斗对他来说也很危险了。
信一心绪不宁的看着窗外轻轻摇头:“不止,他一向无利不起早。秋哥没有好处给他,他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狄秋?”想到这个人,蒋和越立刻联想到城寨业主,随即想起大老板之前和他的谈话,“狄秋不会是把城寨资产转给他了吧?”
蒋和越觉得不可能,但信一却很笃定:“看来是了。报仇已经成了秋哥的执念,为了报仇他什么都敢做。”
听信一这么说,蒋和越面色凝重了很多,不止是因为狄秋的执念,更是因为他知道城寨业主赔偿款给大老板的诱惑。
换挡,加速,蒋和越不再说话。
城寨。
王九带着的人提着长刀和铁棍,气焰嚣张的闯进沿街的店铺喝问有没有人见过陈洛军,吓得众人慌忙闪躲。
信一带着蒋和越进去就看到这种混乱的场景,他看了眼旁边的楼道,把蒋和越推进去。
“你上去躲着。”
蒋和越很想帮忙,但看这阵仗,打起来自己就是个累赘,只能乖乖上楼。
王九转身正好看到信一把蒋和越推进楼道,他没有出声,倒是那些小弟,看到信一过来有些怵,估计都被信一暴打过。
但见信一一个人,那些小弟又大起胆子,其中站在最后的一个干瘦长发男正要叫嚣,就被猛地拽住衣服拉的踮起了脚,吓得“嘎!”一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就见龙卷风带着城寨的人站在后面,正提着那长发男冷冷地看着王九。
他猛地将手上的人扔在地上,王九的小弟蠢蠢欲动。
“哈哈~”王九怪异地笑出声,挑衅的问,“怎么,找人不行啊?”
龙卷风看着王九道:“想清楚你们要干嘛什么。”
王九笑得更张扬:“哈哈哈~”
又猛的止住笑,正色道:“客气点啦。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啊。我打残你都行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没人注意到,王九墨镜后的目光往右上角看了眼。
楼上,蒋和越正伸着脖子从一扇窗后探出头,他白晃晃的脸,在灰黑的墙面和乌糟糟的窗户中间白的发亮。
第24章 九龙城寨-24
蒋和越扶着身边和他一起看热闹的辉仔,小孩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缩回脖子,拉着蒋和越的衣角往后拽。
蒋和越安抚地用手轻抚了几下小孩的头,小孩仰头看了他片刻,走到一边坐下继续做题。
蒋和越以为他们会和古惑仔一样晒人,然后对骂,最后打成一堆。
没想到说了两句话后,龙卷风和信一就进了对面的楼,龙卷风的理发店就在那栋楼了。
王九跟着上去前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
他们一离开,王九那些小弟就散开进入楼里似是在找人。
很快,辉仔家闯进两个人,他们一进门都气势冲冲的在能藏人的地方翻找,吓得辉仔跑到蒋和越身边抱紧他的大腿。
其中一人怪异的打量了蒋和越两下,低头问辉仔:“喂!衰仔!他是你什么人?”
说着,他拿手里的钢管指蒋和越。辉仔害怕地往蒋和越身后躲了躲,蒋和越安抚地将手放在他头顶。
“我是他补课老师。”
那人匪夷的打量了这对“师生”一眼,拿着一张图喝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蒋和越凑近了认真看,是陈洛军临时身份证的复印件,应该是市政署的人偷印的。
他摇头道:“没有。”
那人没什么意外,和翻找的人对视一眼,两人又急匆匆离开去下一家。
就在蒋和越在心里庆幸陈洛军去了他那里时,下面传来打斗声,蒋和越慌忙伸头往下看,就见信一从楼道中倒飞出来砸在墙上。
随后王九从楼道出来转身就走,信一突然起身手腕转了一下似是拿着一个东西,然后冲着王九身后捅去。
蒋和越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然而,王九只是动作顿了一下,信一眼看捅身体没用,抬手就要往王九的脖颈捅。
吓的蒋和越下意识往前探想阻止两人,他手用力搭在窗外晾衣服的杆子。
那简单钉在墙上的细铁杆早已锈坏,平时晒晒衣服还行,蒋和越一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往上一压,立刻就断了。
“啊!”
蒋和越在空中翻了半圈,连忙抓不住墙上的管子,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听到声音的信一和王九同时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吊在四楼高的地方,虽然下面有交缠的电线和破烂的遮雨棚,但蒋和越可没有他们皮糙肉厚。
“和越!”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又诧异对视一眼,也只是一瞬,两人连忙往蒋和越方向跑。
“抓住,别放手!”
王九仰着头伸手找着角度,信一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找能用的东西。
“吱~呀”
铁管也是年久失修,承载不了蒋和越的重量,接口脱落往下弯了下去,蒋和越跟着手滑了半截。
蒋和越本就砰砰直跳心脏,吓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呜呜呜~”
听到声音,他仰头往上看去,就见辉仔趴在窗边哭的脸都红了,正伸着手想抓他。
蒋和越吞咽一下压下恐惧,压低声音安抚:“辉仔,我没事,你回屋去,别在窗边。我马上就上去了。”
辉仔似乎有自闭症,平时除了做题也没什么爱好,蒋和越从来没听他说过话,但他父母说孩子就是话少。
这会儿孩子急地都快栽出窗户了,蒋和越可不想自己还没掉下去,辉仔却因为他出事。
但辉仔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儿,他不仅摇头拒绝了蒋和越的提议,还撑着窗户往外又探了探。
随着小孩重心的偏移,整个人开始往外滑,吓的蒋和越大喊出声:“别······”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圈住小孩的腰把他提回去,蒋和越还没看清是谁,旁边又探出一个人,熟悉的长发和墨镜。
王九大半个身子探出来,身体几乎贴在墙面上,伸手正好抓住蒋和越动手。
蒋和越艰难的两手抓住他双手手腕,心里想着王九怎么做到这样探出身不掉下来的,就听信一的声音传来:“抓住没?”
王九对着蒋和越笑着道:“拉啊。”
随即蒋和越抓着王九被信一拉了上去,等他快接近窗台时,信一立刻伸手扶住他,和王九一起把他拉上来。
等他在地板上踩实时,腿脚立刻软成面条,后怕地坐在地上喘气,辉仔可怜兮兮跑过来坐在旁边抱住他的腰。
蒋和越虽然没力气,还是抬手轻拍小孩儿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王九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一大一小不知道在想什么,信一蹲下身担心的扫过蒋和越的身体:“没受伤吧?”
蒋和越正想说没有,信一就皱着没抓住他撑着地的手,他疑惑抬手,一条血线从手腕歪着滑出来,血滴瞬间滴在地上。
蒋和越茫然的看了两秒,随后眼前一黑。
信一还没伸手,蒋和越的头已经被人托住,他微微侧头就看到王九蹲在地上,一手托着蒋和越的后颈,一手拿着一把弹簧刀。
那是两人打斗时王九从信一受伤夺下来的,信一看了眼弹簧刀,警惕的看着王九。
王九笑了笑,反手将弹簧刀用力插在一旁的柜子上,对信一嘲讽道:“他晕血啊,你还提醒他,是不是傻?”
说着,他将蒋和越怀里茫然的辉仔拉开:“走开啊小鬼。”
王九作势要将蒋和越抱起,信一伸手就要抢,王九目光一凝,一手揽着蒋和越一手猛的出拳,信一抬手格挡。
趁着这个空档,王九抱起蒋和越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信一抢先蹲在沙发边,将蒋和越受伤手臂的衣服撕开,就看到手臂处被划出一条口子。
王九歪头看了眼转头看向防备的辉仔问:“小鬼,有没有药和纱布?”
辉仔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看的他来了火气:“问你话啊,衰仔!”
辉仔似乎才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往里间跑去,很快抱着一个大盒子出来。
“嘶~”
蒋和越是被痛醒的,睁开眼就要往痛处看去,头还没动,一只大手将他的头推向另一边。
“还没包扎好啊,一会儿又晕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和越疑惑出声:“信一?”
“嗯。”信一淡淡的回应一声。
蒋和越能感觉到手臂上有人在包扎,是双手,那脸上的手·····
“王九?”
头上出现一片阴影,蒋和越仰头,看到倒着的王九。
“蒋生,你每次出现都让我很惊喜。”
蒋和越看的有些晕,皱眉收回目光:“我也不想的。”
信一动作快速地给蒋和越包扎好,立刻将王九拉开:“好了。”
蒋和越慢慢坐起身,看了眼包扎好的手臂,随即对信一笑道:“谢了。”
说完,他又在信一和王九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次,有些纳闷道:“你们打架的没事,我这个观众倒是受了伤。”
信一和王九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只剩冰冷的敌意。
蒋和越见两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连忙开口:“王九,你们来找陈洛军是用他换狄秋手里城寨产业对吗?”
王九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回头看向蒋和越:“哇~蒋生真聪明啊,那你知不知道这些产业到底值多少钱?”
蒋和越和他对视片刻,平静出声:“法律上,这些楼是无主的。“
王九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和蒋和越对视良久,沉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蒋和越叹息一声,“就算狄秋把产业给你们,你们也不一定能拿到赔偿款。”
蒋和越看了眼手上拿着抹布乖乖坐在一边的辉仔,又看向面前的两人:“港府只想快速且顺利的完成拆迁,没有产权,到时候还不是港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指了指窗外,现在还有呵骂声和打斗声传来:“你们这样也是白费功夫。”
王九沉默片刻,突然大步往外走,信一和蒋和越对视一眼,随后的跟着出去。
蒋和越离开前,从衣兜里摸出几颗糖放在写字台上,给辉仔布置了作业才走。
蒋和越追着两人弯弯绕绕到了一个巷子,正好看到龙卷风和大老板打在一起。
龙卷风一拳将大老板轰的倒退几步,王九上前帮忙,茶餐厅光头老板突然挥着双刀跳出来,几刀连连砍在王九胸前。
不等蒋和越惊诧,就见王九完好无损地一拳将光头老板打退,信一立刻上前帮手。
蒋和越知道他们身手好,却不知他们是有真功夫,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这时,听到声响的王九小弟从后面挤进巷子。
为首的烂仔看到蒋和越以为是城寨的帮手,大喊:“还有一个帮手!砍他!”
烂仔提着刀冲过来,蒋和越眼疾手快的扯过旁边铺面里放着的凳子,挡开砍来的刀。
打斗的几人同样听到声音看过来,大老板看到是蒋和越微微蹙眉,信一转身去帮蒋和越,王九走向大老板和他耳语,光头老板看向龙卷风,后者微微摇头。
听完王九的话,大老板面色黑沉,突然捂住胸口猛咳了几声,随后看向蒋和越那边。
“让他们停手,请蒋生和我们先回去。”
王九点头,打不上去将一个还想动手的烂仔粗暴拉开,大喊:“停手!谁再砍我就砍了谁!”
几个烂仔这才停手,不过他们也没得到好,信一的身手根本没让他们碰到蒋和越。
王九看向蒋和越道:“我大佬请你啊。”
不等蒋和越说话,信一直接挡在他面前看着王九,王九笑得挑衅,信一毫不示弱。
突然,王九伸手去拉蒋和越的手,信一反手拉开蒋和越,抬手挡开王九的手。
王九一个转身抬肘打向信一太阳穴,信一用手臂挡住的同时被大力撞开。
王九再次伸手去拉蒋和越,一只脚突然从旁边的铺面冲出,向着王九的面门而来。
第25章 九龙城寨-25
王九一脚往后一步,抬手架住踢来的脚,直接抓住那腿,作势就要将人甩出去。
而被他架住的四仔一手扶在门边,抬起另一只脚踹向王九喉咙,王九随即放手退后,顺势侧身躲过身后信一的弹簧刀。
接下来就是王九被四仔和信一前后夹击,但他依旧游刃有余,不管是拳脚还是弹簧到底,都伤不了他分毫。
一旁的蒋和越即便是刚刚看过光头老板双刀砍不伤王九,这会儿近距离再看,也还是目瞪口呆。
不远处,龙卷风皱眉看着几人打斗,大老板虽然面上镇定,偶尔拂过胸口时,眼里还是闪过痛色。
眼看信一和四仔托住王九,他看向那边的蒋和越喊道:“蒋生,和我走一趟?”
蒋和越犹豫地看了眼打斗的三人,这时他要是答应和大老板离开,好像有些不识好歹,毕竟信一他们都在帮他。
这时,王九抽空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到对方墨镜后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暗示他不要答应。
虽然不太明白,但蒋和越还是对大老板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臂,苦笑道:“今天受了无妄之灾,我怕破伤风,得赶紧去医院打一针。”
大老板看着蒋和越脸色沉了下来,一旁的龙卷风出声调侃:“破伤风会死人的,你要是有事找蒋生帮忙,可不能让人出事啊。”
闻言,大老板转头与似笑非笑的龙卷风对视,片刻后,大老板抬手高声道:“停手,我们走。”
王九和信一三人同时停手,信一和四仔立刻护在蒋和越身前,王九对两人挑衅的怪笑两声跟着大老板离开。
大老板路过三人时停下脚步,看着蒋和越问:“你说的事我会去查,要是你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龙卷风不等他说完,站在信一和四仔面前,笑着看着大老板,大老板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等大老板的人看不见身影,许久后,龙卷风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噗!”
随着龙卷风佝偻着身子剧烈咳嗽,突然,一口血喷在地上。
“大佬!”“龙哥!”
蒋和越三人同时围上来,信一看着地上的血担忧地查看龙卷风的身体,似乎在找伤口。
蒋和越则是和四仔快速的对视一眼,四仔直接出声:“必须去浸会医院。”
蒋和越点头:“我来联系医生。”
龙卷风无力的摇头想要拒绝,蒋和越直接拉过有些迷茫的信一:“不想你大佬出事就背着他和我去医院。”
信一看到他目光中的坚决,不顾龙卷风的拒绝背起他就往外跑。
路上碰到赶来帮忙的十二少,见他们这样连忙跟上。
还好蒋和越的车是跑车,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浸会医院,蒋和越下车就去喊来急救人员,然后去找来milliam。
好在专家最后几天坐诊,正好召开紧急手术,手术费蒋和越直接划了卡。
信一三人被医护人员带着推着龙卷风直接到了手术室楼层,专家进去前和milliam说了几句话,对方面色凝重的和蒋和越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因为两人是英语对话,信一三人听不懂,连忙围上来问情况。
蒋和越没有隐瞒,直接说道:“龙哥的病情很严重,存在多器官损伤可能,手术难度大,肺部肿瘤有扩散风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还有,什么肺部肿瘤?”
信一不可置信的抓住蒋和越的手臂呵问,没注意到自己抓住了对方的伤处。
这是他第一次对蒋和越发脾气,但蒋和越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四仔。
四仔拉住信一道:“我给你解释,你别为难越仔。”
四仔拉着信一走到楼梯间说话,十二少全程都是担忧和懵逼,揉着自己的头发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叹口气,拍拍他的手臂:“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情况。”
另一边,大老板一出城寨就让人去市政署打听情况,他们前脚刚回旧船舱,后脚人就气喘吁吁的回来。
“大佬,问清楚了,城寨真的没有业主登记,他们说城寨只有衙门是登记在册的。”
大老板沉默片刻,突然用力将手上的雪茄摔在地上,随即控制不住的咳嗽几声,王九连忙上前。
“大佬,你没事吧?”
他的手刚碰到大老板的手臂就被大老板挡开,反手抓住他的后颈用力往地上甩。
王九被拽着头发甩出去,踉跄了一步躬着身慢慢起身,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废物!白眼狼!”大老板大声指着他呵骂质问,“你会打不过信一和那个面罩男?骗我啊!”
越说越气,又咳了几声,这次王九没有动,大老板忍下胸口的疼痛,对屋里战战兢兢的几人怒目而视:“看到你们就烦,都滚啊!”
几人连忙跑出船舱,王九脚步移动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大老板,大老板却警惕的眯了眯眼,随即骂道:“听不懂人话啊!废物东西!”
王九嗫嚅了一下,抿紧嘴唇转身离开。
等到船舱中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大老板憋不住咳出一口血。看着地上混着血块的血叹,大老板呼吸急促握紧拳头砸在扶手上。
“你敢耍花样的话······”
调息片刻后,大老板冲着外面大声喊道:“给我约一哥,明晚在马场见面!”
医院,手术室外。
信一蹲在墙角低着头,四仔抱臂靠在墙上,十二少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手术室打开,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信一猛地抬头起身,和另外两人上前担忧询问:“病人怎么样?手术怎么样?”
护士皱眉想推开三人:“手术还在进行中,几位医生一定会尽全力的,请家属耐心等待。”
“我大佬现在怎样啊?”信一拉着护士的手臂还在急切的问。
护士挣脱不开,有些不耐道:“先生,我要去请医生会诊,你这样耽误病人啊!”
“信一。”
蒋和越和milliam一起过来,看到这个情况,上前拉开信一,对护士歉意道:“抱歉,麻烦你了。”
护士匆忙离开,连副院长都没招呼,milliam和蒋和越招呼一声也转身匆匆离开。
蒋和越拉着信一在一旁坐下,看了眼同样担心的其他两人:“不要担心,milliam承诺资源优先配给龙哥,还联系了其他医院的权威医生会诊,情况不算很糟,龙哥不会有事的。”
信一有气无力的看了眼蒋和越,随后低下头没有说话,蒋和越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旁的四仔对他微微摇头。
十二少有些苦恼的皱起一张脸:“我们都不在,大老板会不会又闯进城寨?”
四仔摇头:“他受伤了。”
蒋和越也补充道:“他去城寨无非就是找到洛军,和狄秋换城寨产业好得到拆迁补偿。现在他们知道城寨根本没有产权,他不会冒险做无用功的。”
说完,蒋和越突然想起还在家的陈洛军,怕他乱跑,蒋和越连忙去护士站打电话。
还好陈洛军老实,还以为两人出去玩儿了,还一个人在家学英语。
手术一直到天黑才结束,龙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转到重症病房观察。
看到龙叔呼吸平稳的躺在病床上,信一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和专家交流了蒋和越。
四仔抬手按在他肩上,沉声道:“是龙哥不让我们告诉你的。越仔一直在催我告诉你,而且他一直都在尽力帮忙,你对他的态度好些啊。”
信一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转头看向四仔平静道:“谢谢。另外,你今天话真多。”
四仔无语转身,拉着十二少后衣领往外走:“买饭去。”
蒋和越转身看到四仔两人离开,走到信一面前柔声道:“这几天我们不能进去,但你放心,他们的医护都是非常专业细心的,会照顾好龙哥的。等危险期过了,转普通病房就好了。”
“对不起。”
话音刚落就听到信一这一声道歉,蒋和越一时没明白,茫然的“啊?”一声。
信一看着蒋和越的眼睛,又认真的说道:“对不起,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
蒋和越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摇头:“没有啦,你也是太担心龙哥了。”
信一看向蒋和越手臂受伤的地方,那里被换了的衣服遮住,他抬手在那处外套的袖子上轻轻蹭了几下。
“还疼吗?有没有好好处理?”
蒋和越侧头看了眼那处,对着信一笑着微微摇头:“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信一点点头,放下手时低头看了眼蒋和越的手腕,他的手在对方的袖口停顿了一下,随后自然垂落,转身看向病房内。
而他垂下的那只手,在身侧摩挲了几下指关节。
马场,包厢。
大老板看着一哥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他才收起笑容,脸色苍白的扶着把手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揉着自己胸口,一手夹着雪茄抽一口。
王九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的后脑勺。
片刻后,大老板吐出一口烟雾,低声道:“听到了吧。那小子才是设计赔偿方案的人,赔不赔业主全看他怎么说。那小子就是在骗我们!”
大老板黑下脸,看着窗外奔跑的赛马和欢呼的观众,恶狠狠道:“把那小子给我绑来!”
“好的,大佬。”
王九回答一如既往的快速,但他的目光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第26章 九龙城寨-26
王九走到马场外的一家烟酒店,示意小弟去开车,等人走后,他拿起店里的电话。
别墅,客厅。
蒋和越和陈洛军正在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准备拿去医院给信一他们陪护用。
“嘀铃铃~”
电话响起,蒋和越走到边几拿起电话。
“边个?”
“别待在家里。”
听出王九的声音,蒋和越立刻明白是在提醒他大老板要动手了。
“我今晚不在家。”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
蒋和越知道王九已经仁至义尽了,该还的人情也还完了。
他转头对陈洛军道:“我带你去深水湾,这里暂时不能待了。”
陈洛军疑惑一瞬明白过来,皱起眉头:“他们找来了?我不能再躲下去,龙哥和城寨已经因为我被连累,我不想做缩头乌龟。”
“你要是被带走,龙哥一定不会乖乖待在医院,信一他们更不会放任不管。已经够乱了!”
蒋和越第一次厉声呵斥,陈洛军愣住,蒋和越又放柔语气劝道:“还没有道鱼死网破的时候,既然有办法解决,为什么要去拼死拼活?”
他上楼去拿了几件换洗衣服,给在英国的bob打电话借住,得到bob的热烈欢迎。
出门时,看到陈洛军情绪低落,他又劝了几句。
“龙哥在浸会医院很安全,城寨那边无利可图,大老板他们不会再去。所以,只要你不被找到,事情还有转环的余地。”
陈洛军皱着眉头点头,背着大包东西跟在蒋和越身后去往深水湾。
bob在深水湾的别墅其实和牛津道差不多,只是深水湾外国人多风景好,他比较习惯这种环境,所以选择了住这里。
住家菲佣将车库门打开让蒋和越开车进去,蒋和越带陈洛军进去,让菲佣收拾一肩客房给他后便去医院给几人送东西。
陈洛军有些局促的和费用笑着点头,菲佣用英语问他要不要吃东西,陈洛军没听懂,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陈洛军灵机一动拿出蒋和越送他的英语教材,指着上面的单词表给菲佣看,菲佣指着单词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两人居然就这样和谐的相处了下去,陈洛军会帮菲佣做一些体力活,菲佣对他也亲切了些。
另一边,王九带着人到牛津道守了一晚,当然是没等到人的。
回来和大老板一说,刚喝了药的大老板直接将空碗砸到王九头上。
“碰!”“哗啦~”
瓷碗掉在地上碎裂,同时掉在旁边的还有碎了一边镜片和眼镜腿的墨镜。
王九垂着头捂住一只眼,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大老板指着他破口大骂:“什么都做不好,你就一个废物!”
骂着,他又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王九犹豫片刻,上前拿起一旁的手帕给大老板擦血渍。
“大佬,你多休息,事情我会办好的。”
大老板直接将他的手推开,骂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管你什么事?办好?你办好哪一件了!废物一个!滚出去!”
王九垂下头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大老板等他离开后,慢慢松开暗自握住夹缝长刀的手,表情阴冷的低声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良久后,他起身叫来了一个马仔,吩咐了几句,马仔匆匆离开。
医院,蒋和越给信一和十三少送了早饭,问了一下龙卷风的情况便去往公司上班。
因为出发的比较晚,到公司附近时正是堵车的时候,蒋和越等了片刻,眼见已经迟到,他只能从小路绕路。
拐过一个弯,突然,前面跑出一个人。蒋和越连忙踩住刹车,再看去,那人已经倒在地上。
蒋和越以为撞到人,立刻下车查看,刚走两步,看到趴在地上的人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他察觉不对,慌忙转身想回车上。
结果后脑一痛,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他正双手在前被牢牢绑在一把椅子上,蒋和越挣扎几下,发现绑的很紧。
只能暂时作罢,抬头观察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陈旧没有窗户的大房间里,只有换气扇呼呼的响。
大老板坐在他对面的龙头椅上,正揉着胸口静静看着他。周围站着几个马仔,手里拿着铁棍。
“醒了,说说吧。”
蒋和越装作茫然的看着他:“说什么?”
“呵。”大老板嘲讽一笑,“蒋生,当初我们讲好的,方案出来你告知我一声。但你自己就是设计方案的人,却帮着城寨的人对付我。”
蒋和越心中巨震,设计赔偿方案的事他没有告诉王九,信一他们也不可能告诉大老板。
大老板从哪里知道的?公司高层?那些人不可能和大老板有利益牵扯。
那就只有港府高层的人了。这种细节的事,一般职员只会知道是出自哪个公司,不能知道出自哪个人。
想通这一层,蒋和越小心观察周围,也发现王九,和王九那几个常见的马仔都不在。
心里更是想起了危机警报,大老板必定不会轻松放过他了。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道:“大老板,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这种大项目的方案不可能一次审核通过,肯定是要修改几次,甚至几十次才能定下来。
这个方案只是一次试探,我们公司需要知道港府的态度。我本想着等摸清了,再告诉你,也省得多跑几次。”
“呵呵~”大老板嗤笑一声,夹着雪茄抽一口,“你们这些文化人最会骗人。什么审核、试探,我不懂,我也不管。我只知道······”
大老板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表情威胁地直直盯着蒋和越:“赔偿款方案是你设计的,我的钱在你的笔杆子下。”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幅度:“大老板,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就是写的再冠冕堂皇,港府也不可能将赔偿款大头给业主。
居民得不到妥善安置会在市区带来破坏,他们不会为了几个没有产权的业主,让港岛乱起来。”
大老板缓缓摇头:“我了解城寨的人,他们只要能有个地方住就能活下去,安置房不在赔偿款中,不用你担心。
蒋和越的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告诉大老板消息的人是参与拆迁项目的港府人员,不然不会知道安置房单独立设计方案。
见他不再说话,大老板对后面的马仔抬了抬下巴:“看来你不打算和我好好合作了。”
蒋和越身后走出一个马仔,他手里拿着一支细针管,一支注射液。
“这个可是好东西,比一般的粉浓度高,那些粉仔可是强着要的。你运气很好,我刚拿到这批货,新鲜的。”
蒋和越有些惊恐的看着马仔将注射液掰开,用针管取液。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慌张的看了眼大老板,用力吞咽一下,声音有细微颤抖:“有话好说,我答应你!等方案打回我就按你说的修改!”
那马仔拿着已经取好液体的针管看向大老板,对方笑着吐出烟雾:“方案肯定是按我的改。这东西你也得用,不然你跑出香港我找谁去。”
他说着看向另一个马仔:“去找个妞来,等他药性发了,给我录一盘‘书生大战风月姐’。”
“哈哈哈~”周围的马仔都大笑起来。
此时的蒋和越只能挣扎着往后,绑在椅子上的他倒在地上,身子却动不了,只能惊恐的看着马仔拿着针管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船舱门突然被撞开,王九带着他的小弟快步走进船舱。
“大佬,龙卷风在······”
王九几人的脚步顿住,看着舱内的情景,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大老板故意支开的。
蒋和越努力仰头看向舱门的方向,能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王九,他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觉得自己和王九的关系不可能让对方忤逆自己的大佬,可能还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大老板看到王九进来,面上的笑意消失大半,对中间停手的马仔呵道:“看什么看!做事!”
那马仔粗暴的撸起蒋和越的袖子,蒋和越用力左右挣扎试图干扰,但马仔可不会管扎的痛不痛,用力拽住他的胳膊。
眼看针管就要扎到青色的血管,王九大步上前提着马仔的后领将他拉开。
他笑着对大老板道:“大佬,蒋生毕竟是客人,这事怎么能让一个马仔来,显得不重视他。”
说着,他从马仔的手上抢过针管在蒋和越身前蹲下。
正要发怒的大老板见他这样,又靠回椅背上悠闲地抽雪茄,看着王九背影的眼神带着审视。
蒋和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托起自己的手臂,嘴唇颤抖几下,随即绝望的抿紧。
这时,王九抬眼和他对视,那眼里只有淡淡的笑意,随即就是一个灿烂的笑。
就在蒋和越不明所以愣神时,突然,王九猛地转身,手里的针管用力向着大老板甩去。
第27章 九龙城寨-27
王九将针管甩出去时就知道大老板能躲过,他只是趁这个空档提着蒋和越退到门口。
他将蒋和越塞给自己的马仔:“带他出去。”
几个马仔对视一眼,一起提着蒋和越离开船舱,大老板那边的马仔提着刀一时踌躇不前。
大老板躲开针管,表情冰冷的看着王九:“冚家铲,就知道你这个白眼狼反骨仔早就想造反了!愣着干嘛!上啊!”
几个马仔畏惧的相互对视,其中一个鼓起勇气提刀上前,其他人也跟着往前冲。
船舱外,蒋和越已经被马仔解开绳子,那个熟悉些的长发马仔用力推了他一下。
“快滚啊。”
说着他们几个也往外跑,似乎不打算回去帮王九。
蒋和越没想到他们直接就是逃跑,连忙喊住他们:“你们不去帮你们大哥?”
长发马仔喊道:“谁知道他能不能打赢大佬,打不赢我们都会死啊。”
蒋和越更疑惑了:“那你们怎么答应帮我?”
另一个光头翻了个白眼:“大佬都受伤了,九哥肯定死不了。”
虽然不明白答案为什么这么矛盾,但蒋和越还是急忙扬声道:“我出钱!一人一万美元,回去帮王九,受伤我出医药费!”
听到一万美元,几个马仔脚步顿住相互对视,他们一年也分不到一万港币。
这两年港岛因为回归的事人心惶惶,很多人抛售房子去往国外,楼市已经连跌三年,一万美元今年能买一套房。
几个马仔没有犹豫太久,咬咬牙又转身往船舱走,蒋和越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他时,一个马仔瞪着他道:“等着,我们知道你住哪里。”
蒋和越点头:“放心,我不会赖账。”
等几人进了船舱,蒋和越没有傻傻的站在外面等。
他快速扫过周围,从朽烂的楼梯扶手栏杆上用力掰下一根铁条,找了个趁手的角度握紧,躲在角落。
报警?大老板认识港府的高层,王九几人也不干净,加上自己出钱的事,要是要死自己雇凶伤人,真进去还不知道到底谁遭殃。
眼看日头渐高,距他上班路上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船舱里喊杀声和打斗声逐渐消失。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出来,蒋和越心中越发不安。
他握紧手里的铁条,看了看周围破旧无人的船只,蒋和越踏进船舱。
船舱中躺了一地的人,大部分都捂着伤处呻吟,有几个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倒还是死了。
迅速的扫过几人,见王九的马仔大部分都只是受伤,心下松了口气,蒋和越绕过几人往深处走。
里面还有一个隔出来的独立空间,这里没有开灯,只有通风口透着一丝光让空间很是昏暗。
蒋和越进去就看见王九跪在地上的背影,背影前边露出一条腿的模糊影子,似乎在动。
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蒋和越,小心打量周围环境,握紧铁条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声惊动了王九,他猛地转头,表情凶狠,浓浓的杀气让蒋和越心中一惊。
“王九?你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王九慢慢起身侧身看向他,蒋和越这才看到大老板躺在他脚边,没有丝毫动静。
见大老板没了反抗能力,蒋和越大大的松了口气,将手里的铁条扔到地上,走到王九面前。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九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铁条,抬起眼帘静静的看着走近的蒋和越。
“你怎么回来了?”
蒋和越上下打量王九,发现他除了衣服被扯破,头发有些乱以外,一点儿皮肉伤也没有。
心里感慨着是不是真刀枪不入,不知道能不能挡子弹?
嘴上随意的回答:“总不能认下你不管吧?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王九沉默一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揽住想要查看大老板情况的蒋和越的肩,往外走。
“·····他死了?”
“不知道啊,管他的,走啦去吃鸡腿饭,我请客。”
王九拉着蒋和越出去,外面的人能起身的都已经或坐或站的等着,看到王九出来,他的小弟都是一脸喜色,而之前那些人则是面如死灰。
蒋和越对伤了腿的长发男说道:“一会儿来找我拿钱。”
王九扫过那些人,对长发男使了个眼色,长发男微微点头。
等两人走出码头,王九问:“给什么钱?”
蒋和越不好说你小弟之前想认下你逃跑,只是说感谢他们帮忙。
两人停下脚步,王九笑着从蒋和越手里抢过烟盒和打火机取烟:“那我不是要得个大头?”
相比自己的命,蒋和越觉得钱都是小事,于是坦然的点头:“那当然,你想要多少?”
王九点烟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蒋和越,嘴角的笑淡了些:“哦?一百万?”
蒋和越思忖了片刻,点头:“可以。但我想和你说件事,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给你钱。”
王九看着他沉默片刻,脸上挂上灿烂的笑,但那笑里多了些许疏离:“哦?老板有什么要求啊?能办的我一定办。”
蒋和越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他手里拿过烟盒取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王九抽着烟背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看着他,眼里带着审视和······失望。
“你接下大老板的摊子必定是要接触到他身后的人,但那人认不认你就另说了。”
他这话让王九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和越用力抽了口烟,压下心里后知后觉的恐惧,还有后脑勺隐隐的痛。
“咳咳~”被烟呛的咳了两声,蒋和越才接着道,“你们有船,与其走粉赚卖命钱,不如走私电器,保证比你卖粉赚钱。”
王九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远处海面上的船:“我只会卖粉啊。”
“你们负责跑船,货的渠道我有,北边已经放开,正是急缺各种资源的时候,赚钱很容易,只要你有胆子。”
蒋和越转头直视看过来的王九的眼睛,王九表情终于严肃了些。
蒋和越继续道:“你要是同意,那一百万就拿来办公司,你拿一半股份,只需要出人出力,以后挣得只会比一百万多。
你要是不同意,我直接给你一百万,所有的事就此了了。”
王九沉默的抽着烟,似是思索着蒋和越的事。
之所以给这一百万,有一部分是为了还救命情,另一部分是买个安心。他怕王九为了拆迁款找他麻烦,虽然大概率不会。
两人沉默着抽了会儿烟,蒋和越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
“我考虑两天,两天后我给你打电话。”
王九将烟蒂往海里一扔,转身离开。
蒋和越看着王九离开的背影,拦了辆车去了公司,顺道取了钱让人送到王九他们的舞厅给王九。
好在他迟到也没几个人能管他,最多按规矩扣一天工资。不过他还是找到上司,将事情和他说清楚。
知道有人打赔偿款的主意,还差点危害高层的生命安全,上司震惊不已,同样也庆幸蒋和越没有出卖公司利益。
蒋和越也顺利的得到了三天假期,他回去接上陈洛军,顺便又借了bob的车。
再次感谢他亲爱的好兄弟bob,好人一生平安。
蒋和越没有告诉其他人大老板绑架自己的事,信一那边龙卷风还没出重症室,陈洛军这边狄秋为了找他,就差把城寨翻过来了。
翌日,清晨。
“收拾好了吗?”
蒋和越整理着毛衣袖扣从楼梯下来,陈洛军将装着早餐的饭盒快速装好,笑着点头。
两人下楼去车库开车,上车前先按开看车库门,当闸门慢慢打开,一辆红色跑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正是蒋和越的车,在他被大老板绑架后他就没想过会找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回来的,蒋和越关上刚打开的车门,笑着对正纳闷的陈洛军道:“行了,开我们自己的车吧。”
两人到医院时,医生护士正在给龙卷风检查身体,信一和四仔几乎要贴在玻璃窗上。
医生出来后几人连忙围上去,接过医生说的英语,几人又齐齐看向蒋和越。
听到医生的诊断,蒋和越笑着和他握手连连感谢。
“怎么样?龙哥没事了吧?”
蒋和越笑着对信一点头:“没有危险了,一会儿护士来给龙哥转病房。我让安排套房,你们晚上守夜也能睡个好觉。”
几人看向病房内的龙卷风,正好看到虚虚地睁着眼睛看他们,嘴角依旧是带着安抚的笑。
最高兴的人除了信一就是陈洛军,他心中一直是愧疚的,要不是蒋和越好的坏的说了遍,他可能就晚上偷偷跑医院来了。
转到普通病房后,几人的氛围也轻松了许多,十二少甚至偷偷带啤酒来庆祝,被护士长抓包教训一顿。
龙卷风靠在病床上对蒋和越道:“看来不用劝了。”
蒋和越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劝他动手术的事,于是笑着摇头:“这个方式可不好,信一差点吓哭。”
正在和十二少打闹的信一立刻转头反驳:“夸张啦,我明明是被你们隐瞒气的想揍人。”
坐在一旁的四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啦,我劝的都想揍他了。”
“喂!”信一被揭短,连忙阻止,看向蒋和越问,“吃不吃叉烧饭?一会儿我去买。”
蒋和越点头,十二少连忙举手:“我想吃猪扒饭!”
信一没搭理他,看向四仔:“猪扒饭吃吗?”
四仔摇头:“我要吃叉烧饭。”
信一点头:“那就都吃叉烧饭。”
十二少不服气,偷袭信一被躲开。
陈洛军安静的笑着看几人打闹,龙卷风看着他,笑意收敛了些许,轻轻叹了口气。
“洛军,你这几天先在越仔那里躲躲,秋哥那边我帮你······”
“龙哥。”
龙卷风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洛军打断,他表情严肃又带着执拗:“你已经帮我太多了,狄秋那边,我打算去找他说情况。”
病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洛军。
第28章 九龙城寨-28
陈洛军决定自己去找狄秋解决恩怨,大家虽然没有说反对或支持,但也准备好了陪他一起去。
不过,狄秋显然不是个慢性子。这几天不仅找不到陈洛军,连龙卷风和信一都不见了。
虽然tiger哥从十二少那里知道龙卷风在医院,但他这个人重情义讲道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老板受伤暴毙,王九根本就不理狄秋,他将城寨几乎翻过来都没找到人,这让他越发狂躁。
没剩多少理智的他,直接带人把租客赶走,企图让龙卷风自己出现。
拖家带口的城寨租客被驱赶到空地上,狄秋满眼红血丝的扫过众人。
“只要你们告诉我陈洛军或者龙卷风在哪里,你们就可以回去。”
他声音微哑,目光扫过众人,知道一点点消息的人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那些知道龙卷风情况的人几乎都是和龙卷风等人关系密切,甚至有救命之恩。
这里没有蠢人,他们自然明白,谁出卖龙卷风,以后在城寨几乎也是待不了了。
狄秋似是看出众人的顾虑,他努力扯出一个笑:“还可以拿着钱离开城寨,我会给你足够买一套房的钱,机会只有一次。”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瘦猴一样的烂仔挤出来:“我知道!”
他身后,一对中年夫妻使劲拉拽他,嘴里骂着方言脏话,他只是用力甩开,眼睛死死盯着狄秋。
“龙卷风在医院!姓陈的小子是被信一带走的,他肯定知道!”
狄秋似乎想笑,但他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哪个医院知道吗?”
烂仔皱着眉努力思索,眼珠子快速左右移动,看得出来他很想拿到狄秋的钱。
就在狄秋逐渐变得不耐烦的时候,烂仔终于想到了什么,快速道:“医院我不知道,但他打电话回来问情况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他周围都是说鬼佬话的。”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地方,但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狄秋相对还是满意的。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奖励也少不了。给他一千港币。”
示意身边的人给烂仔拿钱,他又看向周围有些蠢蠢欲动的人。
“我和龙卷风是私人恩怨,大家都是街坊,我也不想连累你们。但你们偏要袒护龙卷风,也就怪不得我了。”
一个老年人牵着孩子走出来,对着狄秋恳求道:“秋哥,出了城寨我们怎么活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龙哥在哪儿,您行行好,别赶我们走啊。”
“是啊,秋哥,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天大老板的人离开后,他们就跟着不见了。”
众人都七嘴八舌的求着情,之前那个烂仔突然跳起来:“我看到他们是坐那个bbc的车离开的!那个姓蒋的小白脸,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狄秋没见过蒋和越,但他听说过几次,也知道对方是GEc公司的高层,之前来城寨摸底,他作为大业主,肯定是有自己的渠道知道拆迁的事。
“给他一千。”
狄秋说完就大步离开,留下空地的居民面面相觑,不知是走是留。
蒋和越还不知道狄秋已经在去公司找他的路上,这会儿他正在别墅,装阿姨煲好的汤。
陈洛军昨天坚持要在医院守夜,四仔也留下一起
“洛军要的书就这两本吧?”
已经收拾利落的信一从破包里拿出两本书问蒋和越,后者抬头看了眼点头:“是,你找个包给他装好吧,别忘了拿笔和本子。”
“嘀铃铃~”
电话响起,蒋和越走到沙发边接起。
“边个?”
“paisley,是我。”
听到是Antonius的声音,蒋和越还有些意外:“嗨Antonius,能接到你的电话,我惊讶。”
“得了吧,别说那些客气话了。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蒋和越疑惑皱眉,难道是方案出问题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自称狄秋的城寨大业主找你,前台说你休假,他还问你的住址。天啦,他那做派太像唐人街的黑社会老大了。”
听到狄秋找到自己公司去,蒋和越神色一凝,收起漫不经心地态度:“他知道我的住址了?”
“嘿~嘿~,男孩,你要相信我们的公司好吗?员工住址是保密的,至少不会告诉外人。保安已经找理由将他请出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蒋和越放下心来,和Antonius又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他看向担忧的信一:“狄秋找去我们公司找我,应该是为了找你们。”
信一皱起眉头:“这样下去他早晚还是会找来。看来,洛军的想法也不算糟糕。”
他走到蒋和越身边坐下:“明天我和洛军去找秋哥,你要上班,就别去了。”
蒋和越微微蹙眉想要拒绝,被信一按住肩膀:“这些恩怨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而且龙哥的事还需要你帮忙。”
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了什么,蒋和越只能点头答应:“好。走吧,龙哥他们还在医院等着我们的。”
蒋和越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信一又按了回来。
他疑惑的看向信一,就见对方看着自己,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蒋和越收起疑惑的表情,认真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正事。
信一看着蒋和越的眼睛,嗫嚅了几下,最后沉默了片刻,说了声“谢谢”。
蒋和越挑眉,信一耸肩,蒋和越无语,信一微笑,蒋和越耸肩起身:“走吧。”
信一看着他的背影,懊恼的皱起脸,又在蒋和越回头时换上笑脸。
蒋和越走在前面,脸上的疑惑已经不见,而是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眼里只有笑意。
另一边,没有找到蒋和越的狄秋吧,憋着气离开了维多利亚大厦,他不想等。
所以,他又去找王九。
离开城寨这么多年,他早就和那些社团断了联系,而且那些外面的社团基本都和龙卷风有关系。
只有大老板敢和龙卷风碰一碰,现在大老板没了,他只能指望王九了。
王九正烦躁的翻看着大老板留下来的账本,听到狄秋来找他,他烦躁地挥手:“让他滚!”
小弟还没出去,狄秋急切的带人进了船舱,一副长辈的架势自顾自地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王九慢慢抬头,似笑非笑的抬脚踩在桌沿看着狄秋。
狄秋没有任何客气话和开场白,直奔主题道:“既然大老板过身了,我们的交易就由你继续吧。还是那件事,杀了陈洛军,城寨我的产业给你们管。”
“呵呵~”王九笑得肩膀颤抖,“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我们真冲着给你看场子去的?”
狄秋皱眉,不满的看着王九,片刻后,他问:“你想要什么?”
王九摊手:“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狄秋严肃的眯起眼,试探道:“你们要我城寨的产业?”
王九嫌弃的摇头:“现在不要了。”
他随意的对视舱门方向抬手:“慢走不送。”
狄秋坐在凳子上没动,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握紧放在腿上的手,呼吸逐渐急促。
王九嘴角挂着笑,吊儿郎当地坐在龙头椅上,仰着头挑衅的看着对面的狄秋。
“城寨的产业我给你,再加一百万花红,我买陈洛军人头。”
听到这一百万,王九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弟已经蠢蠢欲动,相互对视后齐齐看向王九。
而王九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直直看着眼里一片血红,只剩下仇恨的狄秋。
半夜,蒋和越正在卧室睡觉,防盗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墙上的报警灯接连亮起。
蒋和越慌忙起身,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就见两个身影从墙上跌出去,应该是被电网伤到了。
蒋和越连忙拿起电话报警,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信一和陈洛军在医院陪护。
他本以为狄秋不会这么快就找来的,没想到当晚就有人闯别墅。
也许是没想到有防盗电网,报警系统响起后那些人就跑了,但蒋和越还是不敢独自出去查看,一直等到警察来才主动打开门。
忙到快天亮警察才离开,蒋和越也没时间休息,收拾一下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公司上班。
他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信一他们,因为今天陈洛军他们就会去找狄秋,以后狄秋不会再派人来的找他。
办公室,蒋和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拿着文件努力看。
“嘀铃铃~”
电话响起,蒋和越伸手接起。
“我是paisley蒋。”
“蒋、蒋生,他们说你不来就把辉仔扔海里,呜呜呜~蒋生,辉仔,辉仔·····”
打电话的是辉仔的母亲,因为他偶尔会给辉仔补习,每次辉仔做完作业就会去四仔那里找他。
怕孩子学坏,蒋和越干脆把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他,让他做完题就给自己打电话,然后电话里给孩子布置作业。
听到他们绑架辉仔威胁他出现,蒋和越又气又怒,这会儿信一他们应该正在狄秋那里,这些蠢货找到他有什么用。
“我马上过来。”
第29章 九龙城寨-29
蒋和越赶到城寨,刚下车路边的光头老板就迎了上来。
“越仔,辉仔的事你不要出面,龙哥已经安排我们救辉仔。”
“光头哥,你们知道辉仔在哪儿吗?”
光头老板皱眉摇头:“还没,不过快了。他们的人在城寨,只要你不进去,我们就还有时间。”
蒋和越思忖片刻沉声道:“等我一会儿。“
蒋和越走到街边杂货铺,给了几个硬币拿起电话打了传呼机留言电话。
说了一句话后挂上电话,便站在货柜旁拿出烟点上一支抽着。
他不喜欢用传呼机找人,对他来说效率太慢了,所以他很少给别人传呼机留言,都是能打电话找的就打电话。
但王九没有给他留电话号码,不知道是没电话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嘀铃铃~”
电话响了第一声蒋和越就接起:“王九?”
对面沉默了一瞬才出声,语气平静:“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是我派的人·····”
“不可能。”没等他说完,蒋和越便坚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而且,你约我,我一定去。”
“哈哈哈~”电话那头是王九放肆的笑声,片刻后,他停住笑,“放心,人我一定给你找到,至于那些反骨仔,我自己解决。”
电话被挂断,蒋和越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知道确定的绑人的是谁,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蒋和越转身看向一直警惕周围的光头老板:“光头哥,我们进去吧,已经有人知道地点去救辉仔,我们去把城寨里的人拖住。”
光头老板和蒋和越刚走进城寨小巷,一群穿着显眼的烂仔就从周围走出来围住他们。
光头老板上前一步挡在蒋和越面前,为首的烂仔拿着砍刀用刀尖指着他嚣张道:“光头佬,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里已经是我们九哥的场子了,龙卷风他们不可能回来了。”
光头老板没有说话,而是双手向后,从背后慢慢拔出两把刀,双手展开护在蒋和越面前。
他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几人,嘴里低声提醒道:“越仔退后。”
蒋和越没有丝毫迟疑,几步退到旁边的店铺小门,店铺老板将他拉进去利落的关上推拉门。
”啪“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光头老板动了,他一脚踩在墙根的一个木箱,跃起的同时挥刀砍翻旁边的一个烂仔,落地时快速挥动双刀,将围上来的烂仔连连砍伤。
蒋和越躲在门后,看着光头老板游刃有余地对付烂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店铺老板拉着蒋和越的手往另一头走:“从正门出去,龙哥让你·····“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惊住了,那些人居然动枪!
蒋和越转身想去看光头老板的情况,被店铺老板紧紧拉住:“别去!你去也没用,快走!”
店铺老板拉着蒋和越往外跑,周围的店铺和窗户纷纷关上门,此时的情况已经不是一般的社团争斗了。
路过一家正在关门的铺面时,蒋和越看到了柜台上的电话,他快速挤进店铺,两个老板对视一眼,一起快速关上门。
蒋和越拿起电话拨打报警电话。
“这里是九龙警署。“
“九龙城寨有人持枪伤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如常:“持枪伤人是吧,知道了,我们会派人去核实的。”
听到这敷衍的语气,蒋和越就知道不可能立刻让人来,他换上严厉的语气,用英语语速极快道:“我是GEc公司项目经理paisley蒋,英国公民。今天来城寨做项目调查,有人持刀企图拦截我,城寨的人出手帮忙。
现在那些歹徒手里拿着枪到处找我,如果我因为你们出警太慢受伤,我一定会向控告你们渎职!”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换上英语,态度极好:“mr.蒋,请你立刻找一个隐蔽位置躲藏,我们立刻派人去城寨救你!”
挂上电话,外面已经传来打骂声,那些人在找他。
蒋和越再次打电话到呼机平台,给王九留言:“他们动了枪,我已经报警,这是一次机会,和以前彻底做了断。”
他知道王九明白自己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走正路,这次被抓的也会有他,那样的话,他们两人可能会反目成仇。
蒋和越跟着两个老板上了阁楼,躲在一间储藏室中。
听着外面叫骂打砸声,蒋和越心中的愧疚逐渐消失。
这些人有枪,说明王九很可能也藏着枪,要是不断掉王九的这条歪路,他不敢想王九这种性格的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边缘蹦迪。
一旦知道他有枪,大老板背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不可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次,王九下面这些蠢货背着他做事,也算让他因祸得福了。只要王九狠的下心,就可以和大老板的时代完全割裂。
外面又传来两声枪响,叫骂声也渐渐靠近,蒋和越坐在纸箱上,搓了搓手心。
那些人都没有脑子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找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动枪。但也正是因为没脑子,才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没逻辑的事。
“啊!我不知道啊~”
小孩儿的哭求声在楼下响起,蒋和越呼吸急促几分,起身就要出去,被旁边的胖老板拉住。
“别去啊!都是疯子来的!”
“他们会杀人的!”
瘦老板起身按住他的肩:“他们就一把枪,没几颗子弹,就是打两枪吓吓人,不可能真的杀人的。但你要是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楼下的孩子还在哭,蒋和越听着揪心。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孩子的哭声也没有了,蒋和越心中一沉,抬腿就往外走,两个老板没拉住,也没跟着。
他刚下楼,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
他快步走到门口,从缝隙往外看。
就见,头发凌乱,脸上带伤的信一,拿着他那把蝴蝶刀,正从背后拉住一个烂仔,一刀刺进对方的脖子。
抽出来的时候,血溅的很远,刚好对着蒋和越门缝的方向。
不出意外的,蒋和越眼前一黑,但意外的,他没有晕倒。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晕血已经好了,上次在船舱,他担心王九的情况没注意;上上次大老板带人到城寨找陈洛军,虽然自己受伤时晕了,他后面因为担心信一他们,他没晕。
虽然这是好消息,但他此时没心情高兴,外面正打的热火朝天。
他看到陈洛军似乎伤的很重,被十二少扶着,四仔只穿了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在人群中打斗。
见人群退出了门口的范围,蒋和越连忙打开门,跑过去打算扶陈洛军到店铺休息。
几人听到开门声,抽空看了眼,见蒋和越衣衫整齐,除了头发有点点乱,没有任何事,都是齐齐松了口气。
蒋和越扶着陈洛军进店铺,放他坐在椅子上休息。
那些烂仔见陈洛军出现,就想冲上来,被信一和四仔打退,信一喊道:“秋哥和洛军的恩怨已了,你们抓了他也没用!”
那些烂仔停下动作,相互迟疑对视,最后将目光看向领头那个拿枪的烂仔。
这个烂仔手臂受了伤,举着枪的手也微微发抖,他扫过地上躺着的那些兄弟,紧张的吞咽一下。
他敢拿着枪,打着王九的名头来城寨,就是盘算着,抓到蒋和越去和狄秋讲条件,等杀了陈洛军拿到钱,他就有理由取代王九,或自立门户。
但现在,所有的路都断了,陈洛军和狄秋的恩怨了结,钱和权都没了,手里的枪打不死所有人,就是烫手山芋。
“不许动!警察!放下枪!”
一群军装警突然举着枪冲进巷子围住所有人,信一几人对视一眼抱头蹲下,对面的烂仔也陆续丢下刀蹲下抱头。
只剩下吓的动不了的领头烂仔,所有警察的枪都指着他,他根本不敢动。
“放下枪!举起手!”
吓得脑子迷惑的烂仔不知道该放下还是举起,于是,他拿着枪的手举了起来。
“砰!砰砰!砰!”
见他企图“反抗”,站在前面的军装警果断开枪,将其击毙。
确认罪犯没有反抗能力后,军装警拿着手铐开始抓人,在就注意到穿西装的蒋和越的两名警察向他走来。
“蒋生?有没有受伤?”
蒋和越摇了摇头,走出店铺,见几个人在给信一他们铐手铐,他连忙出声:“他们是热心市民,是他们救了我!”
抓人的军装警相互对视,看向他们的领导,那人笑着向前和蒋和越握手:“蒋生你好,我是警署警长李耀坤。”
蒋和越客气的和对方握手问好:“感谢李sir来营救我,你们的反应非常利落干净,警员也非常勇敢,回去后,我会给你们写感谢信,并给你们警署捐款。”
“那里那里,都是我们应该的。”
李耀坤克制的和蒋和越客气了几句,这才转身对等着的警员道:“这些既然是热心市民,你们就应该客气些。一会儿做个口供就好。”
几个警员立正:“Yes sir!
蒋和越和众警察往外走,正好看到王九拉着辉仔进来,和众人狭路相逢。
李耀坤自然是认识王九的,也知道今天抓的人是大老板的人,见到王九拉着一个小孩出现,还以为他打算挟持人质威胁他们。
知道王九刀枪不入的警察,都将手缓缓放在了枪套上。
第30章 九龙城寨-30(完)
王九的突然出现,让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看到和警长走在一起的蒋和越,王九顶了顶腮帮子,放开了拉着辉仔的手。
得到自由的辉仔顾不得压抑的气氛,连忙跑过去抱住蒋和越。
王九随意的摊开手:”阿sir,我是良民来的。“
李耀坤皱眉,脚下微微动了动,似是要往后退。
信一皱眉看着王九,蒋和越将辉仔交给他,笑着对他微微摇头,转身走到李耀坤面前笑着解释:
“李sir,这孩子是被人绑走的,我找王生询问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主动提出帮我把这孩子找回来的。”
见对方还是面有怀疑,蒋和越直接走向王九,拉着他走到李耀坤面前。
“李sir还不知道吧。大老板暴毙后王生就解散了下面的人,断掉了大老板的生意。他最近正在考虑组建运输公司,还特意咨询过我。”
虽然李耀坤依旧不相信,但蒋和越这个纳税人加报案人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点点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信一抱着辉仔,目光落在蒋和越拉着王九手腕的地方,抬头时,对上王九似笑非笑的表情。
蒋和越还在和李耀坤闲聊,王九走到信一面前,看了眼他怀里的辉仔,小孩只是看着他。
“呵”王九轻笑一声,低声道,“小白眼狼。”
说着抬手想要逗弄一下辉仔,被信一抱着躲开,王九伸出的手摸了个空,侧眸,对上信一警惕的目光。
王九侧身看向身后的蒋和越,又转头看向信一,脸上扬起一个张扬的笑,挑衅道:“你很在意啊?”
信一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会走正道?”
王九摊手耸肩:“有人非要帮我,我也没办法的。”
信一看了眼不远处的蒋和越,咬咬牙没再说话。
一行人去了警署做笔录,蒋和越几次提到要给警署捐款,等警方态度彻底软化后,他旁敲侧击的暗示警方给信一和王九他们发热心市民奖。
虽然警方都知道信一他们的底细,但他们不顾危险阻止罪犯犯罪是事实,加上有蒋和越的感谢信和百万捐款,他们同意了上报申请。
蒋和越知道奖项很可能不会批准,但他不是为了让他们得到这个奖,而是为了让他们在上面留个在变好的印象。
从警署离开,王九忙着收拾烂摊子先一步离开,走之前和蒋和越约好第二天去他家讨论公司的事。
信一等人则是将辉仔送回家,将这几天城寨的事做个收尾,大老板死了,狄秋放弃了报仇的想法,城寨也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早退的蒋和越回家好好洗了个澡,麻烦事解决了大半,他也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是夜,蒋和越穿着浴袍坐在阳台,听着音乐,喝着红酒,赏着夜景。
“嘀铃铃~”
电话响起,蒋和越起身走进客厅接起电话。
“嗨,pais~我简直太想念你了兄弟。”
听到bob的声音,蒋和越笑道:“回来了?”
“当然,我讨厌培根!讨厌苹果派!”bob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讨厌的西餐,又赞扬了一大堆中餐,这才问了蒋和越最近的情况。
蒋和越只说麻烦已经解决,没有提有什么麻烦,bob也没有问,只说需要帮忙随时找他。
“叮咚~”
刚挂上电话,门铃又响起。
蒋和越走到门口看了一下可视化门铃的图像,这是他上次特意花大价钱安装的。
看到站在门口的信一,蒋和越按了大门的开门键,随后下楼去开门。
信一进门,看到蒋和越穿着浴袍,有些惊讶:“准备睡了?”
两人往楼上走,蒋和越摇头:“就是洗个澡放松一下。”
信一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他面带歉意道:“抱歉,连累你了。”
两人在阳台坐下,蒋和越轻笑一声:“洛军是我带到城寨的,城寨拆迁是我的工作之一,说不上连累不连累。”
蒋和越拿过一个红酒杯给信一倒了一杯,信一抬眉:“你在喝酒?不醉了?”
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的一杯倒酒量,蒋和越撇嘴:“度数很低的,而且我喝的少。”
到现在,半杯都还没喝完。
信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品味了片刻,煞有介事的点头:“没有酒味。”
“呵~”被他这样逗笑,蒋和越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龙哥怎么样?”
信一也放下酒杯:“精神多了,吵着要回城寨。”
两人又聊了会儿龙卷风的病情和陈洛军的情况,夜渐深,蒋和越连着喝了三杯红酒,脸上已经有些微醺。
信一却还是清醒如初,只是注视蒋和越的目光逐渐延长。
见蒋和越整个人已经放松的窝在沙发里,没了平时维持的稳重气质,而是懒洋洋的单手支着脑袋看着远处,随着音乐轻轻哼唱着。
信一喉结滚动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只是声音有些低哑:“和越?”
“嗯?”蒋和越闷闷的应了一声,迟缓的转头看来,眼神疑惑。
信一舔了一下嘴唇,尝到红酒残留的酸甜味。
蒋和越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要说,坐直身体往信一的方向倾了倾:“咩啊?”
粤语不是他的母语,平时他会刻意将粤语说的比较清晰,但此时有些醉意的他,说话时有些黏黏糊糊的,听在信一的耳朵里就是软糯的。
信一看着他这样,喉头再次滚动,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看着近在眼前的人,闻到他身上留下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信一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伸出手,克制的落在蒋和越的脸庞,压抑着声音问:“讨厌我这样碰你吗?”
蒋和越和信一对视着,眼里带着笑意,轻轻摇头。
信一的眼帘微垂,看着他的嘴唇,指尖也随之移动,按下,软软的。
“这样?”
蒋和越眼神里的酒意已经散去大半,直直的看着信一,微微摇头。
“你手好烫啊。”
蒋和越飘忽的声音刚落,五指插进他的发间,收紧。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蒋和越的嘴唇被撞开,信一的舌尖带着滚烫的热度闯进来,蛮横地勾住他的舌,蒋和越闷哼一声。
信一整个人压了上来,不大的圆桌带着酒杯酒瓶倾倒在地,他另一只手揽住蒋和越的后背,把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感情不再压抑,亲吻几乎是不留余地的吞咽和纠缠。
蒋和越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信一的衣领,用力一拽,把信一拉得更近。
两个人鼻尖撞在一起,呼吸全乱了。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声音。
信一贴着蒋和越的唇角,含混地叫了一声“和越”,声音沙哑到几乎失声。
蒋和越没应,只是抬手扣住信一的后颈,用力往下压,用行动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语。
······
“叮咚~!”
蒋和越被门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脑子里恍惚一下,想起昨晚的事,蒋和越低头看了眼自己光裸的胸口,那里有零散的几个印子。
扫了眼收拾干净的房间,蒋和越懊恼的捶了一下床,骂道:“身手好了不起啊!”
“嘶~”
起身时快了些,牵动酸痛的腰。
“叮咚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蒋和越猛地想起自己约了王九今天讨论公司的事。
”喝酒误事。“
蒋和越快速穿上居家服,匆匆下楼,穿过客厅,就看到信一穿着浴袍站在门口。
王九目光缓慢的扫过信一身上穿着的浴袍,嘴角的笑意逐渐冰冷。
信一平静的看着王九,任由他打量。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蒋和越的方向。
蒋和越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的场面,沉默了片刻勾起一个笑,对信一道:“你先去换衣服吧。”
信一见目的已经达到,便点头转身上楼。
蒋和越有些脸红的清了清嗓子:“抱歉,昨晚喝了点酒。”
“呵。”
王九嗤笑一声,垂眸扫过蒋和越衣领下的印记:“没想到你好这一口。”
蒋和越羞赧的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被撞见自己的私事,蒋和越不好意思让王九留在家里谈事,于是,他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开车带着王九去附近咖啡馆聊。
咖啡馆。
蒋和越将自己计划仔细和王九说了一遍,又说了目前需要做的事,说的口干舌燥,低头喝了口咖啡。
他能感觉到王九墨镜后的目光一寸寸在自己脸上身上移动,有些不自在。
“如果你讨厌·····我们可以电话聊的。”
他以为王九是厌同,想着接下来可能有些难办了。
“我还以为你很传统。”
王九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往常那么外放的情绪。
蒋和越见他没有厌恶自己,松了一口气:“感情方面还是传统的,我不是随便的人。”
王九没有说话,看着蒋和越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和越没话找话道:“听说你练的那个功是童子功。好厉害啊。”
王九还是没有说话,蒋和越有些尴尬的闭上嘴,垂眸用茶勺轻轻搅动咖啡。
王九的态度太奇怪了,蒋和越觉得是王九发现自己和信一的事后,心里对他的印象发生巨变。
“破了童子身就不再刀枪不入了。”
蒋和越的心里想着事,没有听清王九的话,他疑惑抬头:“啊?”
王九和他对视两秒,又挂上那种肆意的笑:“走正道就不用打打杀杀了,我以后可就靠你了,蒋生。”
蒋和越以为他是让自己在公司的事上多费心,便笑着伸手:“还请王生多多关照了。”
王九笑着伸手和他相握。
“肯定关照。”
第1章 怒火重案-1
“蒋sir,你的咖啡。”
一杯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坐在电脑面前猛敲键盘的人,只是快速的看了一眼穿着军装的警花。
“thank you,Vivi。”
他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对警花Vivi的甜美微笑没有丝毫反应。
Vivi见他这么不解风情,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瞪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年轻人后走远。
那年轻人滑着凳子到蒋和越身后,调笑道:“越仔,自从你的家世在总局被曝光,你这情报科宅男一朝翻身成钻石凯子了。”
蒋和越快速地敲着键盘,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拜你所赐吗?以后再也不让你到我家吃饭了。”
年轻人心虚地捏了一下鼻头:“我就是见不得他们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想杀杀他们的威风。”
“我谢谢你啊。”蒋和越平静的说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年轻人自知理亏,悄悄滑回自己的办公桌敲键盘。
蒋和越看了眼年轻人,笑着摇摇头,快速的敲了几个键才停下动作,旁边的打印机开始滋滋响。
他取下眼镜将椅子滑远一点,坐着活动手腕肩颈。
等打印机声音停下,他伸手拿过来翻开看了看,起身往单独的办公室去。
“组长,你要的资料。”
情报科技术支援组,组长吴sir接过资料粗略的看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麻烦你了越仔,这些本来是总区自己的事。“
蒋和越摇了摇头,吴sir拿起一个文件袋:“你都坐一天了,帮我把这个送到东九龙总区刑事调查科给张崇邦,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蒋和越刚买的房子就在那附近,吴sir这是让他合理早退啊。
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帮着忙了一天,自然不会拒绝,接过文件袋:“谢谢sir。”
蒋和越拿着文件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拿着包离开了总局。
他还是第一次到东九龙总区来,拿着证件进了大楼,一路问着到了刑事调查科。
站到门口才想起,科长只说了名字,没说对方职位,他该怎么称呼。
“伙计,你找谁?”
蒋和越转身,看到一个穿便服的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想着应该也是刑事科的人,礼貌点头问:“我是总局的,找张崇邦。”
年轻人看了眼他手里的文件袋,立刻明了:“我带你去。”
说着就带蒋和越往里走,办公室里并不是很忙,估计最近没什么大案,大部分人没有在工位上。
“你第一次来我们总区?”
年轻人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笃定,看着蒋和越的眼里只有好奇。
蒋和越疑惑:“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耸肩:“常来东九龙的人没有不认识邦主的。”
蒋和越还在想什么帮主?警察里还明目张胆拉帮结派?
就见前面的办公室里有两个男人站在窗前说笑着抽烟,年轻人喊了声:“邦主!”
张崇邦转头看来,年轻人拍了拍蒋和越的肩:“有人找啊。”
蒋和越礼貌的对两人笑了笑,张崇邦疑惑挑眉走到桌边将手里的烟摁灭。
“阿sir,情报科吴sir给你的。”
蒋和越将文件袋递给张崇邦。
听到是情报科送来的,张崇邦神色急切了些,连忙接过文件袋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又塞回文件袋。
再看向蒋和越时脸上多了些笑意:“谢谢你啊伙计。”
旁边的男人笑问:“姚sir帮忙的事有眉目了?”
张崇邦点头,年轻人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蒋和越一个外人不好再说什么,礼貌颔首道:“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年长些的男人点头道谢,对年轻人示意一下。年轻人点头,对蒋和越道:“我送你。”
蒋和越不置可否,两人一起离开。
等电梯时,年轻人热情道:“我叫邱刚敖,东九区调查科的,大家都叫我阿敖。”
有来有往,蒋和越对这个热情大男孩印象不错,笑着回道:“我叫蒋和越,情报科E组的,你可以叫我越仔。”
两人自然的握手,阿敖的笑容更真诚了些:“以后来东九区有事可以找我。“
蒋和越笑着颔首,两人的手分开。
“叮!”电梯提示声响起。
“去总局可以到情报科找我,请你喝咖啡。”
电梯门打开,蒋和越走进电梯对邱刚敖挥了一下手,对方也笑着挥手。
很平常的认识过程,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都以为下次见面也就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当天两人又在电梯里见到对方,这次是在小区居民楼的电梯。
蒋和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手里提着垃圾袋,有些诧异的看着电梯门前的邱刚敖,他手里也提着一个垃圾袋。
“真巧,你也住这里?”
邱刚敖笑着走进电梯:“我爸妈住这里,我住总区附近。”
他提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偶尔过来吃饭。”
蒋和越点头表示理解,电梯又安静下来,意外相遇,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啊,还没谢谢你今天送来的资料。我们跟这个案子很久了,一直没什么进展。”
邱刚敖没话找话,蒋和越顺着他的话客气了几句,两人都不是喜欢冷场的人,很快找到话题聊的火热。
两人一起去丢垃圾,邱刚敖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忙离开,蒋和越直接回家休息。
不过离开前,邱刚敖主动和蒋和越交换了电话,两人算是正式成为了普通朋友。
周末蒋和越被叫回家吃饭,他家在深水湾别墅区,算得上有些资产。
蒋母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妇女,长相不是很惊艳,但气质十分出众。
蒋和越刚坐下,蒋母就往他碗里夹菜:“看你都瘦了,还是回家住吧,至少每天能按时吃饭。
“妈咪,你不要太宠他啊。”
蒋致远,也就是蒋和越的亲哥,对母亲过于关心弟弟表示不赞同。
不过,不等他多说两句,被蒋母瞪一眼就老实了。
蒋母看着蒋致远抱怨道:“我还没说你呢,越越至少自己会做饭,你天天在外面应酬,有家不回,阿美都和我哭诉好几次了。孩子都三个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蒋和越给自己便宜大哥一个同情的眼神,低头乖乖吃饭。
至于蒋父,自从退居二线后就去了国外疗养,蒋母偶尔会过去住段时间。
倒不是有什么豪门龌龊,而是蒋父年龄大身体不好,不能长途颠簸。
蒋致远也乖乖闭嘴吃饭,蒋母见状叹口气,给大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一会儿就去岳家把接阿美母子,岳家不挑你的理,你总要有个态度。”
“嗯,好。”
蒋致远点头答应着,脚下轻轻踢了一下蒋和越的脚,似乎在怪他让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蒋和越面上平静的夹菜,桌下回踩了一下亲哥的脚。
两人在桌下熟练的来回互斗,蒋母微微侧头看了看地面,好笑又无奈的微微摇头。
等三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闲聊,蒋母拿手机点了几下翻过屏幕给蒋和越看。
“越越,你看这个女孩儿怎么样?”
蒋母目光期待的看着蒋和越,想从他脸上看到某些情绪反应。
可惜蒋和越只是平静的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削水果皮,点头:“很好。”
虽然他没有拒绝,但蒋母还是失望地放下手机,嘴上说着:“没事,你要是不喜欢,妈咪再给你找。”
蒋和越转头看着还要再翻手机的蒋母,张了张嘴又闭上,垂下眼眸将削好的水果放在盘子里切成块递给蒋母。
“妈咪,吃水果。”
花园里,蒋和越和蒋致远站在坡上抽烟看夜景。
蒋致远看了弟弟一眼,有些许烦躁的皱了皱眉,低头吐出烟雾:“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爸妈说?总不能让他们整天担心你的婚事吧。”
蒋和越侧头看了眼客厅里看电视的蒋母,用力抽一口烟:“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确定·····”
蒋致远无奈叹气:“你·····你对女人没兴趣,难道对男人也没兴趣,你要出家啊?”
知道蒋和越对女人没性趣不是偶然,而是蒋致远两年前刻意试探得到的答案,当看到自己弟弟对着各种女人裹体没有任何反应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弟弟不行。
拉着到医院一顿检查后,他才明白弟弟只是对女人没性趣。
唯一庆幸的是,弟弟除了这一点,其他一切都非常正常,没有娘娘腔,也不喜欢娘娘腔。
但他也不喜欢其他男人啊!
为此蒋致远特意了解了一下,发现还有无性恋人群,这才让他担忧起来。
他是真怕突然有一天,弟弟说要出家。
“哥。”蒋和越好笑的叫了蒋致远一声,抬手揽住愁眉苦脸的哥哥用力摇了摇,“我怎么可能出家,俗世这么美好,我可舍不得。别担心啦~走,我陪你去接嫂子和奇奇他们。”
蒋和越逃避面对自己的性取向,除了因为蒋父是很传统的人,怕刺激到他外。
还有一个原因,上辈子活的时间短,不知道自己性向有问题,这世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性趣,所以他怀疑自己有心理问题。
不过,他不知道,他只是没遇到那个让自己有性趣的人。
“越仔,你能去我家看看吗?”
第2章 怒火重案-2
周末,情报科E组轮流值班,蒋和越刚好休息,正在家锻炼身体就接到了邱刚敖的电话。
“我爸有心脏病,我妈高血压,今天给他们打电话没人接,我在加班。你帮我去看看吧,拜托了。”
”你别挂电话,我现在就去看看。“
听到他的话,蒋和越衣服都没换,便出门下楼。
按照邱刚敖给的地址,他来到房门口,敲了几下,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他不免也担心起来,将耳朵贴在门上,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咚咚咚”
“Uncle?Auntie?·····有人在家吗?”
还是没有声音,蒋和越拿起电话:“没有声音,要不我让物业来开门?”
电话那边响起嘈杂的喊声,邱刚敖大喊:“抓住他!越仔你看着办!”
电话被挂断。
蒋和越知道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不可能说邱刚敖有什么不对。他翻动电话簿找物业的电话,准备找人来开门,要是有事可耽误不得。
“靓仔,你找谁啊?”
一旁传来疑惑的声音,蒋和越转身看去,就见两个中老年人站在不远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装着菜的篮子,妇人臂弯挎着一个线编袋,挽着男人的手臂。
两人疑惑又警惕的看着蒋和越,男人的长相和邱刚敖有几分相似。
“我是阿敖的朋友,他打不通父母电话,让我帮忙来看看。”
几乎可以断定两人是邱刚敖的父母,蒋和越直接说明来意。
果然,一听他是儿子的朋友,两人脸上的警惕立刻消失,妇人热情的笑道:“我们今天出门忘记拿手机了,真是麻烦你了。快,进屋坐,我今天煲了靓汤。”
妇人开心的开门,邱父笑着点头,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没等他拒绝,直接张开手示意他进去。
蒋和越只好进屋,屋子装修比较陈旧,应该是住了很久了。
起身双手接过邱母递来的水杯,邱父给邱刚敖发了条消息,又问起蒋和越的情况。
国人长辈三连问,姓名、年龄、工作,蒋和越都如实回答。
邱母和其他女性长辈一样,抱怨儿子工作忙,吃饭不按时,感情不积极。
蒋和越都笑着听,不时点头应和。
“越仔,你和阿敖关系好,你帮Auntie劝劝,拍拖差不多就可以了,结婚才是正事。”
蒋和越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他和邱刚敖也不算熟,这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开口啊。
好在邱父是个明事理的,他不赞同的看了眼邱母:“阿敖拍拖才不到两月,你催的太急孩子会反感的。”
邱母微微叹气:“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聊。”
蒋和越觉得再坐下去有些不合适了,他装作有事,看看腕表,遗憾道:“Uncle,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就先回去了。阿敖这会儿出任务,等忙完应该会给你们打电话。”
邱父邱母挽留了几句,蒋和越客气回绝,这才上楼回了家。
简单的洗了个澡,蒋和越正对着镜子擦头发,手机响起。
他拿起看,是邱刚敖发来的消息:空了请你吃饭。
蒋和越轻笑一声,想起邱母的话,直接回复:Auntie让我劝你快结婚。
过了良久,蒋和越头发都干了,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邱刚敖才回复。
邱刚敖:我才刚拍拖啊,她太着急了。
蒋和越看了眼,笑了笑没有回复。
这天后,不知是不是邱刚敖不常回家,他父母将对儿子的关心分给了蒋和越一部分,偶尔会给他端些汤和菜上来。
弄的蒋和越很不好意思,每次从老宅回来时都会带点儿东西给二老,比邱刚敖这个儿子还贴心。
等邱刚敖忙完手里的案子,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了。
这天,蒋和越正在值班,就接到邱刚敖的电话。
“下午想吃什么?”
听到邱刚敖的问话,蒋和越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要请我吃饭?”
电话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让他不得不提高声音,听着更像抱怨:“吴女士让我问你想吃什么,她给你做。”
蒋和越笑着推了一下眼镜:“都可以,Auntie做的饭都好吃。”
“切~”邱刚敖有些不服气,“就你嘴甜,比我这个亲儿子待遇都好。”
“哈哈哈~”蒋和越笑出声,“难得陪家人,你还是上点儿心吧。”
两人没说几句话便挂上电话,反正下午吃饭就会见面了。
傍晚,邱家。
几人吃完饭,邱刚敖和蒋和越起身准备帮忙收拾的,被邱母赶出了家门。
“年轻人,休息时间就应该多去放松,不要老待在家里。”
站在大门外,两人尴尬对视。一个工作狂,一个技术宅男,玩什么?讨论案情吗?
蒋和越看了看腕表:“你不回去陪女友吗?”
邱刚敖摇头:”她在家陪父母。“
蒋和越疑惑:“你们没住一起?”
邱刚敖无语:“我和同事合租的,总区周围房租很贵的。每天忙成狗,哪儿有时间来回跑。”
蒋和越有些心虚的挠了挠鼻梁,相比起来,他们这种非一线队伍确实要悠闲一些。
“不急着回去的话去我家吧,我刚好买了新出的pS4,一起玩儿。“
“好啊。”
两个二十多的大男孩拿起游戏机就忘记了时间,像孩子一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邱刚敖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屏幕里的人物。蒋和越坐在他旁边,握着手柄的姿势放松,拇指在摇杆上轻轻推。
游戏打到激动处,蒋和越的肩膀往邱刚敖那边歪了一下,胳膊肘撞到邱刚敖的上臂。邱刚敖笑着肩膀往回顶了一下,蒋和越被顶得身体晃了晃。
邱刚敖操控的角色跳过一个障碍,蒋和越的角色慢了一步,掉下去了。
邱刚敖哈哈大笑,蒋和越懊悔的一巴掌拍在邱刚敖的大腿上。邱刚敖龇牙,说了句什么,蒋和越撇嘴回怼,两人满眼胜负欲的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屏幕,快速操作手柄。
两个人不止在游戏里争胜负,肩膀也随着情绪抵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邱刚敖的手肘往外顶了一下,蒋和越往后躲了躲,一边快速操作手柄,一边将上半身压在邱刚敖的肩膀上。
邱刚敖笑着动了动,没甩掉,干脆加快操作动作,随后高兴的挥手。
蒋和越气闷的重新坐直,邱刚敖的身体往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地毯上,手掌撑在蒋和越的腰侧后,转头看着蒋和越笑着说什么。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随即说了句什么,两人又哈哈大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已经到了深夜,邱刚敖看了眼时间。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蒋和越送邱刚敖上了电梯回来,看到客厅里还在播放游戏画面的大屏,地毯上散落的抱枕和手柄,突然觉得好冷清。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了个哈欠进卧室。
翌日。
“早!”
看到电梯外的邱刚敖,蒋和越笑着打招呼。
“早!给你。”
接过邱刚敖递来的早餐,蒋和越的笑容更愉悦了些。
“替我谢谢Auntie。”
邱刚敖耸肩,按了关门键:“你现在才出门,不怕迟到?”
蒋和越吃着早餐摇头,含糊不清道:“我算了时间,刚刚好。”
邱刚敖诧异:”你不会连红绿灯都算了吧?“
蒋和越点头没有说话,邱刚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不愧是技术宅。”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几口将早餐吃完,电梯门打开,两人快速出去招招手,各自开车离开。
总局,情报科E组。
蒋和越踩着点进门,就见自己的搭档用力对自己挥手,然后指了指组长办公室。
蒋和越快步过去放下自己的包:“怎么了?”
阿飞摊手摇头,压低声音道:“看起来心情不好,你注意点儿。”
蒋和越点点头,往组长办公室去。
见到蒋和越进来,吴sir松开紧皱的眉头,对他招了招手:”越仔,有事找你。“
蒋和越走近,接过吴sir递来的文件夹,疑惑打开。
“新换的第三代指挥及通讯控制系统终端机,东九龙总区培训的警员意外受伤,姚sir非说任务紧张不肯派人来。”
他眉头皱起一脸不爽道:“上次就不应该叫你过去送东西,他指名道姓让你去他们总区给他们培训几天。“
蒋和越也疑惑皱眉:“培训并不难,为什么非让我去?”
吴sir犹豫了一下叹气:“还不是打听到上次的情报资料是你收集的,眼红啊。不能调你过去,当然是要打好关系咯。”
说着,他又轻笑一声,劝道:“姚sir这个人倒是不错,你过去帮他,也算欠个人情,以后有事,找他帮忙准没错。”
蒋和越犹豫着点头,吴sir挥挥手:“你一会儿就去东九龙找他吧,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Yes sir。”
第3章 怒火重案-3
蒋和越将仪器放下,和来参加培训的巡警说了几句便让他们自己先试着操作。
“越仔。”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和越转头看向门口,就见邱刚敖靠在门口,笑着对着自己招手。
蒋和越走到门口,邱刚敖递上一杯咖啡:“多鲜奶。”
接过咖啡喝一口,蒋和越终于舒服的呼了口气,不是没给他准备咖啡,而是那咖啡太苦了,他只喝了一口,不好意思扔。
看着他喝了一大口,邱刚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忙,一会儿一起去吃饭。”
说完,见蒋和越点头,他随意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中午下班,蒋和越的培训暂时告一段落。
邱刚敖和一个年轻人站在拐角聊天,见他出来便招手示意。
等人走进,邱刚敖介绍道:“越仔,这是阿华,我们组刚调来的新人。阿华,这是总局情报科蒋和越,我好友。“
“你好。”蒋和越笑着和有些腼腆的阿华握手。
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喊:“阿敖,这边。”
蒋和越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群穿着便装的人围着一个桌子坐着。
邱刚敖拍了一下他的背,揽着他的肩往那边走:“我给你介绍我同事,他们人都不错的。”
蒋和越随着他过去,扫过众人,看到两个稍微熟悉点的人,一个是张崇邦,另一个他之前见过,不知道名字。
邱刚敖正好介绍:“邦主你认识的,这是戴卓贤,外号大白鲨。”
张崇邦只是笑着和蒋和越握手,没有要结交的意思。
反而是大白鲨态度热情:“又见面了,我和你们组的大嘴刘是同期好友,他可在我面前夸过你很多次了。”
“全靠大嘴哥照顾。”
和其他人简单的认识一下,邱刚敖带着蒋和越去打饭,饭菜都是盛好放着自取,最后按荤素划卡。
蒋和越见菜色看着不错,伸手想要拿面前的菜,被邱刚敖拉了一下袖子,他疑惑转头。
邱刚敖脸上笑容不变,凑近蒋和越小声快速道:“这菜好看不好吃的,我帮你拿。”
蒋和越扫了眼站在柜台后那个笑容亲和的中年厨师,微微点头跟着邱刚敖往前走。
邱刚敖一路娴熟地给蒋和越取菜碟,远处瞟了眼的张崇邦轻笑一声道:“阿敖和那个越仔关系不错嘛。”
大白鲨闻言也看过去,笑着夹菜吃了一口:“他们是邻居,越仔经常照顾阿敖爸妈的。”
张崇邦随意点头,低头吃饭。
蒋和越和邱刚敖刚坐下吃两口,张崇邦已经几口吃完饭,放下筷子擦嘴了。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啊。”
招呼一声他便起身拿着餐盘离开,大白鲨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对蒋和越解释道:“你别介意,他性格就这样的。”
蒋和越笑着摇头:“能看出张sir很干练,是讲究效率的人。”
大白鲨笑着点头:“但也很能得罪人。”
其他人很快也吃完饭先离开,邱刚敖和离开的阿华招呼了一声,和蒋和越继续吃饭。
“中午要不要睡午觉?”
蒋和越摇头:“时间太短,还不如不睡。”
邱刚敖笑的意味深长道:“那我一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
“我拉你。”
天台,邱刚敖蹲在一个两米高的平台边,对着下面的蒋和越伸手。
蒋和越无奈地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邱刚敖摊手,理所当然道:“这还不好?没人,安静,视野好,晒着太阳吹着微风,比咖啡厅好多了。”
蒋和越扫了眼楼下蚂蚁一样的人流和车流,无奈叹气。
往后走了几步,往前跑了几步踩着墙借力撑着墙沿翻上平台。
邱刚敖惊讶的抽回手:“哇哦,我以为你上不来。”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我虽然是非警校毕业,但也是经过岗前培训的好吧。”
邱刚敖耸肩,直接双腿放松伸直,手掌向后撑着坐在地上,仰头闭眼享受着微风。
蒋和越干脆也坐在地上,曲起右腿搭着手,看向远处高楼大厦。
微风再次吹来,风中似乎带着淡淡的药油味,蒋和越转头看去,定睛一看,发现邱刚敖的颈侧被衣领遮住的地方露出一点未散的淤青。
应该是前几天出任务留下的。
“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还是刑事调查科?”
邱刚敖睁开眼看着远处思忖了一下,笑道:“我原本没想当警察的。但十八岁那年刚好碰到邦主办案,我当时缩在路边躲着,看到他从楼上跳下来将烦人扑倒在地。”
他看向蒋和越,笑容更大了些:“那可是三层楼高,他就那么跳下来了,完全不要命的。不过,真的很帅啊。”
他耸耸肩:“然后,我就报了警校,拿他当目标,最后如愿进了调查科。”
蒋和越有些意外的挑眉:“你也很厉害啊。”
邱刚敖捋了一下头发,自信道:“那当然。”
“切~”
男人之间的日常不屑,邱刚敖当然是不接受,从他进调查科开始说起他经手过的大案。
蒋和越不时精准吐槽,邱刚敖辩解,两人吵吵闹闹的过了一个午间休息时段。
下午,蒋和越上完培训课,等了一会儿都没见邱刚敖来,他便直接上了楼去调查科。
还没进去,就见众人围在一起听张崇邦说话,所有人都神色严肃,应该是有什么案子。
阿华轻轻拍了拍邱刚敖的背,小声说了声什么,他便看了过来,蒋和越对他挥挥手,见他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这一忙又是一个多月没怎么见,蒋和越在第三天就回了总局。
这天休息,蒋和越突然被叫回总局加班。
刚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就听到走廊上嘈杂的脚步声,他和阿飞同时看过去。
就见隔壁的伙计快步离开,似乎很着急。
阿飞划着椅子凑近蒋和越,压低声音道:“d组攻击队的,看来有大行动。”
门外有两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猛地转头看来,眼神锐利,吓得阿飞缩了一下脖子。
蒋和越神态自若的点头打招呼,那两人也点头快步离开。
等走廊上的脚步声消失,阿飞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愧是飞虎队出来的,煞气十足。”
蒋和越瞥他一眼:“是谁上次狐假虎威拿我和人吹牛的?害的我一起丢人。”
阿飞心虚的笑笑:“我知道错了,一个月的咖啡你也喝了,就原谅我吧。”
见他那怂样,蒋和越笑了笑转身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阿飞却吊儿郎当的转着椅子感慨:“真帅啊。我刚听到自己被分到cIb时还以为是攻击队,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结果······”
他嫌弃的看了看周围的电脑:“还是坐办公室的码农。”
蒋和越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情况也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蒋母担心了一天,多方打听知道他是坐办公室的,才放心下来。
阿飞好奇地看向蒋和越:“越仔,你有没有想过去攻击队?”
蒋和越手上动作不停,平淡道:“我有自知之明。”
阿飞耸肩,滑回自己的工位继续敲键盘:“唉——虽然坐办公室,但我们安全啊。”
蒋和越无奈的笑笑,他何尝没想过去一线,接到邀请时他也是热血满腔的立刻就答应了,还因为这个原因和父亲大吵一架。
加班忙完回家已经快半夜,蒋和越简单洗洗便睡了。
······
“叮咚~!”
感觉刚睡着,就被门铃声吵醒。
蒋和越有些难受的起身,披上睡袍便迷蒙着眼睛去门口,看了眼猫眼。
邱刚敖正站在门口,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蒋和越打开门就吐槽:“大半夜的,你······”
“先借用一下卫生间啊。”邱刚敖急吼吼的挤开他,脱了鞋光着脚就往卫生间冲去。
随即就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蒋和越无语地关上门,打开大灯摊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扒拉了一下头发。
没一会儿,邱刚敖从卫生间出来,蒋和越这才看清他此时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脸上的淤青擦伤不少,身上的夹克黄的黑的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裤子膝盖处已经被磨穿,能看到膝盖正渗着血。
蒋和越闭上就要吐槽的嘴,起身去后面的柜子找医药箱:“坐着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邱刚敖也不客气,直接脱掉衣服裤子,穿着大裤衩坐在沙发上。
“我本来想回出租房处理的,没想到公子那混蛋带着女友在客厅里厮混,我门都没进就走了。”
见蒋和越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他伸手打开找药:“爸妈都睡了,而且我这样让他们看到又担心了。”
蒋和越从最下层拿出装消毒棉球的瓶子,又拿过邱刚敖手里的药拧开蘸取。
“那你怎么不去你女友那里,上次不是说她租了房子在外面住吗?”
邱刚敖自觉的转身趴在沙发上,等着蒋和越帮他上药,语气随意道:“分手了。”
蒋和越夹着棉球的手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邱刚敖:“不是刚拍拖吗?”
邱刚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无奈道:“她嫌我太忙了,没时间和她约会。”
“啧。”蒋和越摇摇头,坐在沙发边,将棉球按在他背上的一处擦伤。
“嘶~”邱刚敖痛的肌肉绷紧,偏头看向蒋和越一脸哀怨,“越仔,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蒋和越心虚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抱歉抱歉,手生。你多见谅。”
第4章 怒火重案-4
蒋和越上药不熟练,邱刚敖为了面子只能咬牙忍着。
等蒋和越满头大汗的帮他处理完一身伤,他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
蒋和越无奈摇头,去卧室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将他脱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设置好模式,取了新的牙刷毛巾放在茶几上,这才回去睡觉。
一大早,蒋和越收拾好打开门,就见邱刚敖穿着裤衩在客厅里锻炼身体。
那一身精炼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能感觉到其中含着多大的力量。
蒋和越不自觉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薄薄的一层肌肉,也就比阿飞那个肥仔好一点儿。
他拉了拉袖子,清了清嗓子,引得邱刚敖看来。
“早饭只有三明治,要吃吗?”蒋和越指了指厨房。
邱刚敖起身擦了擦汗,点头:“都行。我衣服放哪儿了?”
蒋和越指储物间:“洗衣机。应该已经洗干净了,不过你那裤子估计不能穿了,我一会儿给你找一条。”
邱刚敖点头,去储物间拿衣服,蒋和越裤子找出来放在沙发上,去厨房从冰箱拿出食材,快速做了两个三明治。
等邱刚敖收拾妥当,他已经热好牛奶。
两人默契地喝完牛奶,同时拿起三明治装好,对视一眼,笑着换鞋出门。
总局,蒋和越刚走出电梯,就察觉到整层楼有种压抑的安静,他加快了步子进了他们组的办公室,见平时摸鱼的阿飞乖乖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蒋和越滑着椅子靠近阿飞小声问:“怎么了?”
阿飞左右看看凑近他,压低声音:“听说d组攻击队有人重伤,一大早所有组长都被叫去开会了。”
蒋和越理解的点头,滑回自己的工位老实工作。
过了快一个小时,他们E组的组长吴sir回来,拍了拍蒋和越的肩:“跟我一起去见刘sir。”
“yes sir。”蒋和越立刻起身,对看来的阿飞等人微微摇头和吴sir离开。
情报科,副主管办公室。
“长官,E组蒋和越,报到。”
被允许进入后,蒋和越立刻敬礼扬声报到。
高级警司刘sir坐在主位,见吴sir带着蒋和越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眼神犀利的打量了一下蒋和越,对他点点头。
蒋和越把手放下,等待刘sir说话。
刘sir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表情严肃:”警长蒋和越,上周你交了一份关于预谋银行抢劫嫌犯周某等五人情报搜集的报告。其中提到,他们极可能有自制炸弹。你的理由是什么?“
蒋和越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拿到了情报搜集工作,快速组织语言回答。
“报告长官,在嫌犯中李某二的搜集情报时,我发现他十六岁时和同村一起在修路开山队中当过半年的临时工。
而九十年代的开山队基本都是用的炸药,而且他有一个同乡因为操作失误被炸断手臂得到过赔偿。
我怀疑当时他们被分到了爆破组,所以李某二很可能会制作炸药。回答完毕,长官。”
刘sir静静的看了蒋和越片刻,随即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和一旁的吴sir对视一眼后,轻笑一声:“不错。“
他起身看着蒋和越道:“越仔是吧?你暂时被借调到b组,协助d组行动。有没有问题?”
“没有,长官。”
听到借调b组,蒋和越心里惊喜不已。
虽然都是情报科,但他们E组日常主要负责电脑数据处理、更新及储存资料,有需要时负责进行远距离跟踪及窃听任务,偶尔因为人手不够接一些情报搜集任务都是。
说好听,是技术支援,说难听点儿,他们E组就是打杂的。
而b组,也就是情报组,才真正负责情报的核心任务,是对从各渠道收集到的情报进行分析、过滤和证实,然后将分析结果直接向负责案件的指挥人员汇报,为前线行动提供情报支持。
等和吴sir从副主管办公室出来,路上吴sir小声道:“昨晚狗仔队被嫌犯发现,攻击队紧急出动,没想到那些嫌犯布置了陷阱,攻击队一人重伤两人轻伤。
但b组只分析出嫌犯携带大口径枪支,完全没料到会有炸弹。现在嫌犯死了一个,还有四人逃脱。”
蒋和越立刻明白了自己被借调的原因,自己的报告交上去也就吴sir会重视,肯定是他在会议上推荐的自己。
“谢谢吴sir。”
蒋和越神色认真的看着吴sir,对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加油,让他们看看,我们E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Yes sir。”
······
蒋和越被满怀热血的同事们送到b组,走进更明亮更宽敞,设备更先进的大办公室,迎上的还有伙计们审视的目光。
”你好,请问李sir在吗?“
他直接看向最近的伙计问,对方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最里面办公室:“在里面。”
蒋和越直接走到办公室,见门打开着,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干练的短发女人。
“叩叩叩”“madam,E组蒋和越报到。“
照常立正敬礼,李sir头都没抬道:“进来。”
蒋和越走进办公室站办工作前站定,一站就是好几分钟,李sir似乎非常忙,一会儿翻看资料,一会儿在电脑上操作。
直到蒋和越将她身后的摆设看了好几个来回,她才慢慢抬头,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一会儿。
“你从哪里得到的李某二会制作炸药的判断?”
蒋和越又将之前的理由说了一次,李sir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在开山队做过临时工?那些都是不留档案的。”
当时很多施工队的外包工头都是临时找人发现钱,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报告madam,我从他同村的qq空间发现了在开山队的合照,虽然合照是六个人没有他,但有七把锄头。
qq空间中他们留言自称为七剑客,其中有人提到过李某二,我调查这几人时,发现有一人在那年炸断手,经过多方查询推测出他们参加过爆破队。“
李sir看着蒋和越有些出神,他们也调查过李某二的qq,已经有十多年没用,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情况紧急,他们只查了摆在明面的,和近十年的情况,完全没时间查到二十年前的事去。
良久,李sir冲外面喊了声:“阿龙,进来!”
很快,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进来,李sir指了指蒋和越:“你带他,立刻开始工作。”
“Yes madam。”
阿龙话不多,将蒋和越带到工位,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现在正在通过收集的情报分析剩下的四人躲在哪里,随后给他一个硬盘,让他自己看资料。
大量的情报,看得蒋和越眼花缭乱,一直到晚上,得到几个稍微有用的线索,报给阿龙后,他才休息一会儿。
中途有伙计发饭,大家也只是和他简单的打一声招呼,随后沉默吃饭,继续工作。
半夜,李sir正和所有线索开会,所有人一起分析那些人可能躲藏的地点。
直到天蒙蒙亮,最终定了三个地点,他们才真正的下班。
蒋和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屏幕,阿龙拍拍他的肩,见他转头,好笑道:
“第一次通宵加班?接下来是狗仔队的事了,换班休息,你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
反应了老半天,蒋和越才明白,他是可以回去休息了,这才乖乖点头道别,拿起包离开。
不敢开车,蒋和越直接打车回去,刚下车就在门口碰到邱刚敖开车出大门。
“越仔?你不会是通宵加班吧?”
蒋和越反应迟钝的看向驾驶座的邱刚敖,点头,声音嘶哑道:“借调b组了。”
邱刚敖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吃饭了没?”
蒋和越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不想说话,邱刚敖只得道:“快回去睡觉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邱刚敖拿出手机打电话。
“妈,我刚刚碰到越仔了,他加了通宵班,应该没吃饭。你今天不是炖汤吗?中午·····”
······
蒋和越一觉睡到两点,看了眼电话,阿龙发了消息,告诉他下午不用上班。
狗仔队找人不会那么快,情报组只能等狗仔队反馈后才能安排下一步工作。
刚划掉阿龙的消息,就看到邱母发来的消息,问他睡醒了没。
他连忙回复消息,连忙收拾了一下下楼去喝汤。
“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工作完全不顾身体,这样怎么能行。”
邱母一边抱怨着,一边给蒋和越添汤,邱父帮着说了两句,被邱母用旧事反驳。
乖乖喝了一肚子,蒋和越主动洗碗消食,等收拾好出来,发现邱父邱母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声睡着了。
蒋和越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二老轻轻盖上,转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开门。
“咔哒。”
大门打开,蒋和越和开门的邱刚敖面对面,邱刚敖挑眉就要开口说话,被蒋和越手快的捂住嘴。
“小声,Uncle和Auntie睡着了。”
听到蒋和越小声提醒,邱刚敖瞟了眼屋内,随即点头,抬手握着蒋和越捂住自己的手,拉开。
小声道:“去你家。”
蒋和越点头,两人轻轻关上门,一起去搭电梯。
电梯打开,里面有一对情侣,见到两人进来,目光同时往下看了眼,表情怪异一瞬,对视一眼,又转开目光。
蒋和越和邱刚敖疑惑对视,低头看。
他们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一起,居然自己都没发现。
第5章 怒火重案-5
两人顿时触电一样分开,尴尬的对视一眼,都露出古怪的表情,然后各自看向两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对情侣先下电梯,经过两人时,女人好奇的悄悄看两人的长相,被她男友拉走。
电梯再次打开时,两人已经神色如常,谁也没提刚刚被误会的事。
等拿起游戏机,两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呜呜渣渣地操作手柄,不时怼对方一句。
又一局游戏结束,邱刚敖放下手柄拿起矿泉水喝一口,放松地靠在沙发边。
“明天周末,你休息吗?“
蒋和越也拿起水瓶喝一口,听到他的话,手上漫不经心地的造作手柄。
“有事?”
邱刚敖犹豫了一下,凑近蒋和越道:“上次案子救了一个靓女,她约我吃饭。”
蒋和越猛地转头指向自己:“你约会,带我去?”
邱刚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孤男寡女的。”
蒋和越无语:“所以带我这个电灯泡。叫你室友去不是更好,我才不去。”
邱刚敖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公子那混蛋油嘴滑舌的,哪有你靠谱。“
嫌弃地推开肩上的手,蒋和越双手抱胸摇头:“你们要是看对眼,我不就尴尬了。”
没在意他的拒绝,邱刚敖挪动屁股凑得更近,揽着蒋和越摇了摇:“怎么会。要不是拒绝了好几次,我都没空去约会。就是应付一下,拜托拜托。”
蒋和越装作思考的皱起眉头,邱刚敖期待的看着他,片刻后,他貌似为难的点头:“可以倒是可以,前提是明天我没事。”
邱刚敖立刻笑着拍他的肩:“说好了啊。”
话音刚落,两人手机接连响起,拿起一看,是邱父邱母分别给两人打电话,估计是叫他们吃饭。
······
商业街路口,蒋和越和邱刚敖刚走到路牌附近,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人便笑着挥手打招呼,她身边还有一个短发牛仔裤的美女。
“邱sir,这里。”
长发女人很热情,直接跑到两人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邱刚敖,又好奇的看一眼蒋和越。
她大大方方的伸手和蒋和越握手:”你好,你是邱sir的朋友吧?我叫何晴,你可以叫我阿晴。这位是我闺蜜,廖菲菲。“
蒋和越和邱刚敖对视一眼,笑着伸手握住:“你好,我是阿敖的好友蒋和越。”
旁边的廖菲菲快速的打量了一遍两个男人,在蒋和越手腕上露出的腕表上停留一瞬,也伸手和他们握手:“邱sir,蒋sir,叫我菲菲就好。”
四人相互问好,然后就是常规的约会流程,逛一会儿街,然后吃饭,要是看对眼就加一个看电影。
逛街的时候,蒋和越和邱刚敖真的是浑身不自在,蒋和越还好一点点,至少不会面临美女的购物询问,更不用搜肠刮肚的想赞美的词。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看戏的,每次蒋和越和邱刚敖聊天聊的忘掉还有两人时,廖菲菲就会适时上前和蒋和越搭话,然后阿晴就自然而然地单独和邱刚敖说话。
好在吃饭时,四人都聊的不错。
从餐厅出来,廖菲菲提出去看电影,蒋和越的电话响起。
“越仔,立刻回总局。”
”oK。“
蒋和越挂上电话,看向邱刚敖:“我得回总局。”
邱刚敖立刻接话:“我送你。”
他转头对阿晴和廖菲菲歉意道:“抱歉,我们有事。”
说完阿晴还想说什么,被廖菲菲拉了一下衣角,两人对视一眼,阿晴只能有些失望地点头:“没事,那下次见。”
等两人离开,阿晴有些气馁的叹口气,廖菲菲挽上她的手臂劝道:“好啦,别把人家吓跑了。你多约几次,再不行就去他差馆送汤咯。总会成的。”
阿晴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那我们回去煲汤吧。”
廖菲菲哑然:“也不是非要今天吧。再说,我不会煲汤啊。”
“我也不擅长,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嘛。快走快走。”
邱刚敖还不知道阿晴已经准备对他进行下一步凶猛的攻势了,他正一脸庆幸的开着车。
蒋和越白了他一眼:“不喜欢可以拒绝啊,干嘛非要拿我当挡箭牌?”
邱刚敖摇头:“说不上喜不喜欢,就是觉得阿晴性格很好,长的靓,就是太热情了。”
“热情还不好?”蒋和越从包里取出口香糖,对邱刚敖示意一下,见对方点头,取出两颗伸手塞他嘴里。
邱刚敖嚼着口香糖,慢慢打着方向盘:“我不想那么快拍拖啊,姚sir和我透露,明年推荐我升见习督察,哪儿有空拍拖啊。“
“哇~”蒋和越惊讶,“你还没到年限吧?这么快。”
邱刚敖得意一笑:“我能力突出咯。等升了见习督察,就可以单独带组了。”
“切~”蒋和越笑着假装不屑,“还不如说你不要命嘞。”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总局,蒋和越招呼一声便下了车。
邱刚敖看着蒋和越走远,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拿出看一眼。
何晴:邱sir,我们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到家了吗?
邱刚敖思索了一下,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越仔:今天没吃饱啊,你晚上请客。
邱刚敖轻笑一声,点开对话框回复:辛苦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蒋和越走出电梯,听到消息提示声,笑着回复了几个字。
再抬头已经收起笑容,面色严肃的走进b组。
······
又是通宵一晚,蒋和越面色憔悴的取下眼镜揉鼻梁。
阿龙拿着咖啡过来放在他办公桌上,拍拍他的肩:“还行吗?不行可以去会议室眯一会儿。”
蒋和越用力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拿起咖啡喝一口,这才看向阿龙:“没事,就是不习惯。多熬几次就好。”
阿龙笑着点头:“那就好,我们组工作量大,压力也大,你要是觉得不适,我可以帮你和李sir说一声。”
蒋和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行就干不行就回你的E组。
“不用。”蒋和越立刻回绝,拿起打印机吐出的纸张递给阿龙,“这里有几条线索和之前提供的情报吻合。”
阿龙接过纸张翻开了一下,点头:“我拿给李sir,你休息一下吧。”
看着阿龙走远,蒋和越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出了会儿神,听到身后的人碰到桌子才回过神,又提起精神继续工作。
这一工作就到了下午,中途在桌上趴了会儿休息。
眼看天已经黑下来,李sir才出来告诉众人,嫌疑人已经找到,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众人欢呼一声,陆续离开。
蒋和越独自走出大楼,憋回一个哈欠,站在路边打算等个的士。
“滴滴。”
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陌生的车慢慢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放下,蒋和越弯腰看去意外挑眉。
“袁sir?”
袁家宝,东九龙总区督察,蒋和越之前去培训新设备的时候在姚sir那里见过。
袁家宝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憔悴的面色,笑着问:“越仔,这是才要回家?”
蒋和越苦笑点头,袁家宝招手示意他上车:“正好顺路,我送你。”
袁家宝和他并不熟,突然这么热情,还知道他住那儿,显然是有目的不是客气。
蒋和越没有客气,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进去。
袁家宝发动汽车,路上和蒋和越闲聊了几句,等车子行驶到过海隧道时,他才说到正题。
“你和阿敖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到我们东九龙总区来工作啊?”
他看了眼有些诧异的蒋和越,轻笑一声:“阿敖做事很猛的,等他升了见习督察才好给他分组,到时候肯定是需要情报方面的组员。”
他见蒋和越没有拒绝,继续道:“我听说是刘sir亲自下令让你去情报组的,你能力很强,但在总局很难出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啊。”
蒋和越明白他们的打算,情报组的人员是情报科核心人员,下面的总区不可能要到人,但他作为一个有b组能力的E组人员就比较好调动了。
要不是他们要不到b组的人,不可能来找他一个E组的人。
“我会好好考虑的,袁sir。”
袁家宝点点头,开出一段后又开口:“你亲哥是不是叫蒋致远?”
蒋和越看向袁家宝,见他目视前方,笑道:“是啊,袁sir认识我哥?”
袁家宝笑道:“我和他同校同级,还一起打过篮球比赛,不过这么多年了,他可能都不记得我了。”
蒋和越心里明白,这才是袁家宝的真正的目的:“不一定啊,我哥在学校时很热爱篮球队的,你们打过比赛,他一定记得你。”
袁家宝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是吗?我还以为他不会记得。”
“他前几天还在怀念学生时期,要不我帮你们约一下,找个时间叙叙旧?”
听到蒋和越的话,袁家宝的肩膀都放松了些:“好啊,一会儿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下车前,蒋和越和袁家宝交换了电话号码。
看着袁家宝的车子开远,蒋和越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了很多。
“这都什么事啊···“
蒋和越抱怨的话还没说完,背上被人拍了一巴掌,他立刻转身使出擒拿手,被身后的人挡开。
这才看清是邱刚敖。
“刚刚是袁sir送你回来的?”
邱刚敖甩开蒋和越的手,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好奇道:“你和袁sir认识?”
“不认识。”蒋和越无精打采的转身往里走,邱刚敖上前揽住他的肩。
“不认识他还送你回来?他虽然人不坏,但也不会无事献殷勤。”
蒋和越动了动肩没甩掉邱刚敖的手,翻了个白眼:“他认识我哥。”
“哦。”邱刚敖敷衍一声就不说话了。
两人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蒋和越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最近怎么一直住这边?”
邱刚敖面色僵硬一瞬,皱眉抿紧嘴,见他这样,蒋和越来了兴致,直接抱手看着他,等他回答。
半晌,邱刚敖白了他一眼才开口:“公子那家伙,交了个女友,天天晚上·····”
说到这里,邱刚敖不再说话,蒋和越一副我懂的表情,同情的拍拍邱刚敖的胸口。
“你既然不打算近期拍拖,那就在家住吧,免得憋出病。”
邱刚敖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说什么啊。”
等电梯往上走了,邱刚敖才一拍手懊恼道:“被你带偏了,我是出去帮老妈买东西的。”
“哈哈哈哈哈~”
第6章 怒火重案-6
蒋和越没有因为预谋抢劫银行案的告破而被留在b组,除了b组人员满编外,还有就是这次案件b组没有立功。
回到E组,虽然办公室不大,光线也没有b组好,但很亲切。
比如此时,阿飞嘴里啃着炸鸡腿,手里抓着一只炸鸡腿就递了过来。
“知道你回来,大嘴哥特意外卖犒劳你的。”
蒋和越看了眼空了大半的外卖桶,扫过众人手里的炸鸡腿和汉堡包,无语的接过炸鸡腿。
“大嘴哥买了炸鸡,你这个搭档呐?“
阿飞立刻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杯可乐塞到蒋和越手里:“当然有啊,大杯冰可乐哦。”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吝啬飞。”
阿飞当做没听到,继续和同事吃吃喝喝瞎聊,没人问蒋和越怎么没留在b组,也没人问在b组的工作怎么样。
眼看就要过年,大家都等着春节的排班出来,讨论着休假去哪里玩。
蒋和越也接到了在国外的蒋母的电话。
“越越过年过来陪爹地妈咪吧。你爹地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他很想你的,只是拉不下面子叫你啊。”
蒋和越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看向窗外的夜景。
“好的妈咪,等值班时间出来我就买机票。”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便挂上电话。
“叮咚~”
门铃响起,蒋和越打开门,邱刚敖提着一个汤桶挤进来:“你电话占线,只能我提供配送服务了。”
邱刚敖轻车熟路的换鞋去厨房,将汤倒进汤碗里,简单的洗了一下汤桶才出来。
蒋和越地上一瓶水,邱刚敖接过,两人坐在阳台上点上烟。
没有像往常一样闲聊,两人各自沉默着。
一支烟抽完,蒋和越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见邱刚敖皱眉发呆,有些好奇。
“最近有案子?怎么愁眉苦脸的?”
邱刚敖摇头,也将烧完的烟蒂扔进烟灰缸:“今天司徒sir找我谈话了。”
“司徒杰,你们总区的助理警务处长?听说他在竞争高级助理处长的职位。“
蒋和越回忆着听说的事,有些好奇:“你们总区的一把手诶,找你谈什么?”
邱刚敖臭屁的撩了一下头发:“太优秀也是烦恼啊。”
蒋和越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盒对他打过去,被邱刚敖笑着接住:“说正事说正事。”
他收起脸上的笑,有些苦恼道:“他说很看好我,这些年的表现足够亮眼,他会强力推荐我升督察。“
蒋和越眉头皱起:“他和你很熟?”
邱刚敖摇头:“我在总区这几年和他说话不超过十句。”
蒋和越疑惑:“他和张sir关系怎么样?”
听他问起张崇邦,邱刚敖面色古怪一瞬,头往蒋和越方向偏了些,小声道:“邦主不是很喜欢他,听说他叫邦主吃饭,邦主都找理由拒绝了。”
蒋和越立刻明白了司徒杰的意思,这是手下第一猛将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打算自己培养一员猛将。
他思忖片刻,问邱刚敖:“你答应了?”
邱刚敖摊手:“还能怎么样?当然只能答应,不然明年姚sir他们推荐我升见习督察,他给我卡了怎么办。”
说完他叹出一口气:“这些官场的弯弯绕绕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想碰,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和邦主一样硬气的拒绝。“
蒋和越轻笑一声:“你以为张sir硬气只因为他自己的能力?你太天真了。”
见邱刚敖疑惑,蒋和越移动了一下椅子,面对着他正色道:“张sir这样性格的人要只有能力是不能走的长的,他能这么硬气是因为他的好兄弟姚sir和袁sir。”
他掰着手指解释:“姚sir有能力资历高,朋友还多,警队高层几个他不认识?袁sir和张sir是同期队友,他可比张sir会处事,能说会道有眼色,高层都喜欢这样的。“
”张sir自己有能力,得罪人的都是公事,就算上级不高兴,姚sir和袁sir帮着说和说和也就过去了。“
闻言邱刚敖陷入沉思,蒋和越见他眉头紧蹙,笑着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好啦,虽然你现在硬气不了,但你还年轻啊,早晚能硬气起来的。”
邱刚敖不甚在意地耸肩:“那当然。多破案多抓些嫌犯,我还能不硬气?”
“切~”
两人继续闲聊着,邱刚敖的电话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蒋和越好奇:“怎么了?”
邱刚敖拿起手机打字,嘴上随意的回道:“是阿晴,她今天来总区给我送汤。”
蒋和越意外挑眉,扫了眼他快速打字的手指:“你们拍拖了?”
邱刚敖摇头:“没。但她这么主动,我有些不好拒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我们组的人都看到了,觉得她很不错,都劝我答应来的。”
蒋和越不赞同的挑眉,双手抱胸看着他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邱刚敖正在拿烟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诧异地看了蒋和越一眼:“当然是拒绝啊。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蒋和越耸肩:“谁知道你会不会见色起意,见色忘友,见色忘利······”
“行了行了,哪儿来那么多成语。”
”就三个,没了。“
”切~“
夜色渐暗,两个男人坐在阳台说说笑笑,他们聊着以后,说着现在,都以为未来和当下一样,美好。
年后,邱刚敖没有意外的升了督察,蒋和越意外的升了见习督察,成了E组副组长。
意外的让蒋和越怀疑是不是他哥给他找了关系,结果他哥比他还懵。
“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你是拿着文凭考进去的,要不是你去E租是妈咪找人办的,我都找你们高层投诉了。你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好吗?”
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蒋和越后知后觉的出了会儿神,原来,他被分到E组是找了关系的······
想起当初知道他考警务处后蒋父的愤怒,蒋母的担忧,中间等待通知时父母的情绪变化。
蒋和越长长叹出一口气,也不怪父母的反向操作。他报考警务处那年刚好有一起恶性案件,好几个警察被寻仇残杀,哪个父母看了不害怕。
正要回工位,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是邱刚敖。
“越仔,今晚我和新组员聚餐,你要不要来?”
他的语气很愉悦,能想象到此时有多高兴。
“这么快就分组了?组员都找到了?”
前两天吃饭时邱刚敖还在说不知道选哪些人,这会就说聚餐了,显然已经人员到齐了。
“是啊,下午到齐了,第一次聚餐,顺便介绍一下你这位总局的人脉啊。”
年前他一番分析后,邱刚敖就说蒋和越是自己唯一的人脉,要好好维系,让他多多关照,两人相互调侃。
这会儿他这样说,既是和蒋和越介绍组员,也是让组员知道他不是孤立无援的。
下班后,蒋和越回去换了衣服便去了聚会的大排档。
刚走上楼梯,就听到邱刚敖的声音:“越仔。”
蒋和越循声看去,就见邱刚敖和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圆桌坐着,对自己招了招手。
见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大大咧咧的样子,反而多了些稳重,蒋和越微微挑眉,笑着走过去。
见他过来,邱刚敖起身揽住他的肩,其他几人也陆续起身。
“这是我好友,总局情报科见习督察蒋和越。”
其他几人都纷纷站直身体问好:“蒋sir好。”
蒋和越这个年龄的见习督察不算稀奇,但他在总局情报科,这对一线人员来说就是很实用的人脉了。
“大家好,不用这么客气,都坐。”
蒋和越拉着凳子坐在邱刚敖身边,邱刚敖指着众人一个个介绍。
“荃叔,我们几人里资历最老的人,经验丰富身手好。”
坐在蒋和越另一边满脸胡茬的男人对他笑着点头,应该是下面差馆提上来的。
”爆珠,别看他年龄小,身手好枪法准,很沉稳的。“
略显青涩的黑瘦大男孩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蒋和越微微点头。
“标哥,也是老资历了,在差馆破了很多案的。“
相对看起文弱一些的男人笑着点头:“邱sir抬举了,我在差馆遇到的都是小打小闹。”
邱刚敖笑了笑没说话,指着下一个头发打理的很规整的年轻人:“公子,和你一个专业的,之前在总局负责内勤,擅长电子设备。”
公子没有其他人那么疏离,笑着对蒋和越挥手:“越仔,听阿敖提过你好多次,终于见到了。”
蒋和越笑着点头:“我也是,久仰。”
公子笑着还想说什么,邱刚敖已经介绍身边的人了:“华仔,你认识的。”
华仔笑着对蒋和越点头,邱刚敖手掌一拍,示意大家注意:“既然都认识了,就不多说了,开饭吧。”
蒋和越知道邱刚敖叫自己来是撑场子的,也是给组员们吃一颗定心丸,告诉组员们,他邱刚敖虽然年轻,但也是有能力有人脉的,你们安心做事就好。
简单的吃几口,蒋和越就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不然他一个外人在,其他人放不开。
······
蒋和越当然不可能吃饱,回到家收拾一下,就从柜子里取出杯面想要泡面对付一口。
“叮~”
手边的手机亮起,蒋和越看去,是邱刚敖的消息。
阿敖:别吃泡面,晚点儿我给你带炒河粉。
蒋和越看了眼手中的杯面,轻笑一声放下,拿起手机回消息。
越仔:我要香辣味的。
阿敖:oK。
第7章 怒火重案-7
餐桌边,蒋和越夹了块河粉吃,抬眼看向阳台上抽烟的邱刚敖。
蒋和越三下五除二将河粉吃完,擦一下嘴走到阳台上,拿过烟盒取出一支点上。
两人吐出的烟雾散在风中,蒋和越背靠在围墙看向邱刚敖:“怎么,吃饭时不还是挺高兴的?”
邱刚敖看着远处的灯光没有转头:“组员之间需要磨合,大家都是靠实力被选上的,但公子这人······”
提到公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虽然能力不错,但他那嘴太能得罪人了,今天我还没到,爆珠差点儿和他打起来。”
蒋和越想起公子在饭局上的表现,显然仗着和邱刚敖熟悉说话没把门的,从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了,其他人叫他蒋sir,就公子叫他越仔。
同情的拍了拍邱刚敖的背,蒋和越劝道:“你也别太给他面子了,该敲打就敲打,谁知道会不会给你拖后腿。”
邱刚敖点头,转身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会的,恩威并施嘛,我懂。”
说着,他看了眼腕表:“太晚了,我回出租房。”
蒋和越拉住往外走的邱刚敖:“你还和公子合租?”
见他点头,蒋和越道:“你这样会给公子一种,他和你关系最好的错觉,他那性格只会变本加厉,其他人也会怀疑你对他特殊照顾。你还是别和他合租了。”
邱刚敖思忖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今晚先住你这儿。”
蒋和越无语:“这会儿Uncle和Auntie应该没睡吧。”
”就这么决定了。“邱刚敖装作没听到,拍拍蒋和越的手臂,转身往客房走,”我之前用的牙刷毛巾没扔吧?“
蒋和越好笑摇摇头:“没,你在卫生间找找。”
升职后的清闲是短暂的,蒋和越作为副组长,被吴sir派出去带队出外勤。
其实就是给其他组打下手,仪器设备架设、调整、日常维护,每次案件取得的电脑数据处理、更新及储存资料等等。
之前都是吴sir和前副组长带老组员,蒋和越也是分一部分任务而已。现在吴sir高高兴兴地将事情全安排给蒋和越,自己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咖啡。
蒋和越天天在各组打转,参与的案子就算结了他们组也捞不到多少功劳,最多就是在报告里提一句。
忙了一个月,蒋和越基本已经能熟练的带队了,就是钱包遭不住,工资基本都拿来犒劳劳累的组员了,还好他自己存款丰厚。
“来了来了,自己来拿。”
阿飞和一个年轻人提着几个袋子咋咋呼呼的跑进E组,众人听到声音都笑着围上来。
一个短发微胖女生拿出自己点的小吃,笑着转身对和大嘴刘说话的蒋和越喊:“谢谢蒋sir!”
其他人也纷纷感谢:“谢谢蒋sir。”“蒋sir万岁!”
阿飞插科打诨:“我呢?我可是为了给你们买这些跑了好几条街。”
“切~”众人鄙视,最开始感谢的女生吐槽道:“你公费出去吃喝逛街我还没说你呢。”
阿飞和另一个心虚的年轻人对视一眼,耸耸肩,各自拿了自己喜欢吃的就那么站着吃起来。
蒋和越和大嘴刘一起过来,大嘴刘从阿飞的手上叉了个鱼丸,蒋和越拿过单独装的一个袋子去了组长办公室。
“吴sir,你的咖啡。这是鱼丸,少盐的。”
将袋子放在办公桌上,正在划手机的吴sir抬起头,笑着压手:“坐吧。这短时间还适应吗?“
蒋和越没有客气,拉了拉衣服坐下:“还好,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
外面传来众人的说笑声,吴sir笑着打开袋子取出咖啡。
“还是得年轻人带队有活力。你进警队就在我们组,比起之前的副组长范明,我更放心把人交给你,他的心可不在我们这儿,现在去了投诉调查科也好。”
蒋和越笑道:”多亏您的照顾。“
吴sir笑着摇头:“你年轻,专业能力强,又有文凭,一粒花是你该得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办公室外,压低声音道:“b组也有人员调动,我本来想让你进b组的·····“
下面的话没有说,但蒋和越明白,就是人家没看上回绝了呗。
蒋和越倒不生气,他的目标可不是b组:“吴sir,我想去狗仔队的。”
“噗。”正在喝咖啡的吴sir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连忙擦了擦嘴。
“狗仔队多危险你不知道啊,要是跟踪嫌疑人被发现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行。”
见吴sir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蒋和越立刻接话:“A组也行。”
“更不行。”吴sir抬手拒绝,“你有线人吗?你有和线人接触的经验吗?”
蒋和越老实摇头,吴sir放低声音劝道:“d组是一线队伍,A组虽不是一线,但也堪比一线危险,不然怎么会隐藏身份。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我帮你看着b组,我觉得你去b组就很合适。”
不等蒋和越再说什么,吴sir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蒋和越只能点点头起身离开。
等蒋和越离开,吴sir长长呼出一口气,嘟囔着:“家世那么好,何必去一线拼命,在办公室喝着咖啡按部就班的升职不好吗?到底是年轻啊。”
蒋和越下班前接到邱母的电话。
“越仔啊,你今天有没有和阿敖联系啊?”
蒋和越停下收拾的动作,看了眼和邱刚敖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三天前的闲聊上。
“Auntie,是阿敖电话打不通吗?”
邱母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关机了。自从他当上组长就忙的见不到人了,昨天我去他出租屋帮他收拾,看到垃圾桶里有染血的绷带。今天打电话早上没人接,下午直接关机了。”
邱母越说越担忧,都带了点儿哭腔,蒋和越连忙安抚:“Auntie,别担心,阿敖不会有事的。正好我下班了,这会儿去东九龙总区问问,问清楚立刻给您回电话。”
“好啊,麻烦你了越仔。“
蒋和越开车的速度比往常快一些,到东九龙总区时正好看到华仔几人说说笑笑的往外走。
他停下车放下,几人都看了过来。
“刚下班?”
蒋和越见几人衣裤脏乱,应该是出了抓捕任务。
“蒋sir。”华仔抬手打招呼,其他人也都笑着点头。
“刚出任务回来,去买点儿吃的回来加班。”
“阿敖在吗?”
听到蒋和越问到邱刚敖,几人别有深意的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笑意,公子先出声道:“在啊,有个靓女来送汤,现在在办公室喝汤哦。”
“嘿嘿嘿~”几人都猥琐地笑了起来。
蒋和越立刻想起邱刚敖之前说过,阿晴给他送汤的事,估计就是她了。
“行,你们去买饭吧,我找阿敖有些事。“
开着车进总区停车场,蒋和越快步进大楼按了电梯,顺便拿出手机给邱母打电话。
“越仔,找到阿敖了?”
“Auntie,我已经问过了,阿敖没事,就是工作忙,一会儿我让他······”
“叮~!”
电梯门打开,蒋和越和电梯里面无表情的邱刚敖面对面,他立刻将话一转:“他这就接电话。”
蒋和越将手机递给有些懵的邱刚敖,做了个“你妈咪”的口型。
邱刚敖秒懂,立刻接过电话:“喂,老妈。······没事。手机没电了,太忙没注意。······小伤·····“
他边说边往外走,蒋和越这才看到他身后的阿晴,正笑着对他挥手。
蒋和越扫了眼她手里的汤桶,也笑着回应。
阿晴见邱刚敖还在打电话,连忙上前好奇问:“蒋sir和Auntie关系很好吗?”
她说的Auntie自然是邱母,蒋和越点头:“还不错,Auntie人很好。”
闻言阿晴若有所思的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她笑道:“蒋sir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爬山。”
蒋和越立刻摇头:“抱歉,最近很忙。”
“你别急着拒绝嘛。”阿晴连忙解释,笑意带着点儿揶揄,“听说你单身,上次你见过菲菲,觉得她怎么样?”
这话直接的就差说我闺蜜看上你了。
蒋和越哑然,看了眼挂上电话走来的邱刚敖,立马转移话题:“阿敖,你是要下班吗?”
邱刚敖摇头:“我还有事,你等我一下,我送阿晴去搭的士。”
说完,他转头对阿晴道:“走吧。”
阿晴张了张嘴,失落的闭上点点头,跟着邱刚敖出去时还对蒋和越挥了挥手。
蒋和越站在大门口点了支烟,想着两人可能要聊几句才分开,结果他刚抽一口,邱刚敖就大步走了回来,直接伸手抽掉他手上的烟叼在自己嘴里。
蒋和越已经抬到嘴边的手突然空掉,肩上多了条胳膊,这人直接将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他就要张口怼两句,就听邱刚敖小声道:“扶我上去,别让人看出我受伤了。”
蒋和越扒拉的动作停住,转而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身体,两人往里走,等上了电梯,蒋和越才看清邱刚敖有些苍白的脸色。
他皱起眉头:“怎么不去医院?”
邱刚敖靠着他,用力抽了一口烟:“已经处理过了,就是太痛了。现在怎么说也是个组长了,不能在伙计面前露怯。”
说着,他还拉了拉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
蒋和越见他这样,叹口气,扫过他身上:“伤哪儿了?”
邱刚敖叼着烟看着他轻笑出声:“皮外伤啦,昨天都处理好了,今天抓人的时候崩开了,问题不大。”
说着,他将嘴里的烟又塞进蒋和越嘴里:“办公区不让抽烟,罚款你交。”
“叮~”
电梯门打开,邱刚敖立刻站直身体,没事人一样走出电梯。
蒋和越无语的抽完最后一点儿烟,走出电梯按灭烟蒂扔进垃圾桶。
“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8章 怒火重案-8
蒋和越一直等到邱刚敖忙到半夜才开车载着他回去,没办法,邱母拜托了蒋和越把不省心的儿子送回去。
不过蒋和越劝了几句,保证照顾好邱刚敖,将他带回家处理伤口。
邱刚敖赤裸着上身靠着沙发抽着烟,熬红的眼里全是疲惫。
蒋和越正在给他缠上干净的绷带:”你最近案子怎么那么多?“
邱刚敖吐出烟雾,语气疲惫又无奈:“司徒sir推荐我升督察,当然要物尽其用。”
蒋和越翻了个白眼,手上熟练的帮他扣上绷带固定挂钩:“就算是张sir破案,不也是他们站在媒体面前说话,何必按着你一个薅羊毛。”
“呵~”别他的比喻逗笑,邱刚敖低头看向蒋和越道,“那不是那只羊不好说话吗。”
蒋和越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平静出声:“虽然张sir容易得罪人,但谁又不想和他一样硬刚上司的。“
邱刚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抽着烟。
片刻后,蒋和越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下,坐在沙发上,想起什么问:“对了,那个阿晴?”
邱刚敖将抽完的烟蒂按灭,打了个哈欠,一边穿衣服一边不甚在意的说道:“公子和她有联系,知道我们回来,她就来送汤了。”
蒋和越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就听邱刚敖有些苦恼道:“她人挺好的,和兄弟们相处也不错,长得也漂亮。
但我总觉得差点儿什么,委婉拒绝了两次,不知道她是不是没听懂。“
蒋和越摘下眼镜漫不经心地擦着镜片,好奇的问:“差什么?”
邱刚敖皱着眉头思忖,嘴里嘀咕着:“我那个前女友也是她追我,我觉得人不错就答应了,但我对她没有,嗯·····怎么说,没有那种热恋的感觉,还经常忘了有这么个人。”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烟盒。
蒋和越戴上眼镜,扫了眼他身上的绷带,伸手先一步拿起烟盒抽了一支叼在嘴里点上,又将点好的烟塞到他嘴里。
邱刚敖笑着抽了一口,看着蒋和越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根。
蒋和越没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疑惑道:“然后?热恋应该是什么样的?”
邱刚敖耸肩,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不知道。你没拍拖过?”
蒋和越夹着烟靠在沙发靠垫上,摇头:“没有,我可能是同性恋。”
“咳咳咳~”邱刚敖一口烟呛的咳嗽,随即捂着伤口微微蹙眉。
蒋和越见状连忙将烟放在烟灰缸上,靠近查看他的伤口有没有渗血:“伤口没事吧?我开玩笑的。”
邱刚敖摆摆手又将烟叼在嘴里,抬头看着蒋和越问:“开玩笑?”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喜欢过谁。”
邱刚敖看了蒋和越的侧脸片刻,突然恶趣味的笑了笑,拉着蒋和越的胳膊靠近自己,玩笑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蒋和越愣了一下,猛地转头和邱刚敖满是戏谑的目光对上,对方也在对视的下一刻怔愣了。
蒋和越的眼神从惊愕到困惑,然后是近乎茫然的空白。
邱刚敖的笑意在看到蒋和越眼中茫然的那刻,他的眼神从戏谑变成探究,不知想到什么,探究变成了惊觉。
他的嘴唇半张着,烟夹在指间忘了抽。他的目光往下滑了滑,落在蒋和越的嘴唇上,又迅速弹回对方的眼睛里。
两个人都没动。
空气里的烟慢慢散开,在他们之间晕出一片灰白色。
片刻后,邱刚敖猛地甩手,匆忙将烧到手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蒋和越也慌忙撇开头,扫了眼他的手,清了清嗓子。
“有烫伤膏。”
“不,不用。”邱刚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困了,我去睡了。”
说着,他大步走向客房。
蒋和越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桌上烟灰缸里逐渐熄灭的烟蒂。
邱刚敖在关门前,看着他张了张嘴,又舔了一下嘴唇,刻意放轻声音道:“你也快去睡吧。“
“嗯。”
蒋和越闷闷地应一声,转身进了卧室,关门时抬头看去,对上邱刚敖出神的目光,两人同时低头关上门。
这一晚,同一屋檐下的两人都没有睡好。
蒋和越早上起床时邱刚敖已经离开了。之后,蒋和越没有刻意去联系邱刚敖,对方也没有联系他。
两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等着有一天一切回到以前的样子。
可种子已经发芽,又怎么可能回到以前。
它只会吸取一切营养,不断的生长。
蒋和越继续工作回家两点一线,周末要么回深水湾和家人聚餐,要么一个人去俱乐部打网球等等。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这天,他刚下班又接到邱母的电话。
“越仔,你下班没?今天炖了靓汤,都是你爱吃的。“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过他是以加班为由,没有让邱母察觉到不对。
为了不出意外碰到尴尬,蒋和越直接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去。
天色渐暗,蒋和越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掏出手机站在电梯门前无聊的刷着。
“叮~”
电梯门打开,蒋和越瞟到电梯里站着的男人的腿,没有抬头,只等着对方出来后再进去。
但他等了片刻,那人都没有动,他抬头,对上熟悉又复杂的目光。
蒋和越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去啊?”
邱刚敖抿着嘴,微微点头,眼眸有些不自在地扫过左右:“嗯,你今天加班?”
“嗯。”
蒋和越应了一声后就没了声音,两人都有些尴尬。
可电梯可不等两人有什么情绪,金属门缓慢的移动就要合拢。
两人同时伸手挡住门,但又在门打开的时候对上对方的眼神,同时撇开头。
邱刚敖跨出电梯,蒋和越抬脚就要上去,却被他拉住手臂:“一起走走?“
蒋和越脚步停住,看向邱刚敖认真的神色,点头。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顺着路上了天桥。
停在天桥上,蒋和越面向外,看着下面的车流,邱刚敖侧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两人沉默了良久,邱刚敖换了个姿势趴在栏杆上,这才开口:“这段时间叫你喝汤你都没空,老妈以为我们闹矛盾了。”
蒋和越轻笑一声:“是我的问题。”
邱刚敖转头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我们和好吧?”
“嗯?”蒋和越没听清,转头看向他,对方却慌忙避开他的目光。
看着车流划过的尾灯,邱刚敖说道:“你不是说是开玩笑吗?我也是开玩笑的。”
蒋和越疑惑一瞬,立刻明白他说的意思,随即微微松了口气:“是啊,都是开玩笑的。”
两人嘴里说着开玩笑,目光却没有看向对方,没看到对方眼里的庆幸和失落。
“周末我们组在荃叔家bbq,你要来吗?”
”好啊,我来买啤酒。“
“好。
······
周末,蒋和越还没收拾好,邱刚敖就敲响了门。
蒋和越疑惑地打开门:“这么早就去?”
邱刚敖苦笑:“我和老妈说今天带你和组员聚餐,她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让我来找你玩儿。”
蒋和越能想象出邱母像面对小孩子一样的教训邱刚敖,笑着拉开门把他让进来。
“你坐会儿,喝什么自己拿。我一会儿就收拾好。”
邱刚敖关好门,换鞋时看到他常穿的拖鞋被洗干净放在鞋柜最上层,他扫过鞋柜里的鞋。
除了蒋和越自己的鞋,就只有两双新拖鞋照旧放在最底层,他的拖鞋放在那里,没有一丝不和谐。
他拿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笑。
倒水时,他也特意看了放杯子的架子,只有孤零零的两个杯子放在上面,其他杯子都放在下面。
厨房里的东西和他上次用完后摆放的位置一样,客厅的烟灰缸放在两人常放的地方,就连外面卫生间放着的东西都是他用过的。
听着蒋和越卧室传来的声音,邱刚敖坐在沙发上他常坐的位置,突然有一种在家的熟悉亲切感。
蒋和越收拾好走出卧室,正要说走,就看到邱刚敖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好笑地摇摇头,蒋和越取了一条毯子轻轻给他盖上,自己去厨房做早饭,他们两人可都没吃早饭。
邱刚敖这几天都在查案,昨晚回家睡也是为了今天和蒋和越一起走,但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蒋和越是将早餐热着等到邱刚敖自然醒才吃的饭,饭后邱刚敖自觉收拾碗筷厨房。
荃叔家离得有些远,是老城区的出租房,他们家租的房子连着顶楼,大家就在顶楼烤串。
蒋和越和邱刚敖一人抱一箱啤酒走的步梯上来,蒋和越微微有些喘,邱刚敖让他把啤酒放在他的上面,被他摇头拒绝。
坐在角落的爆珠看到两人上来,连忙上前帮忙。
华仔也快步上前:“哇,这么多。”
邱刚敖将酒交给爆珠,又转身接过蒋和越手上的酒:“越仔特意给你们买的。”
标哥笑着上前和蒋和越打招呼:“谢谢蒋sir。他们几个正唠叨着要去买啤酒。”
蒋和越重重呼出一口气,笑着摆手:“不用客气,bbq怎么能没有啤酒。正好我也很久没喝了。”
几人走到烧烤场地,看到三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在串串,几人连忙解释。
华仔拉着一个年轻女人,脸有些红:“我未婚妻阿薇,我们明年结婚。”
“恭喜啊。”蒋和越和邱刚敖同时出声。
荃叔的妻子是一个胖胖的妇女,大方的拍着荃叔道:“我是阿荃的老婆,叫我阿娟就好。”
两人都点头问好,标哥走到最后一个戴着眼镜有些腼腆的女人旁边牵着她的手道:“我老婆悠悠,她做饭很好吃的。”
悠悠有些害羞的轻轻撞了一下标哥,对着蒋和越两人点头,小声问好。
几人问好后,邱刚敖看一圈疑惑问:“公子呢?接他女友去了?”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犹豫着没回答,三个女人疑惑的看了看几人,华仔的未婚妻阿薇小声道:“不是说接邱sir你的女友去了吗?”
第9章 怒火重案-9
听到阿薇的话,邱刚敖第一反应是看向一旁的蒋和越,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只是一瞬,邱刚敖皱眉看向华仔几人:“我女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女友了?”
华仔几人都有些诧异,相互对视一眼,还是荃叔先开口懊恼道:“是我们误会了。公子时不时提你和阿晴怎么怎么样,我们都以为你们在拍拖。”
三个女人也听出了问题,相互看看退到一旁安静的忙活。
“他去多久了?”
邱刚敖看了眼腕表,想着打电话让公子回来。
爆珠说话了:“46分钟。”
标哥叹气:“应该快回来了。”
邱刚敖顶了顶腮帮子,看向笑容温和的蒋和越,两人对视,蒋和越微微挑眉,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
邱刚敖沉默片刻,龇了一下牙撇开头:“没事了,我看看都有什么菜。越仔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先烤几串。”
他说着拉着蒋和越往放菜的地方去,其他几人松了口气,都散开忙活起来。
邱刚敖拉着蒋和越帮着处理菜,他抬起眼帘瞟了蒋和越一眼。
“我最近都没和阿晴联系,我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邱刚敖的语气有些虚,蒋和越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最近忙,又没有明确拒绝,被误会也是正常的。”
他将摘好的菜放进盆子里:“何况,还有一个好兄弟好心帮你。”
说到这里,他抬头对着邱刚敖揶揄的笑了笑,邱刚敖松了口气,又好笑的哼笑一声。
“快看,我带哪位靓女来了!”
公子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那边,就见公子带着阿晴走来。
阿晴大大方方和众人打招呼,完全没法发现几人微妙的表情,倒是公子被华仔拉到一边小声说话。
邱刚敖看了眼蒋和越,就见他起身,看了自己一眼道:“人家是客人。”
闻言,邱刚敖立刻起身,对着走来的阿晴礼貌微笑:“好久不见,阿晴。”
阿晴原本灿烂的笑容僵住,目光在邱刚敖脸上快速打量,似是没找到自己期待的表情,她的笑容收敛大半,略显无措的双手摩挲着手提包。
她今天打扮的很精致,昨天他听公子邀请来聚餐,还以为是邱刚敖暗示他这样做的。
但显然事情和她预想的不一样,邱刚敖对她笑的温和,却比以前冷酷的样子更疏离。
“好久不见。听说你们最近忙着查贩毒案,我之前怕打扰,所以没有联系你。”
而邱刚敖没有听进去后面的话,他听到阿晴说贩毒案时,目光立刻射向不远处假装很忙的公子。
连一向温和的标哥都皱起眉头,无奈地看了眼公子。
阿晴见邱刚敖没说话,有些无措的左右看看,见蒋和越也在,她立刻抬手热情的打招呼。
“蒋sir,你也来了?”
蒋和越笑着点头:“是啊,听说bbq我立刻就坐不住了。”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阿晴也察觉到了众人奇怪的氛围,自己也觉得尴尬,于是,她装作突然想起什么,懊恼的拍了一下头。
“对了,昨晚我们老板说有个方案要改,我都忘了。抱歉啊,我先走了。”
她说着看向邱刚敖:“我没开车,阿敖能送我一趟吗?”
她眼里带着些恳求,邱刚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蒋和越,对方笑着将车钥匙递给他:“回来顺路带瓶饮料,酸奶味的。”
邱刚敖和他对视两秒,抬手接过钥匙:“好。”
······
车内,邱刚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阿晴双手紧紧握着包的提手,忐忑地看了眼开车的男人。
“抱歉,我以为是你让公子叫我来的。”
邱刚敖看了一下后视镜,注意着车辆慢慢打方向盘,说话的语气带着些歉意:“是公子没有搞清楚状况,以后你少听他说的话。”
阿晴有些失落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隐隐嘈杂声,良久后,邱刚敖慢慢在路边停下车。
他看向安安静静的阿晴,对方也期待的转过头看他。
“可能我之前的态度让你误会了什么,但我真的没有要和你拍拖的意思。”
闻言阿晴无措了一瞬,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即扬起一个大方的笑:“说开了不就好了,误会解开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听到她这话,邱刚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很多。
阿晴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她连忙拉开车门,语速极快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还要加班改方案,有空手机联系啊。“
她关车门的动作有些快,车门发出咚的一声,离开的步子也慌乱了些。
邱刚敖看着她走远,这才发动车子。
······
蒋和越接过邱刚敖递来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正要拧上盖,邱刚敖伸手拿过也喝了一口。
蒋和越直接将瓶盖塞到他另一只手里,转身和华仔几人玩儿游戏。
邱刚敖将饮料放在他身边,起身去和标哥一起烤肉。
他在盘子里挑了挑,取出几串肉菜单独放到一旁,标哥瞟了一眼,笑着把油刷子递过去。
两人随意聊着,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见邱刚敖在那单独的几串上洒了很多辣椒,而且撒了好几次。
标哥张张嘴想说太辣了,但见邱刚敖熟练的动作,又疑惑的闭上嘴。
当他看到邱刚敖把单独多放辣的串递给蒋和越后,对方吃一口,眼睛一亮,对着邱刚敖竖大拇指,标哥感慨道:“蒋sir真能吃辣啊。”
邱刚敖的笑容更大了些,一边吃着一边烤着。
一直到天黑,两箱啤酒被喝完,烤串还有些没吃完,荃叔老婆是一个很节俭,都收拾干净拿回了家。
邱刚敖和蒋和越都喝了酒,两人在街上走着,想等酒意散些再叫代驾回去。
老城区的街道有些窄,自建楼和商业楼交错排列着,这里离地铁很远,但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不少。
邱刚敖拿出烟盒取了一支叼在嘴里,双手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
蒋和越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倾身给他点烟,他的眼睛看着火,邱刚敖的眼睛看着他。
等烟点燃,邱刚敖将嘴里的烟塞到蒋和越的嘴里,让他诧异地抬头。
邱刚敖笑道:“之前有女士在,不好抽烟,我看你拿了好几次烟盒。“
蒋和越哑然,夹着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邱刚敖眼睛看着他,手上又抽出一支烟。
”我记得你没有烟瘾。“
蒋和越抽烟的手顿了一下,撇开头看向远处,语气平淡道:“最近失眠,抽烟能提神。”
邱刚敖收起脸上的笑意,低头从蒋和越手里拿过打火机给自己点燃。
他抽了一口,才开口:“我和阿晴说清楚了。”
蒋和越转回头看过来,邱刚敖笑着凑近对他吐出一团烟雾,熏的他撇开头。
“呵呵~”
邱刚敖恶作剧的笑出声,蒋和越无语的扇了扇头发,尽量少沾点儿烟。
看着他有些小孩子的动作,邱刚敖嘴角的笑没有消散:“你少抽点儿烟啊。”
蒋和越看了眼他手里的烟,没有说话。
邱刚敖当做没看到,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代驾应该到了。”
蒋和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沉默着抽了口烟,片刻后,轻笑一声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默契的保持着微妙的关系,不说破,不刻意,不回避,不主动。
邱刚敖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邱母多次催婚,蒋和越则是给蒋母推荐了几部文艺同性恋电影后,蒋母再没提过给他介绍女友的事。
蒋和越按部就班的工作,两年后被b组新上任的组长调到b组任副组长,并成功升为督察。
······
蒋和越从深水湾回来,打开家门就被屋里弥漫的烟雾熏的往后退了两步。
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邱刚敖听到开门声,连忙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扇了几下,几步迈到门口打开通风扇。
蒋和越直接将门打开,等烟雾消散一些才进门换拖鞋。
他看了眼邱刚敖,扫过他身上有些皱巴的衣服:“怎么过来了?案子结了?”
邱刚敖接过他手上的文件包,转身挂在架子上,顺手关上门。
“没有。老豆住院了,我刚回来。”
“ Uncle住院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邱刚敖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和老妈吵架了,装病的。”
蒋和越哑然,老夫妻虽然关系好,难免会吵架,邱母有高血压,邱父有时候想与理据争又不敢,认错又觉得没面子,于是想了个馊主意,装病。
偏偏邱母就算知道他是装的,每次也会在一旁精心照顾。
蒋和越无奈的笑了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吃饭了吗?”
邱刚敖摇头:“没有,我买了菜放在冰箱里。”
蒋和越点头,挽起袖子往厨房去。
邱刚敖看着蒋和越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带着些烦闷。
“把葱收拾一下。”
邱刚敖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去,两人在厨房里忙活。
蒋和越低头切着菜,嘴里说着:“一会儿先给Uncle和Auntie送饭过去,你回来的时候带一瓶黄豆酱,家里的用完了。”
邱刚敖抬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黄豆酱放在桌台上,蒋和越看一眼微微挑眉:“你前几天来过?”
邱刚敖点头,继续拿起菜清洗:“上次过来你在加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泡面吃。”
蒋和越点点头没说话,两人沉默且默契的做饭,最后拿出汤桶和饭盒将饭菜分好。
看着邱刚敖提着饭盒离开,蒋和越走到客厅茶几边,看到烟灰缸干干净净。
他又走到角落的垃圾桶,踩着踏板打开垃圾桶盖,看到被纸巾包裹着的烟蒂,大概有十几根。
蒋和越眉头紧皱,拿出手机打电话。
“华仔,今天你们科有发生什么事吗?”
第10章 怒火重案-10
蒋和越听着华仔简单的说了案子一直没进展,邱刚敖压力大,姚sir找邱刚敖谈话,好像是关于升高级督察的事。
“听说姚sir本来是要推荐邦主的,但邦主得罪的人多,总局很多人反对。有长官提议推荐头,但头手里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过了这个月就只能等明年了。”
“哦,好。对了,听说你补蜜月假想去马耳他,我有认识的人在那里做生意,要不要我帮你联系?”
华仔有些腼腆的笑了两声,倒也没客气:“谢谢蒋sir。”
等挂上电话,蒋和越看着手机思忖片刻,点开通讯簿,翻到张崇邦的号码。
正要拨打,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显示“袁家宝”。
蒋和越疑惑一瞬,接通电话。
“袁sir。”
蒋和越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楼房。
“越仔,明天我和你哥还有几个朋友去打网球,你要来吗?“
自从袁家宝和蒋致远搭上关系后,就经常和蒋和越联系,他倒不讨厌。
袁家宝为人处世都不错,知进退,心思也不坏。
“我约了同事爬山,下次吧。”
“好吧。哦,你和阿敖关系好,他最近压力大,你多劝劝他。”
蒋和越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语气带着笑意:“我听说是要推荐他升高级督察,这是好事,压力大难免的。”
“唉~”手机那头的袁家宝无奈叹气,“阿敖明年升的话倒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总局那边要现在推荐,他就不得不拿出成绩。”
说到这里,袁家宝语气沉着了些:“总局行动处高助司徒sir原来是我们东九龙区的助理处长,今年很可能升副处长,他极力推荐阿敖,阿敖就算不想升也得接住。“
蒋和越眉头微蹙,司徒杰看似提携,实则是为了自己在总局也要将邱刚敖拿捏在手里,强行让他继续站队,助力他升副处长。
若是邱刚敖提前升了高级督察,他就是司徒杰团体的人,若他不想现在升,就得把手里的案子办砸。
他要强的性子容不下自己示弱,这个案子已经跟了大半年,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近期肯定是要结的,估计司徒杰也清楚案件的情况。
袁家宝又叹了一口气:“按资历应该是邦主那家伙的,可那家伙太能得罪人了,老姚名单交上去第二天就给打回来了。
阿敖的能力不比邦主差,只要手里这个案子结了就行,你让他压力别太大。”
蒋和越笑着说了几句便挂上电话,袁家宝最后的那句话,几乎就是暗示他,让邱刚敖服软,站队司徒杰。
若是喜钻营的人,估计已经高兴的不行了,司徒杰若是不出意很快就会升警务处副处长。
在警队里,这可是靠强有力的大腿。
偏偏邱刚敖不是一个在乎名利的,他有他的原则。若是为了那些东西,他早就可以调去坐办公室,何必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要命的破案抓人。
他一直以来骄傲的不是他升的有多快,而是他是凭实打实的能力升上来的,就算有司徒杰提携,那也是他拿着成绩得来的。
可名利场的蝇营狗苟始终裹挟着他,好不容易司徒杰升到了总局,他以为能挣脱束缚,没想到还是摆脱不了。
······
饭后,邱刚敖切了些回来时买的时令水果,两人坐在阳台上吃着。
蒋和越拿着水果叉拨开上面的苹果肉,就要叉下面的樱桃肉,邱刚敖直接叉了苹果肉往他嘴里塞。
“不要挑食啊。”
蒋和越避不开,只能皱着眉张嘴吃下。
邱刚敖也笑着叉一瓣苹果肉,没一会儿碗里的苹果就被他吃完了。
蒋和越慢悠悠吃着,转头看向邱刚敖:“不是说案子没结吗?怎么今天不去加班了。”
邱刚敖随意的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语气随意:“不急在这一时。”
蒋和越将叉子放在水果碗里,学着邱刚敖的样子也躺了下去。
“袁sir说司徒sir推荐你升高级督察,你怎么想的?”
邱刚敖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能怎么看,升大帮多好啊,两粒一瓣,调查科我最大,多威风。”
蒋和越无奈的叹口气,坐直了身体看向邱刚敖,表情认真:“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邱刚敖转头对上蒋和越严肃的目光,片刻后,他笑着坐起身:“其实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坦然接受。
他无非就是想找人办事,不管我愿不愿意他都有办法的,不是吗?还不如我自愿站队,还能少些麻烦。”
说到这里,他想起这几年的事,表情有些恹恹的:“这些年我都习惯,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长官们站在媒体面前口若悬河。但罪犯都进监狱,没什么不好的。”
蒋和越看着邱刚敖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微微摇头:“也好,至少升职级是真的。别人求都求不来。”
“是吧。”邱刚敖笑着叉了一块桃子肉喂到蒋和越嘴边。
蒋和越无奈的看他一眼,张口吃下。
邱刚敖看了一下腕表,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医院接老豆他们,今晚他们应该不住医院了。”
蒋和越没有起身,而是随意点点头。
······
第二周,邱刚敖手里的案子完美结案,推荐名单交上去了。
大概半年后,他就能正式升为高级督察。
知道消息的都提前恭喜他,他表面高兴的迎合,私下里却经常一个人去天台抽烟,然后更不要命的查案抓人。
蒋和越听标哥说司徒杰偶尔会让邱刚敖帮自己做私事。
比如在查案中着重打击某人或某团体,或者以某些案件为由,查不相干的人,好在都是吓唬一下。
“头最近下手越来越重,每次抓人都会把人打的半死,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司徒sir现在是副处长了,更得罪不起。”
标哥说着,长长叹出一口气,低头抽了一口烟。
蒋和越手上抱胸靠在柱子上,看着不远处路边来来往往的人,转头看向烤肉店内。
邱刚敖正笑着和公子说着什么,手上拿着啤酒瓶和荃叔碰了一下,喝酒时看向窗外,和蒋和越的目光对上。
他抬手示意蒋和越进去,蒋和越拿出烟盒对他晃晃,他点头表示明白,转头继续和其他人说话。
他抬手拍拍标哥的肩:“没事,你也别太担心。上次不是说请菲佣吗,请好了吗?”
标哥笑着摇头:“我老婆不放心,打算辞掉工作,在家线上办公。工资低一些,但空闲时间多,照顾宝宝方便。”
两人又说了几句,见邱刚敖出来标哥便进店。
看着标哥关上门,邱刚敖直接上前站在蒋和越面前,将他嘴里的烟抽掉叼在自己嘴里。
蒋和越微张着嘴,透过眼镜看着邱刚敖有些醉意的眼睛,半晌,他低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
邱刚敖轻轻咬着烟蒂看着他点烟,说话有些许含糊:“标哥在跟你告状?”
“呵~”蒋和越笑着呼出烟雾,看了眼店内聊天喝酒的几人,“他担心你嘛。”
邱刚敖也看了几人一眼,笑道:“兄弟嘛,没白交。”
两人转身看向路边来往的路人,蒋和越没有劝,邱刚敖却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用力抽了一口烟,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我没事,不用担心,前段时间只是心里憋闷,现在已经好了。”
蒋和越只是抽着烟点头,他都们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大男人也没那么多矫情,心里明白就行。
两人回到家时,邱刚敖只是脸有些红,没有太醉。
“先不要洗澡,坐一会儿,我拿毛巾来给你擦一下。“
邱刚敖笑着点头,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假寐。
蒋和越拿着湿毛巾过来,看了一眼,以为他睡着了,便站在沙发后,轻轻取下邱刚敖的黑框眼镜。
低头看了片刻,勾起嘴角轻柔的给他擦脸,湿毛巾从额头开始往下走。
路过眉心的时候,蒋和越的拇指隔着毛巾在眉骨上多停了一秒。
邱刚敖的呼吸喷在毛巾上,温热的,带着酒气。
蒋和越的路过鼻梁的时候,他的手指沿着鼻翼慢慢滑下去,动作很轻。
邱刚敖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睛很亮,目光正好停在蒋和越的嘴唇上。
蒋和越察觉到他的视线,就要起身说话,邱刚敖已经伸手抓住蒋和越的手腕,力气不大。
蒋和越低着头看他,两个人隔着沙发的靠背,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邱刚敖拽了一下蒋和越的手腕。
蒋和越顺着那股力道弯下腰。他的膝盖顶到沙发靠背,身体往前倾,鼻尖几乎碰到邱刚敖的下巴。
邱刚敖松开了他的手腕,掌心贴到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唇瓣相触。
蒋和越的嘴唇动了一下,蹭着邱刚敖的下唇。邱刚敖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含住蒋和越的下唇。
蒋和越的整个身体往下沉,膝盖跪进沙发靠背上。邱刚敖微微转身后仰,一只手扣着蒋和越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沙发后抱过来。
沙发靠垫被带着掉到地毯上,湿毛巾掉在靠垫上,空气中酒味和毛巾上残留的肥皂味混成一团。
第11章 怒火重案-11
邱刚敖的嘴唇贴着蒋和越的嘴角往下走,滑到下颌线,又沿着脖子一路落到锁骨的凹陷里。
蒋和越的手指插进邱刚敖的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急。
“嘀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蒋和越的身体顿了一下,手从邱刚敖的头发里抽出来,往茶几的方向摸。
邱刚敖没松手,嘴唇重新贴回蒋和越的脖子,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蒋和越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两秒,又落回邱刚敖的肩上。
铃声停了。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衣摆下方探进去,指尖碰到腰侧的时候,蒋和越的整个身体都绷了一下。邱刚敖的嘴唇往上移,重新含住蒋和越的下唇。
手机又响了。
这次蒋和越的身体没有顿住,但手已经从邱刚敖的肩上滑下来。
邱刚敖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嘴唇还贴着嘴唇,声音含糊地从纠缠的唇齿间漏出来,像是在说什么别管之类的话。
蒋和越的手腕在邱刚敖的掌心里转了一下,没挣脱,又转了一下,还是没有。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很久,最后断了。
安静了不到两秒。手机第三次响起来。
蒋和越这次没犹豫。他用力抽出手腕,一把推开邱刚敖的身体。
邱刚敖被推得靠回沙发上,胸口起伏着,嘴唇还湿着,眼神暗沉地盯着他。
蒋和越没看他,弯腰从茶几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到耳边。
“黄·····”他的声音低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黄sir。”
“越仔,来我办公室。”
“yes sir。”
蒋和越收起手机,气息还不太平稳,看向身边的邱刚敖:“我要去趟总局。”
说着,他就要起身,被邱刚敖抓住手腕,随后他的手似是被烫到似得缩了一下。
邱刚敖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吃人的光,目光慢慢下垂定在某处,勾起嘴角。声音低哑道:“不差这一会儿。你不也难受?”
······
总局,情报科b组。
蒋和越快步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口站定:“报告,sir!”
穿着西装的黄sir烦躁的挥手让他进去:“把门关上。”
黄sir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能进情报科靠的是自己的资历,相比之前的李sir,他专业能力没那么强,但他很会用人。
李sir升职时带走了手下能力强的人,留给黄sir一个烂摊子,他了解情况后,立刻将见过几次的蒋和越调来b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黄sir对蒋和越算是非常信任,所以什么事都会问他和另一个副组长的意见。
好在蒋和越之前作为支援组,对所有组的工作都有所了解,加上和b组有重叠职能,磨合一段时间后也就上手了。
蒋和越关上门走近,黄sir示意他坐下,叹口气道:“有麻烦了。“
蒋和越拉着椅子坐到办公桌旁,疑惑道:”什么麻烦?上次的案子出问题了?“
黄sir摇头,将一个文件带交给他:“你先看看。”
蒋和越接过文件袋打开时,黄sir说道:“这个案子是副处长特意要求私下调查的,不让扩大知情人,你立刻按照上面的线索查绑架霍兆堂的人是谁。”
蒋和越拿出文件迅速浏览,只有几条地址和来电时间号码。
文件袋还有一个U盘,蒋和越拿出时黄sir解释道:“里面是霍太太口述的事情经过和绑匪的通话内容。”
蒋和越知道这事只能自己一个人办,没有要求叫组员来帮忙,对黄sir点点头起身出去。
走出办公室还能听到黄sir提醒他:“记得保密啊。”
蒋和越大声应了一声,做到工位后给邱刚敖发了一条消息:加班,你早点睡。
看到对方回了一个oK的手势后便开始忙活起来。
好在霍兆堂被绑架的地点附近有监控,而绑匪给霍太太打电话要赎金时的掩盖也非常拙劣。
显示屏上被放大的画面,车辆直接停在别墅外墙,两个男人下车后翻墙进入别墅。
蒋和越看着两人就这么轻易的进去,皱起眉头,抬手在电脑上查找此处房产的防盗系统登记。
日期很新,有定期维护记录。
“难道是内部人员?”
蒋和越看过霍太太的笔录,霍兆堂偶尔在外过夜,但日期不固定。
这两个绑匪又是怎么知道霍兆堂今晚在这里的?
蒋和越更确信是熟人,快速截下两人相对清晰的画面放大,与有前科的人做对比。
确定下几人后,又提出几人审讯时的音频与劫匪录音做技术对比。
四个小时后,蒋和越确定了两个嫌疑人,两个小混混王琨、可乐。
蒋和越不觉得两个小混混会有能力知道霍兆堂别墅的防盗漏洞,应该是背后有人。
蒋和越快速调出王琨和可乐的通话记录,打算交叉比对找出可能是幕后指使的人。
一个小时候后,蒋和越诧异的看着结果,他真没想到这两个小混混居然和霍兆堂有联系。
虽然间隔不短,但确实是有通话记录。
蒋和越职业病上来了,他快速的按照通话时间搜索新闻,基本都有大大小小和霍兆堂生意有关的新闻。
基本能确定,这两个绑架犯,是霍兆堂自己引狼入室的。
蒋和越又根据两人开的车,找到出发路线,从交通系统找到两人更清晰的影像,最终确定两人就是嫌疑人。
“怪不得会知道防盗系统漏洞,还知道霍兆堂的行踪,真是······”
蒋和越有些疲惫的摘下眼镜,闭着眼按压了一会儿眉心,随后看了眼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手机上还有一条邱刚敖十二点多发的未读消息:需要我给你送早饭吗?
蒋和越勾了勾嘴角,快速回复:不用,我让黄sir请我吃饭。
收起手机,他将王琨和可乐的资料放在一个文件袋里,霍兆堂和他们联系的证据放在一个袋子里,这才起身去找黄sir。
推开门,就见黄sir盖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躺在沙发上张着嘴睡着正香。
蒋和越心里有些不爽,他在外面忙的水都没时间喝,上司在办公室里睡得香甜。
他两步上前用力将黄sir推醒,将两个文件袋塞到还有些懵的上司手里。
“人找到了。“不等黄sir高兴,他接着道,”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你看着办吧。“
黄sir快速的取出资料扫过,起身穿上外套:“好好好,我这就去给副处长,你现在我办公室休息会儿。”
说着,他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蒋和越也不客气,打了个哈欠直接在黄sir刚才的位置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蒋和越便直接睁开眼睛坐起身,正好看到黄sir拿着手机进办公室。
蒋和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起身:“sir,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上班时间可能要晚一些。”
黄sir平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不过分,他基本都会同意。
蒋和越以为黄sir会同意,正活动着脖子往外走,没想到被黄sir出声叫住。
“越仔。”
蒋和越疑惑转身,就看到黄sir有些不好看的脸色,但他不是针对蒋和越的。
他叹了口气问:“我记得你大哥蒋致远是做金融的。”
蒋和越不明白黄sir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嘛,只是纳闷的点头:“是,他学的金融,接手家里的产业后就扩展了业务。怎么了?”
黄sir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你也知道,霍兆堂也是做金融的,霍太太知道是你在查嫌犯后要求你避嫌。“
蒋和越有些好笑:“人我都给她找出来了,她这会儿让我避嫌!”
“我也是这么说的。”黄sir愤愤道,“可她说怕你泄密影响他们股市,让你在找到霍兆堂前不能离开情报科,还要上交手机。”
蒋和越气的翻了个白眼,黄sir连忙安慰:“我说了,你是有原则的警察,既然保密就不会说。”
蒋和越本来熬了一夜就很烦躁,还要被怀疑泄密,往常的温和立刻消散,直接不忿道:
“要泄密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泄了,过分点儿我还可以拖时间,何必这么快找到嫌疑人!他霍兆堂那些破事,要不是你让我查,我都不乐意沾!”
“是是是,谁说不是呢。”
黄sir顺着蒋和越的话慢慢安抚他,等他冷静后才为难道:“现在是副处长同意了霍太太的要求,还让我执行。”
黄sir温和的看着蒋和越,完全没有平时上司的架子,想来他也知道这事有些过分。
“手机我就不收了,我信你。但你得待在我办公室,不是要软禁你。你想,万一有人曝光这事,到时候查人,你也能排除嫌疑不是?“
蒋和越本来想强硬的拒绝,但转念一想,黄sir说的不无道理,万一霍兆堂被绑架的事今天被曝光,自己是嫌疑最大的人。
至于时间,绑架之事他们最多能瞒两天,香港的记者可不是吃素的,堪比d组狗仔队。
两天后,不管人有没有找到,都没必要再保密了,他自然就没事了。
这样想着,蒋和越慢慢平静下来,淡淡点头,又坐回了沙发。
黄sir松了口气:“我去给你买早饭,你就在我办公室休息。想用什么自己拿,不用客气。”
蒋和越没和他客套,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东西,直接又躺下继续补觉。
黄sir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呵呵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东九龙总区刑事调查科难得两组都没什么事,众人便聚在活动室玩闹。
第12章 怒火重案-12
邱刚敖靠在窗边看着大白鲨和荃叔玩桌球游戏,感觉到手机震动,他拿出查看。
越仔:晚上不能回家,你有空过去帮我收一下衣服。
邱刚敖疑惑挑眉,回复:好。加班吗?
越仔:算是吧。等过两天和你说。
邱刚敖看着手机思索着蒋和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时,张崇邦过来拍他的肩:“打乒乓球啊?”
他笑着点头,给蒋和越回复:好。
结果刚打两局邱刚敖和张崇邦就接到了上头的电话,两人迅速去往会议室。
会议室,邱刚敖听到司徒杰说霍兆堂是昨晚被绑架的,而他们这会儿就已经确定绑架犯,并拿出两人的详细资料。
他立刻就知道,蒋和越昨晚的加班内容是什么了。
在搜寻两个嫌疑犯的空闲,邱刚敖给蒋和越发去消息:是不是绑架案?
蒋和越正在黄sir的办公室吃盒饭,黄sir还给他泡了杯热茶。
看到邱刚敖发的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霍兆堂被绑架的事曝光了,忽然又想起之前看到王琨和可乐常活动地点在东九龙总区辖区。
他拍了一下头,回复:你们接手了?
邱刚敖坐在车上,端着纸碗吃面,眼睛不时看向远处的楼道门,感觉到腿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立刻低头去看。
将筷子插进碗里,他单手拿起手机打字:嗯,正在找人。
他点了发送,将手机放在腿上,一旁的爆珠看了嘴角带笑的邱刚敖一眼,转头看向后面同样好奇的公子。
公子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他凑到邱刚敖椅子边,小声问:“拍拖了?谁啊?我们认识吗?”
爆珠眼睛盯着外面快速吃着面,耳朵竖的高高的。
邱刚敖嘴角慢慢压下,清了清嗓子,没有转头,空出一只手将公子推开:“盯人啊。”
公子和表情有些古怪的爆珠对视一眼,随即正襟危坐看向远处,嘴里嘟囔着:“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肯定是我们认识的·····”
邱刚敖吃了没两口,听到他的碎碎念,转头瞪过去,公子立刻乖乖闭嘴。
下午,邱刚敖和张崇邦两组找到两人的踪迹,守在一处居民房等着两人出来。
蒋和越这边,外面办公室的人已经下班,他无聊的在外面晃荡,黄sir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办公室看电视剧。
蒋和越没有和邱刚敖再联系,空闲时聊两句就行了,他知道轻重。
百无聊赖的他坐在自己工位,再次调出霍兆堂的资料,其中还有他向警队的捐款记录。
看着上门一百万到五百万不等的多次捐款,他心里盘算着,让蒋致远也增加捐款数目和次数,看看司徒杰的态度,就知道,这钱在关键时刻······等等!
蒋和越猛地坐直身子,看着上面的捐款日期,又打开司徒杰升职公示。
最开始霍兆堂给几个总区都有捐款,在司徒杰升到总局后,他就只向总局捐款,在司徒杰升为副处长前后他的捐款数目最大。
关于捐款的新闻报道照片中,司徒杰每次都在,两人握手交谈的态度看上去却很客气,这不对劲。
这么多次捐款都有司徒杰,他们肯定是认识的,这种场合更应该装作很熟,他们却反而装作很客气。
除非他们很熟,为了避嫌,装作不熟。
“啧。”
蒋和越关掉两人的页面,嘴里嘟囔着:“果然,每个大奸商身后都有一个保护伞。”
窗外开始下起雨,蒋和越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东九龙的天气,降水量比湾仔还要大。
蒋和越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他捏着手机,担心的看着和邱刚敖的对话框。
夜色更暗了,黄sir叫了夜宵和蒋和越一起吃。
“要是顺利,今晚找到人,我们就能回去了。”
黄sir夹了一块烤肉,招呼着蒋和越多吃点儿:“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答应带我女儿去公园放风筝,结果没回去,给我打电话哭的,我都·····”
正说着,黄sir的手机响起。
他连忙放下筷子接电话:“sir·····是·····好的·····再见sir。”
黄sir笑嘻嘻的挂上电话:”找到人,你收拾一下回去吧,这么大的雨,开车小心点儿。“
蒋和越看了眼面前吃了一半的宵夜,又看看已经坐回办工作后开始准备结案材料的黄sir。
耸耸肩,直接起身拿起外套离开。
从地下室开着车出来,蒋和越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人都找到了,邱刚敖应该也没事了。
这样想着,他点开电话给邱刚敖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
“越仔?”
蒋和越听到和他声音一起传来的暴雨声,微微蹙眉:“不是找到人了吗?你还没收工?”
“人找到了?”邱刚敖的声音中夹杂庆幸。
“嗯。”
蒋和越想起标哥之前说过最近邱刚敖下手重,他有些担心的问:“司徒sir给你压力了?”
邱刚敖沉默了片刻,气息慢慢平缓:“可乐的嘴很硬,用了些手段。”
蒋和越慢慢在红灯前停下车,眉头皱起:“你注意些,别弄出人命了。”
邱刚敖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说这个案子不会记录在案,出了事他会保我们,要是霍兆堂找不到,黑锅我们背不起。“
这是暗示邱刚敖只要能把霍兆堂救出来,打死人也没事,但案子办砸邱刚敖一定背锅。
这不就是威胁吗?
“艹”蒋和越不忿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快速的说着,“他和霍兆堂有利益来往,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深查肯定会找到。
而且他刚上任,这案子办好了是他的功劳,办不好也不可能留污点,更不可能为了你挑战其他高层,出人命不是小事,他搞不定的。你别被他骗了!”
邱刚敖似乎心里有些乱,没有立刻说话,这时,蒋和越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公子的惨叫声。
接着就是打骂声,蒋和越知道邱刚敖重义气,不等他挂电话,立刻说道:“阿敖!别让他们打了!会出人命的!”
邱刚敖闻言沉默片刻,对几人大喊:“别打了!住手!”
但雨太大,几人也在喊叫,没人听到邱刚敖的声音,蒋和越心中越发不安,连忙大声问:“你们在哪儿?我立刻过来!”
邱刚敖不想让蒋和越沾这种事,他只说了声:“我会搞定,你回去等我,有话和你说。”
随即电话被挂上,蒋和越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后车按了好几次喇叭蒋和越才反应过来,立刻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再次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又给张崇邦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蒋和越没办法,只能先回家等着,只能希望邱刚敖他们不要把人打死。
本来一天一夜没休息好的蒋和越这会儿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再给邱刚敖打个电话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立刻伸手拿起接通。
“阿敖,怎么样了?”
那边很安静,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蒋和越心里不安感极速扩大:“阿敖?”
“可乐死了。”
蒋和越翻身坐起,心里思绪纷乱,又听道邱刚敖道:“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不要告诉别人你和我讨论过这个案子,删掉通话记录。”
“我可以做证人,我有通话记录,你有阻止行为,没有主动意图······”
不等他说完,邱刚敖立刻阻止:“通话里有司徒杰和霍兆堂的内容,拿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没有证据,司徒杰和霍兆堂不会有事,有事的就是你。”
“但能帮你啊!”
蒋和越不想就这样放弃,司徒杰不可能真的保他们,这事真要拿到法庭上说,一旦定性,他们可能就是杀人犯。
可邱刚敖似乎已经有了打算,他轻笑一声,安抚道:“越仔,通话记录说明不了什么,要是司徒杰要把我们当棋子,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我,你还会有麻烦。”
蒋和越这会儿也清醒了,那段通话录音只能证明邱刚敖没有杀人意图,但不能证明他没动手。
似乎知道蒋和越想明白了,邱刚敖语气柔和了些:“别担心,万一司徒杰帮我呢?再说,邦主是我好兄弟,他不会害我的。”
蒋和越疑惑:“邦主看到了?”
“嗯。”邱刚敖说话的声音有些虚浮,“他一个人看到的。”
虽然心里还是不放心,但蒋和越暂时也没有办法。
“你快睡吧,会没事的。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蒋和越立刻明白他在暗示什么,无奈的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邱刚敖的语气中带了丝笑意:“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
“呵呵~”
蒋和越被逗笑,又说了两句,两人才挂上电话。
黑暗的卧室中,邱刚敖坐在床边,挂上电话的同时,手机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抿直的嘴角。
他沉默的看着手机屏幕,半晌,他滑动手机通讯录,点开一个他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第13章 怒火重案-13
绑架犯可乐在审讯后死亡的案子,被警方直接交给死因裁判官进行非公开死因研讯,也就是确定死者死亡原因。
研讯开始前,邱刚敖他们组在起诉前暂时被停职,对外只说是因为工作失误。
蒋和越知道案件中证人稀少,案件简单,不可能拖太久。
上班期间,他找了个由头去了东九龙总区,找到张崇邦。
天台,蒋和越皱着眉头背靠在栏杆上,张崇邦撑着栏杆看着远方的楼房,同样眉头紧皱。
“死因研讯很快就会开始,你作为证人肯定是要到场的。“
蒋和越语气有些疲惫,他说着,转头看向张崇邦:“邦主,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去的时候看到阿敖动手了吗?”
张崇邦皱着眉深吸一口气低头沉默了片刻,起身对着蒋和越侧靠在栏杆上:“越仔,我知道,你和阿敖关系好。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是警察······”
“邦主。”
蒋和越不礼貌的打断张崇邦的话,目光冷静的与他对视。
“阿敖有没有动手?”
张崇邦为难的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打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火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张崇邦看着他这样,张张嘴又闭上。
蒋和越点燃烟,用力抽了一口,呼出烟雾时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在叹气。
“邦主,阿敖从进警队就是跟着你的,说你是他师傅也不为过。“
张崇邦微微点头,虽然他们相处随意,但确实是他带的邱刚敖没错。
“呵~”蒋和越哼笑一声,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再客气,“说句不好听的,阿敖的行事风格也是你教的,你不喜勾心斗角,他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审讯也只会动手不会动脑子。”
听到这里,张崇邦眼神有些茫然,蒋和越转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已经有些怨怼:
“你把他教的他和你一样认死理,只知道破案抓人,但你有八面玲珑的朋友给你保驾护航,他想和你一样纯粹的做事,却只能自己打拼。他会这样,你也有责任。”
蒋和越知道他现在说的不可理喻,但他要让张崇邦愧疚,让他至少在死因研讯时多帮邱刚敖一些。
张崇邦起初还有些生气,但随着蒋和越往后说,许是想起姚sir和袁家宝每次他闯祸,或得罪人都帮自己和上头周旋时,他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良久,蒋和越的烟已经燃了一大半,他用力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时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
“阿敖有错不假,但你也不无辜。“
蒋和越说完转身径直离开,留下张崇邦表情纠结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蒋和越离开时正好是下班时间,他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菜,走路去了邱刚敖的出租房。
“叩叩叩”
蒋和越提着装菜的袋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动静,于是又敲了几下。
两秒后才听到动静,没一会儿房门打开。
邱刚敖穿着黑色体恤,黑色长裤也是皱巴巴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乌黑,手上拿着眼镜正要戴,似乎刚才一直躺着的。
看到蒋和越,他惊讶的一瞬立刻偏开头,戴上眼镜扒拉了两下头发。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之前因为邱刚敖经常去他那里,他没有主动问过对方的出租房的具体位置。
“Auntie那里问的。”
蒋和越直接挤进房间,扫了眼这套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就是厕所,他看了眼厕所,就看到满地的烟蒂。
放下袋子,他打开换气扇,拿起旁边的扫帚和簸箕快速的将烟蒂清理了。
邱刚敖站在门口,眼睛紧紧跟着蒋和越转动。
“我妈那里·····”
蒋和越垃圾倒进垃圾桶:“我说你出差了。”
见他拿出菜收拾时,邱刚敖连忙上前帮忙。
两平米的空间里,两人不管怎么动都会碰到对方,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出租屋没有多少调料,两人简单的做了三个菜,将折叠桌搭在床边,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吃饭。
两人像平时一样,相互夹菜,安静地吃饭,洗碗。
邱刚敖将最后一个碗洗好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将碗清好,擦干,抬手放在吊柜里,关柜门时,感觉到腰腹被轻轻环住,随即,背部贴上一副温热的身体。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覆在环抱自己的手臂上。
感受着身后人沉重的呼吸,他将头微微后仰,让对方靠在侧颈的头更舒适一些。
厨房的窗户打开着,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往常让人平静的雨声却让蒋和越心中越发烦躁,他拉着邱刚敖的手走出厨房。
天色已暗,房间里没开灯,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街灯的光。
蒋和越转过身,抬手扣住邱刚敖的后颈,嘴唇撞上去。
力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
邱刚敖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扣住蒋和越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
两个人在黑暗里纠缠着往后退。
蒋和越的后背撞到墙面,他没有停。
他的手从邱刚敖的后颈滑到衣领,扯开两颗扣子,掌心贴着锁骨往肩膀推。
邱刚敖的呼吸变重了,嘴唇从蒋和越的嘴角移到下颌,往下啃。
蒋和越仰起头,喉结贴着邱刚敖的嘴唇,手指插进邱刚敖的头发里,用力攥紧。
他们跌坐在床上。
蒋和越的膝盖顶进邱刚敖的两腿之间,压着邱刚敖躺下,嘴唇贴着邱刚敖的颈侧,又亲又咬。
邱刚敖的手掌在他后背上反复游走,指甲隔着衣服刮过脊椎线。蒋和越的动作越来越急,手往下探,碰到邱刚敖腰间的皮带扣。
邱刚敖的手突然停了。
他抓住蒋和越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握住。
蒋和越的嘴唇还贴在邱刚敖的锁骨上,感觉到那只手的力度一点点收紧。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不清邱刚敖的表情,只看到对方的眼睛半阖着。
邱刚敖的拇指在蒋和越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很轻很慢。然后他拉着蒋和越的手从自己腰间移开,放在床单上。
蒋和越的身体还压在他身上,没有动。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手腕滑到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我昨晚没睡好。”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陪我睡会儿。”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肩膀移到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蒋和越的脸埋在邱刚敖的颈侧,闻到残留的烟味和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
听到邱刚敖还没平复的心跳,慢慢的变得平稳。
邱刚敖的手掌覆在蒋和越的后脑上,没再动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声从细碎的啪嗒声变成了一片连续的沙沙声。
蒋和越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上邱刚敖的腰。
他以为至少今晚能和邱刚敖待在一起,可事与愿违。
窗外的雨还没停,他的手机响起,是蒋致远。
“爹地进重症监护室了。”
蒋和越猛地坐起身:“怎么回事?”
“病情加重了。妈咪这会儿很害怕。”
躺在床上的邱刚敖慢慢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蒋和越的背影,在他回头前一秒又闭上眼。
蒋和越纠结地看了眼憔悴的邱刚敖,他不想这个时候离开,可万一父亲真的······
“我买了最早的机票,你快和上司请假吧。”
蒋致远说完就挂上电话,留下蒋和越纠结不已。
片刻后,他察觉到身边人坐起身。
“唉~”
邱刚敖无奈叹气,伸手抱住蒋和越,在他耳边安慰道:“没事的,你去吧。不管死因研讯还是起诉,都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蒋和越快速的思忖几秒,抬手用力回抱住邱刚敖。
“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只要张崇邦咬死没看到你动手,就会没事。”
“嗯。”
邱刚敖轻轻的应了一声,手在蒋和越背上安抚的拍了两下。
蒋和越离开前,再次吻上邱刚敖的唇,缠绵片刻后,他说了句“等我。”便转身匆匆离开。
他没看到自己离开后,邱刚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他走了。
对面没有回复,邱刚敖沉默了片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这次对面回复了:应该是我谢谢你。
邱刚敖苦笑一声,放下手机,颓然的躺回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
蒋和越匆匆和蒋致远汇合,一起去看父亲。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期间他每天都会和邱刚敖联系,但他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偶尔两三天会联系不上。
因为是敏感案件又是保密案件引起的,知道的人非常少。
他能问的人非常少,邱刚敖组员都涉事,他没有去联系,因为和张崇邦最后的不欢而散。
他最后只能打电话给袁家宝。
“什么!死因研讯已经结束了?结果怎么判定了?”
袁家宝沉默了许久,在蒋和越又问了一次后,他才回道:“过失杀人。律政司已经准备好检控材料,估计这几天就要开庭了。”
蒋和越震惊:“怎么可能这么快,平时那些案件不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吗?”
袁家宝那边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司徒sir和霍兆堂找关系,让案件快速进入刑事司法程序。”
蒋和越看了眼草坪上散步的家人们,蒋父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佝偻了很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袁sir。”
挂上电话,蒋和越再次拨打邱刚敖的电话,开庭前他们还不会被羁押。
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拿起手机给邱刚敖发了条消息。
“等我。”
随即他转身大步走向家人的方向。
第14章 怒火重案-14
蒋父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听到蒋和越说有事要回香港时,他只是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蒋致远。
蒋致远看了蒋和越一眼没有说话,蒋父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去吧,让你哥送你去机场。”
两兄弟一起离开,蒋和越心里有事没注意到蒋致远面色不太好。
蒋致远开着车,不时看一眼心神不宁的弟弟,等上了去机场的大路时,他才终于开口。
“之前听你说你认识了个好友,叫邱刚敖?”
听到邱刚敖的名字,蒋和越立刻回过神,垂下眼帘,沉默片刻道:“是。上次叫你吃饭,你没空。”
“嗯。”蒋致远目视前方平静的应一声,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等我回香港一起吃个饭吧。”
蒋和越打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握紧:“等你回来再说吧,可能,他没空。”
蒋致远打着方向盘转弯,同时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终于重重呼出:“他是你喜欢的人?”
蒋和越没有太意外,但也没说话。
半晌没听到弟弟的回答,蒋致远叹了口气:“你能有喜欢的人,大哥很高兴。大哥希望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好吗?”
他抽空看了眼蒋和越,继续道:“如果你遇到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闻言蒋和越转头看向自己大哥,扯起嘴角轻笑一声:“哥,我还真有个事。”
他将霍兆堂被绑架,自己负责搜集情报分析绑架犯,结果被避嫌的事说了一遍。
蒋致远听得皱起眉头:“霍兆堂惯会用舆论造势欺骗民众榨取钱财。”
他思忖片刻,哼笑一声:“既然绑架的事不能明着说,但他和秘书的事知道的人一定不少。等我回去,给他找点儿事。”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蒋和越:“就这个事?”
蒋和越沉默着,他不知道怎么和大哥说邱刚敖的事,而且这种警队内部的事,蒋致远一个商人想插手不是那么简单的。
霍兆堂能和司徒杰联系那么多年,在高层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关系网,而蒋致远只认识一些中层。
而且可乐的案子已经结束死因研讯,最多只能在法庭上争取轻判,他已经找好大壮,蒋致远想帮忙也帮不上什么。
“没事,等你回来再详细说吧。”
蒋致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回到香港已经是深夜,蒋和越没有立刻去找邱刚敖,简单收拾一下便入睡了。
翌日,蒋和越一早就起床,准备先去总局销假,
车子逛过总局前面的路口时,远远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牌子跪在总局门口。
等蒋和越看着车接近,他才看清那人是标哥,手里举着写着“我是警队之耻”的牌子。
他立刻停车想下车去问情况,后车却按起了喇叭。
蒋和越忍下心里的担忧,将车开到停车场,这才甩上车门跑到门口。
标哥看到蒋和越过来,有些激动的仰头看着他:”蒋sir,蒋sir!救救我们,我们是为了救人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尽忠职守,勤勤恳恳,没有违反上司命令······“
“标哥。”
蒋和越赶紧扶住标哥,发现他面色蜡黄,眼眶凹陷,连衣服都凌乱脏污,目光里满是惶恐和焦虑,显然精神状况很糟糕。
“标哥,我请了大壮帮你们打官司,没事的。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好吗?”
标哥听到请了大壮,虽然表情稍有松懈,但随即又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们会坐牢,我们是警队之耻,你帮不了我们······”
蒋和越想扶着标哥起身,不远处一个军装警跑过来拉住他:“这位长官,别白费劲了,他昨晚就跪在这里了,谁来劝都没用,上面说他没有威胁他人安全,等他累了,自己就离开了。”
“昨晚就来了?”
蒋和越没想到标哥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夜,他目光扫过周围,不管是上班的还是路过的,都来去匆匆,没有人关注香港警察总局门口发生了什么。
标哥来这里举牌无非就是想把舆论闹大,让人关注案件发生的原因,可他不知道,没有人关心。
那些媒体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一线警员得罪警队高层和霍兆堂,不知道情况的也会以为标哥找事,毕竟打死嫌疑人是事实。
蒋和越又蹲下安抚标哥几句,对方却精神恍惚,嘴里反复说着:“我们救了人,谁来救我们?”
最终,蒋和越没有办法,打算先去销假,打听一下标哥的事,让他妻子来接走他,一直这么跪着身体也受不了。
蒋和越销了假回到情报科,几个组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走过去,听到他们说什么门口······张德标······疯了······
“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组员转头见是他,齐齐松了口气,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警小声道:“越哥,你不知道吗?那个在门口举牌的张德标疯了。”
“什么疯了?你们作为警员怎么张口就来?有证据和依据吗?”
见蒋和越难得严肃的样子,几人小心翼翼对视一眼,刚开始说话的女警瘪嘴道:“我真没说谎,我姐是他邻居。听说半个多月前他老婆一直在和他吵架,喊着离婚,没两天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他在家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邻居都吓惨了。”
女警看蒋和越没有阻止,声音稍微大了些:“他还去敲退休长官的门,被报了警拉走的。要不是看他可怜,估计还要拘留几天。昨晚又跑来举牌,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管怎么样,他曾经都是警队一线警员,破大案抓坏人比你们多,在警队尽忠职守十几年,不是让你们这样讨论的。上班都这么闲吗?”
几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工位装作很忙的样子。
蒋和越直接去了黄sir的办公室。
看到他过来,黄sir招招手让他过去坐。
“你说的话没错,这些小年轻以为在总局就高人一等了,不把基层一线队员当回事。”
黄sir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自己年轻时就很不喜总局的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且他也是少数知道标哥为什么跪在总局举牌的人,后面的弯弯绕绕,他比绝大部分人更懂。
他叹口气,看向窗外,从这里看,正好能看到门口跪着的模糊人影。
“他这情况应该是精神状态出问题了,谁劝都没用的。你要是认识他家人,就让家人来接走吧。”
蒋和越点头:“我去打个电话。”
黄sir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蒋和越拿出手机拨打熟悉的号码。
可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打荃叔的电话,荃叔平时和标哥关系不错。
“蒋sir。”
荃叔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背景声也非常嘈杂。
蒋和越皱眉:“荃叔,你现在方便吗?”
“呵~”荃叔自嘲地笑了声,“有什么事,你说吧。”
蒋和越简单的说了一下标哥的举牌的事,问道:“你有标哥妻子悠悠的电话号码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背景声是孩子的哭闹声:“他们说我爸爸是杀人犯!把我的饭倒进脏水沟!”
蒋和越大概明白荃叔这会儿的情况,正要说话,就听荃叔道:“我一会儿发给你。”
他沉默一瞬,没等蒋和越说话,接着道:“蒋sir,我现在脱不开身,麻烦你照顾一下阿标。看在我们也算朋友的份上。”
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嘶哑的说不出话。
蒋和越哑然,叹了口气:“放心,我会帮你们。有事call我。”
荃叔轻笑出声,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蒋和越等了几分钟才收到荃叔的短信,随即立刻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边个?”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蒋和越放柔声音:“是悠悠吗?我是蒋和越,你还记得吗?”
片刻后,对面才不确定的问:“蒋sir?”
蒋和越松了口气,记得就好:“是这样,标哥现在在警局门口,状况有些不好,你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悠悠打断:“我和张德标已经离婚,不要找我。”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蒋和越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是刚刚女警说他们闹离婚,他也没全信,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他印象里悠悠是一个很内向说话细声细气的女人,对标哥也是无微不至的,怎么会这么绝情?
他又打了两次电话,直接被拉黑了。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蒋和越走到窗边往下看,标哥依旧跪在门口,来往的人匆匆跑过,没人看他一眼。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看向手机,继续拨打那熟悉的号码,依旧没人接听。
他心里沉甸甸的,感觉胸口闷的呼吸都不顺畅。
找了个理由,他和黄sir说了一声便匆匆开车离开总局。
出租房。
这是蒋和越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他抬手敲门。
“叩叩叩。”
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动静。
“叩叩叩”“阿敖?阿敖?你没事吧?”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撞门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染着金头发的年轻人探出头,双眼迷蒙,头发凌乱。
“别敲了。他早就退租了。”
蒋和越惊讶:“请问,你知道他什么时候退租的吗?”
年轻人扫过蒋和越的穿着,想了想道:“有两周了吧。”
第15章 怒火重案-15
没找到邱刚敖,蒋和越给邱母打去了电话。
“越仔,你回来了?”
“是的,Auntie最近怎么样?”
邱母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挺好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蒋和越犹豫一瞬,问道,“最近阿敖怎么样?”
“他没和你说吗?他去参加封闭培训去了,有半个月了吧。说是不让用手机。”
听到邱母语气中带着担忧,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语气中带点笑意:“哦,可能我在国外他没联系上。”
”等他回来我说他。都不知道给你发个消息,真是。什么时候过来喝汤啊?“
听着邱母哄孩子的语气,蒋和越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呼出一口气:“过几天,忙完了我就过去。”
“好好好。”
挂上电话,蒋和越在车里坐了良久。
再回到总局,蒋和越看着依旧跪在门口的标哥,要是其他部门,还可以找警察来帮忙。
问题是,这里就是警察总局,上头暗示无视,谁还敢管?
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找到今天门口值班的警员。
蒋和越笑着给那警员一包烟,一杯咖啡,让你注意标哥,要是有什么情况就联系自己。
那警员点头答应,他也愿意有人帮自己。
之后蒋和越买了份饭,一瓶矿泉水,走到门口蹲在标哥身边递给他。
“标哥,吃点东西吧。”说着他伸手想拿过标哥手里的纸板。
手刚碰到纸板,原本有些恍惚的标哥猛地躲开,警惕的看着他:“我不走!我要见长官!我要见一哥!”
蒋和越连忙掌心向前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标哥,别激动,别激动,我是越仔啊。”
标哥慢慢的平静下来,愣愣的看着蒋和越。
见他平静下来,蒋和越慢慢将饭盒递到他面前,标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饭盒一眼。
蒋和越轻声道:“标哥,吃点饭吧,不然后面也没力气继续不是?”
标哥呆呆的看了蒋和越良久,失落的低头跪坐着,蒋和越举着盒饭等了半晌,见他没动,只能将饭盒和水放在他旁边。
“标哥,你还年轻······”
原本想劝说的话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标哥这状态也听不进去什么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大楼。
“越仔,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蒋和越刚走进大办公室,就被另一头走来的黄sir叫住:“有下面移交上来的案子,你今天辛苦一下,带人搜集情报,最好能把嫌疑人挖出来。时间有些紧,尽快。”
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蒋和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蒋和越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接过组员递来的资料,取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眶。
他习惯性的看向大门口,意外的没看到标哥的身影,他戴上眼镜又看了眼,确实没有。
就在他疑惑标哥是不是自己回去了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今天门口的值班警员。
“蒋sir,我刚刚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张德标就不见了,有人看到他进了总局大楼。”
蒋和越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跑,突然想起标哥没有入内权限,这会儿又是下班时间,他不可能搭电梯,唯一可能就是钻漏洞走楼梯。
之前标哥念叨着要见长官见一哥,蒋和越随意吩咐了一句便匆匆出去。
几个长官的办公楼层不是他们随便进了,他先搭电梯到下一层,然后去看了两边楼梯间。
果然发现一侧有没干的水渍脚印,而脚印只是在一哥的楼层徘徊了片刻,可能是没打开门,脚印继续往上延伸。
蒋和越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大步往上跑。
果然在天台上看到标哥,他正踮着脚尖费力去爬围墙,蒋和越直接冲过去,也不费劲劝说拉扯了,直接上手将标哥打晕。
本就虚弱的标哥没有让他费多大劲,软趴趴的倒下来被气喘吁吁的蒋和越接住。
不敢将事情闹大,他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派了车在大楼外等着,他把标哥背下去。
“他精神应该出了些状况,尽快出个确诊书。”
看着医疗车远去,蒋和越疲惫的闭上眼,只是片刻,他又睁开眼给他们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了标哥的情况后,他转身上楼继续加班。
连着一周,蒋和越都没找到邱刚敖,他知道对方在躲自己,一个专业找人的前高级督察,要躲他,不要太容易。
“他还是不愿意见我?”
蒋和越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中年人,希望看到自己期待的答案,但中年人只是微微摇头。
蒋和越垂下眼帘,表情复杂的看了眼窗外的车流。
“也没什么话和我说?”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表情犹豫了一瞬:“蒋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当事人有什么误会,但当事人的态度很坚决,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提到你时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建议等最终判决下来再见比较好。”
蒋和越只能点头,接受了中年人的建议。
案件本来就是非公开审讯,虽然律师是自己找的,但邱刚敖不愿意见自己,他也没办法冲进去。
庭审进行的很慢,蒋和越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壮不是吃素的,前前后后磨了大半年。
眼见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最终判决终于下来了。
邱刚敖作为组长,虽然没有参与最后的殴打,但有能力阻止却不作为,事后不主动上报,公职人员行为失当罪行成立。
看在他认罪态度良好,且以往纪录多次破案立功,从轻判决,刑期2年6个月。
其他人的刑期都是四年左右。
在被移交监狱前邱刚敖他们暂时羁押在惩教署荔枝角收押所,蒋和越让律师帮忙提前预约了几人的探访。
周末,蒋和越一大早就起床仔细收拾自己,然后开车去了收押所。
坐在探访室的访客一侧,蒋和越有些紧张的捏着手指,算起来,他和邱刚敖快一年没有见了。
看到对面侧门被打开,蒋和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进来的身形。
当看到邱刚敖消瘦许多的样子,他猛的起身,目光一寸寸扫过邱刚敖的脸。
不仅瘦了,头发也长了,黑框眼镜也不见了,眼眶凹陷青黑,眼眸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
等人走到对面时,狱警将他的手铐打开。
蒋和越连忙坐下,一手依旧贴着玻璃,另一手拿起一旁的话筒。
邱刚敖坐下后垂着眸沉默了良久,才在蒋和越期盼的目光下拿起话筒。
“阿敖?”
听到蒋和越声音的下一刻,邱刚敖握着话筒的手慢慢的收紧,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阿敖?”
蒋和越心里难受,但探访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一个月只能探访一次,他不能浪费时间。
“Uncle和Auntie我会照顾,你不用担心,我说你被外派执行任务,两年很快的,到时候就说你辞职了。标哥在精神病院,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医生,你放心。”
蒋和越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他觉得邱刚敖会担心的事,而邱刚敖的情绪也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化,终于,他还是抬起了头。
那双眼似乎有愧疚、自责、不舍、眷恋,最后只剩下疏离。
“蒋和越,你有大好的前程,家境殷实,何必在我这个警队之耻身上浪费时间。”
蒋和越没想到他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划清界限,哑然一瞬,蒋和越表情温和的笑道:
“阿敖,我是家里次子,家里不需要我当顶梁柱,以后家产也分不来多少,工作上也不求多高职位。只求做事问心无愧,日后不悔。”
邱刚敖静静的看了蒋和越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摇头,似乎不理解。
”可我是独生子,父母期盼我步步高升娶妻生子,步步高升是没有办法了,后面那个我还是可以实现的吧?“
蒋和越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他紧紧盯着邱刚敖的眼睛,想看到些什么。
但那眼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那眼里只有死寂的平静。
他张张嘴,但嗓子似乎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突然扬起一个笑脸:“好啊,等你出来了,我给你介绍女友。我也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说着,他还打趣般的挑眉,似乎有恃无恐,就等着邱刚敖出狱了给他表演节目。
邱刚敖的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似乎划过一丝光。
很快他就垂眸遮住自己的眼眸,起身道:“报告,我申请回监室。”
身后的狱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蒋和越只是坐着仰头看着他,在看到他转身时不自觉的看了自己一眼后,微微勾起嘴角。
然后平静的看着邱刚敖被带走。
大树还在生长,怎么能说枯死就自己枯死的,当闹着玩儿呢?
第16章 怒火重案-16
狱警将华仔叫出去后关上了铁门,荃叔和爆珠立刻靠近邱刚敖。
邱刚敖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小声道:“标哥在医院,越仔找了人照顾他。”
荃叔长长的松了口气,自责道:“我之前家里一团乱,临开庭才知道阿标病了。还好有越仔,不然······”
标哥的情况他们几人都从律师那里知道的,前段时间他们每个人都焦头烂额,没有人怪荃叔。
爆珠沉默的看了荃叔片刻,突然转头看着邱刚敖道:“头,你真会交朋友。”
邱刚敖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勾了勾嘴角,转瞬又压了下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探访室。
蒋和越温和的看着华仔道:“我去了你家,孩子太小了,阿薇又要搬家暂时离不开,她让我转达,下个月来看你。”
华仔勾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是我没用,让她跟着我吃苦。”
蒋和越没有接这话,而是说起其他:“圆圆很乖,阿薇也已经熟悉新的工作了。公司允许带孩子过去,你不用担心。”
华仔点点头,半晌才哑着嗓子道:“谢谢你,越仔。这些日子你帮我们这么多,我真的,真的很感谢。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蒋和越叹气摇头:“华仔,我帮你们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带什么书吗?下次阿薇来时正好给你带来。”
华仔思忖片刻说了几个书名,蒋和越一一记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基本就是华仔难得絮叨着感谢,拜托他多帮衬家人。
蒋和越基本都答应了,他没有让华仔照顾邱刚敖,他知道,以华仔的实在性子,不用他说也会照顾邱刚敖。
华仔离开后,他又见了爆珠,这个组里最小的组员,只有一个父亲是底层打工人,知道原本为之骄傲的孩子成了杀人犯,他父亲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现在人在医院。
他热恋期的女友被家人关在家里不让出来,所以就由蒋和越替两人来看他。
“你的小女友很爱你,让我带了几封信给你,一会儿回去你就能拿到。叔叔的病······只能养着,医生说可以回家,你姐说到时候接到她家照顾。”
至于她姐说的,让爆珠出来也别去她家的话,蒋和越没有说。
听着蒋和越说,爆珠每句都回应点头。
等他说完,爆珠等了片刻开口道:“越哥,谢谢你。头身边有我。”
蒋和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
爆珠离开了探访室,蒋和越也起身离开了收押所。
生活又归于平静,蒋和越每天几乎都是总局和家的两点一线,没有人在意曾经的伙计进了监狱。
蒋和越偶尔会去楼下邱家喝汤,谎称邱刚敖外派任务有些危险,不让和家人联系。
万幸邱父邱母不认识其他警队的人,且这个案件没有报到,小区里也没人知道邱刚敖的事。
虽然邱父有些疑虑,但蒋和越以保密条例,自己也知道的不多为由给圆了过去。
······
这天,蒋和越知道邱刚敖的服刑监狱时,他眉头皱的死紧。
“石壁监狱?他们是短期的,怎么会被分到石壁监狱去?”
魏律师面色也不是很好:”虽然石壁监狱服刑的犯人大部分是长期服刑人员,但也不是没有短期的,只是很少。“
蒋和越头疼的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石壁监狱的保安级别属于高度设防,相比其他低设防的监狱管理更严格,里面的服刑人员自然也不那么好过。
“我明白了,谢谢你魏律。”
蒋和越离开咖啡厅回到单位,打算一个月教育期过后就预约探访邱刚敖。
结果预约提交两天后,他收到了探访被拒的邮件。
蒋和越知道邱刚敖心中的纠结,上一次他那拙劣的表演,企图让自己放弃他。
没有太意外,就当他小孩儿闹别扭,蒋和越关上页面。
一周后,申请再次被拒。
蒋和越无奈叹气考虑要不要写封信给邱刚敖,但想了想他决定找人带信顺便带话。
下班后。
蒋和越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去了深水埗一处老街区。
深水埗大部分都是老楼,街上人很多,相比其他地方,这里摆摊的南亚和东南亚面孔的人更多。
蒋和越跟着导航穿过街区,来到一条相对人少些的街,这条街很多搭棚子卖日用品的,人流也小的多。
车子进不去,蒋和越只能找个地方停车,然后步行进去。
那些棚子搭的很简单,外面的货架占了走道的一半,只容的下两个人并肩走的距离。
大概走了近一百米,视野开阔了很多,尽头没有路,是连排的楼,人也更少了。
蒋和越环视一圈,终于在一家裁缝店旁边看到一家不大的小吃摊。
摊子前摆着四张简单的折叠桌和凳子,有两个中年人正坐一个桌聊天。
荃叔的老婆鹃姐正在小推车后忙着炒饭,后面还摆着一个小桌子,两个孩子趴在上面写着作业。
蒋和越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鹃姐将两份炒饭送到客人面前,他才走过去。
“鹃姐。”
鹃姐抬头转身看到他,立刻惊喜的笑开了:“蒋sir?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往摊子走去:“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炒两个菜,我这菜不多,看看想吃什么。”
鹃姐依旧热情,半点看不出来她现在生活的窘境,荃叔进去后她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要养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两边的老人,早上照顾完家人就开始准备下午摆摊,忙到深夜又回去照顾家人。
“鹃姐,不用特意炒菜,给我炒份扬州炒饭吧。”
“好好好。你坐这儿,凉快些。”鹃姐笑着回去炒饭。
蒋和越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摊子后面看两个孩子写作业。
看到他过来,两个孩子都高兴的跑过来抱住他:“蒋叔叔!”
在荃叔不在的这段时间,蒋和越偶尔会来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也是能帮就帮。
在两个孩子看来,每次这个蒋叔叔来家里都会有好事发生,自然对他也很喜欢。
“作业难不难啊?有没有乱写啊?”
蒋和越笑着问,和两个孩子走到桌边,拿起两个孩子的作业本。
一大两小气氛和谐,鹃姐抽空看一眼,笑着摇摇头。
等鹃姐炒好饭,蒋和越才让两个孩子好好写作业,自己去吃饭。
鹃姐本想坐下和他说话,但接连来了几个客人,她只能回去忙活。
蒋和越吃完饭把自己的碟子收拾了,还帮着鹃姐给客人端菜。
一连忙了快两个小时,客人才少下来。
蒋和越用帕子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露天的小摊没有空调风扇,这个角落又不太通风,他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大半。
鹃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一张纸壳给他扇风:“真是的,让你一个客人帮着忙活,多不好意思。”
蒋和越笑着摇头,接过她手上的纸壳:“我自己来就好,鹃姐你先忙,我坐这儿等你。”
“好好好,你等我,很快的。”
鹃姐动作麻利的收拾桌子,没一会儿就弄好过来坐下,手里也拿着一张纸壳给自己扇风。
“蒋sir,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蒋和越犹豫了一下问道:“鹃姐这个月什么时候去看荃叔?”
鹃姐闻言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道:“下周三,还有几天。怎么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说话带了点小心:“邱s···邱生又拒绝探访了?”
显然荃叔和她说过这事,虽然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但鹃姐也知道两人关系非常好,还帮助了他们很多,说一句恩人也不为过。
见蒋和越沉默,鹃姐连忙安慰:”哎呀,他们就是一下子脑子转不过弯,不好意思见人。阿荃那混蛋第一次还拒绝我来着,我写了一封信给他一顿骂,后面再申请就同意了。“
鹃姐是个善于聊天的,巴拉巴拉连说带骂的埋汰了自己老公一顿。
蒋和越笑着点头:“我明白,他们心里难受是正常的。”
“是啊,只能说命该如此,得认。”鹃姐笑容收敛了很多,“那里面也确实难过,他们以前是警察,在里面肯定是会受针对的。上次我去看他······”
鹃姐说着,眼眶瞬间泛红,她连忙转头用力擦了擦眼睛,又对蒋和越笑了笑:“他那一脸青紫的,我看着好笑又······心疼。”
蒋和越抽了纸递过去,被鹃姐摆手拒绝:“没事没事,我就是一时没习惯。他那些都是小伤,年轻时也经常这样。”
她虽然没明说,但蒋和越知道,终究是不一样的。
蒋和越也知道监狱里有自己潜规则,他们在外面的人想插手很难。
他从兜里取出一封折起来的信封递给鹃姐:“鹃姐,过几天你去看荃叔的时候,顺便让他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阿敖,可以吗?”
鹃姐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多大点儿事,放心,我一定带到。”
“还有句话,麻烦荃叔转达。”
第17章 怒火重案-17
石壁监狱,图书室。
今天是读书日,图书馆难得开放,但也没几个人。
邱刚敖坐在角落的位置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对面的公子抱着手臂低头正在睡觉。
爆珠在后面的书架找着什么,周围还有几人或坐或站看着手里的书。
但能看出,周围的人都远远避着他们几人,而他们几人的脸上都有着伤痕。
荃叔和华仔笑着走进图书室时开门声有些大,作为图书管理员的服刑人员抬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荃叔走到邱刚敖身边坐下,爆珠也默默回来坐下。
邱刚敖没什么表情的抬头看过来,公子撇撇嘴似乎在怪荃叔吵醒自己。
荃叔笑着小声道:“家里没什么事,就是阿娟挺唠叨的,”
华仔扯扯嘴角似乎在笑话他,被荃叔瞪了一眼。
“阿娟还说前几天越仔去找她,帮了她两个小时。”听到越仔两个字时,邱刚敖身子不自觉的坐直,手里的书也放下下来。
荃叔笑着对邱刚敖道:“还让阿娟给头带话。”
邱刚敖嘴角微微动了动,其他人则是好奇的等着,就见荃叔回忆了一下才说:“说是,游戏已经存档,等你回来继续。你要是不想玩儿就自己回去了删掉。”
其他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邱刚敖的呼吸却是一紧。
他和蒋和越最开始玩儿的是两人竞技游戏,后来关系暧昧的时候,两人默默的选择的双人配合闯关游戏。
闯关游戏已经到了第29关,再闯过一关就要升难度了,但后面两人有事都没时间玩儿。
这双人游戏就像是两人的关系一样,差最后一步。
蒋和越用游戏暗示两人的感情,就算要结束也要等他出去以后再说,不然不会放弃。
荃叔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邱刚敖:“还有一封信。”
邱刚敖接过信,信封是空白的,封口已经被拆开,是狱警检查过的痕迹。
几人见他接过信,相互看看都去了其他位置看书或找书。
邱刚敖取出信纸打开,就看到第一排不是常规的问好,而是一句。
【你看信的时候我还在生气,我发现你这人挺矫情。】
邱刚敖不自觉的笑了一声,继续看下去。
【你还笑的出来?不过,我真要吐槽一下,你演技真差,就和短视频里的青春疼痛演员一样,过于夸张。
要不是环境不对,我真想指导你一下。】
想起上次自己拙劣的演技,邱刚敖抿了抿嘴,耳尖微红。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没必要这样。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合适,不打算再联系,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下周我会再申请,若是拒绝,我以后不会再来。】
邱刚敖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用力吞咽了一下,看到下一句时呼吸一顿。
【说明我这个人真不适合谈感情,也许真和小时候那方丈说的,我与佛有缘。
还好我的学历够出家,那个度牒应该不难。】
邱刚敖的嘴已经抿成一条直线,他想起那次和蒋致远的见面。
那是他和蒋和越还没捅破那层纸之前,也许是蒋和越在蒋家时的表现有些明显,被蒋致远发现。
对方在袁家宝那里打听到邱刚敖这个好友,便找了个借口约他见面。
······
咖啡厅,卡座。
“越越现在大了,很多事都不会和我们说,我不好问,但很担心。听说你和越越关系很好,就想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暧昧对象,或者走的特别近的女人和····咳···男人。”
蒋致远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你别误会,就是,家里挺开明的。他一直没拍拖,又没喜欢的人。小时候去寺庙,老有方丈说他与佛有缘。而且他那性子······家里都怕他以后悟了,直接出家去。”
知道对面坐的是蒋和越亲哥,邱刚敖难免会紧张,背脊绷的笔直。
听到这些话,知道蒋家人重视蒋和越的姻缘,更是紧张的不行,低头喝咖啡掩饰自己的慌乱。
蒋致远又说了几句,见邱刚敖只喝咖啡不说话,以为他没吃饭:“听说你挺忙的,没吃饭吧?要不要点些吃的?”
邱刚敖连忙放下咖啡杯,手忙脚乱的摆手:“不,不用了大哥,我吃了的。”
蒋致远点点头,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所以,他是不是拍拖了?或者是暧昧对象?”
邱刚敖沉默了片刻,僵硬地摇头:“没发现。”
蒋致远疑惑的皱眉思索,想着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就在他打算结束谈话离开时,邱刚敖的手机响起,他礼貌的等邱刚敖接电话。
邱刚敖看到来电是蒋和越,瞬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僵硬的接起电话。
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嗯,回·····好·····什么菜?······罗记烧鹅,甜辣酱,我记得的·····”
刚开始蒋致远还没在意,以为是邱刚敖的家人,但听到罗记烧鹅和甜辣酱,他就不淡定了。
罗记的烧鹅比较肥,很多人都不喜欢,而且他家的甜辣酱偏辣,喜欢的人就更少了。
但是,他亲爱的弟弟蒋和越就是少数人中的少数人,他烧鹅只吃罗记,酱只要甜辣酱。
看着邱刚敖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蒋致远胸口有些发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等邱刚敖挂上电话,他还笑问:“女朋友让你买菜回去啊?”
邱刚敖不自然的点头,闷闷的“嗯”一声。
蒋致远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继续笑道:“越越也爱吃罗记烧鹅和他们家的甜辣酱,听他说你们是上下楼邻居,你帮我也给他带一份吧。”
这次邱刚敖不再说话了,他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
两人沉默良久,蒋致远重重叹一口气:“我又不反对他找男友,有什么好瞒的?”
邱刚敖还是没说话,蒋致远想了想,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你们·····同居了?”
“没有。”邱刚敖猛地抬头,“没有,我们······还没在一起。”
蒋致远疑惑,蒋致远不理解。
“你不喜欢我家越越。”
邱刚敖头摇成拨浪鼓。
蒋致远皱眉,蒋致远嫌弃。
“那你们俩这暧昧又不在一起的干嘛?玩儿啊?”
邱刚敖脸红,张张嘴又闭上,看的蒋致远好笑,等了半天才听到邱刚敖小声道:“我们······就是······不好意思。”
“呵~”蒋致远直接笑出声,“你们俩挺纯情啊。行,我就当不知道,年轻人嘛,享受青春吧。”
说着,蒋致远直接起身扣起外套:“回去吧,越越还等着吃烧鹅呢。”
邱刚敖松了口气,跟着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蒋致远离开前突然叫住他。
“我约你见面这事不要告诉越越,就当没见过我,等他介绍我们认识,我们才是第一次见。明白?”
邱刚敖连忙点头:“明白。”
蒋致远欣慰的笑着拍他的肩膀:“小子,我看好你。”
······
想起那天和蒋致远见面的场景,邱刚敖眼里带着笑意,但看到那句“与佛有缘”时又皱起了眉头。
第二周,蒋和越看到探访申请通过时,轻笑出声。
什么与佛有缘,他可不信。
那些方丈不过是见蒋家富贵,香火钱出的多,正好小时候的蒋和越沉静,因为自己穿越的原因,去寺庙都表现的很尊重,所以才说他与佛有缘来拉近关系。
那些话不过就是激将法,邱刚敖那性子,得给他递梯子,又不能示弱。
这不就成了。
探访室。
蒋和越看到对面侧门被打开时,刚开始还面带微笑。
等他看到邱刚敖满脸的伤痕,一只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手臂上也是青紫擦伤交错,完全不是偶尔打斗会出现的痕迹。
他面色一冷,猛的站起身,身体前倾视线透过玻璃慢慢地扫过邱刚敖脸上身上露出的伤痕。
邱刚敖却风轻云淡地坐下,拿起一旁的话筒。
蒋和越深呼吸几次才慢慢坐下,拿起话筒。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邱刚敖想笑,扯了扯嘴角似乎不好做表情,又收敛了:“监狱嘛,就是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蒋和越沉默了片刻,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提这事。
“你注意些,必要时关禁闭也行。”
邱刚敖点头,蒋和越勾起嘴角:“游戏还要存档吗?”
闻言,邱刚敖看着蒋和越不知想了些什么,片刻后点头:“要,已经闯到最后一关了,我也不想放弃。”
“好,那就等你出来,我们一起闯关。”
两人又聊了邱父邱母的一些事,还有蒋和越建议邱刚敖服刑期间看一些技术书考证,以后出来工作不难找。
邱刚敖一一点头应下,两人还讨论了哪些行业前景好。
十五分钟过的很快,两人话没说完就被狱警打断。
看着邱刚敖被带走,蒋和越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快步走出监狱,拿出手机打电话。
第18章 怒火重案-18
“没事,我就是问问,不用担心。”
蒋和越皱眉挂上电话,他问了其他人的家属,他们探访时都看到了几人的伤,也问了原因,但得到的答案和邱刚敖说的大差不差。
他转头看向石壁监狱的大门,想着要不要找狱警问一下,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既然邱刚敖他们会受伤,那肯定是暗中动手,就算监狱方面知道也会装不知道。
打消了这个念头,蒋和越转身离开,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
旧街,一家老旧的茶餐厅。
蒋和越来到前台:“一杯鸳鸯奶茶和一个菠萝包,是阿明朋友。”
前台的妇女听到最后一句话,抬头打量了一下蒋和越,没再说话。
蒋和越在角落对着门的方向坐下,看到妇女拿着手机摆弄了几下,才去后厨。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牛仔裤,拖沓的人字拖,光着身子,肩上搭一件花衬衫揉着脸进来。
那神情和一头乱糟糟的橘色头发,一看就知道刚起床。
这人走进茶餐厅,立刻就看到唯一的客人蒋和越,他疑惑蹙眉,往外看了一眼才走过去,坐在蒋和越对面。
“是你找我?”
说着,他还有些不相信:“你有朋友在里面?”
蒋和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就是阿明?”
阿明随意的点头,从兜里摸出一个烟盒,正要抽出一根,被送奶茶上来的妇女一巴掌拍到头上。
“抽抽抽,你老豆挣的钱都被你抽没了。”
阿明立刻乖乖的收起烟盒,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蒋和越扫过妇女的脸,又认真打量阿明,两人确实有几分相似,应该有血缘关系。
阿明嘴巴小幅度的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坏话,见蒋和越没有动面前的东西,他挑眉问:“你不吃?”
蒋和越摇头:“还没到饭点。给你点了。”
阿明贱兮兮的笑了起来:“懂事,看来是熟人介绍。”
说着,他不客气的拉过蒋和越面前的奶茶和菠萝包。
蒋和越笑着不说话,算起来也可以是熟人介绍。
他是情报组的,自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关于阿明的情报也是一次调查中收集到的,虽然对案件没什么用,但他留心记了下来,这不就用到了。
“我想知道石壁监狱的一些事,能打听到吗?”
阿明吃着菠萝包,不在意的点头:“当然,我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只要是监狱里的事,没有我打听不到的。”
蒋和越点头:“什么时候能完成?”
阿明想了一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正好最近有一单,下周四。”
说着,他看向蒋和越挑眉:“你知道价钱吧?”
蒋和越点头,从兜里摸出几张港币放在桌上:“这是定金。“
阿明立刻伸手将钱扒拉到自己面前,数了数笑道:“不错,上道。说吧,打听什么事?”
蒋和越将邱刚敖在监狱的编号告诉阿明后道:”我想知道他们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阿明迟疑了一下,估计觉得蒋和越打听的范围有些宽泛了,但他没有拒绝:“行,下周四,还是这个地方这个时间。”
蒋和越点头,起身离开,走过前台时放下了一张港币。
蒋和越没有干坐着等阿明的消息,而是通过袁家宝介绍认识石壁监狱的管理层。
袁家宝不愧是长袖善舞,没几天就约到了石壁监狱的惩教主任,这个职务虽然只是中层,却是有实权的,负责服刑人员的安排。
显然袁家宝知道蒋和越的目的,特意请来了这位。
虽然蒋和越不擅长这种社交,但有袁家宝在,他在一旁偶尔恭维,再敬几杯酒,基本上就搞定了。
”别别别,这杯我愿赌服输,心甘情愿。“
袁家宝和这位刘主任推拒着,在将刘主任的手推开时,手上顺势一拉,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对方手里。
刘主任动作只停顿了半秒,便笑着摇头收回手:“行行行,我可没逼你啊。”
说着,他已经将银行卡塞到了自己裤兜里,还对一旁笑着的蒋和越道:“越仔,你看到了,不是我逼他的。”
蒋和越看向正在喝酒的袁家宝,就见他对自己使眼色,笑容更甚:“博哥,你放心,我给你作证,绝对不让你被袁太太埋怨。”
三人都笑了起来。
又喝了半瓶酒,蒋和越直接将之前点的好酒都以刘主任的名义存了起来,这才送醉醺醺的刘主任送上车。
这人还笑的亲切,拍着蒋和越的肩道:“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今天很开心。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啊!”
看着车开走,袁家宝收起脸上的笑容,夸张的呼出一口气,随后笑道:“搞定!”
蒋和越也笑着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刘主任真能喝。”
“不是有我吗?”袁家宝笑着揽住他的肩,“也是你有心,这种人,看不到好处是不会做事的。”
他说着,抓了抓头发:“我之前想让他帮忙照顾一下阿敖的,结果饭吃了就喝了,说到帮忙的时,就装傻。“
他对着车子离开的放心样了一下下巴:“喏,看到他刚才的样子没,这就是愿意帮忙的态度,等他看了银行卡里的钱,就更好说话了。”
蒋和越点头:“我明白。谢谢你宝哥,多亏了你。”
“诶,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就是介绍了个人,喝了顿酒,没帮上什么。”
袁家宝摆手打断蒋和越的感谢,自从通过蒋和越和蒋致远交好后,他帮着打点高层,不知自己套上了关系,同样也没少了好处。
他拍拍蒋和越的肩:“走吧,代驾还等着的。早点儿回去,免得你哥说我把你带坏了,我可是记得你哥说过,你不怎么喝酒的。”
蒋和越就要伸手扶他,被他躲开:“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说着他就大步往前走,蒋和越好笑的看他歪着身子努力走直线,连忙跟在身后。
······
周四,茶餐厅。
蒋和越走进茶餐厅,就看到阿明趴在桌上玩儿手机。
他大步走过去,在阿明对面坐下。
察觉到他坐下,阿明立刻起身坐好,看到是蒋和越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戒备。
蒋和越疑惑挑眉:“怎么了?没打听到?”
阿明慢慢的打量过蒋和越的穿着,这会儿是午休时间,蒋和越穿着一身西服。
“你是条子?”
蒋和越没否认:“有什么问题吗?”
阿明眼睛微眯有些虚张声势:“你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蒋和越觉得这年轻人挺逗,直接笑出声:“你电影电视剧看多了吗?你贩卖的是什么绝密消息吗?”
阿明立刻摇头:“不就是监狱里犯人的事,还不是个人隐私,有什么好保密的。”
蒋和越摊手:“那不就对咯。你能打听出来,是你的本事,我付的是咨询费。有问题吗?”
阿明连连摇头,这才放松下来,趴在桌上小声道:“是你前同事进去了吧?”
蒋和越没有说话,只是微笑,阿明无趣的撇撇嘴:“明白了。······你同事,哦,朋友,他们进去后本来因为以前是条子就被人针对。
更倒霉的是,他们分了两个监室,两个监室的室友都是他们之前抓的犯人。听说一熄灯就听到那两个监室有人打架,每天都是,啧啧啧~”
听到这里,蒋和越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他的表情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你确定?”
闻言,阿明立刻不高兴了:“我赚的就是这个钱,怎么会卖假消息!我兄弟在里面待了好几年了,这点儿消息还能打听不到。而且他们几个前条子在石壁监狱可是稀奇,多的是人把这事当连续剧看。”
阿明以为蒋和越在质疑他,还说了很多具体的时间具体的事。
实际上蒋和越在质疑监狱的安排。按规矩,邱刚敖他们这种立过功的前警员进了监狱不可能分在一个监区,更不可能和他们之前抓进去的罪犯一个监室。
这里面的问题很大。
蒋和越没再说话,从兜里拿出几张港币放在桌上:“尾款。”
随即他起身离开,阿明见他走远立刻拿起桌上的钱,笑着嘟囔着:“连条子都找我靓仔明买消息,看来我还小看自己了。”
回去工作的蒋和越又搜集了关于监狱的消息,虽然明面上没有写相关规则,但这些都是监狱中的默许了,毕竟算是曾经是为社会做过贡献的前同行。
第二天,他就约了刘主任吃饭。
拿了实在好处就是不一样,刘主任听到蒋和越说的事,立刻皱起眉头打了一通电话。
“是李主任,他是高级惩教主任,比我高一级。”
不等蒋和越说什么,他自己先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喜欢这个李主任。
蒋和越隐隐猜到什么,他给刘主任添上酒笑道:“刘主任,这上下级的事我理解,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刘主任转头看向蒋和越,随即笑道:“没事,既然答应了帮你,我肯定帮。”
说着,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是·····可能需要越仔你帮个手。”
虽然不知道刘主任让自己帮什么,但蒋和越能感觉到,刘主任这次不仅是帮他,也是帮他自己。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蒋和越拿起酒杯和刘主任碰了一下杯。
第19章 怒火重案-19
石壁监狱,淋浴室。
邱刚敖将打算暗算他的人推地摔倒在地,那人见讨不到便宜,恶狠狠的瞪了邱刚敖几人,招呼着躺在地上痛呼的兄弟,各自端着自己的盆子狼狈移开。
“呸!”荃叔吐了一口血沫,狠毒的目光看向旁边看热闹的犯人,那人连忙撇开头。
爆珠和华仔也阴狠的扫过周围的人,那些人纷纷避开他们的目光,草草冲了一下水就穿上裤子离开。
等室内没其他人后,邱刚敖几人才快速脱掉衣服开始冲洗抹肥皂。
这时,一个大汉拿着盆子进来,动作慢悠悠的。
听到有人进来,几人同时看向门口,那大汉扫了眼地上残留的血迹,转身把门关上,随后笑着举着手。
“我没有恶意,就是来帮忙传个话。”
邱刚敖没有转身,而是仰着头随意地就着泡沫搓着身子,荃叔四人则是警惕的看着那大汉。
大汉停在邱刚敖几步远外道:“有个叫越仔的人让我兄弟帮忙传话。”
邱刚敖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片刻慢慢侧过身看向那大汉。
大汉是惯犯进来的,见的警察多了去了,但最怕邱刚敖这种的,更别说对方现在已经没了警察身份的束缚。
大汉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正经道:“那人让我们兄弟转述,你们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下个聚餐的时间你们把动静弄大些,有人会帮你们。”
听到聚餐时间,华仔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组聚餐时间是不固定的,基本都是案子结案后,经常会叫蒋和越一起。
但很巧的是,每次蒋和越来都是周六晚上,他们还开玩笑说,以后聚餐只定在周六。
大汉虽然好奇带话的意思,但他有职业操守,不该问的不问。
说完他便走到角落快速脱掉衣服打开水开始洗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
华仔几人看向邱刚敖,就见邱刚敖若有所思地仰头任由水冲掉身上的泡沫。
······
周六,夜晚,石壁监狱助理总控室。
正在值班的惩教助理正各自拿着手机刷视频,总控室外响起声音。
”刘sir。“
三人连忙收起手上的手机,正襟危坐,或看着监控屏,或看着电脑显示屏,在刘主任推开门时,三人同时起身。
“刘sir。”
刘主任点点头:“坐吧,就是例行巡查,不用紧张。”
说着,他走到监控屏前仔细看了一遍,随意的问了一旁的助理几句。
他似乎不着急走,问完后走到一边坐下,拿出烟给自己点上,还示意其他几人也抽。
像是闲来无事,几人就漫无边际的聊了起来。
很快,熄灯铃声响起,监控中狱警逐个巡视他们管理的监室。
随即对讲机中传来各个监区狱警的汇报声,总控室里的人也开始在电脑上操纵保安系统。
到了这步,巡查的人基本也没什么事,按理就可以离开了。
刘主任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随后有些烦躁的收起,似乎有事不想回去。
值班的三人隐晦的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
517监室。
邱刚敖和华仔睡在靠厕所的位置,此时他仰面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监室里的呼噜声起初还此起彼伏,良久后,其中几声呼噜声消失。
靠门睡的两个人慢慢起身,鬼鬼祟祟的相互打手势下了地,经过另外两个人时,他们轻拍肩膀示意他们起来。
随后,监室里其中五个人极其小心地走向邱刚敖的方向。
待走到邱刚敖的床头,几人相互对视,其中一个独眼的人讥笑了一下,从裤腰处抽出一支削尖的东西,对着邱刚敖高高举起。
“啊!!!!”
一声惨叫,将即将打盹的值班狱警惊醒,他皱眉看了看腕表,没有立刻起身查看。
但下一刻,另一个监室也响起惨叫声,而且这些惨叫声不停传来,不像以前一样被人刻意捂住。
这时,狱警的对讲机响起:“5号监区,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是队长的询问,狱警立刻起身快步往里走去:“正在查看头。”
下一刻,对讲机传来刘主任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立刻检查汇报。“
听到是刘主任的声音,那狱警冷汗都快下来了,立刻回复:“yes sir。”
等狱警匆忙跑过去查看,将手电筒照进517监室。
“安静!517室!”
就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抱着手哀嚎,站在中间的那人半边脸全是血。
被电筒光晃到眼睛的邱刚敖抬手挡了一下,随后又放下手,一副无辜样的看向光源方向。
“惩教,我举报,他们携带利器,企图谋杀我。”
不管是打斗被发现,还是携带利器和谋杀,狱警都不敢瞒报。
于是,刘主任理所应当的大发雷霆,要求调查利器来源,顺嘴问了双方的恩怨,无意得知了邱刚敖几人的前警员身份,再次震惊为什么会和他们以前抓的犯人安排在一个监室。
原本是问责下面人就结束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牵连了其他的事,这事越闹越大,最后牵连到上面的人。
不提刘主任怎么操作让上司被调走,自己顺利上位。
就说邱刚敖他们虽然因此事被重调了监室,但蒋和越再见他时却高兴不起来。
“我让你搞事,没让你毁容。”
看着对面那人脸上贴着纱布还笑的没心没肺,蒋和越咬了咬后槽牙。
邱刚敖心虚地垂下眼帘,他也没想到独眼会藏修理工具杀他,要不是自己机敏躲过那一下,估计那东西就是插进自己眼睛里。
蒋和越无奈叹气:”还好只是外伤。换了监室怎么样?“
邱刚敖笑道:“能睡个好觉了。”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警觉,就算知道监室里的其他人不会对他怎么样,他也睡不好。
蒋和越知道他不可能真的睡好,至少没有危险了,他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有了刘主任的照顾,邱刚敖身边找事的人也少了很多,只是有些习惯已经改不掉了。
“是不是很丑?”
邱刚敖半开玩笑的摸了摸脸上的纱布,蒋和越轻笑一声:“怎么会?面皮是气质撑着的,伤疤只会让你看起来更有魅力。”
闻言,邱刚敖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人又聊了几句,聊了邱家父母,聊了标哥的病情,聊了最近看的书,很快十五分钟就过去了,邱刚敖笑着和蒋和越挥手,蒋和越也笑着看他离开。
蒋和越以为邱刚敖心态已经变好,却没看到他在离开探访室后,脸上笑意消失后的冰冷。
邱刚敖不傻,他知道蒋和越为了自己一定花了很多心思,监狱的人事调动他也听说了一些。
被刻意安排和那人一个监室,他不认为没有任何交集的李主任会针对他,所以,李主任背后肯定有人。
这人是谁一点儿都不难猜,司徒杰和霍兆堂。
为了教训他们在法庭上对两人的指控,让他们吃些苦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两人交代一声转身就忘了。
但他,会记着。
······
这天,蒋和越正在工作。
“越哥,有人找。”
蒋和越转头看向走廊大门,就看到张崇邦笑着对自己招手。
自从一年前那次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后,他就再没见过张崇邦。
不知道这次找他什么事,这样想着蒋和越起身过去:“邦主,找我有事?”
张崇邦不太擅长社交,许是私事,他的笑有些僵硬:“找你聊聊咯,休息区坐坐?”
蒋和越点头:“好。”
休息区。
蒋和越将咖啡放在张崇邦面前,自己拿着一杯坐下。
“谢谢。”张崇邦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珠子转着,似乎在想找什么话题。
蒋和越知道张崇邦的性子,放下杯子问:“什么事?邦主你直说就好。”
张崇邦这才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听阿宝说,你帮阿敖他们疏通了监狱的关系。”
蒋和越点头:“嗯。”
张崇邦的表情失落了些:“我每个月都有申请探访,都被他拒绝了。他最近怎么样?”
“毁容了。”
蒋和越的语气很平淡,张崇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蒋和越和张崇邦对视了两秒,语气已经平淡:“他们被安排和他们抓进去的犯人一个监室,每天晚上都被围攻。
上个月同监室的独眼偷带利器想杀阿敖,虽然躲了过去,但脸上留了一道疤,缝了几十针。”
张崇邦一脸不可置信的皱眉,张着嘴半晌才说出话:“怎么可能这个安排?”
蒋和越耸肩摇头:“不知道,也许有人看他们不爽,故意的吧。”
这话让张崇邦眉头皱的更紧,不知道想到什么。
半晌,他面色担忧的问:“那现在呢?他们怎么样了?要我帮忙吗?”
蒋和越摇头:“邦主,你帮不了。”
“越哥,黄sir找你!”
蒋和越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走进休息区找到他。
“抱歉,我先回去工作了。”
蒋和越没有说他已经帮了忙,他心里也有怨,有私心。
第20章 怒火重案-20
医院。
蒋和越站在床头柜旁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粥,身后站着的邱母正埋怨着病床上喝水的邱父。
“都和你说凉凉了再喝,我就去打水的时间,要不是越仔来看到,你这会儿得烫一嘴泡。”
邱父低着头小口喝水,半晌才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不是说家里还炖着汤吗?”
“哎呀,差点忘了。”邱母慌忙拿起一旁的袋子,对蒋和越道,“越仔,你先别走啊,等会儿我把汤端过来,你也喝两碗。”
“我去端吧。”
蒋和越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东西,被邱母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还有其他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走出了病房,邱父见人离开,大大的松了口气。
蒋和越试了试粥的温度将碗端起来:“Uncle,粥不烫了。要现在喝吗?”
邱父笑着接过:“你也舀一碗喝吧,这会儿过来你应该没吃饭。”
蒋和越笑着摇头:“不用,今天和同事约好了,等会儿就过去。”
邱父点点头低头喝粥,蒋和越坐在一旁和他闲聊。
再一次不可避免的聊到邱刚敖,邱父慢慢沉默下来,蒋和越不敢多说,正想找个理由出去。
“越仔,你·····和我说实话,阿敖他是不是出事?”
低着头的蒋和越呼吸一紧,没有立刻反驳,就听邱父声音有些干哑:“快三年了,除了你带来的几封信和特产,什么都没有。见不到人听不到声音,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蒋和越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唇,信能寄出来,特产可以网购,但探监不能带电子产品,录不了音,他也没办法。
见他沉默,邱父觉得自己猜对了,声音哽咽了起来:“要是,要是阿敖不在了······”
没想到邱父想到这层,蒋和越猛地抬头,诧异道:“Uncle,你想多了,阿敖没事。”
邱父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心虚或掩饰,这才小心的问:“真的没事?”
蒋和越笃定摇头:“没事。至少生命安全没有受到威胁,就是·····”
见他这么坚定的说没生命安全,邱父面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用在意。”
说着,邱父肩膀放松地靠了回去:”这两年我们夫妻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总盼着阿敖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但两年没了阿敖的音讯,我们才知道,比起事业和家庭,我们更希望阿敖能好好的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邱父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但他没有再问蒋和越任何关于邱刚敖的事。
蒋和越心里也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快了快了,还有几个月邱刚敖就能出来了。
······
晚上,蒋和越终于结束了同事们心思各异的聚会,带着酒气打开家门。
他关上门,解开外套的扣子,扯松领带,一手打开客厅的灯撑在墙上,一手按扶额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缓解头痛,垂眸换上拖鞋。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无声无息地环住了他的腰。
蒋和越酒精麻痹的神经在这一刻猛地绷紧,他没有思考,手肘向后撞去,同时身体猛地旋转,左拳挥出。
对方比他反应更快,挡在肘击的瞬间截住他的拳头,扣住。
随即一拉一拽,蒋和越的背脊撞上玄关的墙壁。
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目光时,蒋和越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错愕。
随后就是惊喜不已,正要开口说话,他的嘴唇就被轻轻咬住。
他的下唇被含住,齿列轻轻碾过那片柔软的肉,然后舌尖抵上来,撬开他的齿列。
蒋和越的领带还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邱刚敖的手掌从衣领处探进去,按在他的锁骨上,掌心滚烫。
蒋和越的手抓着他的后颈,指甲陷进皮肉里。
他的后背贴着墙壁,邱刚敖的身体压上来,胸口贴着胸口,肋骨贴着肋骨。
邱刚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咬住他的喉结,蒋和越的脖子仰起来,后脑勺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衣摆下方伸进去,手掌贴着他的肋骨往上滑。
蒋和越的腰往前挺了一下,碰到邱刚敖的小腹,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邱刚敖的手收紧,扣住蒋和越的腰,把人从墙上拽起来,往客厅的方向推。
蒋和越的脚后跟磕到茶几的腿,身体往后倒。邱刚敖的手臂垫在他背后,两个人一起摔进沙发里。
邱刚敖的膝盖顶进蒋和越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扣着蒋和越的后脑勺,吻从眉心一路往下,落在眼睑上,落在鼻尖上,落在嘴角上,最后重新堵住他的嘴唇。
蒋和越的手指插进邱刚敖的头发里,抓着他的发根,扯得他头皮发紧。
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腰间滑下去,解开他的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蒋和越的呼吸顿了顿,然后更深地陷进沙发里,手臂环住邱刚敖的脖子,把两个人的距离压到没有缝隙。
······
阳光把窗帘缝隙里染成金色,斜斜地印在地板上,客厅的光线也成了淡黄色。
客厅的茶几歪了,和沙发之间的地上散乱着两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带蜷在地毯上,茶几上倒着一个玻璃杯,杯口旁边有一圈水渍,已经干了。
原本应该放在沙发上的靠垫散落在客厅各处,扶手上还搭着一条四角裤。
从客厅到卧室的走廊上,地板上丢着一根皮带,然后是一条裤子,裤腿翻过来,露出里面的口袋衬布。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光线更暗些。
被子一大半掉在地上,只有一角还挂在床尾,床单皱成一团,从床垫下面脱了出来。
两个枕头一个在床头竖着,一个窝在床脚。
床上,蒋和越侧躺着,脸埋在邱刚敖的肩窝里,呼吸很慢。他的手臂搭在邱刚敖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
邱刚敖仰躺着,一条手臂从蒋和越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手掌落在他的肩胛骨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指尖几乎碰到地板。他的下巴抵着蒋和越的额头,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蒋和越的头就跟着那起伏轻轻晃动。
蒋和越的膝盖曲起来,抵在邱刚敖的两腿之间。邱刚敖的大腿贴着蒋和越的小腹。
邱刚敖的手臂动了一下,手掌从蒋和越的肩胛骨滑到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蒋和越微微蹙眉,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蒙了一瞬,随即猛地抬头。
“嘶!”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刚刚蒋和越抬头那一下,头顶撞到了邱刚敖的下巴,两人瞬间清醒。
邱刚敖哭笑不得的低头和蒋和越对视,伸手搭在身上人的头顶。
“没事吧?”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随即都是一愣,又一起笑了起来。
邱刚敖低头在蒋和越额头亲一下,又将他的头压回自己的胸口:“今天周六。”
蒋和越随着他的动作又趴了回去:“提前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邱刚敖闭着眼睛,似乎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给你一个惊喜啊。”
蒋和越勾起嘴角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中午,蒋和越坐在餐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邱刚敖端着两盘菜放下。
“先吃饭吧,早上就没吃。”
蒋和越看着电脑点头:“好。”
两人坐下一起吃饭,蒋和越吃了一口菜,表情立即惊喜:“好吃!”
邱刚敖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那就多吃点儿。”
两人像是没有经历三年的分别,但这三年是真实存在的,邱刚敖那头寸头,变成古铜色的皮肤,还有沿着眼角划过脸颊的那条细长的伤疤。
“想过找什么方面的工作吗?”
蒋和越边吃饭边和邱刚敖聊天,实则一直关注着对方的情绪,他还是担心的。
邱刚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思忖了一瞬道:“我在里面考了电工证,找一个相关工作应该不难。”
蒋和越点头,拿起一旁的手机:“我看看,我们先找一个适应一下,不合适以后可以换。“
邱刚敖笑着将他手机抽出来放在桌上:”先吃饭,工作的事不着急。“
蒋和越笑着拿起碗:“好,吃了饭去接Uncle他们。“
闻言,邱刚敖的动作顿住,他沉默片刻道:“先不急。等过段时间吧·····”
只是转瞬蒋和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现在刚出来,那种从里面带出来的味道太重。
“好。”
工作的事邱刚敖没让蒋和越帮忙,倒是蒋和越见他出门都是带着帽子,便给他置办了一些衣物和帽子,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奇怪。
没几天邱刚敖就找到了工作,不等蒋和越高兴,就听他道。
“公司离的远,不过有员工宿舍。工作时间我就住宿舍吧,也方便。”
第21章 怒火重案-21
蒋和越没有阻止邱刚敖,他知道对方现在的不自在,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可以更快速适应。
两人约好下个周末见邱父邱母,那之前蒋和越先和二老说一声,以防二老突然看到邱刚敖后情绪过于激动影响身体。
周末,蒋和越和邱刚敖一起走出电梯。
今天的邱刚敖终于摘了帽子口罩,换上一身工装,头发也长长了很多,特意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个利落的发型。
两人走到邱家门口时,房门正大敞着,邱母站在玄关处不停的张望,看到邱刚敖过来,立刻欣喜的过来仔细打量他。
在看到儿子脸上那道伤疤时,邱母欣喜的表情变成了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蒋和越看这情况轻声道:”Auntie,进去说吧,Uncle还等着的。“
邱父今年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是很好,不能久站,估计这会儿在客厅正等的焦急。
“对对对,我们进去说。”邱母连忙挽住邱刚敖的手臂往屋里走。
蒋和越推了一下眼镜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被邱刚敖伸手握住手腕:“一起。”
蒋和越转头对上邱刚敖认真的目光,立刻明白他想干嘛,他有些慌乱的快速看了眼邱母。
邱母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反而高兴的拉着蒋和越的手:“对对对,一起吃饭,我今天做了好多菜,有你喜欢吃的,可不许走。”
没有办法,蒋和越只能留下吃饭。
和两人商量好的一样,邱刚敖说工作有变动他不适应,现在辞职了,准备找个普通的工作。
邱父邱母没有反对,反而很支持:“普通工作好,以后你就能正常的周末休息了,加班也有加班费,也不差的。”
邱刚敖笑着点头:“嗯,我也这么想的。”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邱母用手肘悄悄撞邱父的手臂,给他使眼色。
邱父犹豫了一下,笑着道:“阿敖,既然换了工作,空闲也多了,是不是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你老妈认识好几个阿姨的女儿······”
不等邱父把话说完,邱刚敖突然平静的打断二老的话:“老豆,老妈,我在拍拖的。”
“谁啊?”邱母惊喜的伸着脖子问。
蒋和越心虚的低头吃饭,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一下邱刚敖,邱刚敖却腿一抬脚从内扣住蒋和越的脚,两腿交叉把蒋和越的腿架了起来,差点儿碰到桌沿。
重心突然偏移,蒋和越身子歪了一下,连忙手肘撑住桌子,再不敢动弹。
“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三年帮了我很多,不然我这次没这么容易回来。”
邱刚敖故意误导二老,但本质是一样的。
蒋和越确实一直在帮他,也是他这三年支撑下去的信念,只要一想到下个月又能见到蒋和越,他连被偷袭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邱家二老一听邱刚敖这话,又心疼又庆幸,邱母直说:“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对人家。”
邱刚敖轻轻抬了一下架着蒋和越的腿,目光却看着自己母亲:“我会的。不过,他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邱母不在意的摇头:“我们的意见不重要,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说着,他转头看向低头吃饭的蒋和越:“越仔,阿敖都拍拖了,你也赶快找一个,你们可以一起去约会啊,人多热闹。”
“啊?”蒋和越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自己,有些茫然的抬头。
邱刚敖却插话道:“老妈不用担心他,他也拍拖了,很爱他那位的。”
“真的呀?哎呀,好事好事。”邱母高兴的不行,拿起公筷给两人夹菜,“你们两不要拖太久,年纪也不算小了,差不多就行了。”
蒋和越转头对上邱刚敖满是笑意的眼,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笑低头吃饭。
邱父却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之后没两天邱刚敖就说找到工作,然后一切好像回到以前,周末回家吃饭,晚上以各种理由住在蒋和越家。
刚开始邱父还觉得住别人家不好,邱母说他大惊小怪,蒋和越又不是外人,两人关系那么好有什么奇怪的。
生活似乎归于平静,但也只是似乎。
蒋致远知道邱刚敖出来后,和蒋和越提过和对方见面认识一下,但都被邱刚敖以没准备好拒绝了。
蒋和越尊重邱刚敖的决定,面对蒋致远的旁敲侧击也都是装聋作哑,他不想邱刚敖让蒋致远留下不好的印象。
蒋致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对邱刚敖的印象也复杂了很多,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年,这天蒋和越在总部门口碰到了张崇邦,他本是点点头就想离开,却被张崇邦拉住手臂。
“越仔,阿敖是不是出来了?”
他是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蒋和越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对大门旁的空地抬了抬下巴。
“你问这个干吗?”
在蒋和越看来,张崇邦已经不会和邱刚敖再有交集,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张崇邦皱了皱眉:“我听说阿敖出来了,一直没看到他。”
”呵。“蒋和越没忍住笑出声,“抱歉,没有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蒋和越说完就直接离开,他以为张崇邦会问邱刚敖过的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等等。
好歹那么多年朋友,没想到真的只是问一下出来没有而已。
出没出来,你咨询一下监狱不就知道了,打个电话的空都没有吗?
蒋和越还有很多话没说,张崇邦好歹和邱刚敖他们还是一个部门的同事,这几年,从来没听他们家属说张崇邦这些前同事过问过他们。
不然,也不至于连他们什么时候出狱都不知道。
过年前期,华仔出狱,是邱刚敖和蒋和越陪华仔的妻子去接的。
之后一年多,其他几人出狱,也都是两人陪着家属去接。
几人的工作都谢绝了蒋和越的帮助,按他们的话就是已经麻烦他很多了,他们已经出来了就自食其力,不好再麻烦他了。
······
鹃姐小吃,不大的铺面外面摆着一片折叠桌椅,大半桌子都坐着人,正热火朝天的吃着夜宵。
荃叔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笑着从铺面里出来,穿过几个桌子送到角落的一个桌上。
公子伸手就要夹菜,被华仔拍了一下手:“头还没来。”
公子撇嘴:“我就尝尝味道。”
他斜眼看到旁边的爆珠拿着手机不停打字,调笑道:“怎么,你那岳丈还是不待见你?”
爆珠掀起眼帘白了他一眼,荃叔看了眼铺子里:“我先去忙,一会儿头来了你们先吃。”
说着他匆匆进了铺面,公子眼睛扫着盘子里的食物,眼里有些不耐烦。
他对面突然坐下一人,他瞪着眼睛就要骂,待抬眼看到是戴着帽子的邱刚敖,立刻缩着脖子微微低头。
“头。”华仔笑着叫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疑惑道,“越哥没有来吗?”
邱刚敖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以后我们要有意识的疏离他。”
爆珠皱眉:“头,你要和越哥绝交?”
邱刚敖嘴角动了动,淡淡道:“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不能将他搅进来。”
三人表情齐齐变的严肃,也不再提蒋和越。
“先吃东西。”
邱刚敖说着,取了一双筷子掰开夹菜,其他人等他吃了第一口才伸手夹菜。
四人吃饭很快很急,就像饿了很久一样大口大口地吃,也不看菜里有没有香料,不时拿起旁边的大瓶啤酒对嘴喝。
没有人说话,没一会儿饭菜就被一扫而空,爆珠和华仔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荃叔正好过来,接过端走。
邱刚敖从兜里拿出钱塞进荃叔的手里,对其他人道:“走。”
几人齐齐起身,荃叔连忙回去将钱塞到鹃姐兜里,说了句什么就匆匆离开。
旧厂房,室内除了堆放的废料,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自制简易健身器材,和破旧的沙发桌椅等物。
“哗啦——”
大铁门被人从两边拉开,邱刚敖带着四人走进厂房。
大长桌前摆着一块破旧的板子,上面定着几张照片,有人像,有建筑,旁边写着字画着线。
几人坐在长桌两边,邱刚敖站到板子前,指着板子上一张照片。
“王琨,当初可乐死了,霍兆堂装聋作哑,他找个大壮就被无罪释放了。”
说着,他转头扫过其他人:“这一年多,我查到,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名的毒枭,手里有自己的渠道,都是新奇货。”
下面几人的目光都冷冷的看着王琨那张照片,和四年前那个混混相比,他现在真真是穿金戴银,进出都是名车,身边美女马仔一个不少。
当初,他王琨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请的动大壮帮他打官司,他们都明白,他背后有人撑腰,而他们是弃子。
“最近,他的东西散过界,已经被调查组盯上了。”
说着,他点了点张崇邦的照片:“相信,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摸到王琨。”
邱刚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第22章 怒火重案-22
是夜,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笼住沙发一角。茶几上搁着两只玻璃杯,地毯上散落着几颗爆米花,被踩碎了一颗,碎屑粘在地毯里。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长的银白色光带。
从客厅深处卧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个模糊的鼻音拖长了尾调,瞬间又断了。接着是很短促的喘息声。
卧室的门隙开一道缝,能听到床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呼吸声重了起来。压抑的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交替着。良久后,是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卧室里,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床单皱成一团,薄被虚虚地搭在床尾。
蒋和越仰躺在床上,头靠在枕头的边缘,脸朝向天花板,眼睛闭着。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嘴唇微张,下唇有一小块被咬破的痕迹。胸膛的汗珠随着呼吸起伏沿着肋骨的纹路往下滑,没入床单。
邱刚敖侧躺在他旁边,一条手臂从蒋和越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手掌落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搭在蒋和越的腰侧。他的脸埋在蒋和越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锁骨。
缓了片刻,蒋和越推开邱刚敖的手坐起身就要下床,被邱刚敖拉住手腕。
“别急,我帮你啊。”
蒋和越不太高兴的甩开他的手,抱怨道:“都说过两天要参加体能测试了,你还来。”
说着,他下床往卫生间去。
邱刚敖跟着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道:“一线队体验学习而已,你怎么这么在意?”
蒋和越已经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声音也大了些:“我从进警队就一直在办公室,难得有机会去一线队学习,当然要去体验一下。”
邱刚敖看着浴室门上模糊的人影,眼神复杂一瞬,手臂一撑下了床,直接走进卫生间。
“要一起洗啊?”
“嗯,一起。”
“干嘛?别摸······嗯······”
“上周你加班就没陪我。”
“·····那你也不能·····嘶······别来了·····”
“你也摸回来,嗯?”
没一会儿,水声中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声,不时传出蒋和越低哑的抱怨和邱刚敖柔声的安抚。
······
周一,室内训练场。
场内有一些穿着统一训练服的人正在做各种测试,或是跳高,或是引体向上,或是短跑等等,旁边都有两三个穿着正装的警员记录。
蒋和越气喘吁吁的坐下,一旁的年轻人递上来一瓶水。
“蒋sir,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年轻人打量着蒋和越苍白的脸色,面露关切。
蒋和越拧开水瓶大口喝了一口,无力地对年轻人摇摇头,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周末两天是打算想好好休息一下,这次测试他准备了两个月,本来他体能也不差,按平时,这些测试要及格是没问题的。
结果,不知道邱刚敖那混蛋发什么疯,周末两天拉着他在家疯,今天早上都差点儿起不来。
测试就更不用说了,他腰疼腿酸的,能过测试才怪。
这样想着,蒋和越气愤的用力捶着自己的腿,等着拿结果。
来参加测试的都是总局的青年警官,去一线学习都只是一个场面话,说白了就是去一线镀层金,升职的时候档案里也漂亮些。
要是运气好在一线队破了案子立了功,那推荐就更容易了。
蒋和越是真想去一线队体验一下,好歹在警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亲手抓过一个罪犯,怎么也是个遗憾。
一线也不是谁想去就去,除了长官推荐,自己体能也得过关,不然执行任务的时候拖后腿太多也不好。
但有了邱刚敖这个混蛋捣乱,蒋和越体能不出意外的被刷了下来,气得蒋和越一天没理邱刚敖。
当然,这个一天夸张了一点点。
下午下班,一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换鞋的时候看到邱刚敖的鞋,蒋和越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邱刚敖穿着短袖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他背对厨房门站着,短袖的下摆扎进围裙腰带里,腰侧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他抬手去够上方的调料瓶,短袖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后腰。腰很窄,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从肋骨往下延伸,消失在裤腰里。
他的手臂不算粗壮,小臂的肌肉轮廓却很明显。
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结头垂下来,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头半长卷发也被他扎在脑后,只有几缕短发随意的垂在额前。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来,对上蒋和越的目光时眼里全是笑意:“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此时的蒋和越已经忘了自己在生气了,他走进厨房,从身后环住邱刚敖的腰,下颚搭在他的肩上,看向锅里的菜。
“真稀奇,今天怎么过来了?”
邱刚敖眼不理锅,手不停,微微侧头用脸和蒋和越的脸蹭了蹭:”给你道歉咯。“
想起自己没过的体能测试,蒋和越哼了一声,松开手:“你还好意思说。”
邱刚敖连忙拉住蒋和越的手:“别气了,先吃饭,吃了饭,你想干什么我都不反抗。”
说着,他转头对蒋和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转头继续炒菜。
停下脚步,蒋和越目光扫过邱刚敖的肩背腰臀,勾起嘴角,凑到他旁边在他脸上亲一下。
“你说的哦。”
说完,端起旁边盛好的菜出了厨房。
炒菜的邱刚敖笑着微微舔了一下嘴唇,眼里闪过笑意。
夜晚,换上睡衣的两人在床边一坐一站,蒋和越笑着撩开邱刚敖的衣服,抚上他的腰身,仰着头挑衅似的对邱刚敖挑眉。
邱刚敖好笑的用手托起他的下颚,弯腰吻上。
许是想着报复回来,蒋和越一手扣着邱刚敖的肩一手握着他的腰,用力一拉一推就将人摔在床上,自己一个璇身就要欺身而上。
“啊!”
腰上传来的尖锐刺痛,让蒋和越僵直的倒在床上,皱眉扶在腰后。
邱刚敖也被吓一跳,连忙坐起身查看:“怎么了?腰痛?”
“痛痛痛。”肌肉撕裂般的痛后是一阵阵肌肉痉挛,蒋和越根本不敢动。
邱刚敖担忧的用手触碰蒋和越的腰,只是轻轻一按就听到蒋和越的痛哼,他连忙收手。
“可能是肌肉撕裂。”邱刚敖皱眉,“你别动,我去拿冰袋。”
邱刚敖匆匆拿来冰袋给蒋和越敷上,小心地扶着他躺好,拿枕头垫在他膝盖下面。
疼痛缓解后,蒋和越心里难堪又生气,手上用力甩了一下手打在邱刚敖手臂上。
“都怪你。”
邱刚敖也知道原因,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别动,先冰敷,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
蒋和越却摇头:“那倒不用,你公司那边不好请假,明天你还得赶回去上班,明天我去总局说一声再去医院。”
邱刚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蒋和越闭眼拒绝了:“就这样,快睡觉,今晚什么也不要做。”
见他掩耳盗铃的样子,邱刚敖轻笑一声,在他身边躺下,欺身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片刻后,他拉过薄被给两人盖好,搂着蒋和越的腰躺好。
“那就睡吧。”
······
好在蒋和越的腰是轻度拉伤,小心点儿一两周就能好。
每次面对别人关切的问候,蒋和越都尴尬的说是搬东西不小心。
休息区,袁家宝将一瓶果汁放在蒋和越面前的桌上,自己拿着一杯咖啡坐下。
“我还想说让你准备一下第二次测试,没想到你腰受伤了。”
蒋和越僵着身子拿过果汁拧开喝了一口,疑惑问:“还有二次测试?”
袁家宝撇嘴,扫了眼周围,倾身压着声音道:“这次体能的总成绩太难看了,上面要求二次测试,给了一个月时间。”
说着,他耸肩:“你知道的,这事本来就是上面几句话的事,就是个流程。”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点头,袁家宝好奇道:“到时候你伤应该好了,还要去吗?”
蒋和越蹙眉:“好了也不能剧烈运动,到时候看情况吧。”
袁家宝笑道:“你要真过了,要不要来我们东九龙啊?都是熟人嘛。”
闻言,蒋和越只是笑了一下,袁家宝叹了口气,他知道蒋和越因为邱刚敖的事对他们总区有些芥蒂。
没有再劝,袁家宝又聊起其他事:“我这不是升职了吗。过几天我请客,人不多,你要不要来?”
蒋和越直接摇头,不等袁家宝失落,他接着道:“我哥说他请客给你庆祝,到时候我去那边。”
这是蒋致远要加深和袁家宝联系的意思,袁家宝当然愿意,说是请客,其实就是扩展关系网,到时候他也要请几个高层一起。
旧厂房。
邱刚敖拿着一个铁面具仔细看,荃叔在一旁皱眉说着话。
“王琨联系了越南仔,那批货下个月到,警方那边应该也得到了消息。”
邱刚敖将面具放下,又拿起一支自制长枪:“猛鬼那边怎么样了?“
荃叔轻笑一声道:“和你计划的一样,收到风就动心了,现在正在找人想抢货。”
邱刚敖嘴角动了动,放下手里的长枪扫过各自忙活的几人。
“好久没见这个朋友了,约他一起吃个饭吧。”
第23章 怒火重案-23
半夜,蒋和越正睡的熟,突然胸口有些憋闷的喘不过气,他迷糊的睁开眼。
床下的小夜灯已经亮起,微弱的光线让他大概能看清胸口压着的一团黑。
他立刻清醒的睁开眼,这才看清是邱刚敖趴在他身上,卧室中还弥散着浓郁的啤酒味。
“你这喝了多少啊?”
蒋和越说着抬手轻轻扶起邱刚敖的头,这才坐起身去扶他的肩。
邱刚敖似是没有睡着,被扶起时慢慢睁开眼,在蒋和越扶住他肩时,他顺势抱住蒋和越的腰。
“抱歉,吵醒你了。”
蒋和越只能坐着用手轻轻抚过怀中人的头:“没上班?怎么喝这么多?”
邱刚敖动了动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碰到个熟人,一起吃了个饭,聊开心了,就喝的多了。”
闻言,蒋和越有些开心,邱刚敖工作这么久一直没和他提过同事和工作,他一直担心邱刚敖融入不进正常社会。
这会儿听到邱刚敖遇到熟人,还一起吃饭喝酒,他也放心了很多。
“上床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说着,蒋和越抬手轻轻推邱刚敖,反而被他按着胸口躺了回去。
“别起来,我自己去。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蒋和越见他人是清醒的,也就没坚持,顺势躺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夜两点多。
邱刚敖在客厅喝了水才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蒋和越已经又闭上眼睛快睡着了,察觉到身边有塌陷感,他闭着眼嘟囔道:“洗漱了?”
邱刚敖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又快速脱掉背心转身俯身在蒋和越脸上亲一下:“一会儿,等你睡着我再去。”
蒋和越已经快睡着了,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迷糊的“嗯“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邱刚敖坐在床上微笑着看蒋和越睡着,目光瞟到自己枕边老式按键手机亮起,他伸手拿起手机。
鬼:到家了?
邱刚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他看着手机沉默良久才回复:是啊,谢谢鬼哥还认我这个兄弟,今天很开心。
鬼:你在里面帮过我,我怎么可能忘。讲真,你这么混着也不行。我这儿有个活,明天有空聊聊?
看到最后那句话邱刚敖嘲讽的勾起嘴角,手上打字的动作不慢:“好,那明天电话联系。”
放下手机,邱刚敖再次看向蒋和越时,眼中却是复杂的神色。
翌日,蒋和越起床时邱刚敖已经离开,他没有在意,高高兴兴吃了准备好的早餐便去上班。
“越仔,来一下。”
听到黄sir的声音,蒋和越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去了组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黄sir将一个文件交给蒋和越:“东九龙递上来的案子,你让人收集一下这人的情报交给姚sir,后续协助他们做情报分析。”
蒋和越接过文件打开,入眼是一张有些许熟悉的人脸,挪动一下照片,果然看到熟悉的名字:王琨。
记忆瞬间回到四年前,那次绑架案,这个王琨请了大壮打官司,最后无罪释放。
耳边黄sir的话清晰的传来:“东九龙有线索,最近出现的新型毒品很可能就是这个王琨的货。”
蒋和越快速浏览一遍王琨的资料,收起文件:“明白,sir。“
回到自己的工位,蒋和越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的文件,他不知道该不该和邱刚敖说王琨的事。
这个王琨被东九龙总区盯上,新型毒品不一定是他的线,但他肯定是在大量贩毒没跑,抓住是早晚的事。
思忖片刻,他微微摇头,还是等人抓住了再告诉邱刚敖吧。
决定好后,蒋和越问对面的一个年轻人:“阿辉,你手上跟的人是不是有一个叫王琨的?”
阿辉探出头想了下点头:“有,东九龙跟了几年,偶尔会要他的线索。”
“你整理一下他的资料,叫上宝妹,专攻王琨的情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蒋和越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阿辉。
阿辉接过文件:“好的越哥。”
情报收集不是一两天的事,将工作安排下去,蒋和越加快速度整理手里的工作,他最近开始恢复训练,半个月后是第二次测试,他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晚上回家没看到邱刚敖,蒋和越发的短信也没回复,似乎很忙。
蒋和越没有太在意,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社交圈,他不会去要求对方做不喜欢的事。
一直到周末结束邱刚敖都没有回来,只是说有事,蒋和越也没有问。
半个月转瞬就过了,期间邱刚敖半夜回来过一次,把蒋和越从床上拉起来折腾一夜后,第二天又不见了,留了纸条说去乡下出差。
蒋和越只能发消息一顿数落,也没收到回复。
好在没有影响他第二次的测试,临到选择下总区时,蒋和越被黄sir叫到办公室。
“你就没去打听一下,各总区最近手里的案子?真打算去跑一圈就回来啊?”
黄sir站在窗边打开的缝隙旁抽烟,有些无语的看着蒋和越摇头:“得有事,有功劳,还得短期内有成果的,你这趟才不算白跑。”
蒋和越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我就是去体验生活,真没想那么多。”
黄sir用手指点了他几下,表情挂起笑意:“算你运气好。”
他将手上的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扇了扇空气中的烟关上窗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冲蒋和越示意。
“喏,你的去处定好了,东九龙区。”
蒋和越疑惑起身过去接过文件打开,黄sir继续道:“正好,你不是在跟进王琨的案子吗?那个和越南帮的线索真让他们案件大有进展。姚sir听说你上了名单,立刻和上面沟通,把你要了过去。”
见蒋和越收起文件,黄sir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王琨根子不扎实,坏事做尽,如果没有意外,这次和越南帮的交易就是东九龙收网的时候,你正好参加。而且你还是一直跟这条线的,名正言顺。”
蒋和越神色复杂的收起文件,木已成舟,他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不过,他也不完全排斥,他也想体验一下邱刚敖以前的工作环境。
“thank you sir.
······
交接好手里的工作,蒋和越简单了拿了几个自己用惯的物品回了家,下周开始他就要去东九龙总区工作学习,为期一年。
回到家,看了眼依旧没动过的拖鞋,冷冰冰的厨房,和过分整洁的客厅。
蒋和越表情有些失落,将东西放在鞋柜上,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手机振动了起来,蒋和越摸出手机一看,是邱母。
“Auntie?”
“越仔啊,我和老头子要去澳大利亚了,家里冰箱还有些新鲜食材,你这两天空了去拿一下。”
邱母的语气很愉悦,听得出来她很开心,这倒是让蒋和越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去澳大利亚?”
“老头子单位发福利,老年旅游团,有好几个选择,还能去大陆或者英国,正好我妹妹在澳大利亚,顺便办了探亲签证。”
邱母那边传来邱父的催促声,还有一些嘈杂的说笑声,应该人不少。
蒋和越知道他们身边人多,也就没有多问,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想了想,蒋和越拨通邱刚敖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呼···越···怎么了?”邱刚敖那边很安静,他气喘吁吁是声音似乎有回响。
蒋和越愣了一下问:“在加班?”
邱刚敖没有什么犹豫:“对,呼···在一个乡下工厂里,牵线,爬上爬下的忙一天了。”
电工说是技术工,但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做体力活,蒋和越没有多想,反而有些心疼。
“注意安全。刚刚Auntie给我打电话,去澳大利亚旅游。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前两天和我说了。顺便去看我姨妈,二十多年没见了,正好去散散心。”
邱刚敖的语气随意,显然没有什么担心的。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最近工作有搬动·····”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一声像鞭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觉得这声音像是枪声,但又不完全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整个人坐直肩背紧绷。
“呵。”邱刚敖那边安静一瞬,笑了一声,“乡下地方不禁烟火,小孩把爆竹扔到厂子里了。”
随着他的话,那边响起模糊的叫骂声,似乎是在骂小孩差点炸到人。
蒋和越这才放松了下来,就听邱刚敖道:“我手里还有活,等有空了给你回电话。”
蒋和越看了眼窗外渐黑的天色,没再和邱刚敖聊,不然抹黑牵线什么的危险了。
“好,你注意安全,做好安全措施。”
旧厂房,邱刚敖笑着挂上电话的瞬间,脸色立刻变的难看,他慢慢转头,看向桌角整理枪支的公子。
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第24章 怒火重案-24
厂房的大长桌上堆放着各种东西,最显眼的就是公子面前堆放的枪支。
说是枪支其实能看出来是自己用金属管还有其他的东西自制的,没有美感可言,而且还很粗糙简陋。
此时,公子面前正放着一只简陋的手枪,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低着头,眼睛不安的眨动着。
刚刚邱刚敖手机响起,示意所有人安静,起先他只是擦拭着枪支,没有什么大动作。
在听到邱刚敖和蒋和越撒谎时,他心里嘲讽蒋和越自作多情,就算对邱刚敖再好,还不是被排除在外。
没错,他讨厌蒋和越。
四年前那件事以后,他就开始讨厌蒋和越,准确来说是嫉妒。
要是没有那件事,他现在也是前途无量的警官,和蒋和越一样是警队精英。
但一切都变了,他成了阶下囚,虽然其他人没有明着责怪他,但他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怨。
如果只是这样,他还能忍耐。
但蒋和越就像一个正面教材,前途无量的警官,性格好人缘好,活脱脱烂好人,一直阴魂不散,提醒自己有多糟糕。
明明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他们却还事事都会提到蒋和越,时间越久,他越讨厌蒋和越。
所以,在听到邱刚敖撒谎时,他心里嫉妒又嘲讽,忘了自己在擦拭枪支,顺手就上了一颗子弹,想象自己面对的是蒋和越。
于是,自制的枪支被他不小心扣动,一枪打在了外面墙上。
还好荃叔机灵,顺着邱刚敖的话演了一段给敷衍过去。
此时,感受到邱刚敖锐利的目光,公子也知道自己差点把行动曝光,额头上渗出了汗。
“蹲了几年笆篱子,枪支使用条例都忘了?”
邱刚敖说着话,慢慢踱步到公子身后,语气淡淡的。
他笑着抬手放在公子的后颈,公子身体立刻僵住。
邱刚敖慢慢俯下身,凑到公子的耳边。
“我说过什么?”他突然怒吼,“你为什么总是做不好!还需要我提醒多少次!”
公子整个人僵硬的点头,声音颤抖大声回复:“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其他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子,不是他们没有兄弟情,而是对公子,他们都心寒了。
当初在里面,公子刚开始很刺头,给他们引来了很多麻烦。后来虽然老实了,但也偶尔发疯主动和别人起摩擦。
他们是一个团体,每次都要给他擦屁股,说再多都不改,真的是累了。
所以,他们有时候忍无可忍了也会打公子一顿,只是他们比外人知道轻重。
公子之所以这么怕邱刚敖,是因为他有一次差点把公子打死。
那次,公子惹了里面一个大帮派的话事人,那些人连续一个月下阴手,爆珠差点儿被机器绞死。
从那以后,他就很害怕邱刚敖发火。就像现在一样,整个人都僵硬的不敢动。
邱刚敖没有动手,可能是觉得没有用,呵斥后用力按了公子一下,让他的头撞到桌上的枪支。
“现在,猛鬼的单子已经接下了,家人也都送走了。”
邱刚敖慢慢地绕着桌子踱步,目光扫过桌边围坐的四人,荃叔的沉默,华仔的坚定,爆珠的纠结,公子的胆怯,一一收进眼底。
“干,我们既能报仇还会有大把的钱,就算没了以前的体面,至少还能让家人过得好;
不干,我们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是被生活磋磨,就是和之前一样,被大人物一脚踩死。”
邱刚敖走过爆珠三人身后时,都会用力的拍一下他们的肩:“兄弟之间的话我就不再讲了,现在想退出我不拦着。”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邱刚敖刚好走回自己的位置,指尖随意的拂过桌上放着的蝴蝶刀。
其他四人几乎没有犹豫,都看向邱刚敖,荃叔道:“头,风风雨雨都是你带我们过来的,就算你先出来,也是将我们都安排好了的。当初说定的,我不后悔。”
华仔和爆珠也坚定点头,公子则是瑟缩着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
闻言,邱刚敖目光慢慢扫过四人,勾起嘴角:“继续干活吧。”
几人继续干活,公子松了一口气,走到一旁一堆仪器前摆弄,上边的显示屏不时有窗口弹出,他偶尔瞟一眼。
突然,他看到一条消息,拿起键盘敲打了几下,眼睛一亮,高声道:“头,越南帮和王琨联系了。”
······
东九龙总区。
袁家宝带着蒋和越从大门进来一路往行动科去,两人一路说笑着。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没想到姚sir已经和总帮说好了。“
两人走进电梯,袁家宝见没有其他人,微微压低声音:“你是情报科的,肯定是要安排在调查科的。”
见蒋和越看来,他连忙解释:“知道你不想和阿邦接触,我特意和姚sir说了,让你跟二组。”
蒋和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袁家宝无奈的笑了一声:“你平时温温吞吞的,一说到阿敖的事就横眉冷眼的,我真是怕你了。”
蒋和越转头白了他一眼:”要是换做他遇到那种事,你会帮吗?“
袁家宝愣了一下才明白蒋和越说的是什么,随即沉默下来。
蒋和越没有看他,因为他们都知道,要是当初换做是张崇邦坐在里面,袁家宝坐在外面,他会帮。
“叮——”电梯门打开,蒋和越先一步迈出电梯。
袁家宝连忙跟着出去:“我带你去见总帮,然后去姚sir那边,他应该泡好咖啡等你了。”
一顿程序走下来,姚sir带着蒋和越走进调查科。
大办公室里,穿着便装的众人正在忙着工作,姚sir站在门口用力拍手。
“啪啪啪!”
众人的目光被声音吸引过来,看到姚sir时都站直问好,然后好奇的看向他身后的蒋和越。
姚sir笑着退到蒋和越身后:“这位呢,就是之后一年在我们总区学习的青年俊才,蒋和越督察,大家欢迎!”
“蒋sir好!”所有人都笑着鼓掌,蒋和越也笑着对大家点头。
姚sir又立刻高声道:“蒋sir可是情报科情报组的副组长,我们之前很多情报都是我厚着脸皮指名道姓让蒋sir帮我们搜集的。
蒋sir来我们调查科,可是给我们添了一员大将,你们可得给我放尊重点儿。”
说着,他用手指半威胁半玩笑的点了点众人,引起众人一阵嬉笑。
随后,姚sir装作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别趁机偷懒啊,继续开工。”
众人散开,这才看到隔断的办公间门口站着的张崇邦,他笑着和蒋和越打招呼,蒋和越淡淡点头回应。
张崇邦看了眼姚sir转身进了办公间,姚sir带着蒋和越往里走,绕过开放式会议室,来到另一个隔断办公室前。
一个中年人正在打电话,见两人进来,抬头招呼一下,匆匆说了两句便挂上电话。
姚sir介绍了蒋和越后,指着中年人和蒋和越介绍道:“白哥,老刑警了,能力强经验丰富。”
说着,他状似小声的和蒋和越道:“除了身手没阿邦好,其他的都比他强。”
他煞有介事的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白哥很聪明,白哥笑着拍了一下姚sir的胳膊:“诶诶诶,夸张了啊。”
他转头对蒋和越笑道:“我就是占了个年长经验多的便宜,就指望着退休前破几个案子,退休时提一级工资能高点儿。情报上还得你关照,但有其他事你尽管找我。”
这人说话有点江湖气,蒋和越猜测他年轻时的工作应该是经常接触帮派社团的人,这种不仅是工作能力强那么简单。
“好的,白哥,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姚sir见两人交流顺畅,随意说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白哥则是详细和蒋和越说了他们组现在手里的案子,然后安排了一个组员带他。
新环境新工作,蒋和越态度认真的快速学习调查科的工作方式,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期间邱刚敖在蒋和越工作时回去过一次,拿了些衣服,做了顿晚饭给他留着,留了纸条说是要外派一个月,两人连面都没见到。
蒋和越打电话没有接通,只能发消息嘱咐邱刚敖注意身,完全忘了告诉对方自己现在的工作变动。
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紧急的事,等邱刚敖回来再提也来得及,现阶段各自好好工作最重要。
这天,蒋和越和二组的人出了趟任务,抓了几个军火贩子。
今天是他第一次参与审讯,虽然全程只是冷脸记录,但实践和理论确实天差地别。
出来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出汗了,他随意的用手帕擦了擦后颈:“这些惯犯不好审啊。”
白哥笑着点头:“是有些费事,但问题不大,证据链是够的,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两人正说着往外走,就见姚sir大步走进来:“所有人,开会!”
······
旧工厂。
邱刚敖几人正在清点装备,身上穿着防弹背心,一旁放着铁质面具。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良久后,邱刚敖看向一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公子,公子看向他,点头。
“测试设备,准备出发。”
第25章 怒火重案-25
蒋和越和调查科的其他人一起坐在下面听姚sir讲案件情况,张崇邦和白哥站在情报板两边。
“今晚九点,越南帮长毛会和王琨进行一宗很大的毒品交易,不管他多凶猛,今天必须抓到他。”
“交易地点保密,行动前告知。今晚就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虽然姚sir没有说地点,但蒋和越作为情报科下来的,自然知道这些情报,但他没有说。
姚sir工作时完全没有平时的随意调笑,反而比任何人都严肃,他的话一说完,所有人异口同声:“yes sir!”
“散会。”
众人起身各自去准备,白哥走到蒋和越身边问:“怎么样,能一起行动吗?”
若是一般的组员,白哥肯定没这么温和,但蒋和越是上面下来的警官,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他比张崇邦可圆滑很多,知道怎么放水。
蒋和越这一个月来和组员磨合的还不错,而且他底子不差,每年还会参加培训,参加这种大型抓捕任务还是没问题的。
“白sir,我可是你的组员,你不能把我撇下哦。”
闻言,白哥笑着拍了拍蒋和越的手臂:“行,行动的时候别往前冲,跟着威武。”
说着,他冲一旁的黑壮男子扬了扬下巴,蒋和越和对方还算熟悉,笑着点头:“那就请威武多照顾了。”
威武龇牙笑了起来,看起来性格不错。
几人说着,便离开会议室去做准备。
下午,蒋和越自然是不能回家做饭,而是跟着威武他们一起吃饭。
威武扒拉了几口饭,左右看看,周围都是今晚要行动的人员,有三四十人,都低声交谈着吃着饭。
远处姚sir和白哥几人坐一桌吃着饭,威武看了一会儿转头小声道:“听说之前邦主办的殴打警员的涉事人,是上面某长官的儿子。”
一桌的几人都好奇的看向威武,包括他旁边的蒋和越,威武笑了笑,声音压的更低:“而且今天有人找到袁sir请了邦主吃饭,好像和我们今晚的行动有关。”
蒋和越意外挑眉,他没想到这个威武居然是个包打听,连这种事都知道。
几人凑到一起八卦,蒋和越没有和他们一起聊,只是吃了饭找个地方休息。
时间来到七点多,蒋和越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姚sir面色难看的走进办公区:“所有人,立刻去领装备,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众人立正:“yes sir.”
蒋和越和二组的人一起领了装备一一穿戴,正好看到张崇邦他们在窗口等的焦急,威武拉了他一下,嘟嘴示意他出去。
两人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路上,威武小声道:“估计邦主白天得罪了上面的人,直接把他们从名单上划了。”
说着,他摇头可惜道:“这案子他们跟了几年,最后却直接被·····啧啧·····”
蒋和越看他这么笃定的样子,估计不是一两次了,不然他不会就这么随意和自己谈论。
蒋和越和威武一起上了第三辆车,直到车队离开都没有看到张崇邦等人出来,估计和威武说的差不多。
行动已经开始,蒋和越没时间再想其他的,低头调试设备,听耳机里传来的任务划分。
因为一组的人临时被排除,蒋和越原本作为外围的人被划进了突击二队,在后面接应。
所有人都没有太过紧张,他们清楚王琨的实力,那些人有枪没错,但都是小混混来的,没有经验更没有战术,稍微注意一些问题不大。
废弃的荃湾海景广场外,安静的偏僻街道停着几辆车,此时突击一队已经进入商场设伏。
蒋和越和二组人坐在黑漆漆的车内,等待下一步命令,身边的威武小声问:“听说你射击科目成绩不错?”
蒋和越低低地“嗯”了一声,威武轻轻笑了一声:“等会儿进去,你跟着我,不要离太远。”
回应他的依旧是蒋和越低低的一声“嗯”,耳机里响起姚sir的声音。
”目标人物长毛等人进入,接头地点在溜冰场,所有场外人戒备,二队两分钟后进入。“
蒋和越对面的一个突击队人员低头小声:“二队收到。”
所有人安静下来专注的等着下一步命令。
“行动!”
车门猛地被打开,几人接连下车,自然站成突击队形,蒋和越所在的二组迅速从另一个入口进入。
突击队进去后不是一往无前的,而是先在入口外观察等待时机。
另一边,越南帮长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 进入了包围圈,正有恃无恐的往滑冰场去。
在他们三人经过一条漆黑的通道时,邱刚敖悄无声息出现在三人后面,干净利落的几刀解决三人。
身后华仔和公子出来,拿起他们装现金的袋子,几人躲在杂物堆后,等突击队的人经过。
蒋和越跟着威武快速潜入侧门,通道中没有灯,为了不被犯罪团伙外围警惕的人发现,他们只能摸黑进入。
经过一堆废弃物时,上面遮盖的残破帆布被前面的人蹭掉,威武刚好跨过,蒋和越步子低,经过时正好被绊住。
脚下踉跄了一下立刻站稳,前面的威武听到声音立刻转身看来,后面断后的队友也紧张的看过来。
蒋和越连忙将脚上缠着的布条踢掉,对两人摆摆手示意无事,三人继续前进跟着队友离开。
他们没有看到角落里躲着的四人,站在前面的邱刚敖目光紧紧的盯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
熟悉的人哪怕是模糊的人影也能认出对方,更何况两人关系如此亲密。
他身后的公子等人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而是按照计划截断了警方卫星车的型号。
等了片刻,邱刚敖直接迈步从计划好的路线去滑冰场。
走到安全地段,邱刚敖突然停下步子,身后三人也跟着停下。
“计划改变,爆珠,一会儿只开一枪,让警方发现王琨的人,然后荃叔协助你立刻离开,不要对警察开枪。”
几人虽然不明白邱刚敖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但都没有反对。
蒋和越跟着队友埋伏在一处出入口,耳机里安静一片,没有姚sir的下一步命令,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威武,他也是一脸疑惑。
这个时间长毛和王琨应该是碰面了,按计划应该开始实施抓捕了,怎么还没动静。
滑冰场里,王琨以为戴面具的邱刚敖是长毛耍酷,正打趣着搞怪。
邱刚敖打开他的手,将手上拿着的手机屏幕给他看,王琨看到屏幕上埋伏的警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戒备的看着邱刚敖,嘴上喊着。
“让外面的人看看,是不是有条子?”
邱刚敖却没有给他时间,只说了一句:“动手。”便开打。
而外面,正在戒备的警员突然听到一声微小的枪响声,然后就是咒骂声:“md有条子!”
商场中心的警员这才发现隐藏的团伙外围警戒人员,所有枪口对上那几处开始枪战。
爆珠趁乱快速撤离,荃叔在上方接应,两人快速隐藏起来,看着下方枪战。
“发现目标团伙人员,对方有火力支援,我方正在还击,请求下一步命令,长官!”
其他人也有情况汇报,可一直都没听到姚sir的声音。
蒋和越他们组听到枪声激烈心里焦急,但上面一直没有下命令,队长汇报也没回复。
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枪声,队长坐不住了:“疑似设备问题,事急从权,我们去支援一队。”
说着,他带着队友向商场中心突进,蒋和越跟在威武身后快速前进,很快就来到激战中心。
“散开,找掩体!”
蒋和越躲在一根大柱子后,观察到一个拿着冲锋枪的枪手躲在铁架子后,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探出半个身子射击,只开一枪便迅速躲回掩体。
漆黑的商铺里,邱刚敖和华仔躲在角落,正好从斜对面的镜子里看到躲在柱子后的蒋和越,他的呼吸不免粗重了些。
华仔凑近正要问什么,也看到了镜子里的蒋和越,他惊诧的开口:“是·····”
话起个头就被邱刚敖推开,华仔立刻闭嘴,公子有些疑惑,就想凑过去看看,被华仔按住肩膀。
公子有些不高兴的抖开他的手,刚刚离开时,他看到王琨手上的表,本来想取走的,被华仔急急忙忙的拉着离开,他心里还有气。
华仔没有在意公子的态度,而是紧张的看着邱刚敖,他是怕,怕邱刚敖对蒋和越下手。
毕竟在他看来,邱刚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冷酷绝情,对好友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蒋和越没有发现后面藏着的邱刚敖三人,此时,他们激战挡住了邱刚敖他们撤退的路,如果不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等枪战结束清场时,警方肯定会发现他们。
警方这边虽然占了先机,但也有人受伤,蒋和越将前面受伤的队友拖到掩体后面,手上快速给他包扎。
姚sir那边信号被断后,维修一会儿发现不对后,立刻将后勤支援派出来。
公子从视频中看到增援,又听到枪声逐渐稀疏,邱刚敖还没有下命令引爆炸弹,他焦急的凑到邱刚敖面前。
“头,再不引爆就错过时机了,我们很可能被警方发现啊。”
邱刚敖没有动,目光看着远处镜子一角蒋和越半个身影,他正在给队友紧急包扎。
第26章 怒火重案-26
姚sir派出的支援队已经进入商场中心,开始掩护周围受伤的伙计往外转移,蒋和越也拉着队友靠近他们。
随着他们的进入,还在抵抗的团伙人员已经只剩两三个了。
公子瞪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员,紧张的吞咽一下,声音急切到嘶哑:“没时间了啊头,他们要收尾了!”
邱刚敖却是挪动身体,紧紧盯着蒋和越撤离的身影。
“轰!”
就在蒋和越拉着队友接近支援队,众人擦肩而过时,不远处一间破旧店铺突然发生爆炸。
众人被气浪掀翻,包括蒋和越同样被气浪冲击砸到一个铁架,摔在墙角晕了过去。
“头,不是我引爆的。”
耳机里传来荃叔的声音,邱刚敖猛地转头,便看到公子手不自然得按在衣兜处。
邱刚敖猛地揪着公子的衣领,另一只手从他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慢慢抬头面具露出的眼睛阴冷的盯着公子,声音低哑:“备用遥控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公子拿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说话颤抖:“我想着万一你要用,就带在身上···“
他们之前实验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故障,邱刚敖吩咐过以后做个备用的,公子不敢不听,这次出来时荃叔检查了引爆器很多次,确认没有问题就没有带电子遥控器。
邱刚敖冷冷的看了公子片刻,听到爆珠的声音:“头,姚若成进来了。”
闻言,邱刚敖将公子扔开,外面警员躺了一地,姚sir进来就快速检查众人的情况,见基本都是重伤或晕过去,他心里又庆幸又气愤。
这个时候,楼道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烂仔惊魂未定的往外跑,姚sir立刻红着眼冲过去,将几人撞回楼梯间打成一团。
“趁现在,撤!”
几人按照之前计划的,从另一个楼梯间离开,路过大厅时,他看向蒋和越倒地的地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
蒋和越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旁边的病床是一个面熟的伙计,正吊着一只手一只脚喝着汤。
见他醒了,他的家属帮忙出去叫人。
跟着医生一起来的是袁家宝,听医生说没什么事后,他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你哥今天飞机回来,我可是被骂惨了。”
蒋和越扯了扯嘴角,又难受的皱起眉头,头晕头胀想吐。
见他想起来,袁家宝连忙站住他的肩:“脑震荡还是躺着吧,好好休息。”
他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床边说着最近的情况:“邦主这次因祸得福,全组幸免。姚sir倒是抓住几个烂仔,但也是光荣负伤需要卧床,由我暂代。”
蒋和越想起自己受伤前正拉着一个队友:“伙计们都没事吧?”
说到这里,袁家宝本就愁苦的表情又多了几分苦涩:“重伤5个,还有生命危险,其余全轻伤,除了卫星车上的三个人,无一幸免。”
至少没人牺牲,不幸中的万幸。
袁家宝拿起床头放着的水果削皮,嘴上还说着案子的事:“王琨等人被杀,我们还在商场另一个地方找到越南帮长毛三人的尸体,初步推断是锋利小刀造成的致命伤,手段很利落。”
旁边病床的伙计也靠着枕头听着,闻言,插了一句:“还有枪战前的第一枪,我也在场,不是我们开的枪。
袁家宝皱着眉点头:“是啊,所以。”
他严肃的看向蒋和越:“肯定还有第三方的人。杀死王琨和长毛抢走毒品和交易现金,暴露犯罪团伙暗哨,或许那些炸弹也是他们放的。”
闻言,蒋和越也皱起眉头,这个第三方似乎计划好了一切,包括警方的行动。
袁家宝说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部手机递给蒋和越。
“你的手机,阿敖打了几次电话,我帮你接了一次,说是在外出差,得过两天回来。”
蒋和越拿起手机,打开就要看,滑动手机是就觉得有些恶心,他将手机递给袁家宝:“帮我拨通阿敖的电话,我头晕。”
袁家宝无奈的笑一下,结果手机帮他拨通电话递回来。
手机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
“越?你醒了?”
蒋和越听到他语气里的担忧闷闷的嗯一声,看了眼一旁的袁家宝,对方耸耸肩,将削好的水果放在床头的纸杯里转身离开。
“听袁sir说你脑震荡,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蒋和越伸手从纸杯里拿出水果吃了起来:“没事,是轻微脑震荡,还有些轻微的伤,医生说休息段时间就好。”
“呼~”邱刚敖那边很安静,能听到他放松时的呼气声,“出任务不要冲在前面。明天我这里就收工了,等回去后我去医院照顾你。”
蒋和越正要嗯,想起自己大哥今天回来,估计会天天来医院看自己,到时候碰到不是很尴尬。
他犹豫一瞬,开口道:“大哥今天回来,你······要不要和我大哥见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是邱刚敖有些低落的声音:“现在······还不合适。”
蒋和越的表情有些失落,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四年前的事,邱刚敖现在应该是高级督察,那他一定不会回避和蒋致远的见面。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下午,蒋致远风尘仆仆的来了医院,站在病床边面无表情的打量蒋和越,半晌后,没有关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蒋和越只是微笑:“大哥,你就当我在完成梦想吧。为人民服务。”
蒋致远撇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床头洗过的水果直接吃了起来。
蒋和越无语:“大哥,我才是病号。”
蒋致远翻白眼:“我一天没吃饭。”
蒋和越嫌弃:“飞机餐不是饭吗?”
蒋致远瞪眼:“还不是担心你,根本没心情吃饭。我是为了谁?”
蒋和越拉起被子给自己盖好:“你吃,多吃点儿。”
蒋致远又一个白眼。
······
蒋和越的伤不严重,为了不占用资源,住了两天脑震荡好的差不多了就出院回家了。
和自家大哥争论了一天后,终于获得自由的蒋和越回到了东九龙的家。
“咔哒”
关上门的下一瞬,背后贴上一具火热的身体。
“欢迎回家。”
蒋和越心中一喜,就要转身,就被身后人按住了肩和头。
邱刚敖无奈叹气:“脑震荡啊,你小心点儿。”
说着,他揽着蒋和越的肩让他慢慢转身转头,小心的让蒋和越哭笑不得。
“没这么严重的。”
当看到邱刚敖的脸时,蒋和越脸上的笑意被心疼取代,抬手摩挲对方的脸庞。
“黑就算了,怎么瘦怎么多?你们老板不给吃的?”
邱刚敖笑着握住脸旁的手:“哪儿有,乡下地方嘛,饭菜不合口,加上天天爬上爬下的,脂肪都被消耗了。”
他揽着蒋和越往里走:“先吃饭,我今天熬了汤,配方是特意问了老妈的。“
蒋和越被按着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一桌丰盛的菜肴,他感动又好笑。
“这么多,剩的得吃多少天了。”
“不想吃就不要咯。”邱刚敖不在意的说着,舀了一碗汤放在蒋和越面前,“快尝尝。”
蒋和越拿起勺子舀了勺吹吹喝下,眼睛一亮,用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又继续喝。
邱刚敖心情愉悦的坐下,看着蒋和越喝汤,当他的目光扫过蒋和越领口和手臂露出的纱布时,眼眸微闪。
他垂眸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放到蒋和越的碗里:“汤别喝多了,多吃菜。”
蒋和越放下勺子,也拿起筷子慢慢吃,嘴上说着:“这么多扔了可惜了,我们俩工资说高不高,过日子还是要计划着来。”
虽然蒋家有钱,但家里的产业终究是要给大哥的,他每个月只有固定的基金,只要他不大手大脚的,花一辈子问题不大。
他不知道邱刚敖手上有一笔来历不明的现金,现在不能花,也不能留太久。
吃了饭,邱刚敖不让蒋和越动手,自己利落的收拾了厨房,给蒋和越端出一碗药汤。
看到蒋和越一脸苦相,他笑着将碗放在桌上:“老妈千叮万嘱让我给你炖的补汤,凉一些就喝了,不然很腥的。”
蒋和越只能无奈接受,端起碗慢慢喝。
邱刚敖打开电视,就听蒋和越似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这次的案子和四年前那个王琨有关,那家伙贩毒,本来我们就是去抓他的,可惜我们被人阴了,王琨也被人杀了。”
邱刚敖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收紧,喉结缓慢的滑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蒋和越以为他想起四年前的事,有些心疼的放下碗,握住邱刚敖的手。
“他已经死了,算是恶有恶报,这种人,不必在意的。”
邱刚敖慢慢垂眸,回握住蒋和越的手,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事,以前的事,以前的人,我不想再提。”
蒋和越闻言,立刻点头,脑袋一摇,又是一阵头晕:“嘶!”
见他捂住头,邱刚敖连忙伸出手扶着他靠坐在沙发背上:“脑震荡啊。”
蒋和越条件反射就要点头,被邱刚敖按住额头动弹不得。
随即就是唇上一软,迎来对方轻柔又心疼的安抚。
他以为邱刚敖是不想听到伤心事,实则是邱刚敖怕这些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要是他被挖出来就会连累蒋和越。
第27章 怒火重案-27
原本蒋和越是可以休息一周养伤的,但东九龙总区这次损失惨重,大部分人都是伤筋动骨,像蒋和越这种休息几天就能上工的都被叫回去上班了。
走进调查科办公区,一眼望去空了一大半,好几个手上或脸上贴着纱布,只有张崇邦的一组看着毫发无损。
二组的人基本都在医院躺着,只剩蒋和越和另一个之前待在卫星车里的女警娜美,两人只能和一组一起行动。
正在开会的张崇邦见两人进来,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快坐。
“目前我们虽然没有情报,但不是没有突破点。”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透明小袋子:“王琨的货和目前流通的货都不一样,纯度更高,晶体也有明显差别。所以···”
张崇邦将双手按在桌上,扫过下面坐着的所有人:“接下来,我们要扫荡所有可能出现毒品交易的地方。”
蒋和越自然是要跟着大部队行动,和下面警署一起扫毒,不分日夜。
连轴转了快一周,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天,蒋和越和接班的人换了班回到车边,端着盒饭和同事们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随意的吃着。
“蒋sir?”
蒋和越从盒饭中抬起头,此时的他因为连续几天的加班,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没了平时的整洁。
看到面前的小姑娘,他意外的愣了一下才笑着开口:“芝芝啊。今天没上工?”
芝芝是爆珠的女友,比爆珠小三岁,爆珠进去那年她刚大学毕业,两人感情很好,但她父亲非常讨厌爆珠,一直反对两人交往。
芝芝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看着像是没出社会的学生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饭盒的编织花袋。
“下班了,我去给爆珠送饭。”
芝芝对蒋和越印象很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男友做了什么。
此时,她好奇的扫过蒋和越周围的人,其中还有几个军装警,都一脸疲惫的吃着饭或抽着烟。
“在附近?”
见芝芝点头,蒋和越放下饭盒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芝芝面前:“最近晚上不安全,我送你过去,出来时让爆珠送你回家。“
芝芝不好意思的笑笑想拒绝,但看到远处军装警拦住两个烂仔问话,她还是点点头:“那就麻烦蒋sir了。”
蒋和越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和芝芝一起往一个老旧居民区走,路上蒋和越问了一下爆珠父亲的情况。
芝芝情绪有些低落:”伯父年初去世了,葬礼是爆珠阿姐办的,葬礼后,阿姐······搬走了,和爆珠断了联系。“
蒋和越没想到会这样,他见过爆珠父亲几次,一个干瘦沧桑的中年人,说话时脸上总带着谦卑的笑。
芝芝一句带过便不再说此时,而是说起其他事:“爆珠学修车很快的,我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教那么多了。”
说着她有些好笑道:“最近爆珠总劝我去国外读书,还说学费生活费他出。我爸以为他要拉我私奔,又把他赶出车行了。”
蒋和越微微挑眉,没有立刻说话,继续听着芝芝说爆珠的事,当听到前三个月爆珠外出打短工,回来给了芝芝十万元,他心里越发不安。
“我也不是说他去做什么坏事,我就是怕他做的事太危险,毕竟钱没那么好赚啊。”
听到芝芝的担心,蒋和越劝道:“你别太担心。他向来沉稳,心里肯定有底。你也说了,短工嘛,肯定做的少。既然他手里有技术,肯定能找到工作的。“
芝芝停在一处巷口:“到了,就在楼上。蒋sir要不要上去坐坐?”
说完芝芝便有些窘迫,估计出租屋环境不好。
蒋和越没有拆穿,而是笑了笑:“不了,我还在加班。关于爆珠工作的事,实在找不到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芝芝笑着答应后,神情认真道,“这几年谢谢你啊,蒋sir。你人真的很好很好,爆珠经常说,敖哥有你这个朋友真的很幸运。“
“咳~”蒋和越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都是朋友嘛。好了,你上去吧,我也回去了。”
芝芝笑着摆手转身快步进了楼梯间,看着她背影消失,蒋和越才转身离开。
楼上,一扇窗户后,爆珠看着蒋和越的背影走远后拉紧窗帘,坐在床尾,出神的看着柜子上放着的破袋子。
袋子里装个几人行动结束后分的现金,每个人一百多万。
作为狙击手,他原本的任务是狙击警方的支援,但那天他只开了一枪,还是对那些枪手的。
当时听到邱刚敖改变计划时,其实他是庆幸的,看到曾经的同事被击倒或摔晕时,他的心里有些许纠结,也只是些许。
但看到蒋和越被爆炸气浪掀飞时,他心里真的很愧疚,他不知道蒋和越怎么会出现在东九龙总区的行动里。
之后他原本想问一下邱刚敖怎么回事,但看到邱刚敖漆黑如墨的脸色,荃叔拉住了他。
此时看到蒋和越好好的,还有空送芝芝过来,他心里又有些纠结。
他们之后可是还有两个计划的。
“我回来了。”芝芝开门进屋,嘴上开心的说着,“你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听到芝芝的声音,爆珠的神情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谁啊?”
芝芝放下饭盒,亲昵的抱着爆珠的脖子坐在他身边:“是蒋sir哦。他们在加班,人挺多的,看起来很辛苦啊。”
芝芝叽叽喳喳的说起她和蒋和越的聊天,最后感慨道:“蒋sir人真的太好了,接近完美,但都说人无完人,他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她好奇的看向自己的男友,看着男友思考半晌也只是摇头,她叹气道:“偶像剧里,蒋sir就是标准的男二人设。万一他有一个藏在心中默默爱着的人呢?”
芝芝越想越投入,莫名开始同情起蒋和越:“为了所爱之人付出所有,事事为她考虑,为她伤心为她欢喜,即便她心有所属也默默守护·····”
芝芝还在说着偶像剧中深情温柔男二人设,爆珠却有些迷惘,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闪过。
另一边,蒋和越回到休息处,饭盒里的饭菜已经凉了,他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家属出国,消失的三个月,十万现金······
心中越发不安,蒋和越将饭盒扔进收紧垃圾的箱子里,摸了摸兜,什么也没摸到,走到路边的小店买了包烟和打火机,站在路边抽了起来。
抽了两根,他走回休息点,就听几个军装警在聊天。
“刚刚从河里捞出了一具女尸,只穿了内衣,什么都没有。”
“你们有得忙咯,这下你不用抱怨被抽调了吧。”
“说不定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你们差馆也逃不掉。”
“喂,别咒我。我现在只想快点毒贩挖出来,让我回去好好睡一觉。”
蒋和越听了一耳朵便没再注意,而是拉开车门上车假寐,等着下一次换班。
二十四小时大范围扫毒,可不是轻松的活。
正迷迷糊糊地,就感觉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蒋和越立刻睁开眼,看到一组的一个年轻人正面带笑意。
“蒋sir,有好消息,邦主让我们收队回去开会。”
蒋和越心中大大松了口气,点着头坐起身给年轻人让位子。
······
“根据线人的供述,这批货是一个叫猛鬼的人散出来的,这人目前盘踞在棚户区。”
一组的警花讲解着目前得到的线索,当听到这个猛鬼是刚从石壁监狱出狱不久,蒋和越的心中咚的一声。
【以前的事,以前的人,我不想再提。】
【碰到个熟人,一起吃了个饭,聊开心了,就喝的多了。】
所以,这个熟人不是以前的同事?
【越仔,我们今天去澳大利亚···】【最近爆珠总劝我去国外读书,还说学费生活费他出。】
蒋和越艰难的吞咽一下,心中思绪纷乱。
一组的人不知什么事吵了起来,娜美拉着蒋和越站到一旁,小声吐槽:“感觉他们组压力好大,都有些焦虑了。”
蒋和越敷衍的点点头,他的目光看着张崇邦的背影,想起如果不是临时被划掉,那天的荃湾海景广场任务主力原本应该是他们一组。
若是那第三方是·····
蒋和越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脑海里危险的想法甩掉。
娜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问:“蒋sir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要不要休息?”
蒋和越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摆手:“没事。”
正好张崇邦宣布休息,让大家先回家,蒋和越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下楼上了自己的车。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深呼吸几次,坐在驾驶座的蒋和越看到张崇邦出来,他提着装着枪的枪套上车独自开车离开,不像是回家的样子。
蒋和越没空去想他要去干嘛,而是开车去了深水埗。
看到已经换了招牌的小饭馆,蒋和越嘴角动了动,他走到旁边的烟酒铺买了包烟。
“老板,你知道之前的鹃姐去哪儿了吗?”
“他们几个月前就没干了,听说出国了。”
又是出国······
突然想到什么,蒋和越匆匆开车离开。
来到熟悉的医院,蒋和越直接去了医院值班室。
“刘医生,我之前送来的病人张德标怎么样了?”
“病情有好转,已经转移到轻症区。”
听到标哥还在,蒋和越心中松了口气,还来不及说谢谢,就听进来的护士长道:“蒋生,下次你们可以在线上转账的,那么多现金拿着多危险。”
蒋和越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护士长:“什么现金?”
第28章 怒火重案-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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