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
第1章 归来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卑从骨中生,万般不由人。
阳光透过那窗边的一丝缝隙,照进了屋内,耳边那不住的啜泣声传入耳中,安陵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不断的变得清晰。
她想抬手......她想抓住此刻的幻想。
“容儿,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秀看见安陵容睁开的眼睛,忍不住喜极而泣。
“母亲,别哭,容儿没事。”
听见母亲的声音,安陵容此刻意识到自己真的看见了自己的亲人,自己不是已经死在了延禧宫吗,怎么还能看见母亲?
尽管感觉到现在的身体百般不适,安陵容也忍不住担忧自己的母亲,那初上心头的欣喜也渐渐被忧愁所代替。
“容儿,想喝水吗,都是为娘软弱,不然也不会让你被那庶女所欺辱,都是娘的错啊”。
听见母亲的话语,安陵容终于确定,自己重生了。
现在的自己应该只有9岁,这次生病是被庶妹推入湖中,寒气入体所导致的。
孙姨娘一直很得父亲喜爱,父亲还曾许诺待孙姨娘生下一子,便可抬为平妻。而安陵容的这个庶妹,便是孙姨娘所生。
算算日子,孙姨娘此时应该已经有孕,期待凭借儿子成为平妻呢。
那庶妹素日便是张狂的性子。
此时姨娘刚有孕,她便迫不及待摆出嫡女的架子,偏偏要来安陵容面前显摆一番。
二人言语发生争执,她便趁安陵容不备,将安陵容推入湖中。
回想起了个中缘由,安陵容便赶紧安慰起母亲:“容儿没事,只是感染风寒而已,喝一剂药就行了,母亲不必担忧。”
看着母亲那还不算苍老的面容,安陵容心里微微泛着酸楚。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可以从那宫墙之中逃脱,还能重来一次,再次回到这松阳县。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呀……
“小姐已经醒了吗,我带着郎中来给小姐瞧瞧。”看着站在自己母亲旁边的人,安陵容知道,这是萧姨娘来了。
萧姨娘原是安母院子里的丫鬟,在安母生下安陵容后,安父便不爱来安母的院子中留宿了。
在下人的捧高踩低中,安母的日子渐渐难过起来。
而萧姨娘不忍安母落难,便在一日入了安父的屋中。
在三年前,萧姨娘已经生下了安府的唯一男丁,名为云阳。
自那时起,府中便再也没有人为难安母了。
安陵容打心底里也是很感激萧姨娘的。
“小姐是在湖中呆的时间有点久,等老夫开些驱寒的方子,让小姐服用,便可好些。小姐切记这几天不可贪凉,药也要按时服用。”
“荷香,快去随郎中抓药。”
萧姨娘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丫鬟,丫鬟便拿出一份荷包放入郎中手中:“麻烦郎中为我家小姐开药了,奴婢现在就随您去取药”。
话毕,便见那郎中和丫鬟退出了屋内。
“你这次病的凶险,姨娘便去寺里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期望可以护你平安。”
说完便把那枚平安符放入了安陵容的手中。
仔细打量手中的平安符,听着耳边母亲和萧姨娘的絮叨,安陵容的眼眶微酸。
能重来一世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心里真的很满足。
只是,自己怎么不记得前世拥有过这平安符。
不管了,终归是姨娘对自己的疼惜。
“姐姐,我看小姐也累了,不如我们也出去,让小姐休息一下。”看着安陵容那还苍白的脸颊,萧姨娘忍不住疼惜的说着。
安母也怜惜地摸了摸安陵容的脸后,便随着萧姨娘走出了屋外。
看着安母和萧姨娘向外走去,安陵容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自苏醒之后,前世今生的太多事还积压在心头,现在真的觉得有些乏累了。
紧握着平安符,安陵容也进入了睡梦中。
第2章 空间
“采莲,扶我起来,顺道备一壶水过来。”
安陵容醒来,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干,急忙唤丫鬟取水,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声音。
缓缓的掀开窗帘,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很古典,虽说和家中的房屋布局差不多,但是可以明显看出那些摆件和家具用料都是极好的。
包括自己现在身下躺着的雕花床,都是由名贵木材所铸成,身上盖着的是缂丝经文被,这也是极为珍贵的。
便是上一世的自己,都不曾拥有。
看着身上的珍贵物品,安陵容也忍不住微微叹息一下。也罢,上一世的自己也不过是笼中之鸟,有何资格去拥有那些呢。
缓步下床,在这房屋之中闲逛。
床的左侧边放着一排书架,一眼望去,竟都是和香料,医学相关的书籍。
安陵容忍不住抚摸上那些书籍,随意翻看一本。
“原来是沉檀龙麝,香中之王呀”看着书中的详细制作工艺,安陵容不禁欢喜起来。
这些书籍都是意外之喜,这是让自己遇到世外桃源了吗,自己居然能有这样的机遇。
有这些书在手,那等日后去往宫中,便也不怕遭人暗算,甚至会有自保的能力。
越想安陵容越是欣喜,忍不住翻看其他的书籍,看着书籍,自己也越来越忘我,沉浸其中。
等把书籍放归位,安陵容准备走向桌子看有无茶水,刚才自己一时欣喜,竟都忘了喝水。索性现在正好趁着喝水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桌上确有一壶水,只见那壶居然都是用和田玉制作的,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当真是名贵至极。
壶的旁边放着一封信,安陵容急忙打开,不由得为之一震:
“和田白玉瓜楞壶:壶内之水用之不竭,具有强身健体,排毒养颜,清心明目之效;
状元丹:顾名思义,提升智力,作用效果因人而异;
将军丸:服之可以增强体魄,如天生将才;
解毒丹:可去除世上大多数毒素,如鹤顶红,砒霜亦可解之。
假孕丸:服之三个月之后必流产,但流产过后,体内毒素杂质尽排,亦可强身;
绝育丸:服用者此生不会拥有孩子,且不会被医者所查出;
衷心丹:服用者将百分百衷心此丹的拥有者(此丹只有5颗,大气运者不可用。)
生子丸,生女丸:服下此丸,也有保胎功效,不会轻易流产。”
看着信上的内容,安陵容的手不住的颤抖:这是天赐之福吗,没想到我重来一世,还能有此机缘,天不薄待我。
而在陵容看完信之后,桌上也出现了对应的瓷瓶。
安陵容翻看信的背面,信的背面居然是画有平安符的标志,抚摸着信上的平安符,安陵容此刻早已激动不已。
而平安符的下面是一行小字“滴血此符便可让其认主。心里默念,即可进入此屋,屋内不论何时,屋外仍为一瞬,离开此屋,同样默念即可。”
不敢相信这样的机缘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安陵容不断重读信中的内容,看向手边的玉壶,忍不住给自己倒一杯。
紧张的看向壶中之水流入杯中,抿一口,真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大半,但是不敢多喝。
自己现在病重,若突然全好,那就是妖精了。现在这般就好,至少确定了那信中内容是完全准确的。
想到这里,安陵容直接拔下头上的珠钗,扎破了手指,让血滴到了符上。
当血接触到平安符后,就被迅速的吸收了。而平安符的中心也出现了一抹红点。看着这个不同寻常的红点,安陵容就知道,自己和平安符的结契算是成功了。
既然平安符已经认主成功,安陵容也安心了下来,就开始思考着以后的生活。
现在父亲已经宠妾灭妻,若不是有萧姨娘照顾,恐怕母亲的日子会更难过,而且父亲目光短浅,日后都不一定是助力,只会把自己托入深渊。
距离选秀还有很长时间,自己可以好好谋划一下。
想着刚才看见的衷心丹,安陵容不禁露出一抹微笑:那个丹药正好适合父亲,还有状元丹。自己这辈子可不会是小小县丞之女,上天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必定是让自己爬的更高的。
想着在空间里待的够久了,安陵容默念了一句离开。
再次睁眼,撩开床帘,入目就是熟悉的房间,想着刚才的机遇,忍不住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平安符。
想着空间内的药丸和玉壶中的灵水,安陵容也忍不住期待以后的日子。
第3章 心虚
在屋中呆了几日,安陵容也在思考着把药丸放入安比槐杯中的可能性,毕竟把父亲变成忠心于自己的人,也是需要慎重的考虑。
但是想起自己前世父亲的偏心,母亲的辛劳,庶女的张狂,安陵容知道自己必须要早做决定了。
在养病期间,安陵容也并未听到关于庶妹的任何处罚。自己的这个父亲当真是偏宠的明显。所幸自己重来这一世,根本就没有期待过父爱。
在养病的第二天,安陵容也发现了玉壶的限制性,只有在空间中壶中的水才是源源不断的,而在空间外,就只有一壶的量。
那天安陵容原本是想多备一些让母亲和姨娘喝下。可惜只放出了一壶的量,不过那一壶,却也救治了母亲的眼疾许多,还有姨娘的落红之症。
至于这奇效,安陵容只推托为是那丫鬟晨起采集的露水,不敢将这玉壶展示于人前。毕竟现在的安府也不全在安陵容的掌控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采莲,你去看看父亲可曾回来,我病了许久,现在痊愈,也是该给父亲请安了。”
是的,安陵容想了许久,决定在请安这天,给安比槐下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这丹药还是要尽早下。
“小姐,刚才门房那边已经说了,老爷已经回来了,现下在书房里。”
“行,那你现在就扶我去给父亲请安。”说完,便见一丫鬟从门外进入,躬身来到安陵容的面前。
主仆二人悠哉的逛着,慢悠悠地向书房走去。
“给父亲请安,父亲近来可安好。”一进房门,安陵容便看见安比槐坐在桌前拿着一幅字画在欣赏。
安比槐看见是安陵容,惊讶了一下,接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容儿今日怎么过来了。”
看见安父的心虚,安陵容就想起她那庶妹未被处罚之事,不由得有些生气,但是面上仍是柔弱姿态。
“女儿身子已经大好,便想着来给父亲请安。”说着便从采莲手中接过茶水,准备放在了安父的书桌上。
或许因着庶女那件事心虚,安比槐接过了安陵容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看见安父喝下茶水,安陵容放下心来,对着采莲道:“我与父亲有话要谈,你在门外等候。”
采莲低声答应后便退到门外。
看见屋内只剩安父与自己,安陵容试探地对着安父说:“父亲可安好。”
“父亲很好,容儿呀,以前是为父对不起你,那个庶女和姨娘,为父一定会料理妥当。”
听见安父的话,安陵容的心放了下来,甚至有些激动。
看来这衷心丹的效果还是很显着的,服了丹药,一切都以自己为主,听自己的话。
“父亲,这是状元丹,服下此丹,你日后就要上进,不断往高处走。还有,姨娘和庶妹先不急着处理,要懂得徐徐图之。”
若不是怕突然把孙姨娘送走惹人猜忌,安陵容是万般不愿意让孙姨娘呆在府中,那城外郊区的尼姑庵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还妄想抬平妻,就凭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敢想。
“是,父亲都听容儿的。”听见安比槐这样说话,安陵容感觉到一丝别扭。
“以后在人前,父亲还是可以表现得很爱姨娘,待姨娘生完孩子,再另做打算。”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回院子的路上,想着衷心丹的功效,安陵容对未来也多了一丝信心。
第4章 云阳
在回去的路上,安陵容也在不断地思考着:皇上登基后,对武将多为防备,所以对于让安比槐走从文的道路,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安比槐的身体也不适合从武。
等到云阳长大了,可以选择从武,那时年羹尧落马,云阳可以趁机顶上,毕竟未来那条显赫的路,还是武将更保险。
正思考着,突然感觉一个小人扑进自己的怀里:“姐姐病可是大好了,我好想念姐姐,姨娘都不让我去找姐姐,说是会打扰姐姐修养。”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人,安陵容忍不住露出微笑。
可以再次见到云阳,安陵容此时也是很激动。
犹记得前世云阳在8岁外出游玩之时,突然被马车撞倒,伤到了脑部,最后熬了几天,不治身亡,萧姨娘为此哭断了肠,母亲也因为哭泣让眼疾更严重。
而当时的安陵容太过于弱小,明知这场意外是人为,但却无可奈何。
但是今生,谁都不可以让云阳伤着。至于前世的始作俑者孙姨娘。现在她怀的可不是那宝贝儿子,就算是儿子,安陵容也绝对容不下她。
等她生下此胎,便让她去城外的尼姑寺里静修吧,为她前世的孽债赎罪。而安陵容的那个庶妹也一同前往,让她们母女情深去。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如年画娃娃一般的小人,安陵容说道:“姐姐现在已经大好了,刚刚给父亲请安结束,云阳要去姐姐的小院之中玩吗?”
“去的姐姐,姐姐最好了。”说着便急忙拉着安陵容的手。
“知道了,小调皮鬼。”
“采莲,你去给姨娘说一声,云阳我带去我的院中了,让她不必担忧。”
“是,小姐。”
……
“云阳,快坐着,姐姐给你倒一杯姐姐这里特有的甜水。”安陵容边说边把水倒给弟弟云阳。
当然了,这杯水里早就被加入了将军丸,也滴入了几滴玉壶中的灵水。
“姐姐,甜甜的,好喝。”说完,安云阳便对着安陵容甜甜地一笑。
看着身边胖乎乎的小人,安陵容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捏了捏身边小人那圆润的脸庞。
嗯,确实软绵绵的很,让人爱不释手。而小家伙云阳,也任由自己的姐姐在自己脸上作恶,乖巧的不得了,就似那可爱的棉花娃娃。
“我说这小调皮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急匆匆地出了院子,原来是到小姐你这里来讨嫌了。”
萧姨娘一进门,就看见了赖在安陵容怀中的小人。
“云阳乖着呐,等姐姐病好了才找姐姐。”说完便又对着陵容一笑。
看着怀里的撒娇鬼,安陵容忍不住又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然后转头对着萧姨娘说道:“云阳确实乖巧、听话,姨娘就放心吧。”
恰巧此时安母也走进了房中,“容儿今天的院子竟这般的齐整,娘原本打算叫你去吃早点,既然人都在你这里,那就在你院子里享用吧。”
说完,安母就招呼丫鬟准备上菜。
看着母亲那越来越好的精神状态,安陵容也不禁欣喜,暗道那玉壶的灵水真的好用,长此以往,母亲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想着脖颈处挂着的平安符,安陵容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饭桌上大家都谈笑晏晏,好不热闹。便是安陵容自己也多用了一碗饭,心里也感觉更加妥帖。
但是想起云阳的遭遇,安陵容还是觉得,在云阳长成以前,还是在身边多安排一些身手好的护卫比较保险,保护云阳不再早殇。
第5章 生效
在状元丹的加持下,安比槐的官路也更加的畅通。
官路通运的路上少不了银子的加持,而安陵容早就将一些香料方子交给了萧姨娘,让萧姨娘在外面帮忙打理。
这些年凭借着香料方子,安家的府邸也渐渐辉煌起来。
当然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了前世的那些小人。
早在那孙姨娘生产之后,安陵容就让安比槐把她们母女三人都送了出去。
刚出生的庶妹在城外庄子里养着,而姨娘她们则被送去了尼姑庵。
刚开始那姨娘还上蹿下跳,百般不愿意,最后被安陵容吩咐灌了一剂蒙汗药才被送走。
而府中的其他姨娘看见孙姨娘的下场,也都没有人吭声,生怕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自己。
但是这样,也改变不了她们从前张扬惹祸的事实,所以都被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虽说不会短了她们的吃穿,但是再想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府中那些恶奴,也好处理的很,直接发卖了就行。从前为虎作伥,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处理结束,府中顿时和谐了许多,新买进府的丫鬟小厮都懂事的很,毕竟安陵容还专门请了几个嬷嬷进府管教下人。
有几位嬷嬷的帮助,安母和萧姨娘也轻松了许多。
安比槐现在就是在支持四爷,也就是未来皇上的队伍里,所以官职也是有所保障。已经干到都察院副都御史正三品。
这个官位,也是安比槐的极限了。
毕竟状元丹的效果因人而异,安比槐原本就是靠着安陵容母亲的绣品才当上的官,肚子里没有太多的墨水。能到正三品,已经不错了。
最令安陵容高兴的,大概就是她们因为安比槐的官职可以搬入京中生活。
而此时,安陵容才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自己再也不是连房子都租不起的小官之女,自己现在也有了生活的底气。
弟弟云阳也因为服用了将军丸,所以现在身体格外强劲,从原来可爱的白软棉花娃娃变成了现在的精瘦少年。
虽然弟弟现在还小,但是从五官处也可以看出,未来必定风姿绰约。
云阳虽然长大,但是不变的是仍然还爱对姐姐安陵容撒娇,每次外出归来,也会给姐姐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
弟弟现在算是陵容的嫡亲弟弟。
早在云阳8岁之时,就被记入了安母的名下,而萧姨娘也很开心弟弟可以成为嫡子。
至于为什么不给安母服下生子丹。那是因为安母年事渐高,虽然有灵水滋养着身体,但是安陵容还是担心母亲,不愿意让母亲在辛苦怀孕。
随着安陵容和安云阳的长大,府内也渐渐少了一些孩子的吵闹声,所以在问过萧姨娘是否还愿意生儿育女之后,便悄悄给萧姨娘服下了生子丹。
这样将来云阳从武,而萧姨娘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或许可以继承安家的家底。
至于此次萧姨娘的孕事,对外是说萧姨娘身体调养得当,并且潜心拜佛,才可以怀有一子。
而对于新生命的到来,安府上下都喜气洋洋。就连云阳都变得孩子气了一点,整日追在陵容身后,还扬言怕姐姐吃醋,要多陪陪姐姐。
安陵容也是哭笑不得,感叹云阳人小鬼大。
此次萧姨娘有孕的时机也是安陵容算好的,毕竟京城里想要更上一步的人有很多,尽管安比槐的年岁不小,但是正三品的官职还是很诱人。
而且此时也是夺嫡的紧张时期,萧姨娘有孕,安比槐也可以借故推掉一些人情世故,先低调的沉淀一下。
因为安家是默认站队四爷的,所以平时有的聚会也是推脱不得,免不了要和其他家的小姐进行寒暄,增进一下各自的感情的。
而在这次杨家小姐的邀约中,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早就见到了故人。
第6章 故人
听见耳边熟悉的一声“杨姐姐”,安陵容不禁有些怔愣,手里的丝帕也不禁紧握。
这声音,自己前世听到了无数遍。
恍惚间好像又把她拉入了那漆黑的紫禁城中,那无边的宫斗和折辱,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累呀。
没想到重获新生,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故人,居然就是我们未来的熹贵妃。
安陵容转身,果然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杨小姐的身侧。
即便现在的面庞还稍显稚嫩,但是安陵容不会认错,那就是甄嬛。
她仍是如在选秀初见一般穿着素雅,但是万花丛中一抹绿,还是有些显眼。其身上用料也是名贵的很,光是头上的那支梅花玉簪,就可见工艺的复杂。
不过此时的甄嬛,还只是个小姑娘,整个人是娇俏可爱的,还没有未来熹贵妃那威严的气势。
看见安陵容看向自己,甄嬛对着安陵容微微一笑。而安陵容此刻也回过神来,对着甄嬛回以微笑。恰巧杨小姐在身旁,便为她们互相介绍。
“陵容,这是嬛妹妹,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
“嬛妹妹,这是陵容,都察院副都御史安大人的嫡女。”
随着杨小姐的介绍,安陵容和甄嬛也互相行了礼,望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安陵容不知自己该作何心情,前世的种种自己又该如何放下。
而甄嬛也在暗自打量着安陵容。
现在的安陵容可不是县丞之女,安父官职比甄远道还要高,而且现在安陵容的长相也与前世有了明显的变化,便是那周身的气度,也能让人感觉到此女不凡。
好歹也是做过宠妃的,而且自重生后,安陵容也特地找了京城中有名望的嬷嬷教自己那些高门贵女的规矩和体态。
安陵容平时也会喝玉壶中的灵水进行保养,那面容早也不是前世的小家碧玉,虽未成年,但是隐约可见其长成后的风骨。
不过,安陵容今天的打扮,对于甄嬛而言,还是有些耀眼的。
那戴在腕间的玉镯,有点像前几天甄嬛在玉和堂看见的新出的饰品,价值不菲。
虽然甄远道宠爱甄嬛,但是过于名贵的物品,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感受到打量的视线,安陵容有些想发笑。
其实安陵容今天是想低调出行的,毕竟今天的主角也不是自己,那腕间的玉镯,是自己要出门时,被云阳硬塞到手中的。
安陵容也知道这个镯子可能价值不菲,但是感受到弟弟的一片心意,心里也觉得妥帖。
虽然安家现在不缺钱,但是萧姨娘平时也会限制云阳的花销,不想叫云阳学的那京中纨绔子弟那样。
但是安母平时会心疼云阳练武辛苦,会偷偷补给,而这些好处,最后都会被云阳悄悄攒下。或是成为安陵容头上的簪子,或是成为安陵容手中精巧的玉牌。
总之,云阳给安陵容的物品,现在可能已经有一匣子之多了。
按照云阳的话来说:我姐姐生的这般好看,就是要用好的东西来陪衬姐姐。
想起云阳,安陵容感到一阵慰藉,刚才那因看见甄嬛的烦闷感顿时烟消云散。
想着等会去万兴楼中买点糕点,云阳最近馋上万兴楼中那带着肉馅的咸香点心,可以带点回去,让云阳解解馋。
对于甄嬛,安陵容的感观是复杂的,既感激她在选秀时的出手相救,却又生气她任由浣碧对自己的诋毁。
而自己在帮助甄嬛解决余莺儿时,她居然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自己明明处处为甄嬛考虑,可是甄嬛仍不能真心接纳自己。
想到甄嬛对于浣碧的优待,安陵容眼神不禁暗了暗。
【重来一世,我要看看你甄嬛为什么对着一个婢女姐妹情深,那样好的浮光锦,你就任由浣碧穿上在宫中大放其词……】
【我的好姐姐呀,你可要祈祷被我查出你的冤屈和胁迫呀,不然陵容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对着那浣碧百般容忍。】
第7章 调查
回到安府后,看着云阳高兴的接过那万兴楼的点心盒子。
安陵容忍不住嘱咐他练武不要太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伤了就赶紧去绿绮那里拿药,不要留疤了。
绿绮是安陵容在那次整顿安府时新买的丫鬟,会一些医术,懂得药理,为人稳重,在被安陵容看重之后,就被喂了衷心丹。
一同在身边伺候的还有绿蔓,也是那时新采买的丫鬟,很是活泼,还会探听消息,梳头手艺也是一绝,当然也被喂了衷心丹。
这二人安陵容是打算带入宫中的。平时她们二人也会跟着府中的宁嬷嬷学习规矩。
而原来在安陵容身边的采莲,则被送去跟宁嬷嬷深入学习管家之术,这也是对采莲的看重。
宁嬷嬷是从宫中出来的,见过大世面,被安陵容用来统领全府的奴仆。
宁嬷嬷的侄子现在在云阳身边当差,虽不怕宁嬷嬷叛变,但为了安心,还是给宁嬷嬷喂了衷心丹。
至此安陵容就剩下一粒衷心丹,至于这枚丹药,安陵容也早有安排,那就是将来自己的首领太监。
安陵容知道自己一旦入宫,肯定万般不由人,所以对于衷心丹的去处早就做好了打算。
绿绮现在仔细研究安陵容送她的医书,那些都是空间里的孤本。绿绮的医学造诣越高,在宫中安陵容才能越安全。
还有那些香料的书,安陵容也是极为喜爱,会时常进空间中对调香进行研究。
但是安府内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家大小姐会调香,而且调香的手艺已经登峰造极。
萧姨娘虽然知道安陵容了解香料,但是只以为是普通的认识,并不会调香。
现在的安府可以说一切尽在安陵容的掌握之中,安陵容也很满意现在的安排。
……
看着云阳吃完糕点后笑着离开,安陵容思考着刚才宴会上与甄嬛的相见,便把绿蔓叫了过来,让她去调查甄嬛,着重调查一下那个名叫浣碧的婢女。
看着绿蔓退出屋外,安陵容忍不住想着:姐姐呀,前世的尔虞我诈,我不愿在追究。今世陵容只能祝姐姐好运了。毕竟一旦进入宫门,我们只能是敌对关系。
绿蔓的效率很高,不过几天,便探听到了一些关于甄府的消息。
“小姐,那甄府的大小姐居然会跳惊鸿舞,而且调教甄府大小姐的嬷嬷和四王爷前福晋的是同一个人。
不仅如此,甄府隔壁的温府,温太医的公子对这甄家小姐有爱慕之情呐。
至于小姐所说的浣碧,奴婢只听说那丫鬟平日穿着便不差,好似半个小姐,性格也很是张扬。
至于来历,是他们家老爷几年前办差突然带回来的,直接就放到甄家大小姐屋中当大丫鬟。”
当听到绿蔓说到惊鸿舞,安陵容忍不住一怔愣。
绿蔓平时就喜爱各方面的八卦,所以在说到惊鸿舞时,也是忍不住的惊讶。
毕竟她也知道四王爷和前福晋是凭借此舞定情的。
而安陵容则是在思考,甄嬛到底知不知道纯元皇后。
相似的面庞,一样的舞蹈,这难道不是冲着得宠去的吗。安陵容此刻心中有很多的疑惑。
“那温太医的儿子可是叫温实初?”安陵容扭头对着绿蔓问道。
“小姐,是的,是叫温实初,而且温太医也准备辞退太医的职务,让温公子替补上去。”
怪不得前世温实初对甄嬛那样的死心塌地,原来真的是爱慕呀。
太医爱慕皇上的宫妃,真的是胆大呀。
想到温实初,安陵容又想到了卫临,便对绿蔓吩咐道:“你去看看太医院中是否有一位名叫卫临的医士,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在宫里还是有一名自己的太医才可以安心。
“对了,那个浣碧继续调查,居然是府里的半个小姐,我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不同。还有,把这罐药粉等会给少爷送过,并嘱咐他好好擦药。”
安陵容想起刚才在花园中遇到云阳时他那心虚的眼神,还以为自己没发现他受伤呐。
自从调香之后,安陵容的嗅觉灵敏了许多,刚才那空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再配上云阳那心虚的眼神,安陵容都忍不住无奈。
还是小孩子心气,就开始装大人。
第8章 招揽
早上刚起床,安陵容就看见绿蔓笑嘻嘻的看向自己。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便向绿蔓问道:“大早上的有什么喜事,值得我们家绿蔓都不给你家小姐我留个早饭的时间都要说道说道。”
“小姐,你就别打趣奴婢了,你让奴婢打听关于卫临医士的事有消息了。
那太医院确实有位叫卫临的医士,不过家境不算太好,现在只剩家中一位老母,听说这位医士想走温太医的路子。”
知道卫临现在的状况,安陵容很快便想到了对策。
“你家小姐我最是良善之人,去在京中找一户住宅,帮卫医士把他母亲接进去好生照顾。
救助这件事,就不要劳烦温太医了。记住,一定要让卫医士知道照拂他母亲的是谁。”
“奴婢知道了,小姐。
还有小姐,你让奴婢查的浣碧的事情,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奴婢已经派人去原先甄大人述职的地方打听了,路程上可能要费点时间。”
“知道了,先用膳吧,今天答应了要去看云阳练武,去晚了这个小子可又要缠人了。
姨娘那边也快生了,让宁嬷嬷注意着,最近那些小心思的人可不少,实在看着烦的,就让宁嬷嬷发卖了。”
安府现在虽然在安陵容的掌握之中,但是不乏还有些小心思的。
“是,小姐,奴婢一会就去告诉宁嬷嬷。”
……
这天吃完午饭,安陵容陪着萧姨娘还有安母在花园中散步。
萧姨娘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临盆的日子也就在半个月左右,现在每次吃完饭,都要活动一下。
安陵容偶尔也会好奇的伸手去摸一下肚子,还可以感受到那小脚踢在手心的力度。不禁又会想起前世那个被自己强求而来的孩子。
那孩子孱弱的很,很少有胎动的感觉,每天晚上睡前,能感受到孩子在自己腹中安静的睡着,自己也会安心很多……
【罢了,终究是自己的错,前世连累的孩子也做不得主。】
“小姐。”听见绿蔓的声音,安陵容也回过神来。看见绿蔓的神情,安陵容便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母亲,姨娘,这太阳晒得女儿有些困觉了,女儿就先回院子里了。”
“行吧,我陪着你姨娘再走一走,你先回去吧。”听见母亲的话后,安陵容便带着绿蔓退出了花园。
“说吧,什么事情。”待安陵容回到院子中后,便问向绿蔓。
“小姐,卫医士答应了,他说很感谢小姐对他母亲的照顾,但是他想见一见小姐,不然他受之有愧。”
“你告诉他,让他近段时间就跟在温太医后面学习。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快就会到了。”
现在已经进入到夺嫡的尾声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现在雍亲王的赢面最大。
不过大家现在还是很低调,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赢家会是谁呐。
现在的紫禁城安静的,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想到新皇登基后半年就要选秀,安陵容知道,自己还是要提早进行准备了。
现在安府站队雍亲王,而且安父官职不低,安陵容的容貌也不差。
那么安陵容一定是要进宫的。
既然要进宫争宠,那么必定要怀孕生子。
都说这生孩子九死一生。在那宫中,生产嬷嬷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看来可以让绿绮去学习一下了,有备无患嘛。】
【也不知道绿绮的医书学习到哪里了。那书中的知识看的自己都颇为头疼,也幸得绿绮爱钻研。】
第9章 庶女
“姐姐的小云霖,今天吃饱饱了吗,看着肚子是不是圆鼓鼓的呀。”
怀中的婴孩露出那无牙的微笑,安陵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是的,现在萧姨娘已经生下来了一个男孩,起名为安云霖。
现在云霖已经过了满月宴,胖嘟嘟的,正是可爱的时候。时常会对着人露出无齿的笑容,简直甜到人的心里。
看着安陵容如此喜欢云霖,云阳可是吃醋了好久,还逼着安陵容承认自己才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
虽说吃醋,但是云阳也很喜欢幼弟。在云阳刚出生没几天的时候,就带回一块珍贵的宝石,亲自放在了云霖的床边,云霖也很喜欢这个亮闪闪的玩具。
“小姐小姐,奴婢终于打探到了……”看着绿蔓咋咋呼呼的进来,安陵容不禁问道:“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激动。”
“小姐,奴婢查到了那个浣碧是甄大人的庶女,而浣碧的母亲,居然是摆夷人。
这个甄大人可真是大胆呐,私纳罪臣之女,把庶女给嫡女当婢女,亏这甄大人想的出来。”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查到这样的事情。
这甄远道不是自诩清官吗,这办的事情是真让人瞧不起。
“没想到查到这种事,你后续都清扫干净了吧,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在查吧。”
绿蔓拍着胸脯道:“小姐,奴婢办事,你就放心吧。”
“行吧,你先下去,记得先把证据保存好。我们小云霖也要午休了”说完,便轻轻地拍着云霖,边拍边轻轻的摇晃。
其实安陵容是很震惊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浣碧居然会是甄家的庶女。
怪不得前世浣碧和甄嬛有点相似,而且最后浣碧可以成为二小姐玉隐嫁于果郡王,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呀。
甄嬛呀甄嬛,枉你自诩清高,居然可以接受把庶女当婢女使唤的事情。
虽然嫡庶天生对立,但是也没有这样折辱人的。浣碧原来不“唤”“婢”,这甄府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甄嬛总是护着浣碧的原因了。怪不得浣碧可以穿浮光锦,原来甄嬛也知道浣碧的身份呀,这么体贴庶妹吗,真是可笑。
这甄家的把柄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呀。
“来人,把云霖带下去吧,注意避暑,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小孩子也不耐热。”安陵容对着云霖的奶嬷嬷吩咐着。
对于甄家,安陵容得好好打算一下。当然了,目前安陵容没有打算爆出甄家的事,安陵容想知道,甄嬛还有什么惊喜是等着自己去挖掘。
距离康熙皇帝驾崩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前世入宫之后,甄嬛让温实初帮助自己生病避宠,之后杏花微雨,从此开启盛宠之路。
【既然我已经重来一世,那必定是冲着争宠去的】。
以安陵容目前的身世,如果选择,确实会有一段不错的姻缘,直接成为当家主母。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明媒正娶确实很好,但是对于皇家还是不够看。
【成为皇家的嫔妃,才会有更好的前程,母亲和萧姨娘她们才会生活的更好。反正前世皇城自己已经走过一次了,今生不过是熟人见面罢了。】
温实初是甄嬛在后宫中的一大助力。安陵容在想,怎样让温实初离开这紫禁城。不知道甄嬛没了温实初,也没了卫临的帮助,还能不能在后宫独善其身。
【让温实初离开紫禁城也好过最后落个自贡,没办法传宗接代的下场好。毕竟温家是单传。温实初如果离开这紫禁城,说不定还会儿孙满堂呢。】
但是,怎么让温实初离开,是个麻烦的事情。
毕竟温实初是太医世家,不让温实初当太医,等于断了温家的路。
这个事情,安陵容还得要仔细思考一下。
第10章 登基
公元1722年,清康熙皇帝驾崩。
川陕总督年羹尧和步军统领隆科多在皇位继承人大战中为四阿哥胤禛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被雍正视作社稷重臣,一时权倾朝野。
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安陵容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即将到了。
毕竟皇上登基不久,太后就建议了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皇上的子嗣比较先帝,确实少得可怜。
想起不久之后的选秀,安陵容就有些激动: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
“容儿,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最近上善寺香火很旺盛,我们还是要早点出发。”
看着安陵容还未出来,安母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母亲,刚才去取了一个帷帽,毕竟选秀在急,女儿还是遮住容颜为好。”
自从安陵容那次落水苏醒之后,安母和萧姨娘就开始信佛,觉得安陵容可以化险为夷多亏了萧姨娘去寺里诚心的求拜。
所以自那之后,安府里面也设立了一个小佛堂,平时也会往寺庙中多添一些香火钱。
而家里自从信佛之后,大家都变得越来越好,不论是安母和萧姨娘的身体,还是安比槐的官职。
这些变化也让安母和萧姨娘更加潜心的拜佛。
这次去上善寺拜佛,也是因为安陵容选秀在即,希望可以帮助安陵容求个平安。
而安陵容对于拜佛当然也是诚心的。不然为什么上天会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而这些机缘和平安福,安陵容都当是佛祖赐予自己的。
京城里面现在也是十分的热闹,毕竟皇上下令选秀,各地的秀女都纷纷赶往京城,就连客栈的生意都是十分红火。
等安陵容她们赶到上善寺时,寺内的香火气息已经十分浓郁。
安母和萧姨娘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就往寺中走去,而安陵容则跟在安母的后面。
本来今天云阳也打算陪着安陵容一起来寺中上香的,但是考虑到最近城内来了不少秀女,而寺庙内女眷也不少,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女眷,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安陵容就让云阳安心待在家中,顺便帮忙照顾云霖。
“信女……若要嫁人,一定要嫁于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但求菩萨保佑,让信女被撂牌子,不得入选进宫。”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安陵容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缘分呐。没想到在选秀之前,自己还可以再见甄嬛一面。
只见佛前的蒲团上跪着的正是甄嬛,那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衬得甄嬛越发的出水芙蓉。
而甄嬛旁边的浣碧,穿着也很有意思,居然是一套比甄嬛还亮眼的粉蓝搭配,上面的绣样也很生动,看起来比流朱的衣裳精致不少。
安陵容若是不知道实情,可能还会觉得浣碧没有规矩。但是现在,倒还有些可怜她了。
而且看样子浣碧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架势。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就算是甄家的嫡女,也不敢那样轻狂。
让这样轻狂的浣碧留在甄嬛身边进宫,还不知道要在宫里闯多少祸事。
看着甄嬛准备离开,安陵容转头暗示绿蔓跟着她们,自己则跟着母亲和姨娘,安心的拜佛。
“信女安陵容,感念佛祖大发慈悲,让陵容可以重来一世。
这一世陵容一愿父母亲人身体健康,二愿云阳在征战之时可以逢凶化吉,三愿云霖可以顺遂成长。
至于宫中,陵容会靠自己争取一切。只求佛祖保佑,家人平安。”
安陵容双手合十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第11章 军医
“小姐,那甄小姐到寺庙门口时,温太医居然拿着祖传的玉壶,求娶甄小姐,但是甄小姐拒绝了,说只把温太医当成哥哥。”
等安陵容刚坐到桌前,绿蔓便迫不及待地诉说下午发生的事情。
待选秀女被太医求娶,不得不说这温太医真的是胆大呀。
【原本还想着怎么让温太医离开这紫禁城,现在他自己就把机会放到了我手中。】
“你去安排人,把温太医今天的所作所为想办法让温老夫人知道,顺便传出军队可能要打仗,军医缺人手的消息。”
说完,安陵容便陷入了沉思,而绿蔓也悄悄地退出屋外,没有去打扰自家小姐的思考。
要嫁就嫁世间上最好的男儿……当今皇朝,除了皇上,谁敢说自己是世间上最好的男儿。
这甄嬛当真是不想进宫吗。自己前世怎么没有发现甄嬛身上这么多违和的地方呢。
安陵容的思绪一时间都有些混乱。
又过了几日。
“小姐,奴婢打听到,温太医今天已经禀告皇上说要自请去当军医,为皇上分忧,皇上听后很是开心,给了温太医不少赏赐。”
百事通绿蔓又来给自家小姐分享消息了。
“当军医好呀,不用在宫中卷入各位娘娘们的纷争,还能实现好男儿的雄心壮志,保家卫国。”安陵容边喝着茶边感叹道。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军医很辛苦的,边疆苦寒,温老夫人居然放心温太医前往。”
“边疆苦寒总比没命的强,让皇帝知道温实初觊觎待选秀女,温家可能直接就绝代了。
若是没有人知道温实初送玉壶的事情,那温老夫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可是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保命要紧。”
安陵容说完,便又为自己添了一杯水。
“小姐真的厉害,绿蔓佩服。”
“得了,少在这里耍机灵,你家小姐饿了,快去备膳吧。”
“姐姐准备用膳吗,那云阳来的真巧呀。”绿蔓刚准备退下传膳,安陵容便看见云阳走了进来。
“是呢,赶快进来先歇一会,早膳一会就到。” 安陵容边说,边把杯子放在云阳的面前。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急着找我,说吧,是惹出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真的要进宫吗。”说完,云阳便不敢看陵容,掩饰性的喝着水。
安陵容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姐姐是秀女,理应进宫备选。姐姐知道你担心姐姐的安危,你放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姐姐如果被选进宫,云阳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姐姐。姐姐如果受到欺负,云阳也不能立即保护姐姐了。
而且皇上的年龄也跟姐姐不匹配。”
云阳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若不是安陵容离得近,可能都快听不见了。
听着云阳的话,安陵容内心很感动,云阳真的实心实意的为着自己着想。
望着眼前已经渐渐长成的少年,安陵容好似又看见那个小糯米团子扑进自己怀里叫姐姐。
“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平安的,不要担心了好吗。”
“那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认真习武,以后当个大将军,做姐姐的靠山。”
望着眼前笑盈盈的小脸,安陵容内心真的很感动。自己重来一世,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情,真的很值得。
“习武虽然重要,但是姐姐更愿意你身体健康,如果受伤了,记得一定要去绿绮那里拿药。”
“小姐,少爷,早膳好了,请移步到大厅吧。”看安陵容和云阳的谈话结束,绿蔓赶紧告诉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第12章 选秀
选秀这一天终于到了。一大早,安母和萧姨娘就在安陵容的小院中陪着安陵容,帮安陵容挑着首饰和衣裳。
“这件紫色的如何,庄重沉稳,大方得体,上面的金线绣样看着也不显沉闷。”安母指着绿绮手中的紫色旗袍道。
“姐姐,绿蔓手中的这件蓝色的也不错,剪裁得体,还是承衣馆的新款,也不容易与其他秀女撞款。
穿在陵容身上,既清新亮眼,却也不会太招摇。”萧姨娘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最后还是选择了萧姨娘挑中的那一件,这里挑衣服也算是借鉴了当初甄嬛初选时的穿搭。
现在这个季节,穿的还是清新一点的好,那些花红柳绿的,还是太惹眼了。
衣裳选好了,接下来就是首饰了。
选了个珍珠发饰和玉簪,旁边在点缀一些银饰,刚好和衣服相配。耳坠是和田玉做的,色泽极好,作水滴状垂在耳边,婉约大方。
快到选秀的时间了,安陵容也要尽快入宫门了。依依不舍的拜别站在门口的亲人,安陵容被绿绮扶着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在马车上,安陵容还是忍不住紧张,不断摩挲腕间的玉镯。旁边的两个丫鬟在整理着备用的衣裳还有一些易消化的糕点。
快到城门口时,安陵容拿出小镜,最后在端详一下自己的妆容。
只见镜中女子眉如新月,眸似秋水,唇色如桃花初绽,微微上扬时,仿佛春风拂面,令人心醉。
“小姐,奴婢会在外面等着你的。”绿蔓和绿绮一起说道。
告别了绿蔓,绿绮还有门口的嬷嬷,安陵容便慢慢地一步步踏入紫禁城中。直至安陵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绿蔓和绿绮才不舍得转身回到马车里。
看着这红色的宫墙,这四方的天,真的是刚进来就让人觉得难受。
不同于前世初入宫门时的欣喜,现在的安陵容看着熟悉的墙瓦,只感觉到了压抑。
安陵容一进去就有不少秀女注意到了,并隐隐与安陵容拉开了距离。毕竟谁也不想被比下去。
而安陵容也一眼就看见了甄嬛,还有甄嬛旁边的沈眉庄。
安陵容也不想过分出头,便寻了角落站去,毕竟这个选秀的时间还长着呐,自己还是躲在角落,偷个懒的好。
“宣 高佳月 孙焉琦 安陵容 马景奂 易安玥 傅冰卿 入宫觐见。”
听见有自己的名字,安陵容赶紧从角落走出来,而甄嬛似有所感,刚好与安陵容对视了。
安陵容对着甄嬛点头之后,就抓紧步伐跟着队伍。
“都察院副都御史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听见自己的名字,安陵容赶紧行礼。而上面的皇上显然对安陵容也有了一些兴趣。
“原来是安比槐的女儿,不错,你阿玛办事就很得力,也不居功。”
听到皇上的问话,安陵容从容不迫的回答道:“臣女的父亲在家时就教育臣女,在其位就要谋其职,不然就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听到安陵容的回答,皇上明显开心了。“你可曾读过什么书,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回皇上,臣女在家时读过《女则》,《女训》,也看过《中庸》,《论语》,但是并不精通。”
安陵容在回答完话后,才微微抬起头,但是眼睛微微下垂。不可直视天颜,这是规矩。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回答后也很满意,而且安陵容的说话口音带一点江南女儿家的你侬我侬感,很是吸引皇上。
再看见安陵容的面容后,皇上更是坚定的要把安陵容纳入自己的皇宫之中。
仙女之貌,合该入帝王宫。
第13章 入选
太后其实不太满意安陵容的容色,太过出彩的容貌,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压的住。
但是看见皇帝眼里的满意之色,想到安陵容父亲的官职,太后知道,安陵容必定要进后宫了。
既然如此,太后不得不开口。
“皇帝,哀家看此女大方得体,规矩也好,便留下吧。”
太后的话正得皇上心意:“皇额娘所言极是。”
旁边的小太监也很是机灵道:“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安陵容答谢之后,太后眼里也浮现满意的神色。还算是个懂规矩的。
虽然知道凭借如今自己的家世还有容貌,肯定可以选中。但是如今真的拿到了香囊,安陵容才算是放下心来。
安陵容想着刚才看见的甄嬛还有沈眉庄,知道她们俩一定会入选。
但是刚才在等候时,自己居然没有看见夏冬春。看来没有自己的洒水,夏冬春也没有张扬出来呀。
甄嬛殿选到底是什么情景呢,等会可以让绿蔓打听打听。毕竟皇上和太后看见一张神似先皇后的脸,肯定都很惊讶吧。
“恭喜小姐得以入选,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府里等候着了。”安陵容刚一出宫门,便看见绿绮和绿蔓喜气洋洋的脸。
绿绮贴心的赶紧来扶着安陵容回到马车里,绿蔓则拿出糕点,毕竟早上为了选秀,安陵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现下也是真的饿了。
“老爷和夫人已经接到了通知。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会选上的,小姐真厉害。”
绿蔓在旁边不重样的夸奖着安陵容,而绿绮则小心地按摩着安陵容的腿部,毕竟站了快一天了,腿确实有些酸软。
“绿蔓,你先别贫嘴了,等会你去打听一下甄嬛选秀时的场景。记住小心一点,打听不到也没关系,别被人发现了就行。”
安陵容简单的吃了一点糕点,便对着绿蔓吩咐道。
听见那不断传入耳边的鞭炮声,安陵容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掀开帘子。果然,安父,安母,萧姨娘,云阳,连云霖都被抱了出来。大家都欣喜的站在门口,等待着陵容归家。
“臣安比槐携全家参见小主。”说完,便见大家都准备下跪。安陵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赶忙扶起安父和安母。
“父亲和母亲真的是折煞容儿了,身为女儿哪有让父母下跪的道理。”绿蔓和绿绮也很有眼色的扶起萧姨娘和云阳。
“规矩不可废呀,小主。”安父低声的说道。
看着安父和安母对自己行跪拜礼,安陵容内心也很伤感,但也知道礼不可废,这周边可是有数十双眼睛盯着呢。
待行完礼之后,安陵容赶紧扶着安父还有安母回家。
刚回到安家大厅,安母便有些忍不住落泪,紧紧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云阳和萧姨娘的眼眶也红红的。大家都开心安陵容可以入选,但是也知道,一旦成了皇上的嫔妃,轻易是出不了宫门的。
以后见上一面,便是困难至极。
“容儿得以入选,这是喜事,今日我们该大摆宴席,欢喜一下。府里的下人每人都加一个月月俸。”说完,便轻轻地拍了拍安母的手。
安母也转身,擦去泪水,换上笑脸,显然也是知道了安父的暗示。
能被选中成为皇上的妃子,对于安府来说应该是喜事,不能轻易掉泪,不然就是对皇家的不满。
第14章 位份
“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皇后一进来,便笑盈盈地对着皇帝说。
而皇上的表情似有不悦:“皇后何出此言。”
皇后仿佛未看见皇上脸上的不满,继续说道:“后宫都传开了,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
“只是泛泛之辈中,总算有一两个质素尚可的。”
“岂止尚可,听说安比槐的女儿容貌倾城,规矩也是极好的。沈自山的女儿很有当年敬嫔的风范,而甄氏却长的活脱脱就……”看见皇上的眼神,皇后也赶忙静音。
“只是眉眼之中有几分相像罢了。”
“有几分相像也是难得。”看见皇上接住自己的话,皇后才继续说道。
“恕臣妾多嘴,皇上准备给甄氏什么位份呐。”
“给个贵人吧。”
听见是贵人,皇后惊讶了一下,又赶忙说道:“好,就贵人吧,除了前头满军旗的富察氏是贵人,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是贵人。
汉军旗秀女中加上安氏和沈氏也为贵人,算上甄氏,本次选秀就有了五位贵人。”
“安氏朕记得是安比槐的女儿,确实该封为贵人,那这沈氏。”皇上不禁有些疑惑道。
“是沈自山的女儿,这沈自山的官位可比甄氏父亲的要高。
虽然皇上重视汉军旗,可是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的贵人太多,会不会过于显眼了。”皇后又补充道。
看见皇上居然记得安陵容,皇后内心是烦躁的,难不成皇上忘记了姐姐,安陵容凭借着好颜色,居然能得皇上看重。
但是想到甄嬛的贵人之位,皇后觉得还是把重心放在甄嬛的身上更重要。
“那就给甄氏正六品常在吧,汉军旗的嘛,入宫位份不宜太高。”
听见皇上的话,皇后明显开心了一点:“皇上明鉴。”
“虽然是个常在,朕还想给她一个封号。”听见皇上的话,皇后赶紧说道:“那就叫内务府拟个封号来看。”
“不用,朕已经想好了,你来。”看见皇上向自己招手,皇后内心很是欣喜,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菀,臣妾记得在唐诗春词中,好像就有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之句。”
看着皇上在自己手中写的字,皇后不禁有些晃神:宛宛,皇上是真的喜爱姐姐呀。这么些年,仍对姐姐念念不忘。
“朕觉得甄氏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说完,皇上便向后靠去,脸上也挂着喜色。
“现在安比槐也正得用,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那便让安氏住在永寿宫内,也算是安抚一下功臣之心。”
听见皇上的话,皇后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自己得体的笑容。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妥当的。”
其实皇上原本也打算给安陵容一个封号。
但是想到自己所说的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也为了自己的平衡之术。便决定先赏赐一个离自己的养心殿近一点的宫殿先住着,等侍寝之后,可以在给个封号。
皇上的想法此时皇后不知道,皇后现在对于甄嬛那是如临大敌。
至于安陵容,在皇后看来可能也是看在父亲得力的面子上皇上才给的宫殿。
至于刚才夸奖的容貌倾城,皇后也没有看过,想着最多不过华妃之姿色,刚好可以分一下华妃的宠爱。
所以目前,皇后的心头大患仍是甄嬛。
第15章 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副都御史安比槐长女安陵容,着封为正五品贵人。于九月十五日进宫,钦此。”
一大早,内务府的公公就领着一位嬷嬷来到安府宣旨。
“小主可是唯一一位被皇上亲赐宫殿的小主呐,小主以后住在永寿宫,福气还长着呐。”
看见安陵容的长相,这个公公不介意先向安陵容卖个好。
“安大人,这位是宫中教导礼仪的芳岚姑姑。”听见介绍,安陵容赶紧向姑姑行了一礼。
宫里来的人,都不能得罪。
因为刚才那位公公的卖好,最后给到公公手中的好处,都是银票。那公公一摸荷包,就立马露出了笑容,连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告退。
安陵容知道自己住的是永寿宫,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比起前世三个人合住的延禧宫,明显是永寿宫更方便,而且离养心殿也近。这可是前世甄嬛的住处呐,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是自己居住了。
【自己今世的寝殿变了,不知道其他人的变了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变了。说起宫殿,也是让我们华妃娘娘生了一场气。
……
“娘娘,皇后那边拟好了新进宫小主们住所的宫苑,让奴才念给娘娘听。娘娘若是觉得不妥再改。”
听到黄规全讲完后,华妃斜眼看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汉军正红旗安贵人住永寿宫,汉军正蓝旗菀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安贵人,菀常在,这都是谁,皇后这宫苑可真会选呀。”
说完便略带怒气的瞪了一眼黄规全。
“这安贵人是都察院副都御史安大人的嫡女,这菀常在是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
安贵人的住处是皇上安排的,至于这菀常在,则是皇后选的。”
察觉到华妃的怒气,黄规全说话更小心了。
“哼,都是些狐媚子,一个是皇上亲赐宫苑,一个是皇上亲赐封号,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黄规全紧接着回话道:“这承乾宫宽敞华丽,离皇上的养心殿也近。”
“皇后倒惯会讨皇上喜欢,皇上赞一句好,她就忙不迭的捧上去,自己人老珠黄,就巴不得新人把皇上围住。”
说完,华妃就靠在桌子上不屑地一笑。
“永寿宫就算了,毕竟那安比槐在皇上登基前,用着也算得力,皇上不过给他女儿几分薄面罢了。
倒是这承乾宫,皇后想让这菀常在独承恩泽,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
黄规全此时把华妃的心思猜的透透地,赶紧示好道:“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地方倒还干净雅致。
就是偏了点,远了点,小了点。自芳贵人小产搬离之后,就没有住人了。”
华妃轻蔑一笑:“碎玉轩就行,保不齐菀常在搬进去后,还能如芳贵人一般,怀上龙种呢,那皇后还不更高兴了。”
而皇后看见华妃的安排后,也只是假意地说了一句“苦了菀常在住那偏远的地方了,华妃也真是的。”
其实皇后最初是想把甄嬛和安陵容一起放到永寿宫,想看看纯元皇后和新宠之间皇上会怎么选择。
但是又觉得这样看戏的心思太明显了,便把甄嬛转到了承乾宫,也算是让华妃提前就对上了甄嬛。
皇后现在其实更想看到新人入宫觐见时,华妃那嫉妒的面庞。
华妃越跋扈,自己这个皇后才越是宽容得体。
第16章 规矩
公公走后,嬷嬷便随着安陵容来到了她的院中,准备教导安陵容规矩。
“安小主,此次入选的秀女共八位,贵人四位,常在三位,还有一位答应。秀女们是分两批入宫的,按照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安小主是第二批入宫的。
……
宫里可唤为娘娘的,那得是一宫的主位,还得是嫔位之上才行,成了主位才能居主殿。”
听到这里,安陵容忍不住对着芳岚姑姑问道:“不管宫苑的大小,只有主位娘娘才可以住正殿吗。”
芳岚姑姑以为安陵容担心自己居住的宫苑太小,便笑着对安陵容说:“当然了,小主。不过小主你不用担心,永寿宫的宫苑住所还是宽敞的。”
其实安陵容现在想的是为什么前世甄嬛一进宫就住在碎玉轩的正殿,还可以有管事嬷嬷和统领太监。
这是皇上的授意吗,自己前世居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错处。
脑中想着问题,安陵容也赶紧问道:“陵容想请教一下姑姑,像陵容的位份,可以带几位婢女进宫。
还有陵容到了宫中,宫里奴才应该配有多少呢。”
“小主不必担忧,小主身为贵人,可以带两位丫鬟入宫,至于宫中的安排,到时候内务府会为小主进行安排。
大致为宫女四人,太监三人。如果小主有幸升到嫔位,那会再增加两名宫女,一名太监,最主要的是嫔位会有一位管事嬷嬷和一位统领太监,方便统领整个宫殿。”
“多谢姑姑教诲,陵容警记于心。陵容想着姑姑刚从宫中赶来,刚才又教诲陵容许久,现下应该累了。
让绿蔓先带您去休息的地方看看,养好了精神,下午我在和姑姑熟悉规矩,姑姑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向绿蔓这丫头提。”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安陵容也很是满足。
绿蔓也接受到自家小姐的眼神,赶忙亲热的拉着芳岚姑姑,带着芳岚姑姑往后院走去。
位居常在,却可以入住碎玉轩正殿,还拥有崔槿汐这样的管事姑姑,这到底是谁的安排呢。
皇上难不成真的对甄嬛如此看重,还是这样的安排是皇后为甄嬛准备的圈套。
自己前世如提线木偶一般被皇后安排着,这后宫的有些规矩,倒真是不太清楚。
“绿绮,把你以前弄得药粉还有药膏,多弄一点,我们此次入宫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多备一些给云阳,有备无患。
还有,等会你看见绿蔓,让她去多注意甄嬛的情况。
至于对待芳岚姑姑,能与姑姑交好,尽量与姑姑交好,把握好分寸。”
甄嬛的事情得不到头绪,安陵容便把重心放在了家人身上。入宫在急,自己还是要多为家中打算一下。
中午休息好了,芳岚姑姑就接着对安陵容进行了礼仪上的教导。
这些礼仪规矩安陵容上辈子早就熟稔于心了,现下不过是藏拙罢了。
要是让皇上知道自己早就熟知宫中规矩,就要猜测安家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小主十分聪慧过人,今日的教学奴婢已经教完了,小主也可以早日休息了。”
虽然安陵容有意藏拙,但到底不能真的蠢笨到一点规矩都不知。况且也有绿蔓和绿绮两个小丫头在一边插科打诨,这个规矩学的倒也不至于太无趣。
陵容侧身行礼:“陵容多谢姑姑教诲,让绿绮带着姑姑下去歇着吧。”
等芳岚姑姑走后,安陵容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在喝了三杯之后,安陵容准备拿起桌前的书,继续研读。
恰逢此时,绿蔓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四周无人,便放心地对着安陵容说:“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甄小姐的。”
听到绿蔓的话,安陵容也来了兴趣,把书放到了一旁,用手指轻敲桌面,示意绿蔓继续讲下去。
第17章 宣传
“奴婢打听到,那个叫浣碧的姑娘,居然在教习姑姑跟前,直接说皇后是庶出。
而甄小姐更厉害,直接说华妃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还有上次小姐让奴婢打听选秀的事情,奴婢也打听好了。”
安陵容满意的看着绿蔓一笑:“选秀事情毕竟涉及宫内,肯定不好打听,难为你了,晚上让厨房给你多加一盘你爱吃的桃花酥。”
绿蔓开心的不行:“谢谢小姐,小姐人美心善。
奴婢打听到,那甄家小姐在殿选时以‘嬛嬛一袅楚宫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入选之后居然还对着济州协领家的小姐说自己不想入选进宫。”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有些无语。且不说那“嬛嬛一袅楚宫腰”是引用楚王好细腰的典故,是艳词。
就那入选之后还敢在宫内直接说自己不想中选,这不是藐视皇恩嘛。
还有,一个四品官员女儿身边的丫鬟,都敢讨论当今皇后,真的是胆大至极。
至于“以色侍人”。能被选进宫的,哪一个不是颜色好的,难不成当今圣上还要委屈自己。甄嬛的话真是可笑至极。
想到现在正是边关战事紧张的时候,华妃的盛宠还要风光一段时间。
就华妃那个性子,还有皇上那得过且过的样子,安陵容知道自己现在入宫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在皇后和华妃的夹击中,自己可能根本应付不过来。
不过现在嘛,这甄嬛的出现可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想到自己的计划,安陵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看见绿蔓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便吩咐道。
“甄嬛不想入宫的决心,也该让宫里的娘娘知道知道,还有如果宫里的娘娘想多了解一下甄嬛,我们也该宣传一下。
当然了,重点是向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多宣传一下。”
……
“贱人,居然敢嘲讽本宫以色侍人,她甄嬛当真是还未进宫就如此嚣张。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寂静一片,但是那地上碎掉的瓷器,还有跪在地上的丫鬟太监们,都昭示着刚才华妃的怒气值是多么的高。
颂芝小心地为华妃扇着扇子:“娘娘为了这么个小人,不值得生气,她就是嫉妒娘娘盛宠,等她进了宫中,还不是娘娘说了算。”
不得不说颂芝不愧是华妃的心腹,几句话就让华妃的怒气稍微降了下来。
华妃捏紧手帕:“大殿之上就说出艳词勾引皇上,居心不良,不愧是狐媚子。”
颂芝立马献上主意道:“甄氏这样,那就是家教的问题,想必大将军很乐意替皇上处理这样家风不正的臣子。那甄家如何能和大将军比呢。”
听到颂芝的话,华妃得意的一笑:“哥哥能替皇上效力,那是哥哥的福分。
只不过如今哥哥正在打仗,这件事不值得让哥哥太过费心,等哥哥回来,我必定让甄嬛好看。”
而此时皇后的宫内,气氛也很是压抑。
“一个丫鬟都可以随便议论,本宫这个皇后当的真是失败。”
听见皇后这么说,剪秋赶紧跪了下来:“娘娘您是最有福气之人,您才是大清的皇后,皇上身边的贴心人,娘娘不必如此呀。”
此时剪秋的心中恨极了甄嬛,还有那个名叫浣碧的丫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奴婢听说那甄嬛嘲笑华妃以色侍人,现下华妃的宫内也不太平。”看见皇后伤心,剪秋赶紧岔开话题。
“哦,那甄嬛真是胆大,居然还未入宫就得罪了华妃,但是她这样说,岂不是说皇上是个好色之人。”
听见剪秋的话,皇后来了几分兴致,但是随即,眼神中闪过几丝狠意。
“罢了,本宫体谅新人,菀常在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多派一些人到碎玉轩中,再搬一棵桂树到碎玉轩,好好涨一涨菀常在的贵气。”
“奴婢一定会安排好的,娘娘放心。”说完,剪秋便退出了殿内。
第18章 入宫
清晨天还微微亮,安家却已是灯火通明。安母与萧姨娘眼中蓄着泪水,不忍地别过头去。云阳也是紧握拳头。
“母亲,姨娘,这是陵容为云霖准备的周岁生辰礼,本以为可以亲手送给云霖的,现下只能先交给母亲保管了。”
听到安陵容的话,安母终是落下泪来。而宁嬷嬷则顺势接过了绿蔓手中的礼盒。
看着接过盒子时,绿蔓打的暗号,宁嬷嬷对待盒子就更慎重了。
“父亲,母亲,女儿就此别过了。云阳,照顾好自己。”说完,安陵容便被绿绮扶着,走向轿子里。
一路上安陵容都有些沉默。绿蔓和绿绮当然知道自家小姐和夫人之间感情深厚,便紧紧的跟在轿子旁,也算是无声的安慰。
而此时的安陵容,望着腰间系着的玉佩还有手腕间的玉镯,也在回忆着家中的点点滴滴。
玉镯当然还是云阳送的那一个,自从云阳送给安陵容之后,这个玉镯就一直戴在安陵容手上。
而这个玉佩,是安母送给安陵容的,玉佩的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则是刻着一个“容”字。虽然样式简单,但是这个玉佩对于安陵容来说,是无价之宝。
到宫门口时,天已大亮。
“小主,到了。”听见芳岚姑姑的声音,安陵容掀开帘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宫门,安陵容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即将到来。而为了家人,安陵容绝对不会退缩。
随着太监的指引,安陵容很快便走到了永寿宫。
“小主,这便是你住的宫殿了,那奴才就不打扰小主了。”
安陵容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宫殿,比自己前世的延禧宫不知好了多少倍。
给了绿蔓一个眼神,绿蔓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刚才带路的太监手中:“公公,我们小主请您喝茶。”
那公公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了宫内。
“绿绮,我不放心他们,你去看着点。”安陵容知道绿绮颇通医术,有她在,安陵容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宫殿是安全的。
而安陵容自己,则在自己的寝殿里面转悠着,好好参观一下。
前世,自己身为甄嬛的敌对方,可没有理由来这永寿宫中逛。
“小主,这个宫殿真气派呀。”绿蔓扶着安陵容,忍不住赞叹着。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摆放着各种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如瓷器,玉器,书画等,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品味。
而最令安陵容喜欢的,还是那台面上放着的珊瑚摆件。虽只有花瓶般大小,但也是珍贵至极。
走的累了,安陵容便坐下休息了一会。
绿绮此时走进来汇报道:“小主,整理好了,确实有一些不合规矩的东西,不过奴婢已经将那些东西都锁进了一个箱子里。”
安陵容就知道皇后不会放过自己,若是自己这个宫殿里找不出一点东西,自己的心才不安呢。
“你们俩随我出去看看吧。”
“给小主请安。”安陵容一出宫殿门,门外的奴才就赶紧下跪。
看着下面的人,安陵容吩咐道:“你们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本事。”
“奴婢宝鹃,会些梳头的手艺。”
“奴婢宝鹊,会修剪花草。”
“奴才小卓子,干跑腿的活计快一些。
“奴才小喜子,会一点拳脚功夫。”
“奴才小虎子,会打听一点消息。”
第19章 安排
听见他们的介绍,安陵容心里有些谱了。
宝鹃和宝鹊都是前世的故人了,但是都是背后有主的。想起宝鹃的背叛,安陵容恨不得立刻把宝鹃送往慎刑司。
索性自己身边已经有了绿蔓和绿绮,宝鹃她们俩便当个粗使丫鬟吧,等以后找机会把她们清理出去。
倒是这太监们,自己可要好好观察一下。
“在我跟前当差,你们要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谁如果有困难,可以尽管来找本小主,但是要让本小主发现你们谁有二心,那么慎刑司就是你们的归途。”
说完,给了绿蔓一个眼神。
绿蔓从袖中掏出银子,发到每个人手中:“我们小主最是宅心仁厚,好好跟着小主,以后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奴才(奴婢)谢小主赏赐。”
“以后绿绮和绿蔓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你们谁有事就找她们俩,至于太监中,先以小卓子为主,等会具体安排,绿绮会通知你们。”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走回了宫殿里。
“宝鹃和宝鹊都不可信,那些太监中,你们俩也帮忙看着,如果发现异常,来告诉我。
绿蔓,那个小虎子,你看得不得用,毕竟在宫里,我们根基太浅了。”回到宫殿里,安陵容就开始安排着。
“奴婢知道了,小主要不要休息一会,都忙碌一上午了。”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也觉得自己有些困倦了,便吩咐道:“我先睡一会,等会有通知了叫我。”
……
“小主醒醒,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送东西过来了。”
“赶紧扶我起来整理一下。”听见绿绮的声音,安陵容立马睁开了眼睛。
“有劳姑姑等候了,适才突然犯困,倒是让姑姑多等了一会。”一出殿门,安陵容便看见剪秋和她身后拿着礼品的太监们。
“小主忙碌许久,犯困是正常的,倒是奴婢打扰了。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礼,祝贺小主顺利入宫。”
安陵容连忙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娘娘能记得嫔妾,是嫔妾的福分。剪秋姑姑要是不嫌弃,不若去殿内喝杯茶。”
“小主厚爱奴婢不敢推辞,只是还有其他几位小主的礼没有送出去,小主见谅。”剪秋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那就不打扰姑姑了,绿蔓,送一下姑姑。”
绿蔓随着剪秋走到了永寿宫的门口,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了剪秋的手中:“辛苦姑姑来一趟了,这算是姑姑的喝茶钱,奴婢便不打扰姑姑做事了。”
剪秋能感觉到荷包的分量,自然知道这个安小主家境殷实着呐,便也笑道:“麻烦告诉你家小主,三日后新人都要在卯时到景仁宫觐见。”
“奴婢谢姑姑提醒。”
剪秋前脚刚走,后面那周宁海便进了宫门。
“奴才给安贵人请安了。”别看那周宁海瘸了一条腿,但是做为翊坤宫的首领太监,那周身气度可不是普通太监可以比的。
“有劳周公公亲自来一趟了。”
“给小主送东西是奴才的职责,担不得小主的夸赞。”
到底是华妃受宠,这周宁海虽然嘴上谦虚着,但是那姿态还是高傲着呢。
第20章 僭越
在周宁海走后,安陵容和绿蔓,绿绮才重新看向那批礼品。
“小主,这华妃娘娘的礼,看起来比皇后娘娘的贵重一点。”虽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但是都能看出华妃的僭越之心。
“倒是符合华妃的性子,绿绮你等会把所有礼品都查看一下,能用的就拿出来,不中用的就放在那个箱子里。”
安陵容知道华妃一般刁难人都是明面上的,皇后那些手段才是防不胜防的。
“小主放心吧,奴婢知道的。”绿绮虽然比绿蔓沉默寡言一点,但是却更稳重心细。
“小主,小虎子打探回来了。”
安陵容听到有些惊讶:“哦,那就宣进来看看都打听到了什么。”
“奴才给小主请安,奴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就赶快过来给小主汇报了。”
安陵容点头示意小虎子继续说。
“奴才打听到,皇后娘娘给沈贵人和小主的礼是一样的重,满蒙军旗的贵人们比小主的礼要贵上两分。
但是在华妃娘娘处,小主好像是礼最贵重的。
至于其他的,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好像商量好似的,给碎玉轩菀常在的礼是这些小主中最差的。
而且奴才发现,刚才周公公送完礼便急匆匆赶回翊坤宫,好像在碎玉轩发现了什么。”小虎子说完便低下了头。
安陵容听完小虎子的话,对宫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倒是这个小虎子,脑子灵活,言辞也清晰,打探的消息也不错。
没想到小虎子年龄最小,却是最机灵的。
“绿蔓,看赏,小虎子表现不错。”得到安陵容的肯定,小虎子明显更开心了。
“能得小主的欣赏,是奴才的荣幸。”小虎子拿着赏赐,赶紧对着安陵容吹捧着。
“小主,奴才刚才还发现延禧宫的一件事。”听见自己前世的宫殿,安陵容示意小虎子说下去。
“延禧宫偏殿的夏常在,在送礼时,在周公公面前,贬低了华妃娘娘送的礼不如皇后娘娘,奴才发现周公公很不开心。
而且夏常在好像并不了解宫中礼仪。”
尽管自己前世也是知道这件事,但是再次发生,安陵容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蠢货。”
看来这个夏常在还是如上一世一样肤浅,居然连宫中的形势都看不清。
夏家好歹是统领包衣的,不可能连宫中的情形都不知道,怎么把夏冬春养成这样的性格。
这不是把自己的命往华妃手中送吗
不过再怎么感叹,安陵容都不会出手相助的,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安陵容好心了。毕竟前世刚入宫,安陵容受到不少夏冬春的刁难。
……
新人第一天入宫,各宫的夜晚都不太平静。
华妃在宫里生气夏冬春的浅薄,连周宁海提醒的说安陵容容貌过于出众都抛之脑后。
皇后倒是听见剪秋汇报安陵容的容貌了,但是在听到说甄嬛容貌有六分像纯元皇后,也不禁捏紧了绣帕。
至于安陵容宫里,倒是一片祥和。
“宁嬷嬷知道你的意思了吗,学规矩期间外男不让进,都不知云阳练武如何了。只能趁着早上把东西交给宁嬷嬷了。”
知道小主的担心,绿蔓赶紧回复道:“小主放心,宁嬷嬷会看的。云阳少爷要是知道小主担心他,肯定很开心,说不定还要跑到云霖小少爷跟前炫耀呢。”
绿绮也跟着说:“小主放心,奴婢制作的养身丸,还有治疗受伤的药膏,都是古籍上的,也试验过了,不会有问题。
奴婢连方子和药物都放在了那个礼盒下的夹层里。”
听到绿绮的话,安陵容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第21章 请安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今天就是请安的日子了。
“小主呀,今天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赶紧起床吧。”自从重生后,被家人的爱包围着,现在的安陵容也渐渐被宠出了小性子。
“知道了,我起来了。”听见安陵容的答应,绿绮赶紧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而绿蔓则去搭配安陵容今天的衣服和发饰。
衣裳的色彩以淡雅为主,而这些色彩与上面的刺绣图案相得益彰。衣裳的裁剪,简约又不失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子的身姿曲线。
“小主今日很美。”不得不说,绿蔓的搭配确实很合适安陵容,也很懂安陵容的心。知道今日请安,不宜太过张扬。
安陵容笑着看了绿蔓一眼“先帮我把头上这根银簪去了吧,留着这个玉的就行。”
“去绿绮那里吃点糕点,等会请安时间长,别饿着了。”
“奴婢就知道小主最好了,知道心疼奴婢。”说完便笑着走开了。安陵容也抓紧时间吃着,毕竟一会又是一场恶仗。
整理结束,安陵容被绿蔓扶着,朝景仁宫走去。
安陵容到时,已经来了一半的人了,最前面站着的是沈眉庄和甄嬛。而排在沈眉庄和甄嬛后面的才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
看见这个站位,安陵容就知道,这个早上,自己度过的不会太容易。
前世自己只是末等的答应,请安时小心翼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站位的问题。尤其是在看见华妃张扬的样子,自己都恨不得隐身,哪里还会看这站位是否不同。
现在自己虽然发现了站位问题,但是如果由自己提出,那就太过引人注目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剩下的人很快就到齐了,唯独除了华妃。安陵容小心的观察着皇后的脸色,果然皇后的面上已经带着丝丝怒气。
在皇后的耐心快见底的时候,一声“华妃娘娘到”,皇后便立马换上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华妃妹妹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呀。”作为皇后娘娘战队的先锋,每次都是齐妃去挑衅华妃,虽然每次都没有赢,但齐妃就是那么的坚持不懈。
“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得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皇后娘娘不生气吧。”说完,很是傲娇地扶了扶发髻上的点翠流苏。
看见华妃这样,皇后内心当然不舒服,但是面上,仍是一副宽容大方的模样。
若安陵容是第一次看见皇后,肯定会觉得皇后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心胸就是宽广。但是事实是,皇上的子嗣稀少,可少不了皇后娘娘的功劳。
“这华妃娘娘如此声势浩大,是做给谁看呀。”听见后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安陵容就知道,夏冬春耐不住了。
可惜了在她身边的只是一个小答应,可不敢回她的话。
安陵容有时都不得不感叹一下,在某方面,夏冬春就好像丧失了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没看见连皇后娘娘都不计较吗,她居然还敢讲话。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是这殿里这么安静。她的声音传的一清二楚。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这行礼的流程还和上辈子一样,三跪九叩。
第22章 站位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略有些嫌弃的侧着身子,摸着耳边坠着的翡翠耳环:“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皇后也好似没有看见正在行礼的嫔妃一样,搭着华妃的话:“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到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翡翠,颜色自然会青嫩些。”
“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了些,若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环送给皇后娘娘吧。”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明目张胆地说着皇后年老。
不过,皇后怎么可能接受华妃的东西,甚至还是戴过的。“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才吩咐制了耳环,若再收妹妹这对耳环,岂不是太奢靡了。”
东珠就是皇后身份的象征,这可是华妃得不到的:“皇后还真的节俭。”
好似才发觉下面还有行礼的嫔妃,皇后对着华妃说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哟,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既然行过礼了,华妃也开始算账了:“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看见夏冬春的行礼,颂芝都忍不住笑了,虽说拿着帕子遮掩着,但还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华妃却皱着眉:“今年进的人真是多呀,常在都在最后了吗?倒是难为夏常在站在最后,还打扮的如此娇艳了。”
听见华妃的话,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冬春。
而此时的颂芝却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趴在华妃耳边:“娘娘,这站位好像不对,站在第一排的好像不是富察贵人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奴婢看第二排的那位才像博尔济吉特贵人。”
毕竟博尔济吉特氏生活在草原,样貌还有穿着,真是一眼就可以识别。
颂芝的行为,真的是没规矩极了。在请安时,哪有奴才插嘴的机会。
而齐妃刚才因为输给华妃正不服气呢,看见颂芝的行为,赶紧说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妃妹妹也让颂芝说给我们听听。”
华妃懒得理齐妃,直接看向甄嬛还有沈眉庄道:“你们谁是富察贵人。”
听见华妃的质问,甄嬛和沈眉庄赶紧行礼:“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嫔妾碎玉轩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当听见华妃刚才的问话时,皇后就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是站位出现了问题,这甄嬛和沈眉庄不知怎么的居然站在了第一排。皇后忍不住怀疑,难道教习姑姑没有教导清楚她们宫里的规矩和礼仪吗,还是华妃又使了什么手段。
先满蒙后汉的规矩一直存在,况且甄嬛还只是一个常在。怎么都轮不到甄嬛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不过皇后也乐见得甄嬛被罚。
而华妃在听见答复之后,赞赏的看了一眼颂芝:“菀常在和沈贵人的规矩是怎么学的,先满蒙后汉,而且菀常在只是常在位份,怎么就站在了最前面。怎么,是觉得常在还有贵人的位份委屈你们了吗。”
听见华妃的话,甄嬛和沈眉庄的面色都白了几分,也都知道了自己的错处。
“娘娘恕罪,嫔妾并无僭越之心。”虽是这样说,但是华妃并不打算放过甄嬛。华妃可是记得甄嬛在选秀期间的表现呢。
“你就是那个一边说着‘嬛嬛一袅楚宫腰’,一边又不想入宫的甄嬛吧,还说要嫁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我们这菀常在,心思可真够复杂的。”
听见华妃的话,甄嬛此刻十分慌张,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华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事情华妃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当然归功于我们的宣传大使绿蔓了。不过此时,绿蔓还在景仁宫外焦急的等着安陵容。安陵容此刻则是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听训,免得殃及池鱼。
第23章 被罚
纵使甄嬛巧舌如簧,此刻也被华妃的追问弄得力不从心。
她只能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嫔妾可以入宫侍奉皇上是嫔妾的福分,其他的话嫔妾并没有听过,可能是误传,道听途说也是有的。”
听见甄嬛的辩解,华妃气的不行。不过这种事确实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进行求证,毕竟消息是底下奴才一层层传过来的。
不过想到那天送礼时周宁海传来的消息,华妃又恢复了不屑的表情。
“菀常在真是能言善辩呀,区区常在位份真是委屈了,不如升至嫔位,当个碎玉轩主位娘娘,那才气派。”说完,又惊讶道:“哎呀,瞧本宫这记性,我们菀常在好像不需要这个嫔位,也能住在碎玉轩正殿呢。”
听见华妃的话,皇后都有些震惊了,看了剪秋一眼,但是剪秋也只是摇摇头。
皇后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就有看戏的嫌疑了:“菀常在,华妃的话,可是真的,你已经住在了碎玉轩的正殿?”
“嫔妾只是听从安排住进了碎玉轩,没有僭越之心,望皇后娘娘明察。”
看见甄嬛的样子,华妃更得意了:“菀常在这是把皇宫当自己家了,想怎么住就怎么住,那还要这宫规做什么,皇后娘娘可要好好教导一下菀常在,实在不行,臣妾的协理六宫之权,也是可以替皇后分忧。”
看见华妃的样子,就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罢甘休了。
望着跪着的甄嬛,皇后暗叹真是不中用,才第一天见面,就被抓住了把柄:“菀常在年轻,刚来宫中,有些紧张出错倒也难免。便罚菀常在把宫规抄写三遍,禁足两个月。”
还不等甄嬛答谢,华妃就先出声了:“皇后真是心善,但是臣妾就怕有人不领情,记不住教训。菀常在就降为答应,禁足三个月吧。菀常在身边的奴才瞧着也是不尽心的,都打发到慎刑司去吧。”
听到慎刑司,甄嬛立马道:“都是嫔妾的错处,与那些奴才们无关,还请华妃娘娘宽恕。”
皇后此时倒也乐得彰显自己的贤惠:“好了,华妃,既然菀常在已经知错,那就把菀常在的惩罚改为降为答应,抄写宫规三遍,禁足三个月。至于那些奴才,还是留下两个丫鬟和一个太监,方便照顾菀常在。”
这次甄嬛学聪明了,赶在华妃开口前,赶忙说道:“嫔妾知错,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嫔妾一定认真学习宫规。”
看见甄嬛这样,华妃翻了白眼,又看向甄嬛身后的沈眉庄:“沈贵人虽然犯错没有菀答应严重,但是宫规不可藐视,便也罚抄宫规三遍,禁足一个月。”
“嫔妾知错,谨遵娘娘教诲。”沈眉庄此刻有点被吓到,只能木讷地答应着。
今日之事实在杂乱,先是站位问题,之后又是菀常在住正殿,深究下来,就是她这个当皇后的不称职,皇后现在只想赶紧把人都送走:“太后要静心礼佛,你们也不用去寿康宫请安了,今天就先跪安吧。”
华妃依旧最先离开,丽嫔紧随其后。
而在众人走后,皇后才追问剪秋甄嬛住正殿的事。
“娘娘恕罪,是奴婢的失职,奴婢那天送礼,并未进入殿内,只交给了那里的大太监。”
说完剪秋又气愤地补充道:“她甄嬛不配得到娘娘的礼,奴婢看她就是野心太大的,不然她身边的婢女都敢出言不驯,随意攀扯娘娘。”
“好了,她也是不中用,第一天就被抓住把柄,禁足三个月,也算是让她长长记性。”想起今日之事,皇后都有些头疼。
新人进宫,果然是热闹。
第24章 被废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的腿都是软的,流朱不明所以,但是也赶紧扶住了甄嬛。至于沈眉庄,比甄嬛也好不了多少。
而安陵容一出景仁宫门口就急匆匆地搭着绿蔓的手,往永寿宫赶去。毕竟接下来的一丈红,重来一次,安陵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了。
回到寝殿内的安陵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今日的华妃真的是大杀四方,看来甄嬛的那句‘以色侍人’是真的惹怒了华妃。
而那日周宁海回翊坤宫汇报的事情,应该就是甄嬛僭越住进了正殿。这个颂芝也是机灵的很,居然能发现站位问题。
“小主可还好,是在请安时发生了什么事吗。”绿绮一直等着安陵容回宫,但是现在看见安陵容气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
喝了绿绮端来的茶水,安陵容才缓缓开口,给绿绮和绿蔓讲了刚才景仁宫发生的事。
“这菀答应的规矩,确实容易让人揪住错处,奴婢记得芳岚姑姑第一天就强调了先满蒙后汉。”听见早上的事,绿绮也忍不住开口吐槽。
不过安陵容倒是挺感谢甄嬛的,毕竟早上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华妃也一直忙着找甄嬛的错处,都没有空关注其他人,除了主动找事的夏冬春。
此时小卓子也走了进来,低头汇报着:“奴才参见小主。小主,延禧宫的夏常在出事了。”
这人呀,就是经不起念叨:“夏常在出什么事了。”
“夏常在讥讽沈贵人和菀答应,还准备动手打人,刚好被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拦了下来。最后……最后华妃娘娘赏了夏常在一丈红,而沈贵人和菀答应被追加多抄两遍宫规。”听完小卓子的话,大家内心都很惊讶。
安陵容当然知道夏冬春逃不过一丈红。刚进宫就踩着华妃的脸面给皇后造势。刚才请安时也不知道收敛,华妃怎么可能放过夏冬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哪怕重来一次,安陵容还是会被华妃的狠厉惊到。
不知道沈眉庄和甄嬛这次还会不会看见那个在井中的宫女了。毕竟早上都被华妃训诫过了,还经历了夏常在一丈红,应该没有兴致再去逛御花园了吧。
而甄嬛此刻也是焦头烂额。刚看见华妃处置了夏常在,自己回到宫中还没有休息呢。那内务府的人就说奉旨把碎玉轩不尽心的奴才都送进慎刑司。
不管碎玉轩内的奴才是如何的哭天喊地,最后留在甄嬛身边的,只有流朱,浣碧,还有一个小允子。至于崔槿汐还有康禄海都以管教不严的罪名一并收进了慎刑司。
内务府的人还顺带收走了常在可用的物品,走时还提醒甄嬛,要甄嬛尽快搬离正殿。符合答应位份的东西,明日内务府会送来。
而内务府之所以这么迅速,当然是华妃的旨意,毕竟那黄规全可是和华妃有着关系呢,自然听从华妃的吩咐。
福子的死自然还是被爆了出来,毕竟皇后也一直盯着福子呢。只不过这次福子死的消息并没有上一世那么广范围的传播。
下午时,碎玉轩便上报菀答应患病了。不过这次是真的病了,一天经历这么多的事情,甄嬛就算再厉害,也还是被吓到了。
而华妃听见甄嬛患病,也只是吐槽甄嬛太脆弱了,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一天之内,宫里便折了三位新人。一个已经明确的废了,另外两个也被禁足,皇后都很头疼华妃的跋扈。
第25章 赝品
“皇上今天还要翻华妃的牌子吗?”皇后侧身看向皇上询问着。
“你在揣摩朕的心思”从语气中都可以感受到皇上的不悦。而皇后却并未慌张:“还是请皇上翻牌子吧。”
“菀常在的怎么不在?”皇上好似一眼就发现了不同。而皇后也适时的露出为难的神色:“菀常在因心悸受惊,已经报病了,而且……”
皇上不耐烦人说话只说一半:“而且什么,皇后说清楚,到底有什么为难的。”
“而且菀常在因触犯宫规被华妃妹妹发现,已经被降为答应,还被罚抄写宫规五遍,禁足三个月,沈贵人也被罚抄宫规五遍,禁足一个月。“说完,皇后还小心地看了皇上一眼。
听到是被华妃惩罚,皇上还以为又是华妃小题大做:“她们是犯了什么宫规。”
“说起来也是臣妾的不是,没有尽好统领六宫的职责。”皇上当然不可能怪皇后,毕竟他也知道华妃的性子。
“皇后何错之有,朕知道你的辛劳。”说完还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手以示安慰。
皇后也露出感动的神情看着皇上:“菀答应和沈贵人被罚是因为在请安时误站到了第一排,坏了先满蒙后汉的规矩。之后又因为华妃妹妹发现菀答应以常在的位份住进了碎玉轩的主殿,还征用了主殿的管事嬷嬷和统领太监,所以才有了惩罚。”
皇上在听到皇后的话后,短暂的沉默了:终究不及纯元,刚到宫中就犯下如此多的错,还敢以常在之身居主殿,也是有野心之人。那沈贵人在选秀时还以为是懂礼的,没想到却也是如此的不知轻重。
“那这心悸之症不会是因为惩罚而吓到的吧。”皇上有些无奈地开口,同时心里的失望之感更加浓烈。
“臣妾想可能是因为华妃罚了夏常在一丈红,还有福子之死的事情吓到了菀答应。”皇后总是可以不着痕迹地给华妃上眼药。华妃的跋扈是事实,那皇后就不介意让皇上多了解一下华妃的跋扈。
“夏常在和福子又是怎么了”皇上不禁感叹怎么一天之内可以发生这么多事,颇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眶。
“夏常在准备出手打人,被华妃看见了,才赐了一丈红。而福子,华妃妹妹说是因为自己觉得福子办事不利,福子羞愧自尽了。但是下面的奴才禀报,福子是被人击中头部失血而亡。”
“宫女好歹是八旗中的,怎么能无故而亡,还是要查清楚。”皇上当然知道这件事和华妃脱不了干系,无奈现在正是用兵的关键时期。
“既然菀答应和沈贵人禁足,那就富察贵人吧。”皇后刚强调完先满蒙后汉,而且今天几乎全是汉军旗的嫔妃出事,皇上此时对于汉军旗也有了一丝怨念。
“皇后统领六宫,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底下嫔妃的规矩。”对于新人第一天请安就出事如此之多,皇上到底产生了不满。
“此次是嫔妾失职,稍后嫔妾会请嬷嬷到菀答应和沈贵人宫中,再教教她们规矩。”
请嬷嬷只是客套话,毕竟进入皇宫之后再请嬷嬷教规矩,那就有些过于打击人了。皇后目前还不希望甄嬛和沈眉庄倒下。
“皇后看着办吧。”说完,皇上就起驾去养心殿了。
此时的甄嬛对于皇上来说,就是赝品纯元皇后,皇上就算对她有兴趣,但是请安第一天就惹出如此多的祸事,皇上心里的那点怜惜早没了。
若不是顾及她的脸,现在的甄嬛可能就是要与冷宫相伴了。
第26章 内鬼
“小主,半个月过去了,新人入宫也就富察贵人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侍寝。”刚用过早膳,绿蔓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就是急性子,你怎么不算算这半个月皇上总共才来了后宫几次。”绿绮的性子到底比绿蔓沉稳。
“皇上刚登基不久,很多事情要处理,皇上无心后宫也是正常的。反正你们小主我总会侍寝的,不用担心。”
这半个月里,也就富察贵人侍寝了两次,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次,还有欣常在的一次。
华妃可是失宠了半个月,连带着丽嫔和曹贵人也见不到皇上。看来夏常在还有福子的事,终究让皇上对华妃产生了芥蒂。
不过华妃不可能一直失宠,估计过不了几天,皇上就会去翊坤宫了。毕竟年羹尧还在前线打仗呢。
安陵容现在虽还没有承宠,但是位居贵人,而且还是皇上亲赐的永寿宫。内务府的人也不敢糊弄,所以安陵容的日子也是很舒坦。
每天吃完早膳,就在永寿宫里逛一圈,之后可以和绿蔓一起绣手帕,制香料。总之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虽然明面上安陵容很是清闲,但实际上,安陵容忙着揪“内鬼”呢。
刚来到这永寿宫,谁知道这些奴才都是谁的人,所以就让绿绮仔细地盯着,这半个月下来也是收获颇丰。
安陵容早就知道宝鹃是皇后的人,而宝鹊却也查明,是丽嫔的人。
小卓子是皇上跟前的,算是苏培盛的徒弟,那小虎子居然也是皇后的。至于小喜子,看起来倒是干净,没有和人联系。
这小小永寿宫倒是卧虎藏龙了。而安陵容知道小卓子是皇上身边的人之后,就直接给小卓子喂了衷心丹。
作为皇上的眼线,那肯定会获得最新消息。而且以后成了主位,让皇上的人做首领太监,皇上对自己肯定更放心。
可能是这一世身份还有外貌的缘故,安陵容觉得自己很得皇后看重。那花房送来的花,用绿绮的话就是:“麝香都腌入味了,这是赏花呢,还是赏麝香。”
宝鹃可不知道绿绮会医术,每天兢兢业业的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不重样的夸赞花好看,就是想让安陵容在花跟前多呆一会。反正养花一直是宝鹊的活,出了事也轮不到宝鹃身上。
那花里的麝香早就让绿绮给除了,而且安陵容最近也换了新的香料,宝鹃根本察觉不出来。
对于宫里的“内鬼”,安陵容现在肯定不能把他们都换走,谁知道下次换来的又是哪家的眼线。所以安陵容现在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
……
10月初华妃连着三日的盛宠,宫里面又热闹了起来。这次没有了沈眉庄的承宠,那花房新培育的绿菊,终是落入了翊坤宫之中。
为此华妃可是得意了好久,还专门问花房要了人,专职看顾绿菊。
华妃之后,大家都在猜,下一个承宠的小主会是谁。
“恭喜安贵人,今天晚上,皇上翻的是贵人您的牌子。奴才身旁的是宫里司寝的刘嬷嬷,就让她老人家,先给您讲讲规矩。”
“多谢公公了。”安陵容适时的露出娇羞的神态,绿蔓也很有眼色的递上了银子。
第27章 侍寝
安陵容乖巧的坐在浴桶中,身边的嬷嬷看着安陵容的样貌,都忍不住赞叹:“奴婢伺候过这么多位小主,安小主您的样貌真是数一数二的,还有这肌肤,真是滑嫩的不行,吹弹可破。”
沐浴中的美人,如同出水芙蓉,清新脱俗,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都发着光,即便只是轻轻扭动着腰肢,也是足够的诱人,那双眼眸在水汽的作用下则更是楚楚动人。
看见安陵容这个模样,刘嬷嬷知道,这位安贵人必定盛宠。
听着嬷嬷地赞美,安陵容害羞地低头:“担不得嬷嬷夸赞了,陵容只是蒲柳之姿。”
安陵容被送到寝殿时,皇上还在批奏章,所以只有安陵容一个人待在床上。
而重来一次侍寝,安陵容觉得这体验感都不同了。
前世自己只是小答应,不论是嬷嬷还是抬轿的公公,对自己都不算多恭敬,尤其是那嬷嬷,根本就没有教清楚自己侍寝的规矩。吓得自己战战兢兢,最后被退回去,让六宫之人嘲笑。
安陵容等的无聊,思绪就不自觉地陷入了前世,而皇上刚来时,看见的就是安陵容发呆的场景。不得不说,人美,连发呆都好看,让人不忍责备。
“安贵人是对朕的龙榻感兴趣,竟都看入迷了。”耳边沉稳的男声响起,着实吓了安陵容一跳。
看着安陵容迷糊的小脸,皇上都忍不住捏了捏。而皇上的动作则是让安陵容彻底醒了神,赶忙告罪道:“嫔妾一时贪看起床帐上的绣样,请皇上恕罪。”
随着安陵容告罪的动作,那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慢慢滑落,从皇上的视角看过去,真真是一览无余。偏偏安陵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紧张的低着头请罪。
皇上看着安陵容认真请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怕朕吗,怎么不抬起头看看朕。”说完,还把那缠在安陵容腰间的被子拽起,轻轻地盖在安陵容的背上。
皇上的动作也让安陵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姿势可能过于暴露了,不由得羞红了脸,娇怯怯地喊了一句皇上,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头。
美人的呼喊,皇上怎么可能不应答。而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抬头时,看见的却是同前世不一样的脸,皇上变样了,还变帅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皇上的寝殿,无人敢冒充,安陵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戏弄自己。
毕竟现在的皇上看着只有三十多岁,而且鼻梁硬挺,眼眸深邃,身材也不是前世那样大腹便便,反而胸膛宽阔,属于精壮有力的。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那种不怒自威的威压让安陵容知道,眼前的人真的是皇上。
自从入了后宫,安陵容就没有见过皇上,上一次与皇上的接触,还是选秀的时候,不过选秀的时候不能抬头直视龙颜,所以安陵容根本就没有发现皇上的变化。
看着怀中小女人惊讶的眼神,皇上好脾气的捏了捏安陵容的鼻子,提醒她该回神了“怎么惊讶的看着朕”。
“臣妾是被皇上的英姿迷倒了。”人都是爱听赞美的,皇上也不例外。
“朕觉得朕怀里的娇娇才是绝色。”美人在怀,皇上心情格外的好。
“皇上惯会取笑嫔妾。”安陵容把手搭在皇上的腹部,来回摩挲着。感受到手下有力的肌肉感,安陵容知道,皇上的身材一定很好。
捉住安陵容作乱的手,皇上道:“美人多娇,朕便唤你娇娇吧。娇娇咱们就寝吧。”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皇上吻住了嘴唇,皇上的手也不老实,自上而下地摸着安陵容的身体,好似上瘾一般。
美人的娇喊混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听的人是面红耳赤。而苏培盛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在感叹安陵容的受宠。
第28章 送赏
“皇上,该上朝了。”听见苏培盛的声音,皇上醒了过来。
而被皇上抱在怀中的安陵容也察觉到了动静,挣扎的也准备起来。可惜刚支撑起身体,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
皇上看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安陵容的背部:“娇娇,朕先去上朝,你在休息会。”
安陵容只能点点头,毕竟刚才确实有点丢脸。而且今世的皇上确实比前世的强壮许多,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休息。
皇上走后,安陵容躺在被子中,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么换人了,难道自己重来一世,许多事情都要变化吗。思及此处,安陵容不禁担忧起来。
“来人,有人在吗。”反正也睡不着,安陵容便打算起床。新人侍寝完还要给皇后请安,请安之后才能正式成为嫔妃。
“小主已经醒了呀,奴婢服侍小主洗漱吧。”绿绮一进来就可见自家小主已经坐起靠在了床边。
那身上的红痕,让绿绮对皇上都有些怨言,也在心里思考着用什么药膏给自家小主消除这些红痕。
“打扮的庄重就好,毕竟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边对着绿绮嘱托着。
“小主要不要喝点茶润润嗓。”听着绿绮的话,安陵容想起了空间里玉壶中的灵水,便点了点头。绿绮在为安陵容梳妆结束之后,便出去准备茶水,而安陵容也趁机躲进了空间里。
喝了一杯灵水,安陵容顿时觉得自己重获新生,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大半,惬意的不行。但是不可贪杯,这御前的人眼睛都亮着呢,自己不能变化太多。
“小主,润润口吧。”绿绮不一会就把茶水端了过来。
喝了一口茶,安陵容对着绿绮吩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请安吧,别误了时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今天不是集体请安的日子,所以只有安陵容一个人到了。
“辛苦安贵人过来请安了。”这话一听就是给安陵容挖坑。给皇后请安自己若有不满,那就是藐视皇权,无视宫规。
“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职责。”安陵容知道自今日起,自己就要开始争斗了。
“选秀时太后就说安贵人是懂规矩的,今日一瞧妹妹果真秀外慧中。”
“能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夸奖是嫔妾的福气。”不管皇后说什么,安陵容都只是温顺的回答,看起来像个木头美人。
请安就在皇后和安陵容的一问一答中结束了。
请安结束,可能精神突然间放松了,安陵容此刻无比的想睡觉,想念永寿宫寝殿的柔软大床。
所以刚到寝宫,绿蔓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安陵容已经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了。
绿蔓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看见自家小主这样,绿蔓只能沉默地拆着安陵容的发饰了。而绿绮也已经帮安陵容铺好床了。
拆卸结束之后,安陵容就开始了沉浸式睡觉,不过睡前还是嘱咐了一下有事叫醒她。
“小主,苏公公来送赏赐了。”看着自家小主还准备睡下去,绿蔓无奈地喊自家主子起床,毕竟是皇上送赏,还需要小主亲自去接赏。
“赶紧给我装扮一下,简单不失礼就行。”安陵容听见绿蔓的话,赶紧从床上坐起。
绿蔓的手艺还是值得肯定的,不一会就装扮好了安陵容,让安陵容又恢复到了庄重的安贵人。
“苏公公久等了,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下。”
“小主言重了,奴才奉旨,来给小主送赏来了,皇上可是很惦记小主呢。”苏培盛哪敢生安陵容的气,他可是知道皇上对安陵容的看重。
第29章 封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安氏,贤良淑德,品娴雅端庄,谦恭有礼,甚得真心,特赐封号懿,钦此。”
“懿贵人接旨吧。”苏培盛将那封圣旨递到了安陵容的手中。
安陵容有片刻的怔愣,之后便是不住的欣喜,侍寝第一天就可以有封号,而且还是极好的封号,自己再也不是前世的鹂妃了。
前世的自己说是妃,其实也不过是困在紫禁城的一只鸟罢了,鹂那个封号还不如没有。
“嫔妾多谢皇上圣恩。”说完,看了一眼绿绮。
绿绮从袖中掏出荷包,放到了苏培盛的手中。一般装进荷包里的银子都不是小数目,这也是方便绿绮管理安陵容的库房。
感受着荷包的重量,苏培盛笑眯眯地对着安陵容道:“懿小主,后面还有皇上的赏赐呢,小主随奴才去看看。”
苏培盛的后面跟了六个太监,每个太监手上都捧得满满的。
“小主请看,这是金镶珍珠戒指,还有金镶祖母绿戒指,这是金镶珠花蝠簪,金镶珠翠挑簪。当然了还有银镀金嵌珠花钿花,银镀金嵌宝石钿花,点翠嵌珠钿花。还有其他的饰品都在箱子之中,小主之后可以慢慢查看。”送礼太多,苏培盛不可能一一介绍。
“嫔妾多谢皇上赏赐,劳烦公公告诉皇上,嫔妾很是欢喜。”这样的礼也代表了皇上对安陵容的看重,安陵容自然高兴。
苏培盛:“那奴才先告退了。”
待苏培盛走后,绿蔓和绿绮才走到安陵容跟前,一脸喜色的恭喜着安陵容:“奴婢看皇上对小主很看重呢,这点翠的工艺如此复杂,皇上一下子就给了小主三套。还有这个珍珠戒指,这珍珠品相也是极好的。”
安陵容:“好了,不要贫嘴了。绿绮把这些都收入库房中;绿蔓看看这些饰品,能用的就放到首饰盒里,不能的就让绿绮一起收拾到库房里。还有这些布料,送到内务府去,做几身新衣服。”
绿蔓、绿绮:“奴婢知道了。”
到了晚膳时间,安陵容早早的就开始做准备了。苏培盛下午就来告知,皇上晚上会来用膳,自然今天晚上肯定还是安陵容侍寝。
皇上:“娇娇可喜欢朕赐给你的封号,还有那些赏赐。”
安陵容握着皇上的手:“嫔妾很是喜欢,那个珍珠戒指嫔妾已经戴上了。”
皇上揉了揉安陵容的小手,自然感受到了安陵容手上的戒指:“懿此含晓芳,翛然忘簿领。懿形容优雅,美好的人。朕觉得和娇娇很是相配。”
而安陵容也露出娇羞的神情:“嫔妾多谢皇上夸赞。”两人的气氛渐渐暧昧,渐渐升温。皇上把安陵容也揽入怀中,细嗅安陵容身上的清香。
可恰逢此时晚膳好了,安陵容便赶紧坐正。
美人离怀,倒是让皇上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在安陵容耳边低语了一句,就放开了安陵容,也端正的坐着。
倒是安陵容,在皇上说完话之后,脸色更红润了。
底下的奴才们自然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但是都乐得看自家小主和皇上感情深厚。而且安陵容那脸色红润,偏还坐的板正,就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晚膳之后,就到了运动的时间,也到了皇上最期待的环节,弥补刚才晚膳前的遗憾。
第30章 出事
连着7天的盛宠,宫里的娘娘们都快被醋淹没了。连皇后都没有想到安陵容会这么得宠。而华妃处,已经把曹琴默叫去,商量对付安陵容的办法了。
安陵容早知道自己得宠之后不会太平,所以这几天都是谨慎的不行。
所幸目前出现的手段对于安陵容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但是安陵容知道,若是第八天自己还得皇上宠幸,那就不是皇后和华妃容不下自己了,太后估计都会对自己出手。所以这第八天,自己必然要告病了。
其实安陵容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是让自己的月事提前,这样顺势就可以把敬事房那里的牌子取下。
但是当安陵容在去早上请安的路上,看见转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时,安陵容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下计划。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给了绿绮一个眼神,绿绮也瞬间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不由得向前多走几步,把安陵容护在自己身侧。
快到转角处时,那小太监果然装作一副慌慌张张地模样,要把盆里的水泼向安陵容。
此时绿绮出现,把那盆踢向了小太监。而那盆刚好砸到了小太监的腿部,小太监顺势就扑向安陵容。
安陵容也装作躲避的样子,不慎崴到脚。
在出事之后,周围的其他太监也很有眼色的把那名泼水太监压着跪在地上。
至此,安陵容的装病计划就可以顺利实行了。而且还可以顺带装可怜,博得皇上同情。
“小主,你坚持住呀。” 别人可不知道安陵容现在的伤情如何,绿绮自然往严重的演。
“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耽误不得。” 安陵容此刻就如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弱小且无助。刚好此时绿蔓赶了过来,而安陵容也放心地让自己晕过去。
绿蔓和绿绮当然知道自家小主是装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俩发挥。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押往慎刑司听候发落。”绿蔓小主现在可是很有大宫女的气势。
绿绮此刻已经帮忙把安陵容抬上了轿子,准备返回永寿宫请太医。
而绿蔓则在绿绮走后,才向着皇后的景仁宫走去。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给皇后告假一下。
此时的景仁宫里,华妃和丽嫔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曹琴默则是低头饮茶,好似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皇后还是那样地端庄,嘴角含着笑意,但是要仔细对比的话,还是可以看出皇后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现在景仁宫就缺安陵容了。看着华妃的样子,大家都知道安陵容多半遭了华妃的算计。毕竟华妃平时请安可是能拖则拖,什么时候到的这么早过。
“娘娘,懿贵人身边的宫女来报,说懿贵人被一名太监冲撞,现在已经晕过去,被抬回永寿宫了。”
在宫女汇报完,最震惊的可能就是华妃了。毕竟她只让人泼水,让安陵容请安迟到而已。她可从来没有听过泼水能把人泼晕的。
“这懿贵人的身子竟这般娇弱,我看正好把绿头牌撤了,让懿贵人好好歇着。”华妃可不管安陵容现在是病还是伤,她只想让安陵容得到教训,不能侍奉皇上。
皇后听到华妃的话后,装模作样的感叹了几句,却也是默认了华妃的说辞。
她们可不知道,安陵容现在就盼着绿头牌被撤走呢。华妃的话,正中安陵容的心。
不过虽然撤了安陵容的绿头牌,但是华妃内心还是生气的。毕竟她本来已经给计划好了,给安陵容安个不懂宫规,不敬皇后的说辞。然后可以罚安陵容抄宫规,说不定还可以把安陵容从贵人的位份上拉下来。
但是现在,却只能撤了安陵容的绿头牌。
第31章 会面
安陵容此刻已经回到永寿宫了。而永寿宫里的人,看见自家小主居然是被抬回来的,都十分震惊。
“小卓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小主被一个太监冲撞,现在昏迷不醒呢。”
接着绿绮趁着大家把安陵容抬回寝殿的时候,低声在小卓子耳边嘱托着:“能请到卫临最好,记住麝香,体虚。”
小卓子听见绿绮的话,明白了自家小主目前是安全的。但是面上仍是焦急地说:“姐姐放心,奴才一定尽快把太医给小主请过来。”
嘱咐完毕,绿绮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从库房中找到那枚药膏,便急匆匆地往安陵容的寝殿赶。
“你们都别围在小主床前。宝鹃和宝鹊,去给小主烧水,顺便拿一套衣服过来。小喜子,你去御前给皇上说一下小主的情况。小虎子,你去看看绿蔓什么时候回来。”
把周围的人都赶走,绿绮才小心地把药膏涂在安陵容的手腕处,又从袖中掏出另一个药膏,涂在了安陵容的脚腕处。
“小主放心,一切奴婢都准备好了。”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还是没有动,好似真的昏迷一样,但是绿绮可以感受到安陵容在自己手中写下了“好”字。
宝鹃取衣服的速度很快,等宝鹃和绿绮给安陵容换完衣服之后,小虎子和绿蔓也赶了回来。
有绿绮和绿蔓在,小虎子和宝鹃自然就被安排在了殿外候着。
“小主,奴才把太医请过来了。”小卓子的脚程也快,在宝鹊把水烧好的时候,小卓子把卫临带了过来。
卫临在来的路上,听见小卓子说自家小主是懿贵人的时候,就知道安陵容所说的见面的机会到了。
毕竟当初资助自己的小姐就姓安,而目前皇宫之中,也就永寿宫的懿贵人姓安。
再加上小卓子提示的麝香和体虚,卫临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医快给小主瞧瞧,小主自早上请安被太监冲撞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绿蔓和卫临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皇上驾到。”在卫临刚准备给安陵容把脉之时,皇上居然到了。
“都平身,给朕说说,懿贵人到底是怎么了。”皇帝一进来就看见安陵容虚弱地躺在床上,内心生气到了极点。
“奴婢绿绮,今天早上是奴婢陪着小主请安的。
奴婢扶着小主快走到景仁宫的时候,突然拐角处冲出来一个太监,那太监手里还端着装满水的盆。
事出紧急,奴婢只能先踢翻那太监的盆,没想到那太监竟向小主扑去。小主为了躲避那个太监,就不甚扭伤了脚,之后就晕了过去。”绿绮的叙述很简单明了。
皇上听见绿绮的话,接着问道:“太医可曾说了懿贵人晕过去的缘由。”
“微臣太医院卫临,叩见皇上。”见皇上的目光看向自己,卫临才说:“微臣刚到,还未来得及给小主看诊。”
皇上听见这话,不由得生出一丝怒气:“那还不赶紧看。”
皇上发话了,卫临也赶紧走到安陵容的床前把脉:“皇上,小主是心悸受惊,加上体虚才昏厥过去,而且微臣还发现了……”
看见卫临这个样子,皇上就知道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苏培盛,看好殿外的奴才,另外,去把章弥请过来。”之后皇上点头示意卫临,可以继续说了。
第32章 诊断
“微臣发现小主体内含有麝香,麝香的存在,也造成了小主的体虚,而且麝香也有碍子嗣。”卫临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皇上听到卫临的话,眼中的怒意就更深了:娇娇入宫一个月不到,居然都已经被下了麝香。
绿绮此时提醒道:“卫太医,小主的脚也好像扭到了。”卫临当然知道安陵容的脚扭到了,但是皇上在跟前,自己一个太医怎么能直接就看嫔妃的脚。
绿绮的提醒皇上自然也知道:“你且来看看懿贵人的脚如何。”
绿绮帮忙把安陵容脚边的裤子扶上去一点,刚好露出脚踝的部分。而卫临也跪在安陵容的脚边诊治,确保皇上可以看清自己诊治的过程。
安陵容现在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不堪,看起来颇为严重。而皇上也没有想到安陵容的脚踝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有些心疼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小主的脚踝处确实扭伤,要想恢复,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但是刚才奴才所说的麝香,要是小主想要恢复,大概需要三个月之久。”
“皇上,奴才把章弥太医请过来了。”皇上到底还是不放心卫临的医术。
章弥刚到永寿宫里,看见寝殿里那种肃杀的氛围,章弥就知道这又是牵扯到宫中隐私了。
“皇上,这位小主是因为被麝香侵染而导致体虚,所以才会晕厥,而小主脚踝处的伤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只用修养一个月即可。”章弥在知道是麝香之后,就明白此事大概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听见章弥的话后,皇上算是彻底的生气了:“给朕查查,好端端的懿贵人体内怎么会有麝香。”
卫临负责检查室内,而章弥则检查室外。苏培盛给他们俩身后各配了四个太监。
寝殿外,章弥仔细检查的检查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倒是在检查宫女时,发现了宝鹊身上好像有麝香的气息。
寝殿内,卫临也不负所托,找到了不少东西。有着红花味道的床帘,散发麝香味道的花,藏在椅子里面的麝香……看着卫临身后太监拿的东西越来越多,皇上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当章弥回到寝殿内准备汇报时,看见卫临所指认的东西。章弥觉得自己还是早日递交辞呈的好,皇后现在越来越疯狂了,自己还是自保为上。
“皇上,微臣发现一位名叫宝鹊的宫女身上有麝香的气味。”皇上听见后,看了一眼苏培盛:“打入慎刑司,你亲自去查。”
而卫临此时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皇上看着卫临指出的有问题的东西,既头疼又生气:“苏培盛,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好好调查调查。”
吩咐完苏培盛之后,皇上又看向周围的奴才,警告道:“懿贵人只是体虚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提到麝香的事情,不得让懿贵人烦心。”
在皇上的心里安陵容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麝香这种事,皇上也怕吓到安陵容。
眼看着事情要结束了,安陵容觉得自己可以醒来了。毕竟她可不想让章弥接下来当自己的主治太医。那章弥帮皇后做的坏事不少呢,自己可不当冤大头。
“水,绿绮,倒水。”安陵容哑着嗓子喊道。
皇上很开心安陵容现在可以醒来,忙接过绿绮手中的水,扶起安陵容,亲自端给安陵容喝。
安陵容喝完水,才装作刚发现皇上:“皇上,您怎么过来了,嫔妾这是在哪里呀。”
第33章 谈话
皇上让安陵容靠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安陵容的手:“娇娇不必害怕,现在在永寿宫里。娇娇可还难受?”
说完,又看向章弥:“懿贵人的身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快治好懿贵人的身体。”
安陵容知道皇上不放心卫临,但是自己是不可能用章弥的。
“皇上,这章太医平时多为照顾您的身体,而且皇后娘娘的头疾也少不了章太医的医治。嫔妾这只是小伤,不值得劳烦章太医。
嫔妾看章太医旁边的太医也不错,若是皇上不放心,平时这位太医的药方,可以劳烦章太医一起讨论。”说完,安陵容还把自己的手放在皇上胸前,以示皇上安心。
“既如此,那就让这个卫临照料你的身子,章弥协助卫临。”皇上到底还是顾及皇后的头疾。
“朕瞧着这寝殿还是有点小,过几日朕让人把永寿宫正殿打点好了,你就搬进去。”皇上现在觉得这个寝殿都被麝香腌入味了,所以就想让安陵容搬到正殿去。
反正迟早都是一宫主位,早点搬进去也未尝不可。
“嫔妾还只是贵人,怎能住进一宫主位。皇上这万万不可呀。”能住进正殿,安陵容当然开心,但是还是要推托一下,不能显得太过势利了。
“娇娇不必自谦,你应该知道朕的心,朕还准备给你配一个嬷嬷,你周围都是宫女,到底年轻,不经事。”安陵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嫔妾就多谢皇上了。”安陵容靠在皇上怀里,亲昵的说着。
“娇娇安心养伤,朕先回养心殿批折子,晚上再过来陪你用晚膳。”皇上一下早朝听到安陵容出事就赶忙赶了过来,现下也确实有一些折子要批改。
“皇上心里能有嫔妾,嫔妾甚是开心。”听到安陵容的话,皇上欣慰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随后便走了。
殿内现在就剩下自己人,所以安陵容很放松。
安陵容的脚被绿绮抹了药,现在只是看起来恐怖,其实没有太大的痛感。
当然了,那个手腕处的药,也是让人看起来虚弱。至于麝香,安陵容体内根本没有。这也多亏了安陵容房中燃得香料,和绿绮的药产生了反应,让安陵容看起来体寒,似被麝香损伤。
安陵容斜靠在床边:“卫太医,久仰呀。还没有恭贺卫太医升职之喜呢。”
“微臣多谢小主的提点,让微臣跟在温太医身后学习。温太医行军走前,向皇上举荐了微臣,微臣才得以从医士升至太医。”安陵容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她也对卫临的坦诚很满意。
“行了,不用客套,能升至太医也是你医术过关。以后我如果想联系你,只会派绿绮,绿蔓或者小卓子联系你,其他的你一律不用理会。”毕竟现在永寿宫人员还没有清理好,还是要给卫临嘱咐一下。
“小主放心,微臣知道。”安陵容对于卫临还是很相信的。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现在趁着我病了,多和章弥交流一下,在章弥退下来之后,你说不定有可能更进一步。”安陵容这属实给卫临放了一个大消息。
“小主这……”卫临是真的觉得不可置信,毕竟章弥后面也有子孙,怎么弄也轮不到他。
“他手里不干净,知道皇后太多事情,能自保已经不错了。”
卫临也很是聪明:“小主的意思,下午搜出来的东西都是皇后娘娘的。”
安陵容给了卫临一个肯定的眼神,和聪明人交流就是不费劲。
“小主放心,微臣定不负小主所托。”
第34章 答应
晚上的时候,皇上果然来到了永寿宫。这让华妃和皇后又是气愤不已,绿头牌都撤下了,皇上居然还要去永寿宫。
“嫔妾还要谢谢皇上呢,听绿蔓那丫头说,皇上见嫔妾有些东西老旧,就要给嫔妾换新的。”皇上把那些含麝香的物品都带走了,还不允许安陵容知道。所以只能编了这么这个理由。
皇上此刻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赞赏地看了一眼绿蔓:“娇娇到时候搬到正殿,朕肯定都会安排好的,保准娇娇满意。”
晚膳便是如此温馨的过去了。
晚膳过后皇上并没有留宿,而是回到了养心殿。这让后宫的众嫔妃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现在的情况,安陵容很满意,既搬了宫殿,还有了管事嬷嬷。趁着此次搬宫,安陵容还可以清理一下内鬼。
往后一个月,只要躲在宫里听八卦就行了。
对于今天请安的事情,安陵容还是挺惊讶的。前世被泼水的还是沈眉庄,今世居然轮到了自己。这华妃的气量还真是小。
至于这次泼水,不用想都知道是曹贵人在出谋划策,她可真是一条“毒蛇”。
皇上的效率很高,第二天直接公布,丽嫔谋害嫔妃,心思歹毒,降为答应,迁居到景阳宫。
而皇上也在中午用午膳的时候,给安陵容答疑:“那个太监是丽答应收买的,专门等着娇娇,好让娇娇请安迟到。至于你宫里那个宫女,也和丽答应有关系。”
丽答应还能活着,不搬去冷宫,是因为皇上知道丽答应就是个替罪羊。至于景阳宫,其实和冷宫差不了多少。
皇上现在有点烦躁,因为麝香至今还没有查到幕后真凶。
但是昨天那个宫女的口供里说,宝鹃经常夸那盆带着麝香的花,行为也不正常,看来可以审一审。但是这样,娇娇宫里就没剩多少人,看来搬宫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安陵容此刻当然不知道皇上的心路历程,只以为是前朝之事惹得皇上不悦。
而自丽答应事后,后宫就这样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毕竟皇上现在根本就不进后宫。麝香事件还没有一点进展,因为都被灭口了,连宝鹃都未能幸免。
虽然有些线索指向华妃,但是皇上根本不信。一是因为华妃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灭口,二是因为华妃害人都很浅显,不会用这样阴狠的招数。
所以皇上最近都开始启用粘杆处,重点排查奴才。而一些心腹奴才的消失,倒是让后宫惶恐了起来。
比起其他嫔妃,安陵容那是悠然自得,安心躲在永寿宫养伤。
值得让人高兴的是,安陵容现在已经搬进正殿了。而且皇上还把芳岚姑姑派了过来照顾安陵容。安陵容宫里的奴才也是芳岚姑姑和苏培盛选的,确保后面没有其他主子。
安陵容可是很开心芳岚姑姑可以来永寿宫,毕竟芳岚姑姑可是在安府的时候已经认了绿蔓的干亲,只是这个关系瞒的很严。
因为这次新选进宫的奴才,都是芳岚姑姑信得过的,嘴严的很,所以现在的永寿宫可以说是上下一条心。
皇上给安陵容搬宫殿这件事,瞒得了其他人,可瞒不了太后,但是太后此次却没有插手。
因为光给皇后收尾,还是皇上的大清理,太后已经心累了。
那天更是直接把宝鹃和皇后联系的信物扔在了皇后面前。借此警告皇后。但是皇后能听劝早听了。
看见皇后的态度,太后都气的不行。
第35章 笑话
要说宫里最近最令人感兴趣的消息,大概就是沈眉庄禁足结束了。大家都在猜测,沈眉庄会在禁足结束后多久承宠。毕竟论起家世和相貌,沈眉庄确实也不差。
可是没有想到,沈眉庄禁足结束,却干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沈眉庄其实自禁足罚抄之后,也感受到了后宫的残酷。
但是因为主位敬嫔娘娘的照顾,她并没有受到多少蹉跎,最起码在饭食还有衣着上,还都是贵人的份例。而且华妃也在忙着争宠和陷害安陵容,也就并没有在意她。
这就导致沈眉庄的心思还是很浅显,没有懂得一点宫里的人情世故,让那些宫规跟白抄了一样。在解除禁足的下午,就大张旗鼓地拿着一堆东西跑去碎玉轩救济她的好姐妹甄嬛去了。
沈眉庄觉得是因为自己家世还有位份,才让内务府那些人对自己规矩办事。丝毫不明白若是没有主位娘娘的照顾,她怎么可能如此安然的度过禁足期。
她可倒好,禁足结束,不先拜见主位娘娘表示谢意,反而去比她位份低的答应的宫里去救济。
她这个举动就是公然打敬嫔的脸面。未经主位允许,擅自拜见其他宫的嫔妃,而且还只是个低位的嫔妃。
一个嫔位比不过答应,这事着实让宫里看了笑话。也让大家明白,这个沈贵人不堪大用。面子上端庄罢了,那人情世故连齐妃和曾经的丽嫔都不如。
“娘娘,您就不该管那沈贵人。现下倒是连累的您被后宫笑话。”如意着实为自家娘娘抱不平,自从入了这紫禁城,自家娘娘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原以为是个知礼的,没想到也是个伶不清的。让那些奴才们都恢复原样吧。”敬嫔也是没有想到沈眉庄都禁足一回了,居然还是如此不懂宫规。
沈眉庄现在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现在正忙着心疼她的好姐妹甄嬛呢。
“嬛儿,你怎么成如今这副模样。”不怪沈眉庄惊讶,甄嬛现在的样子和曾经出入太大了。面黄肌瘦,整个人虚弱的不行。
自那次惩罚之后,甄嬛就搬到了碎玉轩的后偏殿。那里光线差,还有些湿冷。连正殿一半的面积都不到。而且她还只能用答应的份例,身边只剩下两个丫鬟和一个太监。
内务府落井下石,连她喝药的药材都要克扣。她的病硬是拖了半个月才好,更不用说平时的吃食。那是一点荤腥也没有,连糕点都只是普通的酥饼。
她在家的时候,这种酥饼都是丫鬟吃的。
刚开始生病时,她也让浣碧找过温实初,却得知温实初自请成为军医,早已不在宫中。
对于如今的境地,甄嬛内心十分气愤。她怨恨华妃的针对,怨恨内务府的势力,她也怨恨崔槿汐。要不是崔槿汐把她邀进正殿,她也不会被华妃训斥。
崔槿汐现在也不好受,她在慎刑司服役,苦不堪言。而且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一点关于苏培盛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没希望了。
她在看见甄嬛脸的时候就押宝,让苏培盛把她调到碎玉轩。至于让甄嬛住正殿,那是因为她相信凭着甄嬛的脸,一宫主位是迟早的事情,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
至于苏培盛,现在他对崔槿汐感情还不是太深。而且皇上最近的雷霆手段,把他那些小心思都压死了。那次帮崔槿汐调换到碎玉轩,就当是还了同乡情。
就甄嬛的遭遇,可把沈眉庄心疼坏了。赶紧招呼采月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还贴心的让采月跟着浣碧一起去收拾房屋。
沈眉庄的到来,到底为甄嬛的宫殿添了一丝暖意。
两姐妹在寝宫中谈心,发誓此后彼此不相负。
第36章 彻查
皇上现在对于后宫的掌握可比以前强多了,自然也知道了沈眉庄的所作所为。皇上都想不明白,他的后宫怎么会有如此蠢笨而且忘恩负义之人。
皇上原本还打算提拔沈眉庄,让她学习宫务,和华妃对上,以达到后宫势力的平衡。但是现在皇上很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宠幸沈眉庄。
让这样的人学习宫务,那他的后宫就是一团糟。
至于和沈眉庄家世相当的安陵容,皇上可没有打算让安陵容以身犯险对上华妃。而且安陵容现在还在养伤,不能劳神费力。所以这个处理宫务的人选还要重新慎重考虑。
也不怪皇上现在这么着急找人分担公务。自从彻查后宫,皇上对于皇后就一点都不信任。毕竟能在宫里抹除痕迹的,除了皇后,皇上想不到别人。
而且有些事情虽然凶手已经找到,但是后面好像都有皇后的影子。若不是考虑到纯元,皇上现在就会大肆彻查。
当然这次调查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比如那内务府贪污的银钱,就让皇上很是吃惊。也打定主意给内务府来一次大换血。
因着这件事,皇上最近很是忙碌,根本不进后宫,整日就在御书房里和大臣商量决策。
太后乌雅氏身为包衣,眼线遍地,当然能感受到最近气氛的不同。但是因为前面皇上已经清理了很多人,她目前的人手也不够打探太多。
她总不能到皇上面前说后宫哪些是自己的人手,然后让皇上放过自己的眼线吧。而且皇上现在一直在御书房,总归是朝堂的事。
太后觉得现在这个节点,自己还是安心待在寿康宫的好。
现在后宫中就属安陵容最安逸了。皇上虽然不留宿后宫,但是会抽空陪安陵容吃饭,而且言语中也透露出要大改内务府的消息。那安陵容自然也要把握住机会,让芳岚姑姑去安排一下人手。
安陵容养伤期间也没有闲着,准备给皇上绣个寝衣和香囊。毕竟皇上现在这么辛苦,自己作为皇上的贴心人,也要关心一下皇上。
其实安陵容也很疑惑,为什么华妃和皇后最近都这么安静。按理说,现在怎么着也该进入到宫斗初期了呀。
华妃和皇后能这么安静的功劳,当然要归功于皇上了。
皇上现在彻查内务府,凡是有可疑的都被带走审问。突然间丧失这么多人手,华妃和皇后当然慌张了。
关键是对于丧失人手这件事,她们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一旦有动作,那么迎接她们的就是皇上的问责。
所以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
而这边的沈眉庄,在和甄嬛叙旧结束之后,也是开心地返回自己的寝宫。丝毫没有觉察出自己回到寝宫时有任何不妥。
看她那副样子,如意都气的不行:“娘娘,奴婢觉得这个沈贵人就是个不懂规矩的,留在咱们咸福宫,以后说不定还要生出其他的事端。”
“不得背后议论他人。你说的我都懂,但是现下没有办法。”最近宫里不太平,敬嫔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想在这个时期惹出事来,不然她也想把沈眉庄换出去,自己一个人在这咸福宫里还自在。
沈眉庄糊涂不代表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不懂事的。所以当采月进宫看见敬嫔娘娘没有派人来问话时,就觉察到了不对。
在安顿好沈眉庄之后,采月就出去打探消息了。
第37章 禁足
沈眉庄坐在桌前,还在盘算着等下次看见甄嬛时,要给甄嬛带什么东西,就见采月一脸慌张的进来:“小主,出事了。”
沈眉庄心情好,也就不计较采月的冒失。还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一杯茶。
采月看见沈眉庄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急得不行:“小主,你又犯宫规了。而且还得罪了敬嫔娘娘。”
听见采月的话,沈眉庄茶也不喝了,赶紧让采月把话说清楚。
“小主,按理说你解禁之后应该向敬嫔娘娘请示的,而且你今日去见菀答应也不合规矩。
没有主位娘娘允许,小主你不能随意进入他人宫殿的,不然出了事,主位娘娘就要担责。”采月现在真的后悔当初怎么没有认真学宫规,不然今日自己还可以拦住小主。
听见采月的话,沈眉庄现在慌的不行:“我只是担心嬛儿,没有考虑那么多。而且敬嫔娘娘很随和,应该不会计较……”话说到最后,沈眉庄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
“小主,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这件事,不然奴婢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听回来。”采月的话彻底压垮了沈眉庄。
整个后宫都知道自己不敬主位,没有规矩。沈眉庄现在觉得,这比当初听到自己禁足的消息还令她难受。她现在慌的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主,你现在只能等明天早上去敬嫔娘娘那里请罪了。”采月的话给了沈眉庄一丝希望。她抓住采月的手,让她赶紧去准备赔罪的礼物。
今夜的后宫,注定又多了一位失眠的小主。
“娘娘,沈贵人在外面求见呢。”对于沈眉庄,如意还是很气愤。
敬嫔娘娘倒是一副随和的样子:“这天还冷着呢,告诉沈贵人今天不用请安,让她在屋里躲躲寒吧。”
沈眉庄在知道敬嫔的答复之后,不由得软了腿,还好采月在一旁扶着。
“是嫔妾多有打扰。”沈眉庄强撑着笑,让采月搀扶着回了寝殿。
沈眉庄知道,自己已经得罪敬嫔了。敬嫔的话就是要和自己断开,相当于以后咸福宫和她的常熙堂没有关联了。
只能说祸不单行。沈眉庄刚到自己的寝殿,精神还恍惚时,宣旨的太监就到了。
皇后正愁最近没有自己表现得机会。宫里的变动,皇后也能察觉出皇上对自己的冷淡和不信任。沈眉庄的事,刚好给了皇后一个机会,一个向皇上表示自己这个皇后当的称职的机会。
所以,沈眉庄刚解禁一天,就又被禁足了,还是一个月,另外还专门派了嬷嬷过来教导沈眉庄规矩。
这下后宫可都是看笑话的了。尤其是华妃,她还在暗叹皇后领先了她一步。她最近就缺个出气的,差一点沈眉庄就可以栽在她手里了。不过能看见沈眉庄倒霉,华妃也很开心。
当然了,沈眉庄的动作也成功让华妃记起了甄嬛。既然皇后已经料理了沈眉庄,那这个甄嬛,华妃自然就不客气了。
虽说最近动作不宜过大,但是一个答应,缺少些炭火还有食物,皇上肯定也不会在意的。
颂芝听见华妃的安排当然赞成了,能转移一下自家娘娘的注意力,颂芝也是很开心。不然娘娘的火气总是冲着宫内发,次数多了她们也吃不消。
此刻的甄嬛还在和流朱她们感叹眉姐姐对自己的情谊,感叹自己的好日子要到来了。丝毫不知道她的眉姐姐已经被禁足,而她自己也引起了华妃的注意。
躺在床上听八卦的安陵容表示:世界如此美好,原来是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
第38章 香囊
为期半个月的内务府清剿活动终于结束。皇上也得以放松,开始重返后宫了。
值得一提的是,黄规全已经被扔在乱葬岗了。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是皇后跟前的人,但是其中一个副总管姜忠,是安陵容的人。
而这次清剿,也让皇后和太后元气大伤,太后直接宣布闭宫养病,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重返后宫的第一站就是安陵容的永寿宫。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皇上心里也关心着安陵容的伤势。
“娇娇的伤如何了。”安陵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卫太医刚才还说嫔妾恢复的很好,再养个十天左右,嫔妾就可以彻底恢复了。”皇上听到后,也夸了句卫太医医术不错。
安陵容拽着皇上的衣角撒娇道:“嫔妾脚都快好了,是不是不用再喝那苦苦的药了。”其实那药是用来给安陵容调理身体,去除体内麝香的。
安陵容当然知道那药是什么情况。但是皇上既然让大家都瞒着自己,那自己也乐得装糊涂。
皇上对于安陵容的撒娇很受用,但是那个药,皇上知道安陵容必须要喝,太医都说了要调理三个月。
“娇娇乖,你身子弱,需要调理。朕多让他们备些蜜饯,等太医说你身子调理好了,朕立马让太医停了那药。”
怕安陵容不答应,皇上继续说道:“朕前些日子查内务府,查出了不少好东西。朕记得有一匣子粉色的珍珠,你素来喜爱珍珠,等会就让苏培盛拿给你。”
皇上的话真的让安陵容惊喜,没想到查抄内务府,自己居然还能得到好处。
“皇上给了嫔妾东西,嫔妾自然要回礼了。”只见安陵容从床前的柜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大约有皇上的手掌那般大,四四方方的模样。
皇上新奇的打量着安陵容手中的盒子:“朕有点期待了,什么东西可以装进这个小盒之中。”
安陵容直接打开了盒子,一枚精致的香囊就摆放在盒子之中。
给皇上的香囊,颜色自然是明黄色,配上安陵容精巧的绣艺,祥龙腾云自是活灵活现。而且安陵容还有一个小巧思:把那祥云侧过来看,就是安陵容的“安“字。
皇上对于这个香囊自然是欣喜无比:“娇娇真的是有一双巧手呀,这个香囊朕以后会日日带着。”
“皇上说话可要算话,嫔妾可是会监督的。”安陵容显然对于皇上的评价很是受用。
二人在永寿宫里甜甜蜜蜜,安陵容还亲自给皇上挂上了香囊。但是其他宫里的氛围可不怎么好。
华妃气的把最爱的蟹粉酥都摔了,皇后则是低声吩咐剪秋,显然也是耐不住了。其他宫里倒是反应不太激烈。
毕竟每个人在意的点都不一样。华妃在意自己的宠爱,皇后在意自己的宝座。
沈眉庄现在只期望禁足早点结束,因为这次请的教规矩的嬷嬷是从慎刑司出来的,严苛的很,沈眉庄就算再苦,也只能忍着。
至于皇上,沈眉庄现在累的不行,根本没有想到争宠。
甄嬛则更惨,本来还期盼自己的眉姐姐可以救济自己。结果第二天就听到眉姐姐又被禁足的消息。
而且自那天起,自己的生活更难过了。连最起码的点心都没有了,荤腥更是没有,连煤炭都换成了黑炭,不仅不能暖屋子,反而让屋里浓烟滚滚。
现在只能靠原来沈眉庄送的东西勉强度日,至于争宠,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尚在禁足期,就是现在的这副容颜,也不能成为争宠的资本。
甄嬛唯一庆幸的是沈眉庄当初送的东西中有美颜润肤的玉容霜。期望可以在禁足结束,玉容霜能让自己能恢复最初的状态。
所以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39章 香料
皇上重新留宿后宫之后,宫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但是主要承宠的还是华妃,毕竟安陵容现在腿伤未愈,其他的嫔妃又不得圣心。
华妃倒是想继续算计安陵容,但是奈何安陵容不出宫门。不过虽然奈何不了安陵容本人,但是永寿宫的宫人们倒是常受到责难。就连绿蔓去提膳,都受到颂芝的嘲讽。
安陵容本来还想在养伤一段时间,但是华妃这样刁难人,让安陵容很是生气。直接吩咐卫临上报自己的腿伤已经好了。
知道安陵容腿好了,皇上晚上直接翻了安陵容的牌子。红烛帐暖,好不快活。
睡醒的第二天安陵容早早就起来,让绿蔓给自己进行装扮。那腰间也挂上了新绣的香囊,连那香囊里装的,也都是安陵容最新配置出的香料。
香味不重,清新淡雅,不仔细闻,还不一定闻得出来。
“华妃娘娘驾到。”在请安时间的最后一刻,华妃才悠悠地走了进来。不过华妃今日的眼神很是凶狠,一进宫殿就盯着安陵容。
安陵容当然泰然自若,比起华妃这种直接的伤害,安陵容更担心皇后的手段。
华妃不可怕,不过华妃身边的曹琴默倒是让人心烦。
曹琴默算计人的功夫不在皇后之下,而且一般都是华妃在前面冲锋,曹琴默这个人倒是隐身在后。
安陵容摸着腰间的香囊:最近就让华妃休息一段时间吧,省得整那些小算计让人心烦。曹琴默也要尽快下线,没有了曹琴默的华妃,好对付的很。
心里想着这些,安陵容抬头看了一眼敬嫔,考虑着等曹琴默被打压下去,因着温宜的去处,自己或许可以和敬嫔结盟的。
比起跟在曹琴默身边遭罪,温宜显然跟在敬嫔身边更有保障。不然欢宜香,安眠药,木薯粉,这里面哪一个对于温宜的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懿贵人今天到的也挺早呀,知道好几日不给皇后请安,良心难安吗。”华妃一坐下就对安陵容发难。
“嫔妾因被丽答应算计不慎受伤,拖到今日才给皇后请安,确实是嫔妾的过错。”
谁都知道丽答应是华妃的人,也知道安陵容受伤就是华妃的算计。安陵容现在提起丽答应,其实就是在打华妃的脸。
“懿贵人真是巧言善辩呀。”安陵容的话刺激到了华妃,但是在皇后面前,华妃不愿意失态,只能压着怒气说话。
“好了,丽答应的事已经有了处罚,大家都要引以为戒,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皇后很乐意华妃和安陵容对上,双方无论哪一个落败,对于皇后来说都是喜讯。
请安结束,华妃怒气冲冲地走了,走之前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安陵容,摆明了以后要和安陵容算账。安陵容看见华妃也只是恭敬地行礼。
回到寝宫,绿蔓有些担心地看着安陵容:“小主现在就和华妃对上,奴婢担心华妃之后会磋磨小主。毕竟华妃现在还有协理六宫之权。而且小主的那个计划,确实有风险。”
看着绿蔓担忧的样子,安陵容只是喝着壶里的水,不做言语。在看见小卓子一脸喜色地回来之后,安陵容才展露笑颜。
“小主,曹贵人被华妃叫去翊坤宫了,而且没有换衣服。”听到小卓子的话,安陵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自己今天之所以激怒华妃,就是为了曹琴默。
曹琴默在请安时和自己相邻,而自己香囊装的香料和欢宜香相克,两者相撞会使用香者身上出现红点且伴有瘙痒的症状。更严重点,会留下疤痕。
自己趁着请安结束起身之时,特地撒了一点在曹琴默的手腕处。那香料是白色粉末状,遇水即溶,不易被观察到。虽然香味很淡,但是留香持久。
如果曹琴默没有换衣服就被召集去翊坤宫,那华妃一定会中招。
而安陵容在请安结束之后,就直接洗了澡,那套衣服和香囊也被拿到空间里封存起来。
第40章 中招
第二天一早,整个后宫都乱哄哄的。原来是华妃娘娘过敏,身上和脸上都长满了红点,但是这个症状好像会传染,曹琴默还有颂芝身上也都有了红点,但是没有华妃严重。
后宫众人头一次听见这个症状,还以为是什么新的传染病。有的把宫门已经关上,正在进行消毒呢。
“笑死了,这后宫可真能传,居然都传出了传染病。”安陵容听见外面的传言,都哭笑不得。只不过是香料相克,居然能把后宫的人吓到。
皇后此时正开心呢,还装模做样的询问太医们华妃的病该怎么医治。太医们一时找不到病因的源头,都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回答说要保守治疗,可能要闭宫,方便仔细筛查病因。
闭宫这个决定正合皇后的心意,掩饰住自己的欣喜,皇后假模假样地说道:“为了后宫的安全,只能先关闭翊坤宫和启祥宫。你们也要尽快解决华妃的病。”
病因怎么可能找到,曹琴默那天和华妃商议结束回到启祥宫之后,就赶忙换了一身衣服,还沐浴了一下。安陵容调制的香料早就没了,太医们怎么可能找到。
而且太医们肯定优先照顾华妃,曹琴默那里估计也不会多细致的检查。所以安陵容根本不用担心会查到自己的身上。
华妃这一病,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全看华妃那天接触到香料的时间。而且在生病期间也要少动怒,不然肝火旺盛,也不利于恢复。
安陵容想到这些,就十分开心。至少有半个多月可以不用看见华妃了,曹琴默也可以消停一下。
至于皇后,现在皇后还只是使用一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也定不了她的罪。安陵容知道现在可不是把皇后揭发出来的好时机。
看见后宫各处都在消毒清洁,永寿宫这么安静,倒是有些不合群了。
安陵容直接吩咐芳岚姑姑,把一些皇后还有其他人送的“隐藏款”趁着现在全部给处理了,不然放在库房里不仅膈应人,还占地方。
华妃这一病,倒是让后宫少了一些吵闹声。除了偶尔能听见翊坤宫瓷片碎掉的声音,整体来说,后宫还算风平浪静。
现在后宫可以算是安陵容的独宠。皇上也就偶尔陪着其他妃嫔用膳,但是侍寝,那一定是安陵容。因着安陵容的得宠,皇后下起手来那是不留余地,可以说是专心致志地对付安陵容。
但是因为上次皇上的大清理,皇后也不敢搞太大的动作,无非就是:食物相克,带麝香的衣料,还有一些带着秘药的花瓶装饰。
而这些秘药多亏了芳岚姑姑认出,安陵容才逃过一劫。
绿绮虽然懂医理,但是都是正经的医术学习,像这种秘药,绿绮根本没有接触过。也幸好芳岚姑姑见多识广,不然安陵容还真有可能中招。
“皇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倒是我小瞧了皇后。满洲贵族出身,怎么可能没点秘药在手中保命。”不得不说,这次下秘药真的给安陵容警醒了。
她一直觉得有绿绮在,那些东西就不可能近她的身,却忘了这世上旁门左道多的是,自己以后还是要小心。
“皇后这么热心,我们怎么能不回报一下。”安陵容可不会任由皇后作妖,既然她那么爱折腾,多思废脑。那头疾再犯也是情有可原。
绿绮对于此次没有发现秘药很是愧疚,正好以前在空间的古籍里学习到一种药丸,名为“多思”,可以让人头痛难忍,只要过度思考,就会头疼。这个药正好适合用给皇后。
“芳岚,让咱们的人小心地去安排这件事。另外,你最近教绿绮辨认一下各种秘药,我会让卫临配合你们。”秘药的事不得不防,所以就先辛苦绿绮继续学习了。
第41章 解禁
底下的人办事很快,皇后那天正和剪秋讨论怎么继续算计安陵容时,头疾就犯了。剪秋赶忙去叫太医。可怜太医们还在头疼华妃的症状,皇后居然又病了。
“娘娘这是近日多思,才引得旧疾复发。”皇后听见后,摆手让章弥下去抓紧时间开药。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皇后可以感受到,自己这次头疾来的比往日更严重。
“剪秋,下去查,本宫或许糟了算计。”自从华妃得病,自己心里的郁气都散了很多。怎么会无故犯病。
安陵容在得知皇后叫了太医之后,就知道皇后肯定头疾犯了,也知道以皇后的多疑,肯定会派人查看。
但是安陵容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那药丸遇水即化,已经混在皇后平时喝的补药里面,不可能查到。
皇后头疾发作,华妃也患了怪病。后宫现在居然没有人可以打理了,皇上也是烦的不行。
安陵容这时提出来,可以让敬嫔还有齐妃试着管理一下后宫。毕竟两位娘娘是府邸的老人了,论起资历,也是可以担当的。
安陵容的提议皇上心动了,但是最后决定让敬嫔一个人先管理着。毕竟齐妃的能力皇上也是知道的,让齐妃管理后宫,那就是添乱了。
第二天皇上直接下旨,让敬嫔帮忙协理六宫,并把身边的佟佳嬷嬷派去帮衬。同时给太医院施压,让他们尽快治好皇后和华妃。
对此,太医们是有苦不能言呀。
华妃的病现在只能开些去火气的药先喝着,而且最主要的是华妃现在要保持自己的心情舒心,不可再生气动火。
而皇后的头疾是忧虑多思才会犯病。太医已经把注意事项都说了,可是也要娘娘们听劝呀。
后宫这样,皇上还怀疑是不是最近皇宫里的风水不对,不仅宣了钦天监正使,连副使都宣了觐见。结果自然是毫无异常,皇上无奈只能继续催促太医尽快医治好皇后和华妃。
年关将至,结果一国之母居然病着,难免会有人对皇上诟病。
沈眉庄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解禁了。皇后病重,沈眉庄无法拜见。最后还是敬嫔上报了太后,沈眉庄才算是正式解封了。
不过她现在解禁的时机并不好。皇上忙着前朝的事,皇后头疾复发不能见客,华妃也封闭了翊坤宫,就连敬嫔也因为协理六宫之事忙的不行。
所以就算她解禁了,现在也没有人理她,皇上就更不可能让她侍寝了。
不过到底是学过一回规矩了,沈眉庄整个人沉稳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这次刚解禁,沈眉庄就先去给敬嫔请安顺便答谢。不过敬嫔也是真的忙,只是见了沈眉庄一面,说了些客套话,就继续忙于宫务了。
沈眉庄看着这样的敬嫔,眼里都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
沈眉庄顾念着宫规,这次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甄嬛,但是私下也偷偷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悄悄送给甄嬛。
说起甄嬛,自从华妃闭宫之后,甄嬛的生活好了许多。最起码有了点心和带荤腥的菜,炭虽然不算多好,但是最起码比上次的黑炭强的多。
这些改变也让甄嬛很是欣喜,让甄嬛觉得自己再坚持一个月,等自己解禁,一切都会好起来。
甄嬛的幻想安陵容可不知道,她现在正躺在皇上的腿上,认真的看着画本子,而皇上则拿着一本奏折在批阅。
“娇娇的生活让朕都有些羡慕了。”皇上刚批改完奏章,就看见安陵容惬意的模样。
“皇上是一国之君,岂是陵容这样的小女子可以比的。”安陵容说完,便从皇上的腿上坐起,靠在了皇上的肩膀处。
第42章 梅园
等皇后和华妃病好之后,距离过年也就只有半月之久,很多事务都需要她们去处理。不过虽然皇上让佟佳嬷嬷又回到了御前,但是却没有撤回敬嫔的协理六宫之权。
皇后和华妃现在也开始了争斗。毕竟安陵容还是给她们俩互相留了线索,以她们的能力肯定很快就会查到。
华妃那里深信皇后趁着请安的时候给自己下毒,而皇后那里也查明是华妃命人动了手脚。总之,自她们二人康复之后,那宫里的大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安陵容都没有想到她只是小小的安排了一下,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而在年会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后和华妃才短暂的休战。
年会虽然最终由皇后办理,但是皇上也说了让华妃帮忙看着。其暗含的意思就是皇后出人加出力,华妃出钱就行。至于敬嫔,已经很懂事的告病了。
快过年,趁着大家都忙,沈眉庄也悄悄地给甄嬛送去了过冬的东西。敬嫔知道了这件事也只是说随她去吧,没有闹到明面上就行。
在欢快的节日氛围里,除夕年会如期而至。
合宫夜宴,场面盛大,宗室亲王都要到场。安陵容今日的装扮也很庄重,还特意让绿蔓装饰一下自己,好减弱一下自己的颜色。毕竟宗亲都在场,自己也不想过分出挑,惹人围观。
举杯同庆,皇上还特地询问了华妃,皇后可不乐意皇上如此看重华妃:“皇上今天格外高兴啊。”
皇上听后也是爽朗一笑:“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
华妃听后也很是得意:“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当然的。”说完还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皇后,毕竟皇后的母家确实无可靠之辈。
之后就是歌舞环节,这些安陵容在前世都看过了,现下倒觉得有些无聊。
“妹妹可是乏了。”这次安陵容刚好被安排在了敬嫔的下面,安陵容的后方是富察贵人。
“敬嫔姐姐心细,陵容确实有些不胜酒力。”安陵容没有想到敬嫔会主动找自己搭话,有些意外。
“这酒确实强劲,妹妹不可贪杯呀。”
“多谢敬嫔姐姐提醒,那陵容先出去醒醒酒,等会可能要劳烦姐姐替陵容周旋一下了。”说完还向敬嫔行了一礼。
“妹妹去吧,不过不可长时间逗留,毕竟人多眼杂,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多谢姐姐提醒,陵容去去就回。”说完这句话安陵容就带着绿绮走了,绿蔓则去给皇后报备了。
“绿绮,我们去倚梅园走走。”安陵容突然想起前世的余莺儿,便决定去倚梅园看看。
“这红梅在这样的雪景里果然好看,绿绮,摘几枝送到宫里,也叫宫里添添新气。”安陵容原本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过来,现下倒真的是被景色吸引。
“为什么大冬天,就让我在这里剪梅花,不就是欺负我是新来的嘛。”
听见声音,安陵容就知道这肯定是余莺儿了:“谁在那里。”
“奴婢倚梅园余莺儿拜见小主。”看见余莺儿瑟缩地跪在自己面前,安陵容都有一阵恍惚感。仿佛前世那嚣张跋扈的余莺儿和现在的不是一个人。
“你既然当差,那就替本小主剪几枝好看的梅花,送到永寿宫就行。”说完,还让绿绮给了赏银。
既然自己这辈子重来了,那么这个余莺儿最好还是不要入后宫了,免得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惹人烦。
第43章 夏刈
“娇娇居然跑到这里躲懒。”皇上是看见安陵容出走之后,才跟了出来。因为这次宴会是由皇后主办,所以也就没有了那红梅插瓶,皇后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还说嫔妾,皇上不也出来了吗。”安陵容才打发了余莺儿,没有想到皇上就在自己身后了。安陵容都不由地感叹,就差一点,皇上就要看见余莺儿了。
皇上把安陵容略有些冰凉的手握住,忍不住指责:“手这样凉,若是明日着了风寒了就不好了。”
安陵容可不害怕皇上:“那是因为嫔妾知道皇上肯定会给嫔妾暖手。”说完直接钻进了皇上的怀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看着皇上。
皇上很是受用安陵容的撒娇。
“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我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皇上本来都打算带着安陵容离开了,突然就听见了声音。
安陵容也在听见声音后,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她听出来了,那是甄嬛的声音。
安陵容感到奇怪,甄嬛不应该在禁足吗。虽然离她禁足的日期也就差几天,但是甄嬛也不可能直接无视宫规吧。
“是谁在那里。”皇上出声询问。
“奴婢倚梅园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安陵容此时可不想给皇上和甄嬛见面的机会:“皇上,可能真的是宫女吧,毕竟这首诗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皇上听后,沉思了片刻,便拉着安陵容的手:“先回宫宴吧,娇娇的手该暖一暖了。”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打消皇上对于甄嬛的兴趣,却也不愿再做过多的纠结。
皇后看见皇上和安陵容一前一后地进来,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华妃此刻已经喝醉,所以并没有注意太多。
整个宴会能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只有敬嫔和皇后了。不过敬嫔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宴会结束,安陵容就吩咐绿蔓去查甄嬛的事情了。
而皇上,也吩咐苏培盛去查。不过皇上可不是对甄嬛好奇,而是怀疑。
知道自己和纯元皇后事情的人很少,那句逆风如解意,是纯元改编之后的句子。为何一个倚梅园小宫女都知道,而且自己就是和纯元以梅定情,这让皇上很是怀疑刚才宫女的用心。
“小主,奴婢查到了。那位菀小主之所以能去倚梅园是因为皇后特地开恩,让菀小主提早解除禁足在自己宫里过除夕。”安陵容在知道是皇后安排之后,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而在乾清宫里,苏培盛也查到了甄嬛:“回禀皇上,今日在倚梅园的是碎玉轩的菀答应。菀答应原本在禁足,但是皇后娘娘特地开恩,提早免除了菀答应的禁足,让菀答应可以在宫里过除夕。”
听见苏培盛的介绍,皇上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菀答应是谁。
“皇上,菀答应三个月前犯宫规,以常在之身住在碎玉轩正殿,这才有了惩罚。”苏培盛说完这些,皇上就起来了,也想起来自己最初给这个封号的用意。
“你先下去吧。”
在苏培盛走后,皇上烦躁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夏刈,你去仔细地查。”
一个不论性情还是容貌都格外相似纯元地嫔妃,皇上忍不住的多想。
第44章 思念
难得不用早起请安,安陵容也是睡了个懒觉。
用过早膳,安陵容便继续绣着给皇上准备的寝衣。这件寝衣就差龙的眼睛了,也是最难绣的一部分。本来该早就完工的寝衣,也因为这个眼睛耽误到了现在。
趁着今天心情好,安陵容准备把这件寝衣绣完,趁着年后送去。就当是送给皇上的新年礼了。
所幸刚过完年不久,也没有什么特地需要处理的,所以安陵容也给永寿宫的其他人放了假,顺便还多发了两个月的月历银子。
看着银子,安陵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香料铺子,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这还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离家过年。
以前过年,母亲和萧姨娘都会给自己绣一身衣裳。父亲自服下丹药也改变了许多,每年也会送给自己一套首饰。云阳虽小,但是也会给自己准备礼物。
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大年初一可以戴着亲人们送的礼物。
没想到一转眼,自己居然离家三个月之久了。思念在这一刻突然间倾涌,安陵容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小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绿绮刚准备去换壶热乎的茶水,就看见自家小主落泪,不由得惊慌了一下。
“无事,只是想母亲她们了。”听见安陵容这么说,绿绮才松了口气。
“小主忘了。咱们可以写信回府的。相信老爷和夫人看见小主的信一定很开心。”
听见可以送信,安陵容顿时眼睛一亮:“那你快去准备笔和纸。”
安陵容直接连寝衣也不绣了,现在只希望可以快点写信,然后寄回家中,以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绿绮很快就准备好了纸和笔。安陵容拿到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写:父亲和母亲可安好?在宫里过完年,容儿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家三个月了。
好久不见父亲与母亲,容儿甚是思念。不知道云阳现在如何,云霖是否还认得我这个姐姐,可惜云霖的周岁宴容儿没有办法参加。不过父亲与母亲放心,皇上待容儿很好……
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笔尖下的文字,安陵容整整写了3页才停笔。珍重的收纳着信纸就好像在整理很名贵的物品。
“快快送到府中。“安陵容此刻恨不得直接让信件飞回到安府。
“奴婢知道。”
了却了心中的一件事,安陵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又拿起了刚才的寝衣,继续绣着龙的眼睛。可能是心事放下,安陵容这次很快就绣好了。
而在安陵容在细看寝衣有什么不妥之时,皇上正好走了进来。
“娇娇在干什么呢,这么认真,都没有发觉朕进来了。”
听见皇上的声音,安陵容赶紧把寝衣往身后一藏:“嫔妾没干什么。”
安陵容那心虚的眼神加上那动作,对于皇上来说就是掩耳盗铃:“娇娇藏了什么,让朕看看。”
皇上既然看见了,安陵容也没有什么可扭捏的:“嫔妾给皇上做的寝衣,刚刚完工,原本打算过几天再送给皇上的,没有想到今日便让皇上瞧见了。”
听见安陵容给自己做寝衣,皇上十分高兴:“拿出来朕瞧瞧,看看娇娇的绣艺。”
安陵容直接从身后取出了寝衣,放在皇上手中:“皇上可要瞧仔细了,看看哪有不妥,臣妾再改改。”
第45章 喝药
“娇娇手甚巧,朕十分喜爱。”皇上越看越喜欢,直接在安陵容的寝殿里试起了衣裳。
“皇上也不怕着凉,晚上试也行呀。”安陵容虽然欣喜皇上的态度,但是现在天冷,还是害怕皇上不小心冻着了。
“屋内点着碳呢,放心吧。”
看着皇上穿着自己的寝衣,安陵容突然间想到前世方淳意居然能说服皇上绞了自己送的金龙出云的寝衣,那上面可是绣着龙纹,皇上怎么可能轻易送出去。
现在想来,那个方淳意也不是个简单的。
能在后宫存活的,果然都不是蠢笨的。只怕当时那方淳意是起了挑拨的意思,只是当时自己本就自卑,并没有想明白。
不过不管前一世皇上有没有绞下来自己的寝衣,这一世安陵容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皇上穿着这寝衣真是丰神俊朗,让嫔妾心动呀。”
“娇娇嘴可真甜。”皇上爱极了安陵容向自己表达爱意的模样。
“既然皇上都夸嫔妾了,那嫔妾能不能有一个小请求。”说完安陵容就抬头直视着皇上。
“哦,那娇娇说说看是什么请求呀。”皇上来了几分兴致。
“皇上能不能好好保存这件寝衣呀,毕竟是嫔妾第一次做的,还是有点意义的。”说完安陵容就拉着皇上的胳膊,有种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的气势。
看着安陵容的表现,皇上都笑了:“朕真是惯着你的,放心吧。娇娇送的,朕爱惜还来不及呢。”说完还向安陵容展示自己腰间的香囊。那香囊正是上一次安陵容所绣的。
得了承诺,安陵容也很开心,直接送上了自己的香吻。皇上自然也是开心的接纳了。
虽然白日不宜宣淫,但是安陵容怎么可能拒绝的了皇上。而且现在永寿宫都是安陵容的人,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
等安陵容苏醒,已经到了晚上了。皇上也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娇娇醒了,可是饿了?要传膳吗”安陵容一睁开眼,皇上就注意到了。
安陵容撒娇地靠在皇上怀里:“皇上,嫔妾饿了。”
绿绮和苏培盛也很有眼色的端上来洗漱的东西,绿蔓则去传膳。
不过传膳前,绿绮先是端给了安陵容一碗药。这药是给安陵容调理身子用的。皇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碗药,也在思考着等过几天召见一下卫临,看看娇娇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皇上现在子嗣不丰,当然希望安陵容可以孕育自己的子嗣。
不过因为这次麝香的事情,皇上害怕自己提起子嗣,安陵容会多心。所以在安陵容面前从未提及子嗣的事情。
说起子嗣,皇上就想起麝香事件,居然真的可以毫无踪迹。但是正是因为太干净了,皇上才可以确定,这个事件皇后和太后绝对参与了。
毕竟后宫能有这样手段和能力的人不多。这个事情也给在自己提了醒,后宫之事,自己还是要掌握住的。
用完晚膳,安陵容陪着皇上在御花园散步。安陵容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伸手能感受到风吹的温度,随之飘来的还有淡淡的花香。
不过冬日的风终究带着些凛冽,这不才到外面一会,安陵容的手就有些冷了。瑟缩地把手放到皇上的手中,放完还小心地看一眼皇上。
那么冰凉的手皇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好笑地捏了捏安陵容的脸:“也就你这么大胆,敢使唤朕。”
第46章 细查
“苏培盛,把卫临叫过来。”皇上到底还是担心安陵容的身体。
“微臣参见皇上。”卫临刚给安陵容请了平安脉,就被苏培盛请过来了。
“懿贵人身体如何。”
“回禀皇上,小主只须再服用半个月药物,就可以彻底康健了。”听见卫临的回答,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卫临刚走,夏刈就进来汇报:“回禀皇上,奴才查到一些东西。”
看见夏刈为难的神色,皇上收起手上的奏折:“直接说,不用隐瞒。”
“回皇上,奴才查到。这位甄小主从八岁起就习得惊鸿舞,而且教习嬷嬷和纯元皇后是同一人,而且这甄夫人也与纯元皇后相像。
除此之外,甄远道私纳摆夷人,名为何绵绵。且与其育有一女,名为浣碧。何绵绵与舒太妃是手帕交。”
听见夏刈的汇报,皇上对于甄远道都已经判了死刑了:“这甄远道真是能人呀,你再继续查下去,这位甄夫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奴才还有一事。就是这个浣碧,已经被甄远道充作甄小主的婢女,带入到宫中了。”夏刈说完,就赶紧低下了头。
“你去给朕细查,还有甄远道身边的人,都要细查。”敢拿庶女充作婢女,这甄远道真是胆大妄为。
皇上这边怒气飙升。而我们的安陵容,此刻却是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前世的现在,余莺儿应该已经把欣常在关到慎刑司了。因着自己这一世的干预,原本应该是沈眉庄被泼水迟到,换成了自己被泼水。原本的余莺儿承宠,也被自己打乱。
还有甄嬛,已经距离禁足结束半个多月了,都没有被召侍寝。沈眉庄的管家之事,也落到了敬嫔的身上。
最让安陵容感到困惑的大概就是皇上了。这一世的皇上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的处理,都比上一世的皇上强。拿年羹尧举例,这一世等自己了解时,才发觉皇上除了年羹尧,也在暗自培养新的武将。
云阳在两年前就已经和岳钟祺家的嫡长子交好。二人年岁相差不大,而且还是同一个武师傅教学,所以感情自然深厚。
也是因为这个武师傅,才让安陵容发觉,皇上可能也在暗自培养新的武将力量。
因着云阳的关系,安陵容曾让绿蔓仔细打听过。结果绿蔓发现这个武师傅与雍亲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个武师傅只收了三个学徒,一个是岳家的嫡长子,一个是云阳,还有一个是也是武将,袁将军之子。
安陵容不知道皇上是何时发现云阳在武学上的天赋的,但是安陵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深入调查的好。终归这件事是对云阳有益的......
喝一口茶,醒了醒神,安陵容继续思考着。
皇后不可能让皇上对自己独宠。甄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侍寝。今世没有余莺儿的挑衅,甄嬛肯定不会进位那么快,成为菀贵人了。
而且现在华妃还在紧盯着甄嬛,甄嬛虽然解禁,但是日子也不太好过。毕竟华妃自病好之后,就火力全开了。
第47章 离宫
皇后确实如安陵容所说的跟皇上提了一下甄嬛。不过皇上当晚并没有让甄嬛侍寝,反而去了华妃那里。
皇后听到皇上的去处并没有说话,反而专心练习自己的字。自从那次头疾之后,皇后现在格外喜欢练字静心。
“该做的本宫已经做了,若是留不住皇上,那也是她自己无用。”
华妃这边,十分欣喜皇上可以到来,正殷勤的给皇上夹菜呢。她可是知道皇后下午特地拿着宫中名册去养心殿找皇上,肯定是想推新人出来分宠。
皇上不找新人,来找自己。果然还是自己最得皇上恩宠。
皇上与华妃用完晚膳,也准备就寝了。不过这次只是盖着被子而已,并没有侍寝。原因嘛,自然是中午的时候皇上已经让安陵容侍寝过了。
华妃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并没有多问,只以为是皇上最近处理朝政太累。还琢磨着明天去养心殿给皇上送补汤。
第二日请安,皇后直接借口头疾犯了,免了各宫的请安。华妃原本还打算在请安时和皇后理论两句,听见皇后又病了,不禁露出嘲讽地笑:“皇后这身子这么弱,怎么能帮皇上分担,还是尽早退了的好。”
华妃的话就差明说皇后身体不行,会早登极乐了。
安陵容在知道不用请安之后,也是直接卸下了钗环,准备睡个回笼觉。
下午的时候,小夏子来传话:“小主,皇上特地赐您汤泉宫浴,还请小主尽快收拾行李。”
同一时间,各宫也都得到了消息。
皇上的意思的皇后头疾犯了,不宜颠簸。为了让皇后早日康复,后宫之事就暂时由华妃来主持。
皇后知道皇上是恼了自己昨天举荐甄嬛的事,不由得气上心头,还真的又犯了头疾,景仁宫顿时一片忙碌。
华妃那里虽然气不过皇上唯独带安陵容去汤泉浴,但是想起自己暂代皇后的六宫之权,华妃现在也不愿多计较什么。
颂芝也在一旁道:“皇上是看重娘娘,这后宫之事只有交到娘娘手里皇上才放心,不然这次汤泉浴,肯定是娘娘独一份。”
颂芝的话正中华妃的心坎:“皇上肯定厌了皇后,本宫这次一定好好打理后宫,让皇上看看本宫的能力。”后面还有一句话华妃没有说,那就是看看谁更适合当皇后。
而安陵容这边,东西也早已经收拾好了。
这次出宫,安陵容也只打算带绿蔓和芳岚姑姑。绿绮需要在永寿宫里坐镇,毕竟这次皇上下了皇后的面子,皇后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留着绿绮,刚好检验送进宫里的东西。安陵容也不想等自己放松回来,寝宫直接变“毒窝”了。
沐浴ing······
红色的玫瑰花瓣飘在水面上来回波动,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不停地撩拨那层浅浅的花瓣。空荡的浴池中,不时地传来甜美的笑声。
薄纱隐隐透露出一段婀娜的身姿,那水珠从发梢顺着腰线缓缓落下。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美人顷刻间又钻回了水里,只是偶尔探出胳膊,似在试探外面的温度。
皇上到来时,看到的就是美人似人鱼一般在水里嬉戏。
而安陵容正玩的开心时,就感觉到一一双大掌落在了自己的腰间,不由惊呼出声。
皇上也把安陵容揽入自己怀中:“娇娇,是朕。”
安陵容当然知道是皇上,这浴池除了皇上,还有谁敢过来。自己只是沉浸在水中嬉戏,突然被惊吓才忍不住出声的。
第48章 回宫
安陵容虽然对温泉浴感到好奇,但是也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一直在离池边一步多远地距离。而这个距离刚好便宜了皇上,所以才有了刚才安陵容的惊吓。
皇上等安陵容安稳站住之后,才离开了浴池之中,坐到了岸边。而安陵容在受到刚才的惊吓之后,直接就紧贴在浴池边了。
“娇娇体弱,就适合多泡泡温泉。”皇上这次带安陵容过来,也是惦记安陵容的身体。虽然卫临已经言明,安陵容体内已无寒症,身体十分康健,但是皇上还是担心。
安陵容此刻因为泡的时间有点久,所以脸上也出现了丝丝红晕,甚是动人。最起码皇上就十分喜爱。
“皇上衣裳已经湿了,赶紧去换新的吧,别着凉了。”安陵容看见皇上已经湿了一半的衣服,忍不住催促着皇上。
“那娇娇等着朕接你。”皇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而安陵容看见皇上离开,也没了泡温泉的心思,吩咐芳岚为自己更衣。
等安陵容的头发刚刚被弄干,皇上就穿着安陵容做的寝衣进来了。身旁的下人早已经有眼力的退下了。
“娇娇今日甚美,朕十分喜爱。”皇上的手直接放在了安陵容的腰上,就像刚才在浴池里一样。
“皇上~”安陵容感受着腰间的温度,不由得羞红了脸。
“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这句话,皇上就把安陵容抱起,穿过层层红色的纱幔,把安陵容安稳的放在了床上。
……
等第二日安陵容醒来时,皇上已经坐在床边,手捧一本游记了。
突然间在早上就看见皇上,安陵容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平时早上,皇上这时已经上朝去了。
看着这样一本正经的皇上,安陵容突然起了坏心思,把手悄悄的摸向皇上的腹部。
皇上早就注意到安陵容的动静了,但也由着她闹。等安陵容摸到皇上腹部的时候,皇上直接就抓住了安陵容的手,来了个“人赃俱获”。
安陵容被抓住也不心虚,还大言不惭:“嫔妾是在检验皇上运动的成果。”
皇上听了来了兴趣:“娇娇是在检验昨晚的运动成果吗?”
听了皇上的话安陵容直接红了脸,半天说不上来一句反驳的话。而皇上看见安陵容这个样子,也满意的笑了。
早膳结束,皇上还要处理一些政务,所以就安排小夏子带着安陵容去参观温泉旁边的花房了。
总算离开了那四方天的皇宫,安陵容的兴致也是很高,一直逛到午膳时间还有些恋恋不舍。
就在这样休闲玩闹的氛围里,终于到了起驾回宫的日子。
毕竟已经在行宫待了三天了,皇上还有大量朝政事务要处理。而且安陵容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皇后估计就要直接出手了。
在没有封妃之前,安陵容还不想直接和皇后硬碰硬。而且太后还活着,虽说现在太后闭宫,但是真的到了皇后出事的时候,太后一定不会不管。到那个时候,最后一定是自己吃亏。
而安陵容恋恋不舍的目光,皇上也注意到了,并且答应,下次出宫,一定还带着安陵容。
第49章 红斑
三天的独宠时光,足以让后宫众人侧目。
安陵容才不管现在众人的看法,早上起的太早,她现在只想补觉。刚好皇后现在头疾发作,也不用请安,安陵容就直奔自己的寝宫了。
永寿宫的众人看见安陵容回来都很激动。安陵容也嘱咐了几句,夸奖他们守护永寿宫有功,多赏了一个月月钱。
之后安陵容就补觉了,而绿蔓和芳岚姑姑去整理安陵容这次出宫带的的衣物和首饰。
绿绮也跟了过去,不过是给芳岚姑姑展示一下最近新进来的“违禁物”,顺便让芳岚姑姑查一下看有些东西里面有没有禁药。
在确定了安全的物品之后,三人又把安陵容的库房重新收拾了一番。一些不用的物品还有一些违禁的,都锁在一个箱子里,等着下一次处理的机会。
安陵容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的时候已经是午膳时间了。毕竟到了自己的寝宫,安陵容很放心,不用像在行宫时,还要时刻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华妃现在当然生气安陵容的得宠,但是同时也有些担心自己手里的宫权。皇上不在,才把宫权交给自己。现在皇上回来了,会不会收回自己手里的权力。
毕竟皇后到底有没有生病,华妃很是清楚。她现在拿不定主意,就只能派遣颂芝去请曹琴默了。
曹琴默自从上次病了之后,华妃就不太愿意见她了。因为华妃觉得可能是曹琴默把病带给了自己,而且曹琴默自从那次生病之后也低调了很多。
这边曹琴默在收到华妃的命令之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原来那次生病之后,曹琴默因为病的太过严重,胳膊上已经留下了红斑。
那些太医主要照顾华妃,留在自己身边的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太医。只有在太医们拿不定药材用量时,自己这里才能多分到一丝关注。
而且因为喝的药有些杂,自己的胳膊就这样毁了,以后都不能侍寝了。现在出门都要拿纱布绑住,害怕别人看见。
想起华妃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而自己的胳膊却要永远保持这样,曹琴默真的不服气。连颂芝都没事,唯独自己毁了。
想起那名太医说的话,曹琴默就止不住的恨。
那天自己因为担心温宜,所以错过了喝安神药的时机。而就在那名太医诊断结束之后,可能是觉得自己睡着了,才终于说出实话:曹小主的胳膊治不了了,耽误了医治的时机,以后能恢复的几率很小。
当曹琴默听到这个消息时,强忍着心底地怒意,才没有开口质问。
【原来那些太医们一直以来的都是在糊弄我。也是,自己只是一个小贵人,哪里比得上华妃娘娘重要。】
就这样,曹琴默自此恨上了华妃。可恨自己现在还不得不依附于华妃,不然温宜肯定会被抢走。
其实曹琴默长红斑纯属意外。
安陵容只是利用香料相克,那香料再强,也不可能一直留有效果。只要等香料的效果褪去就行了。而且安陵容还测试过剂量,这个相克的效果最多只能停留半个多月。
颂芝因为是丫鬟,太医不可能专门给颂芝看病,只能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而华妃因为身份尊贵,太医们开药都很小心,所以也并没有喝太多相杂的药。
曹琴默由着那个普通的太医看,那太医医术只能算正常,开药也是求快求准。而且背后还有皇后的操作,曹琴默自然不会太好。
而且太医的那番话也是皇后准许的,目的自然就是让华妃和曹琴默反目为仇。
第50章 生病
曹琴默在去翊坤宫的路上,也已经大概猜到华妃叫自己去的意思。无非就是安陵容的独宠,或者是担心宫权。
等曹琴默到翊坤宫时,华妃也是开门见山:“皇上回来了,你说会把宫权还给皇后吗?”
“娘娘不必担心,皇后娘娘生病,您的宫权稳着呢。”
“皇后根本就没有病,那是皇上下的旨。”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娘娘,头疾不好治呀,您瞧皇后都犯了几次病了。”华妃还想反驳,但是颂芝及时在华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说的对,皇后就是病了,刚才是本宫说错了。”显然现在华妃也领悟到了曹琴默的意思。
曹琴默现在就是让华妃和皇后斗起来。因为曹琴默觉得耽误自己医治的时机,皇后也有一份功劳。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的皇后的头疾犯了。
太医都在皇后和华妃那里,自己才会被耽误的。
而且自己和华妃是在请安之后才突然得病的。宫里能有这个手段的,只有皇后了。
当然了,曹琴默不是没有怀疑过安陵容,毕竟自己当时就和华妃在算计安陵容。
但是曹琴默觉得安陵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同时对华妃和自己下手还不被察觉。而且安陵容现在入宫不到半年,根基根本不稳,能自保都不错了。
皇后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算计,最终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娘娘还是小心为上,皇上上次大清理,现在对后宫把控也很严。”曹琴默暂且还不想失去华妃这个挡箭牌。
“本宫明白了。最近哥哥新送进来几批时兴的布料,你拿回去好好打扮一下,好歹是贵人,别穿的这么寒酸。”华妃高兴了,自然就给赏赐了。
“嫔妾多谢娘娘厚爱。嫔妾的姿色就是如此,哪里比得过娘娘。”曹琴默可是很懂得哄华妃高兴。
“行了,你退下吧。”
等曹琴默出了翊坤宫,华妃就开始安排了,而且还特地让人把江城叫了过来,看来是准备好好地询问一下关于头疾的事情了。
华妃在翊坤宫紧锣密鼓地密谋着,安陵容在永寿宫却悠闲地躺在躺椅上休息。
其实安陵容没有想到这次的汤泉浴会有自己。毕竟前世的记忆有些久远,导致安陵容都快忘了还有汤泉浴这回事。
前世这汤泉浴可是甄嬛独享,没有想到这一世居然换成了自己,这算不算自己抢了甄嬛的机缘。
不过现在的安陵容才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这个念头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安陵容抛之脑后。
绿绮此时也走过来,和安陵容汇报了她离宫之后的状况,还有那些“违禁品”的处理。
安陵容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让绿绮把绿蔓叫进来。
“你去派人留意一下菀答应那边的状况。”甄嬛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侍寝,安陵容觉得很不对劲。
必要时候,安陵容觉得可以把甄嬛推出来,吸引一下各宫的目光。自己呢,则可以安心的养胎了。
安陵容虽然前世去世的早,但也知道凭着皇上的身子,最后继承皇位的除了四阿哥,也就只有六阿哥。
所以这一世安陵容打算尽快怀孕,反正空间里有生子丸还有生女丸,安陵容也不用担心怀不上的问题。
第51章 太后
皇后现在失去宫权,很是急躁。
原本皇后以为皇上只是警告一下自己,所以才给了华妃宫权。但是现在皇上已经从温泉行宫回来了,却还不收回华妃手里的权利。
皇后觉得在这样下去,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利:“剪秋,准备一下,本宫好久没有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
若非万不得已,皇后不想去找太后。
毕竟现在太后处于闭宫的状态,自己现在去永寿宫说是关心太后身体,但是皇上和华妃肯定可以猜到自己的意图。
可是一个没有宫权的皇后,还算什么皇后。因为头疾被困在景仁宫,连平时的嫔妃请安都免了,自己现在的皇后身份就是个空壳。
皇后尚在,却让一个妃妾掌权,这真是让人笑话。皇后觉得再让华妃掌权下去,估计大家都要忘记自己这个皇后了。
自己绝对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况且自己受限,宫外的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肯定也会受损。太后绝对不会允许家族再次受挫了。
“臣妾给太后请安。”皇后最终还是走进了寿康宫,而太后看见皇后进来,也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皇后怎么想着今日来请安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太后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就差直说皇后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当初皇上大清理内务府,几乎把内务府全换了一遍。乌雅氏大部分人都入狱,若不是为了太后的脸面,乌雅氏入牢的估计已经直接斩首了,而不是贬为庶人。
乌雅氏受挫,乌拉那拉氏只是损失了一部分人手。况且乌拉那拉氏在朝中也有人,说话更有影响力一点。所以太后当时传话给皇后,想让皇后替乌雅氏筹谋一下。
但是皇后当时却没有动静,连皇上的养心殿都没有去过,也没有往乌拉那拉家传消息,太后对此很是气愤。
此事其实皇后也是有苦衷,毕竟皇上当时查的太深了,自己当时为了解决掉以前事情的小尾巴就废了不少力气。而且自己当时要是在皇上彻查的节骨眼上往家里传信,皇后敢肯定,皇上一定会调查自己。
毕竟虽说皇上当时是查内务府的贪污,但是如果自己动作太大,皇上肯定也不介意再彻查一下自己。
“臣妾多日未曾请安,今日无事,所幸过来给皇额娘请安。”皇后现在有求于太后,姿态自然放低。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居然会无事处理。当初皇上彻查内务府时,皇后可是忙的很呢。”太后现在还在生气。虽说两家早已连襟,但是肯定乌雅氏更得太后在意。
“华妃最近在处理宫务,所以臣妾才得以忙里偷闲。”皇后当然知道太后生气,但是现在自己最关心的是能否把宫权拿回来。
听到皇后的话,太后了然一笑,也知道皇后今日是为了何事而来的。
“华妃办事哀家也放心,说不定明年哀家还会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太后的话让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
“皇额娘放心华妃办事就行,但是臣妾体谅华妃到底年轻。这宫内事务繁杂,臣妾觉得还是由臣妾这个皇后办事更合理一些。您觉得呢,姑母?”
皇后的称呼,就是要让太后知道,她的身上肩负着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只有皇后拿到宫权,才能护住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
当太后听见称呼,罕见的沉默了。
皇后见此,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起身告退了。
第52章 避孕
等皇后回到景仁宫时,华妃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好端端地去寿康宫请安干什么,太后要修养身体,这是阖宫都知道的事。”华妃虽说得到了消息,但是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皇上注重孝道,皇后可能想凭此得到皇上欢心,然后拿回宫权。”颂芝倒是给华妃提供了一种思路。
“皇后还真是不安分,你吩咐底下的人动作再快一点。皇后生病了就要有生病的样子。”华妃对于皇后地做法很担心,害怕皇上真的一时心软把宫权还给皇后。
不过华妃的动作到底慢了一些。第二天,皇上就昭告后宫,皇后病愈,宫权交由皇后手中。不过华妃和敬嫔仍有协理六宫之权。
“皇上果真收回了宫权,皇后又要得意了。”华妃在宫里气的砸了好些瓷器,可是仍平息不下怒火。
“娘娘息怒,嫔妾猜想,皇后恢复宫权之事,可能与太后有关。”曹琴默刚哄着温宜入睡,就见颂芝急匆匆地赶来,就猜想到华妃肯定因着宫权之事在生气。
“本宫当然知道皇后在太后那里孝顺,才让皇上心软。可恨本宫晚了一步。”
“娘娘,您想想太后和皇后的关系。皇后上午去寿康宫请安,下午太后就请皇上去用晚膳,第二天皇后就恢复宫权。这肯定是太后向皇上求情了。”不得不承认曹琴默说事情总能一针见血。
听了曹琴默的话,华妃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颂芝,还不赶紧给曹贵人上茶,一点眼色都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认可了曹琴默的话,让曹琴默继续分析下去。
“娘娘不必担忧,皇上这次恢复皇后宫权,肯定是因为太后。皇上既然不是自愿恢复皇后宫权,那么未来娘娘的机会还多着呢。”曹琴默其实也不敢确定,但是现在还是哄好华妃为上。
“太后真的为皇后考虑呀,枉费本宫从前百般讨好太后。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等着。看太后可以救皇后多少次。”华妃听了曹琴默的话虽然消气了不少,但是仍然感觉到气愤。
皇后这边得到宫权,自然得意,但是也知道这次多亏了太后的帮忙:“剪秋,稍后送些补品去寿康宫,顺便告诉皇额娘,本宫明日亲自去请安。”
看着桌上华妃送来的宫册,皇后十分高兴。只有这些宫册才能让皇后感到安心。
“娘娘,太后闭宫了。这些东西都不收了。”剪秋的话让皇后翻阅账本的手一顿。
“可是发生了什么,太后怎么说。”皇后现在大概猜到,太后这次大概是恼了自己了。
“竹息姑姑出来回话的,说太后已经休息了。还说不用娘娘明天请安了。”听到剪秋说完,皇后已经可以确定,太后是真的选择以后不管自己了。
皇后强撑着镇定下来:“这次确实打扰到皇额娘静修了。无事,皇额娘会理解本宫的。”
“剪秋,让咱们的人都沉寂一下。”皇后到底有了顾虑。太后若真的不管自己,那现在自己做事一旦被发现,皇上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
“懿贵人避孕这件事还不能停,其他的都停下来吧。”皇后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她觉得以安陵容得宠的程度,有孕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安陵容怀孕,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奴婢会安排,但是永寿宫被芳岚姑姑管着,所以……”剪秋到底还是有所顾虑,而且永寿宫真的被防的如铁桶一般。
“事在人为。还要甄嬛那里,也提点一下吧。”皇后还是不死心,想扶持甄嬛起来分宠。那样一张相像的脸,皇后不相信皇上不在意。
第53章 怀孕
皇后想趁着请安树立一下威信,可是华妃并不买账。
“这人呀,还是要有点亲缘在宫里呀。争不过别人,找亲缘哭诉一下。东西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或许华妃觉得这样说不够过瘾,直接点出了丽嫔:“丽嫔呀,你要是在后宫有人,还能是嫔位吗?妃位都是最低的了吧。”
华妃这样说,再蠢笨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连皇后战队的齐妃,此刻都不敢出声。
“这里是景仁宫,华妃说话还是注意一点,似是而非的话就不要传了。”皇后这话说的没有一点信服力,也就骗一骗那些胆小的。
华妃侧身看了一眼皇后:“臣妾早起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对于华妃的行为,皇后此刻没有一点办法。毕竟她要保持正室的风范,总不能亲自下场指责华妃吧。
想到刚才齐妃的表现,皇后觉得自己还是要尽快再找几个聪明一点的人帮衬一下自己。
“娘娘刚才在景仁宫该委婉一些的。”想起刚才华妃在景仁宫的样子,曹琴默觉得很解气,但是又不得不嘱托一下。
华妃当然很讨厌别人反驳自己。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本宫凭什么收敛,本宫说的都是实话。”
“嫔妾不是责怪娘娘。只是娘娘这话波及到了太后,要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肯定会心生不悦,到时候就是皇后得利了。”听到皇上可能会不悦,华妃立马收起了刚才生气的姿态。
“本宫只是生气,并不是有意冒犯太后娘娘的。”华妃撑着颂芝的手,缓缓地坐在凳子上。只是那略显慌乱的眼神,到底暴露了华妃此刻的紧张。
“娘娘不必担忧,只是日后不再谈及就行,而且皇后刚拿到宫权,肯定就等着娘娘的错处呢。”曹琴默地话,似一颗定心丸,安定了华妃此刻慌张的心。
“本宫知道,这次的提醒本宫记着你的好。颂芝,把那套苏绣的料子给曹贵人。”
……
自从那次请安结束,华妃就加入了争宠的队伍,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张扬。
现在宫里的格局就是安陵容的宠爱第一,华妃其次,沈贵人还有富察贵人偶尔分到一两天。
而宫里没有侍寝的,除了年龄较小的淳常在,也就只有甄嬛了。
安陵容依旧舒适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小主,奴婢得到消息。那个菀答应在御花园里建了一个秋千,皇后那里也默许了。”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知道皇后彻底坐不住了。居然要推甄嬛出来分宠。
不过此时的安陵容倒是不介意皇后把甄嬛推出来,甚至还准备助力一下。
至于这个原因嘛,自然是安陵容现在已经怀孕了。甄嬛出来还能分散一下各宫的注意力,安陵容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服用生子丸和生女丸的日期算,安陵容现在怀孕也就半个多月。
不过安陵容虽然服了生子丸还有生女丸,但是为了保险一点,安陵容还是缠着皇上恩爱了好几天。
而皇上对于安陵容的主动也很受用,二人自然是度过了美妙的几夜。
因着怀孕,华妃现在的叫嚣安陵容都一笑而过,根本不放在心里。
第54章 放水
“小主,皇上在御花园遇到了菀答应,不过,华妃娘娘也在。”
对于皇上和甄嬛相遇,安陵容没有一点意外,但是华妃又是怎么回事。
看出自家小主的疑惑,绿蔓贴心地补充道:“是曹贵人。曹贵人带温宜公主出来玩,发现了秋千。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华妃娘娘。今日这个情况,应该是守株待兔了。”
安陵容都不得不感叹一下,甄嬛是真倒霉。自己和皇后都放水了,没有想到甄嬛居然会遇到华妃。
“之后呢,皇上怎么说。”能不能侍寝这件事还是要皇上决定。
“华妃想治菀答应的罪,毕竟御花园不能私自搭建其他东西。但是皇上以菀答应年幼,不懂宫规正常为由,拦了下来。奴婢觉得菀答应侍寝应该是稳了。”
安陵容觉得皇上给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华妃现在肯定气炸了。
甄嬛年幼能比得过淳常在,至于不懂宫规,那她的三个月禁足学习算是白废了。
后宫的事是最藏不住的,很快御花园发生的事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作为御花园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华妃已经快把手边的瓷器砸完了:“好一个年幼无知,本宫真是小看这个甄嬛了。前几次只顾着皇后,今天倒是显着她了。”
“娘娘息怒,这菀答应只是答应,如何能和娘娘您比。”害怕华妃气着自己的身子,颂芝赶紧进行劝解。
后宫之中都因为这次的御花园事件而不太平。
其中最关心的大概就是沈眉庄了。自从采月带回消息,沈眉庄就坐立不安。害怕甄嬛受到华妃的磋磨,又欣喜甄嬛终于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识。
终于,沈眉庄还是抵不过心底的不安,准备带着采月去碎玉轩找甄嬛。采月知道沈眉庄的决定,那是拼死阻拦。
好不容易现在能和敬嫔娘娘的关系缓和一点,采月知道自家小主今天要是真的去碎玉轩,那就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沈眉庄到底拗不过采月,最后只能让采星代替自己去碎玉轩问候一下甄嬛。
而这件事情的另一个经历者——皇上,却是稳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夏刈的汇报。
“回禀皇上,奴才查到甄远道曾经向他人打听过纯元皇后,而且在那次打听之后,菀小主才被安排开始跳惊鸿舞,奴才还查到。这位菀小主在闺阁之中就有‘女中诸葛‘的称号。至于甄夫人与纯元皇后相似,奴才核实了很多信息,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夏刈的话,让皇上陷入了沉思。
皇上没有想到,这个甄远道胆子居然这样大,竟敢算计自己。
“朕觉得年羹尧之事的出头者,朕已经找到了。”从前皇上还在犹豫,毕竟到时候年羹尧倒台了,这个出力的人虽说要嘉奖,但是也不能荣宠过度,不然也会伤了武将的心。
现在皇上觉得甄远道就很适合这个位置,毕竟甄远道本身也不算多干净的人。到时候处理了甄远道,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当然了,这个只是个计划,如果年羹尧能改过自新,皇上也不介意再给年羹尧一次机会。就看年羹尧懂不懂得收敛了。
至于甄嬛,可以抬起来和华妃抗衡,毕竟不能辜负了她“女中诸葛”的称号。
安排好一切,皇上的心情都好了许多:“苏培盛,陪朕去永寿宫,记得带上那套红宝石配饰。”
如果让苏培盛给后宫的小主划等级,那么安陵容一定排第一,连华妃都要排在后面。
毕竟虽然现在明面上安陵容和华妃宠爱持平,但是苏培盛可是知道,皇上在安陵容那里侍寝是没有落空过的。但是华妃嘛,有时候就是和皇上单纯地躺着。
第55章 收信
“小主,夫人送信来了。”自从过年之后的那次通信,这算是安陵容收到的第二封信了。
上次通信,安陵容很是开心。知道自己父母身体安好,云阳和云霖都健康成长,安陵容在宫里都会安心很多。
“把信拿过来吧。”知道安母再次来信,安陵容也很是激动。但是这次是安母主动寄信,看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让家里都拿不定主意。
果然,安母先是给大家都报了平安,然后又絮叨了说了很多。如果其他人看见,可能只是觉得这是一封普通家书。但是安陵容看见了信上的标记,就知道家里果然有大事商量。
“绿蔓,过来把信都收去匣子里吧。”家里的暗语都被安陵容放在了匣子里一本书中。
等绿蔓过来,安陵容特地露出信上的标记。绿蔓立刻懂了是什么意思:“小主放心,奴婢会好好收着信呢。”
按理说永寿宫都是安陵容的人,其实安陵容可以不必这么小心的。但是安陵容知道皇帝手中有粘杆处。安陵容可从来不会去赌。
绿蔓刚准备给安陵容汇报信中的消息,皇上就来了。
“娇娇不必多礼,朕刚处理完朝政,想着前些日子新得的红宝石配饰,配你上次新做的衣裳正合适。”说完便招呼苏培盛把配饰端到安陵容面前,让安陵容仔细欣赏。
“嫔妾很喜欢,多谢皇上惦记。”能得到礼物,安陵容当然很欣喜。
“皇上来的刚好,嫔妾刚吩咐了晚膳,皇上等会有口福了。”因着安陵容现在怀孕,芳岚还有绿绮对于安陵容的膳食那是要求尽善尽美。
不但要有营养,还要美味,每天不重样的安排着安陵容的饮食。
而且自从那次温泉浴之后,皇上就准许安陵容有自己的小厨房了。
所以现在所有的膳食都是小厨房安排,芳岚姑姑监督,最后绿绮再鉴定一下。根本不存在什么下毒,食物相克的情况。
“能得娇娇夸赞,这让朕很是期待呀。”说完便牵起安陵容的手,往寝殿内走去。
刚坐在桌前,安陵容就给了绿蔓一个眼神,还暗示性地指了指腰间的香囊。
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皇上当然察觉了,尤其是安陵容指香囊的小动作,皇上就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着想着怀孕的事,安陵容前段时间缺少了对于皇上的关心。皇上就在晚上侍寝时,让安陵容答应了很多不平等条约,其中一条就是给皇上换一个新香囊。
果然等绿蔓拿着熟悉尺寸的小盒子来时,皇上就知道是自己的新香囊到了,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嫔妾闲来无事给皇上新做的香囊,皇上瞧瞧可还满意。”说完便从盒里取出香囊,递到了皇上面前。
“娇娇的心意,朕自然满意。”说完直接把旧的香囊取下递给苏培盛,自己把新的换上。
各自都收到了满意的礼物,一顿饭皇上和安陵容吃的都很开心。
吃完晚膳,皇上就准备回养心殿了。今日是十五,除了景仁宫,皇上只能在养心殿了。
皇上走了之后,绿蔓才敢给安陵容说出信上的内容:“小主,夫人说云阳少爷的武师傅有意让少爷尽早参加武举。”
听了绿蔓的话,安陵容知道。皇上可能要开始在武将中换上自己的势力了。看来皇上对于年羹尧的忍耐到一定限度了。
“回信告诉云阳,一切跟着武师傅的要求走。还有,遇事多与其他两人交流一下。”安陵容虽然知道皇上大致的想法,但是自己在后宫。前朝之事自己了解的不多。让云阳跟其他两个武将的孩子交流一下,更稳妥一点。
第56章 宠幸
过了半个月左右,安陵容让绿绮还有卫临都给自己搭了一下脉。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怀孕一个月了。
不过怀孕的消息也就芳岚,卫临还有绿绮和绿蔓俩个丫头知道。安陵容可不会像前世的富察贵人一样,傻傻地爆出来。那样子是生怕皇后注意不到她。
请脉结束,卫临这边也只是在医案上写安陵容最近着凉,可能要调养一下。
就这样安陵容顺势取下了侍寝的牌子,开始了正式的养胎生活。
安陵容生病,皇上当然要来探望一下。不过都被安陵容很巧妙地应付过去了。
而安陵容报病,最开心的莫过于华妃了。这样后宫就没有人能和她争宠了。
毕竟现在宫权主要在皇后手里,华妃现在在意的也就只有恩宠了。
不过有件事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秋千事件之后,大家都以为甄嬛入了皇上的眼,后宫说不得会出一位得宠的小主。
可是都过去半个月了,皇上也没有召见甄嬛,更别提让甄嬛侍寝了。至于甄嬛的下场那是显而易见。
得罪华妃,甄嬛不可能安然无恙。
不过,在安陵容报病的第二天的晚上,华妃的独宠梦破灭了。因为皇上突然翻了甄嬛的牌子。这让华妃在翊坤宫气的牙痒痒。
华妃派人去查,甄嬛为什么突然翻牌子,是不是甄嬛使了什么手段。就连皇后也在查甄嬛为什么突然侍寝。
因为皇后前两次提拔甄嬛,都没有成功。之后皇后也选择阶段性的放弃甄嬛,而这次甄嬛突然被翻牌子也让皇后惊讶了一下。
就在大家各种猜测的时候,收到旨意的甄嬛也是很懵。
这几日她一直被华妃刁难,还要重新抄写宫规,怎么可能有机会偶遇皇上,更别提让皇上记得自己,翻自己的牌子。
不过能得皇上宠爱,就有机会不再受华妃蹉跎,甄嬛现在也是很激动。
晚上凤鸾春恩车的铃铛响彻在后宫之中。甄嬛在轿中幻想与皇上等会相见的场景,皇后则在景仁宫继续上次没有练习完的字,华妃满脸怨恨的盯着宫门口的方向。
至于安陵容,现在已经入睡了。
等到第二日,晋升甄嬛为菀常在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后宫。
这让华妃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气又升了起来,翊坤宫又是一阵吵闹。而皇后那里就要淡定许多,只是吩咐剪秋多放些人手在碎玉轩。
而安陵容在用早膳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真是不容易,都入宫半年了,才升回自己刚进宫时的位份。等会的贺礼弄些不容易被做手脚的送过去。”
而甄嬛晋升,在后宫里最高兴的人除了甄嬛自己,大概就是沈眉庄了。听到消息后,沈眉庄就立马让采星准备礼品,要亲自去碎玉轩恭贺甄嬛。
采月现在沉稳了很多,听到沈眉庄的话之后。让采星先去准备礼品,自己则去敬嫔娘娘那里报备。
沈眉庄到碎玉轩的时候,甄嬛已经在整理收礼了。毕竟以甄嬛现在的位份,很少有人会到碎玉轩亲自祝贺。大都是让身边的宫女来送个礼,走个过场。
“嬛儿,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两姐妹亲昵的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往寝殿内走去。
“嬛儿能得恩宠也要多亏眉姐姐从前的照料,不然嬛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听见甄嬛的话,沈眉庄赶紧捂住甄嬛的嘴,示意甄嬛噤声。
“大喜之日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沈眉庄知道甄嬛说的是华妃磋磨她的事情,但是现在碎玉轩人多眼杂,不宜说的太多。
“眉姐姐能亲自看嬛儿,嬛儿很是开心。以后在这后宫之中,我们两姐妹可以相互扶持。”
第57章 隐瞒
甄嬛一连得宠了五日。惹得后宫怨声载道,其中以华妃的怨气最深。
“本宫真是小瞧了这个菀常在,连宠五日,真是风光呀。”华妃坐在上首气的不行,曹琴默只能低眉顺眼地坐在椅子上,但是脑中疯狂想着对策。
“娘娘不必如此生气,这菀常在不过只是个常在,皇上新鲜便多宠几天。娘娘你瞧,以前那懿贵人也颇得圣心,现下不也被皇上抛之脑后嘛。”
曹琴默当然知道只凭这几句话不可能让华妃消气,只能转移华妃的注意力:“娘娘宽心,想必那懿贵人会比娘娘您更着急。让她们先斗去,娘娘您稳坐后台就行。”
华妃和曹琴默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安陵容现在不是不得宠,而是因病在宫里休养。
再看见华妃稍微满意的神色之后,曹琴默再接再厉:“从王府到这后宫,只有娘娘您一直是盛宠呀,其他人可都比不过您。皇上可是亲赐您协理六宫之权呀。”
“算你会说话。”华妃傲娇地摸着发饰上的簪花。
能让华妃消气,不论是曹琴默还是颂芝,都松了一口气。
永寿宫内,安陵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自己怀孕了。毕竟今天是请平安脉的日子,要是卫临连怀孕的脉象都看不出来,那就太惹人怀疑了。
正在思考着,皇上就从宫门口走了进来。
“娇娇在思考什么,这么认真。”皇上的声音拉回了安陵容的思绪。
“嫔妾自然是在思考该给孩子挑些什么花样的衣裳了。”说完,安陵容还把手搭在了小腹之上。
这么明显地暗示,皇上怎么可能不懂,立马高兴的问道:“娇娇可是有孕了,请过太医了吗。”
“今早请平安脉时诊出的,刚满一个月了。”说完安陵容还拉着皇上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太医可说什么注意事项吗,朕记得前些日子娇娇还报病了。”说完皇上就准备安排苏培盛去请太医。
“皇上不必担忧,卫太医说龙胎很康健。嫔妾上次喝的药都是滋补的,对龙胎无碍。”
“说来也是嫔妾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竟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幸好太医说龙胎无恙,不然嫔妾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皇上心疼地搂着安陵容:“娇娇不必自责。娇娇能怀孕朕真的很欣喜。朕现在就升娇娇为嫔。朕要告诉后宫这个好消息。”
安陵容可不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传出去:“能升至嫔位嫔妾自然开心。可能不能请皇上等嫔妾胎满三个月之后再昭告后宫。”
说完这句话安陵容生怕皇上不同意,赶紧补充道:“民间有传言,胎儿不满三月就宣布会冲撞胎神。皇上也知道嫔妾体弱,能怀上龙胎嫔妾自然开心,可是嫔妾也担心……”话虽未说完,但是皇上也知道安陵容的意思。
而且皇上想到了麝香的事情,也确实担心安陵容的身体:“如此只能委屈娇娇了。等龙胎满三个月,朕一定晋升娇娇为懿嫔。”
“能为皇上诞下龙子时嫔妾的福分,不委屈的。”说完,安陵容便依偎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到底担心安陵容的身体,还是传了太医。
“卫太医,你来看看,懿贵人的身体到底如何。”
诊脉过后,卫临恭敬地对着皇上道:“恭喜皇上,小主有孕已满一个月,而且龙胎康健。就是小主自己有些体弱,稍后微臣会开药为小主调理。”
“朕命令你一定要治好懿贵人。”听见安陵容体弱,皇上很担心。
“皇上放心,小主的体弱只需调养半个月左右即可。在此期间,为了安全着想,小主尽量卧床静养。”
第58章 齐妃
“你退下吧,记住你今天只是因为懿贵人风寒犯了才来请脉的。”听见皇上的话,安陵容知道皇上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皇上放心,嫔妾会照顾好龙胎的。”
“朕更希望你能把自己照顾好。这两个月就先委屈娇娇在宫里静养了。”皇上也是担心安陵容现在的身体,所以才同意了安陵容的请求。
而且上次的麝香事情一直是皇上心中的刺。要不是皇上才刚登基,不宜大动干戈。皇后那次是逃不过的。
皇上和安陵容在永寿宫里浓情蜜意,两人都在憧憬着孩子到来时的情景。
我们的苏公公在外面也是兢兢业业地打探消息:“芳岚姑姑,这懿主子的身子以后就是重中之重呀。”
“苏公公这是折煞奴婢了。小主的身子奴婢也是听绿蔓那丫头说起,才知道小主身子受过麝香。而且小主自从那次之后就一直调养,月事方面自然也不太准。这次也算是奴婢失职,没有察觉到小主的反常。”苏培盛的话,往往就代表了皇上的态度,所以芳岚也是十分恭敬的回答。
在永寿宫用过午膳,皇上十分满足的走了,走之前安陵容还送上了香吻一枚,这让皇上恨不得一直待在永寿宫里。
不过出了永寿宫门的那一刻,皇上的脸色就变了。苏培盛跟在身后都不得不感叹皇上变脸之快。
皇上刚回到养心殿,就往后宫传出消息:懿贵人病重,需要静养。后宫其他人都不得擅自打扰。
“苏培盛,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懿贵人身边的人都是奴才和芳岚姑姑亲自挑的,绝对忠诚。芳岚姑姑也给奴才说了,是因为上次小主被麝香伤了,月事不准,所以这次才没有察觉。而且小卓子也给奴才汇报过,没有异常。”
“嗯,别出现那些背主的人就行。”
苏培盛现在那是把安陵容放在了仅次于皇上的地位,尤其是安陵容怀孕之后。
要知道皇上现在子嗣本就稀少,安陵容怀孕那是哪哪都合皇上的心意。
晚上敬事房过来请皇上翻牌子,令大家都想不到的是皇上居然翻了齐妃的牌子。
苏培盛猜想大概是今天懿主子怀孕,皇上也想到了三阿哥。
齐妃收到消息那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准备着:“翠果快去给我拿件衣裳,要粉色的。皇上最喜欢本宫穿粉色。”
“娘娘放心,奴婢记着呢。”
长春宫里,大家都满脸喜色的准备着。
翊坤宫里,华妃慵懒地靠在榻上:“皇上还是去了菀常在那里吗?这懿贵人也是不中用,怎么就生病了。”
“娘娘,皇上去了齐妃那里。”听到颂芝的话,华妃很是疑惑,不由得侧头看向颂芝,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颂芝哪里知道皇上的意思,猜测道:“可能是顾及着三阿哥那里。”
华妃听后也没了兴致,直接准备就寝了。
倒是皇后那里,多了几分猜忌。当然了,这份猜忌是对着安陵容的。
“剪秋,好端端地懿贵人怎么会生病了。皇上还下令闭宫,而且太医院那里也没有风声。”皇后对于安陵容此次闭宫养病很是怀疑。
“你再派人多探听一下,本宫怀疑懿贵人养病是假,养胎才是真吧。”皇后在某方面总是有着超高的直觉。
“奴婢知道了。”
看着剪秋退下,皇后摸着手上的佛珠,在心里祈祷安陵容真的只是养病。
第59章 琴声
“臣妾伺候皇上就行,臣妾不累。”齐妃紧张地站在皇上面前。
“你挡着朕的光了,朕怎么看书啊”皇上现在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翻齐妃的牌子。齐妃这三句不离三阿哥,皇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齐妃聊天。
终于,皇上忍不住了:“朕先回养心殿了。”
碎玉轩这边,甄嬛还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浣碧给自己梳妆:“你说,齐妃久不见皇上,应该会很高兴吧。”
连着五日的恩宠,让甄嬛已经陷了进去。自觉皇上和自己已经是浓情蜜意,全然忘记了以前的不快。
在第一次侍寝时,甄嬛就对皇上以夫君相称,之后更是讨论民间习俗:燃红烛到天明,夫妻才能举案齐眉。
把自己比作皇上的妻子,这是皇后才有的待遇。而皇上当时也没有反驳甄嬛的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红烛。
就这样,甄嬛觉得自己和皇上是这后宫的唯一真情。自然也是越陷越深。
“小主不要多想,早点歇息吧。”浣碧不理解甄嬛的伤春悲秋。经历过华妃的打压,浣碧现在的性子收敛了很多。
“雨潇潇兮洞庭,烟霏霏兮黄陵……”甄嬛并没有听浣碧的话,而是转身走到琴前,弹奏了起来。
皇上在回养心殿的路上,那似有似无的琴声不断传过来。
“苏培盛,去看看。”说实话,皇上现在心情不太美妙。
本来安陵容怀孕皇上很高兴,奈何齐妃败坏了皇上的兴致。现在又在路上听到如此丧气的曲子,皇上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皇上,是碎玉轩的菀常在。”听到是甄嬛,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的烦躁,但是随即又吩咐苏培盛起驾碎玉轩。
“皇上驾到。”
听见皇上到来,甄嬛脸上闪过欣喜的:“皇上怎么过来了?”
“朕听见你的琴声,被吸引过来的。”说完皇上还亲自扶起了甄嬛。
甄嬛一脸娇羞:“皇上今日本该在齐妃姐姐处的。”
皇上并不接甄嬛的话,而是夸赞起甄嬛的琴技,并顺势让甄嬛再弹一曲。甄嬛自然照做。
一时之间,后宫又响起了《湘妃怨》的曲调。
皇上在听过几次之后,不由得露出困顿之色:“朕今日先回养心殿了。不然明日各宫之中又该非议了。”说完还拍了拍甄嬛的肩膀。
甄嬛虽然可惜皇上不留宿碎玉轩,但是想起皇上所说的后宫非议,也就不舍得和皇上告别了。
第二日请安,后宫果然又热闹了起来。
“不知齐妃昨日和皇上聊了什么。竟然都能让菀常在把皇上劫走。”华妃首先开腔,把矛头对准甄嬛。
“本宫只是和皇上讨论三阿哥之事,华妃就不必关心了。”齐妃一向嘴笨,说不过华妃。
“齐妃别整日只知道三阿哥长高了,也多关心一下其他方面。”说完还用手帕遮住唇边的笑意。
“华妃没有孩子,自然不懂本宫的心情。” 齐妃终于硬气了一回。
“齐妃,你……”齐妃的话无疑戳中了华妃的痛点。
“皇后娘娘驾到。”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就出来了。
第60章 问罪
“姐妹们都在讨论什么,好不热闹。”皇后好似全然不知刚才的争吵。
华妃看见皇后出来,先是翻了个白眼,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换上了笑容:“臣妾是在讨论,还是皇后娘娘大方。竟舍得让出这中宫之位。”
皇后听到后立马变了眼神:“华妃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是臣妾放肆。这事,皇后你就要去问问菀常在,大半夜的谈《湘妃怨》,到底是什么意思。”华妃的话在景仁宫里是激起了千层浪。
谁不知《湘妃怨》是表达娥皇和女英对舜帝的思念之情,以及至死不渝的爱情。这后宫之中能有资格和皇上一起的,只有皇后了。
瞬间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甄嬛。甄嬛此时也是惶恐的不行,立马下跪:“嫔妾没有此心,望皇后娘娘明鉴。”
“菀常在说的真好听。看来皇上连宠五日是把菀常在的脑子宠坏了吧,自比娥皇女英。菀常在好大的心呀。”华妃对于甄嬛可不会手下留情。
皇后此刻也是强忍着怒气:“菀常在年轻不经事,思慕皇上很正常。”
华妃瞥了皇后一眼:“皇后真大度呀。”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菀常在毕竟年轻,不过既然触犯了宫规,本宫也不能太过放纵,便罚菀常在抄写佛经3遍吧,修身养性一下。”皇后现在真的恨不得直接让甄嬛消失,但是为了对抗华妃,甄嬛只能这样暂且罚过。
华妃觉得也无戏可看了,直接告退。
出了这样的事,后宫众人都很有眼色的起身告退了。
这宫里的事自然瞒不住皇上。这不,景仁宫里发生的事已经被呈在了皇上的桌子上。
皇上看着景仁宫发生的事情,满意的笑了。把甄嬛提起来和华妃对上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就是这甄嬛有点势弱了。
其实自甄嬛得宠以来,都是皇上安排好的。毕竟皇上都查清楚了甄远道的打算,怎么可能放心宠幸甄嬛。
当然了,如果甄嬛安分,皇上原本也不想把甄嬛拉入局中的。但是目前看来这个甄嬛也是所图甚大,应该是盯着皇后的位置呢。
不过她这样暗戳戳地自比,在皇上看来,还没有华妃的率真来的好。
【就让华妃,皇后,还有甄嬛三个人相互制衡着。这样后宫的算计应该只会在这三人之间,娇娇也能安心养胎。】
皇上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安陵容可不知道皇上所想,她现在才刚睡醒。而在安陵容用早膳之时,才被绿蔓告知了刚才景仁宫发生的重大事件。
安陵容吃饱喝足,还能躺在躺椅上听些后宫的小道消息,满足的不行。就是听到甄嬛的行为时,惊讶了一下。
估计甄嬛这样做,皇后的头疾又要犯了。
安陵容的猜测不错,皇后现在确实头疼的不行:“剪秋,甄嬛本宫算是看走眼了。”
“娘娘,这个甄嬛太过于放肆了。奴婢看她就不是个好的。”剪秋也是气愤不已。
“希望她还有点用,不然本宫也容不下她了。”皇后愤恨地拍向桌子。
“剪秋,本宫觉得还是无子嗣的人用着更安全。吩咐下去吧,一定不要失手。”皇后又重操旧业,准备提前断了甄嬛的子嗣缘。
而甄嬛此刻回到宫里,面色也是苍白的不行。同时也明白,自己这个宫里大概有了别人的眼线。不然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可能华妃知道的那么清楚。
第61章 玉镯
自从那一日之后,皇上就没有再来过后宫了,不过偶尔会让人给碎玉轩送去赏赐。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至于暗地里嘛——安陵容看着躺在自己躺椅上的皇上有点无奈。
“皇上也不怕这样的形象让嫔妾肚子里的孩子笑话。”安陵容轻轻拽着皇上的衣袖。
听见安陵容的话,皇上立马坐正,从躺椅上下来:“娇娇别破坏朕在孩儿心中的形象。”说完还把自己的手放在安陵容的肚子上,爱抚地抚摸着。
这样的日常在永寿宫里时常发生。在这里皇上才可以感受到寻常百姓家的温暖。
苏培盛现在也和永寿宫的人混熟了,此时正在他的专属小房间里喝茶呢。毕竟皇上一旦和懿小主在一起,就不愿意让下人在身旁伺候,他也可以偷个空,休息一下。
陪安陵容用完晚膳,皇上才满足地回到养心殿处理朝政。
皇上有些日子不来后宫,华妃便有些着急了,不时的去给皇上送些补汤。不过这补汤最后都便宜了小夏子。
就这样匆匆忙忙的一个月便过去了。这一个月皇上也就召了华妃和甄嬛各两次,其他的嫔妃都没有机会见天颜。
而安陵容也来到了孕期的第二个月,再过一个月,胎象就稳固了。
自从安陵容让芳岚姑姑去领过月事带之后,皇后也已经彻底相信安陵容是病倒的。把安排探查安陵容的人手撤回了一部分,用来应对甄嬛和华妃。
提起甄嬛,皇后又是忍不住的生气。只因让剪秋下药之事还迟迟没有音讯。
剪秋回话说那甄嬛突然生出来警觉之心,开始探查自己宫里的奴才。往日里除了流朱和浣碧,谁都不让近身。
碎玉轩安排的奴才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才迟迟没有行动。
皇后没办法,只能让她们伺机而动。
就在皇后还在思考,怎样安全保险地绝了甄嬛的子嗣时,皇上的一道旨意把皇后打的措手不及。
“皇上真的晋了菀常在为贵人,还让她学习管家之事?”听见剪秋向自己汇报的事情,皇后十分惊讶。
“是的,娘娘。现在后宫都已经知道了。”剪秋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皇上都不和本宫商量,就晋了她的位份,还要她管理后宫。”皇后现在十分伤心。
“就凭她贵人的身份,哪里轮到她管理了。娘娘不必伤心,华妃那里想必更生气。”
确实如剪秋所言,华妃现在十分气愤:“凭她一个贵人,也敢和本宫平起平坐管理后宫。无子嗣无功绩她凭什么晋升。皇上真的偏心呀。”
被提及偏心的皇上,此刻正泰然的坐在永寿宫内,享受着美人入怀的感觉。
“后宫都快乱套了,皇上还要闲情逸致来嫔妾这里。”安陵容现在对于皇上的突然到访适应良好。
“这都是朕的障眼法,娇娇应该明白朕的心。”说完,皇上让苏培盛把自己准备的礼送到了安陵容面前。
“朕见你颇爱玉石,这对和田玉镯是前阵子刚上贡的,朕便给你带过来了。刚好和你以前的换着带。”皇上说完,还准备给安陵容换上。
安陵容由着皇上的动作:“嫔妾的这对玉镯还是嫔妾的弟弟云阳,在入宫之前送给嫔妾的。”
“那以后就戴着朕的。”说这话的时候,皇上还带着点霸道的神情。
“那嫔妾就谢皇上赏赐了。”
皇上看着安陵容手上的玉镯,怎么看怎么满意。
第62章 避暑
现下已经到了五月份,紫禁城已经慢慢染上了温度。皇上也和皇后讨论,再过一个月就去圆明园避暑。
华妃也听到了消息,赶紧来到景仁宫请安。
“嫔妾来的真巧,皇上竟也在。”一进宫,华妃就先看向了皇上。
“华妃怎么今日也有兴致来皇后的寝殿。”说完还示意身边的奴才给华妃添个凳子。
“嫔妾协理六宫,自然是宫务上的事情来询问皇后。没成想还能在这里遇到皇上。”华妃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明眼人都知道。
皇后可不许华妃如此得意:“说起协理六宫,敬嫔和菀贵人做的也不错。不若也请到宫中一同商议一下。”
“皇后考虑的周到。”皇上当然知道她们的私心,不过无伤大雅,皇上也不介意。
很快敬嫔和甄嬛便被请到了皇后宫里。
“敬嫔,菀贵人不必紧张,只是关于宫务上的事需要商量一下。”皇后先出声,打个圆场。
华妃看见皇后真的把敬嫔和甄嬛请过来,恼恨的不行。只是在皇上面前。华妃不得不压着自己的脾气。
“只是几件简单的事情,皇后有些大动干戈了吧。”华妃说完还看了一眼敬嫔和甄嬛。
“无事,朕刚好和皇后商议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你们现在听听也无妨。”
“圆明园那边倒是可以提前打点了。不知皇上想要哪几个嫔妃跟着去,圆明园那边也好早做安排。”皇后适合地开口。
“你们几个肯定会一同前去。皇子和公主的生母们自然不必说,方便起居照顾。还有,那就贵人位份的也都去吧。”皇上说完,华妃还有敬嫔和菀贵人都露出了笑容。
贵人位份现在宫内除了菀贵人,还有懿贵人,富察贵人,沈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华妃自然不会和贵人位份上的过于计较。
只是接下来皇后的话,却让华妃不得不变了脸色。
“懿贵人养病,圆明园最是适合。只是端妃也同样体弱,皇上看,是否也一同前往。”
还不等皇上应答,华妃便先抢声道:“等宫内嫔妃都去圆明园了,剩下的冰也够端妃使的了。更何况到时候这皇宫说不得比圆明园更安静,更适合端妃养病呢。”
“那就依华妃所言,皇后就着手去安排吧。”说完,皇上也准备起驾回养心殿了。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华妃提起端妃时的神态是那么的厌恶。自己从来没有在华妃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神色。
不过这宫里到处都是秘密,甄嬛也不敢过于探究。
“娇娇,一个月后,等胎儿稳固了。咱们便启程去圆明园避暑。”
皇上刚出了景仁宫,才发现自己忘记告诉安陵容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了,便赶紧吩咐苏培盛转道去永寿宫。
“嫔妾向往圆明园已久,现下终于有机会去了。”前世安陵容不得宠,住的地方自然也不算好。那圆明园的景色安陵容也没有仔细地欣赏过。现下能有机会再去圆明园,安陵容自然高兴。
“娇娇放心,圆明园那里朕会安排好的。”皇上可不放心让皇后安排安陵容的住处。
“嫔妾知道皇上心里有嫔妾,嫔妾就知足了。”说完赶忙送上一枚吻,贴在皇上脸侧。
“朕只盼你和皇儿都能平安康健。”皇上现在格外喜欢把安陵容抱在怀里的感觉。
皇上既然来了永寿宫,自然不可能那么快的离开了。苏培盛也很有眼色的让御轿先回了养心殿。
第63章 起程
“皇上,圆明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起程了。”五月份因为大家都在期盼着圆明园之行,所以宫里也算风平浪静。
“皇后安排吧,五日之后就出发。”皇上想起前几日卫临所说,安陵容已经胎息稳固,便想着早日去圆明园。毕竟安陵容怀着孕,还是早点去圆明园休养更合适。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安排好。”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紫禁城内出发。而甄嬛等人也是时隔多日终于看见了安陵容。
本以为安陵容应该满脸病容,容颜衰退。没想到现在安陵容的容颜反而更甚从前,更加光彩夺目。
“眉姐姐,那个懿贵人,不像是得病的样子。”因着是皇后分配,就把沈眉庄和甄嬛分在了一辆马车中。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在一辆车中。而安陵容独乘一辆马车,说是顾念着安陵容生病。
“会不会是懿贵人已经病愈了,只是没有来得及上报。”沈眉庄没有察觉到安陵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算了,不讨论他人了。嬛儿现在只希望可以把咱们姐妹二人分到一处。”甄嬛也没有纠结太多,毕竟她和安陵容之间的交际也不太深。
甄嬛禁足时安陵容盛宠,甄嬛解禁被宠幸了,安陵容又开始养病(养胎)。她们二人确实极少见面。
早上起程,中午的时候才总算是到了圆明园。
“小主,上下天光到了。”内务府总管去皇后那里报到了,所以安陵容这里就轮到副总管姜忠。
“这房间的布置倒是让你费心了。”安陵容很满意现在房间内的布局和摆设。
“小主折煞奴才了。皇上知道小主素性爱香,为避暑热又不宜焚香,因此才特意命奴才取新鲜香花。又放风轮纳凉取香。”姜忠哪里敢居功,而且还是抢皇上的功。
见周围收拾东西的奴才都下去了,姜忠才敢走到安陵容跟前:“小主,您的寝殿是皇上安排的,不会有问题。就是周围的奴才鱼龙混杂,小主还是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你之后就先跟着内务府总管办事就行,不要太冒头了。有事就和芳岚姑姑联系。”现在可不是出头的好时机。安陵容可不想让姜忠白白干事,然后去当替罪羊。
“绿蔓,看赏。”这一声是做给外面的奴才看的。毕竟这里可不是永寿宫,还是谨慎为上。
说到永寿宫,安陵容为了防止自己走后,皇后随意给自己宫里安置东西。直接给宫里的奴才下了命令:一切新的摆件鲜花都要放到偏殿,还要把永寿宫里每天换新的东西记录在册。
当然了,安陵容也承诺。等回宫之后,会给大家多发3个月月历银子。
其实把绿绮或者芳岚姑姑留下看守永寿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宫里的环境到底没有圆明园好,安陵容最终还是决定把人都带上。
“你说什么,懿贵人没病。”皇后刚坐在床榻上休整,就听到了剪秋带来的消息。
“是的,娘娘。上下天光那边的奴才都看见了。”剪秋也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她可是派人在永寿宫探查了好久。
“剪秋,坏了,我们中计了。她必定是怀孕了。”皇后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头就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娘娘宽心呀,奴婢再派人探查一下。”
第64章 晋升
第二日一大早,圆明园的寂静就被一道圣旨打破:贵人安氏,怀育龙嗣有功,特晋为嫔,保留原封号。
“懿嫔,藏得真好呀。已经满了三个月才爆出来。”皇后的人还没有打探清楚消息,就先被皇上的圣旨弄得措手不及。
“娘娘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利。”毕竟当初探查的事是剪秋办的,没有想到居然能被安陵容糊弄了。
“三个月,胎息都稳了皇上才宣告出来。还真是偏心懿嫔呀。”皇后现在气的头痛,气安陵容的隐瞒,更气皇上的不信任。
“娘娘,妇人产子要十月之久,我们还有机会。”
听到剪秋的话,皇后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此事你亲自去办,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这边气氛压抑,华妃那边也不遑多让。
“本宫真是小瞧了懿嫔,居然有孕三个月了。还真是好运呀。”华妃一脸阴郁地坐在软榻上。
颂芝在一旁赶忙扇着扇子,示意华妃消气。
忽然华妃目光一转,看向了坐在下首的曹琴默:“你也是没本事的,人家孩子都没有生下,就已经是嫔位了。你都有了温宜,却还只是个贵人。”
“嫔妾无能,娘娘息怒。”曹琴默也知道自己不得宠。而且自己和安陵容不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容貌才情,都逊色了很多。
看着曹琴默这个鹌鹑样,华妃更生气了:“本宫难道要看着懿嫔往上爬。”
“娘娘您多虑了,上面那位不会允许懿嫔平安生子的。”上面那位除了皇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曹琴默的话点醒了华妃,华妃示意曹琴默继续讲下去。
“嫔妾当年幸运,得娘娘垂怜才能有温宜。否则就凭嫔妾,根本无从应对那些手段。”曹琴默生温宜时那是九死一生,而且产后直接就被断定,此生只能有温宜一个孩子。
“倒是本宫多虑了。”华妃听完曹琴默的话后,就沉寂了下来。
看着华妃的神色,曹琴默也顺势告退了。
“颂芝,懿嫔怀孕了。让咱们宫里的奴才也高兴一下,把延庆殿里的冰都搬去翊坤宫吧。”曹琴默刚告退不久,华妃就忍不住向颂芝吩咐道。
“到底是娘娘心善,体恤底下的奴才。奴婢会吩咐好的。”颂芝也知道安陵容怀孕勾起了华妃的伤心事。
这边甄嬛得到了消息,也是急匆匆的往沈眉庄的住处走。
“眉姐姐,这个懿嫔果然不简单。在宫里名为养病实为养胎。而且皇上好似也同意了懿嫔的做法。”甄嬛刚坐在桌前,就迫不及待地和沈眉庄分享消息。
“昨天还是嬛儿你仔细,竟能发觉懿嫔的不同。这懿嫔居然能瞒住后宫三个月的孕事,想来也是有手段的。”
沈眉庄其实也有些羡慕安陵容,毕竟刚入宫时她们俩还是平起平坐,现下安陵容已经是主位娘娘了。
“姐姐不必担忧。目前来看这个懿嫔不像是会主动出手的人。”
“她也是好运,入宫不过半年竟已有孕事。”
“姐姐的家世品行也不比那懿嫔差,说不得过几日小皇子就投入姐姐腹中了。”甄嬛虽是在劝说沈眉庄,却也是在宽慰自己。
毕竟甄嬛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恩宠不比曾经的懿嫔差。安陵容能怀上皇嗣也只是因为她比自己得宠早。
“你呀,别贫嘴了。”听到甄嬛的打趣,沈眉庄不禁红了脸。
第65章 偶遇
临近中午皇上终于处理好了政务:“苏培盛,先去告诉你懿主子,朕午膳会过去陪她。”
皇上之所以先让苏培盛先行,是因为皇上准备亲自去挑选一些礼物,来恭贺安陵容的晋升之喜。
“娇娇今日感觉可好?”皇上自从那次看见安陵容害喜,就又开始担心安陵容的身体。
“臣妾很好。太医今早请了平安脉,也说臣妾身体很健康。”安陵容现在虽然只怀了三个月,但是因为是双胎,还是能看见腹部隆起的一点弧度。
“娇娇身体健康,朕也放心。”说完,便拉着安陵容坐在了桌前。
皇上既然到了,那也就表明可以开始用午膳了。
“你现在怀有身孕,所以嫔位的晋位仪式只能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办,比较稳妥。而且现在到底是在圆明园,很多东西都不齐全,朕也不愿意委屈了你。”毕竟升为一宫主位,皇上也不想在圆明园里举办。
但是等到回到紫禁城里,安陵容的月份又大了,位仪式太过繁琐,也不利于安陵容养胎。最后皇上没有办法,才决定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举办仪式。
“臣妾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龙胎安稳就好。”反正嫔位的旨意已经下了,多会举办仪式安陵容也不在意。
“朕与娇娇心意相通。”皇上握住了安陵容的手。
午膳用的有些多,皇上便陪着安陵容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
“这圆明园的景色就是好看,而且气候也适宜。”走在路上散步,安陵容兴致也挺高。
“娇娇喜欢,到时候可以在这园中多待一些时日。”所幸在圆明园里也能办公,皇上倒是无所谓待在圆明园的时间。
“臣妾也就新奇一下园中景色。要是让臣妾日日看,臣妾也烦。”能得到皇上这样的偏爱,安陵容自然开心。
但是她也知道皇上还要处理朝政,真要在这圆明园久住,朝中大臣就要有意见了。
这边,甄嬛刚从沈眉庄那里告退,就看见了皇上的队伍。而且皇上的身边还站立着一抹倩影。甄嬛猜测那应该就是懿嫔了。
“小主,皇上在那边。咱们去请安吧。”浣碧的心思太过于浅显了。
“今日是懿嫔晋升的好日子,我们就不要打扰了。”甄嬛可是知道,现在自己过去就是和懿嫔结怨呢。所以甄嬛虽然羡慕,但是也不会做抢人恩宠的事情。
倒是浣碧不满的抱怨一句:“这懿嫔都怀孕了,还霸占着皇上。”
听到浣碧的话,甄嬛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可随意议论他人。”
安陵容和皇上也没有闲逛很久,就准备原路返回。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到了安陵容午休的时候了。卫太医也说过充足的睡眠能保障龙胎安稳的成长。所以安陵容现在是严格遵照医嘱。
皇上自然也了解安陵容的生活习性,所以也陪着安陵容一起返回。
把安陵容送回上下天光,皇上也准备继续去勤政殿处理朝政了。早点处理完朝政,皇上还打算下午陪着安陵容用晚膳呢。
而甄嬛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小主可是困了,看起来有些疲倦了。”看见甄嬛回来了,流朱关心地询问。
“没事,你和浣碧先下去吧。”甄嬛现在脑子里都是刚才皇上和安陵容待在一起的画面。
【皇上居然会拉着懿嫔的手赏花,还是那样的开心。】
甄嬛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宠的,但是今天看见皇上和安陵容的相处,甄嬛突然不确定了。毕竟皇上虽宠爱自己,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自己的手游玩。
【皇上肯定是顾及着皇嗣才答应懿嫔的请求。】
甄嬛最后把皇上对安陵容的放纵归功于皇上对皇嗣的期盼。
第66章 行踪
“温宜公主下个月十九满周岁,皇上嘱咐了皇后要好生热闹一番。”皇上最近也不找人侍寝陪驾,所以甄嬛最近有空便来沈眉庄这里坐坐,顺便一起聊天,说说话。
“皇上到底在意皇嗣。而且温宜公主也很是乖巧可爱,就是身体不太好。”温宜公主沈眉庄最近见过几面,所以还算是有印象。
“皇上喜欢温宜,难免多见了曹贵人几次。最近看起来,倒是让她得意了。”曹琴默是华妃手底下的人,没少算计甄嬛和沈眉庄。
甄嬛和沈眉庄对她算是深恶痛绝。
“任凭皇上如何宠爱,没有子嗣终究也不稳固。”沈眉庄现在的恩宠和富察贵人一样,所以对于子嗣,沈眉庄也有些着急了。
“皇上近日政务繁忙,不召人。我们也急不得。”其实甄嬛知道,皇上虽说不召人。但是私下必定会抽空陪着懿嫔。
不得不说,甄嬛猜对了。皇上现下真的在上下天光里陪着安陵容。
自从到了圆明园,皇上就觉得安陵容的肚子是一天一个样。原本还只是能稍微看出些起伏,现下那个弧度倒是真的凸显出来了。
“皇上就算再盯着看,皇儿也不能立马蹦出来。”安陵容现在对于皇上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见安陵容的调侃,皇上也不生气。还笑呵呵地看向安陵容:“朕能每日看着皇嗣成长,就觉得十分满足。”
安陵容没有理皇上,而是继续绣着手上的小衣服。
“娇娇,温宜周岁宴快到了。”安陵容怀孕皇上很高兴,加上那天皇后刚好建议,皇上就直接决定大办周岁宴。毕竟温宜也算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皇上放心,臣妾当日会注意的。一旦有不舒服会立刻喊太医。”皇上那天答应皇后之后,就有些后悔。毕竟这样的宴会各宫妃嫔都会参加,那自然安陵容也会前往。
宴会人多,若是不小心被冲撞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时日,皇上也在劝说安陵容,想让安陵容在宴会时直接待在上下天光里。
安陵容当然知道皇上的担忧。但是自己胎象一直稳固,若是拿皇嗣做借口不去参加宴会,多少会在那些宗亲面前落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而且安陵容觉得皇后不可能放任自己安心养胎,不论是待在宴会还是待在上下天光,皇后肯定都会对付自己。
既然如此,安陵容还是选择出席宴会。皇后要是出手,安陵容也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必定会让皇后付出代价。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娘娘,前面好像是四阿哥和菀贵人。”安陵容也是刚出来闲逛,没想到还能遇到其他人。
【这四阿哥和甄嬛的母子情分看来是在圆明园里就结下来了。】
对于前面的“母子情深”,安陵容也懒得理会,索性就吩咐绿蔓换一条道。也省得打扰了四阿哥给自己找养母。
“娘娘,这四阿哥怎么会碰见菀贵人。”绿蔓不太清楚四阿哥的事,只是隐约知道,皇上不太喜欢四阿哥。
“宫里的孩子,总是要早点为自己考虑。”安陵容知道四阿哥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想靠着甄嬛给自己在皇上面前留个印象。
前世自己和甄嬛在路上遇见这四阿哥。那四阿哥可是目标明确的直奔甄嬛。
在圆明园里都能知道皇上的宠妃是谁,还能打探到甄嬛的行踪,这个四阿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第67章 事故
“娘娘,宴会时间快到了。我们也准备出发吧。”绿蔓为安陵容整理着妆发,绿绮便注意着开宴的时间。
“你就留在这里,有事我会让小卓子通知你。”绿绮懂医术,芳岚姑姑更稳重。所以这次宴会安陵容才选择把绿蔓留在殿里。
此时芳岚姑姑刚好走了进来:“娘娘,外面的轿撵准备好了。”
“没有多远,走过去吧。”安陵容可不放心坐轿撵。
“那就让轿撵跟着,娘娘累了也好休息。”毕竟安陵容现在已经怀了四个多月了,芳岚姑姑也是担心安陵容累着,不由得提议道。
“还是姑姑思虑周全。”安陵容现在穿着花盆底走路,确实不会如平时穿的平底走路方便。
“那奴婢让轿撵先走着。轿撵笨重,跟在咱们身后也碍事。倒不如让轿撵先去前面探路。”说完,芳岚姑姑便着手去安排了。
“这刚下过雨,倒是让这圆明园更添了一丝凉意。”绿绮算好了时间,所以现在也不用安陵容着急赶着去宴会,倒是给了安陵容赏景的机会。
“小主可是觉得冷了。”芳岚姑姑现在是时刻注意着安陵容的状况。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前面一片吵闹声。
“娘娘,抬轿子的奴才脚滑。那娇撵已经断了,不能用了。”小卓子很快就打听好了消息。
“怎么摔的?”安陵容此刻已经猜测这次事故大概率是皇后安排的。
“奴才在路上发现了鹅卵石。至于轿撵,奴才发现那个制作轿撵的木头可能有些不对。其他的奴才还没有来得及细查。”小卓子探查的本领还是不错的,短短时间就得到这么多讯息。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这是不给本宫留一点活路呀。”安陵容就知道皇后不会放过宴会这么好的机会。
“小卓子你去查,顺便通知一下绿蔓。”安陵容让小卓子现在去查,也是怕皇后到时候销毁证据。
所幸除了这次风波,后面再也没有出过其他的差错,安陵容安全的到达了宴会上。
而皇后在看见安陵容安然的到宴会之后,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还满脸笑容地低声和剪秋耳语,好似在说什么趣事。但是只有剪秋知道,皇后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不算温柔。
“懿嫔既然来了,你就把后续处理干净吧。”
剪秋的离去并未对宴会有一丝丝的影响。皇后也还是雍容华贵的坐在桌前。
“妹妹现下已是有孕四个月了吧。”安陵容这次还是坐在了敬嫔的右侧方。
“是的,姐姐好记性。”对于敬嫔,安陵容也算是有意示好。毕竟敬嫔所求不过子嗣,而安陵容在之前就考虑过把温宜交给敬嫔抚养。
丝竹之声不住的传入耳中,安陵容看着台下的表演,不由得有些慌神。
其实年年宴会的制度和舞蹈都差不多,没有什么新意,却也不会出错。安陵容看着这个舞蹈出神,也是想起了自己前世也曾在这里表演过。
不过当时皇上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自己的表演也就简简单单一句“赏”。
安陵容还在出神呢,曹贵人突然出声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安陵容的思绪。
第68章 惊鸿
“在座的姐妹既是陪伴圣驾,自然是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出来抓阄,无论谁抓到什么,便出来以娱宾客。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自然同意,毕竟这些歌舞他也确实看腻了。而且刚才皇上也注意到了安陵容的出神,想来也是这些歌舞没有吸引力。
“懿嫔怀有龙胎,不便参加。其他的你来安排。”
皇上出声了,曹琴默自然不敢有异议。倒是惹得华妃瞥了一眼安陵容,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其他的人倒也还好,只是轮到甄嬛时,曹琴默念出:“菀贵人,请作惊鸿舞一曲。”
曹琴默话落,四周一片寂静。华妃也在听到曹琴默的话后得意一笑。
“这惊鸿舞本就是女子皆能舞的。况且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礼呢。”曹琴默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底下的嫔妃对于甄嬛跳惊鸿舞那是众说纷纭。最后就连敦亲王都下场,不过那言语中的话颇为大不敬。
皇上对于敦亲王的表现并不搭理。皇后或许察觉到氛围不对,不由地开口:“惊鸿舞易学难精,还是不要做了。”
沈眉庄也顺着皇后的话,继续道:“菀妹妹素来醉心诗书,并不曾歌舞上用心,嫔妾想不如填词一首,为公主贺寿吧。”
皇上沉思了片刻,便说:“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了,朕倒也想看一看。”其实皇上现在是想起来夏刈曾提及,甄嬛自八岁起就习惊鸿舞,所以也想看一看甄嬛的舞蹈功底到底如何·。
皇上开口,甄嬛也只能下去准备。
沈眉庄在此时也提议由自己抚琴为甄嬛做伴奏。
“美则美矣,毫无新意。”看见甄嬛的舞,敦亲王又忍不住发言。
敦亲王福晋瞪了敦亲王一眼,敦亲王顿时不敢出声了。
这一世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居然没有果郡王救场。安陵容还专门向门外看了一眼,结果确实没有人经过。
甄嬛一曲结束:“臣妾献丑了。”
敦亲王还想开口嘲讽,却被敦亲王福晋直接拿糕点堵住了嘴:“王爷不是爱吃这款糕点吗,今日可要一饱口福了。”
气氛有些尴尬,皇后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菀贵人一舞确实动人,可见平日里也是下过功夫的。”
热闹看完了,安陵容也不想在宴会上待下去了:“敬嫔姐姐,妹妹就先告退。坐了许久,腰有些受累了。”
“妹妹如今月份大了,该多休息。”
给皇上和皇后请示完,安陵容就扶着绿绮的手出来了。
而上下天光里,当绿蔓看见安陵容回来时,赶紧跑出门迎接:“刚才小卓子来汇报时吓死奴婢了,还好娘娘没事。”
“别担心,你家娘娘这不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呢。”说完便让绿绮搀扶着自己往寝殿走去,毕竟今日穿花盆底走了一来回,安陵容确实累了。
可是一进宫殿,安陵容却忍不住打了喷嚏。
“娘娘可是受凉了?”绿蔓和绿绮关切地询问着。
“不用大惊小怪,只是这寝殿太香了,一时不适应罢了。”安陵容说完,绿蔓便是疑惑地在寝殿里嗅了嗅。
“奴婢没有感觉呀,可能是花房今日换了花。”仔细检查了一下,绿蔓还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第69章 花香
“不对,绿绮你去看看。芳岚姑姑,你去请卫临。”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顿时警觉了起来。
“小主,那奴婢先扶你到外面休息。”绿蔓也知道事态紧急,不能让安陵容继续待在殿内。
“娘娘,奴婢检查了一下。寝殿里好像有夜来香的花香。”绿绮主要在寝殿门口附近排查,毕竟安陵容是在门口就闻到了香味。
“夜来香怎么了。”绿蔓不通药理,所以也不知这花香的奇特之处。
“夜来香的花香会刺激人的嗅觉,长时间接触可能会导致胸闷,失眠和呼吸不畅。娘娘现在怀孕,这夜来香是万万不能接触的。”
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已经了然。
自皇上赐下那个风轮开始,安陵容的殿里每日都会换上新鲜的花朵。久而久之,安陵容其实已经习惯了殿内留有花香。
当然了,每次送花的奴才到,安陵容都会让绿绮去检查一下,才放到寝殿里。今日是因着要参加宴会,所以殿内还没有来得及换花。
“娘娘,卫太医到了。”芳岚姑姑在请太医的路上遇到了小卓子。小卓子刚查完早上轿撵的事情,听见芳岚姑姑的话,便自告奋勇地去请卫太医,让芳岚姑姑先回去看顾安陵容。
“绿绮,你和卫太医去仔细查查。”
“娘娘,要不要先让卫太医给你把个脉。”绿蔓现在很担心那个花香损害到安陵容的身体。
“无事,先查房间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安陵容刚才喝了灵水,所以也不担心夜来香的花香。
“娘娘,早上的轿撵之事奴才也查清楚了。”小卓子看见安陵容脸色凝重,赶紧把自己查到的事情汇报了。
“说吧,看看都查到了什么。”
“奴才发现娘娘早上的轿撵,抬轿支撑的那根木头是空心的。而且从咱们上下天光到九州清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靠近湖边,一条就是咱们早上走的。
咱们早上走的那条路被放了几块鹅卵石,另一条靠近湖边的路,因为前几日的下雨,现在也很湿滑。
所以不论咱们早上走哪条路,都有危险。”
小卓子话落,安陵容就蹙紧了眉头:“查到背后的人了吗。”
“奴才无能。娘娘坐的那个轿子经手的人很多。做轿子的木材是华妃娘娘安排人采购的,木材的加工制作又经过了很多人;那些鹅卵石是东湖边上的,平时只是拿来装饰,所以并不能查到什么人拿走了鹅卵石。
但是奴才打探到今天抬轿的一个小太监和皇后宫里的绘春有点联系。只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时,那个小太监突然暴毙了。“
小卓子此时也很愤怒。主子受惊,他却连凶手都查不清楚。
“好了,你先下去歇着吧。圆明园里我们毕竟没有人手,你能查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安陵容这次让小卓子去查,并没有让小卓子和御前的人联系。所以小卓子能查到这些,安陵容已经很满意了。
“皇后。”安陵容此时已经知道,此事绝对是皇后所做。毕竟能在圆明园把事情安排的如此详细的,除了皇后,不作他想。
华妃可安排不了这么大的局。而且华妃虽说为妃位还有协理六宫职权,但是在圆明园能用的人手也不多。
第70章 查清
“娘娘,微臣也查完了。但是请先容许微臣给娘娘把个脉。”绿绮和卫临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安陵容就知道事情不会太好。
“嗯,说吧。”安陵容把胳膊放在桌上,示意卫临把脉。然后又看向绿绮,让她说出来他们在殿里的发现。
“娘娘,奴婢和卫太医发现今日的花已经被换过了。那些花上都被撒上了夜来香的花粉。还有皇上赐下的那个风轮上,也被抹上了夹竹桃的汁液。那些花经常放在风轮的周围,所以也不容易让人察觉。”
“还真是看得起本宫,手段这么隐秘。”安陵容都有点佩服皇后的计谋了。
“娘娘,背后之人的手段过于阴狠了。娘娘要是去参加宴会,那么肯定会被轿撵所伤;若是待在寝殿里,那么这些花香也会重伤娘娘。”
芳岚姑姑毕竟见惯了宫内的争斗,所以很快就总结了出来。
“娘娘,此事要不要上报给皇上。”绿蔓听见芳岚姑姑的话,不禁有些后怕。
“不用告诉皇上,现在皇上刚登基不久,难不成还能废后吗?况且太后也还在呢。现在告诉皇上,也只是徒劳。”
皇上刚登基,根基还不稳。就算知道是皇后所为,顶多把皇后禁足。
禁足而已,对于皇后造不成任何伤害。而且就算禁足,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理。孝字在头,皇上肯定会妥协。
“娘娘无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静养为好。”卫临此时也把脉结束了。
听见卫临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娘娘,早上轿撵的事情估计瞒不住皇上。”虽说安陵容不让把事情告诉皇上,但是早上轿撵断裂的事情确实动静太大了,皇上肯定会知道的。
听见芳岚姑姑的话,安陵容沉思了一下,便对着卫临说:“若是今日皇上向你问起本宫的情况,就说本宫只是受到了惊吓,略微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夜来香的事情太复杂了,安陵容还不想暴露出绿绮懂医的本事。若是被皇后知道绿绮懂医术,那以后皇后的手段更会让人防不胜防。
“以后就不要让内务府送花了,那个风轮也拿去清洗一下吧。”与其担心以后再被皇后用花暗算,还不如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娘娘,咱们突然不要花了,皇后那边会不会察觉。”芳岚姑姑到底考虑的更详细。
“怀孕之人本就敏感善变,突然不喜欢花了,也没什么不对。卫太医觉得呢。”
“娘娘所言极是,怀孕之人本就多愁善思。就如害喜一样,每个人怀孕表现都是不同的。”卫临当然知道安陵容的意思。
“好了,把殿里收拾一下。你家娘娘该午休了。”若非出了刚才的事,安陵容早就该午休了。既然现下真相已经探查清楚,安陵容也不想在耗下去。
“那微臣也告退了。”
经过了上午一系列的事情,安陵容也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只是安陵容刚睡没有多久,皇上便来了。
不过皇上并没有让人打扰安陵容午休。自己脱鞋上床,搂着安陵容一起入睡,还贴心的护着安陵容的肚子。
第71章 午休
安陵容只感觉这个午休睡得很是舒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皇上的眉眼。
睡着的皇上少了一些锋利感,多了一点亲和的感觉。安陵容悄悄地伸出手,摸上了皇上的眉峰。
“娇娇这是醒了便开始捣蛋了。”皇上早就醒了,只是想享受一下和安陵容共度午睡的温馨时刻。
“皇上也醒了呀。”安陵容没有想到自己做坏事还能被发现,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呀,醒了也不老实。”皇上捏了捏安陵容的脸,也不计较安陵容刚才的行为。
“皇上今日怎么过来了。”安陵容靠在皇上怀里,抬头向皇上问道。
“苏培盛说你早上的轿撵断了,朕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你。没想到你倒是心大的,居然睡着了。”其实听到安陵容的轿撵断了时,皇上都吓着了,忙追问苏培盛安陵容有没有伤着。
皇上甚至准备抛下书房内等候的大臣,直接去安陵容的寝殿。
还好苏培盛劝阻的及时,告诉皇上安陵容已经安全的回到上下天光。而且那轿撵是早上赴宴时断的,安陵容刚才安全的到达宴会,就证明了没有出事。
皇上瞪了苏培盛一眼,然后又吩咐苏培盛去查清楚情况,自己则去书房里继续会见大臣。
不过和大臣交谈时,皇上多少有点心不在焉。惹得那些大臣们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皇上,回答问题时就更是战战兢兢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些大臣,皇上就赶紧跑来上下天光。结果一进来,就看见安陵容安详地睡在床上。
皇上都有些无语安陵容的心大。不过看着熟睡的安陵容,皇上也有了一丝困意。便上床抱着安陵容午休了。
“臣妾无事。还好早上臣妾因为贪看路边的风景没有做轿子。一路上芳岚姑姑也看着臣妾,所以臣妾并没有什么事。”感受着皇上的担心,安陵容顺势拉着皇上的手,把皇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你和皇儿都平安无事,就是朕此刻的心愿了。”
皇上和安陵容的温馨时刻,苏培盛也不想打扰。但是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苏培盛还是觉得自己早点交代了好。说不定皇上现在心情好,等会就能少生一点气。
“皇上,那边新来了一批奏章,您看要去处理了吗。”皇上本来还想说苏培盛没有眼色,但是看到苏培盛的神态,皇上就知道自己让苏培盛查的事查出来了。
转身下了床,皇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安陵容的肩膀:“朕先去处理宫务,晚上再过来陪你。”
安陵容温和地一笑:“皇上去吧,臣妾和皇儿会等着皇上的。”
皇上走后,安陵容也不愿在床上继续躺着,吩咐绿蔓进来给自己梳洗装扮一下。
而皇上回到勤政殿,也是直接坐在桌前,吩咐苏培盛把自己查到的都说出来。
“皇上,奴才查到早上懿嫔娘娘轿撵断裂之事,可能与皇后娘娘有关。”苏培盛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自己的头低下。
苏培盛此时内心慌的不行,他害怕皇上一生气,直接把自己灭口了。毕竟事关皇后,这可不是自己能随意攀扯的。
皇上看见苏培盛那个惶恐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证据呢。”
第72章 晚膳
听到皇上说证据,苏培盛心里更惶恐了。
因为有人早他一步就把证据都销毁了。虽然他查到的一些事情背后能看出有皇后的插手。但是有力的证据,苏培盛是真没有。
“回禀皇上,奴才无能。人证早在奴才调查之前就被人灭口了。奴才去找时,那人已经在乱葬岗了。”苏培盛现在后背都吓出汗了。
没有听到皇上出声,苏培盛只能壮着胆子继续汇报道:“奴才发现,虽然做轿撵的木材是华妃娘娘安排人采买的。但是那根有问题的木头,奴才查了许久,才发现背后之人是乌拉那拉家的。只是等奴才去捉人时,那人已经死了。
还有今日给懿嫔娘娘抬轿的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家中只有一个幼妹,比那太监小2岁,但是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然后奴才就打探到,皇后娘娘有一次体恤那些小太监抬轿辛苦,命绘春姑娘给那些太监们送赏。其中一个抬轿太监看见绘春姑娘给那个小太监送的赏赐里面多了一个红色的头绳,但是当时那名太监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绘春姑娘送错了。”
苏培盛说完,四周一片寂静。就当苏培盛觉得今日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皇上终于开口了。
“你退下吧,此事不要再提了。”
听到皇上的话,苏培盛赶紧起身,向殿外退去。
小夏子看见苏培盛满头大汗地从殿里出来,赶忙关心道:“师傅,怎么了。皇上发怒了吗?”
“为了你的小命,不该问的不要问。”苏培盛现在内心还是很慌,对于小夏子这种没有眼色的行为也很烦躁。
皇上现在想着苏培盛刚才的话也很恼火。自己上次已经给了皇后一次机会了,皇后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夏刈,这件事你再查一下。”皇上其实不想启动粘杆处,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除了皇后已经不做他想。
但是想起和皇后联系的乌拉那拉氏,皇上觉得还是深入调查一下比较好。
后宫和前朝关联,这是皇上最不希望看到的。
“苏培盛,进来。”听见皇上的呼喊,苏培盛那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但是这次苏培盛出来时面色倒是如常。小夏子对于苏培盛的表现也很是好奇。但是苏培盛刚教训过他,他也只能按压下内心的好奇。
快到晚膳的时间,安陵容便让小卓子去皇上的住处打探一下。
“师傅,皇上现在怎么样。”
苏培盛看见小卓子过来,还有点惊讶:“你不在懿嫔娘娘跟前伺候,怎么过来了。”
小卓子也只能委婉地向苏培盛表示,自家娘娘等着皇上用晚膳呢。
苏培盛听后非常欣喜,他正愁怎么让皇上用膳呢。
自从他汇报了皇后娘娘的事,皇上的脸色便一直不好。
想起皇上嘱咐自己的事,苏培盛只能让皇后娘娘自求多福了。
小心地进入殿内:“皇上,懿嫔娘娘那里派人来问话了。娘娘已经准备好晚膳,就等皇上您了。”
苏培盛的话让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章:“你去回话,朕一会就到了。”
听见皇上的话,苏培盛在心里吐槽:还是懿嫔娘娘的话好使。
第73章 养病
“华妃娘娘吉祥。”
“苏公公这么早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华妃对于苏培盛的到来很是惊喜。
“皇后娘娘因操劳温宜的周岁宴,头疾犯了。这不,奴才就赶来告知娘娘一声。皇上命娘娘管理六宫,敬嫔和菀贵人协助。”这就是皇上昨天交代苏培盛的事,让皇后禁足,华妃暂代六宫之职。
反正皇后也不是第一回被禁足了,一回生二回熟。
“这,臣妾就多谢皇上好意了。”能得到宫权,华妃当然高兴了。
“奴才在顺便给娘娘一个忠告。”
“公公请讲。”华妃对于苏培盛的意见还是要听的,毕竟苏培盛的意见有时候也代表了皇上的意见。
“那奴才就托大了。皇上其实是希望娘娘好好管理一下后宫,尤其是那些偷工减料不中用的。”苏培盛这句话华妃其实不太明白,但不影响华妃记住苏培盛的这个人情。
“公公所言,本宫清楚了。”华妃说完便看了一眼颂芝。
颂芝也很懂事的拿出了银票:“多谢公公所言。”
既然皇上发布的任务结束了,苏培盛也不再逗留了,他还要去看看皇后那里的情况。
“颂芝,把曹贵人请过来,本宫有事问她。”拿了宫权,华妃虽然得意,但是又想起来苏培盛的话,便准备把曹琴默请过来出出主意。
“娘娘,嫔妾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懿嫔有关系。”曹琴默知道华妃的意思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苏培盛的话。
听见和安陵容有关,华妃不自觉地就露出厌烦的表情。
“娘娘大概不知道,懿嫔在昨日赴宴之前出事了。懿嫔的轿撵突然间断裂了,抬轿的小太监也被鹅卵石滑倒。嫔妾猜测,苏公公说的偷工减料,应该和懿嫔轿子的断裂有关。”
曹琴默一阵分析,华妃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好个皇后。本宫不找她麻烦,她倒是会给本宫挖坑。”听见是轿撵,华妃顿时知道自己遭算计了。因为内务府有些采买是自己负责的,她记得其中一项就是木材。
“娘娘既然知道了,就要早做打算。懿嫔昨日无事,也是万幸。皇上现在看重娘娘,娘娘也要懂得表现。娘娘管理好后宫,皇上心里自有一杆秤。”
华妃掌权对于曹琴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曹琴默自然是尽心出主意。
“行了,本宫知道分寸。”华妃其实在听见安陵容没有出事时,心里还失望了一下。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耍性子的时候。现在的关键就是宫权。
华妃这边洋洋得意,皇后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是娘娘头疾犯了,需要静养。至于静养的时间,皇上可没有给奴才说。”
“本宫头疾无碍,管理后宫还是本宫这个皇后管理起来更名正言顺。”听见苏培盛的话,皇后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她不能承认。她在赌皇上没有证据。
“娘娘呀,皇上的命令已经下了,您就安心养病吧。皇上也是体谅您操持宴会辛苦。”
皇后知道自己现在说再多都已经无意义,皇上不可能改变心意了。
为了自己的最后一丝颜面,皇后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看向苏培盛:“劳烦公公替本宫向皇上表达谢意。臣妾多谢皇上为臣妾考虑。”
苏培盛刚一走,皇后就维持不了自己温婉的形象,把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都扫下了桌:“剪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你没有处理干净吗。”
剪秋立马下跪:“是奴婢无能。但是奴婢已经把所有人证都处死了,皇上现在可能只是疑心娘娘。”
第74章 梦魇
皇后养病,华妃掌权,大家都敏感地察觉到宫里的风向变了。
“皇后娘娘的身体是愈发的差了,明明那日宴会上瞧着无事。没有想到只是一夜,居然就头疾发作了。”沈眉庄现在还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还在为皇后惋惜呢。
甄嬛到底接触了一点宫务,自然也能听见了一些风声:“眉姐姐,皇后好像没病。”
甄嬛的一句话算是吓住了沈眉庄:“怎么可能,皇上都下旨了。还亲自派太医给皇后诊治。”
“一时说不清,但是好像与懿嫔有关。”沈眉庄听到皇后病了居然与安陵容有关,更是愣神地坐在凳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二者会有什么牵连。
看见沈眉庄还想问话,甄嬛赶紧制止了:“皇后娘娘生病与你我都无关,我们也不需要再探究下去。”
沈眉庄明白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由得转换话题:“皇上这次可是下旨让嬛儿你和敬嫔一起协理六宫,皇上到底是看重你。”
甄嬛一脸娇羞:“姐姐就爱拿我取笑。”
“刚才说到那懿嫔,我倒是有些羡慕她。上次九州清宴看见她,那个肚子应该已经快五个月了。听说孕期八个月就可以召亲人入宫了。”
沈眉庄在宫里也快一年了,自然明白有一个子嗣,在后宫就会牢靠很多。看那曹贵人就知道,因着温宜,皇上就算政务再忙,也会抽空去曹贵人的住处探望。
“怀孕这事也急不得,姐姐应该放宽心。”甄嬛其实也羡慕安陵容。就看皇上对安陵容那百般呵护的态度,哪个女人能不心动。
而此时被讨论的主人公——安陵容,还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因为绿绮最近查阅古籍,发现怀孕的人可以适当的晒太阳,这样有助于孩子的成长。
安陵容自此就把自己绣衣服的时间分了一半给晒太阳。而安陵容这样安排的后果就是——皇上心心念念地新寝衣大概就会延迟交公了。
不过皇上在知道安陵容的行动之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指责。毕竟他也问过卫太医了,怀孕的人的情绪可能不稳定,喜爱的东西甚至可以一天换一样。
而且他当初让安陵容绣寝衣也是想让安陵容转移注意力。皇上害怕那日轿撵断裂之事给安陵容留下阴影。
当然了,皇上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让安陵容做寝衣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吃皇儿的醋。毕竟安陵容已经给肚子里的孩子绣好了三套衣服了。
总之自皇后被禁足之后,安陵容就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高兴时,还可以让绿绮多做一些“多思”药丸,给皇后留着备用。
……
皇后:“安答应父亲的事本宫已经尽力了,可是也没有办法。皇上他只说事关朝政,在不言其他。”
安答应(前世):“娘娘既如此说,那臣妾也无法了。”
皇后:“事到如今,一是要看你父亲的运数,二是要慢慢再看皇上那里,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安答应(前世):“陵容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体恤,必当铭记恩德。”
皇后:“谁都有命途不济的时候,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也与你们同时侍奉皇上的姐妹,等帮你们一把的时候,自然是要帮你们一把……”
安陵容此刻陷入了梦魇之中,前世之事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浮现。
第75章 罚跪
“父亲,不要呀,父亲……”
“卫太医快来瞧瞧,娘娘还是不醒。现在还在说梦话呢。”安陵容感觉现在自己的眼皮很沉重,根本睁不开。只能听见绿绮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进自己的耳中。
“待微臣为娘娘扎针试试。”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安陵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恢复。终于,安陵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娘娘终于醒了。娘娘你这一次可是要吓死奴婢了。”睁眼的瞬间,安陵容就看见了绿绮哭红的小脸,还有芳岚姑姑喜极而泣的笑容。
“娘娘既然醒了,那微臣就先去为娘娘开药吧。”看见安陵容醒了,卫临也是松了一口气。
“奴婢陪着卫太医去取药吧。”绿绮现在也恢复了过来,不再是那样哭丧的脸。
芳岚姑姑小心地扶起安陵容:“娘娘现下感觉如何?”
“无事,就是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看了好多事。”安陵容现在已经缓过神,从刚才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了。
“吓到你们了吧。”看见大家泛红的双眼,安陵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芳岚姑姑的手。
“奴婢们都无事,娘娘可要再休息一会。等药熬好了,奴婢在叫您。”芳岚姑姑能察觉到安陵容此刻还是有点精神不济,便想让安陵容再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安陵容顺从地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自己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乎,再休息一下也好。
给安陵容掖好被角,芳岚姑姑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关好了门·。
“小卓子还没有回来吗,是出了什么事。”刚才主子一出事,小卓子便被派去请皇上了,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回来。
小喜子上前回答:“姑姑,刚才绿蔓姐姐已经出去找小卓子了。”
绿蔓本来把卫太医带回来之后,就在一旁候着。但是发现小卓子一直没有将皇上请过来,猜测到可能出事了,便赶紧出去找了。
绿蔓猜想的不错,小卓子这里确实出了点问题——华妃以打扰皇上午睡为由,罚小卓子现在正在烈日下跪着呢。
因为连日掌管宫务,华妃的气焰可以说是十分的嚣张。曹琴默曾经劝诫过她的话,她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今日小卓子来请皇上,就被周宁海挡在了殿外。华妃听见声响,直接罚跪了小卓子。还让周宁海堵上了小卓子的嘴。
小夏子眼看着事情不太对,赶紧去请苏培盛。
庆幸的是,绿蔓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培盛。而苏培盛在听到绿蔓说的情况后,就知道大事不好。因为他刚才在办事之前就只有华妃娘娘在皇上的殿里伺候。
等苏培盛赶到时,小卓子已经被罚跪了快半个时辰。
“这可是御前,没有皇上的旨意怎敢私自罚人。”小卓子怎么着也算是苏培盛的徒弟。自己徒弟被罚,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本宫也罚不得吗。”听见苏培盛的声音,华妃不紧不慢地从偏殿走出来。
“请娘娘明示,这小卓子犯了何错呢。”华妃这假公济私的模样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苏培盛就算现在有气,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皇上在午休,这个奴才太吵了。本宫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才让这个奴才闭嘴的。”要不是考虑到皇上,华妃现在根本就不想理苏培盛。
掌管宫权的华妃,现在已经非常的膨胀。再加上自家哥哥在前线征战,华妃更是底气十足。
第76章 杖毙
“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皇上一脸怒气的出来。
绿蔓看见是皇上,直接就跪了下来:“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一直睡不醒。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见皇上。”
听见是安陵容出事,皇上顿时更生气了:“多久之前的事了,为何现在才告诉朕。”
苏培盛看准时机,直接汇报:“回皇上,懿嫔娘娘派来报信的太监被华妃娘娘罚跪呢,所以才没有人通知到您。”
皇上侧头看着跪在太阳下的小太监:“你是小卓子,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安陵容宫里的人,皇上基本都知道。而且小卓子也算是皇上当初放到永寿宫的眼线。
“回禀皇上,奴才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但是当时周宁海拦着奴才,不让奴才通报。华妃娘娘说奴才打扰了皇上您休息,就把奴才嘴堵住,一直罚跪到现在。
擅自打扰皇上休息是奴才的不对,但求皇上您去看看娘娘吧。奴才离宫的时候娘娘一直昏迷不醒,现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卓子看见皇上出来的那一刻,眼睛里充满了希望。自然赶紧把事情都说了。
而且小卓子已经罚跪半个多时辰了,现在心里也是十分担心自家娘娘的情况。
“华妃,你很好。在御前都敢这么放肆。”听见小卓子的话,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其实华妃早在绿蔓出声的那一刻就慌了。毕竟如果因为自己而使懿嫔出事,皇上肯定会恨死自己。
但是华妃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认错。而且在华妃心里,安陵容死了最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了。
“皇上,臣妾也是担心皇上的身体。也怪这个小太监自己没有说清楚,不然臣妾也不会让他罚跪。”听见华妃的说辞,皇上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无理你都要辩三分。”
听见皇上的话,华妃直接跪了下去:“皇上,臣妾只是担忧这个奴才打扰到皇上休息,并没有其他心思呀。”
眼看着华妃还是执迷不悟,皇上眼里闪过失望之色:“朕不愿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传朕旨意,华妃禁足,宫权先交给敬嫔。周宁海,杖毙。”
“皇上,臣妾真的是无意的,臣妾只是关心皇上。这不关周宁海的事呀,求皇上宽恕了周宁海。”
皇上没有理会华妃的话,只留下一句:“朕的御前,岂容其他奴才放肆。”便离开了。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华妃呆坐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皇上真的绝情至此。”
“娘娘,咱们先回宫吧。”颂芝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虽然也不可置信。但是现下还是保全娘娘的颜面更重要。
华妃由颂芝搀扶着慢慢地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地看了一眼皇上离去的方向:“回宫。”
那走路的气势,仿佛还是曾经宠惯后宫的华妃娘娘。但是身后,却再也没有一个瘸腿太监的身影。
处理了华妃的事情,皇上就赶紧赶往上下天光。
“奴婢参见皇上。”芳岚姑姑一直守在房门口,所以一眼就看见了皇上的身影。
“娇娇如何了。”问完这句话,皇上就准备推门而入。
“娘娘刚服用了卫太医开的药,现下刚刚入睡。”芳岚姑姑的话,让皇上急迫推门的手微微一顿。
“朕知道了。”
第77章 打探
听见安陵容没事,皇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缓缓地向里走去。
床上的安陵容似睡美人一般。若不是能明显听见房内的呼吸声,皇上估计又要去请太医了。
走到床前,皇上先是摸了摸安陵容的脸,然后又轻轻地碰了下安陵容的肚子。在皇上的手准备离开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
似是不可置信,皇上又赶紧把手放回了安陵容那高耸的腹部上。可是这一次,孩子们好像玩累了似的,都不动了。
“小调皮,跟你们的母妃一样,都爱跟父皇开玩笑。”这算是皇上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内心自然激动无比。
自从安陵容胎满五个月之后,皇上便期待可以和孩子们来一次互动。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孩子“们”。
那是因为在安陵容胎满五个月的时候,皇上已经请了太医来诊脉。结果自然是诊出来两条喜脉。
两个皇儿,皇上自然开心。
而且太医还告诉皇上,胎儿满五个月之后,慢慢就会有胎动了。
皇上没有想到自己和孩子们的第一次互动会是刚才。
低头看着安陵容安稳地睡着,皇上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苏培盛,去请卫太医。朕要知道懿嫔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刚一出寝殿的门,便忍不住向苏培盛吩咐道。
此时的皇上还在思考到底是谁在暗害安陵容,殊不知自己刚才发布出去的那一道旨意,已经带给了后宫多少的震撼。
“眉姐姐也听说了吗?”甄嬛刚准备去找沈眉庄,没想到沈眉庄先她一步。
“华妃好端端地就被禁足了,而且听说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华妃被罚,沈眉庄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姐姐莫急,刚才我已经派小允子出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华妃连宫权都丢了,甄嬛觉得这次华妃大概是闯了大祸。
“小主,奴才打探出来了。”
“说来听听。”看见小允子,甄嬛还有沈眉庄都很兴奋。
“这件事其实和懿嫔娘娘有关。懿嫔娘娘好像陷入急症,昏迷不醒。懿嫔身边的太监小卓子就去请皇上,结果正巧被华妃看见了。
华妃阻止小卓子见皇上,还罚跪了小卓子。之后好像皇上午睡被吵醒,发现了华妃的罪行,才有了刚才的旨意。”
甄嬛和沈眉庄听完,都不禁感叹华妃的大胆。
“懿嫔育有龙胎,自是万般重要。那华妃居然敢在御前就阻拦皇上去探病,而且还体罚懿嫔身边的奴才,真是胆大妄为。”
沈眉庄对于华妃如此的行为很是看不上。怎么说也是在皇上的地盘,居然都胆大的拦截消息。
“这懿嫔养胎真是千难万险。上一次是轿撵,这一次又是昏迷。姐姐,这宫里不简单呀。”甄嬛比沈眉庄想的多,她现在大概猜到后宫之中已经有人向懿嫔下手了。
“皇上子嗣本就金贵,何况现在皇子稀少。那怀有龙嗣的懿嫔自然就成了眼中钉。”沈眉庄自禁足之后就知道这个后宫不可能风平浪静,而且“母凭子归”,大家都想争一争。
“不管如何,华妃算是败了。”甄嬛自然知道皇上对子嗣的看重,所以也明白华妃这次短时间内是不能出来了。
“不知道那懿嫔如何了。”沈眉庄可是听见小允子刚才说的急症了,所以下意识地就问了一下安陵容的情况。
第78章 挖坑
“奴才不知懿嫔娘娘情况如何。只是那卫太医一直在上下天光里进进出出的,看样子应该不大好。”
“好了,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小允子你也不要再探查了。”不管懿嫔结果如何,甄嬛都知道不能在讨论下去了。
事关懿嫔的身体。若是皇上听见小允子那句“不大好”,估计以为自己和眉姐姐在诅咒懿嫔呢。
“是的,皇上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外面的喧嚣都与安陵容无关。她现在还沉浸在梦乡里。这一次可不是恐怖的梦魇,所以安陵容睡得格外香甜。
皇上此时也终于等来了卫临。未等卫临请安,就直接开口询问安陵容的情况。
“皇上,娘娘的情况有些复杂,请先屏退左右。”听到皇上的要求,卫临有些为难的开口。
苏培盛很有眼色的帮皇上清场,顺便还贴心地为皇上关上了房门。
“皇上,苏公公可以留下。微臣觉得苏公公见多识广,或许会了解一些。”听见卫临喊自己,苏培盛心里都咯噔一下。
见皇上对自己点点头,苏培盛只能无奈地又回来。
“皇上,微臣无能,并没有察觉到娘娘所患为何病。微臣给娘娘把脉,发现娘娘脉象平和,也无中毒的迹象。后来微臣也仔细检查了房屋,均无可疑的物品。”
卫临说完,就赶紧低下了头。毕竟此事确实是自己无能,救不了娘娘。
皇上直接把茶杯砸在了卫临的脚边:“你确实无能。居然连懿嫔所患的病症都查不清楚。”
“皇上息怒,这卫太医的医术也是得到了章太医的认可的,想必医术也不差。”苏培盛听见卫临的话,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微臣为防万一,还让芳岚姑姑探查了娘娘房中是否有秘药,结果都一无所获。”顶着压力,卫临继续开口。
听见卫临这么说,皇上的脸色更阴沉了。
“苏培盛,去看看皇后最近有什么动作。”不怪皇上疑心,实在是安陵容前两次出事都和皇后有关。
“皇上,奴才中午办事时,看守皇后的人才给奴才汇报过。说皇后最近头疾犯了,而且比上一次更严重,所以奴才觉得皇后应该没有能力陷害懿嫔娘娘。”
中午就是因为皇后的事情,苏培盛才不在皇上身边候着的。
苏培盛的话,让房间内又重归寂静。
感受着房间的氛围,苏培盛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多嘴。再多走一趟,也好过现在感受着皇上的冷气压。
皇上此刻已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之中。
【居然会连一点东西都查不出来。没有查出东西,又怎么能对症下药。难道下一次还要再眼睁睁看着娇娇昏迷,而自己没有一点解决办法吗】
“回禀皇上,奴才大胆地猜测,会不会是厌胜之术。”刚说完这句话,苏培盛立马跪在地上:“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苏培盛此时又在心里后悔,让自己嘴快,居然把这个说出来了。可是自己不说,皇上不知道还要释放冷气多久。
苏培盛低头看了一眼卫临,大概知道为什么刚才卫临会开口让自己也留下了。这不就是挖坑等着自己跳吗。
第79章 胎动
房间里太安静了,苏培盛已经在心里为自己的临终遗言打草稿了。
“皇后病重,去护国寺里把德高望重的方丈请过来,祈福三天。苏培盛,你现在就去安排。”皇上终于开口了。
苏培盛已经喜极而泣了,庆幸自己又能多活一天。同时也看清了,现在皇上心里恐怕都快被懿嫔娘娘占满了。
等苏培盛离开,皇上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卫临。
“朕会让章弥协助你,你们在上下天光里再探查一遍。”皇上心里其实已经偏向苏培盛猜测的那个原因了。但是还想再查一下,也算防患于未然。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上想让章弥看看,这个卫临的医术到底如何,能不能信任?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只是这次探查是否要瞒着娘娘。”卫临的话让皇上又陷入了思考。
手摸向腰间的香囊,皇上开口道:“先瞒着吧。朕不想再让此事烦到她。”
“微臣明白了。”说完,卫临也退出了房间。
安陵容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夜晚了。
“皇上,你来看望臣妾了。”安陵容一睁眼就看见皇上坐在自己的床边。
“娇娇这一觉睡了好久。来人,去准备晚膳吧。”皇上一边贴心地扶起安陵容,一边对着门外的奴才嘱咐着。
“让皇上担心了。臣妾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昏睡不醒。”看见皇上一脸的憔悴,安陵容就知道自己这次昏睡大概真的是让皇上担忧了。
皇上抚摸着安陵容的脸:“当时你的人来汇报,朕真的害怕你以后会一直昏睡下去。幸好,你现在醒来了。”
“臣妾还想着皇上和皇儿们,自然是要醒来的。臣妾想看着皇儿们成长,还想陪着皇上到老。”安陵容的这句话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毕竟今世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自己都看在眼里。而且在梦中一游,重回一趟前世,安陵容已经看开了很多。不愿再将前世的枷锁继续背着。
接下来,安陵容只想珍惜自己所爱之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好。前世恩怨,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自己,安陵容也不想主动出手。
皇上和安陵容在屋内爱意绵绵。而绿蔓他们在知道安陵容醒了,也都很开心。
晚上皇上陪着安陵容用完晚膳,却也没有急着走。而是安稳地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诗集欣赏着。
“皇上打算今晚陪着臣妾吗。”看着皇上的样子,就知道今晚要留宿在这里了。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话,一本正经地继续翻着诗集:“朕打算趁着今晚多和皇儿们交流一下感情。”
皇上的这个借口,安陵容都懒得拆穿。
第二天一早,皇上满脸笑容地离开了安陵容的住处。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昨天晚上皇上觉得自己和皇儿们的感情交流十分完美。
皇上昨晚上把手放在安陵容的肚子上,皇儿们可是给力的和皇上“击掌”了三下。
要知道当时第一次的时候,皇儿们才赏脸回应了皇上一次。现在居然有三次,皇上当然是高兴的不行。
而皇上昨晚留宿上下天光的消息自然也传了出来。至此,大家更加坚定的想要尽快拥有一个皇嗣的决心。
第80章 寝衣
这天,皇上趁着安陵容在圆明园里散步,便让苏培盛带着章弥和卫临去仔细检查一下上下天光。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皇上听到这样的结果,沉思了片刻,便嘱咐苏培盛尽快安排好圣僧入园祈福的事情。
章弥也在此时趁机向皇上递上辞呈,顺便推荐卫临接替自己的职位。
章弥直言现在卫临的医术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已经年老,医术也没有精进的可能。
况且皇后的头疾自己也一直治不好,只能治标不治本,心里也很愧疚。所以想请辞回乡。
皇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章弥,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是皇上要求章弥再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出题考察一下太医院。皇上想看看太医院众人的水平,还有卫临究竟能不能担得起院判之职。
现在章弥可以安全辞职回乡,卫临可能荣升院判。唯有苏培盛,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样才能完成皇上安排的任务。
当看见皇上担忧地坐在桌前时,苏培盛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皇上,奴才觉得娘娘可能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吉利。不若先给娘娘换个地方。皇上也可安心。”
不得不说,苏培盛的提议,皇上心动。
皇上越想越觉得苏培盛说的对。
【娇娇在永寿宫时都平安无事。可是在这上下天光里,却是接二连三的出事。确实该给娇娇换个地方住了。】
皇上赞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示意苏培盛继续说。
“皇上您寝殿后面的天然图画,还没有人住。
这个天然图画虽然比上下天光小一点。但是风景也很优美,而且最好的就是离皇上您的住处近。娘娘有了您龙气的庇佑,自然可以逢凶化吉。”
苏培盛的话正中皇上的内心,皇上当即高兴地对着苏培盛吩咐道:“这件事你去安排。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苏培盛此时都不由得夸赞自己聪慧,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这样圣僧入园祈福的事情他就可以缓缓地安排了。
就这样,天然图画的整修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安陵容此刻还不知道不久之后自己还要搬家一次。她现在忙着给华妃找事干呢。
自苏醒了之后,安陵容就知道了华妃那日为难小卓子的事情。虽然皇上已经处罚了华妃,但是安陵容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更有成就感。
“小卓子,安排好了吗。”安陵容一边绣着手中的衣裳,一边询问着。
“娘娘放心吧,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失误的。”小卓子现在内心很感动。自家娘娘居然会为了自己而冒险去安排这样的事情。
“好了,你下去歇着吧。绿绮给你的药膏对你膝盖上的伤很有用,你记得按时涂。”
“奴才铭记娘娘大恩。”
“不用一直跪着,你膝盖的伤还没有好呢。”
待小卓子退下,安陵容心情颇好的哼着歌,继续绣着手中的衣裳。
这算是安陵容给皇上绣的第二件寝衣了。因着前阵子的耽搁,这件寝衣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
索性安陵容最近没有什么事情,这件寝衣刚好用来打发时间。
第81章 看望
“曹琴默呢,快去把她叫过来。本宫不能被禁足在这里。”华妃已经被禁足了三天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所以现在才会如此着急。
“娘娘息怒呀。现下咱们被禁足,消息都传不出去呀。”颂芝看着华妃充满怒气的脸庞,赶紧劝慰道。
“这是看着本宫落魄就想离开本宫呀。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本宫,她能当得起这个贵人吗。”华妃现在气的不行,一直咒骂着曹琴默。
而此时的曹琴默,对于华妃被禁足,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自己短时间内不用被华妃束缚,又担忧自己若是现在不去看望华妃,等华妃禁足结束,估计就会向自己发难。甚至自己的温宜,大概都会被抱走。
【罢了,不过是被华妃为难而已。只要我的温宜好好的,那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明白一切,曹琴默让身边的丫鬟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毕竟等会自己如果要想进华妃的住处,肯定要打点一番。
“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见曹琴默来了,华妃不屑地一笑:“算她还有点良心。”
受到华妃的通传,曹琴默自然赶紧进去:“嫔妾给娘娘请安。”
“本宫现在禁足,宫权被夺,哪里来的安。”华妃生气,直接拿扇子砸向曹琴默的头。
曹琴默发髻被华妃砸到,发丝凌乱,却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忍受。
“若是没有本宫,你安能生女晋位贵人。本宫怜惜你,才让公主在你身边成长。”
听见华妃的话,曹琴默生怕华妃夺走温宜,顾不得整理发髻,赶紧开口道:“娘娘息怒,嫔妾只是最近在为娘娘打探消息,所以才未能及时拜见娘娘。”
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斜眼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真的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嫔妾不敢哄骗娘娘。嫔妾打探到皇上最近准备请护国寺的高僧来圆明园祈福。嫔妾觉得这或许是娘娘解禁的好机会。”
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来了点兴趣:“说说吧,到底怎么做。”
“娘娘自即日起可静心礼佛。等到护国寺高僧到的那一日,娘娘奉上自己亲手抄写的佛经,皇上肯定会念及娘娘的好处。
而且高僧在场,娘娘的行为也是添福的行为。看在佛祖的面子上,皇上必定会放出娘娘的。”
曹琴默知道,皇上不可能一直禁足华妃。手抄佛经这件事,就是华妃向皇上低头认错的台阶罢了。
“瞧你,头发都散了,还陪着本宫说话,难为你了。颂芝,带曹贵人到后面梳洗更衣。”显然,华妃认可了曹琴默刚才说的话。
能让华妃消气,颂芝和曹琴默都松了口气。
“奴婢伺候贵人梳妆吧。娘娘刚才只是一时气急才伤着贵人,贵人千万别和娘娘置气。”如今华妃禁足,周宁海被杖毙,颂芝一人陪着华妃,却也是独木难支。
这接连发生的事,也让颂芝明白,若是曹贵人再离开华妃,那翊坤宫在后宫里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没有办法,颂芝这才出言安抚曹琴默。
可是颂芝不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华妃那往日的样子,曹琴默怎么可能放心跟着华妃。而且仅凭颂芝的这几句话,怎么能抵消曹琴默刚才受的伤。
第82章 佛经
还不等华妃抄写佛经,失眠的病症就先一步找上了华妃。
“都是庸医,开的那些安神药都不管用。”夜已深,可是华妃的住处却是灯火通明。
自曹琴默给华妃出主意之后,华妃就装样子的让颂芝去收拾佛堂。可是等佛堂收拾好了,华妃却突然患上了失眠的症状。
无论太医院开了什么样的药都不管用。华妃只能入睡一会,之后就被噩梦惊醒。如此反复,让华妃近日的心情越发的暴躁。
“奴婢再去请太医,一定可以治好娘娘的。”颂芝看着华妃生气地把被子扔下床,就知道华妃又被噩梦惊醒了。
连日的失眠已经折磨得华妃精神萎靡。没有一日睡觉是可以安稳度过的,每日睡得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噩梦惊醒。无论喝了多少安神汤都不管用。
华妃的失眠之症自然瞒不住其他人。而且她每晚闹得动静都如此之大,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而安陵容在知道华妃的病症之后,只对小卓子吩咐了一句:“把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没错。华妃此次的病症正是安陵容出的手。
原本安陵容还想让华妃像上次一样全身出红疹。但是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安全。
毕竟出红疹的病症太过明显,而且此次皇后也病着。没有了“替罪羊”,安陵容也就不打算用上次的香料。
既然不能用上次的方法。那安陵容就只能另辟蹊径。
然后安陵容就想起上一世华妃常让人备着安神汤,那就证明华妃晚上本身就容易失眠。所以安陵容就决定顺水推舟,让华妃的失眠更严重一点。
而失眠的病引,就让人放在了华妃寝殿的花束之中。
华妃寝殿里素爱点欢宜香,那欢宜香的气味很重,根本就不能闻到其他的花香。所以安陵容很放心的让人安排,把能让人失眠多梦的香料放到鲜花之中。
而华妃那边的情况确实如安陵容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人对华妃失眠起疑。大家都以为是华妃被皇上禁足,心气不顺,所以才在夜里难以安眠。
好几日的失眠,华妃终于受不了了那噩梦的侵扰:“颂芝,给本宫准备纸和笔。本宫要静心抄写佛经。”
华妃本来并不相信鬼神,但是连日的噩梦和失眠让华妃已经临近崩溃。所以不管抄写佛经有没有办法,华妃都要一试。
在华妃的坚持抄写佛经之下,自己的病情也终于有了好转。这样的转变让华妃很是欣喜,顿时更认真地抄起佛经来。
其实华妃的病症能改善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华妃在佛堂抄写佛经,远离了带有花香的寝殿。其二嘛,自然是因为安陵容准备的香料香味渐渐淡去。
所以近日华妃才能减轻失眠的症状。
此次失眠也算是安陵容对华妃的一个惩戒。毕竟现在年羹尧还没有倒下,华妃自然要留着和皇后抗衡。
华妃失眠的动静很大,但是皇上却并不打算去看望华妃。
毕竟华妃此次的举动算是踩在了皇上的容忍点上。在御前,华妃都敢因为一己私欲随意体罚奴才,拦截后宫消息。
皇上看着那日的华妃,简直就像看见了军中的年羹尧——都是一样的嚣张跋扈。
第83章 搬迁
“娘娘,天然图画都已经收拾好了。娘娘随奴才去看看吧。”安陵容没有想到,因着上一次的变故,皇上居然要给自己换住处。
皇上此刻已经在天然图画里等着了。苏培盛是专门过来叫安陵容的。
提起天然图画,大概最骄傲的就是苏培盛了。
为了满足皇上的要求,苏培盛把事情安排的那是面面俱到。整个天然图画,苏培盛为了让皇上和安陵容满意,可是下了很多功夫。
“娇娇随朕去看看,可还满意。”在安陵容来之前,皇上已经检验一番了。
就这样,安陵容被皇上牵着手,在天然图画里逛着。苏培盛还不时地充当讲解员为安陵容解说。
大致地逛了一圈,安陵容最喜欢的就是树下的躺椅。既可以晒到阳光,又不用担心阳光刺眼。而且躺椅的旁边还放了个小桌子,方便安陵容拿水果吃。
“臣妾很喜欢,皇上费心了。”安陵容很满意天然图画的布局。
“娇娇喜欢就好。”看着安陵容明媚的笑容,皇上也很开心。
“苏培盛,此事你办的不错,有赏。”听见皇上的话,苏培盛顿时高兴地谢恩。同时在心里想着,果然只有跟着懿嫔娘娘混,自己的小日子才有点甜头。
接下来就是属于安陵容和皇上的独处时间。宫女和太监们都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皇上读着史书,安陵容躺在躺椅上,听着皇上的读书声缓缓入睡。
“姐姐可听说了?”甄嬛和沈眉庄又到了几天一次的茶话会时间。
“嬛儿说的可是懿嫔搬迁之事。动静那样大,我自然是知道的。”搬迁这么大的事,沈眉庄怎么可能不知道。
“姐姐可知懿嫔突然搬离上下天光的缘由。”甄嬛此时内心是有点嫉妒安陵容的。育有皇上的子嗣,还独得皇上宠爱。
“缘由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沈眉庄不想猜测其中缘由,就算猜中,难不成还能阻止安陵容搬迁不成。
听见沈眉庄的话,甄嬛面色不禁有些讪讪的:“姐姐说的也对。”
“嬛儿可听说华妃失眠之事。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呀。肯定是她作恶太多,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比起安陵容,明显沈眉庄更关注华妃的事情。
“华妃连日失眠,连太医院都治不好,听说最近已经开始抄佛经了。”甄嬛现在协助敬嫔掌管宫务,消息自然是灵通一些。
“被她这样的人抄录,都是侮辱佛经。”
看沈眉庄一直在讨论华妃,甄嬛内心都有点无奈。
她今日来的本意是想和沈眉庄讨论安陵容的。没有想到沈眉庄根本不在意安陵容,只是一味地和自己说华妃的不是。
只能说宫权在手的甄嬛,已经渐渐被养大了胃口。若说之前她所求的是自己和眉姐姐在后宫可以平安度日。那么现在,甄嬛只想往高处走。
在甄嬛看来,皇后生病,华妃禁足。这满宫里能和自己抗衡的只有怀着孕的懿嫔。论宠爱,甄嬛觉得自己不输懿嫔。唯一比不过懿嫔的大概只有子嗣了。
说到子嗣,甄嬛不禁抚上自己的小腹。
【皇上自到圆明园开始,就只临幸过我两次。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育有子嗣。】
甄嬛其实内心有点慌张,因为她总是感觉皇上对自己若即若离。
第84章 喝粥
“这甄家果然所图甚大呀,居然已经开始盯上娇娇一家了。”
皇上手里拿的就是夏刈刚刚呈上的密报。
密报上说甄家有意让甄家二小姐去接近安云阳。不过目前甄家二小姐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打算。而甄嬛在碧桐书院还经常提起娇娇怀孕之事,言语之中也不太友善。
“这甄嬛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这宫内之事,让她的父亲知道的是分毫不差。居然已经提醒他的父亲多注意年羹尧的罪行了。”
皇上面上是一片欣慰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奖甄嬛呢。
“夏刈,继续监视甄府。但是不要让这个甄二小姐接近安云阳。”皇上可不想让甄远道毁了自己看好的武将苗子。
“皇上,懿嫔娘娘来给您送汤了。”苏培盛一看见安陵容就赶紧给皇上汇报。
自从搬来了天然图画,安陵容就喜欢每天煲汤给皇上喝。所以现在苏培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刈,你先退下吧。”安陵容既然来了,皇上也不打算继续和夏刈探讨事情了。
收好桌子上的密报,皇上开心地向偏殿走去。
“娇娇今日准备了什么呀。”
“绿豆百合粥,清热解毒。皇上快尝尝。”安陵容亲自盛了一碗,递给皇上。
夏日炎炎,能做的清热降火的粥也就那么几种,所以安陵容就挑了最简单的一种动手去做。
知道是安陵容亲手做的粥,皇上觉得此粥格外的美味。
“皇上,菀贵人在外面求见。”苏培盛其实不想给甄嬛通报的。因为皇上只要和懿嫔娘娘相处,就不想让其他人打扰。
看着安陵容那看好戏的目光,皇上无奈道:“苏培盛你是越发不会当差了。朕现在有事在忙,其他人一律不见。”
苏培盛就知道,有懿嫔娘娘在,皇上不可能召见其他人。
到殿外,苏培盛向甄嬛道:“小主,皇上现在有事在忙。小主先回去吧。”
听见苏培盛的话,甄嬛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绣帕:“是嫔妾唐突了。那嫔妾就先回去了。”
甄嬛当然知道安陵容正在里面陪着皇上。但是甄嬛没有想到皇上对于安陵容如此之看重,居然狠心拒绝自己的求见。
可恨自己和安陵容还没有见面,却已然落败了。
等甄嬛走了,安陵容才收起一副看戏的表情:“皇上这样绝情,菀贵人可要伤心了。”
“这宫里也就你敢调笑朕了。”
“臣妾这样,那也是皇上宠的。”安陵容现在可不害怕皇上。正如她刚才所说的话一样,她如今的性格,都是皇上宠出来的。
此时的甄嬛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苏培盛的话。
【皇上居然如此宠爱懿嫔,旁人竟插不进去分毫。】
【不对,皇上肯定是喜欢皇嗣。对于懿嫔,皇上只是爱屋及乌罢了。只要等我也怀上皇嗣,那么这些宠爱一定是我的……】
两种不同的声音不断地在甄嬛的脑海里回旋。最终,还是第二种声音占据了上风。
经历过禁足,降位,宫斗,晋升,掌权。现在的甄嬛早已不是当初心思单纯的甄嬛了。
第85章 相见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安陵容还在享受午后的阳光,就听见的苏培盛的传话。安陵容还以为皇上又找到了什么新奇地东西,所以邀请自己去欣赏。
简单地收拾一下,安陵容就跟着苏培盛走了。
到了皇上的书房外面,却听见里面不时地传来讨论的声音。安陵容侧身看向苏培盛:“皇上和大臣在商议国事,本宫先去偏殿等着吧。”
后宫不得干政,安陵容可不想给别人留下话柄。
“娘娘不必担忧,随奴才进去就是了。”
既然是皇上要求的,安陵容只能跟随着苏培盛进去。同时在心里想着皇上到底在书房干什么。
如果是召见大臣,那应该不会让自己进去;那如果没有,刚才的探讨声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次让自己参观的物件比较大,所以需要有人在一旁固定着才能稳定?
在脑海中想了好多,可是当安陵容进门后,瞬间就呆住了。
望着坐在桌前的人,安陵容忍不住落下了泪来:“父亲!云阳!”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皇上在书房里召见的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看着熟悉的面孔,安陵容内心格外的触动:“一别多日,父亲和弟弟可安好。”
能再次看见父亲和弟弟,安陵容十分开心,同时也感念皇上的体贴。居然能想到安排自己与亲人在书房相见。
皇上当然注意到了安陵容此刻的激动和高兴,不由得赞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
此次安排安父和云阳入圆园,是苏培盛向皇上提的建议。
因为苏培盛打听到当初安陵容陷入昏迷时,一直在呼喊着父亲。苏培盛就知道懿嫔娘娘大概是心忧在宫外的安大人。
正巧此时皇上在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安陵容开心。苏培盛立马就给皇上汇报了自己打听到的事:“懿嫔娘娘可能挂念安大人和安夫人的身体。皇上不若让娘娘见见安大人。而安夫人,等娘娘胎满八个月时。就可以递牌子让安夫人入宫陪侍了。”
苏培盛的话点醒了皇上,所以立马就让苏培盛着手去安排。可怜苏培盛当时刚忙完安陵容的搬迁之事,还要操心高僧入园祈福之事。现在又多了一件,安排安大人入园之事。
只能说皇上跟前的大太监不是那么好当的。
“朕记得娇娇颇为疼爱安家的那个长子,名为云阳。到时候就让他和安比槐一起入园吧。”皇上也想趁机看看自己看好的武将苗子。
皇上的这次安排,也是因为皇上心疼安陵容。
安陵容现在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每次看见安陵容扶着肚子走路的身影,皇上就觉得安陵容有些辛苦。
孕育单胎已是不易,更何况安陵容还怀有双胎。所以皇上总想着找一些东西来让安陵容开心。
这次也是皇上觉得老找那些新奇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新意。所以才询问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安陵容开心。
误打误撞,苏培盛有了这次安排安父入园的提议。
“娇娇先坐着吧。不然一会要腰疼了。”因为怀着是双胎,所以安陵容现在虽然只有5个月,可是看起来像是有孕7个月。
也因为是双胎,所以安陵容腰部需要承受的压力也越大,经常会腰疼。皇上知道后,也是时不时地就为安陵容按摩腰部。
第86章 骑射
“皇上如此顾念着臣妾,臣妾不胜感激。”安陵容听着皇上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也十分地妥帖。
“好了,爱卿也先坐下吧。想必娇娇有很多话想和爱卿交谈。”
“臣遵旨。”
自刚才安陵容进入书房起,安父和云阳才明白皇上今日把自己留在书房的原因。
看着自己的女儿(姐姐)虽然怀孕,却还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安父和云阳心里都十分的欣慰。这就证明安陵容在宫内很受宠,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朕听说云阳这小子在习武方面很有天赋,朕今日正好考校一下。”
皇上这样也是给安陵容和安父留下说话的空间,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看看云阳的天赋究竟如何。
“皇上,云阳还小。怎么能跟皇上比呢。”安陵容听见皇上的话,忍不住对皇上劝说着。
“姐姐,我可以的。”云阳也想让皇上知道自己的武艺,这样就能向皇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自己如果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么姐姐在后宫也更安全。
安陵容终是拗不过他们二人,最后只能让他们出去,但是还是不放心地嘱咐着:“劳烦苏公公多备一点绿豆汤了,现在外面炎热。万一中了暑气就不好了。”
人都离去了,现在书房里也就剩下几个小太监。
至于安陵容的贴身婢女,已经被安陵容派去跟着皇上他们了。当然了,主要是跟着云阳。
安陵容都忍不住庆幸,自己今日碰巧带的是绿绮。有绿绮在,刚好可以帮自己查看一下云阳的身体状况。
“容儿,你在宫里可还好。你母亲常在府里念叨你。虽说可以收到你的书信,但是看不见你的人,你母亲总是担心。”
“父亲放心,容儿在宫内一切都好。还未来的及向父亲报喜,容儿此次怀有双胎。这样以后就有两个小人在父亲身后喊外公了。”
听着安陵容的话,安父很是欣喜,眼角带泪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我和你母亲不求其他,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就好。”
安父和安陵容在聊着家常话,皇上也带着云阳来到了引见楼。
引见楼是圆明园中一处专门练骑射的地方,平时也会有专门的士兵看守着。
“去试试吧,让朕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皇上可不跟云阳客套,一到引见楼直接就要进行测试。云阳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搭起了弓箭。
“好箭法。这是京西的野鸽子,以灵巧轻捷着称。能一箭贯穿四目,箭法实在精准。”甄嬛带着浣碧在圆子里闲逛,没有想到脚边居然掉下了两只鸽子。
此时刚好小夏子赶了过来,甄嬛连忙问道:“是皇上在园子里练骑射吗?”
“皇上确实在引见楼召见他人。不过奴才现在有要事在身,就先赶回去交差了。贵人恕罪。”小夏子可是被他师傅叮嘱过的,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安云阳的存在。
“那便不打扰公公了。”
“小主,皇上的箭法真准。”提起皇上,浣碧语气格外的兴奋。
“浣碧,我们先回去吧。”甄嬛并没有接浣碧的话,而是有些兴致缺缺地准备返回碧桐书院。
第87章 留膳
甄嬛在回去地路上不断地思考着,皇上在引见楼到底是和谁见面。
小夏子对于那人闭口不谈,甚至连打听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急匆匆地走了。对于小夏子的表现,甄嬛就觉得很是蹊跷。总不至于是皇上在引见楼召见大臣吧。
刚进碧桐书院,甄嬛就忍不住向流朱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日都召见了谁。尤其是引见楼。”
甄嬛并不放心浣碧去打探,毕竟她能感受到浣碧最近有些浮躁。尤其是在穿衣打扮上,力求压着流朱。不过这点小事,甄嬛也不太在意。
左不过就是春心萌动了。只要浣碧不犯大事,对于浣碧在衣着和发饰上的打扮,甄嬛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浣碧其实本身就带着点傲气。虽然刚进宫之初,陪着甄嬛受罚,性子收敛了一些,不再那样乖张,甚至是有些怯懦。
可是自从甄嬛协理宫权之后,浣碧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阿谀奉承的太监和宫女。这些人的奉承直接就把浣碧的心养大了。
甄嬛只知道浣碧最近的反常行为,却不知浣碧盯上的是皇上。只是皇上现在也不常来碧桐书院,所以浣碧的那些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想一下。
而引见楼这边,自小夏子回去复命之后,皇上对于云阳的考究也结束了。
不过从皇上那满脸的笑意就知道,皇上对于云阳的骑射表现非常满意。而其中最让皇上满意的大概就是云阳的箭术了。
“你父亲文采不错,善文。没想到你却是个爱骑射的,善武。”
“奴才幼时就得长姐教诲。所以奴才习武有一部分是因为长姐。奴才想做一个可以保护长姐的男子汉。”
云阳现在还没有官职,所以对于皇上,只能自称奴才。
皇上其实对于云阳的话并不意外。毕竟他早就调查过了,知道云阳和陵容自幼就感情深厚。
“朕听闻你还有一幼弟,现下如何了。”
“回皇上,奴才的弟弟刚满周岁宴不久。目前擅长什么,确实看不出来。”
就这样一问一答,皇上和云阳慢慢交谈着就回到了书房。
“臣妾在偏殿备好了热水,皇上先和云阳去洗漱一下。不然出了汗再被风吹,闹出病了就不好了。”
早在皇上和云阳闲聊的时候,小夏子就先一步回来禀报了。安陵容也是在小夏子回来后,才让人准备的热水。
“还是娇娇贴心。”
大致地梳洗结束后,皇上还特地的留了安父和云阳用膳。
能多和家人相处一会,安陵容当然也很乐意。所以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十分满足。
“云阳那小子武术造诣不低,你不用担心。还有你父亲,朕已经给了你父亲太医院的令牌。以后若有病症,可以随时去请太医。”
用膳结束,安父和云阳自然就要告退了。而皇上也知道安陵容的担心,所以才出声宽慰安陵容。
望着安父他们离去的背影,安陵容柔和地开口道:“皇上已经很为臣妾着想了。能得到皇上的照顾,臣妾很开心。”
晚上回到天然图画,安陵容才问向绿绮,云阳的身体如何。
“娘娘放心,少爷的身体很强劲,并没有什么暗伤。”
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才总算放心下来。
第88章 敬嫔
“小主,奴婢只打听到皇上今日好像召见了懿嫔娘娘。至于皇上与何人在引见楼相聚,奴婢没有打听到。”
流朱打探消息的速度很快,但是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皇上竟瞒的这样的好。”
“娘娘,御前的人嘴巴都很严。只是有几个路过的宫女瞧见,皇上好像带着一名少年前往引见楼。”
“你先退下吧。”甄嬛想不通能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的少年能有谁。
【难道是慎贝勒,年龄倒是和流朱描述的相符。但是身为圆明园的宫女,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慎贝勒呢。】
任凭甄嬛怎么猜测,都想不到那名少年会是云阳。
而流朱打探消息的行为自然瞒不过苏培盛:“皇上,菀贵人的宫女刚才打听过皇上的行踪。甚至还着重强调了引见楼。”
听到苏培盛地话,皇上放下了手里的奏章:“她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呀。居然敢打探朕的行踪,还能知道引见楼。”
后宫之中会有人向御前的人打探消息,以求和皇上偶遇,皇上也是知道的。但是显然甄嬛打探消息的目的并不是如此。
“小夏子说,他在捡鸽子的时候碰见了菀贵人。菀贵人当时正好在引进楼附近闲逛。”苏培盛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甄嬛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后宫嫔妃“好奇心”如此重的。
“碰巧在引见楼吗”皇上可不相信真就这么凑巧。
“回皇上,奴才查过了。菀贵人真的是闲逛到引见楼附近。”苏培盛也害怕御前的人随意泄露消息,早就查过一遍了。
“敬嫔那边如何了。”
“佟佳嬷嬷说敬嫔娘娘现在可以独立处理好宫务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点手忙脚乱了。”
皇上让敬嫔掌管宫务实属无奈之举。毕竟皇后和华妃都不可靠,有过管理宫务经验的也就只有敬嫔了。
敬嫔以前只有协理之权。说是协理,其实分到她手上的权力并没有多少。所以她平时也可以称的上是闲适。只要华妃不故意为难,敬嫔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而自从皇上发布让自己管理后宫之后,敬嫔就开始忙碌了。不过还好有佟佳嬷嬷的帮助,俩人也算是老搭档了。所以敬嫔这次对于的宫务也渐渐得心应手了起来。
从这里可以看出,皇上对于宫权其实更放心敬嫔。至于甄嬛的协理之权,大概就是宫务里的皮毛,所以她每天才有时间闲逛。
“皇后的头疾还有华妃的失眠,你也多注意。”对于她们俩的病症,皇上都觉得是不是她们俩干的缺德事太多了,所以才总是疾病缠身。
每次禁足她们俩就犯病。要不是有太医确诊,皇上其实怀疑她们俩在装病。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禁足。
皇后和华妃要是知道皇上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谁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况且得的病症还是如此折磨人的。
皇后现在因为头疾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每日睡醒就是喝药。连害人的念头都不敢有,不然就立马犯病。所以皇后现在一整个就是心如止水。
华妃那边和皇后相比也不遑多让。整日里就待在佛堂里,抄写佛经。颂芝都害怕华妃直接皈依佛门了。只能每日在衣着和发饰上尽心打扮华妃,企图唤醒华妃对于珠宝玉器的喜爱。
第89章 分配
“皇上,内务府的人来了。”
皇上今日碰巧在和敬嫔下棋,没想到内务府的人刚好来汇报事情。
“启禀皇上,波斯国今年进贡螺子黛三斛,不比往年有二十斛之数,可以顾及宫中嫔妃。奴才请皇上的旨,这三斛螺子黛该如何分配。”
若是往日,内务府的人也不想来拿这样的小事来触霉头。可是今年进贡的螺子黛实在是少。各宫的小主,娘娘们都等着呢。内务府也不知该如何了,只能去请示皇上。
而皇上在听见底下内务府奴才的说辞后,明显的不耐烦。
“僧多粥少,未免嫔妃争执,皇上的赏赐是最佳的。”敬嫔此时很是聪慧地给内务府的人解了围。
“皇后贵为中宫,不能少了她那份。可是皇后如今病重,太医也嘱咐皇后多休养。想来这个螺子黛皇后也用不到。”皇上就是不想给皇后螺子黛,太医的话不过就是个借口。
敬嫔虽然对于皇上的话很惊讶,但是也只是温婉地一笑。
“太后那里,朕许久不曾看望。便把螺子黛和朕近日新得的暖玉以及佛经,都给太后送去。此事,苏培盛你去安排。”
螺子黛给了太后,皇上还能被夸赞一声孝顺,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懿嫔甚爱画眉,也给她留一斛。再者……”
看出皇上的为难,敬嫔也主动开口:“臣妾自信眉不画而黑。皇上无需考虑臣妾。”
“你管理宫务辛苦,本该有你的一份,不必自谦。”皇上其实在敬嫔,菀贵人和华妃之间考虑。
敬嫔自然是因为管理宫务辛苦;甄嬛则是因为皇上考虑到年羹尧出头之事还需要甄远道冲锋陷阵,而且后宫也需要甄嬛当个“宠妃”。
至于华妃,原因就很简单了。年羹尧还在征战,华妃自然也不能罚的太过。而且皇上听说最近华妃有点拜佛入迷了,也害怕华妃再禁足下去,精神不太好。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敬嫔虽然也想要螺子黛,可是想到若是连皇后和华妃都没有,那等那二人出来,还不知要怎样的闹腾。
“既如此,那最后一斛,便拿给华妃和菀贵人分了。不过,有功之人,朕怎么会苛待。自即日起,晋敬嫔为敬妃。晋升仪式等回宫后再办。”
敬嫔没有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赶紧行礼谢恩。
皇上既然已经给了答复,内务府自然就赶紧下去安排了。不一会,那骡子黛的消息和敬嫔晋升的消息便传遍了圆明园。
“往年给本宫的骡子黛都有三斛之数,怎么今年就这些。”华妃刚抄完佛经,便看见颂芝拿着螺子黛走了进来。
“内务府说,今年波斯国出产的螺子黛甚少。一共只得三斛。”
嫌弃地望向颂芝手里端着的少的可怜的螺子黛,华妃问道:“都是怎么分配的。”
“一斛给了太后娘娘,一斛给了懿嫔,还有就是,就是娘娘和菀贵人平分。”颂芝都觉得自己说出的话烫嘴。
“跟本宫平分,她也配。”华妃气的直接把刚抄的佛经扔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免伤凤体。”看见华妃生气,颂芝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还是该开心。
自家娘娘自抄写佛经开始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一点喜怒哀乐,颂芝担心的不行,但是也不能明说。甚至还偷偷请过太医,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今天看见华妃终于生气了,颂芝都要忍不住喜极而泣了。
第90章 恼怒
“凭甄嬛和安陵容也配跟本宫抢螺子黛,真是一群狐媚子。”华妃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本性。
连日的伪装,其实华妃的怒气值已经压抑到了顶峰。此次螺子黛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宣泄口。
不然华妃怎么可能安心地抄写佛经,不过都是做样子给皇上看罢了。
可能之前华妃确实静心地抄过几天佛经,但是自从感觉自己失眠之症在渐渐减弱之后,华妃的佛经就没有再好好抄写过了。
能坚持到今天,也是因为华妃想起曹琴默的话——以抄佛经之事来打动皇上。就目前来看,曹琴默的话果然奏效了。
华妃虽然生气自己的螺子黛只有半斛,但也明白,这螺子黛是皇上对自己态度软化的象征。若是皇上还在生气,可能自己就要像皇后一样,分不到螺子黛。
“行了,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吧。本宫既然礼佛,定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看着华妃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颂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从来都是华妃说什么她做什么的。
华妃这边的螺子黛风波算是过去了。甄嬛那边却也不太平。
“皇上还是记挂着小主的。今年螺子黛这样少,皇上都能分给小主。”看出自家小主情绪不高,流朱出声安慰道。
“这算什么。咱们小主好歹协理宫权,居然只得了半斛。另外半斛还在华妃那里。同样是宫权,敬嫔娘娘已经升为敬妃了。而且那个懿嫔,居然能分得整斛。”
浣碧好像在为自家小主打抱不平一般,指责了好多人的不是。
“皇上的心意最重要。敬嫔姐姐近日辛苦,皇上晋升也是情有可原。懿嫔怀有龙胎,自是珍贵。至于华妃,只要年羹尧在,华妃就不会失宠。”
甄嬛的这番话说的大气,可是她面上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透露出一丝丝的恼怒。
只能说浣碧的话侧面的反映出了甄嬛的内心想法。甄嬛现在内心就是愤懑不平的。
论宠爱,她觉得自己应该分得一整斛螺子黛;论宫权,她也可以和敬嫔一样晋位。哪里轮到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赏赐。
看着这只有半斛的螺子黛,甄嬛实在开心不起来。
后宫就是这样,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安陵容这边也收到了皇上安排的螺子黛和一块暖玉。暖玉只有巴掌大小,刚好够安陵容在手里把玩。安陵容看着这块暖玉很是喜欢。
“娘娘,这块玉料是皇上新得的,总共只做成了两块。一块给了太后,另一块就是您手中的了。”苏培盛被派去回宫给太后送礼了,所以现在来的是小夏子。
有了暖玉,安陵容都不再看螺子黛一眼。让绿蔓给了赏,自己就开始仔细研究起来了。
而在景仁宫里,皇上的此次行为,直接让皇后的头疾再次复发。
“皇上竟厌恶本宫至此,连这点脸面都不愿顾着本宫。华妃犯了那样的错,居然都收到了。可怜本宫贵为中宫,却分不得。”
“娘娘息怒呀,保住凤体。江福海,快去请太医。”
皇后此次请太医的动静有点大,各处都得了消息。
华妃:“皇后还是如此不中用。”
甄嬛:“看来皇后娘娘也坐不住了。今日之事到底打了皇后的脸。”
安陵容:“我都没有安排人放‘多思’了,她居然还能犯头疾。”
敬妃:“幸亏今日我没有分到螺子黛。”
第91章 雨夜
“苏培盛,高僧入园祈福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皇上这边自然也得到了皇后头疾又犯了的消息,所以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安排的祈福之事。
其实按理说祈福之事应该早就安排好了的。但是安陵容自从搬迁到天然图画之后,每天精神状态都很好,再也没有犯过梦魇。
皇上自然就偏向苏培盛所说的,自己的帝王之气镇压住了那些邪祟。
而且皇上私下也让粘杆处查了,但是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所以祈福之事也就一再的往后推了。
“回皇上,若是需要。五日后就可入园祈福。”皇上忘了,苏培盛可不敢忘。万一哪天皇上想起来而自己没有准备,那自己这个大太监可就当到头了。
“那就安排吧。”趁着这次祈福,皇上也准备把皇后和华妃解禁了。毕竟已经快禁足一个月了。
而且再过不久天冷了,就要回紫禁城了。返宫的事宜,总要让皇后去瞧一下,那些大臣们也放心。
不过虽然解禁,皇上还是会安排人手私底下盯着她们。要是再乱来,皇上也不会心软。
电闪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幽暗的天幕。狂风呼啸,吹得树木摇曳不止,树叶哗哗作响。暴雨倾盆而下,如同天河决堤,打得地面水花四溅。
这样大的雷雨声把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安陵容直接惊醒。
“娘娘可是被吓醒了。”听见安陵容的惊呼声,绿绮立马过来查看。
“无事。只是这雷声确实大了点,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响的雷声了。”安陵容并不怕雷声,只是今日雷雨声太响了,所以才被惊醒了。
“娘娘可要奴婢陪着娘娘,毕竟这雷声确实吓人。”
“你下去歇着吧。今晚下雨天气湿冷,明日记得多准备点姜汤备着。你们明日起床都要上喝一碗。”
下雨了就降温了,这个天气守夜容易得病,所以安陵容并不打算让绿绮陪着自己。
绿绮看自家娘娘如此坚持,只能无奈退下。
听着窗外的雨声,安陵容恍惚记得,自己前世好像就是在雨夜过后,才被甄嬛安排着去争宠的。
那时自己势微,虽被接入园中,却仍不能见天颜。甄嬛也一直宽慰自己说时机未到。
可是突然在那个雨夜过后的中午,甄嬛却一反常态,给自己好好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还教自己在园子中以歌声吸引了皇上。
之后自己确实凭着歌声挣得了一些恩宠,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华妃的各种刁难。
“不对,好像不对。”想着前世的那些事情,安陵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前世那个雨夜,皇上好像召的是华妃侍寝。只是因为甄嬛怕雷声,皇上便弃华妃而去,转而去碧桐书院安慰甄嬛。
那时的华妃肯定恨极了甄嬛。可是自那之后,好像只有我受到的华妃的刁难才是最多的。
“这是把我推出来当出气的靶子呢!”安陵容气得忍不住直接出声。
她就说甄嬛为什么偏偏在雨夜后就急急忙忙地推自己出来争宠,原来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华妃,所以赶紧找一个“出气筒”,来转移华妃对她的注意力。
亏得她当时还傻傻的相信姐妹情深,把皇上赏的浮光锦赠给了甄嬛。
没有看透甄嬛之前,她也只是生气甄嬛把那浮光锦送给了浣碧,至于现在。安陵容只能感叹自己前世真是傻的可以。
第92章 浣碧
安陵容现在一切都想明白了。甄嬛自始至终都是瞧不起自己的。所以连自己给出的东西都是不稀罕的,甚至是不屑的。
自己就是甄嬛放在宫里的“出气筒”。别人奈何不了甄嬛,自然就会挑中自己这个不论是家世还是受宠都很低微的答应。
旁的人觉得自己和甄嬛是一队的,欺辱了自己就等于欺辱了甄嬛。可是她们不知,甄嬛自开始打得就是这个算盘。
真不愧是女中诸葛呀,才十九就玩转了宫中心计。
【既然我们之间互不亏欠。那么甄嬛,我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娇娇可是害怕了,怎么没有入睡。”皇上看见安陵容侧靠在床上,还以为这雷声吓到了她。
“臣妾无事,只是可能皇儿们并没有听见过雷声,所以今夜才闹腾了点。”看见皇上来了,安陵容惊讶了一瞬。
“朕听见这雷雨,还担心你胆小害怕。不成想居然是皇儿们害怕了。”
“皇上来了,臣妾和皇儿们就都不害怕了。”说完,安陵容就上前抱住了皇上。
许是真的是皇上的作用,安陵容这一晚上是一夜好眠。
“绿绮,皇上呢。”安陵容早起时,皇上已经不在了。
“娘娘,皇上去安排祈福的事情了。已经走了有半个时辰了。”知道安陵容起了,绿绮赶紧过来搀扶着安陵容洗漱。
“把绿蔓叫进来吧,我有事安排。”
绿绮服侍着安陵容洗漱结束,就去叫绿蔓了。
“你去找人看着甄嬛身边的浣碧。我要知道她最近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想要扳倒甄嬛,那就先从浣碧下手吧。
反正皇上现在对于皇后已经不信任,皇后迟早会下线。华妃的话,只要年羹尧一倒,华妃也就没有了倚靠。
既然这样,宫里也就用不到甄嬛了。
“娘娘放心,奴婢对于浣碧可是了解着呢。”在府里时,绿蔓就查了很多浣碧的事情。现在怎么着也是轻车熟路了。
解决了一件心事,安陵容一个早上的心情都很好。
而这份好心情也随着曹琴默带着的消息,被传到了清凉殿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最多不过三日,皇上就会放了本宫。”
曹琴默用过早膳,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华妃的清凉殿里。
“皇上三日后就要请护国寺的高僧入园祈福,到时候娘娘您的机会就来了。”曹琴默其实也听到说华妃礼佛入迷的传闻,今日过来也是想一探究竟。
“三日后,本宫等着好消息。”在曹琴默面前,华妃懒得伪装,语气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高傲。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而这三天里安陵容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听浣碧那志向高远的发言了。
“娘娘不知,浣碧那天还特地带了朵红花在皇上面前侍奉,皇上嫌她碍眼,直接就打发出去了。菀贵人当时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娘娘,奴婢那天看见了,浣碧向旁边的宫女炫耀自己心得的玉耳环。还把自己的容貌和菀贵人的做比较。”
第1章 归来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卑从骨中生,万般不由人。
阳光透过那窗边的一丝缝隙,照进了屋内,耳边那不住的啜泣声传入耳中,安陵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不断的变得清晰。
她想抬手......她想抓住此刻的幻想。
“容儿,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秀看见安陵容睁开的眼睛,忍不住喜极而泣。
“母亲,别哭,容儿没事。”
听见母亲的声音,安陵容此刻意识到自己真的看见了自己的亲人,自己不是已经死在了延禧宫吗,怎么还能看见母亲?
尽管感觉到现在的身体百般不适,安陵容也忍不住担忧自己的母亲,那初上心头的欣喜也渐渐被忧愁所代替。
“容儿,想喝水吗,都是为娘软弱,不然也不会让你被那庶女所欺辱,都是娘的错啊”。
听见母亲的话语,安陵容终于确定,自己重生了。
现在的自己应该只有9岁,这次生病是被庶妹推入湖中,寒气入体所导致的。
孙姨娘一直很得父亲喜爱,父亲还曾许诺待孙姨娘生下一子,便可抬为平妻。而安陵容的这个庶妹,便是孙姨娘所生。
算算日子,孙姨娘此时应该已经有孕,期待凭借儿子成为平妻呢。
那庶妹素日便是张狂的性子。
此时姨娘刚有孕,她便迫不及待摆出嫡女的架子,偏偏要来安陵容面前显摆一番。
二人言语发生争执,她便趁安陵容不备,将安陵容推入湖中。
回想起了个中缘由,安陵容便赶紧安慰起母亲:“容儿没事,只是感染风寒而已,喝一剂药就行了,母亲不必担忧。”
看着母亲那还不算苍老的面容,安陵容心里微微泛着酸楚。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可以从那宫墙之中逃脱,还能重来一次,再次回到这松阳县。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呀……
“小姐已经醒了吗,我带着郎中来给小姐瞧瞧。”看着站在自己母亲旁边的人,安陵容知道,这是萧姨娘来了。
萧姨娘原是安母院子里的丫鬟,在安母生下安陵容后,安父便不爱来安母的院子中留宿了。
在下人的捧高踩低中,安母的日子渐渐难过起来。
而萧姨娘不忍安母落难,便在一日入了安父的屋中。
在三年前,萧姨娘已经生下了安府的唯一男丁,名为云阳。
自那时起,府中便再也没有人为难安母了。
安陵容打心底里也是很感激萧姨娘的。
“小姐是在湖中呆的时间有点久,等老夫开些驱寒的方子,让小姐服用,便可好些。小姐切记这几天不可贪凉,药也要按时服用。”
“荷香,快去随郎中抓药。”
萧姨娘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丫鬟,丫鬟便拿出一份荷包放入郎中手中:“麻烦郎中为我家小姐开药了,奴婢现在就随您去取药”。
话毕,便见那郎中和丫鬟退出了屋内。
“你这次病的凶险,姨娘便去寺里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期望可以护你平安。”
说完便把那枚平安符放入了安陵容的手中。
仔细打量手中的平安符,听着耳边母亲和萧姨娘的絮叨,安陵容的眼眶微酸。
能重来一世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心里真的很满足。
只是,自己怎么不记得前世拥有过这平安符。
不管了,终归是姨娘对自己的疼惜。
“姐姐,我看小姐也累了,不如我们也出去,让小姐休息一下。”看着安陵容那还苍白的脸颊,萧姨娘忍不住疼惜的说着。
安母也怜惜地摸了摸安陵容的脸后,便随着萧姨娘走出了屋外。
看着安母和萧姨娘向外走去,安陵容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自苏醒之后,前世今生的太多事还积压在心头,现在真的觉得有些乏累了。
紧握着平安符,安陵容也进入了睡梦中。
第2章 空间
“采莲,扶我起来,顺道备一壶水过来。”
安陵容醒来,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干,急忙唤丫鬟取水,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声音。
缓缓的掀开窗帘,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很古典,虽说和家中的房屋布局差不多,但是可以明显看出那些摆件和家具用料都是极好的。
包括自己现在身下躺着的雕花床,都是由名贵木材所铸成,身上盖着的是缂丝经文被,这也是极为珍贵的。
便是上一世的自己,都不曾拥有。
看着身上的珍贵物品,安陵容也忍不住微微叹息一下。也罢,上一世的自己也不过是笼中之鸟,有何资格去拥有那些呢。
缓步下床,在这房屋之中闲逛。
床的左侧边放着一排书架,一眼望去,竟都是和香料,医学相关的书籍。
安陵容忍不住抚摸上那些书籍,随意翻看一本。
“原来是沉檀龙麝,香中之王呀”看着书中的详细制作工艺,安陵容不禁欢喜起来。
这些书籍都是意外之喜,这是让自己遇到世外桃源了吗,自己居然能有这样的机遇。
有这些书在手,那等日后去往宫中,便也不怕遭人暗算,甚至会有自保的能力。
越想安陵容越是欣喜,忍不住翻看其他的书籍,看着书籍,自己也越来越忘我,沉浸其中。
等把书籍放归位,安陵容准备走向桌子看有无茶水,刚才自己一时欣喜,竟都忘了喝水。索性现在正好趁着喝水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桌上确有一壶水,只见那壶居然都是用和田玉制作的,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当真是名贵至极。
壶的旁边放着一封信,安陵容急忙打开,不由得为之一震:
“和田白玉瓜楞壶:壶内之水用之不竭,具有强身健体,排毒养颜,清心明目之效;
状元丹:顾名思义,提升智力,作用效果因人而异;
将军丸:服之可以增强体魄,如天生将才;
解毒丹:可去除世上大多数毒素,如鹤顶红,砒霜亦可解之。
假孕丸:服之三个月之后必流产,但流产过后,体内毒素杂质尽排,亦可强身;
绝育丸:服用者此生不会拥有孩子,且不会被医者所查出;
衷心丹:服用者将百分百衷心此丹的拥有者(此丹只有5颗,大气运者不可用。)
生子丸,生女丸:服下此丸,也有保胎功效,不会轻易流产。”
看着信上的内容,安陵容的手不住的颤抖:这是天赐之福吗,没想到我重来一世,还能有此机缘,天不薄待我。
而在陵容看完信之后,桌上也出现了对应的瓷瓶。
安陵容翻看信的背面,信的背面居然是画有平安符的标志,抚摸着信上的平安符,安陵容此刻早已激动不已。
而平安符的下面是一行小字“滴血此符便可让其认主。心里默念,即可进入此屋,屋内不论何时,屋外仍为一瞬,离开此屋,同样默念即可。”
不敢相信这样的机缘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安陵容不断重读信中的内容,看向手边的玉壶,忍不住给自己倒一杯。
紧张的看向壶中之水流入杯中,抿一口,真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大半,但是不敢多喝。
自己现在病重,若突然全好,那就是妖精了。现在这般就好,至少确定了那信中内容是完全准确的。
想到这里,安陵容直接拔下头上的珠钗,扎破了手指,让血滴到了符上。
当血接触到平安符后,就被迅速的吸收了。而平安符的中心也出现了一抹红点。看着这个不同寻常的红点,安陵容就知道,自己和平安符的结契算是成功了。
既然平安符已经认主成功,安陵容也安心了下来,就开始思考着以后的生活。
现在父亲已经宠妾灭妻,若不是有萧姨娘照顾,恐怕母亲的日子会更难过,而且父亲目光短浅,日后都不一定是助力,只会把自己托入深渊。
距离选秀还有很长时间,自己可以好好谋划一下。
想着刚才看见的衷心丹,安陵容不禁露出一抹微笑:那个丹药正好适合父亲,还有状元丹。自己这辈子可不会是小小县丞之女,上天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必定是让自己爬的更高的。
想着在空间里待的够久了,安陵容默念了一句离开。
再次睁眼,撩开床帘,入目就是熟悉的房间,想着刚才的机遇,忍不住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平安符。
想着空间内的药丸和玉壶中的灵水,安陵容也忍不住期待以后的日子。
第3章 心虚
在屋中呆了几日,安陵容也在思考着把药丸放入安比槐杯中的可能性,毕竟把父亲变成忠心于自己的人,也是需要慎重的考虑。
但是想起自己前世父亲的偏心,母亲的辛劳,庶女的张狂,安陵容知道自己必须要早做决定了。
在养病期间,安陵容也并未听到关于庶妹的任何处罚。自己的这个父亲当真是偏宠的明显。所幸自己重来这一世,根本就没有期待过父爱。
在养病的第二天,安陵容也发现了玉壶的限制性,只有在空间中壶中的水才是源源不断的,而在空间外,就只有一壶的量。
那天安陵容原本是想多备一些让母亲和姨娘喝下。可惜只放出了一壶的量,不过那一壶,却也救治了母亲的眼疾许多,还有姨娘的落红之症。
至于这奇效,安陵容只推托为是那丫鬟晨起采集的露水,不敢将这玉壶展示于人前。毕竟现在的安府也不全在安陵容的掌控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采莲,你去看看父亲可曾回来,我病了许久,现在痊愈,也是该给父亲请安了。”
是的,安陵容想了许久,决定在请安这天,给安比槐下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这丹药还是要尽早下。
“小姐,刚才门房那边已经说了,老爷已经回来了,现下在书房里。”
“行,那你现在就扶我去给父亲请安。”说完,便见一丫鬟从门外进入,躬身来到安陵容的面前。
主仆二人悠哉的逛着,慢悠悠地向书房走去。
“给父亲请安,父亲近来可安好。”一进房门,安陵容便看见安比槐坐在桌前拿着一幅字画在欣赏。
安比槐看见是安陵容,惊讶了一下,接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容儿今日怎么过来了。”
看见安父的心虚,安陵容就想起她那庶妹未被处罚之事,不由得有些生气,但是面上仍是柔弱姿态。
“女儿身子已经大好,便想着来给父亲请安。”说着便从采莲手中接过茶水,准备放在了安父的书桌上。
或许因着庶女那件事心虚,安比槐接过了安陵容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看见安父喝下茶水,安陵容放下心来,对着采莲道:“我与父亲有话要谈,你在门外等候。”
采莲低声答应后便退到门外。
看见屋内只剩安父与自己,安陵容试探地对着安父说:“父亲可安好。”
“父亲很好,容儿呀,以前是为父对不起你,那个庶女和姨娘,为父一定会料理妥当。”
听见安父的话,安陵容的心放了下来,甚至有些激动。
看来这衷心丹的效果还是很显着的,服了丹药,一切都以自己为主,听自己的话。
“父亲,这是状元丹,服下此丹,你日后就要上进,不断往高处走。还有,姨娘和庶妹先不急着处理,要懂得徐徐图之。”
若不是怕突然把孙姨娘送走惹人猜忌,安陵容是万般不愿意让孙姨娘呆在府中,那城外郊区的尼姑庵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还妄想抬平妻,就凭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敢想。
“是,父亲都听容儿的。”听见安比槐这样说话,安陵容感觉到一丝别扭。
“以后在人前,父亲还是可以表现得很爱姨娘,待姨娘生完孩子,再另做打算。”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回院子的路上,想着衷心丹的功效,安陵容对未来也多了一丝信心。
第4章 云阳
在回去的路上,安陵容也在不断地思考着:皇上登基后,对武将多为防备,所以对于让安比槐走从文的道路,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安比槐的身体也不适合从武。
等到云阳长大了,可以选择从武,那时年羹尧落马,云阳可以趁机顶上,毕竟未来那条显赫的路,还是武将更保险。
正思考着,突然感觉一个小人扑进自己的怀里:“姐姐病可是大好了,我好想念姐姐,姨娘都不让我去找姐姐,说是会打扰姐姐修养。”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人,安陵容忍不住露出微笑。
可以再次见到云阳,安陵容此时也是很激动。
犹记得前世云阳在8岁外出游玩之时,突然被马车撞倒,伤到了脑部,最后熬了几天,不治身亡,萧姨娘为此哭断了肠,母亲也因为哭泣让眼疾更严重。
而当时的安陵容太过于弱小,明知这场意外是人为,但却无可奈何。
但是今生,谁都不可以让云阳伤着。至于前世的始作俑者孙姨娘。现在她怀的可不是那宝贝儿子,就算是儿子,安陵容也绝对容不下她。
等她生下此胎,便让她去城外的尼姑寺里静修吧,为她前世的孽债赎罪。而安陵容的那个庶妹也一同前往,让她们母女情深去。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如年画娃娃一般的小人,安陵容说道:“姐姐现在已经大好了,刚刚给父亲请安结束,云阳要去姐姐的小院之中玩吗?”
“去的姐姐,姐姐最好了。”说着便急忙拉着安陵容的手。
“知道了,小调皮鬼。”
“采莲,你去给姨娘说一声,云阳我带去我的院中了,让她不必担忧。”
“是,小姐。”
……
“云阳,快坐着,姐姐给你倒一杯姐姐这里特有的甜水。”安陵容边说边把水倒给弟弟云阳。
当然了,这杯水里早就被加入了将军丸,也滴入了几滴玉壶中的灵水。
“姐姐,甜甜的,好喝。”说完,安云阳便对着安陵容甜甜地一笑。
看着身边胖乎乎的小人,安陵容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捏了捏身边小人那圆润的脸庞。
嗯,确实软绵绵的很,让人爱不释手。而小家伙云阳,也任由自己的姐姐在自己脸上作恶,乖巧的不得了,就似那可爱的棉花娃娃。
“我说这小调皮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急匆匆地出了院子,原来是到小姐你这里来讨嫌了。”
萧姨娘一进门,就看见了赖在安陵容怀中的小人。
“云阳乖着呐,等姐姐病好了才找姐姐。”说完便又对着陵容一笑。
看着怀里的撒娇鬼,安陵容忍不住又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然后转头对着萧姨娘说道:“云阳确实乖巧、听话,姨娘就放心吧。”
恰巧此时安母也走进了房中,“容儿今天的院子竟这般的齐整,娘原本打算叫你去吃早点,既然人都在你这里,那就在你院子里享用吧。”
说完,安母就招呼丫鬟准备上菜。
看着母亲那越来越好的精神状态,安陵容也不禁欣喜,暗道那玉壶的灵水真的好用,长此以往,母亲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想着脖颈处挂着的平安符,安陵容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饭桌上大家都谈笑晏晏,好不热闹。便是安陵容自己也多用了一碗饭,心里也感觉更加妥帖。
但是想起云阳的遭遇,安陵容还是觉得,在云阳长成以前,还是在身边多安排一些身手好的护卫比较保险,保护云阳不再早殇。
第5章 生效
在状元丹的加持下,安比槐的官路也更加的畅通。
官路通运的路上少不了银子的加持,而安陵容早就将一些香料方子交给了萧姨娘,让萧姨娘在外面帮忙打理。
这些年凭借着香料方子,安家的府邸也渐渐辉煌起来。
当然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了前世的那些小人。
早在那孙姨娘生产之后,安陵容就让安比槐把她们母女三人都送了出去。
刚出生的庶妹在城外庄子里养着,而姨娘她们则被送去了尼姑庵。
刚开始那姨娘还上蹿下跳,百般不愿意,最后被安陵容吩咐灌了一剂蒙汗药才被送走。
而府中的其他姨娘看见孙姨娘的下场,也都没有人吭声,生怕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自己。
但是这样,也改变不了她们从前张扬惹祸的事实,所以都被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虽说不会短了她们的吃穿,但是再想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府中那些恶奴,也好处理的很,直接发卖了就行。从前为虎作伥,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处理结束,府中顿时和谐了许多,新买进府的丫鬟小厮都懂事的很,毕竟安陵容还专门请了几个嬷嬷进府管教下人。
有几位嬷嬷的帮助,安母和萧姨娘也轻松了许多。
安比槐现在就是在支持四爷,也就是未来皇上的队伍里,所以官职也是有所保障。已经干到都察院副都御史正三品。
这个官位,也是安比槐的极限了。
毕竟状元丹的效果因人而异,安比槐原本就是靠着安陵容母亲的绣品才当上的官,肚子里没有太多的墨水。能到正三品,已经不错了。
最令安陵容高兴的,大概就是她们因为安比槐的官职可以搬入京中生活。
而此时,安陵容才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自己再也不是连房子都租不起的小官之女,自己现在也有了生活的底气。
弟弟云阳也因为服用了将军丸,所以现在身体格外强劲,从原来可爱的白软棉花娃娃变成了现在的精瘦少年。
虽然弟弟现在还小,但是从五官处也可以看出,未来必定风姿绰约。
云阳虽然长大,但是不变的是仍然还爱对姐姐安陵容撒娇,每次外出归来,也会给姐姐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
弟弟现在算是陵容的嫡亲弟弟。
早在云阳8岁之时,就被记入了安母的名下,而萧姨娘也很开心弟弟可以成为嫡子。
至于为什么不给安母服下生子丹。那是因为安母年事渐高,虽然有灵水滋养着身体,但是安陵容还是担心母亲,不愿意让母亲在辛苦怀孕。
随着安陵容和安云阳的长大,府内也渐渐少了一些孩子的吵闹声,所以在问过萧姨娘是否还愿意生儿育女之后,便悄悄给萧姨娘服下了生子丹。
这样将来云阳从武,而萧姨娘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或许可以继承安家的家底。
至于此次萧姨娘的孕事,对外是说萧姨娘身体调养得当,并且潜心拜佛,才可以怀有一子。
而对于新生命的到来,安府上下都喜气洋洋。就连云阳都变得孩子气了一点,整日追在陵容身后,还扬言怕姐姐吃醋,要多陪陪姐姐。
安陵容也是哭笑不得,感叹云阳人小鬼大。
此次萧姨娘有孕的时机也是安陵容算好的,毕竟京城里想要更上一步的人有很多,尽管安比槐的年岁不小,但是正三品的官职还是很诱人。
而且此时也是夺嫡的紧张时期,萧姨娘有孕,安比槐也可以借故推掉一些人情世故,先低调的沉淀一下。
因为安家是默认站队四爷的,所以平时有的聚会也是推脱不得,免不了要和其他家的小姐进行寒暄,增进一下各自的感情的。
而在这次杨家小姐的邀约中,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早就见到了故人。
第6章 故人
听见耳边熟悉的一声“杨姐姐”,安陵容不禁有些怔愣,手里的丝帕也不禁紧握。
这声音,自己前世听到了无数遍。
恍惚间好像又把她拉入了那漆黑的紫禁城中,那无边的宫斗和折辱,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累呀。
没想到重获新生,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故人,居然就是我们未来的熹贵妃。
安陵容转身,果然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杨小姐的身侧。
即便现在的面庞还稍显稚嫩,但是安陵容不会认错,那就是甄嬛。
她仍是如在选秀初见一般穿着素雅,但是万花丛中一抹绿,还是有些显眼。其身上用料也是名贵的很,光是头上的那支梅花玉簪,就可见工艺的复杂。
不过此时的甄嬛,还只是个小姑娘,整个人是娇俏可爱的,还没有未来熹贵妃那威严的气势。
看见安陵容看向自己,甄嬛对着安陵容微微一笑。而安陵容此刻也回过神来,对着甄嬛回以微笑。恰巧杨小姐在身旁,便为她们互相介绍。
“陵容,这是嬛妹妹,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
“嬛妹妹,这是陵容,都察院副都御史安大人的嫡女。”
随着杨小姐的介绍,安陵容和甄嬛也互相行了礼,望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安陵容不知自己该作何心情,前世的种种自己又该如何放下。
而甄嬛也在暗自打量着安陵容。
现在的安陵容可不是县丞之女,安父官职比甄远道还要高,而且现在安陵容的长相也与前世有了明显的变化,便是那周身的气度,也能让人感觉到此女不凡。
好歹也是做过宠妃的,而且自重生后,安陵容也特地找了京城中有名望的嬷嬷教自己那些高门贵女的规矩和体态。
安陵容平时也会喝玉壶中的灵水进行保养,那面容早也不是前世的小家碧玉,虽未成年,但是隐约可见其长成后的风骨。
不过,安陵容今天的打扮,对于甄嬛而言,还是有些耀眼的。
那戴在腕间的玉镯,有点像前几天甄嬛在玉和堂看见的新出的饰品,价值不菲。
虽然甄远道宠爱甄嬛,但是过于名贵的物品,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感受到打量的视线,安陵容有些想发笑。
其实安陵容今天是想低调出行的,毕竟今天的主角也不是自己,那腕间的玉镯,是自己要出门时,被云阳硬塞到手中的。
安陵容也知道这个镯子可能价值不菲,但是感受到弟弟的一片心意,心里也觉得妥帖。
虽然安家现在不缺钱,但是萧姨娘平时也会限制云阳的花销,不想叫云阳学的那京中纨绔子弟那样。
但是安母平时会心疼云阳练武辛苦,会偷偷补给,而这些好处,最后都会被云阳悄悄攒下。或是成为安陵容头上的簪子,或是成为安陵容手中精巧的玉牌。
总之,云阳给安陵容的物品,现在可能已经有一匣子之多了。
按照云阳的话来说:我姐姐生的这般好看,就是要用好的东西来陪衬姐姐。
想起云阳,安陵容感到一阵慰藉,刚才那因看见甄嬛的烦闷感顿时烟消云散。
想着等会去万兴楼中买点糕点,云阳最近馋上万兴楼中那带着肉馅的咸香点心,可以带点回去,让云阳解解馋。
对于甄嬛,安陵容的感观是复杂的,既感激她在选秀时的出手相救,却又生气她任由浣碧对自己的诋毁。
而自己在帮助甄嬛解决余莺儿时,她居然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自己明明处处为甄嬛考虑,可是甄嬛仍不能真心接纳自己。
想到甄嬛对于浣碧的优待,安陵容眼神不禁暗了暗。
【重来一世,我要看看你甄嬛为什么对着一个婢女姐妹情深,那样好的浮光锦,你就任由浣碧穿上在宫中大放其词……】
【我的好姐姐呀,你可要祈祷被我查出你的冤屈和胁迫呀,不然陵容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对着那浣碧百般容忍。】
第7章 调查
回到安府后,看着云阳高兴的接过那万兴楼的点心盒子。
安陵容忍不住嘱咐他练武不要太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伤了就赶紧去绿绮那里拿药,不要留疤了。
绿绮是安陵容在那次整顿安府时新买的丫鬟,会一些医术,懂得药理,为人稳重,在被安陵容看重之后,就被喂了衷心丹。
一同在身边伺候的还有绿蔓,也是那时新采买的丫鬟,很是活泼,还会探听消息,梳头手艺也是一绝,当然也被喂了衷心丹。
这二人安陵容是打算带入宫中的。平时她们二人也会跟着府中的宁嬷嬷学习规矩。
而原来在安陵容身边的采莲,则被送去跟宁嬷嬷深入学习管家之术,这也是对采莲的看重。
宁嬷嬷是从宫中出来的,见过大世面,被安陵容用来统领全府的奴仆。
宁嬷嬷的侄子现在在云阳身边当差,虽不怕宁嬷嬷叛变,但为了安心,还是给宁嬷嬷喂了衷心丹。
至此安陵容就剩下一粒衷心丹,至于这枚丹药,安陵容也早有安排,那就是将来自己的首领太监。
安陵容知道自己一旦入宫,肯定万般不由人,所以对于衷心丹的去处早就做好了打算。
绿绮现在仔细研究安陵容送她的医书,那些都是空间里的孤本。绿绮的医学造诣越高,在宫中安陵容才能越安全。
还有那些香料的书,安陵容也是极为喜爱,会时常进空间中对调香进行研究。
但是安府内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家大小姐会调香,而且调香的手艺已经登峰造极。
萧姨娘虽然知道安陵容了解香料,但是只以为是普通的认识,并不会调香。
现在的安府可以说一切尽在安陵容的掌握之中,安陵容也很满意现在的安排。
……
看着云阳吃完糕点后笑着离开,安陵容思考着刚才宴会上与甄嬛的相见,便把绿蔓叫了过来,让她去调查甄嬛,着重调查一下那个名叫浣碧的婢女。
看着绿蔓退出屋外,安陵容忍不住想着:姐姐呀,前世的尔虞我诈,我不愿在追究。今世陵容只能祝姐姐好运了。毕竟一旦进入宫门,我们只能是敌对关系。
绿蔓的效率很高,不过几天,便探听到了一些关于甄府的消息。
“小姐,那甄府的大小姐居然会跳惊鸿舞,而且调教甄府大小姐的嬷嬷和四王爷前福晋的是同一个人。
不仅如此,甄府隔壁的温府,温太医的公子对这甄家小姐有爱慕之情呐。
至于小姐所说的浣碧,奴婢只听说那丫鬟平日穿着便不差,好似半个小姐,性格也很是张扬。
至于来历,是他们家老爷几年前办差突然带回来的,直接就放到甄家大小姐屋中当大丫鬟。”
当听到绿蔓说到惊鸿舞,安陵容忍不住一怔愣。
绿蔓平时就喜爱各方面的八卦,所以在说到惊鸿舞时,也是忍不住的惊讶。
毕竟她也知道四王爷和前福晋是凭借此舞定情的。
而安陵容则是在思考,甄嬛到底知不知道纯元皇后。
相似的面庞,一样的舞蹈,这难道不是冲着得宠去的吗。安陵容此刻心中有很多的疑惑。
“那温太医的儿子可是叫温实初?”安陵容扭头对着绿蔓问道。
“小姐,是的,是叫温实初,而且温太医也准备辞退太医的职务,让温公子替补上去。”
怪不得前世温实初对甄嬛那样的死心塌地,原来真的是爱慕呀。
太医爱慕皇上的宫妃,真的是胆大呀。
想到温实初,安陵容又想到了卫临,便对绿蔓吩咐道:“你去看看太医院中是否有一位名叫卫临的医士,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在宫里还是有一名自己的太医才可以安心。
“对了,那个浣碧继续调查,居然是府里的半个小姐,我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不同。还有,把这罐药粉等会给少爷送过,并嘱咐他好好擦药。”
安陵容想起刚才在花园中遇到云阳时他那心虚的眼神,还以为自己没发现他受伤呐。
自从调香之后,安陵容的嗅觉灵敏了许多,刚才那空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再配上云阳那心虚的眼神,安陵容都忍不住无奈。
还是小孩子心气,就开始装大人。
第8章 招揽
早上刚起床,安陵容就看见绿蔓笑嘻嘻的看向自己。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便向绿蔓问道:“大早上的有什么喜事,值得我们家绿蔓都不给你家小姐我留个早饭的时间都要说道说道。”
“小姐,你就别打趣奴婢了,你让奴婢打听关于卫临医士的事有消息了。
那太医院确实有位叫卫临的医士,不过家境不算太好,现在只剩家中一位老母,听说这位医士想走温太医的路子。”
知道卫临现在的状况,安陵容很快便想到了对策。
“你家小姐我最是良善之人,去在京中找一户住宅,帮卫医士把他母亲接进去好生照顾。
救助这件事,就不要劳烦温太医了。记住,一定要让卫医士知道照拂他母亲的是谁。”
“奴婢知道了,小姐。
还有小姐,你让奴婢查的浣碧的事情,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奴婢已经派人去原先甄大人述职的地方打听了,路程上可能要费点时间。”
“知道了,先用膳吧,今天答应了要去看云阳练武,去晚了这个小子可又要缠人了。
姨娘那边也快生了,让宁嬷嬷注意着,最近那些小心思的人可不少,实在看着烦的,就让宁嬷嬷发卖了。”
安府现在虽然在安陵容的掌握之中,但是不乏还有些小心思的。
“是,小姐,奴婢一会就去告诉宁嬷嬷。”
……
这天吃完午饭,安陵容陪着萧姨娘还有安母在花园中散步。
萧姨娘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临盆的日子也就在半个月左右,现在每次吃完饭,都要活动一下。
安陵容偶尔也会好奇的伸手去摸一下肚子,还可以感受到那小脚踢在手心的力度。不禁又会想起前世那个被自己强求而来的孩子。
那孩子孱弱的很,很少有胎动的感觉,每天晚上睡前,能感受到孩子在自己腹中安静的睡着,自己也会安心很多……
【罢了,终究是自己的错,前世连累的孩子也做不得主。】
“小姐。”听见绿蔓的声音,安陵容也回过神来。看见绿蔓的神情,安陵容便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母亲,姨娘,这太阳晒得女儿有些困觉了,女儿就先回院子里了。”
“行吧,我陪着你姨娘再走一走,你先回去吧。”听见母亲的话后,安陵容便带着绿蔓退出了花园。
“说吧,什么事情。”待安陵容回到院子中后,便问向绿蔓。
“小姐,卫医士答应了,他说很感谢小姐对他母亲的照顾,但是他想见一见小姐,不然他受之有愧。”
“你告诉他,让他近段时间就跟在温太医后面学习。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快就会到了。”
现在已经进入到夺嫡的尾声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现在雍亲王的赢面最大。
不过大家现在还是很低调,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赢家会是谁呐。
现在的紫禁城安静的,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想到新皇登基后半年就要选秀,安陵容知道,自己还是要提早进行准备了。
现在安府站队雍亲王,而且安父官职不低,安陵容的容貌也不差。
那么安陵容一定是要进宫的。
既然要进宫争宠,那么必定要怀孕生子。
都说这生孩子九死一生。在那宫中,生产嬷嬷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看来可以让绿绮去学习一下了,有备无患嘛。】
【也不知道绿绮的医书学习到哪里了。那书中的知识看的自己都颇为头疼,也幸得绿绮爱钻研。】
第9章 庶女
“姐姐的小云霖,今天吃饱饱了吗,看着肚子是不是圆鼓鼓的呀。”
怀中的婴孩露出那无牙的微笑,安陵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是的,现在萧姨娘已经生下来了一个男孩,起名为安云霖。
现在云霖已经过了满月宴,胖嘟嘟的,正是可爱的时候。时常会对着人露出无齿的笑容,简直甜到人的心里。
看着安陵容如此喜欢云霖,云阳可是吃醋了好久,还逼着安陵容承认自己才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
虽说吃醋,但是云阳也很喜欢幼弟。在云阳刚出生没几天的时候,就带回一块珍贵的宝石,亲自放在了云霖的床边,云霖也很喜欢这个亮闪闪的玩具。
“小姐小姐,奴婢终于打探到了……”看着绿蔓咋咋呼呼的进来,安陵容不禁问道:“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激动。”
“小姐,奴婢查到了那个浣碧是甄大人的庶女,而浣碧的母亲,居然是摆夷人。
这个甄大人可真是大胆呐,私纳罪臣之女,把庶女给嫡女当婢女,亏这甄大人想的出来。”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查到这样的事情。
这甄远道不是自诩清官吗,这办的事情是真让人瞧不起。
“没想到查到这种事,你后续都清扫干净了吧,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在查吧。”
绿蔓拍着胸脯道:“小姐,奴婢办事,你就放心吧。”
“行吧,你先下去,记得先把证据保存好。我们小云霖也要午休了”说完,便轻轻地拍着云霖,边拍边轻轻的摇晃。
其实安陵容是很震惊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浣碧居然会是甄家的庶女。
怪不得前世浣碧和甄嬛有点相似,而且最后浣碧可以成为二小姐玉隐嫁于果郡王,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呀。
甄嬛呀甄嬛,枉你自诩清高,居然可以接受把庶女当婢女使唤的事情。
虽然嫡庶天生对立,但是也没有这样折辱人的。浣碧原来不“唤”“婢”,这甄府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甄嬛总是护着浣碧的原因了。怪不得浣碧可以穿浮光锦,原来甄嬛也知道浣碧的身份呀,这么体贴庶妹吗,真是可笑。
这甄家的把柄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呀。
“来人,把云霖带下去吧,注意避暑,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小孩子也不耐热。”安陵容对着云霖的奶嬷嬷吩咐着。
对于甄家,安陵容得好好打算一下。当然了,目前安陵容没有打算爆出甄家的事,安陵容想知道,甄嬛还有什么惊喜是等着自己去挖掘。
距离康熙皇帝驾崩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前世入宫之后,甄嬛让温实初帮助自己生病避宠,之后杏花微雨,从此开启盛宠之路。
【既然我已经重来一世,那必定是冲着争宠去的】。
以安陵容目前的身世,如果选择,确实会有一段不错的姻缘,直接成为当家主母。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明媒正娶确实很好,但是对于皇家还是不够看。
【成为皇家的嫔妃,才会有更好的前程,母亲和萧姨娘她们才会生活的更好。反正前世皇城自己已经走过一次了,今生不过是熟人见面罢了。】
温实初是甄嬛在后宫中的一大助力。安陵容在想,怎样让温实初离开这紫禁城。不知道甄嬛没了温实初,也没了卫临的帮助,还能不能在后宫独善其身。
【让温实初离开紫禁城也好过最后落个自贡,没办法传宗接代的下场好。毕竟温家是单传。温实初如果离开这紫禁城,说不定还会儿孙满堂呢。】
但是,怎么让温实初离开,是个麻烦的事情。
毕竟温实初是太医世家,不让温实初当太医,等于断了温家的路。
这个事情,安陵容还得要仔细思考一下。
第10章 登基
公元1722年,清康熙皇帝驾崩。
川陕总督年羹尧和步军统领隆科多在皇位继承人大战中为四阿哥胤禛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被雍正视作社稷重臣,一时权倾朝野。
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安陵容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即将到了。
毕竟皇上登基不久,太后就建议了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皇上的子嗣比较先帝,确实少得可怜。
想起不久之后的选秀,安陵容就有些激动: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
“容儿,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最近上善寺香火很旺盛,我们还是要早点出发。”
看着安陵容还未出来,安母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母亲,刚才去取了一个帷帽,毕竟选秀在急,女儿还是遮住容颜为好。”
自从安陵容那次落水苏醒之后,安母和萧姨娘就开始信佛,觉得安陵容可以化险为夷多亏了萧姨娘去寺里诚心的求拜。
所以自那之后,安府里面也设立了一个小佛堂,平时也会往寺庙中多添一些香火钱。
而家里自从信佛之后,大家都变得越来越好,不论是安母和萧姨娘的身体,还是安比槐的官职。
这些变化也让安母和萧姨娘更加潜心的拜佛。
这次去上善寺拜佛,也是因为安陵容选秀在即,希望可以帮助安陵容求个平安。
而安陵容对于拜佛当然也是诚心的。不然为什么上天会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而这些机缘和平安福,安陵容都当是佛祖赐予自己的。
京城里面现在也是十分的热闹,毕竟皇上下令选秀,各地的秀女都纷纷赶往京城,就连客栈的生意都是十分红火。
等安陵容她们赶到上善寺时,寺内的香火气息已经十分浓郁。
安母和萧姨娘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就往寺中走去,而安陵容则跟在安母的后面。
本来今天云阳也打算陪着安陵容一起来寺中上香的,但是考虑到最近城内来了不少秀女,而寺庙内女眷也不少,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女眷,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安陵容就让云阳安心待在家中,顺便帮忙照顾云霖。
“信女……若要嫁人,一定要嫁于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但求菩萨保佑,让信女被撂牌子,不得入选进宫。”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安陵容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缘分呐。没想到在选秀之前,自己还可以再见甄嬛一面。
只见佛前的蒲团上跪着的正是甄嬛,那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衬得甄嬛越发的出水芙蓉。
而甄嬛旁边的浣碧,穿着也很有意思,居然是一套比甄嬛还亮眼的粉蓝搭配,上面的绣样也很生动,看起来比流朱的衣裳精致不少。
安陵容若是不知道实情,可能还会觉得浣碧没有规矩。但是现在,倒还有些可怜她了。
而且看样子浣碧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架势。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就算是甄家的嫡女,也不敢那样轻狂。
让这样轻狂的浣碧留在甄嬛身边进宫,还不知道要在宫里闯多少祸事。
看着甄嬛准备离开,安陵容转头暗示绿蔓跟着她们,自己则跟着母亲和姨娘,安心的拜佛。
“信女安陵容,感念佛祖大发慈悲,让陵容可以重来一世。
这一世陵容一愿父母亲人身体健康,二愿云阳在征战之时可以逢凶化吉,三愿云霖可以顺遂成长。
至于宫中,陵容会靠自己争取一切。只求佛祖保佑,家人平安。”
安陵容双手合十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第11章 军医
“小姐,那甄小姐到寺庙门口时,温太医居然拿着祖传的玉壶,求娶甄小姐,但是甄小姐拒绝了,说只把温太医当成哥哥。”
等安陵容刚坐到桌前,绿蔓便迫不及待地诉说下午发生的事情。
待选秀女被太医求娶,不得不说这温太医真的是胆大呀。
【原本还想着怎么让温太医离开这紫禁城,现在他自己就把机会放到了我手中。】
“你去安排人,把温太医今天的所作所为想办法让温老夫人知道,顺便传出军队可能要打仗,军医缺人手的消息。”
说完,安陵容便陷入了沉思,而绿蔓也悄悄地退出屋外,没有去打扰自家小姐的思考。
要嫁就嫁世间上最好的男儿……当今皇朝,除了皇上,谁敢说自己是世间上最好的男儿。
这甄嬛当真是不想进宫吗。自己前世怎么没有发现甄嬛身上这么多违和的地方呢。
安陵容的思绪一时间都有些混乱。
又过了几日。
“小姐,奴婢打听到,温太医今天已经禀告皇上说要自请去当军医,为皇上分忧,皇上听后很是开心,给了温太医不少赏赐。”
百事通绿蔓又来给自家小姐分享消息了。
“当军医好呀,不用在宫中卷入各位娘娘们的纷争,还能实现好男儿的雄心壮志,保家卫国。”安陵容边喝着茶边感叹道。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军医很辛苦的,边疆苦寒,温老夫人居然放心温太医前往。”
“边疆苦寒总比没命的强,让皇帝知道温实初觊觎待选秀女,温家可能直接就绝代了。
若是没有人知道温实初送玉壶的事情,那温老夫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可是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保命要紧。”
安陵容说完,便又为自己添了一杯水。
“小姐真的厉害,绿蔓佩服。”
“得了,少在这里耍机灵,你家小姐饿了,快去备膳吧。”
“姐姐准备用膳吗,那云阳来的真巧呀。”绿蔓刚准备退下传膳,安陵容便看见云阳走了进来。
“是呢,赶快进来先歇一会,早膳一会就到。” 安陵容边说,边把杯子放在云阳的面前。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急着找我,说吧,是惹出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真的要进宫吗。”说完,云阳便不敢看陵容,掩饰性的喝着水。
安陵容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姐姐是秀女,理应进宫备选。姐姐知道你担心姐姐的安危,你放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姐姐如果被选进宫,云阳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姐姐。姐姐如果受到欺负,云阳也不能立即保护姐姐了。
而且皇上的年龄也跟姐姐不匹配。”
云阳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若不是安陵容离得近,可能都快听不见了。
听着云阳的话,安陵容内心很感动,云阳真的实心实意的为着自己着想。
望着眼前已经渐渐长成的少年,安陵容好似又看见那个小糯米团子扑进自己怀里叫姐姐。
“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平安的,不要担心了好吗。”
“那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认真习武,以后当个大将军,做姐姐的靠山。”
望着眼前笑盈盈的小脸,安陵容内心真的很感动。自己重来一世,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情,真的很值得。
“习武虽然重要,但是姐姐更愿意你身体健康,如果受伤了,记得一定要去绿绮那里拿药。”
“小姐,少爷,早膳好了,请移步到大厅吧。”看安陵容和云阳的谈话结束,绿蔓赶紧告诉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第12章 选秀
选秀这一天终于到了。一大早,安母和萧姨娘就在安陵容的小院中陪着安陵容,帮安陵容挑着首饰和衣裳。
“这件紫色的如何,庄重沉稳,大方得体,上面的金线绣样看着也不显沉闷。”安母指着绿绮手中的紫色旗袍道。
“姐姐,绿蔓手中的这件蓝色的也不错,剪裁得体,还是承衣馆的新款,也不容易与其他秀女撞款。
穿在陵容身上,既清新亮眼,却也不会太招摇。”萧姨娘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最后还是选择了萧姨娘挑中的那一件,这里挑衣服也算是借鉴了当初甄嬛初选时的穿搭。
现在这个季节,穿的还是清新一点的好,那些花红柳绿的,还是太惹眼了。
衣裳选好了,接下来就是首饰了。
选了个珍珠发饰和玉簪,旁边在点缀一些银饰,刚好和衣服相配。耳坠是和田玉做的,色泽极好,作水滴状垂在耳边,婉约大方。
快到选秀的时间了,安陵容也要尽快入宫门了。依依不舍的拜别站在门口的亲人,安陵容被绿绮扶着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在马车上,安陵容还是忍不住紧张,不断摩挲腕间的玉镯。旁边的两个丫鬟在整理着备用的衣裳还有一些易消化的糕点。
快到城门口时,安陵容拿出小镜,最后在端详一下自己的妆容。
只见镜中女子眉如新月,眸似秋水,唇色如桃花初绽,微微上扬时,仿佛春风拂面,令人心醉。
“小姐,奴婢会在外面等着你的。”绿蔓和绿绮一起说道。
告别了绿蔓,绿绮还有门口的嬷嬷,安陵容便慢慢地一步步踏入紫禁城中。直至安陵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绿蔓和绿绮才不舍得转身回到马车里。
看着这红色的宫墙,这四方的天,真的是刚进来就让人觉得难受。
不同于前世初入宫门时的欣喜,现在的安陵容看着熟悉的墙瓦,只感觉到了压抑。
安陵容一进去就有不少秀女注意到了,并隐隐与安陵容拉开了距离。毕竟谁也不想被比下去。
而安陵容也一眼就看见了甄嬛,还有甄嬛旁边的沈眉庄。
安陵容也不想过分出头,便寻了角落站去,毕竟这个选秀的时间还长着呐,自己还是躲在角落,偷个懒的好。
“宣 高佳月 孙焉琦 安陵容 马景奂 易安玥 傅冰卿 入宫觐见。”
听见有自己的名字,安陵容赶紧从角落走出来,而甄嬛似有所感,刚好与安陵容对视了。
安陵容对着甄嬛点头之后,就抓紧步伐跟着队伍。
“都察院副都御史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听见自己的名字,安陵容赶紧行礼。而上面的皇上显然对安陵容也有了一些兴趣。
“原来是安比槐的女儿,不错,你阿玛办事就很得力,也不居功。”
听到皇上的问话,安陵容从容不迫的回答道:“臣女的父亲在家时就教育臣女,在其位就要谋其职,不然就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听到安陵容的回答,皇上明显开心了。“你可曾读过什么书,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回皇上,臣女在家时读过《女则》,《女训》,也看过《中庸》,《论语》,但是并不精通。”
安陵容在回答完话后,才微微抬起头,但是眼睛微微下垂。不可直视天颜,这是规矩。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回答后也很满意,而且安陵容的说话口音带一点江南女儿家的你侬我侬感,很是吸引皇上。
再看见安陵容的面容后,皇上更是坚定的要把安陵容纳入自己的皇宫之中。
仙女之貌,合该入帝王宫。
第13章 入选
太后其实不太满意安陵容的容色,太过出彩的容貌,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压的住。
但是看见皇帝眼里的满意之色,想到安陵容父亲的官职,太后知道,安陵容必定要进后宫了。
既然如此,太后不得不开口。
“皇帝,哀家看此女大方得体,规矩也好,便留下吧。”
太后的话正得皇上心意:“皇额娘所言极是。”
旁边的小太监也很是机灵道:“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安陵容答谢之后,太后眼里也浮现满意的神色。还算是个懂规矩的。
虽然知道凭借如今自己的家世还有容貌,肯定可以选中。但是如今真的拿到了香囊,安陵容才算是放下心来。
安陵容想着刚才看见的甄嬛还有沈眉庄,知道她们俩一定会入选。
但是刚才在等候时,自己居然没有看见夏冬春。看来没有自己的洒水,夏冬春也没有张扬出来呀。
甄嬛殿选到底是什么情景呢,等会可以让绿蔓打听打听。毕竟皇上和太后看见一张神似先皇后的脸,肯定都很惊讶吧。
“恭喜小姐得以入选,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府里等候着了。”安陵容刚一出宫门,便看见绿绮和绿蔓喜气洋洋的脸。
绿绮贴心的赶紧来扶着安陵容回到马车里,绿蔓则拿出糕点,毕竟早上为了选秀,安陵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现下也是真的饿了。
“老爷和夫人已经接到了通知。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会选上的,小姐真厉害。”
绿蔓在旁边不重样的夸奖着安陵容,而绿绮则小心地按摩着安陵容的腿部,毕竟站了快一天了,腿确实有些酸软。
“绿蔓,你先别贫嘴了,等会你去打听一下甄嬛选秀时的场景。记住小心一点,打听不到也没关系,别被人发现了就行。”
安陵容简单的吃了一点糕点,便对着绿蔓吩咐道。
听见那不断传入耳边的鞭炮声,安陵容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掀开帘子。果然,安父,安母,萧姨娘,云阳,连云霖都被抱了出来。大家都欣喜的站在门口,等待着陵容归家。
“臣安比槐携全家参见小主。”说完,便见大家都准备下跪。安陵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赶忙扶起安父和安母。
“父亲和母亲真的是折煞容儿了,身为女儿哪有让父母下跪的道理。”绿蔓和绿绮也很有眼色的扶起萧姨娘和云阳。
“规矩不可废呀,小主。”安父低声的说道。
看着安父和安母对自己行跪拜礼,安陵容内心也很伤感,但也知道礼不可废,这周边可是有数十双眼睛盯着呢。
待行完礼之后,安陵容赶紧扶着安父还有安母回家。
刚回到安家大厅,安母便有些忍不住落泪,紧紧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云阳和萧姨娘的眼眶也红红的。大家都开心安陵容可以入选,但是也知道,一旦成了皇上的嫔妃,轻易是出不了宫门的。
以后见上一面,便是困难至极。
“容儿得以入选,这是喜事,今日我们该大摆宴席,欢喜一下。府里的下人每人都加一个月月俸。”说完,便轻轻地拍了拍安母的手。
安母也转身,擦去泪水,换上笑脸,显然也是知道了安父的暗示。
能被选中成为皇上的妃子,对于安府来说应该是喜事,不能轻易掉泪,不然就是对皇家的不满。
第14章 位份
“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皇后一进来,便笑盈盈地对着皇帝说。
而皇上的表情似有不悦:“皇后何出此言。”
皇后仿佛未看见皇上脸上的不满,继续说道:“后宫都传开了,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
“只是泛泛之辈中,总算有一两个质素尚可的。”
“岂止尚可,听说安比槐的女儿容貌倾城,规矩也是极好的。沈自山的女儿很有当年敬嫔的风范,而甄氏却长的活脱脱就……”看见皇上的眼神,皇后也赶忙静音。
“只是眉眼之中有几分相像罢了。”
“有几分相像也是难得。”看见皇上接住自己的话,皇后才继续说道。
“恕臣妾多嘴,皇上准备给甄氏什么位份呐。”
“给个贵人吧。”
听见是贵人,皇后惊讶了一下,又赶忙说道:“好,就贵人吧,除了前头满军旗的富察氏是贵人,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是贵人。
汉军旗秀女中加上安氏和沈氏也为贵人,算上甄氏,本次选秀就有了五位贵人。”
“安氏朕记得是安比槐的女儿,确实该封为贵人,那这沈氏。”皇上不禁有些疑惑道。
“是沈自山的女儿,这沈自山的官位可比甄氏父亲的要高。
虽然皇上重视汉军旗,可是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的贵人太多,会不会过于显眼了。”皇后又补充道。
看见皇上居然记得安陵容,皇后内心是烦躁的,难不成皇上忘记了姐姐,安陵容凭借着好颜色,居然能得皇上看重。
但是想到甄嬛的贵人之位,皇后觉得还是把重心放在甄嬛的身上更重要。
“那就给甄氏正六品常在吧,汉军旗的嘛,入宫位份不宜太高。”
听见皇上的话,皇后明显开心了一点:“皇上明鉴。”
“虽然是个常在,朕还想给她一个封号。”听见皇上的话,皇后赶紧说道:“那就叫内务府拟个封号来看。”
“不用,朕已经想好了,你来。”看见皇上向自己招手,皇后内心很是欣喜,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菀,臣妾记得在唐诗春词中,好像就有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之句。”
看着皇上在自己手中写的字,皇后不禁有些晃神:宛宛,皇上是真的喜爱姐姐呀。这么些年,仍对姐姐念念不忘。
“朕觉得甄氏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说完,皇上便向后靠去,脸上也挂着喜色。
“现在安比槐也正得用,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那便让安氏住在永寿宫内,也算是安抚一下功臣之心。”
听见皇上的话,皇后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自己得体的笑容。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妥当的。”
其实皇上原本也打算给安陵容一个封号。
但是想到自己所说的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也为了自己的平衡之术。便决定先赏赐一个离自己的养心殿近一点的宫殿先住着,等侍寝之后,可以在给个封号。
皇上的想法此时皇后不知道,皇后现在对于甄嬛那是如临大敌。
至于安陵容,在皇后看来可能也是看在父亲得力的面子上皇上才给的宫殿。
至于刚才夸奖的容貌倾城,皇后也没有看过,想着最多不过华妃之姿色,刚好可以分一下华妃的宠爱。
所以目前,皇后的心头大患仍是甄嬛。
第15章 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副都御史安比槐长女安陵容,着封为正五品贵人。于九月十五日进宫,钦此。”
一大早,内务府的公公就领着一位嬷嬷来到安府宣旨。
“小主可是唯一一位被皇上亲赐宫殿的小主呐,小主以后住在永寿宫,福气还长着呐。”
看见安陵容的长相,这个公公不介意先向安陵容卖个好。
“安大人,这位是宫中教导礼仪的芳岚姑姑。”听见介绍,安陵容赶紧向姑姑行了一礼。
宫里来的人,都不能得罪。
因为刚才那位公公的卖好,最后给到公公手中的好处,都是银票。那公公一摸荷包,就立马露出了笑容,连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告退。
安陵容知道自己住的是永寿宫,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比起前世三个人合住的延禧宫,明显是永寿宫更方便,而且离养心殿也近。这可是前世甄嬛的住处呐,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是自己居住了。
【自己今世的寝殿变了,不知道其他人的变了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变了。说起宫殿,也是让我们华妃娘娘生了一场气。
……
“娘娘,皇后那边拟好了新进宫小主们住所的宫苑,让奴才念给娘娘听。娘娘若是觉得不妥再改。”
听到黄规全讲完后,华妃斜眼看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汉军正红旗安贵人住永寿宫,汉军正蓝旗菀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安贵人,菀常在,这都是谁,皇后这宫苑可真会选呀。”
说完便略带怒气的瞪了一眼黄规全。
“这安贵人是都察院副都御史安大人的嫡女,这菀常在是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
安贵人的住处是皇上安排的,至于这菀常在,则是皇后选的。”
察觉到华妃的怒气,黄规全说话更小心了。
“哼,都是些狐媚子,一个是皇上亲赐宫苑,一个是皇上亲赐封号,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黄规全紧接着回话道:“这承乾宫宽敞华丽,离皇上的养心殿也近。”
“皇后倒惯会讨皇上喜欢,皇上赞一句好,她就忙不迭的捧上去,自己人老珠黄,就巴不得新人把皇上围住。”
说完,华妃就靠在桌子上不屑地一笑。
“永寿宫就算了,毕竟那安比槐在皇上登基前,用着也算得力,皇上不过给他女儿几分薄面罢了。
倒是这承乾宫,皇后想让这菀常在独承恩泽,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
黄规全此时把华妃的心思猜的透透地,赶紧示好道:“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地方倒还干净雅致。
就是偏了点,远了点,小了点。自芳贵人小产搬离之后,就没有住人了。”
华妃轻蔑一笑:“碎玉轩就行,保不齐菀常在搬进去后,还能如芳贵人一般,怀上龙种呢,那皇后还不更高兴了。”
而皇后看见华妃的安排后,也只是假意地说了一句“苦了菀常在住那偏远的地方了,华妃也真是的。”
其实皇后最初是想把甄嬛和安陵容一起放到永寿宫,想看看纯元皇后和新宠之间皇上会怎么选择。
但是又觉得这样看戏的心思太明显了,便把甄嬛转到了承乾宫,也算是让华妃提前就对上了甄嬛。
皇后现在其实更想看到新人入宫觐见时,华妃那嫉妒的面庞。
华妃越跋扈,自己这个皇后才越是宽容得体。
第16章 规矩
公公走后,嬷嬷便随着安陵容来到了她的院中,准备教导安陵容规矩。
“安小主,此次入选的秀女共八位,贵人四位,常在三位,还有一位答应。秀女们是分两批入宫的,按照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安小主是第二批入宫的。
……
宫里可唤为娘娘的,那得是一宫的主位,还得是嫔位之上才行,成了主位才能居主殿。”
听到这里,安陵容忍不住对着芳岚姑姑问道:“不管宫苑的大小,只有主位娘娘才可以住正殿吗。”
芳岚姑姑以为安陵容担心自己居住的宫苑太小,便笑着对安陵容说:“当然了,小主。不过小主你不用担心,永寿宫的宫苑住所还是宽敞的。”
其实安陵容现在想的是为什么前世甄嬛一进宫就住在碎玉轩的正殿,还可以有管事嬷嬷和统领太监。
这是皇上的授意吗,自己前世居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错处。
脑中想着问题,安陵容也赶紧问道:“陵容想请教一下姑姑,像陵容的位份,可以带几位婢女进宫。
还有陵容到了宫中,宫里奴才应该配有多少呢。”
“小主不必担忧,小主身为贵人,可以带两位丫鬟入宫,至于宫中的安排,到时候内务府会为小主进行安排。
大致为宫女四人,太监三人。如果小主有幸升到嫔位,那会再增加两名宫女,一名太监,最主要的是嫔位会有一位管事嬷嬷和一位统领太监,方便统领整个宫殿。”
“多谢姑姑教诲,陵容警记于心。陵容想着姑姑刚从宫中赶来,刚才又教诲陵容许久,现下应该累了。
让绿蔓先带您去休息的地方看看,养好了精神,下午我在和姑姑熟悉规矩,姑姑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向绿蔓这丫头提。”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安陵容也很是满足。
绿蔓也接受到自家小姐的眼神,赶忙亲热的拉着芳岚姑姑,带着芳岚姑姑往后院走去。
位居常在,却可以入住碎玉轩正殿,还拥有崔槿汐这样的管事姑姑,这到底是谁的安排呢。
皇上难不成真的对甄嬛如此看重,还是这样的安排是皇后为甄嬛准备的圈套。
自己前世如提线木偶一般被皇后安排着,这后宫的有些规矩,倒真是不太清楚。
“绿绮,把你以前弄得药粉还有药膏,多弄一点,我们此次入宫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多备一些给云阳,有备无患。
还有,等会你看见绿蔓,让她去多注意甄嬛的情况。
至于对待芳岚姑姑,能与姑姑交好,尽量与姑姑交好,把握好分寸。”
甄嬛的事情得不到头绪,安陵容便把重心放在了家人身上。入宫在急,自己还是要多为家中打算一下。
中午休息好了,芳岚姑姑就接着对安陵容进行了礼仪上的教导。
这些礼仪规矩安陵容上辈子早就熟稔于心了,现下不过是藏拙罢了。
要是让皇上知道自己早就熟知宫中规矩,就要猜测安家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小主十分聪慧过人,今日的教学奴婢已经教完了,小主也可以早日休息了。”
虽然安陵容有意藏拙,但到底不能真的蠢笨到一点规矩都不知。况且也有绿蔓和绿绮两个小丫头在一边插科打诨,这个规矩学的倒也不至于太无趣。
陵容侧身行礼:“陵容多谢姑姑教诲,让绿绮带着姑姑下去歇着吧。”
等芳岚姑姑走后,安陵容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在喝了三杯之后,安陵容准备拿起桌前的书,继续研读。
恰逢此时,绿蔓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四周无人,便放心地对着安陵容说:“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甄小姐的。”
听到绿蔓的话,安陵容也来了兴趣,把书放到了一旁,用手指轻敲桌面,示意绿蔓继续讲下去。
第17章 宣传
“奴婢打听到,那个叫浣碧的姑娘,居然在教习姑姑跟前,直接说皇后是庶出。
而甄小姐更厉害,直接说华妃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还有上次小姐让奴婢打听选秀的事情,奴婢也打听好了。”
安陵容满意的看着绿蔓一笑:“选秀事情毕竟涉及宫内,肯定不好打听,难为你了,晚上让厨房给你多加一盘你爱吃的桃花酥。”
绿蔓开心的不行:“谢谢小姐,小姐人美心善。
奴婢打听到,那甄家小姐在殿选时以‘嬛嬛一袅楚宫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入选之后居然还对着济州协领家的小姐说自己不想入选进宫。”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有些无语。且不说那“嬛嬛一袅楚宫腰”是引用楚王好细腰的典故,是艳词。
就那入选之后还敢在宫内直接说自己不想中选,这不是藐视皇恩嘛。
还有,一个四品官员女儿身边的丫鬟,都敢讨论当今皇后,真的是胆大至极。
至于“以色侍人”。能被选进宫的,哪一个不是颜色好的,难不成当今圣上还要委屈自己。甄嬛的话真是可笑至极。
想到现在正是边关战事紧张的时候,华妃的盛宠还要风光一段时间。
就华妃那个性子,还有皇上那得过且过的样子,安陵容知道自己现在入宫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在皇后和华妃的夹击中,自己可能根本应付不过来。
不过现在嘛,这甄嬛的出现可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想到自己的计划,安陵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看见绿蔓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便吩咐道。
“甄嬛不想入宫的决心,也该让宫里的娘娘知道知道,还有如果宫里的娘娘想多了解一下甄嬛,我们也该宣传一下。
当然了,重点是向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多宣传一下。”
……
“贱人,居然敢嘲讽本宫以色侍人,她甄嬛当真是还未进宫就如此嚣张。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寂静一片,但是那地上碎掉的瓷器,还有跪在地上的丫鬟太监们,都昭示着刚才华妃的怒气值是多么的高。
颂芝小心地为华妃扇着扇子:“娘娘为了这么个小人,不值得生气,她就是嫉妒娘娘盛宠,等她进了宫中,还不是娘娘说了算。”
不得不说颂芝不愧是华妃的心腹,几句话就让华妃的怒气稍微降了下来。
华妃捏紧手帕:“大殿之上就说出艳词勾引皇上,居心不良,不愧是狐媚子。”
颂芝立马献上主意道:“甄氏这样,那就是家教的问题,想必大将军很乐意替皇上处理这样家风不正的臣子。那甄家如何能和大将军比呢。”
听到颂芝的话,华妃得意的一笑:“哥哥能替皇上效力,那是哥哥的福分。
只不过如今哥哥正在打仗,这件事不值得让哥哥太过费心,等哥哥回来,我必定让甄嬛好看。”
而此时皇后的宫内,气氛也很是压抑。
“一个丫鬟都可以随便议论,本宫这个皇后当的真是失败。”
听见皇后这么说,剪秋赶紧跪了下来:“娘娘您是最有福气之人,您才是大清的皇后,皇上身边的贴心人,娘娘不必如此呀。”
此时剪秋的心中恨极了甄嬛,还有那个名叫浣碧的丫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奴婢听说那甄嬛嘲笑华妃以色侍人,现下华妃的宫内也不太平。”看见皇后伤心,剪秋赶紧岔开话题。
“哦,那甄嬛真是胆大,居然还未入宫就得罪了华妃,但是她这样说,岂不是说皇上是个好色之人。”
听见剪秋的话,皇后来了几分兴致,但是随即,眼神中闪过几丝狠意。
“罢了,本宫体谅新人,菀常在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多派一些人到碎玉轩中,再搬一棵桂树到碎玉轩,好好涨一涨菀常在的贵气。”
“奴婢一定会安排好的,娘娘放心。”说完,剪秋便退出了殿内。
第18章 入宫
清晨天还微微亮,安家却已是灯火通明。安母与萧姨娘眼中蓄着泪水,不忍地别过头去。云阳也是紧握拳头。
“母亲,姨娘,这是陵容为云霖准备的周岁生辰礼,本以为可以亲手送给云霖的,现下只能先交给母亲保管了。”
听到安陵容的话,安母终是落下泪来。而宁嬷嬷则顺势接过了绿蔓手中的礼盒。
看着接过盒子时,绿蔓打的暗号,宁嬷嬷对待盒子就更慎重了。
“父亲,母亲,女儿就此别过了。云阳,照顾好自己。”说完,安陵容便被绿绮扶着,走向轿子里。
一路上安陵容都有些沉默。绿蔓和绿绮当然知道自家小姐和夫人之间感情深厚,便紧紧的跟在轿子旁,也算是无声的安慰。
而此时的安陵容,望着腰间系着的玉佩还有手腕间的玉镯,也在回忆着家中的点点滴滴。
玉镯当然还是云阳送的那一个,自从云阳送给安陵容之后,这个玉镯就一直戴在安陵容手上。
而这个玉佩,是安母送给安陵容的,玉佩的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则是刻着一个“容”字。虽然样式简单,但是这个玉佩对于安陵容来说,是无价之宝。
到宫门口时,天已大亮。
“小主,到了。”听见芳岚姑姑的声音,安陵容掀开帘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宫门,安陵容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即将到来。而为了家人,安陵容绝对不会退缩。
随着太监的指引,安陵容很快便走到了永寿宫。
“小主,这便是你住的宫殿了,那奴才就不打扰小主了。”
安陵容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宫殿,比自己前世的延禧宫不知好了多少倍。
给了绿蔓一个眼神,绿蔓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刚才带路的太监手中:“公公,我们小主请您喝茶。”
那公公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了宫内。
“绿绮,我不放心他们,你去看着点。”安陵容知道绿绮颇通医术,有她在,安陵容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宫殿是安全的。
而安陵容自己,则在自己的寝殿里面转悠着,好好参观一下。
前世,自己身为甄嬛的敌对方,可没有理由来这永寿宫中逛。
“小主,这个宫殿真气派呀。”绿蔓扶着安陵容,忍不住赞叹着。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摆放着各种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如瓷器,玉器,书画等,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品味。
而最令安陵容喜欢的,还是那台面上放着的珊瑚摆件。虽只有花瓶般大小,但也是珍贵至极。
走的累了,安陵容便坐下休息了一会。
绿绮此时走进来汇报道:“小主,整理好了,确实有一些不合规矩的东西,不过奴婢已经将那些东西都锁进了一个箱子里。”
安陵容就知道皇后不会放过自己,若是自己这个宫殿里找不出一点东西,自己的心才不安呢。
“你们俩随我出去看看吧。”
“给小主请安。”安陵容一出宫殿门,门外的奴才就赶紧下跪。
看着下面的人,安陵容吩咐道:“你们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本事。”
“奴婢宝鹃,会些梳头的手艺。”
“奴婢宝鹊,会修剪花草。”
“奴才小卓子,干跑腿的活计快一些。
“奴才小喜子,会一点拳脚功夫。”
“奴才小虎子,会打听一点消息。”
第19章 安排
听见他们的介绍,安陵容心里有些谱了。
宝鹃和宝鹊都是前世的故人了,但是都是背后有主的。想起宝鹃的背叛,安陵容恨不得立刻把宝鹃送往慎刑司。
索性自己身边已经有了绿蔓和绿绮,宝鹃她们俩便当个粗使丫鬟吧,等以后找机会把她们清理出去。
倒是这太监们,自己可要好好观察一下。
“在我跟前当差,你们要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谁如果有困难,可以尽管来找本小主,但是要让本小主发现你们谁有二心,那么慎刑司就是你们的归途。”
说完,给了绿蔓一个眼神。
绿蔓从袖中掏出银子,发到每个人手中:“我们小主最是宅心仁厚,好好跟着小主,以后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奴才(奴婢)谢小主赏赐。”
“以后绿绮和绿蔓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你们谁有事就找她们俩,至于太监中,先以小卓子为主,等会具体安排,绿绮会通知你们。”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走回了宫殿里。
“宝鹃和宝鹊都不可信,那些太监中,你们俩也帮忙看着,如果发现异常,来告诉我。
绿蔓,那个小虎子,你看得不得用,毕竟在宫里,我们根基太浅了。”回到宫殿里,安陵容就开始安排着。
“奴婢知道了,小主要不要休息一会,都忙碌一上午了。”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也觉得自己有些困倦了,便吩咐道:“我先睡一会,等会有通知了叫我。”
……
“小主醒醒,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送东西过来了。”
“赶紧扶我起来整理一下。”听见绿绮的声音,安陵容立马睁开了眼睛。
“有劳姑姑等候了,适才突然犯困,倒是让姑姑多等了一会。”一出殿门,安陵容便看见剪秋和她身后拿着礼品的太监们。
“小主忙碌许久,犯困是正常的,倒是奴婢打扰了。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礼,祝贺小主顺利入宫。”
安陵容连忙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娘娘能记得嫔妾,是嫔妾的福分。剪秋姑姑要是不嫌弃,不若去殿内喝杯茶。”
“小主厚爱奴婢不敢推辞,只是还有其他几位小主的礼没有送出去,小主见谅。”剪秋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那就不打扰姑姑了,绿蔓,送一下姑姑。”
绿蔓随着剪秋走到了永寿宫的门口,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了剪秋的手中:“辛苦姑姑来一趟了,这算是姑姑的喝茶钱,奴婢便不打扰姑姑做事了。”
剪秋能感觉到荷包的分量,自然知道这个安小主家境殷实着呐,便也笑道:“麻烦告诉你家小主,三日后新人都要在卯时到景仁宫觐见。”
“奴婢谢姑姑提醒。”
剪秋前脚刚走,后面那周宁海便进了宫门。
“奴才给安贵人请安了。”别看那周宁海瘸了一条腿,但是做为翊坤宫的首领太监,那周身气度可不是普通太监可以比的。
“有劳周公公亲自来一趟了。”
“给小主送东西是奴才的职责,担不得小主的夸赞。”
到底是华妃受宠,这周宁海虽然嘴上谦虚着,但是那姿态还是高傲着呢。
第20章 僭越
在周宁海走后,安陵容和绿蔓,绿绮才重新看向那批礼品。
“小主,这华妃娘娘的礼,看起来比皇后娘娘的贵重一点。”虽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但是都能看出华妃的僭越之心。
“倒是符合华妃的性子,绿绮你等会把所有礼品都查看一下,能用的就拿出来,不中用的就放在那个箱子里。”
安陵容知道华妃一般刁难人都是明面上的,皇后那些手段才是防不胜防的。
“小主放心吧,奴婢知道的。”绿绮虽然比绿蔓沉默寡言一点,但是却更稳重心细。
“小主,小虎子打探回来了。”
安陵容听到有些惊讶:“哦,那就宣进来看看都打听到了什么。”
“奴才给小主请安,奴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就赶快过来给小主汇报了。”
安陵容点头示意小虎子继续说。
“奴才打听到,皇后娘娘给沈贵人和小主的礼是一样的重,满蒙军旗的贵人们比小主的礼要贵上两分。
但是在华妃娘娘处,小主好像是礼最贵重的。
至于其他的,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好像商量好似的,给碎玉轩菀常在的礼是这些小主中最差的。
而且奴才发现,刚才周公公送完礼便急匆匆赶回翊坤宫,好像在碎玉轩发现了什么。”小虎子说完便低下了头。
安陵容听完小虎子的话,对宫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倒是这个小虎子,脑子灵活,言辞也清晰,打探的消息也不错。
没想到小虎子年龄最小,却是最机灵的。
“绿蔓,看赏,小虎子表现不错。”得到安陵容的肯定,小虎子明显更开心了。
“能得小主的欣赏,是奴才的荣幸。”小虎子拿着赏赐,赶紧对着安陵容吹捧着。
“小主,奴才刚才还发现延禧宫的一件事。”听见自己前世的宫殿,安陵容示意小虎子说下去。
“延禧宫偏殿的夏常在,在送礼时,在周公公面前,贬低了华妃娘娘送的礼不如皇后娘娘,奴才发现周公公很不开心。
而且夏常在好像并不了解宫中礼仪。”
尽管自己前世也是知道这件事,但是再次发生,安陵容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蠢货。”
看来这个夏常在还是如上一世一样肤浅,居然连宫中的形势都看不清。
夏家好歹是统领包衣的,不可能连宫中的情形都不知道,怎么把夏冬春养成这样的性格。
这不是把自己的命往华妃手中送吗
不过再怎么感叹,安陵容都不会出手相助的,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安陵容好心了。毕竟前世刚入宫,安陵容受到不少夏冬春的刁难。
……
新人第一天入宫,各宫的夜晚都不太平静。
华妃在宫里生气夏冬春的浅薄,连周宁海提醒的说安陵容容貌过于出众都抛之脑后。
皇后倒是听见剪秋汇报安陵容的容貌了,但是在听到说甄嬛容貌有六分像纯元皇后,也不禁捏紧了绣帕。
至于安陵容宫里,倒是一片祥和。
“宁嬷嬷知道你的意思了吗,学规矩期间外男不让进,都不知云阳练武如何了。只能趁着早上把东西交给宁嬷嬷了。”
知道小主的担心,绿蔓赶紧回复道:“小主放心,宁嬷嬷会看的。云阳少爷要是知道小主担心他,肯定很开心,说不定还要跑到云霖小少爷跟前炫耀呢。”
绿绮也跟着说:“小主放心,奴婢制作的养身丸,还有治疗受伤的药膏,都是古籍上的,也试验过了,不会有问题。
奴婢连方子和药物都放在了那个礼盒下的夹层里。”
听到绿绮的话,安陵容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第21章 请安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今天就是请安的日子了。
“小主呀,今天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赶紧起床吧。”自从重生后,被家人的爱包围着,现在的安陵容也渐渐被宠出了小性子。
“知道了,我起来了。”听见安陵容的答应,绿绮赶紧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而绿蔓则去搭配安陵容今天的衣服和发饰。
衣裳的色彩以淡雅为主,而这些色彩与上面的刺绣图案相得益彰。衣裳的裁剪,简约又不失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子的身姿曲线。
“小主今日很美。”不得不说,绿蔓的搭配确实很合适安陵容,也很懂安陵容的心。知道今日请安,不宜太过张扬。
安陵容笑着看了绿蔓一眼“先帮我把头上这根银簪去了吧,留着这个玉的就行。”
“去绿绮那里吃点糕点,等会请安时间长,别饿着了。”
“奴婢就知道小主最好了,知道心疼奴婢。”说完便笑着走开了。安陵容也抓紧时间吃着,毕竟一会又是一场恶仗。
整理结束,安陵容被绿蔓扶着,朝景仁宫走去。
安陵容到时,已经来了一半的人了,最前面站着的是沈眉庄和甄嬛。而排在沈眉庄和甄嬛后面的才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
看见这个站位,安陵容就知道,这个早上,自己度过的不会太容易。
前世自己只是末等的答应,请安时小心翼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站位的问题。尤其是在看见华妃张扬的样子,自己都恨不得隐身,哪里还会看这站位是否不同。
现在自己虽然发现了站位问题,但是如果由自己提出,那就太过引人注目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剩下的人很快就到齐了,唯独除了华妃。安陵容小心的观察着皇后的脸色,果然皇后的面上已经带着丝丝怒气。
在皇后的耐心快见底的时候,一声“华妃娘娘到”,皇后便立马换上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华妃妹妹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呀。”作为皇后娘娘战队的先锋,每次都是齐妃去挑衅华妃,虽然每次都没有赢,但齐妃就是那么的坚持不懈。
“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得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皇后娘娘不生气吧。”说完,很是傲娇地扶了扶发髻上的点翠流苏。
看见华妃这样,皇后内心当然不舒服,但是面上,仍是一副宽容大方的模样。
若安陵容是第一次看见皇后,肯定会觉得皇后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心胸就是宽广。但是事实是,皇上的子嗣稀少,可少不了皇后娘娘的功劳。
“这华妃娘娘如此声势浩大,是做给谁看呀。”听见后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安陵容就知道,夏冬春耐不住了。
可惜了在她身边的只是一个小答应,可不敢回她的话。
安陵容有时都不得不感叹一下,在某方面,夏冬春就好像丧失了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没看见连皇后娘娘都不计较吗,她居然还敢讲话。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是这殿里这么安静。她的声音传的一清二楚。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这行礼的流程还和上辈子一样,三跪九叩。
第22章 站位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略有些嫌弃的侧着身子,摸着耳边坠着的翡翠耳环:“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皇后也好似没有看见正在行礼的嫔妃一样,搭着华妃的话:“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到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翡翠,颜色自然会青嫩些。”
“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了些,若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环送给皇后娘娘吧。”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明目张胆地说着皇后年老。
不过,皇后怎么可能接受华妃的东西,甚至还是戴过的。“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才吩咐制了耳环,若再收妹妹这对耳环,岂不是太奢靡了。”
东珠就是皇后身份的象征,这可是华妃得不到的:“皇后还真的节俭。”
好似才发觉下面还有行礼的嫔妃,皇后对着华妃说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哟,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既然行过礼了,华妃也开始算账了:“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看见夏冬春的行礼,颂芝都忍不住笑了,虽说拿着帕子遮掩着,但还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华妃却皱着眉:“今年进的人真是多呀,常在都在最后了吗?倒是难为夏常在站在最后,还打扮的如此娇艳了。”
听见华妃的话,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冬春。
而此时的颂芝却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趴在华妃耳边:“娘娘,这站位好像不对,站在第一排的好像不是富察贵人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奴婢看第二排的那位才像博尔济吉特贵人。”
毕竟博尔济吉特氏生活在草原,样貌还有穿着,真是一眼就可以识别。
颂芝的行为,真的是没规矩极了。在请安时,哪有奴才插嘴的机会。
而齐妃刚才因为输给华妃正不服气呢,看见颂芝的行为,赶紧说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妃妹妹也让颂芝说给我们听听。”
华妃懒得理齐妃,直接看向甄嬛还有沈眉庄道:“你们谁是富察贵人。”
听见华妃的质问,甄嬛和沈眉庄赶紧行礼:“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嫔妾碎玉轩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当听见华妃刚才的问话时,皇后就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是站位出现了问题,这甄嬛和沈眉庄不知怎么的居然站在了第一排。皇后忍不住怀疑,难道教习姑姑没有教导清楚她们宫里的规矩和礼仪吗,还是华妃又使了什么手段。
先满蒙后汉的规矩一直存在,况且甄嬛还只是一个常在。怎么都轮不到甄嬛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不过皇后也乐见得甄嬛被罚。
而华妃在听见答复之后,赞赏的看了一眼颂芝:“菀常在和沈贵人的规矩是怎么学的,先满蒙后汉,而且菀常在只是常在位份,怎么就站在了最前面。怎么,是觉得常在还有贵人的位份委屈你们了吗。”
听见华妃的话,甄嬛和沈眉庄的面色都白了几分,也都知道了自己的错处。
“娘娘恕罪,嫔妾并无僭越之心。”虽是这样说,但是华妃并不打算放过甄嬛。华妃可是记得甄嬛在选秀期间的表现呢。
“你就是那个一边说着‘嬛嬛一袅楚宫腰’,一边又不想入宫的甄嬛吧,还说要嫁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我们这菀常在,心思可真够复杂的。”
听见华妃的话,甄嬛此刻十分慌张,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华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事情华妃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当然归功于我们的宣传大使绿蔓了。不过此时,绿蔓还在景仁宫外焦急的等着安陵容。安陵容此刻则是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听训,免得殃及池鱼。
第23章 被罚
纵使甄嬛巧舌如簧,此刻也被华妃的追问弄得力不从心。
她只能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嫔妾可以入宫侍奉皇上是嫔妾的福分,其他的话嫔妾并没有听过,可能是误传,道听途说也是有的。”
听见甄嬛的辩解,华妃气的不行。不过这种事确实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进行求证,毕竟消息是底下奴才一层层传过来的。
不过想到那天送礼时周宁海传来的消息,华妃又恢复了不屑的表情。
“菀常在真是能言善辩呀,区区常在位份真是委屈了,不如升至嫔位,当个碎玉轩主位娘娘,那才气派。”说完,又惊讶道:“哎呀,瞧本宫这记性,我们菀常在好像不需要这个嫔位,也能住在碎玉轩正殿呢。”
听见华妃的话,皇后都有些震惊了,看了剪秋一眼,但是剪秋也只是摇摇头。
皇后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就有看戏的嫌疑了:“菀常在,华妃的话,可是真的,你已经住在了碎玉轩的正殿?”
“嫔妾只是听从安排住进了碎玉轩,没有僭越之心,望皇后娘娘明察。”
看见甄嬛的样子,华妃更得意了:“菀常在这是把皇宫当自己家了,想怎么住就怎么住,那还要这宫规做什么,皇后娘娘可要好好教导一下菀常在,实在不行,臣妾的协理六宫之权,也是可以替皇后分忧。”
看见华妃的样子,就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罢甘休了。
望着跪着的甄嬛,皇后暗叹真是不中用,才第一天见面,就被抓住了把柄:“菀常在年轻,刚来宫中,有些紧张出错倒也难免。便罚菀常在把宫规抄写三遍,禁足两个月。”
还不等甄嬛答谢,华妃就先出声了:“皇后真是心善,但是臣妾就怕有人不领情,记不住教训。菀常在就降为答应,禁足三个月吧。菀常在身边的奴才瞧着也是不尽心的,都打发到慎刑司去吧。”
听到慎刑司,甄嬛立马道:“都是嫔妾的错处,与那些奴才们无关,还请华妃娘娘宽恕。”
皇后此时倒也乐得彰显自己的贤惠:“好了,华妃,既然菀常在已经知错,那就把菀常在的惩罚改为降为答应,抄写宫规三遍,禁足三个月。至于那些奴才,还是留下两个丫鬟和一个太监,方便照顾菀常在。”
这次甄嬛学聪明了,赶在华妃开口前,赶忙说道:“嫔妾知错,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嫔妾一定认真学习宫规。”
看见甄嬛这样,华妃翻了白眼,又看向甄嬛身后的沈眉庄:“沈贵人虽然犯错没有菀答应严重,但是宫规不可藐视,便也罚抄宫规三遍,禁足一个月。”
“嫔妾知错,谨遵娘娘教诲。”沈眉庄此刻有点被吓到,只能木讷地答应着。
今日之事实在杂乱,先是站位问题,之后又是菀常在住正殿,深究下来,就是她这个当皇后的不称职,皇后现在只想赶紧把人都送走:“太后要静心礼佛,你们也不用去寿康宫请安了,今天就先跪安吧。”
华妃依旧最先离开,丽嫔紧随其后。
而在众人走后,皇后才追问剪秋甄嬛住正殿的事。
“娘娘恕罪,是奴婢的失职,奴婢那天送礼,并未进入殿内,只交给了那里的大太监。”
说完剪秋又气愤地补充道:“她甄嬛不配得到娘娘的礼,奴婢看她就是野心太大的,不然她身边的婢女都敢出言不驯,随意攀扯娘娘。”
“好了,她也是不中用,第一天就被抓住把柄,禁足三个月,也算是让她长长记性。”想起今日之事,皇后都有些头疼。
新人进宫,果然是热闹。
第24章 被废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的腿都是软的,流朱不明所以,但是也赶紧扶住了甄嬛。至于沈眉庄,比甄嬛也好不了多少。
而安陵容一出景仁宫门口就急匆匆地搭着绿蔓的手,往永寿宫赶去。毕竟接下来的一丈红,重来一次,安陵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了。
回到寝殿内的安陵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今日的华妃真的是大杀四方,看来甄嬛的那句‘以色侍人’是真的惹怒了华妃。
而那日周宁海回翊坤宫汇报的事情,应该就是甄嬛僭越住进了正殿。这个颂芝也是机灵的很,居然能发现站位问题。
“小主可还好,是在请安时发生了什么事吗。”绿绮一直等着安陵容回宫,但是现在看见安陵容气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
喝了绿绮端来的茶水,安陵容才缓缓开口,给绿绮和绿蔓讲了刚才景仁宫发生的事。
“这菀答应的规矩,确实容易让人揪住错处,奴婢记得芳岚姑姑第一天就强调了先满蒙后汉。”听见早上的事,绿绮也忍不住开口吐槽。
不过安陵容倒是挺感谢甄嬛的,毕竟早上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华妃也一直忙着找甄嬛的错处,都没有空关注其他人,除了主动找事的夏冬春。
此时小卓子也走了进来,低头汇报着:“奴才参见小主。小主,延禧宫的夏常在出事了。”
这人呀,就是经不起念叨:“夏常在出什么事了。”
“夏常在讥讽沈贵人和菀答应,还准备动手打人,刚好被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拦了下来。最后……最后华妃娘娘赏了夏常在一丈红,而沈贵人和菀答应被追加多抄两遍宫规。”听完小卓子的话,大家内心都很惊讶。
安陵容当然知道夏冬春逃不过一丈红。刚进宫就踩着华妃的脸面给皇后造势。刚才请安时也不知道收敛,华妃怎么可能放过夏冬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哪怕重来一次,安陵容还是会被华妃的狠厉惊到。
不知道沈眉庄和甄嬛这次还会不会看见那个在井中的宫女了。毕竟早上都被华妃训诫过了,还经历了夏常在一丈红,应该没有兴致再去逛御花园了吧。
而甄嬛此刻也是焦头烂额。刚看见华妃处置了夏常在,自己回到宫中还没有休息呢。那内务府的人就说奉旨把碎玉轩不尽心的奴才都送进慎刑司。
不管碎玉轩内的奴才是如何的哭天喊地,最后留在甄嬛身边的,只有流朱,浣碧,还有一个小允子。至于崔槿汐还有康禄海都以管教不严的罪名一并收进了慎刑司。
内务府的人还顺带收走了常在可用的物品,走时还提醒甄嬛,要甄嬛尽快搬离正殿。符合答应位份的东西,明日内务府会送来。
而内务府之所以这么迅速,当然是华妃的旨意,毕竟那黄规全可是和华妃有着关系呢,自然听从华妃的吩咐。
福子的死自然还是被爆了出来,毕竟皇后也一直盯着福子呢。只不过这次福子死的消息并没有上一世那么广范围的传播。
下午时,碎玉轩便上报菀答应患病了。不过这次是真的病了,一天经历这么多的事情,甄嬛就算再厉害,也还是被吓到了。
而华妃听见甄嬛患病,也只是吐槽甄嬛太脆弱了,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一天之内,宫里便折了三位新人。一个已经明确的废了,另外两个也被禁足,皇后都很头疼华妃的跋扈。
第25章 赝品
“皇上今天还要翻华妃的牌子吗?”皇后侧身看向皇上询问着。
“你在揣摩朕的心思”从语气中都可以感受到皇上的不悦。而皇后却并未慌张:“还是请皇上翻牌子吧。”
“菀常在的怎么不在?”皇上好似一眼就发现了不同。而皇后也适时的露出为难的神色:“菀常在因心悸受惊,已经报病了,而且……”
皇上不耐烦人说话只说一半:“而且什么,皇后说清楚,到底有什么为难的。”
“而且菀常在因触犯宫规被华妃妹妹发现,已经被降为答应,还被罚抄写宫规五遍,禁足三个月,沈贵人也被罚抄宫规五遍,禁足一个月。“说完,皇后还小心地看了皇上一眼。
听到是被华妃惩罚,皇上还以为又是华妃小题大做:“她们是犯了什么宫规。”
“说起来也是臣妾的不是,没有尽好统领六宫的职责。”皇上当然不可能怪皇后,毕竟他也知道华妃的性子。
“皇后何错之有,朕知道你的辛劳。”说完还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手以示安慰。
皇后也露出感动的神情看着皇上:“菀答应和沈贵人被罚是因为在请安时误站到了第一排,坏了先满蒙后汉的规矩。之后又因为华妃妹妹发现菀答应以常在的位份住进了碎玉轩的主殿,还征用了主殿的管事嬷嬷和统领太监,所以才有了惩罚。”
皇上在听到皇后的话后,短暂的沉默了:终究不及纯元,刚到宫中就犯下如此多的错,还敢以常在之身居主殿,也是有野心之人。那沈贵人在选秀时还以为是懂礼的,没想到却也是如此的不知轻重。
“那这心悸之症不会是因为惩罚而吓到的吧。”皇上有些无奈地开口,同时心里的失望之感更加浓烈。
“臣妾想可能是因为华妃罚了夏常在一丈红,还有福子之死的事情吓到了菀答应。”皇后总是可以不着痕迹地给华妃上眼药。华妃的跋扈是事实,那皇后就不介意让皇上多了解一下华妃的跋扈。
“夏常在和福子又是怎么了”皇上不禁感叹怎么一天之内可以发生这么多事,颇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眶。
“夏常在准备出手打人,被华妃看见了,才赐了一丈红。而福子,华妃妹妹说是因为自己觉得福子办事不利,福子羞愧自尽了。但是下面的奴才禀报,福子是被人击中头部失血而亡。”
“宫女好歹是八旗中的,怎么能无故而亡,还是要查清楚。”皇上当然知道这件事和华妃脱不了干系,无奈现在正是用兵的关键时期。
“既然菀答应和沈贵人禁足,那就富察贵人吧。”皇后刚强调完先满蒙后汉,而且今天几乎全是汉军旗的嫔妃出事,皇上此时对于汉军旗也有了一丝怨念。
“皇后统领六宫,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底下嫔妃的规矩。”对于新人第一天请安就出事如此之多,皇上到底产生了不满。
“此次是嫔妾失职,稍后嫔妾会请嬷嬷到菀答应和沈贵人宫中,再教教她们规矩。”
请嬷嬷只是客套话,毕竟进入皇宫之后再请嬷嬷教规矩,那就有些过于打击人了。皇后目前还不希望甄嬛和沈眉庄倒下。
“皇后看着办吧。”说完,皇上就起驾去养心殿了。
此时的甄嬛对于皇上来说,就是赝品纯元皇后,皇上就算对她有兴趣,但是请安第一天就惹出如此多的祸事,皇上心里的那点怜惜早没了。
若不是顾及她的脸,现在的甄嬛可能就是要与冷宫相伴了。
第26章 内鬼
“小主,半个月过去了,新人入宫也就富察贵人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侍寝。”刚用过早膳,绿蔓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就是急性子,你怎么不算算这半个月皇上总共才来了后宫几次。”绿绮的性子到底比绿蔓沉稳。
“皇上刚登基不久,很多事情要处理,皇上无心后宫也是正常的。反正你们小主我总会侍寝的,不用担心。”
这半个月里,也就富察贵人侍寝了两次,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次,还有欣常在的一次。
华妃可是失宠了半个月,连带着丽嫔和曹贵人也见不到皇上。看来夏常在还有福子的事,终究让皇上对华妃产生了芥蒂。
不过华妃不可能一直失宠,估计过不了几天,皇上就会去翊坤宫了。毕竟年羹尧还在前线打仗呢。
安陵容现在虽还没有承宠,但是位居贵人,而且还是皇上亲赐的永寿宫。内务府的人也不敢糊弄,所以安陵容的日子也是很舒坦。
每天吃完早膳,就在永寿宫里逛一圈,之后可以和绿蔓一起绣手帕,制香料。总之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虽然明面上安陵容很是清闲,但实际上,安陵容忙着揪“内鬼”呢。
刚来到这永寿宫,谁知道这些奴才都是谁的人,所以就让绿绮仔细地盯着,这半个月下来也是收获颇丰。
安陵容早就知道宝鹃是皇后的人,而宝鹊却也查明,是丽嫔的人。
小卓子是皇上跟前的,算是苏培盛的徒弟,那小虎子居然也是皇后的。至于小喜子,看起来倒是干净,没有和人联系。
这小小永寿宫倒是卧虎藏龙了。而安陵容知道小卓子是皇上身边的人之后,就直接给小卓子喂了衷心丹。
作为皇上的眼线,那肯定会获得最新消息。而且以后成了主位,让皇上的人做首领太监,皇上对自己肯定更放心。
可能是这一世身份还有外貌的缘故,安陵容觉得自己很得皇后看重。那花房送来的花,用绿绮的话就是:“麝香都腌入味了,这是赏花呢,还是赏麝香。”
宝鹃可不知道绿绮会医术,每天兢兢业业的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不重样的夸赞花好看,就是想让安陵容在花跟前多呆一会。反正养花一直是宝鹊的活,出了事也轮不到宝鹃身上。
那花里的麝香早就让绿绮给除了,而且安陵容最近也换了新的香料,宝鹃根本察觉不出来。
对于宫里的“内鬼”,安陵容现在肯定不能把他们都换走,谁知道下次换来的又是哪家的眼线。所以安陵容现在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
……
10月初华妃连着三日的盛宠,宫里面又热闹了起来。这次没有了沈眉庄的承宠,那花房新培育的绿菊,终是落入了翊坤宫之中。
为此华妃可是得意了好久,还专门问花房要了人,专职看顾绿菊。
华妃之后,大家都在猜,下一个承宠的小主会是谁。
“恭喜安贵人,今天晚上,皇上翻的是贵人您的牌子。奴才身旁的是宫里司寝的刘嬷嬷,就让她老人家,先给您讲讲规矩。”
“多谢公公了。”安陵容适时的露出娇羞的神态,绿蔓也很有眼色的递上了银子。
第27章 侍寝
安陵容乖巧的坐在浴桶中,身边的嬷嬷看着安陵容的样貌,都忍不住赞叹:“奴婢伺候过这么多位小主,安小主您的样貌真是数一数二的,还有这肌肤,真是滑嫩的不行,吹弹可破。”
沐浴中的美人,如同出水芙蓉,清新脱俗,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都发着光,即便只是轻轻扭动着腰肢,也是足够的诱人,那双眼眸在水汽的作用下则更是楚楚动人。
看见安陵容这个模样,刘嬷嬷知道,这位安贵人必定盛宠。
听着嬷嬷地赞美,安陵容害羞地低头:“担不得嬷嬷夸赞了,陵容只是蒲柳之姿。”
安陵容被送到寝殿时,皇上还在批奏章,所以只有安陵容一个人待在床上。
而重来一次侍寝,安陵容觉得这体验感都不同了。
前世自己只是小答应,不论是嬷嬷还是抬轿的公公,对自己都不算多恭敬,尤其是那嬷嬷,根本就没有教清楚自己侍寝的规矩。吓得自己战战兢兢,最后被退回去,让六宫之人嘲笑。
安陵容等的无聊,思绪就不自觉地陷入了前世,而皇上刚来时,看见的就是安陵容发呆的场景。不得不说,人美,连发呆都好看,让人不忍责备。
“安贵人是对朕的龙榻感兴趣,竟都看入迷了。”耳边沉稳的男声响起,着实吓了安陵容一跳。
看着安陵容迷糊的小脸,皇上都忍不住捏了捏。而皇上的动作则是让安陵容彻底醒了神,赶忙告罪道:“嫔妾一时贪看起床帐上的绣样,请皇上恕罪。”
随着安陵容告罪的动作,那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慢慢滑落,从皇上的视角看过去,真真是一览无余。偏偏安陵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紧张的低着头请罪。
皇上看着安陵容认真请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怕朕吗,怎么不抬起头看看朕。”说完,还把那缠在安陵容腰间的被子拽起,轻轻地盖在安陵容的背上。
皇上的动作也让安陵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姿势可能过于暴露了,不由得羞红了脸,娇怯怯地喊了一句皇上,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头。
美人的呼喊,皇上怎么可能不应答。而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抬头时,看见的却是同前世不一样的脸,皇上变样了,还变帅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皇上的寝殿,无人敢冒充,安陵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戏弄自己。
毕竟现在的皇上看着只有三十多岁,而且鼻梁硬挺,眼眸深邃,身材也不是前世那样大腹便便,反而胸膛宽阔,属于精壮有力的。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那种不怒自威的威压让安陵容知道,眼前的人真的是皇上。
自从入了后宫,安陵容就没有见过皇上,上一次与皇上的接触,还是选秀的时候,不过选秀的时候不能抬头直视龙颜,所以安陵容根本就没有发现皇上的变化。
看着怀中小女人惊讶的眼神,皇上好脾气的捏了捏安陵容的鼻子,提醒她该回神了“怎么惊讶的看着朕”。
“臣妾是被皇上的英姿迷倒了。”人都是爱听赞美的,皇上也不例外。
“朕觉得朕怀里的娇娇才是绝色。”美人在怀,皇上心情格外的好。
“皇上惯会取笑嫔妾。”安陵容把手搭在皇上的腹部,来回摩挲着。感受到手下有力的肌肉感,安陵容知道,皇上的身材一定很好。
捉住安陵容作乱的手,皇上道:“美人多娇,朕便唤你娇娇吧。娇娇咱们就寝吧。”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皇上吻住了嘴唇,皇上的手也不老实,自上而下地摸着安陵容的身体,好似上瘾一般。
美人的娇喊混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听的人是面红耳赤。而苏培盛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在感叹安陵容的受宠。
第28章 送赏
“皇上,该上朝了。”听见苏培盛的声音,皇上醒了过来。
而被皇上抱在怀中的安陵容也察觉到了动静,挣扎的也准备起来。可惜刚支撑起身体,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
皇上看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安陵容的背部:“娇娇,朕先去上朝,你在休息会。”
安陵容只能点点头,毕竟刚才确实有点丢脸。而且今世的皇上确实比前世的强壮许多,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休息。
皇上走后,安陵容躺在被子中,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么换人了,难道自己重来一世,许多事情都要变化吗。思及此处,安陵容不禁担忧起来。
“来人,有人在吗。”反正也睡不着,安陵容便打算起床。新人侍寝完还要给皇后请安,请安之后才能正式成为嫔妃。
“小主已经醒了呀,奴婢服侍小主洗漱吧。”绿绮一进来就可见自家小主已经坐起靠在了床边。
那身上的红痕,让绿绮对皇上都有些怨言,也在心里思考着用什么药膏给自家小主消除这些红痕。
“打扮的庄重就好,毕竟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边对着绿绮嘱托着。
“小主要不要喝点茶润润嗓。”听着绿绮的话,安陵容想起了空间里玉壶中的灵水,便点了点头。绿绮在为安陵容梳妆结束之后,便出去准备茶水,而安陵容也趁机躲进了空间里。
喝了一杯灵水,安陵容顿时觉得自己重获新生,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大半,惬意的不行。但是不可贪杯,这御前的人眼睛都亮着呢,自己不能变化太多。
“小主,润润口吧。”绿绮不一会就把茶水端了过来。
喝了一口茶,安陵容对着绿绮吩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请安吧,别误了时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今天不是集体请安的日子,所以只有安陵容一个人到了。
“辛苦安贵人过来请安了。”这话一听就是给安陵容挖坑。给皇后请安自己若有不满,那就是藐视皇权,无视宫规。
“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职责。”安陵容知道自今日起,自己就要开始争斗了。
“选秀时太后就说安贵人是懂规矩的,今日一瞧妹妹果真秀外慧中。”
“能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夸奖是嫔妾的福气。”不管皇后说什么,安陵容都只是温顺的回答,看起来像个木头美人。
请安就在皇后和安陵容的一问一答中结束了。
请安结束,可能精神突然间放松了,安陵容此刻无比的想睡觉,想念永寿宫寝殿的柔软大床。
所以刚到寝宫,绿蔓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安陵容已经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了。
绿蔓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看见自家小主这样,绿蔓只能沉默地拆着安陵容的发饰了。而绿绮也已经帮安陵容铺好床了。
拆卸结束之后,安陵容就开始了沉浸式睡觉,不过睡前还是嘱咐了一下有事叫醒她。
“小主,苏公公来送赏赐了。”看着自家小主还准备睡下去,绿蔓无奈地喊自家主子起床,毕竟是皇上送赏,还需要小主亲自去接赏。
“赶紧给我装扮一下,简单不失礼就行。”安陵容听见绿蔓的话,赶紧从床上坐起。
绿蔓的手艺还是值得肯定的,不一会就装扮好了安陵容,让安陵容又恢复到了庄重的安贵人。
“苏公公久等了,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下。”
“小主言重了,奴才奉旨,来给小主送赏来了,皇上可是很惦记小主呢。”苏培盛哪敢生安陵容的气,他可是知道皇上对安陵容的看重。
第29章 封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安氏,贤良淑德,品娴雅端庄,谦恭有礼,甚得真心,特赐封号懿,钦此。”
“懿贵人接旨吧。”苏培盛将那封圣旨递到了安陵容的手中。
安陵容有片刻的怔愣,之后便是不住的欣喜,侍寝第一天就可以有封号,而且还是极好的封号,自己再也不是前世的鹂妃了。
前世的自己说是妃,其实也不过是困在紫禁城的一只鸟罢了,鹂那个封号还不如没有。
“嫔妾多谢皇上圣恩。”说完,看了一眼绿绮。
绿绮从袖中掏出荷包,放到了苏培盛的手中。一般装进荷包里的银子都不是小数目,这也是方便绿绮管理安陵容的库房。
感受着荷包的重量,苏培盛笑眯眯地对着安陵容道:“懿小主,后面还有皇上的赏赐呢,小主随奴才去看看。”
苏培盛的后面跟了六个太监,每个太监手上都捧得满满的。
“小主请看,这是金镶珍珠戒指,还有金镶祖母绿戒指,这是金镶珠花蝠簪,金镶珠翠挑簪。当然了还有银镀金嵌珠花钿花,银镀金嵌宝石钿花,点翠嵌珠钿花。还有其他的饰品都在箱子之中,小主之后可以慢慢查看。”送礼太多,苏培盛不可能一一介绍。
“嫔妾多谢皇上赏赐,劳烦公公告诉皇上,嫔妾很是欢喜。”这样的礼也代表了皇上对安陵容的看重,安陵容自然高兴。
苏培盛:“那奴才先告退了。”
待苏培盛走后,绿蔓和绿绮才走到安陵容跟前,一脸喜色的恭喜着安陵容:“奴婢看皇上对小主很看重呢,这点翠的工艺如此复杂,皇上一下子就给了小主三套。还有这个珍珠戒指,这珍珠品相也是极好的。”
安陵容:“好了,不要贫嘴了。绿绮把这些都收入库房中;绿蔓看看这些饰品,能用的就放到首饰盒里,不能的就让绿绮一起收拾到库房里。还有这些布料,送到内务府去,做几身新衣服。”
绿蔓、绿绮:“奴婢知道了。”
到了晚膳时间,安陵容早早的就开始做准备了。苏培盛下午就来告知,皇上晚上会来用膳,自然今天晚上肯定还是安陵容侍寝。
皇上:“娇娇可喜欢朕赐给你的封号,还有那些赏赐。”
安陵容握着皇上的手:“嫔妾很是喜欢,那个珍珠戒指嫔妾已经戴上了。”
皇上揉了揉安陵容的小手,自然感受到了安陵容手上的戒指:“懿此含晓芳,翛然忘簿领。懿形容优雅,美好的人。朕觉得和娇娇很是相配。”
而安陵容也露出娇羞的神情:“嫔妾多谢皇上夸赞。”两人的气氛渐渐暧昧,渐渐升温。皇上把安陵容也揽入怀中,细嗅安陵容身上的清香。
可恰逢此时晚膳好了,安陵容便赶紧坐正。
美人离怀,倒是让皇上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在安陵容耳边低语了一句,就放开了安陵容,也端正的坐着。
倒是安陵容,在皇上说完话之后,脸色更红润了。
底下的奴才们自然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但是都乐得看自家小主和皇上感情深厚。而且安陵容那脸色红润,偏还坐的板正,就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晚膳之后,就到了运动的时间,也到了皇上最期待的环节,弥补刚才晚膳前的遗憾。
第30章 出事
连着7天的盛宠,宫里的娘娘们都快被醋淹没了。连皇后都没有想到安陵容会这么得宠。而华妃处,已经把曹琴默叫去,商量对付安陵容的办法了。
安陵容早知道自己得宠之后不会太平,所以这几天都是谨慎的不行。
所幸目前出现的手段对于安陵容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但是安陵容知道,若是第八天自己还得皇上宠幸,那就不是皇后和华妃容不下自己了,太后估计都会对自己出手。所以这第八天,自己必然要告病了。
其实安陵容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是让自己的月事提前,这样顺势就可以把敬事房那里的牌子取下。
但是当安陵容在去早上请安的路上,看见转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时,安陵容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下计划。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给了绿绮一个眼神,绿绮也瞬间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不由得向前多走几步,把安陵容护在自己身侧。
快到转角处时,那小太监果然装作一副慌慌张张地模样,要把盆里的水泼向安陵容。
此时绿绮出现,把那盆踢向了小太监。而那盆刚好砸到了小太监的腿部,小太监顺势就扑向安陵容。
安陵容也装作躲避的样子,不慎崴到脚。
在出事之后,周围的其他太监也很有眼色的把那名泼水太监压着跪在地上。
至此,安陵容的装病计划就可以顺利实行了。而且还可以顺带装可怜,博得皇上同情。
“小主,你坚持住呀。” 别人可不知道安陵容现在的伤情如何,绿绮自然往严重的演。
“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耽误不得。” 安陵容此刻就如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弱小且无助。刚好此时绿蔓赶了过来,而安陵容也放心地让自己晕过去。
绿蔓和绿绮当然知道自家小主是装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俩发挥。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押往慎刑司听候发落。”绿蔓小主现在可是很有大宫女的气势。
绿绮此刻已经帮忙把安陵容抬上了轿子,准备返回永寿宫请太医。
而绿蔓则在绿绮走后,才向着皇后的景仁宫走去。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给皇后告假一下。
此时的景仁宫里,华妃和丽嫔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曹琴默则是低头饮茶,好似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皇后还是那样地端庄,嘴角含着笑意,但是要仔细对比的话,还是可以看出皇后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现在景仁宫就缺安陵容了。看着华妃的样子,大家都知道安陵容多半遭了华妃的算计。毕竟华妃平时请安可是能拖则拖,什么时候到的这么早过。
“娘娘,懿贵人身边的宫女来报,说懿贵人被一名太监冲撞,现在已经晕过去,被抬回永寿宫了。”
在宫女汇报完,最震惊的可能就是华妃了。毕竟她只让人泼水,让安陵容请安迟到而已。她可从来没有听过泼水能把人泼晕的。
“这懿贵人的身子竟这般娇弱,我看正好把绿头牌撤了,让懿贵人好好歇着。”华妃可不管安陵容现在是病还是伤,她只想让安陵容得到教训,不能侍奉皇上。
皇后听到华妃的话后,装模作样的感叹了几句,却也是默认了华妃的说辞。
她们可不知道,安陵容现在就盼着绿头牌被撤走呢。华妃的话,正中安陵容的心。
不过虽然撤了安陵容的绿头牌,但是华妃内心还是生气的。毕竟她本来已经给计划好了,给安陵容安个不懂宫规,不敬皇后的说辞。然后可以罚安陵容抄宫规,说不定还可以把安陵容从贵人的位份上拉下来。
但是现在,却只能撤了安陵容的绿头牌。
第31章 会面
安陵容此刻已经回到永寿宫了。而永寿宫里的人,看见自家小主居然是被抬回来的,都十分震惊。
“小卓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小主被一个太监冲撞,现在昏迷不醒呢。”
接着绿绮趁着大家把安陵容抬回寝殿的时候,低声在小卓子耳边嘱托着:“能请到卫临最好,记住麝香,体虚。”
小卓子听见绿绮的话,明白了自家小主目前是安全的。但是面上仍是焦急地说:“姐姐放心,奴才一定尽快把太医给小主请过来。”
嘱咐完毕,绿绮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从库房中找到那枚药膏,便急匆匆地往安陵容的寝殿赶。
“你们都别围在小主床前。宝鹃和宝鹊,去给小主烧水,顺便拿一套衣服过来。小喜子,你去御前给皇上说一下小主的情况。小虎子,你去看看绿蔓什么时候回来。”
把周围的人都赶走,绿绮才小心地把药膏涂在安陵容的手腕处,又从袖中掏出另一个药膏,涂在了安陵容的脚腕处。
“小主放心,一切奴婢都准备好了。”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还是没有动,好似真的昏迷一样,但是绿绮可以感受到安陵容在自己手中写下了“好”字。
宝鹃取衣服的速度很快,等宝鹃和绿绮给安陵容换完衣服之后,小虎子和绿蔓也赶了回来。
有绿绮和绿蔓在,小虎子和宝鹃自然就被安排在了殿外候着。
“小主,奴才把太医请过来了。”小卓子的脚程也快,在宝鹊把水烧好的时候,小卓子把卫临带了过来。
卫临在来的路上,听见小卓子说自家小主是懿贵人的时候,就知道安陵容所说的见面的机会到了。
毕竟当初资助自己的小姐就姓安,而目前皇宫之中,也就永寿宫的懿贵人姓安。
再加上小卓子提示的麝香和体虚,卫临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医快给小主瞧瞧,小主自早上请安被太监冲撞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绿蔓和卫临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皇上驾到。”在卫临刚准备给安陵容把脉之时,皇上居然到了。
“都平身,给朕说说,懿贵人到底是怎么了。”皇帝一进来就看见安陵容虚弱地躺在床上,内心生气到了极点。
“奴婢绿绮,今天早上是奴婢陪着小主请安的。
奴婢扶着小主快走到景仁宫的时候,突然拐角处冲出来一个太监,那太监手里还端着装满水的盆。
事出紧急,奴婢只能先踢翻那太监的盆,没想到那太监竟向小主扑去。小主为了躲避那个太监,就不甚扭伤了脚,之后就晕了过去。”绿绮的叙述很简单明了。
皇上听见绿绮的话,接着问道:“太医可曾说了懿贵人晕过去的缘由。”
“微臣太医院卫临,叩见皇上。”见皇上的目光看向自己,卫临才说:“微臣刚到,还未来得及给小主看诊。”
皇上听见这话,不由得生出一丝怒气:“那还不赶紧看。”
皇上发话了,卫临也赶紧走到安陵容的床前把脉:“皇上,小主是心悸受惊,加上体虚才昏厥过去,而且微臣还发现了……”
看见卫临这个样子,皇上就知道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苏培盛,看好殿外的奴才,另外,去把章弥请过来。”之后皇上点头示意卫临,可以继续说了。
第32章 诊断
“微臣发现小主体内含有麝香,麝香的存在,也造成了小主的体虚,而且麝香也有碍子嗣。”卫临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皇上听到卫临的话,眼中的怒意就更深了:娇娇入宫一个月不到,居然都已经被下了麝香。
绿绮此时提醒道:“卫太医,小主的脚也好像扭到了。”卫临当然知道安陵容的脚扭到了,但是皇上在跟前,自己一个太医怎么能直接就看嫔妃的脚。
绿绮的提醒皇上自然也知道:“你且来看看懿贵人的脚如何。”
绿绮帮忙把安陵容脚边的裤子扶上去一点,刚好露出脚踝的部分。而卫临也跪在安陵容的脚边诊治,确保皇上可以看清自己诊治的过程。
安陵容现在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不堪,看起来颇为严重。而皇上也没有想到安陵容的脚踝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有些心疼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小主的脚踝处确实扭伤,要想恢复,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但是刚才奴才所说的麝香,要是小主想要恢复,大概需要三个月之久。”
“皇上,奴才把章弥太医请过来了。”皇上到底还是不放心卫临的医术。
章弥刚到永寿宫里,看见寝殿里那种肃杀的氛围,章弥就知道这又是牵扯到宫中隐私了。
“皇上,这位小主是因为被麝香侵染而导致体虚,所以才会晕厥,而小主脚踝处的伤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只用修养一个月即可。”章弥在知道是麝香之后,就明白此事大概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听见章弥的话后,皇上算是彻底的生气了:“给朕查查,好端端的懿贵人体内怎么会有麝香。”
卫临负责检查室内,而章弥则检查室外。苏培盛给他们俩身后各配了四个太监。
寝殿外,章弥仔细检查的检查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倒是在检查宫女时,发现了宝鹊身上好像有麝香的气息。
寝殿内,卫临也不负所托,找到了不少东西。有着红花味道的床帘,散发麝香味道的花,藏在椅子里面的麝香……看着卫临身后太监拿的东西越来越多,皇上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当章弥回到寝殿内准备汇报时,看见卫临所指认的东西。章弥觉得自己还是早日递交辞呈的好,皇后现在越来越疯狂了,自己还是自保为上。
“皇上,微臣发现一位名叫宝鹊的宫女身上有麝香的气味。”皇上听见后,看了一眼苏培盛:“打入慎刑司,你亲自去查。”
而卫临此时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皇上看着卫临指出的有问题的东西,既头疼又生气:“苏培盛,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好好调查调查。”
吩咐完苏培盛之后,皇上又看向周围的奴才,警告道:“懿贵人只是体虚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提到麝香的事情,不得让懿贵人烦心。”
在皇上的心里安陵容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麝香这种事,皇上也怕吓到安陵容。
眼看着事情要结束了,安陵容觉得自己可以醒来了。毕竟她可不想让章弥接下来当自己的主治太医。那章弥帮皇后做的坏事不少呢,自己可不当冤大头。
“水,绿绮,倒水。”安陵容哑着嗓子喊道。
皇上很开心安陵容现在可以醒来,忙接过绿绮手中的水,扶起安陵容,亲自端给安陵容喝。
安陵容喝完水,才装作刚发现皇上:“皇上,您怎么过来了,嫔妾这是在哪里呀。”
第33章 谈话
皇上让安陵容靠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安陵容的手:“娇娇不必害怕,现在在永寿宫里。娇娇可还难受?”
说完,又看向章弥:“懿贵人的身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快治好懿贵人的身体。”
安陵容知道皇上不放心卫临,但是自己是不可能用章弥的。
“皇上,这章太医平时多为照顾您的身体,而且皇后娘娘的头疾也少不了章太医的医治。嫔妾这只是小伤,不值得劳烦章太医。
嫔妾看章太医旁边的太医也不错,若是皇上不放心,平时这位太医的药方,可以劳烦章太医一起讨论。”说完,安陵容还把自己的手放在皇上胸前,以示皇上安心。
“既如此,那就让这个卫临照料你的身子,章弥协助卫临。”皇上到底还是顾及皇后的头疾。
“朕瞧着这寝殿还是有点小,过几日朕让人把永寿宫正殿打点好了,你就搬进去。”皇上现在觉得这个寝殿都被麝香腌入味了,所以就想让安陵容搬到正殿去。
反正迟早都是一宫主位,早点搬进去也未尝不可。
“嫔妾还只是贵人,怎能住进一宫主位。皇上这万万不可呀。”能住进正殿,安陵容当然开心,但是还是要推托一下,不能显得太过势利了。
“娇娇不必自谦,你应该知道朕的心,朕还准备给你配一个嬷嬷,你周围都是宫女,到底年轻,不经事。”安陵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嫔妾就多谢皇上了。”安陵容靠在皇上怀里,亲昵的说着。
“娇娇安心养伤,朕先回养心殿批折子,晚上再过来陪你用晚膳。”皇上一下早朝听到安陵容出事就赶忙赶了过来,现下也确实有一些折子要批改。
“皇上心里能有嫔妾,嫔妾甚是开心。”听到安陵容的话,皇上欣慰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随后便走了。
殿内现在就剩下自己人,所以安陵容很放松。
安陵容的脚被绿绮抹了药,现在只是看起来恐怖,其实没有太大的痛感。
当然了,那个手腕处的药,也是让人看起来虚弱。至于麝香,安陵容体内根本没有。这也多亏了安陵容房中燃得香料,和绿绮的药产生了反应,让安陵容看起来体寒,似被麝香损伤。
安陵容斜靠在床边:“卫太医,久仰呀。还没有恭贺卫太医升职之喜呢。”
“微臣多谢小主的提点,让微臣跟在温太医身后学习。温太医行军走前,向皇上举荐了微臣,微臣才得以从医士升至太医。”安陵容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她也对卫临的坦诚很满意。
“行了,不用客套,能升至太医也是你医术过关。以后我如果想联系你,只会派绿绮,绿蔓或者小卓子联系你,其他的你一律不用理会。”毕竟现在永寿宫人员还没有清理好,还是要给卫临嘱咐一下。
“小主放心,微臣知道。”安陵容对于卫临还是很相信的。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现在趁着我病了,多和章弥交流一下,在章弥退下来之后,你说不定有可能更进一步。”安陵容这属实给卫临放了一个大消息。
“小主这……”卫临是真的觉得不可置信,毕竟章弥后面也有子孙,怎么弄也轮不到他。
“他手里不干净,知道皇后太多事情,能自保已经不错了。”
卫临也很是聪明:“小主的意思,下午搜出来的东西都是皇后娘娘的。”
安陵容给了卫临一个肯定的眼神,和聪明人交流就是不费劲。
“小主放心,微臣定不负小主所托。”
第34章 答应
晚上的时候,皇上果然来到了永寿宫。这让华妃和皇后又是气愤不已,绿头牌都撤下了,皇上居然还要去永寿宫。
“嫔妾还要谢谢皇上呢,听绿蔓那丫头说,皇上见嫔妾有些东西老旧,就要给嫔妾换新的。”皇上把那些含麝香的物品都带走了,还不允许安陵容知道。所以只能编了这么这个理由。
皇上此刻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赞赏地看了一眼绿蔓:“娇娇到时候搬到正殿,朕肯定都会安排好的,保准娇娇满意。”
晚膳便是如此温馨的过去了。
晚膳过后皇上并没有留宿,而是回到了养心殿。这让后宫的众嫔妃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现在的情况,安陵容很满意,既搬了宫殿,还有了管事嬷嬷。趁着此次搬宫,安陵容还可以清理一下内鬼。
往后一个月,只要躲在宫里听八卦就行了。
对于今天请安的事情,安陵容还是挺惊讶的。前世被泼水的还是沈眉庄,今世居然轮到了自己。这华妃的气量还真是小。
至于这次泼水,不用想都知道是曹贵人在出谋划策,她可真是一条“毒蛇”。
皇上的效率很高,第二天直接公布,丽嫔谋害嫔妃,心思歹毒,降为答应,迁居到景阳宫。
而皇上也在中午用午膳的时候,给安陵容答疑:“那个太监是丽答应收买的,专门等着娇娇,好让娇娇请安迟到。至于你宫里那个宫女,也和丽答应有关系。”
丽答应还能活着,不搬去冷宫,是因为皇上知道丽答应就是个替罪羊。至于景阳宫,其实和冷宫差不了多少。
皇上现在有点烦躁,因为麝香至今还没有查到幕后真凶。
但是昨天那个宫女的口供里说,宝鹃经常夸那盆带着麝香的花,行为也不正常,看来可以审一审。但是这样,娇娇宫里就没剩多少人,看来搬宫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安陵容此刻当然不知道皇上的心路历程,只以为是前朝之事惹得皇上不悦。
而自丽答应事后,后宫就这样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毕竟皇上现在根本就不进后宫。麝香事件还没有一点进展,因为都被灭口了,连宝鹃都未能幸免。
虽然有些线索指向华妃,但是皇上根本不信。一是因为华妃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灭口,二是因为华妃害人都很浅显,不会用这样阴狠的招数。
所以皇上最近都开始启用粘杆处,重点排查奴才。而一些心腹奴才的消失,倒是让后宫惶恐了起来。
比起其他嫔妃,安陵容那是悠然自得,安心躲在永寿宫养伤。
值得让人高兴的是,安陵容现在已经搬进正殿了。而且皇上还把芳岚姑姑派了过来照顾安陵容。安陵容宫里的奴才也是芳岚姑姑和苏培盛选的,确保后面没有其他主子。
安陵容可是很开心芳岚姑姑可以来永寿宫,毕竟芳岚姑姑可是在安府的时候已经认了绿蔓的干亲,只是这个关系瞒的很严。
因为这次新选进宫的奴才,都是芳岚姑姑信得过的,嘴严的很,所以现在的永寿宫可以说是上下一条心。
皇上给安陵容搬宫殿这件事,瞒得了其他人,可瞒不了太后,但是太后此次却没有插手。
因为光给皇后收尾,还是皇上的大清理,太后已经心累了。
那天更是直接把宝鹃和皇后联系的信物扔在了皇后面前。借此警告皇后。但是皇后能听劝早听了。
看见皇后的态度,太后都气的不行。
第35章 笑话
要说宫里最近最令人感兴趣的消息,大概就是沈眉庄禁足结束了。大家都在猜测,沈眉庄会在禁足结束后多久承宠。毕竟论起家世和相貌,沈眉庄确实也不差。
可是没有想到,沈眉庄禁足结束,却干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沈眉庄其实自禁足罚抄之后,也感受到了后宫的残酷。
但是因为主位敬嫔娘娘的照顾,她并没有受到多少蹉跎,最起码在饭食还有衣着上,还都是贵人的份例。而且华妃也在忙着争宠和陷害安陵容,也就并没有在意她。
这就导致沈眉庄的心思还是很浅显,没有懂得一点宫里的人情世故,让那些宫规跟白抄了一样。在解除禁足的下午,就大张旗鼓地拿着一堆东西跑去碎玉轩救济她的好姐妹甄嬛去了。
沈眉庄觉得是因为自己家世还有位份,才让内务府那些人对自己规矩办事。丝毫不明白若是没有主位娘娘的照顾,她怎么可能如此安然的度过禁足期。
她可倒好,禁足结束,不先拜见主位娘娘表示谢意,反而去比她位份低的答应的宫里去救济。
她这个举动就是公然打敬嫔的脸面。未经主位允许,擅自拜见其他宫的嫔妃,而且还只是个低位的嫔妃。
一个嫔位比不过答应,这事着实让宫里看了笑话。也让大家明白,这个沈贵人不堪大用。面子上端庄罢了,那人情世故连齐妃和曾经的丽嫔都不如。
“娘娘,您就不该管那沈贵人。现下倒是连累的您被后宫笑话。”如意着实为自家娘娘抱不平,自从入了这紫禁城,自家娘娘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原以为是个知礼的,没想到也是个伶不清的。让那些奴才们都恢复原样吧。”敬嫔也是没有想到沈眉庄都禁足一回了,居然还是如此不懂宫规。
沈眉庄现在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现在正忙着心疼她的好姐妹甄嬛呢。
“嬛儿,你怎么成如今这副模样。”不怪沈眉庄惊讶,甄嬛现在的样子和曾经出入太大了。面黄肌瘦,整个人虚弱的不行。
自那次惩罚之后,甄嬛就搬到了碎玉轩的后偏殿。那里光线差,还有些湿冷。连正殿一半的面积都不到。而且她还只能用答应的份例,身边只剩下两个丫鬟和一个太监。
内务府落井下石,连她喝药的药材都要克扣。她的病硬是拖了半个月才好,更不用说平时的吃食。那是一点荤腥也没有,连糕点都只是普通的酥饼。
她在家的时候,这种酥饼都是丫鬟吃的。
刚开始生病时,她也让浣碧找过温实初,却得知温实初自请成为军医,早已不在宫中。
对于如今的境地,甄嬛内心十分气愤。她怨恨华妃的针对,怨恨内务府的势力,她也怨恨崔槿汐。要不是崔槿汐把她邀进正殿,她也不会被华妃训斥。
崔槿汐现在也不好受,她在慎刑司服役,苦不堪言。而且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一点关于苏培盛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没希望了。
她在看见甄嬛脸的时候就押宝,让苏培盛把她调到碎玉轩。至于让甄嬛住正殿,那是因为她相信凭着甄嬛的脸,一宫主位是迟早的事情,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
至于苏培盛,现在他对崔槿汐感情还不是太深。而且皇上最近的雷霆手段,把他那些小心思都压死了。那次帮崔槿汐调换到碎玉轩,就当是还了同乡情。
就甄嬛的遭遇,可把沈眉庄心疼坏了。赶紧招呼采月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还贴心的让采月跟着浣碧一起去收拾房屋。
沈眉庄的到来,到底为甄嬛的宫殿添了一丝暖意。
两姐妹在寝宫中谈心,发誓此后彼此不相负。
第36章 彻查
皇上现在对于后宫的掌握可比以前强多了,自然也知道了沈眉庄的所作所为。皇上都想不明白,他的后宫怎么会有如此蠢笨而且忘恩负义之人。
皇上原本还打算提拔沈眉庄,让她学习宫务,和华妃对上,以达到后宫势力的平衡。但是现在皇上很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宠幸沈眉庄。
让这样的人学习宫务,那他的后宫就是一团糟。
至于和沈眉庄家世相当的安陵容,皇上可没有打算让安陵容以身犯险对上华妃。而且安陵容现在还在养伤,不能劳神费力。所以这个处理宫务的人选还要重新慎重考虑。
也不怪皇上现在这么着急找人分担公务。自从彻查后宫,皇上对于皇后就一点都不信任。毕竟能在宫里抹除痕迹的,除了皇后,皇上想不到别人。
而且有些事情虽然凶手已经找到,但是后面好像都有皇后的影子。若不是考虑到纯元,皇上现在就会大肆彻查。
当然这次调查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比如那内务府贪污的银钱,就让皇上很是吃惊。也打定主意给内务府来一次大换血。
因着这件事,皇上最近很是忙碌,根本不进后宫,整日就在御书房里和大臣商量决策。
太后乌雅氏身为包衣,眼线遍地,当然能感受到最近气氛的不同。但是因为前面皇上已经清理了很多人,她目前的人手也不够打探太多。
她总不能到皇上面前说后宫哪些是自己的人手,然后让皇上放过自己的眼线吧。而且皇上现在一直在御书房,总归是朝堂的事。
太后觉得现在这个节点,自己还是安心待在寿康宫的好。
现在后宫中就属安陵容最安逸了。皇上虽然不留宿后宫,但是会抽空陪安陵容吃饭,而且言语中也透露出要大改内务府的消息。那安陵容自然也要把握住机会,让芳岚姑姑去安排一下人手。
安陵容养伤期间也没有闲着,准备给皇上绣个寝衣和香囊。毕竟皇上现在这么辛苦,自己作为皇上的贴心人,也要关心一下皇上。
其实安陵容也很疑惑,为什么华妃和皇后最近都这么安静。按理说,现在怎么着也该进入到宫斗初期了呀。
华妃和皇后能这么安静的功劳,当然要归功于皇上了。
皇上现在彻查内务府,凡是有可疑的都被带走审问。突然间丧失这么多人手,华妃和皇后当然慌张了。
关键是对于丧失人手这件事,她们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一旦有动作,那么迎接她们的就是皇上的问责。
所以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
而这边的沈眉庄,在和甄嬛叙旧结束之后,也是开心地返回自己的寝宫。丝毫没有觉察出自己回到寝宫时有任何不妥。
看她那副样子,如意都气的不行:“娘娘,奴婢觉得这个沈贵人就是个不懂规矩的,留在咱们咸福宫,以后说不定还要生出其他的事端。”
“不得背后议论他人。你说的我都懂,但是现下没有办法。”最近宫里不太平,敬嫔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想在这个时期惹出事来,不然她也想把沈眉庄换出去,自己一个人在这咸福宫里还自在。
沈眉庄糊涂不代表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不懂事的。所以当采月进宫看见敬嫔娘娘没有派人来问话时,就觉察到了不对。
在安顿好沈眉庄之后,采月就出去打探消息了。
第37章 禁足
沈眉庄坐在桌前,还在盘算着等下次看见甄嬛时,要给甄嬛带什么东西,就见采月一脸慌张的进来:“小主,出事了。”
沈眉庄心情好,也就不计较采月的冒失。还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一杯茶。
采月看见沈眉庄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急得不行:“小主,你又犯宫规了。而且还得罪了敬嫔娘娘。”
听见采月的话,沈眉庄茶也不喝了,赶紧让采月把话说清楚。
“小主,按理说你解禁之后应该向敬嫔娘娘请示的,而且你今日去见菀答应也不合规矩。
没有主位娘娘允许,小主你不能随意进入他人宫殿的,不然出了事,主位娘娘就要担责。”采月现在真的后悔当初怎么没有认真学宫规,不然今日自己还可以拦住小主。
听见采月的话,沈眉庄现在慌的不行:“我只是担心嬛儿,没有考虑那么多。而且敬嫔娘娘很随和,应该不会计较……”话说到最后,沈眉庄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
“小主,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这件事,不然奴婢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听回来。”采月的话彻底压垮了沈眉庄。
整个后宫都知道自己不敬主位,没有规矩。沈眉庄现在觉得,这比当初听到自己禁足的消息还令她难受。她现在慌的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主,你现在只能等明天早上去敬嫔娘娘那里请罪了。”采月的话给了沈眉庄一丝希望。她抓住采月的手,让她赶紧去准备赔罪的礼物。
今夜的后宫,注定又多了一位失眠的小主。
“娘娘,沈贵人在外面求见呢。”对于沈眉庄,如意还是很气愤。
敬嫔娘娘倒是一副随和的样子:“这天还冷着呢,告诉沈贵人今天不用请安,让她在屋里躲躲寒吧。”
沈眉庄在知道敬嫔的答复之后,不由得软了腿,还好采月在一旁扶着。
“是嫔妾多有打扰。”沈眉庄强撑着笑,让采月搀扶着回了寝殿。
沈眉庄知道,自己已经得罪敬嫔了。敬嫔的话就是要和自己断开,相当于以后咸福宫和她的常熙堂没有关联了。
只能说祸不单行。沈眉庄刚到自己的寝殿,精神还恍惚时,宣旨的太监就到了。
皇后正愁最近没有自己表现得机会。宫里的变动,皇后也能察觉出皇上对自己的冷淡和不信任。沈眉庄的事,刚好给了皇后一个机会,一个向皇上表示自己这个皇后当的称职的机会。
所以,沈眉庄刚解禁一天,就又被禁足了,还是一个月,另外还专门派了嬷嬷过来教导沈眉庄规矩。
这下后宫可都是看笑话的了。尤其是华妃,她还在暗叹皇后领先了她一步。她最近就缺个出气的,差一点沈眉庄就可以栽在她手里了。不过能看见沈眉庄倒霉,华妃也很开心。
当然了,沈眉庄的动作也成功让华妃记起了甄嬛。既然皇后已经料理了沈眉庄,那这个甄嬛,华妃自然就不客气了。
虽说最近动作不宜过大,但是一个答应,缺少些炭火还有食物,皇上肯定也不会在意的。
颂芝听见华妃的安排当然赞成了,能转移一下自家娘娘的注意力,颂芝也是很开心。不然娘娘的火气总是冲着宫内发,次数多了她们也吃不消。
此刻的甄嬛还在和流朱她们感叹眉姐姐对自己的情谊,感叹自己的好日子要到来了。丝毫不知道她的眉姐姐已经被禁足,而她自己也引起了华妃的注意。
躺在床上听八卦的安陵容表示:世界如此美好,原来是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
第38章 香囊
为期半个月的内务府清剿活动终于结束。皇上也得以放松,开始重返后宫了。
值得一提的是,黄规全已经被扔在乱葬岗了。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是皇后跟前的人,但是其中一个副总管姜忠,是安陵容的人。
而这次清剿,也让皇后和太后元气大伤,太后直接宣布闭宫养病,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重返后宫的第一站就是安陵容的永寿宫。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皇上心里也关心着安陵容的伤势。
“娇娇的伤如何了。”安陵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卫太医刚才还说嫔妾恢复的很好,再养个十天左右,嫔妾就可以彻底恢复了。”皇上听到后,也夸了句卫太医医术不错。
安陵容拽着皇上的衣角撒娇道:“嫔妾脚都快好了,是不是不用再喝那苦苦的药了。”其实那药是用来给安陵容调理身体,去除体内麝香的。
安陵容当然知道那药是什么情况。但是皇上既然让大家都瞒着自己,那自己也乐得装糊涂。
皇上对于安陵容的撒娇很受用,但是那个药,皇上知道安陵容必须要喝,太医都说了要调理三个月。
“娇娇乖,你身子弱,需要调理。朕多让他们备些蜜饯,等太医说你身子调理好了,朕立马让太医停了那药。”
怕安陵容不答应,皇上继续说道:“朕前些日子查内务府,查出了不少好东西。朕记得有一匣子粉色的珍珠,你素来喜爱珍珠,等会就让苏培盛拿给你。”
皇上的话真的让安陵容惊喜,没想到查抄内务府,自己居然还能得到好处。
“皇上给了嫔妾东西,嫔妾自然要回礼了。”只见安陵容从床前的柜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大约有皇上的手掌那般大,四四方方的模样。
皇上新奇的打量着安陵容手中的盒子:“朕有点期待了,什么东西可以装进这个小盒之中。”
安陵容直接打开了盒子,一枚精致的香囊就摆放在盒子之中。
给皇上的香囊,颜色自然是明黄色,配上安陵容精巧的绣艺,祥龙腾云自是活灵活现。而且安陵容还有一个小巧思:把那祥云侧过来看,就是安陵容的“安“字。
皇上对于这个香囊自然是欣喜无比:“娇娇真的是有一双巧手呀,这个香囊朕以后会日日带着。”
“皇上说话可要算话,嫔妾可是会监督的。”安陵容显然对于皇上的评价很是受用。
二人在永寿宫里甜甜蜜蜜,安陵容还亲自给皇上挂上了香囊。但是其他宫里的氛围可不怎么好。
华妃气的把最爱的蟹粉酥都摔了,皇后则是低声吩咐剪秋,显然也是耐不住了。其他宫里倒是反应不太激烈。
毕竟每个人在意的点都不一样。华妃在意自己的宠爱,皇后在意自己的宝座。
沈眉庄现在只期望禁足早点结束,因为这次请的教规矩的嬷嬷是从慎刑司出来的,严苛的很,沈眉庄就算再苦,也只能忍着。
至于皇上,沈眉庄现在累的不行,根本没有想到争宠。
甄嬛则更惨,本来还期盼自己的眉姐姐可以救济自己。结果第二天就听到眉姐姐又被禁足的消息。
而且自那天起,自己的生活更难过了。连最起码的点心都没有了,荤腥更是没有,连煤炭都换成了黑炭,不仅不能暖屋子,反而让屋里浓烟滚滚。
现在只能靠原来沈眉庄送的东西勉强度日,至于争宠,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尚在禁足期,就是现在的这副容颜,也不能成为争宠的资本。
甄嬛唯一庆幸的是沈眉庄当初送的东西中有美颜润肤的玉容霜。期望可以在禁足结束,玉容霜能让自己能恢复最初的状态。
所以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39章 香料
皇上重新留宿后宫之后,宫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但是主要承宠的还是华妃,毕竟安陵容现在腿伤未愈,其他的嫔妃又不得圣心。
华妃倒是想继续算计安陵容,但是奈何安陵容不出宫门。不过虽然奈何不了安陵容本人,但是永寿宫的宫人们倒是常受到责难。就连绿蔓去提膳,都受到颂芝的嘲讽。
安陵容本来还想在养伤一段时间,但是华妃这样刁难人,让安陵容很是生气。直接吩咐卫临上报自己的腿伤已经好了。
知道安陵容腿好了,皇上晚上直接翻了安陵容的牌子。红烛帐暖,好不快活。
睡醒的第二天安陵容早早就起来,让绿蔓给自己进行装扮。那腰间也挂上了新绣的香囊,连那香囊里装的,也都是安陵容最新配置出的香料。
香味不重,清新淡雅,不仔细闻,还不一定闻得出来。
“华妃娘娘驾到。”在请安时间的最后一刻,华妃才悠悠地走了进来。不过华妃今日的眼神很是凶狠,一进宫殿就盯着安陵容。
安陵容当然泰然自若,比起华妃这种直接的伤害,安陵容更担心皇后的手段。
华妃不可怕,不过华妃身边的曹琴默倒是让人心烦。
曹琴默算计人的功夫不在皇后之下,而且一般都是华妃在前面冲锋,曹琴默这个人倒是隐身在后。
安陵容摸着腰间的香囊:最近就让华妃休息一段时间吧,省得整那些小算计让人心烦。曹琴默也要尽快下线,没有了曹琴默的华妃,好对付的很。
心里想着这些,安陵容抬头看了一眼敬嫔,考虑着等曹琴默被打压下去,因着温宜的去处,自己或许可以和敬嫔结盟的。
比起跟在曹琴默身边遭罪,温宜显然跟在敬嫔身边更有保障。不然欢宜香,安眠药,木薯粉,这里面哪一个对于温宜的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懿贵人今天到的也挺早呀,知道好几日不给皇后请安,良心难安吗。”华妃一坐下就对安陵容发难。
“嫔妾因被丽答应算计不慎受伤,拖到今日才给皇后请安,确实是嫔妾的过错。”
谁都知道丽答应是华妃的人,也知道安陵容受伤就是华妃的算计。安陵容现在提起丽答应,其实就是在打华妃的脸。
“懿贵人真是巧言善辩呀。”安陵容的话刺激到了华妃,但是在皇后面前,华妃不愿意失态,只能压着怒气说话。
“好了,丽答应的事已经有了处罚,大家都要引以为戒,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皇后很乐意华妃和安陵容对上,双方无论哪一个落败,对于皇后来说都是喜讯。
请安结束,华妃怒气冲冲地走了,走之前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安陵容,摆明了以后要和安陵容算账。安陵容看见华妃也只是恭敬地行礼。
回到寝宫,绿蔓有些担心地看着安陵容:“小主现在就和华妃对上,奴婢担心华妃之后会磋磨小主。毕竟华妃现在还有协理六宫之权。而且小主的那个计划,确实有风险。”
看着绿蔓担忧的样子,安陵容只是喝着壶里的水,不做言语。在看见小卓子一脸喜色地回来之后,安陵容才展露笑颜。
“小主,曹贵人被华妃叫去翊坤宫了,而且没有换衣服。”听到小卓子的话,安陵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自己今天之所以激怒华妃,就是为了曹琴默。
曹琴默在请安时和自己相邻,而自己香囊装的香料和欢宜香相克,两者相撞会使用香者身上出现红点且伴有瘙痒的症状。更严重点,会留下疤痕。
自己趁着请安结束起身之时,特地撒了一点在曹琴默的手腕处。那香料是白色粉末状,遇水即溶,不易被观察到。虽然香味很淡,但是留香持久。
如果曹琴默没有换衣服就被召集去翊坤宫,那华妃一定会中招。
而安陵容在请安结束之后,就直接洗了澡,那套衣服和香囊也被拿到空间里封存起来。
第40章 中招
第二天一早,整个后宫都乱哄哄的。原来是华妃娘娘过敏,身上和脸上都长满了红点,但是这个症状好像会传染,曹琴默还有颂芝身上也都有了红点,但是没有华妃严重。
后宫众人头一次听见这个症状,还以为是什么新的传染病。有的把宫门已经关上,正在进行消毒呢。
“笑死了,这后宫可真能传,居然都传出了传染病。”安陵容听见外面的传言,都哭笑不得。只不过是香料相克,居然能把后宫的人吓到。
皇后此时正开心呢,还装模做样的询问太医们华妃的病该怎么医治。太医们一时找不到病因的源头,都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回答说要保守治疗,可能要闭宫,方便仔细筛查病因。
闭宫这个决定正合皇后的心意,掩饰住自己的欣喜,皇后假模假样地说道:“为了后宫的安全,只能先关闭翊坤宫和启祥宫。你们也要尽快解决华妃的病。”
病因怎么可能找到,曹琴默那天和华妃商议结束回到启祥宫之后,就赶忙换了一身衣服,还沐浴了一下。安陵容调制的香料早就没了,太医们怎么可能找到。
而且太医们肯定优先照顾华妃,曹琴默那里估计也不会多细致的检查。所以安陵容根本不用担心会查到自己的身上。
华妃这一病,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全看华妃那天接触到香料的时间。而且在生病期间也要少动怒,不然肝火旺盛,也不利于恢复。
安陵容想到这些,就十分开心。至少有半个多月可以不用看见华妃了,曹琴默也可以消停一下。
至于皇后,现在皇后还只是使用一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也定不了她的罪。安陵容知道现在可不是把皇后揭发出来的好时机。
看见后宫各处都在消毒清洁,永寿宫这么安静,倒是有些不合群了。
安陵容直接吩咐芳岚姑姑,把一些皇后还有其他人送的“隐藏款”趁着现在全部给处理了,不然放在库房里不仅膈应人,还占地方。
华妃这一病,倒是让后宫少了一些吵闹声。除了偶尔能听见翊坤宫瓷片碎掉的声音,整体来说,后宫还算风平浪静。
现在后宫可以算是安陵容的独宠。皇上也就偶尔陪着其他妃嫔用膳,但是侍寝,那一定是安陵容。因着安陵容的得宠,皇后下起手来那是不留余地,可以说是专心致志地对付安陵容。
但是因为上次皇上的大清理,皇后也不敢搞太大的动作,无非就是:食物相克,带麝香的衣料,还有一些带着秘药的花瓶装饰。
而这些秘药多亏了芳岚姑姑认出,安陵容才逃过一劫。
绿绮虽然懂医理,但是都是正经的医术学习,像这种秘药,绿绮根本没有接触过。也幸好芳岚姑姑见多识广,不然安陵容还真有可能中招。
“皇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倒是我小瞧了皇后。满洲贵族出身,怎么可能没点秘药在手中保命。”不得不说,这次下秘药真的给安陵容警醒了。
她一直觉得有绿绮在,那些东西就不可能近她的身,却忘了这世上旁门左道多的是,自己以后还是要小心。
“皇后这么热心,我们怎么能不回报一下。”安陵容可不会任由皇后作妖,既然她那么爱折腾,多思废脑。那头疾再犯也是情有可原。
绿绮对于此次没有发现秘药很是愧疚,正好以前在空间的古籍里学习到一种药丸,名为“多思”,可以让人头痛难忍,只要过度思考,就会头疼。这个药正好适合用给皇后。
“芳岚,让咱们的人小心地去安排这件事。另外,你最近教绿绮辨认一下各种秘药,我会让卫临配合你们。”秘药的事不得不防,所以就先辛苦绿绮继续学习了。
第41章 解禁
底下的人办事很快,皇后那天正和剪秋讨论怎么继续算计安陵容时,头疾就犯了。剪秋赶忙去叫太医。可怜太医们还在头疼华妃的症状,皇后居然又病了。
“娘娘这是近日多思,才引得旧疾复发。”皇后听见后,摆手让章弥下去抓紧时间开药。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皇后可以感受到,自己这次头疾来的比往日更严重。
“剪秋,下去查,本宫或许糟了算计。”自从华妃得病,自己心里的郁气都散了很多。怎么会无故犯病。
安陵容在得知皇后叫了太医之后,就知道皇后肯定头疾犯了,也知道以皇后的多疑,肯定会派人查看。
但是安陵容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那药丸遇水即化,已经混在皇后平时喝的补药里面,不可能查到。
皇后头疾发作,华妃也患了怪病。后宫现在居然没有人可以打理了,皇上也是烦的不行。
安陵容这时提出来,可以让敬嫔还有齐妃试着管理一下后宫。毕竟两位娘娘是府邸的老人了,论起资历,也是可以担当的。
安陵容的提议皇上心动了,但是最后决定让敬嫔一个人先管理着。毕竟齐妃的能力皇上也是知道的,让齐妃管理后宫,那就是添乱了。
第二天皇上直接下旨,让敬嫔帮忙协理六宫,并把身边的佟佳嬷嬷派去帮衬。同时给太医院施压,让他们尽快治好皇后和华妃。
对此,太医们是有苦不能言呀。
华妃的病现在只能开些去火气的药先喝着,而且最主要的是华妃现在要保持自己的心情舒心,不可再生气动火。
而皇后的头疾是忧虑多思才会犯病。太医已经把注意事项都说了,可是也要娘娘们听劝呀。
后宫这样,皇上还怀疑是不是最近皇宫里的风水不对,不仅宣了钦天监正使,连副使都宣了觐见。结果自然是毫无异常,皇上无奈只能继续催促太医尽快医治好皇后和华妃。
年关将至,结果一国之母居然病着,难免会有人对皇上诟病。
沈眉庄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解禁了。皇后病重,沈眉庄无法拜见。最后还是敬嫔上报了太后,沈眉庄才算是正式解封了。
不过她现在解禁的时机并不好。皇上忙着前朝的事,皇后头疾复发不能见客,华妃也封闭了翊坤宫,就连敬嫔也因为协理六宫之事忙的不行。
所以就算她解禁了,现在也没有人理她,皇上就更不可能让她侍寝了。
不过到底是学过一回规矩了,沈眉庄整个人沉稳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这次刚解禁,沈眉庄就先去给敬嫔请安顺便答谢。不过敬嫔也是真的忙,只是见了沈眉庄一面,说了些客套话,就继续忙于宫务了。
沈眉庄看着这样的敬嫔,眼里都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
沈眉庄顾念着宫规,这次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甄嬛,但是私下也偷偷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悄悄送给甄嬛。
说起甄嬛,自从华妃闭宫之后,甄嬛的生活好了许多。最起码有了点心和带荤腥的菜,炭虽然不算多好,但是最起码比上次的黑炭强的多。
这些改变也让甄嬛很是欣喜,让甄嬛觉得自己再坚持一个月,等自己解禁,一切都会好起来。
甄嬛的幻想安陵容可不知道,她现在正躺在皇上的腿上,认真的看着画本子,而皇上则拿着一本奏折在批阅。
“娇娇的生活让朕都有些羡慕了。”皇上刚批改完奏章,就看见安陵容惬意的模样。
“皇上是一国之君,岂是陵容这样的小女子可以比的。”安陵容说完,便从皇上的腿上坐起,靠在了皇上的肩膀处。
第42章 梅园
等皇后和华妃病好之后,距离过年也就只有半月之久,很多事务都需要她们去处理。不过虽然皇上让佟佳嬷嬷又回到了御前,但是却没有撤回敬嫔的协理六宫之权。
皇后和华妃现在也开始了争斗。毕竟安陵容还是给她们俩互相留了线索,以她们的能力肯定很快就会查到。
华妃那里深信皇后趁着请安的时候给自己下毒,而皇后那里也查明是华妃命人动了手脚。总之,自她们二人康复之后,那宫里的大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安陵容都没有想到她只是小小的安排了一下,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而在年会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后和华妃才短暂的休战。
年会虽然最终由皇后办理,但是皇上也说了让华妃帮忙看着。其暗含的意思就是皇后出人加出力,华妃出钱就行。至于敬嫔,已经很懂事的告病了。
快过年,趁着大家都忙,沈眉庄也悄悄地给甄嬛送去了过冬的东西。敬嫔知道了这件事也只是说随她去吧,没有闹到明面上就行。
在欢快的节日氛围里,除夕年会如期而至。
合宫夜宴,场面盛大,宗室亲王都要到场。安陵容今日的装扮也很庄重,还特意让绿蔓装饰一下自己,好减弱一下自己的颜色。毕竟宗亲都在场,自己也不想过分出挑,惹人围观。
举杯同庆,皇上还特地询问了华妃,皇后可不乐意皇上如此看重华妃:“皇上今天格外高兴啊。”
皇上听后也是爽朗一笑:“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
华妃听后也很是得意:“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当然的。”说完还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皇后,毕竟皇后的母家确实无可靠之辈。
之后就是歌舞环节,这些安陵容在前世都看过了,现下倒觉得有些无聊。
“妹妹可是乏了。”这次安陵容刚好被安排在了敬嫔的下面,安陵容的后方是富察贵人。
“敬嫔姐姐心细,陵容确实有些不胜酒力。”安陵容没有想到敬嫔会主动找自己搭话,有些意外。
“这酒确实强劲,妹妹不可贪杯呀。”
“多谢敬嫔姐姐提醒,那陵容先出去醒醒酒,等会可能要劳烦姐姐替陵容周旋一下了。”说完还向敬嫔行了一礼。
“妹妹去吧,不过不可长时间逗留,毕竟人多眼杂,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多谢姐姐提醒,陵容去去就回。”说完这句话安陵容就带着绿绮走了,绿蔓则去给皇后报备了。
“绿绮,我们去倚梅园走走。”安陵容突然想起前世的余莺儿,便决定去倚梅园看看。
“这红梅在这样的雪景里果然好看,绿绮,摘几枝送到宫里,也叫宫里添添新气。”安陵容原本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过来,现下倒真的是被景色吸引。
“为什么大冬天,就让我在这里剪梅花,不就是欺负我是新来的嘛。”
听见声音,安陵容就知道这肯定是余莺儿了:“谁在那里。”
“奴婢倚梅园余莺儿拜见小主。”看见余莺儿瑟缩地跪在自己面前,安陵容都有一阵恍惚感。仿佛前世那嚣张跋扈的余莺儿和现在的不是一个人。
“你既然当差,那就替本小主剪几枝好看的梅花,送到永寿宫就行。”说完,还让绿绮给了赏银。
既然自己这辈子重来了,那么这个余莺儿最好还是不要入后宫了,免得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惹人烦。
第43章 夏刈
“娇娇居然跑到这里躲懒。”皇上是看见安陵容出走之后,才跟了出来。因为这次宴会是由皇后主办,所以也就没有了那红梅插瓶,皇后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还说嫔妾,皇上不也出来了吗。”安陵容才打发了余莺儿,没有想到皇上就在自己身后了。安陵容都不由地感叹,就差一点,皇上就要看见余莺儿了。
皇上把安陵容略有些冰凉的手握住,忍不住指责:“手这样凉,若是明日着了风寒了就不好了。”
安陵容可不害怕皇上:“那是因为嫔妾知道皇上肯定会给嫔妾暖手。”说完直接钻进了皇上的怀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看着皇上。
皇上很是受用安陵容的撒娇。
“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我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皇上本来都打算带着安陵容离开了,突然就听见了声音。
安陵容也在听见声音后,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她听出来了,那是甄嬛的声音。
安陵容感到奇怪,甄嬛不应该在禁足吗。虽然离她禁足的日期也就差几天,但是甄嬛也不可能直接无视宫规吧。
“是谁在那里。”皇上出声询问。
“奴婢倚梅园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安陵容此时可不想给皇上和甄嬛见面的机会:“皇上,可能真的是宫女吧,毕竟这首诗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皇上听后,沉思了片刻,便拉着安陵容的手:“先回宫宴吧,娇娇的手该暖一暖了。”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打消皇上对于甄嬛的兴趣,却也不愿再做过多的纠结。
皇后看见皇上和安陵容一前一后地进来,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华妃此刻已经喝醉,所以并没有注意太多。
整个宴会能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只有敬嫔和皇后了。不过敬嫔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宴会结束,安陵容就吩咐绿蔓去查甄嬛的事情了。
而皇上,也吩咐苏培盛去查。不过皇上可不是对甄嬛好奇,而是怀疑。
知道自己和纯元皇后事情的人很少,那句逆风如解意,是纯元改编之后的句子。为何一个倚梅园小宫女都知道,而且自己就是和纯元以梅定情,这让皇上很是怀疑刚才宫女的用心。
“小主,奴婢查到了。那位菀小主之所以能去倚梅园是因为皇后特地开恩,让菀小主提早解除禁足在自己宫里过除夕。”安陵容在知道是皇后安排之后,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而在乾清宫里,苏培盛也查到了甄嬛:“回禀皇上,今日在倚梅园的是碎玉轩的菀答应。菀答应原本在禁足,但是皇后娘娘特地开恩,提早免除了菀答应的禁足,让菀答应可以在宫里过除夕。”
听见苏培盛的介绍,皇上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菀答应是谁。
“皇上,菀答应三个月前犯宫规,以常在之身住在碎玉轩正殿,这才有了惩罚。”苏培盛说完这些,皇上就起来了,也想起来自己最初给这个封号的用意。
“你先下去吧。”
在苏培盛走后,皇上烦躁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夏刈,你去仔细地查。”
一个不论性情还是容貌都格外相似纯元地嫔妃,皇上忍不住的多想。
第44章 思念
难得不用早起请安,安陵容也是睡了个懒觉。
用过早膳,安陵容便继续绣着给皇上准备的寝衣。这件寝衣就差龙的眼睛了,也是最难绣的一部分。本来该早就完工的寝衣,也因为这个眼睛耽误到了现在。
趁着今天心情好,安陵容准备把这件寝衣绣完,趁着年后送去。就当是送给皇上的新年礼了。
所幸刚过完年不久,也没有什么特地需要处理的,所以安陵容也给永寿宫的其他人放了假,顺便还多发了两个月的月历银子。
看着银子,安陵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香料铺子,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这还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离家过年。
以前过年,母亲和萧姨娘都会给自己绣一身衣裳。父亲自服下丹药也改变了许多,每年也会送给自己一套首饰。云阳虽小,但是也会给自己准备礼物。
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大年初一可以戴着亲人们送的礼物。
没想到一转眼,自己居然离家三个月之久了。思念在这一刻突然间倾涌,安陵容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小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绿绮刚准备去换壶热乎的茶水,就看见自家小主落泪,不由得惊慌了一下。
“无事,只是想母亲她们了。”听见安陵容这么说,绿绮才松了口气。
“小主忘了。咱们可以写信回府的。相信老爷和夫人看见小主的信一定很开心。”
听见可以送信,安陵容顿时眼睛一亮:“那你快去准备笔和纸。”
安陵容直接连寝衣也不绣了,现在只希望可以快点写信,然后寄回家中,以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绿绮很快就准备好了纸和笔。安陵容拿到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写:父亲和母亲可安好?在宫里过完年,容儿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家三个月了。
好久不见父亲与母亲,容儿甚是思念。不知道云阳现在如何,云霖是否还认得我这个姐姐,可惜云霖的周岁宴容儿没有办法参加。不过父亲与母亲放心,皇上待容儿很好……
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笔尖下的文字,安陵容整整写了3页才停笔。珍重的收纳着信纸就好像在整理很名贵的物品。
“快快送到府中。“安陵容此刻恨不得直接让信件飞回到安府。
“奴婢知道。”
了却了心中的一件事,安陵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又拿起了刚才的寝衣,继续绣着龙的眼睛。可能是心事放下,安陵容这次很快就绣好了。
而在安陵容在细看寝衣有什么不妥之时,皇上正好走了进来。
“娇娇在干什么呢,这么认真,都没有发觉朕进来了。”
听见皇上的声音,安陵容赶紧把寝衣往身后一藏:“嫔妾没干什么。”
安陵容那心虚的眼神加上那动作,对于皇上来说就是掩耳盗铃:“娇娇藏了什么,让朕看看。”
皇上既然看见了,安陵容也没有什么可扭捏的:“嫔妾给皇上做的寝衣,刚刚完工,原本打算过几天再送给皇上的,没有想到今日便让皇上瞧见了。”
听见安陵容给自己做寝衣,皇上十分高兴:“拿出来朕瞧瞧,看看娇娇的绣艺。”
安陵容直接从身后取出了寝衣,放在皇上手中:“皇上可要瞧仔细了,看看哪有不妥,臣妾再改改。”
第45章 喝药
“娇娇手甚巧,朕十分喜爱。”皇上越看越喜欢,直接在安陵容的寝殿里试起了衣裳。
“皇上也不怕着凉,晚上试也行呀。”安陵容虽然欣喜皇上的态度,但是现在天冷,还是害怕皇上不小心冻着了。
“屋内点着碳呢,放心吧。”
看着皇上穿着自己的寝衣,安陵容突然间想到前世方淳意居然能说服皇上绞了自己送的金龙出云的寝衣,那上面可是绣着龙纹,皇上怎么可能轻易送出去。
现在想来,那个方淳意也不是个简单的。
能在后宫存活的,果然都不是蠢笨的。只怕当时那方淳意是起了挑拨的意思,只是当时自己本就自卑,并没有想明白。
不过不管前一世皇上有没有绞下来自己的寝衣,这一世安陵容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皇上穿着这寝衣真是丰神俊朗,让嫔妾心动呀。”
“娇娇嘴可真甜。”皇上爱极了安陵容向自己表达爱意的模样。
“既然皇上都夸嫔妾了,那嫔妾能不能有一个小请求。”说完安陵容就抬头直视着皇上。
“哦,那娇娇说说看是什么请求呀。”皇上来了几分兴致。
“皇上能不能好好保存这件寝衣呀,毕竟是嫔妾第一次做的,还是有点意义的。”说完安陵容就拉着皇上的胳膊,有种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的气势。
看着安陵容的表现,皇上都笑了:“朕真是惯着你的,放心吧。娇娇送的,朕爱惜还来不及呢。”说完还向安陵容展示自己腰间的香囊。那香囊正是上一次安陵容所绣的。
得了承诺,安陵容也很开心,直接送上了自己的香吻。皇上自然也是开心的接纳了。
虽然白日不宜宣淫,但是安陵容怎么可能拒绝的了皇上。而且现在永寿宫都是安陵容的人,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
等安陵容苏醒,已经到了晚上了。皇上也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娇娇醒了,可是饿了?要传膳吗”安陵容一睁开眼,皇上就注意到了。
安陵容撒娇地靠在皇上怀里:“皇上,嫔妾饿了。”
绿绮和苏培盛也很有眼色的端上来洗漱的东西,绿蔓则去传膳。
不过传膳前,绿绮先是端给了安陵容一碗药。这药是给安陵容调理身子用的。皇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碗药,也在思考着等过几天召见一下卫临,看看娇娇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皇上现在子嗣不丰,当然希望安陵容可以孕育自己的子嗣。
不过因为这次麝香的事情,皇上害怕自己提起子嗣,安陵容会多心。所以在安陵容面前从未提及子嗣的事情。
说起子嗣,皇上就想起麝香事件,居然真的可以毫无踪迹。但是正是因为太干净了,皇上才可以确定,这个事件皇后和太后绝对参与了。
毕竟后宫能有这样手段和能力的人不多。这个事情也给在自己提了醒,后宫之事,自己还是要掌握住的。
用完晚膳,安陵容陪着皇上在御花园散步。安陵容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伸手能感受到风吹的温度,随之飘来的还有淡淡的花香。
不过冬日的风终究带着些凛冽,这不才到外面一会,安陵容的手就有些冷了。瑟缩地把手放到皇上的手中,放完还小心地看一眼皇上。
那么冰凉的手皇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好笑地捏了捏安陵容的脸:“也就你这么大胆,敢使唤朕。”
第46章 细查
“苏培盛,把卫临叫过来。”皇上到底还是担心安陵容的身体。
“微臣参见皇上。”卫临刚给安陵容请了平安脉,就被苏培盛请过来了。
“懿贵人身体如何。”
“回禀皇上,小主只须再服用半个月药物,就可以彻底康健了。”听见卫临的回答,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卫临刚走,夏刈就进来汇报:“回禀皇上,奴才查到一些东西。”
看见夏刈为难的神色,皇上收起手上的奏折:“直接说,不用隐瞒。”
“回皇上,奴才查到。这位甄小主从八岁起就习得惊鸿舞,而且教习嬷嬷和纯元皇后是同一人,而且这甄夫人也与纯元皇后相像。
除此之外,甄远道私纳摆夷人,名为何绵绵。且与其育有一女,名为浣碧。何绵绵与舒太妃是手帕交。”
听见夏刈的汇报,皇上对于甄远道都已经判了死刑了:“这甄远道真是能人呀,你再继续查下去,这位甄夫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奴才还有一事。就是这个浣碧,已经被甄远道充作甄小主的婢女,带入到宫中了。”夏刈说完,就赶紧低下了头。
“你去给朕细查,还有甄远道身边的人,都要细查。”敢拿庶女充作婢女,这甄远道真是胆大妄为。
皇上这边怒气飙升。而我们的安陵容,此刻却是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前世的现在,余莺儿应该已经把欣常在关到慎刑司了。因着自己这一世的干预,原本应该是沈眉庄被泼水迟到,换成了自己被泼水。原本的余莺儿承宠,也被自己打乱。
还有甄嬛,已经距离禁足结束半个多月了,都没有被召侍寝。沈眉庄的管家之事,也落到了敬嫔的身上。
最让安陵容感到困惑的大概就是皇上了。这一世的皇上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的处理,都比上一世的皇上强。拿年羹尧举例,这一世等自己了解时,才发觉皇上除了年羹尧,也在暗自培养新的武将。
云阳在两年前就已经和岳钟祺家的嫡长子交好。二人年岁相差不大,而且还是同一个武师傅教学,所以感情自然深厚。
也是因为这个武师傅,才让安陵容发觉,皇上可能也在暗自培养新的武将力量。
因着云阳的关系,安陵容曾让绿蔓仔细打听过。结果绿蔓发现这个武师傅与雍亲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个武师傅只收了三个学徒,一个是岳家的嫡长子,一个是云阳,还有一个是也是武将,袁将军之子。
安陵容不知道皇上是何时发现云阳在武学上的天赋的,但是安陵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深入调查的好。终归这件事是对云阳有益的......
喝一口茶,醒了醒神,安陵容继续思考着。
皇后不可能让皇上对自己独宠。甄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侍寝。今世没有余莺儿的挑衅,甄嬛肯定不会进位那么快,成为菀贵人了。
而且现在华妃还在紧盯着甄嬛,甄嬛虽然解禁,但是日子也不太好过。毕竟华妃自病好之后,就火力全开了。
第47章 离宫
皇后确实如安陵容所说的跟皇上提了一下甄嬛。不过皇上当晚并没有让甄嬛侍寝,反而去了华妃那里。
皇后听到皇上的去处并没有说话,反而专心练习自己的字。自从那次头疾之后,皇后现在格外喜欢练字静心。
“该做的本宫已经做了,若是留不住皇上,那也是她自己无用。”
华妃这边,十分欣喜皇上可以到来,正殷勤的给皇上夹菜呢。她可是知道皇后下午特地拿着宫中名册去养心殿找皇上,肯定是想推新人出来分宠。
皇上不找新人,来找自己。果然还是自己最得皇上恩宠。
皇上与华妃用完晚膳,也准备就寝了。不过这次只是盖着被子而已,并没有侍寝。原因嘛,自然是中午的时候皇上已经让安陵容侍寝过了。
华妃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并没有多问,只以为是皇上最近处理朝政太累。还琢磨着明天去养心殿给皇上送补汤。
第二日请安,皇后直接借口头疾犯了,免了各宫的请安。华妃原本还打算在请安时和皇后理论两句,听见皇后又病了,不禁露出嘲讽地笑:“皇后这身子这么弱,怎么能帮皇上分担,还是尽早退了的好。”
华妃的话就差明说皇后身体不行,会早登极乐了。
安陵容在知道不用请安之后,也是直接卸下了钗环,准备睡个回笼觉。
下午的时候,小夏子来传话:“小主,皇上特地赐您汤泉宫浴,还请小主尽快收拾行李。”
同一时间,各宫也都得到了消息。
皇上的意思的皇后头疾犯了,不宜颠簸。为了让皇后早日康复,后宫之事就暂时由华妃来主持。
皇后知道皇上是恼了自己昨天举荐甄嬛的事,不由得气上心头,还真的又犯了头疾,景仁宫顿时一片忙碌。
华妃那里虽然气不过皇上唯独带安陵容去汤泉浴,但是想起自己暂代皇后的六宫之权,华妃现在也不愿多计较什么。
颂芝也在一旁道:“皇上是看重娘娘,这后宫之事只有交到娘娘手里皇上才放心,不然这次汤泉浴,肯定是娘娘独一份。”
颂芝的话正中华妃的心坎:“皇上肯定厌了皇后,本宫这次一定好好打理后宫,让皇上看看本宫的能力。”后面还有一句话华妃没有说,那就是看看谁更适合当皇后。
而安陵容这边,东西也早已经收拾好了。
这次出宫,安陵容也只打算带绿蔓和芳岚姑姑。绿绮需要在永寿宫里坐镇,毕竟这次皇上下了皇后的面子,皇后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留着绿绮,刚好检验送进宫里的东西。安陵容也不想等自己放松回来,寝宫直接变“毒窝”了。
沐浴ing······
红色的玫瑰花瓣飘在水面上来回波动,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不停地撩拨那层浅浅的花瓣。空荡的浴池中,不时地传来甜美的笑声。
薄纱隐隐透露出一段婀娜的身姿,那水珠从发梢顺着腰线缓缓落下。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美人顷刻间又钻回了水里,只是偶尔探出胳膊,似在试探外面的温度。
皇上到来时,看到的就是美人似人鱼一般在水里嬉戏。
而安陵容正玩的开心时,就感觉到一一双大掌落在了自己的腰间,不由惊呼出声。
皇上也把安陵容揽入自己怀中:“娇娇,是朕。”
安陵容当然知道是皇上,这浴池除了皇上,还有谁敢过来。自己只是沉浸在水中嬉戏,突然被惊吓才忍不住出声的。
第48章 回宫
安陵容虽然对温泉浴感到好奇,但是也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一直在离池边一步多远地距离。而这个距离刚好便宜了皇上,所以才有了刚才安陵容的惊吓。
皇上等安陵容安稳站住之后,才离开了浴池之中,坐到了岸边。而安陵容在受到刚才的惊吓之后,直接就紧贴在浴池边了。
“娇娇体弱,就适合多泡泡温泉。”皇上这次带安陵容过来,也是惦记安陵容的身体。虽然卫临已经言明,安陵容体内已无寒症,身体十分康健,但是皇上还是担心。
安陵容此刻因为泡的时间有点久,所以脸上也出现了丝丝红晕,甚是动人。最起码皇上就十分喜爱。
“皇上衣裳已经湿了,赶紧去换新的吧,别着凉了。”安陵容看见皇上已经湿了一半的衣服,忍不住催促着皇上。
“那娇娇等着朕接你。”皇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而安陵容看见皇上离开,也没了泡温泉的心思,吩咐芳岚为自己更衣。
等安陵容的头发刚刚被弄干,皇上就穿着安陵容做的寝衣进来了。身旁的下人早已经有眼力的退下了。
“娇娇今日甚美,朕十分喜爱。”皇上的手直接放在了安陵容的腰上,就像刚才在浴池里一样。
“皇上~”安陵容感受着腰间的温度,不由得羞红了脸。
“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这句话,皇上就把安陵容抱起,穿过层层红色的纱幔,把安陵容安稳的放在了床上。
……
等第二日安陵容醒来时,皇上已经坐在床边,手捧一本游记了。
突然间在早上就看见皇上,安陵容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平时早上,皇上这时已经上朝去了。
看着这样一本正经的皇上,安陵容突然起了坏心思,把手悄悄的摸向皇上的腹部。
皇上早就注意到安陵容的动静了,但也由着她闹。等安陵容摸到皇上腹部的时候,皇上直接就抓住了安陵容的手,来了个“人赃俱获”。
安陵容被抓住也不心虚,还大言不惭:“嫔妾是在检验皇上运动的成果。”
皇上听了来了兴趣:“娇娇是在检验昨晚的运动成果吗?”
听了皇上的话安陵容直接红了脸,半天说不上来一句反驳的话。而皇上看见安陵容这个样子,也满意的笑了。
早膳结束,皇上还要处理一些政务,所以就安排小夏子带着安陵容去参观温泉旁边的花房了。
总算离开了那四方天的皇宫,安陵容的兴致也是很高,一直逛到午膳时间还有些恋恋不舍。
就在这样休闲玩闹的氛围里,终于到了起驾回宫的日子。
毕竟已经在行宫待了三天了,皇上还有大量朝政事务要处理。而且安陵容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皇后估计就要直接出手了。
在没有封妃之前,安陵容还不想直接和皇后硬碰硬。而且太后还活着,虽说现在太后闭宫,但是真的到了皇后出事的时候,太后一定不会不管。到那个时候,最后一定是自己吃亏。
而安陵容恋恋不舍的目光,皇上也注意到了,并且答应,下次出宫,一定还带着安陵容。
第49章 红斑
三天的独宠时光,足以让后宫众人侧目。
安陵容才不管现在众人的看法,早上起的太早,她现在只想补觉。刚好皇后现在头疾发作,也不用请安,安陵容就直奔自己的寝宫了。
永寿宫的众人看见安陵容回来都很激动。安陵容也嘱咐了几句,夸奖他们守护永寿宫有功,多赏了一个月月钱。
之后安陵容就补觉了,而绿蔓和芳岚姑姑去整理安陵容这次出宫带的的衣物和首饰。
绿绮也跟了过去,不过是给芳岚姑姑展示一下最近新进来的“违禁物”,顺便让芳岚姑姑查一下看有些东西里面有没有禁药。
在确定了安全的物品之后,三人又把安陵容的库房重新收拾了一番。一些不用的物品还有一些违禁的,都锁在一个箱子里,等着下一次处理的机会。
安陵容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的时候已经是午膳时间了。毕竟到了自己的寝宫,安陵容很放心,不用像在行宫时,还要时刻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华妃现在当然生气安陵容的得宠,但是同时也有些担心自己手里的宫权。皇上不在,才把宫权交给自己。现在皇上回来了,会不会收回自己手里的权力。
毕竟皇后到底有没有生病,华妃很是清楚。她现在拿不定主意,就只能派遣颂芝去请曹琴默了。
曹琴默自从上次病了之后,华妃就不太愿意见她了。因为华妃觉得可能是曹琴默把病带给了自己,而且曹琴默自从那次生病之后也低调了很多。
这边曹琴默在收到华妃的命令之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原来那次生病之后,曹琴默因为病的太过严重,胳膊上已经留下了红斑。
那些太医主要照顾华妃,留在自己身边的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太医。只有在太医们拿不定药材用量时,自己这里才能多分到一丝关注。
而且因为喝的药有些杂,自己的胳膊就这样毁了,以后都不能侍寝了。现在出门都要拿纱布绑住,害怕别人看见。
想起华妃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而自己的胳膊却要永远保持这样,曹琴默真的不服气。连颂芝都没事,唯独自己毁了。
想起那名太医说的话,曹琴默就止不住的恨。
那天自己因为担心温宜,所以错过了喝安神药的时机。而就在那名太医诊断结束之后,可能是觉得自己睡着了,才终于说出实话:曹小主的胳膊治不了了,耽误了医治的时机,以后能恢复的几率很小。
当曹琴默听到这个消息时,强忍着心底地怒意,才没有开口质问。
【原来那些太医们一直以来的都是在糊弄我。也是,自己只是一个小贵人,哪里比得上华妃娘娘重要。】
就这样,曹琴默自此恨上了华妃。可恨自己现在还不得不依附于华妃,不然温宜肯定会被抢走。
其实曹琴默长红斑纯属意外。
安陵容只是利用香料相克,那香料再强,也不可能一直留有效果。只要等香料的效果褪去就行了。而且安陵容还测试过剂量,这个相克的效果最多只能停留半个多月。
颂芝因为是丫鬟,太医不可能专门给颂芝看病,只能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而华妃因为身份尊贵,太医们开药都很小心,所以也并没有喝太多相杂的药。
曹琴默由着那个普通的太医看,那太医医术只能算正常,开药也是求快求准。而且背后还有皇后的操作,曹琴默自然不会太好。
而且太医的那番话也是皇后准许的,目的自然就是让华妃和曹琴默反目为仇。
第50章 生病
曹琴默在去翊坤宫的路上,也已经大概猜到华妃叫自己去的意思。无非就是安陵容的独宠,或者是担心宫权。
等曹琴默到翊坤宫时,华妃也是开门见山:“皇上回来了,你说会把宫权还给皇后吗?”
“娘娘不必担心,皇后娘娘生病,您的宫权稳着呢。”
“皇后根本就没有病,那是皇上下的旨。”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娘娘,头疾不好治呀,您瞧皇后都犯了几次病了。”华妃还想反驳,但是颂芝及时在华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说的对,皇后就是病了,刚才是本宫说错了。”显然现在华妃也领悟到了曹琴默的意思。
曹琴默现在就是让华妃和皇后斗起来。因为曹琴默觉得耽误自己医治的时机,皇后也有一份功劳。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的皇后的头疾犯了。
太医都在皇后和华妃那里,自己才会被耽误的。
而且自己和华妃是在请安之后才突然得病的。宫里能有这个手段的,只有皇后了。
当然了,曹琴默不是没有怀疑过安陵容,毕竟自己当时就和华妃在算计安陵容。
但是曹琴默觉得安陵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同时对华妃和自己下手还不被察觉。而且安陵容现在入宫不到半年,根基根本不稳,能自保都不错了。
皇后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算计,最终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娘娘还是小心为上,皇上上次大清理,现在对后宫把控也很严。”曹琴默暂且还不想失去华妃这个挡箭牌。
“本宫明白了。最近哥哥新送进来几批时兴的布料,你拿回去好好打扮一下,好歹是贵人,别穿的这么寒酸。”华妃高兴了,自然就给赏赐了。
“嫔妾多谢娘娘厚爱。嫔妾的姿色就是如此,哪里比得过娘娘。”曹琴默可是很懂得哄华妃高兴。
“行了,你退下吧。”
等曹琴默出了翊坤宫,华妃就开始安排了,而且还特地让人把江城叫了过来,看来是准备好好地询问一下关于头疾的事情了。
华妃在翊坤宫紧锣密鼓地密谋着,安陵容在永寿宫却悠闲地躺在躺椅上休息。
其实安陵容没有想到这次的汤泉浴会有自己。毕竟前世的记忆有些久远,导致安陵容都快忘了还有汤泉浴这回事。
前世这汤泉浴可是甄嬛独享,没有想到这一世居然换成了自己,这算不算自己抢了甄嬛的机缘。
不过现在的安陵容才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这个念头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安陵容抛之脑后。
绿绮此时也走过来,和安陵容汇报了她离宫之后的状况,还有那些“违禁品”的处理。
安陵容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让绿绮把绿蔓叫进来。
“你去派人留意一下菀答应那边的状况。”甄嬛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侍寝,安陵容觉得很不对劲。
必要时候,安陵容觉得可以把甄嬛推出来,吸引一下各宫的目光。自己呢,则可以安心的养胎了。
安陵容虽然前世去世的早,但也知道凭着皇上的身子,最后继承皇位的除了四阿哥,也就只有六阿哥。
所以这一世安陵容打算尽快怀孕,反正空间里有生子丸还有生女丸,安陵容也不用担心怀不上的问题。
第51章 太后
皇后现在失去宫权,很是急躁。
原本皇后以为皇上只是警告一下自己,所以才给了华妃宫权。但是现在皇上已经从温泉行宫回来了,却还不收回华妃手里的权利。
皇后觉得在这样下去,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利:“剪秋,准备一下,本宫好久没有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
若非万不得已,皇后不想去找太后。
毕竟现在太后处于闭宫的状态,自己现在去永寿宫说是关心太后身体,但是皇上和华妃肯定可以猜到自己的意图。
可是一个没有宫权的皇后,还算什么皇后。因为头疾被困在景仁宫,连平时的嫔妃请安都免了,自己现在的皇后身份就是个空壳。
皇后尚在,却让一个妃妾掌权,这真是让人笑话。皇后觉得再让华妃掌权下去,估计大家都要忘记自己这个皇后了。
自己绝对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况且自己受限,宫外的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肯定也会受损。太后绝对不会允许家族再次受挫了。
“臣妾给太后请安。”皇后最终还是走进了寿康宫,而太后看见皇后进来,也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皇后怎么想着今日来请安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太后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就差直说皇后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当初皇上大清理内务府,几乎把内务府全换了一遍。乌雅氏大部分人都入狱,若不是为了太后的脸面,乌雅氏入牢的估计已经直接斩首了,而不是贬为庶人。
乌雅氏受挫,乌拉那拉氏只是损失了一部分人手。况且乌拉那拉氏在朝中也有人,说话更有影响力一点。所以太后当时传话给皇后,想让皇后替乌雅氏筹谋一下。
但是皇后当时却没有动静,连皇上的养心殿都没有去过,也没有往乌拉那拉家传消息,太后对此很是气愤。
此事其实皇后也是有苦衷,毕竟皇上当时查的太深了,自己当时为了解决掉以前事情的小尾巴就废了不少力气。而且自己当时要是在皇上彻查的节骨眼上往家里传信,皇后敢肯定,皇上一定会调查自己。
毕竟虽说皇上当时是查内务府的贪污,但是如果自己动作太大,皇上肯定也不介意再彻查一下自己。
“臣妾多日未曾请安,今日无事,所幸过来给皇额娘请安。”皇后现在有求于太后,姿态自然放低。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居然会无事处理。当初皇上彻查内务府时,皇后可是忙的很呢。”太后现在还在生气。虽说两家早已连襟,但是肯定乌雅氏更得太后在意。
“华妃最近在处理宫务,所以臣妾才得以忙里偷闲。”皇后当然知道太后生气,但是现在自己最关心的是能否把宫权拿回来。
听到皇后的话,太后了然一笑,也知道皇后今日是为了何事而来的。
“华妃办事哀家也放心,说不定明年哀家还会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太后的话让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
“皇额娘放心华妃办事就行,但是臣妾体谅华妃到底年轻。这宫内事务繁杂,臣妾觉得还是由臣妾这个皇后办事更合理一些。您觉得呢,姑母?”
皇后的称呼,就是要让太后知道,她的身上肩负着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只有皇后拿到宫权,才能护住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
当太后听见称呼,罕见的沉默了。
皇后见此,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起身告退了。
第52章 避孕
等皇后回到景仁宫时,华妃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好端端地去寿康宫请安干什么,太后要修养身体,这是阖宫都知道的事。”华妃虽说得到了消息,但是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皇上注重孝道,皇后可能想凭此得到皇上欢心,然后拿回宫权。”颂芝倒是给华妃提供了一种思路。
“皇后还真是不安分,你吩咐底下的人动作再快一点。皇后生病了就要有生病的样子。”华妃对于皇后地做法很担心,害怕皇上真的一时心软把宫权还给皇后。
不过华妃的动作到底慢了一些。第二天,皇上就昭告后宫,皇后病愈,宫权交由皇后手中。不过华妃和敬嫔仍有协理六宫之权。
“皇上果真收回了宫权,皇后又要得意了。”华妃在宫里气的砸了好些瓷器,可是仍平息不下怒火。
“娘娘息怒,嫔妾猜想,皇后恢复宫权之事,可能与太后有关。”曹琴默刚哄着温宜入睡,就见颂芝急匆匆地赶来,就猜想到华妃肯定因着宫权之事在生气。
“本宫当然知道皇后在太后那里孝顺,才让皇上心软。可恨本宫晚了一步。”
“娘娘,您想想太后和皇后的关系。皇后上午去寿康宫请安,下午太后就请皇上去用晚膳,第二天皇后就恢复宫权。这肯定是太后向皇上求情了。”不得不承认曹琴默说事情总能一针见血。
听了曹琴默的话,华妃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颂芝,还不赶紧给曹贵人上茶,一点眼色都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认可了曹琴默的话,让曹琴默继续分析下去。
“娘娘不必担忧,皇上这次恢复皇后宫权,肯定是因为太后。皇上既然不是自愿恢复皇后宫权,那么未来娘娘的机会还多着呢。”曹琴默其实也不敢确定,但是现在还是哄好华妃为上。
“太后真的为皇后考虑呀,枉费本宫从前百般讨好太后。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等着。看太后可以救皇后多少次。”华妃听了曹琴默的话虽然消气了不少,但是仍然感觉到气愤。
皇后这边得到宫权,自然得意,但是也知道这次多亏了太后的帮忙:“剪秋,稍后送些补品去寿康宫,顺便告诉皇额娘,本宫明日亲自去请安。”
看着桌上华妃送来的宫册,皇后十分高兴。只有这些宫册才能让皇后感到安心。
“娘娘,太后闭宫了。这些东西都不收了。”剪秋的话让皇后翻阅账本的手一顿。
“可是发生了什么,太后怎么说。”皇后现在大概猜到,太后这次大概是恼了自己了。
“竹息姑姑出来回话的,说太后已经休息了。还说不用娘娘明天请安了。”听到剪秋说完,皇后已经可以确定,太后是真的选择以后不管自己了。
皇后强撑着镇定下来:“这次确实打扰到皇额娘静修了。无事,皇额娘会理解本宫的。”
“剪秋,让咱们的人都沉寂一下。”皇后到底有了顾虑。太后若真的不管自己,那现在自己做事一旦被发现,皇上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
“懿贵人避孕这件事还不能停,其他的都停下来吧。”皇后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她觉得以安陵容得宠的程度,有孕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安陵容怀孕,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奴婢会安排,但是永寿宫被芳岚姑姑管着,所以……”剪秋到底还是有所顾虑,而且永寿宫真的被防的如铁桶一般。
“事在人为。还要甄嬛那里,也提点一下吧。”皇后还是不死心,想扶持甄嬛起来分宠。那样一张相像的脸,皇后不相信皇上不在意。
第53章 怀孕
皇后想趁着请安树立一下威信,可是华妃并不买账。
“这人呀,还是要有点亲缘在宫里呀。争不过别人,找亲缘哭诉一下。东西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或许华妃觉得这样说不够过瘾,直接点出了丽嫔:“丽嫔呀,你要是在后宫有人,还能是嫔位吗?妃位都是最低的了吧。”
华妃这样说,再蠢笨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连皇后战队的齐妃,此刻都不敢出声。
“这里是景仁宫,华妃说话还是注意一点,似是而非的话就不要传了。”皇后这话说的没有一点信服力,也就骗一骗那些胆小的。
华妃侧身看了一眼皇后:“臣妾早起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对于华妃的行为,皇后此刻没有一点办法。毕竟她要保持正室的风范,总不能亲自下场指责华妃吧。
想到刚才齐妃的表现,皇后觉得自己还是要尽快再找几个聪明一点的人帮衬一下自己。
“娘娘刚才在景仁宫该委婉一些的。”想起刚才华妃在景仁宫的样子,曹琴默觉得很解气,但是又不得不嘱托一下。
华妃当然很讨厌别人反驳自己。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本宫凭什么收敛,本宫说的都是实话。”
“嫔妾不是责怪娘娘。只是娘娘这话波及到了太后,要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肯定会心生不悦,到时候就是皇后得利了。”听到皇上可能会不悦,华妃立马收起了刚才生气的姿态。
“本宫只是生气,并不是有意冒犯太后娘娘的。”华妃撑着颂芝的手,缓缓地坐在凳子上。只是那略显慌乱的眼神,到底暴露了华妃此刻的紧张。
“娘娘不必担忧,只是日后不再谈及就行,而且皇后刚拿到宫权,肯定就等着娘娘的错处呢。”曹琴默地话,似一颗定心丸,安定了华妃此刻慌张的心。
“本宫知道,这次的提醒本宫记着你的好。颂芝,把那套苏绣的料子给曹贵人。”
……
自从那次请安结束,华妃就加入了争宠的队伍,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张扬。
现在宫里的格局就是安陵容的宠爱第一,华妃其次,沈贵人还有富察贵人偶尔分到一两天。
而宫里没有侍寝的,除了年龄较小的淳常在,也就只有甄嬛了。
安陵容依旧舒适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小主,奴婢得到消息。那个菀答应在御花园里建了一个秋千,皇后那里也默许了。”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知道皇后彻底坐不住了。居然要推甄嬛出来分宠。
不过此时的安陵容倒是不介意皇后把甄嬛推出来,甚至还准备助力一下。
至于这个原因嘛,自然是安陵容现在已经怀孕了。甄嬛出来还能分散一下各宫的注意力,安陵容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服用生子丸和生女丸的日期算,安陵容现在怀孕也就半个多月。
不过安陵容虽然服了生子丸还有生女丸,但是为了保险一点,安陵容还是缠着皇上恩爱了好几天。
而皇上对于安陵容的主动也很受用,二人自然是度过了美妙的几夜。
因着怀孕,华妃现在的叫嚣安陵容都一笑而过,根本不放在心里。
第54章 放水
“小主,皇上在御花园遇到了菀答应,不过,华妃娘娘也在。”
对于皇上和甄嬛相遇,安陵容没有一点意外,但是华妃又是怎么回事。
看出自家小主的疑惑,绿蔓贴心地补充道:“是曹贵人。曹贵人带温宜公主出来玩,发现了秋千。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华妃娘娘。今日这个情况,应该是守株待兔了。”
安陵容都不得不感叹一下,甄嬛是真倒霉。自己和皇后都放水了,没有想到甄嬛居然会遇到华妃。
“之后呢,皇上怎么说。”能不能侍寝这件事还是要皇上决定。
“华妃想治菀答应的罪,毕竟御花园不能私自搭建其他东西。但是皇上以菀答应年幼,不懂宫规正常为由,拦了下来。奴婢觉得菀答应侍寝应该是稳了。”
安陵容觉得皇上给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华妃现在肯定气炸了。
甄嬛年幼能比得过淳常在,至于不懂宫规,那她的三个月禁足学习算是白废了。
后宫的事是最藏不住的,很快御花园发生的事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作为御花园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华妃已经快把手边的瓷器砸完了:“好一个年幼无知,本宫真是小看这个甄嬛了。前几次只顾着皇后,今天倒是显着她了。”
“娘娘息怒,这菀答应只是答应,如何能和娘娘您比。”害怕华妃气着自己的身子,颂芝赶紧进行劝解。
后宫之中都因为这次的御花园事件而不太平。
其中最关心的大概就是沈眉庄了。自从采月带回消息,沈眉庄就坐立不安。害怕甄嬛受到华妃的磋磨,又欣喜甄嬛终于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识。
终于,沈眉庄还是抵不过心底的不安,准备带着采月去碎玉轩找甄嬛。采月知道沈眉庄的决定,那是拼死阻拦。
好不容易现在能和敬嫔娘娘的关系缓和一点,采月知道自家小主今天要是真的去碎玉轩,那就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沈眉庄到底拗不过采月,最后只能让采星代替自己去碎玉轩问候一下甄嬛。
而这件事情的另一个经历者——皇上,却是稳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夏刈的汇报。
“回禀皇上,奴才查到甄远道曾经向他人打听过纯元皇后,而且在那次打听之后,菀小主才被安排开始跳惊鸿舞,奴才还查到。这位菀小主在闺阁之中就有‘女中诸葛‘的称号。至于甄夫人与纯元皇后相似,奴才核实了很多信息,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夏刈的话,让皇上陷入了沉思。
皇上没有想到,这个甄远道胆子居然这样大,竟敢算计自己。
“朕觉得年羹尧之事的出头者,朕已经找到了。”从前皇上还在犹豫,毕竟到时候年羹尧倒台了,这个出力的人虽说要嘉奖,但是也不能荣宠过度,不然也会伤了武将的心。
现在皇上觉得甄远道就很适合这个位置,毕竟甄远道本身也不算多干净的人。到时候处理了甄远道,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当然了,这个只是个计划,如果年羹尧能改过自新,皇上也不介意再给年羹尧一次机会。就看年羹尧懂不懂得收敛了。
至于甄嬛,可以抬起来和华妃抗衡,毕竟不能辜负了她“女中诸葛”的称号。
安排好一切,皇上的心情都好了许多:“苏培盛,陪朕去永寿宫,记得带上那套红宝石配饰。”
如果让苏培盛给后宫的小主划等级,那么安陵容一定排第一,连华妃都要排在后面。
毕竟虽然现在明面上安陵容和华妃宠爱持平,但是苏培盛可是知道,皇上在安陵容那里侍寝是没有落空过的。但是华妃嘛,有时候就是和皇上单纯地躺着。
第55章 收信
“小主,夫人送信来了。”自从过年之后的那次通信,这算是安陵容收到的第二封信了。
上次通信,安陵容很是开心。知道自己父母身体安好,云阳和云霖都健康成长,安陵容在宫里都会安心很多。
“把信拿过来吧。”知道安母再次来信,安陵容也很是激动。但是这次是安母主动寄信,看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让家里都拿不定主意。
果然,安母先是给大家都报了平安,然后又絮叨了说了很多。如果其他人看见,可能只是觉得这是一封普通家书。但是安陵容看见了信上的标记,就知道家里果然有大事商量。
“绿蔓,过来把信都收去匣子里吧。”家里的暗语都被安陵容放在了匣子里一本书中。
等绿蔓过来,安陵容特地露出信上的标记。绿蔓立刻懂了是什么意思:“小主放心,奴婢会好好收着信呢。”
按理说永寿宫都是安陵容的人,其实安陵容可以不必这么小心的。但是安陵容知道皇帝手中有粘杆处。安陵容可从来不会去赌。
绿蔓刚准备给安陵容汇报信中的消息,皇上就来了。
“娇娇不必多礼,朕刚处理完朝政,想着前些日子新得的红宝石配饰,配你上次新做的衣裳正合适。”说完便招呼苏培盛把配饰端到安陵容面前,让安陵容仔细欣赏。
“嫔妾很喜欢,多谢皇上惦记。”能得到礼物,安陵容当然很欣喜。
“皇上来的刚好,嫔妾刚吩咐了晚膳,皇上等会有口福了。”因着安陵容现在怀孕,芳岚还有绿绮对于安陵容的膳食那是要求尽善尽美。
不但要有营养,还要美味,每天不重样的安排着安陵容的饮食。
而且自从那次温泉浴之后,皇上就准许安陵容有自己的小厨房了。
所以现在所有的膳食都是小厨房安排,芳岚姑姑监督,最后绿绮再鉴定一下。根本不存在什么下毒,食物相克的情况。
“能得娇娇夸赞,这让朕很是期待呀。”说完便牵起安陵容的手,往寝殿内走去。
刚坐在桌前,安陵容就给了绿蔓一个眼神,还暗示性地指了指腰间的香囊。
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皇上当然察觉了,尤其是安陵容指香囊的小动作,皇上就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着想着怀孕的事,安陵容前段时间缺少了对于皇上的关心。皇上就在晚上侍寝时,让安陵容答应了很多不平等条约,其中一条就是给皇上换一个新香囊。
果然等绿蔓拿着熟悉尺寸的小盒子来时,皇上就知道是自己的新香囊到了,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嫔妾闲来无事给皇上新做的香囊,皇上瞧瞧可还满意。”说完便从盒里取出香囊,递到了皇上面前。
“娇娇的心意,朕自然满意。”说完直接把旧的香囊取下递给苏培盛,自己把新的换上。
各自都收到了满意的礼物,一顿饭皇上和安陵容吃的都很开心。
吃完晚膳,皇上就准备回养心殿了。今日是十五,除了景仁宫,皇上只能在养心殿了。
皇上走了之后,绿蔓才敢给安陵容说出信上的内容:“小主,夫人说云阳少爷的武师傅有意让少爷尽早参加武举。”
听了绿蔓的话,安陵容知道。皇上可能要开始在武将中换上自己的势力了。看来皇上对于年羹尧的忍耐到一定限度了。
“回信告诉云阳,一切跟着武师傅的要求走。还有,遇事多与其他两人交流一下。”安陵容虽然知道皇上大致的想法,但是自己在后宫。前朝之事自己了解的不多。让云阳跟其他两个武将的孩子交流一下,更稳妥一点。
第56章 宠幸
过了半个月左右,安陵容让绿绮还有卫临都给自己搭了一下脉。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怀孕一个月了。
不过怀孕的消息也就芳岚,卫临还有绿绮和绿蔓俩个丫头知道。安陵容可不会像前世的富察贵人一样,傻傻地爆出来。那样子是生怕皇后注意不到她。
请脉结束,卫临这边也只是在医案上写安陵容最近着凉,可能要调养一下。
就这样安陵容顺势取下了侍寝的牌子,开始了正式的养胎生活。
安陵容生病,皇上当然要来探望一下。不过都被安陵容很巧妙地应付过去了。
而安陵容报病,最开心的莫过于华妃了。这样后宫就没有人能和她争宠了。
毕竟现在宫权主要在皇后手里,华妃现在在意的也就只有恩宠了。
不过有件事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秋千事件之后,大家都以为甄嬛入了皇上的眼,后宫说不得会出一位得宠的小主。
可是都过去半个月了,皇上也没有召见甄嬛,更别提让甄嬛侍寝了。至于甄嬛的下场那是显而易见。
得罪华妃,甄嬛不可能安然无恙。
不过,在安陵容报病的第二天的晚上,华妃的独宠梦破灭了。因为皇上突然翻了甄嬛的牌子。这让华妃在翊坤宫气的牙痒痒。
华妃派人去查,甄嬛为什么突然翻牌子,是不是甄嬛使了什么手段。就连皇后也在查甄嬛为什么突然侍寝。
因为皇后前两次提拔甄嬛,都没有成功。之后皇后也选择阶段性的放弃甄嬛,而这次甄嬛突然被翻牌子也让皇后惊讶了一下。
就在大家各种猜测的时候,收到旨意的甄嬛也是很懵。
这几日她一直被华妃刁难,还要重新抄写宫规,怎么可能有机会偶遇皇上,更别提让皇上记得自己,翻自己的牌子。
不过能得皇上宠爱,就有机会不再受华妃蹉跎,甄嬛现在也是很激动。
晚上凤鸾春恩车的铃铛响彻在后宫之中。甄嬛在轿中幻想与皇上等会相见的场景,皇后则在景仁宫继续上次没有练习完的字,华妃满脸怨恨的盯着宫门口的方向。
至于安陵容,现在已经入睡了。
等到第二日,晋升甄嬛为菀常在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后宫。
这让华妃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气又升了起来,翊坤宫又是一阵吵闹。而皇后那里就要淡定许多,只是吩咐剪秋多放些人手在碎玉轩。
而安陵容在用早膳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真是不容易,都入宫半年了,才升回自己刚进宫时的位份。等会的贺礼弄些不容易被做手脚的送过去。”
而甄嬛晋升,在后宫里最高兴的人除了甄嬛自己,大概就是沈眉庄了。听到消息后,沈眉庄就立马让采星准备礼品,要亲自去碎玉轩恭贺甄嬛。
采月现在沉稳了很多,听到沈眉庄的话之后。让采星先去准备礼品,自己则去敬嫔娘娘那里报备。
沈眉庄到碎玉轩的时候,甄嬛已经在整理收礼了。毕竟以甄嬛现在的位份,很少有人会到碎玉轩亲自祝贺。大都是让身边的宫女来送个礼,走个过场。
“嬛儿,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两姐妹亲昵的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往寝殿内走去。
“嬛儿能得恩宠也要多亏眉姐姐从前的照料,不然嬛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听见甄嬛的话,沈眉庄赶紧捂住甄嬛的嘴,示意甄嬛噤声。
“大喜之日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沈眉庄知道甄嬛说的是华妃磋磨她的事情,但是现在碎玉轩人多眼杂,不宜说的太多。
“眉姐姐能亲自看嬛儿,嬛儿很是开心。以后在这后宫之中,我们两姐妹可以相互扶持。”
第57章 隐瞒
甄嬛一连得宠了五日。惹得后宫怨声载道,其中以华妃的怨气最深。
“本宫真是小瞧了这个菀常在,连宠五日,真是风光呀。”华妃坐在上首气的不行,曹琴默只能低眉顺眼地坐在椅子上,但是脑中疯狂想着对策。
“娘娘不必如此生气,这菀常在不过只是个常在,皇上新鲜便多宠几天。娘娘你瞧,以前那懿贵人也颇得圣心,现下不也被皇上抛之脑后嘛。”
曹琴默当然知道只凭这几句话不可能让华妃消气,只能转移华妃的注意力:“娘娘宽心,想必那懿贵人会比娘娘您更着急。让她们先斗去,娘娘您稳坐后台就行。”
华妃和曹琴默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安陵容现在不是不得宠,而是因病在宫里休养。
再看见华妃稍微满意的神色之后,曹琴默再接再厉:“从王府到这后宫,只有娘娘您一直是盛宠呀,其他人可都比不过您。皇上可是亲赐您协理六宫之权呀。”
“算你会说话。”华妃傲娇地摸着发饰上的簪花。
能让华妃消气,不论是曹琴默还是颂芝,都松了一口气。
永寿宫内,安陵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自己怀孕了。毕竟今天是请平安脉的日子,要是卫临连怀孕的脉象都看不出来,那就太惹人怀疑了。
正在思考着,皇上就从宫门口走了进来。
“娇娇在思考什么,这么认真。”皇上的声音拉回了安陵容的思绪。
“嫔妾自然是在思考该给孩子挑些什么花样的衣裳了。”说完,安陵容还把手搭在了小腹之上。
这么明显地暗示,皇上怎么可能不懂,立马高兴的问道:“娇娇可是有孕了,请过太医了吗。”
“今早请平安脉时诊出的,刚满一个月了。”说完安陵容还拉着皇上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太医可说什么注意事项吗,朕记得前些日子娇娇还报病了。”说完皇上就准备安排苏培盛去请太医。
“皇上不必担忧,卫太医说龙胎很康健。嫔妾上次喝的药都是滋补的,对龙胎无碍。”
“说来也是嫔妾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竟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幸好太医说龙胎无恙,不然嫔妾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皇上心疼地搂着安陵容:“娇娇不必自责。娇娇能怀孕朕真的很欣喜。朕现在就升娇娇为嫔。朕要告诉后宫这个好消息。”
安陵容可不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传出去:“能升至嫔位嫔妾自然开心。可能不能请皇上等嫔妾胎满三个月之后再昭告后宫。”
说完这句话安陵容生怕皇上不同意,赶紧补充道:“民间有传言,胎儿不满三月就宣布会冲撞胎神。皇上也知道嫔妾体弱,能怀上龙胎嫔妾自然开心,可是嫔妾也担心……”话虽未说完,但是皇上也知道安陵容的意思。
而且皇上想到了麝香的事情,也确实担心安陵容的身体:“如此只能委屈娇娇了。等龙胎满三个月,朕一定晋升娇娇为懿嫔。”
“能为皇上诞下龙子时嫔妾的福分,不委屈的。”说完,安陵容便依偎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到底担心安陵容的身体,还是传了太医。
“卫太医,你来看看,懿贵人的身体到底如何。”
诊脉过后,卫临恭敬地对着皇上道:“恭喜皇上,小主有孕已满一个月,而且龙胎康健。就是小主自己有些体弱,稍后微臣会开药为小主调理。”
“朕命令你一定要治好懿贵人。”听见安陵容体弱,皇上很担心。
“皇上放心,小主的体弱只需调养半个月左右即可。在此期间,为了安全着想,小主尽量卧床静养。”
第58章 齐妃
“你退下吧,记住你今天只是因为懿贵人风寒犯了才来请脉的。”听见皇上的话,安陵容知道皇上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皇上放心,嫔妾会照顾好龙胎的。”
“朕更希望你能把自己照顾好。这两个月就先委屈娇娇在宫里静养了。”皇上也是担心安陵容现在的身体,所以才同意了安陵容的请求。
而且上次的麝香事情一直是皇上心中的刺。要不是皇上才刚登基,不宜大动干戈。皇后那次是逃不过的。
皇上和安陵容在永寿宫里浓情蜜意,两人都在憧憬着孩子到来时的情景。
我们的苏公公在外面也是兢兢业业地打探消息:“芳岚姑姑,这懿主子的身子以后就是重中之重呀。”
“苏公公这是折煞奴婢了。小主的身子奴婢也是听绿蔓那丫头说起,才知道小主身子受过麝香。而且小主自从那次之后就一直调养,月事方面自然也不太准。这次也算是奴婢失职,没有察觉到小主的反常。”苏培盛的话,往往就代表了皇上的态度,所以芳岚也是十分恭敬的回答。
在永寿宫用过午膳,皇上十分满足的走了,走之前安陵容还送上了香吻一枚,这让皇上恨不得一直待在永寿宫里。
不过出了永寿宫门的那一刻,皇上的脸色就变了。苏培盛跟在身后都不得不感叹皇上变脸之快。
皇上刚回到养心殿,就往后宫传出消息:懿贵人病重,需要静养。后宫其他人都不得擅自打扰。
“苏培盛,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懿贵人身边的人都是奴才和芳岚姑姑亲自挑的,绝对忠诚。芳岚姑姑也给奴才说了,是因为上次小主被麝香伤了,月事不准,所以这次才没有察觉。而且小卓子也给奴才汇报过,没有异常。”
“嗯,别出现那些背主的人就行。”
苏培盛现在那是把安陵容放在了仅次于皇上的地位,尤其是安陵容怀孕之后。
要知道皇上现在子嗣本就稀少,安陵容怀孕那是哪哪都合皇上的心意。
晚上敬事房过来请皇上翻牌子,令大家都想不到的是皇上居然翻了齐妃的牌子。
苏培盛猜想大概是今天懿主子怀孕,皇上也想到了三阿哥。
齐妃收到消息那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准备着:“翠果快去给我拿件衣裳,要粉色的。皇上最喜欢本宫穿粉色。”
“娘娘放心,奴婢记着呢。”
长春宫里,大家都满脸喜色的准备着。
翊坤宫里,华妃慵懒地靠在榻上:“皇上还是去了菀常在那里吗?这懿贵人也是不中用,怎么就生病了。”
“娘娘,皇上去了齐妃那里。”听到颂芝的话,华妃很是疑惑,不由得侧头看向颂芝,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颂芝哪里知道皇上的意思,猜测道:“可能是顾及着三阿哥那里。”
华妃听后也没了兴致,直接准备就寝了。
倒是皇后那里,多了几分猜忌。当然了,这份猜忌是对着安陵容的。
“剪秋,好端端地懿贵人怎么会生病了。皇上还下令闭宫,而且太医院那里也没有风声。”皇后对于安陵容此次闭宫养病很是怀疑。
“你再派人多探听一下,本宫怀疑懿贵人养病是假,养胎才是真吧。”皇后在某方面总是有着超高的直觉。
“奴婢知道了。”
看着剪秋退下,皇后摸着手上的佛珠,在心里祈祷安陵容真的只是养病。
第59章 琴声
“臣妾伺候皇上就行,臣妾不累。”齐妃紧张地站在皇上面前。
“你挡着朕的光了,朕怎么看书啊”皇上现在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翻齐妃的牌子。齐妃这三句不离三阿哥,皇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齐妃聊天。
终于,皇上忍不住了:“朕先回养心殿了。”
碎玉轩这边,甄嬛还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浣碧给自己梳妆:“你说,齐妃久不见皇上,应该会很高兴吧。”
连着五日的恩宠,让甄嬛已经陷了进去。自觉皇上和自己已经是浓情蜜意,全然忘记了以前的不快。
在第一次侍寝时,甄嬛就对皇上以夫君相称,之后更是讨论民间习俗:燃红烛到天明,夫妻才能举案齐眉。
把自己比作皇上的妻子,这是皇后才有的待遇。而皇上当时也没有反驳甄嬛的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红烛。
就这样,甄嬛觉得自己和皇上是这后宫的唯一真情。自然也是越陷越深。
“小主不要多想,早点歇息吧。”浣碧不理解甄嬛的伤春悲秋。经历过华妃的打压,浣碧现在的性子收敛了很多。
“雨潇潇兮洞庭,烟霏霏兮黄陵……”甄嬛并没有听浣碧的话,而是转身走到琴前,弹奏了起来。
皇上在回养心殿的路上,那似有似无的琴声不断传过来。
“苏培盛,去看看。”说实话,皇上现在心情不太美妙。
本来安陵容怀孕皇上很高兴,奈何齐妃败坏了皇上的兴致。现在又在路上听到如此丧气的曲子,皇上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皇上,是碎玉轩的菀常在。”听到是甄嬛,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的烦躁,但是随即又吩咐苏培盛起驾碎玉轩。
“皇上驾到。”
听见皇上到来,甄嬛脸上闪过欣喜的:“皇上怎么过来了?”
“朕听见你的琴声,被吸引过来的。”说完皇上还亲自扶起了甄嬛。
甄嬛一脸娇羞:“皇上今日本该在齐妃姐姐处的。”
皇上并不接甄嬛的话,而是夸赞起甄嬛的琴技,并顺势让甄嬛再弹一曲。甄嬛自然照做。
一时之间,后宫又响起了《湘妃怨》的曲调。
皇上在听过几次之后,不由得露出困顿之色:“朕今日先回养心殿了。不然明日各宫之中又该非议了。”说完还拍了拍甄嬛的肩膀。
甄嬛虽然可惜皇上不留宿碎玉轩,但是想起皇上所说的后宫非议,也就不舍得和皇上告别了。
第二日请安,后宫果然又热闹了起来。
“不知齐妃昨日和皇上聊了什么。竟然都能让菀常在把皇上劫走。”华妃首先开腔,把矛头对准甄嬛。
“本宫只是和皇上讨论三阿哥之事,华妃就不必关心了。”齐妃一向嘴笨,说不过华妃。
“齐妃别整日只知道三阿哥长高了,也多关心一下其他方面。”说完还用手帕遮住唇边的笑意。
“华妃没有孩子,自然不懂本宫的心情。” 齐妃终于硬气了一回。
“齐妃,你……”齐妃的话无疑戳中了华妃的痛点。
“皇后娘娘驾到。”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就出来了。
第60章 问罪
“姐妹们都在讨论什么,好不热闹。”皇后好似全然不知刚才的争吵。
华妃看见皇后出来,先是翻了个白眼,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换上了笑容:“臣妾是在讨论,还是皇后娘娘大方。竟舍得让出这中宫之位。”
皇后听到后立马变了眼神:“华妃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是臣妾放肆。这事,皇后你就要去问问菀常在,大半夜的谈《湘妃怨》,到底是什么意思。”华妃的话在景仁宫里是激起了千层浪。
谁不知《湘妃怨》是表达娥皇和女英对舜帝的思念之情,以及至死不渝的爱情。这后宫之中能有资格和皇上一起的,只有皇后了。
瞬间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甄嬛。甄嬛此时也是惶恐的不行,立马下跪:“嫔妾没有此心,望皇后娘娘明鉴。”
“菀常在说的真好听。看来皇上连宠五日是把菀常在的脑子宠坏了吧,自比娥皇女英。菀常在好大的心呀。”华妃对于甄嬛可不会手下留情。
皇后此刻也是强忍着怒气:“菀常在年轻不经事,思慕皇上很正常。”
华妃瞥了皇后一眼:“皇后真大度呀。”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菀常在毕竟年轻,不过既然触犯了宫规,本宫也不能太过放纵,便罚菀常在抄写佛经3遍吧,修身养性一下。”皇后现在真的恨不得直接让甄嬛消失,但是为了对抗华妃,甄嬛只能这样暂且罚过。
华妃觉得也无戏可看了,直接告退。
出了这样的事,后宫众人都很有眼色的起身告退了。
这宫里的事自然瞒不住皇上。这不,景仁宫里发生的事已经被呈在了皇上的桌子上。
皇上看着景仁宫发生的事情,满意的笑了。把甄嬛提起来和华妃对上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就是这甄嬛有点势弱了。
其实自甄嬛得宠以来,都是皇上安排好的。毕竟皇上都查清楚了甄远道的打算,怎么可能放心宠幸甄嬛。
当然了,如果甄嬛安分,皇上原本也不想把甄嬛拉入局中的。但是目前看来这个甄嬛也是所图甚大,应该是盯着皇后的位置呢。
不过她这样暗戳戳地自比,在皇上看来,还没有华妃的率真来的好。
【就让华妃,皇后,还有甄嬛三个人相互制衡着。这样后宫的算计应该只会在这三人之间,娇娇也能安心养胎。】
皇上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安陵容可不知道皇上所想,她现在才刚睡醒。而在安陵容用早膳之时,才被绿蔓告知了刚才景仁宫发生的重大事件。
安陵容吃饱喝足,还能躺在躺椅上听些后宫的小道消息,满足的不行。就是听到甄嬛的行为时,惊讶了一下。
估计甄嬛这样做,皇后的头疾又要犯了。
安陵容的猜测不错,皇后现在确实头疼的不行:“剪秋,甄嬛本宫算是看走眼了。”
“娘娘,这个甄嬛太过于放肆了。奴婢看她就不是个好的。”剪秋也是气愤不已。
“希望她还有点用,不然本宫也容不下她了。”皇后愤恨地拍向桌子。
“剪秋,本宫觉得还是无子嗣的人用着更安全。吩咐下去吧,一定不要失手。”皇后又重操旧业,准备提前断了甄嬛的子嗣缘。
而甄嬛此刻回到宫里,面色也是苍白的不行。同时也明白,自己这个宫里大概有了别人的眼线。不然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可能华妃知道的那么清楚。
第61章 玉镯
自从那一日之后,皇上就没有再来过后宫了,不过偶尔会让人给碎玉轩送去赏赐。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至于暗地里嘛——安陵容看着躺在自己躺椅上的皇上有点无奈。
“皇上也不怕这样的形象让嫔妾肚子里的孩子笑话。”安陵容轻轻拽着皇上的衣袖。
听见安陵容的话,皇上立马坐正,从躺椅上下来:“娇娇别破坏朕在孩儿心中的形象。”说完还把自己的手放在安陵容的肚子上,爱抚地抚摸着。
这样的日常在永寿宫里时常发生。在这里皇上才可以感受到寻常百姓家的温暖。
苏培盛现在也和永寿宫的人混熟了,此时正在他的专属小房间里喝茶呢。毕竟皇上一旦和懿小主在一起,就不愿意让下人在身旁伺候,他也可以偷个空,休息一下。
陪安陵容用完晚膳,皇上才满足地回到养心殿处理朝政。
皇上有些日子不来后宫,华妃便有些着急了,不时的去给皇上送些补汤。不过这补汤最后都便宜了小夏子。
就这样匆匆忙忙的一个月便过去了。这一个月皇上也就召了华妃和甄嬛各两次,其他的嫔妃都没有机会见天颜。
而安陵容也来到了孕期的第二个月,再过一个月,胎象就稳固了。
自从安陵容让芳岚姑姑去领过月事带之后,皇后也已经彻底相信安陵容是病倒的。把安排探查安陵容的人手撤回了一部分,用来应对甄嬛和华妃。
提起甄嬛,皇后又是忍不住的生气。只因让剪秋下药之事还迟迟没有音讯。
剪秋回话说那甄嬛突然生出来警觉之心,开始探查自己宫里的奴才。往日里除了流朱和浣碧,谁都不让近身。
碎玉轩安排的奴才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才迟迟没有行动。
皇后没办法,只能让她们伺机而动。
就在皇后还在思考,怎样安全保险地绝了甄嬛的子嗣时,皇上的一道旨意把皇后打的措手不及。
“皇上真的晋了菀常在为贵人,还让她学习管家之事?”听见剪秋向自己汇报的事情,皇后十分惊讶。
“是的,娘娘。现在后宫都已经知道了。”剪秋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皇上都不和本宫商量,就晋了她的位份,还要她管理后宫。”皇后现在十分伤心。
“就凭她贵人的身份,哪里轮到她管理了。娘娘不必伤心,华妃那里想必更生气。”
确实如剪秋所言,华妃现在十分气愤:“凭她一个贵人,也敢和本宫平起平坐管理后宫。无子嗣无功绩她凭什么晋升。皇上真的偏心呀。”
被提及偏心的皇上,此刻正泰然的坐在永寿宫内,享受着美人入怀的感觉。
“后宫都快乱套了,皇上还要闲情逸致来嫔妾这里。”安陵容现在对于皇上的突然到访适应良好。
“这都是朕的障眼法,娇娇应该明白朕的心。”说完,皇上让苏培盛把自己准备的礼送到了安陵容面前。
“朕见你颇爱玉石,这对和田玉镯是前阵子刚上贡的,朕便给你带过来了。刚好和你以前的换着带。”皇上说完,还准备给安陵容换上。
安陵容由着皇上的动作:“嫔妾的这对玉镯还是嫔妾的弟弟云阳,在入宫之前送给嫔妾的。”
“那以后就戴着朕的。”说这话的时候,皇上还带着点霸道的神情。
“那嫔妾就谢皇上赏赐了。”
皇上看着安陵容手上的玉镯,怎么看怎么满意。
第62章 避暑
现下已经到了五月份,紫禁城已经慢慢染上了温度。皇上也和皇后讨论,再过一个月就去圆明园避暑。
华妃也听到了消息,赶紧来到景仁宫请安。
“嫔妾来的真巧,皇上竟也在。”一进宫,华妃就先看向了皇上。
“华妃怎么今日也有兴致来皇后的寝殿。”说完还示意身边的奴才给华妃添个凳子。
“嫔妾协理六宫,自然是宫务上的事情来询问皇后。没成想还能在这里遇到皇上。”华妃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明眼人都知道。
皇后可不许华妃如此得意:“说起协理六宫,敬嫔和菀贵人做的也不错。不若也请到宫中一同商议一下。”
“皇后考虑的周到。”皇上当然知道她们的私心,不过无伤大雅,皇上也不介意。
很快敬嫔和甄嬛便被请到了皇后宫里。
“敬嫔,菀贵人不必紧张,只是关于宫务上的事需要商量一下。”皇后先出声,打个圆场。
华妃看见皇后真的把敬嫔和甄嬛请过来,恼恨的不行。只是在皇上面前。华妃不得不压着自己的脾气。
“只是几件简单的事情,皇后有些大动干戈了吧。”华妃说完还看了一眼敬嫔和甄嬛。
“无事,朕刚好和皇后商议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你们现在听听也无妨。”
“圆明园那边倒是可以提前打点了。不知皇上想要哪几个嫔妃跟着去,圆明园那边也好早做安排。”皇后适合地开口。
“你们几个肯定会一同前去。皇子和公主的生母们自然不必说,方便起居照顾。还有,那就贵人位份的也都去吧。”皇上说完,华妃还有敬嫔和菀贵人都露出了笑容。
贵人位份现在宫内除了菀贵人,还有懿贵人,富察贵人,沈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华妃自然不会和贵人位份上的过于计较。
只是接下来皇后的话,却让华妃不得不变了脸色。
“懿贵人养病,圆明园最是适合。只是端妃也同样体弱,皇上看,是否也一同前往。”
还不等皇上应答,华妃便先抢声道:“等宫内嫔妃都去圆明园了,剩下的冰也够端妃使的了。更何况到时候这皇宫说不得比圆明园更安静,更适合端妃养病呢。”
“那就依华妃所言,皇后就着手去安排吧。”说完,皇上也准备起驾回养心殿了。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华妃提起端妃时的神态是那么的厌恶。自己从来没有在华妃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神色。
不过这宫里到处都是秘密,甄嬛也不敢过于探究。
“娇娇,一个月后,等胎儿稳固了。咱们便启程去圆明园避暑。”
皇上刚出了景仁宫,才发现自己忘记告诉安陵容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了,便赶紧吩咐苏培盛转道去永寿宫。
“嫔妾向往圆明园已久,现下终于有机会去了。”前世安陵容不得宠,住的地方自然也不算好。那圆明园的景色安陵容也没有仔细地欣赏过。现下能有机会再去圆明园,安陵容自然高兴。
“娇娇放心,圆明园那里朕会安排好的。”皇上可不放心让皇后安排安陵容的住处。
“嫔妾知道皇上心里有嫔妾,嫔妾就知足了。”说完赶忙送上一枚吻,贴在皇上脸侧。
“朕只盼你和皇儿都能平安康健。”皇上现在格外喜欢把安陵容抱在怀里的感觉。
皇上既然来了永寿宫,自然不可能那么快的离开了。苏培盛也很有眼色的让御轿先回了养心殿。
第63章 起程
“皇上,圆明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起程了。”五月份因为大家都在期盼着圆明园之行,所以宫里也算风平浪静。
“皇后安排吧,五日之后就出发。”皇上想起前几日卫临所说,安陵容已经胎息稳固,便想着早日去圆明园。毕竟安陵容怀着孕,还是早点去圆明园休养更合适。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安排好。”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紫禁城内出发。而甄嬛等人也是时隔多日终于看见了安陵容。
本以为安陵容应该满脸病容,容颜衰退。没想到现在安陵容的容颜反而更甚从前,更加光彩夺目。
“眉姐姐,那个懿贵人,不像是得病的样子。”因着是皇后分配,就把沈眉庄和甄嬛分在了一辆马车中。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在一辆车中。而安陵容独乘一辆马车,说是顾念着安陵容生病。
“会不会是懿贵人已经病愈了,只是没有来得及上报。”沈眉庄没有察觉到安陵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算了,不讨论他人了。嬛儿现在只希望可以把咱们姐妹二人分到一处。”甄嬛也没有纠结太多,毕竟她和安陵容之间的交际也不太深。
甄嬛禁足时安陵容盛宠,甄嬛解禁被宠幸了,安陵容又开始养病(养胎)。她们二人确实极少见面。
早上起程,中午的时候才总算是到了圆明园。
“小主,上下天光到了。”内务府总管去皇后那里报到了,所以安陵容这里就轮到副总管姜忠。
“这房间的布置倒是让你费心了。”安陵容很满意现在房间内的布局和摆设。
“小主折煞奴才了。皇上知道小主素性爱香,为避暑热又不宜焚香,因此才特意命奴才取新鲜香花。又放风轮纳凉取香。”姜忠哪里敢居功,而且还是抢皇上的功。
见周围收拾东西的奴才都下去了,姜忠才敢走到安陵容跟前:“小主,您的寝殿是皇上安排的,不会有问题。就是周围的奴才鱼龙混杂,小主还是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你之后就先跟着内务府总管办事就行,不要太冒头了。有事就和芳岚姑姑联系。”现在可不是出头的好时机。安陵容可不想让姜忠白白干事,然后去当替罪羊。
“绿蔓,看赏。”这一声是做给外面的奴才看的。毕竟这里可不是永寿宫,还是谨慎为上。
说到永寿宫,安陵容为了防止自己走后,皇后随意给自己宫里安置东西。直接给宫里的奴才下了命令:一切新的摆件鲜花都要放到偏殿,还要把永寿宫里每天换新的东西记录在册。
当然了,安陵容也承诺。等回宫之后,会给大家多发3个月月历银子。
其实把绿绮或者芳岚姑姑留下看守永寿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宫里的环境到底没有圆明园好,安陵容最终还是决定把人都带上。
“你说什么,懿贵人没病。”皇后刚坐在床榻上休整,就听到了剪秋带来的消息。
“是的,娘娘。上下天光那边的奴才都看见了。”剪秋也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她可是派人在永寿宫探查了好久。
“剪秋,坏了,我们中计了。她必定是怀孕了。”皇后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头就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娘娘宽心呀,奴婢再派人探查一下。”
第64章 晋升
第二日一大早,圆明园的寂静就被一道圣旨打破:贵人安氏,怀育龙嗣有功,特晋为嫔,保留原封号。
“懿嫔,藏得真好呀。已经满了三个月才爆出来。”皇后的人还没有打探清楚消息,就先被皇上的圣旨弄得措手不及。
“娘娘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利。”毕竟当初探查的事是剪秋办的,没有想到居然能被安陵容糊弄了。
“三个月,胎息都稳了皇上才宣告出来。还真是偏心懿嫔呀。”皇后现在气的头痛,气安陵容的隐瞒,更气皇上的不信任。
“娘娘,妇人产子要十月之久,我们还有机会。”
听到剪秋的话,皇后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此事你亲自去办,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这边气氛压抑,华妃那边也不遑多让。
“本宫真是小瞧了懿嫔,居然有孕三个月了。还真是好运呀。”华妃一脸阴郁地坐在软榻上。
颂芝在一旁赶忙扇着扇子,示意华妃消气。
忽然华妃目光一转,看向了坐在下首的曹琴默:“你也是没本事的,人家孩子都没有生下,就已经是嫔位了。你都有了温宜,却还只是个贵人。”
“嫔妾无能,娘娘息怒。”曹琴默也知道自己不得宠。而且自己和安陵容不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容貌才情,都逊色了很多。
看着曹琴默这个鹌鹑样,华妃更生气了:“本宫难道要看着懿嫔往上爬。”
“娘娘您多虑了,上面那位不会允许懿嫔平安生子的。”上面那位除了皇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曹琴默的话点醒了华妃,华妃示意曹琴默继续讲下去。
“嫔妾当年幸运,得娘娘垂怜才能有温宜。否则就凭嫔妾,根本无从应对那些手段。”曹琴默生温宜时那是九死一生,而且产后直接就被断定,此生只能有温宜一个孩子。
“倒是本宫多虑了。”华妃听完曹琴默的话后,就沉寂了下来。
看着华妃的神色,曹琴默也顺势告退了。
“颂芝,懿嫔怀孕了。让咱们宫里的奴才也高兴一下,把延庆殿里的冰都搬去翊坤宫吧。”曹琴默刚告退不久,华妃就忍不住向颂芝吩咐道。
“到底是娘娘心善,体恤底下的奴才。奴婢会吩咐好的。”颂芝也知道安陵容怀孕勾起了华妃的伤心事。
这边甄嬛得到了消息,也是急匆匆的往沈眉庄的住处走。
“眉姐姐,这个懿嫔果然不简单。在宫里名为养病实为养胎。而且皇上好似也同意了懿嫔的做法。”甄嬛刚坐在桌前,就迫不及待地和沈眉庄分享消息。
“昨天还是嬛儿你仔细,竟能发觉懿嫔的不同。这懿嫔居然能瞒住后宫三个月的孕事,想来也是有手段的。”
沈眉庄其实也有些羡慕安陵容,毕竟刚入宫时她们俩还是平起平坐,现下安陵容已经是主位娘娘了。
“姐姐不必担忧。目前来看这个懿嫔不像是会主动出手的人。”
“她也是好运,入宫不过半年竟已有孕事。”
“姐姐的家世品行也不比那懿嫔差,说不得过几日小皇子就投入姐姐腹中了。”甄嬛虽是在劝说沈眉庄,却也是在宽慰自己。
毕竟甄嬛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恩宠不比曾经的懿嫔差。安陵容能怀上皇嗣也只是因为她比自己得宠早。
“你呀,别贫嘴了。”听到甄嬛的打趣,沈眉庄不禁红了脸。
第65章 偶遇
临近中午皇上终于处理好了政务:“苏培盛,先去告诉你懿主子,朕午膳会过去陪她。”
皇上之所以先让苏培盛先行,是因为皇上准备亲自去挑选一些礼物,来恭贺安陵容的晋升之喜。
“娇娇今日感觉可好?”皇上自从那次看见安陵容害喜,就又开始担心安陵容的身体。
“臣妾很好。太医今早请了平安脉,也说臣妾身体很健康。”安陵容现在虽然只怀了三个月,但是因为是双胎,还是能看见腹部隆起的一点弧度。
“娇娇身体健康,朕也放心。”说完,便拉着安陵容坐在了桌前。
皇上既然到了,那也就表明可以开始用午膳了。
“你现在怀有身孕,所以嫔位的晋位仪式只能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办,比较稳妥。而且现在到底是在圆明园,很多东西都不齐全,朕也不愿意委屈了你。”毕竟升为一宫主位,皇上也不想在圆明园里举办。
但是等到回到紫禁城里,安陵容的月份又大了,位仪式太过繁琐,也不利于安陵容养胎。最后皇上没有办法,才决定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举办仪式。
“臣妾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龙胎安稳就好。”反正嫔位的旨意已经下了,多会举办仪式安陵容也不在意。
“朕与娇娇心意相通。”皇上握住了安陵容的手。
午膳用的有些多,皇上便陪着安陵容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
“这圆明园的景色就是好看,而且气候也适宜。”走在路上散步,安陵容兴致也挺高。
“娇娇喜欢,到时候可以在这园中多待一些时日。”所幸在圆明园里也能办公,皇上倒是无所谓待在圆明园的时间。
“臣妾也就新奇一下园中景色。要是让臣妾日日看,臣妾也烦。”能得到皇上这样的偏爱,安陵容自然开心。
但是她也知道皇上还要处理朝政,真要在这圆明园久住,朝中大臣就要有意见了。
这边,甄嬛刚从沈眉庄那里告退,就看见了皇上的队伍。而且皇上的身边还站立着一抹倩影。甄嬛猜测那应该就是懿嫔了。
“小主,皇上在那边。咱们去请安吧。”浣碧的心思太过于浅显了。
“今日是懿嫔晋升的好日子,我们就不要打扰了。”甄嬛可是知道,现在自己过去就是和懿嫔结怨呢。所以甄嬛虽然羡慕,但是也不会做抢人恩宠的事情。
倒是浣碧不满的抱怨一句:“这懿嫔都怀孕了,还霸占着皇上。”
听到浣碧的话,甄嬛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可随意议论他人。”
安陵容和皇上也没有闲逛很久,就准备原路返回。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到了安陵容午休的时候了。卫太医也说过充足的睡眠能保障龙胎安稳的成长。所以安陵容现在是严格遵照医嘱。
皇上自然也了解安陵容的生活习性,所以也陪着安陵容一起返回。
把安陵容送回上下天光,皇上也准备继续去勤政殿处理朝政了。早点处理完朝政,皇上还打算下午陪着安陵容用晚膳呢。
而甄嬛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小主可是困了,看起来有些疲倦了。”看见甄嬛回来了,流朱关心地询问。
“没事,你和浣碧先下去吧。”甄嬛现在脑子里都是刚才皇上和安陵容待在一起的画面。
【皇上居然会拉着懿嫔的手赏花,还是那样的开心。】
甄嬛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宠的,但是今天看见皇上和安陵容的相处,甄嬛突然不确定了。毕竟皇上虽宠爱自己,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自己的手游玩。
【皇上肯定是顾及着皇嗣才答应懿嫔的请求。】
甄嬛最后把皇上对安陵容的放纵归功于皇上对皇嗣的期盼。
第66章 行踪
“温宜公主下个月十九满周岁,皇上嘱咐了皇后要好生热闹一番。”皇上最近也不找人侍寝陪驾,所以甄嬛最近有空便来沈眉庄这里坐坐,顺便一起聊天,说说话。
“皇上到底在意皇嗣。而且温宜公主也很是乖巧可爱,就是身体不太好。”温宜公主沈眉庄最近见过几面,所以还算是有印象。
“皇上喜欢温宜,难免多见了曹贵人几次。最近看起来,倒是让她得意了。”曹琴默是华妃手底下的人,没少算计甄嬛和沈眉庄。
甄嬛和沈眉庄对她算是深恶痛绝。
“任凭皇上如何宠爱,没有子嗣终究也不稳固。”沈眉庄现在的恩宠和富察贵人一样,所以对于子嗣,沈眉庄也有些着急了。
“皇上近日政务繁忙,不召人。我们也急不得。”其实甄嬛知道,皇上虽说不召人。但是私下必定会抽空陪着懿嫔。
不得不说,甄嬛猜对了。皇上现下真的在上下天光里陪着安陵容。
自从到了圆明园,皇上就觉得安陵容的肚子是一天一个样。原本还只是能稍微看出些起伏,现下那个弧度倒是真的凸显出来了。
“皇上就算再盯着看,皇儿也不能立马蹦出来。”安陵容现在对于皇上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见安陵容的调侃,皇上也不生气。还笑呵呵地看向安陵容:“朕能每日看着皇嗣成长,就觉得十分满足。”
安陵容没有理皇上,而是继续绣着手上的小衣服。
“娇娇,温宜周岁宴快到了。”安陵容怀孕皇上很高兴,加上那天皇后刚好建议,皇上就直接决定大办周岁宴。毕竟温宜也算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皇上放心,臣妾当日会注意的。一旦有不舒服会立刻喊太医。”皇上那天答应皇后之后,就有些后悔。毕竟这样的宴会各宫妃嫔都会参加,那自然安陵容也会前往。
宴会人多,若是不小心被冲撞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时日,皇上也在劝说安陵容,想让安陵容在宴会时直接待在上下天光里。
安陵容当然知道皇上的担忧。但是自己胎象一直稳固,若是拿皇嗣做借口不去参加宴会,多少会在那些宗亲面前落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而且安陵容觉得皇后不可能放任自己安心养胎,不论是待在宴会还是待在上下天光,皇后肯定都会对付自己。
既然如此,安陵容还是选择出席宴会。皇后要是出手,安陵容也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必定会让皇后付出代价。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娘娘,前面好像是四阿哥和菀贵人。”安陵容也是刚出来闲逛,没想到还能遇到其他人。
【这四阿哥和甄嬛的母子情分看来是在圆明园里就结下来了。】
对于前面的“母子情深”,安陵容也懒得理会,索性就吩咐绿蔓换一条道。也省得打扰了四阿哥给自己找养母。
“娘娘,这四阿哥怎么会碰见菀贵人。”绿蔓不太清楚四阿哥的事,只是隐约知道,皇上不太喜欢四阿哥。
“宫里的孩子,总是要早点为自己考虑。”安陵容知道四阿哥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想靠着甄嬛给自己在皇上面前留个印象。
前世自己和甄嬛在路上遇见这四阿哥。那四阿哥可是目标明确的直奔甄嬛。
在圆明园里都能知道皇上的宠妃是谁,还能打探到甄嬛的行踪,这个四阿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第67章 事故
“娘娘,宴会时间快到了。我们也准备出发吧。”绿蔓为安陵容整理着妆发,绿绮便注意着开宴的时间。
“你就留在这里,有事我会让小卓子通知你。”绿绮懂医术,芳岚姑姑更稳重。所以这次宴会安陵容才选择把绿蔓留在殿里。
此时芳岚姑姑刚好走了进来:“娘娘,外面的轿撵准备好了。”
“没有多远,走过去吧。”安陵容可不放心坐轿撵。
“那就让轿撵跟着,娘娘累了也好休息。”毕竟安陵容现在已经怀了四个多月了,芳岚姑姑也是担心安陵容累着,不由得提议道。
“还是姑姑思虑周全。”安陵容现在穿着花盆底走路,确实不会如平时穿的平底走路方便。
“那奴婢让轿撵先走着。轿撵笨重,跟在咱们身后也碍事。倒不如让轿撵先去前面探路。”说完,芳岚姑姑便着手去安排了。
“这刚下过雨,倒是让这圆明园更添了一丝凉意。”绿绮算好了时间,所以现在也不用安陵容着急赶着去宴会,倒是给了安陵容赏景的机会。
“小主可是觉得冷了。”芳岚姑姑现在是时刻注意着安陵容的状况。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前面一片吵闹声。
“娘娘,抬轿子的奴才脚滑。那娇撵已经断了,不能用了。”小卓子很快就打听好了消息。
“怎么摔的?”安陵容此刻已经猜测这次事故大概率是皇后安排的。
“奴才在路上发现了鹅卵石。至于轿撵,奴才发现那个制作轿撵的木头可能有些不对。其他的奴才还没有来得及细查。”小卓子探查的本领还是不错的,短短时间就得到这么多讯息。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这是不给本宫留一点活路呀。”安陵容就知道皇后不会放过宴会这么好的机会。
“小卓子你去查,顺便通知一下绿蔓。”安陵容让小卓子现在去查,也是怕皇后到时候销毁证据。
所幸除了这次风波,后面再也没有出过其他的差错,安陵容安全的到达了宴会上。
而皇后在看见安陵容安然的到宴会之后,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还满脸笑容地低声和剪秋耳语,好似在说什么趣事。但是只有剪秋知道,皇后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不算温柔。
“懿嫔既然来了,你就把后续处理干净吧。”
剪秋的离去并未对宴会有一丝丝的影响。皇后也还是雍容华贵的坐在桌前。
“妹妹现下已是有孕四个月了吧。”安陵容这次还是坐在了敬嫔的右侧方。
“是的,姐姐好记性。”对于敬嫔,安陵容也算是有意示好。毕竟敬嫔所求不过子嗣,而安陵容在之前就考虑过把温宜交给敬嫔抚养。
丝竹之声不住的传入耳中,安陵容看着台下的表演,不由得有些慌神。
其实年年宴会的制度和舞蹈都差不多,没有什么新意,却也不会出错。安陵容看着这个舞蹈出神,也是想起了自己前世也曾在这里表演过。
不过当时皇上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自己的表演也就简简单单一句“赏”。
安陵容还在出神呢,曹贵人突然出声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安陵容的思绪。
第68章 惊鸿
“在座的姐妹既是陪伴圣驾,自然是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出来抓阄,无论谁抓到什么,便出来以娱宾客。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自然同意,毕竟这些歌舞他也确实看腻了。而且刚才皇上也注意到了安陵容的出神,想来也是这些歌舞没有吸引力。
“懿嫔怀有龙胎,不便参加。其他的你来安排。”
皇上出声了,曹琴默自然不敢有异议。倒是惹得华妃瞥了一眼安陵容,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其他的人倒也还好,只是轮到甄嬛时,曹琴默念出:“菀贵人,请作惊鸿舞一曲。”
曹琴默话落,四周一片寂静。华妃也在听到曹琴默的话后得意一笑。
“这惊鸿舞本就是女子皆能舞的。况且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礼呢。”曹琴默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底下的嫔妃对于甄嬛跳惊鸿舞那是众说纷纭。最后就连敦亲王都下场,不过那言语中的话颇为大不敬。
皇上对于敦亲王的表现并不搭理。皇后或许察觉到氛围不对,不由地开口:“惊鸿舞易学难精,还是不要做了。”
沈眉庄也顺着皇后的话,继续道:“菀妹妹素来醉心诗书,并不曾歌舞上用心,嫔妾想不如填词一首,为公主贺寿吧。”
皇上沉思了片刻,便说:“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了,朕倒也想看一看。”其实皇上现在是想起来夏刈曾提及,甄嬛自八岁起就习惊鸿舞,所以也想看一看甄嬛的舞蹈功底到底如何·。
皇上开口,甄嬛也只能下去准备。
沈眉庄在此时也提议由自己抚琴为甄嬛做伴奏。
“美则美矣,毫无新意。”看见甄嬛的舞,敦亲王又忍不住发言。
敦亲王福晋瞪了敦亲王一眼,敦亲王顿时不敢出声了。
这一世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居然没有果郡王救场。安陵容还专门向门外看了一眼,结果确实没有人经过。
甄嬛一曲结束:“臣妾献丑了。”
敦亲王还想开口嘲讽,却被敦亲王福晋直接拿糕点堵住了嘴:“王爷不是爱吃这款糕点吗,今日可要一饱口福了。”
气氛有些尴尬,皇后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菀贵人一舞确实动人,可见平日里也是下过功夫的。”
热闹看完了,安陵容也不想在宴会上待下去了:“敬嫔姐姐,妹妹就先告退。坐了许久,腰有些受累了。”
“妹妹如今月份大了,该多休息。”
给皇上和皇后请示完,安陵容就扶着绿绮的手出来了。
而上下天光里,当绿蔓看见安陵容回来时,赶紧跑出门迎接:“刚才小卓子来汇报时吓死奴婢了,还好娘娘没事。”
“别担心,你家娘娘这不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呢。”说完便让绿绮搀扶着自己往寝殿走去,毕竟今日穿花盆底走了一来回,安陵容确实累了。
可是一进宫殿,安陵容却忍不住打了喷嚏。
“娘娘可是受凉了?”绿蔓和绿绮关切地询问着。
“不用大惊小怪,只是这寝殿太香了,一时不适应罢了。”安陵容说完,绿蔓便是疑惑地在寝殿里嗅了嗅。
“奴婢没有感觉呀,可能是花房今日换了花。”仔细检查了一下,绿蔓还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第69章 花香
“不对,绿绮你去看看。芳岚姑姑,你去请卫临。”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顿时警觉了起来。
“小主,那奴婢先扶你到外面休息。”绿蔓也知道事态紧急,不能让安陵容继续待在殿内。
“娘娘,奴婢检查了一下。寝殿里好像有夜来香的花香。”绿绮主要在寝殿门口附近排查,毕竟安陵容是在门口就闻到了香味。
“夜来香怎么了。”绿蔓不通药理,所以也不知这花香的奇特之处。
“夜来香的花香会刺激人的嗅觉,长时间接触可能会导致胸闷,失眠和呼吸不畅。娘娘现在怀孕,这夜来香是万万不能接触的。”
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已经了然。
自皇上赐下那个风轮开始,安陵容的殿里每日都会换上新鲜的花朵。久而久之,安陵容其实已经习惯了殿内留有花香。
当然了,每次送花的奴才到,安陵容都会让绿绮去检查一下,才放到寝殿里。今日是因着要参加宴会,所以殿内还没有来得及换花。
“娘娘,卫太医到了。”芳岚姑姑在请太医的路上遇到了小卓子。小卓子刚查完早上轿撵的事情,听见芳岚姑姑的话,便自告奋勇地去请卫太医,让芳岚姑姑先回去看顾安陵容。
“绿绮,你和卫太医去仔细查查。”
“娘娘,要不要先让卫太医给你把个脉。”绿蔓现在很担心那个花香损害到安陵容的身体。
“无事,先查房间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安陵容刚才喝了灵水,所以也不担心夜来香的花香。
“娘娘,早上的轿撵之事奴才也查清楚了。”小卓子看见安陵容脸色凝重,赶紧把自己查到的事情汇报了。
“说吧,看看都查到了什么。”
“奴才发现娘娘早上的轿撵,抬轿支撑的那根木头是空心的。而且从咱们上下天光到九州清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靠近湖边,一条就是咱们早上走的。
咱们早上走的那条路被放了几块鹅卵石,另一条靠近湖边的路,因为前几日的下雨,现在也很湿滑。
所以不论咱们早上走哪条路,都有危险。”
小卓子话落,安陵容就蹙紧了眉头:“查到背后的人了吗。”
“奴才无能。娘娘坐的那个轿子经手的人很多。做轿子的木材是华妃娘娘安排人采购的,木材的加工制作又经过了很多人;那些鹅卵石是东湖边上的,平时只是拿来装饰,所以并不能查到什么人拿走了鹅卵石。
但是奴才打探到今天抬轿的一个小太监和皇后宫里的绘春有点联系。只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时,那个小太监突然暴毙了。“
小卓子此时也很愤怒。主子受惊,他却连凶手都查不清楚。
“好了,你先下去歇着吧。圆明园里我们毕竟没有人手,你能查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安陵容这次让小卓子去查,并没有让小卓子和御前的人联系。所以小卓子能查到这些,安陵容已经很满意了。
“皇后。”安陵容此时已经知道,此事绝对是皇后所做。毕竟能在圆明园把事情安排的如此详细的,除了皇后,不作他想。
华妃可安排不了这么大的局。而且华妃虽说为妃位还有协理六宫职权,但是在圆明园能用的人手也不多。
第70章 查清
“娘娘,微臣也查完了。但是请先容许微臣给娘娘把个脉。”绿绮和卫临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安陵容就知道事情不会太好。
“嗯,说吧。”安陵容把胳膊放在桌上,示意卫临把脉。然后又看向绿绮,让她说出来他们在殿里的发现。
“娘娘,奴婢和卫太医发现今日的花已经被换过了。那些花上都被撒上了夜来香的花粉。还有皇上赐下的那个风轮上,也被抹上了夹竹桃的汁液。那些花经常放在风轮的周围,所以也不容易让人察觉。”
“还真是看得起本宫,手段这么隐秘。”安陵容都有点佩服皇后的计谋了。
“娘娘,背后之人的手段过于阴狠了。娘娘要是去参加宴会,那么肯定会被轿撵所伤;若是待在寝殿里,那么这些花香也会重伤娘娘。”
芳岚姑姑毕竟见惯了宫内的争斗,所以很快就总结了出来。
“娘娘,此事要不要上报给皇上。”绿蔓听见芳岚姑姑的话,不禁有些后怕。
“不用告诉皇上,现在皇上刚登基不久,难不成还能废后吗?况且太后也还在呢。现在告诉皇上,也只是徒劳。”
皇上刚登基,根基还不稳。就算知道是皇后所为,顶多把皇后禁足。
禁足而已,对于皇后造不成任何伤害。而且就算禁足,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理。孝字在头,皇上肯定会妥协。
“娘娘无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静养为好。”卫临此时也把脉结束了。
听见卫临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娘娘,早上轿撵的事情估计瞒不住皇上。”虽说安陵容不让把事情告诉皇上,但是早上轿撵断裂的事情确实动静太大了,皇上肯定会知道的。
听见芳岚姑姑的话,安陵容沉思了一下,便对着卫临说:“若是今日皇上向你问起本宫的情况,就说本宫只是受到了惊吓,略微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夜来香的事情太复杂了,安陵容还不想暴露出绿绮懂医的本事。若是被皇后知道绿绮懂医术,那以后皇后的手段更会让人防不胜防。
“以后就不要让内务府送花了,那个风轮也拿去清洗一下吧。”与其担心以后再被皇后用花暗算,还不如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娘娘,咱们突然不要花了,皇后那边会不会察觉。”芳岚姑姑到底考虑的更详细。
“怀孕之人本就敏感善变,突然不喜欢花了,也没什么不对。卫太医觉得呢。”
“娘娘所言极是,怀孕之人本就多愁善思。就如害喜一样,每个人怀孕表现都是不同的。”卫临当然知道安陵容的意思。
“好了,把殿里收拾一下。你家娘娘该午休了。”若非出了刚才的事,安陵容早就该午休了。既然现下真相已经探查清楚,安陵容也不想在耗下去。
“那微臣也告退了。”
经过了上午一系列的事情,安陵容也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只是安陵容刚睡没有多久,皇上便来了。
不过皇上并没有让人打扰安陵容午休。自己脱鞋上床,搂着安陵容一起入睡,还贴心的护着安陵容的肚子。
第71章 午休
安陵容只感觉这个午休睡得很是舒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皇上的眉眼。
睡着的皇上少了一些锋利感,多了一点亲和的感觉。安陵容悄悄地伸出手,摸上了皇上的眉峰。
“娇娇这是醒了便开始捣蛋了。”皇上早就醒了,只是想享受一下和安陵容共度午睡的温馨时刻。
“皇上也醒了呀。”安陵容没有想到自己做坏事还能被发现,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呀,醒了也不老实。”皇上捏了捏安陵容的脸,也不计较安陵容刚才的行为。
“皇上今日怎么过来了。”安陵容靠在皇上怀里,抬头向皇上问道。
“苏培盛说你早上的轿撵断了,朕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你。没想到你倒是心大的,居然睡着了。”其实听到安陵容的轿撵断了时,皇上都吓着了,忙追问苏培盛安陵容有没有伤着。
皇上甚至准备抛下书房内等候的大臣,直接去安陵容的寝殿。
还好苏培盛劝阻的及时,告诉皇上安陵容已经安全的回到上下天光。而且那轿撵是早上赴宴时断的,安陵容刚才安全的到达宴会,就证明了没有出事。
皇上瞪了苏培盛一眼,然后又吩咐苏培盛去查清楚情况,自己则去书房里继续会见大臣。
不过和大臣交谈时,皇上多少有点心不在焉。惹得那些大臣们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皇上,回答问题时就更是战战兢兢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些大臣,皇上就赶紧跑来上下天光。结果一进来,就看见安陵容安详地睡在床上。
皇上都有些无语安陵容的心大。不过看着熟睡的安陵容,皇上也有了一丝困意。便上床抱着安陵容午休了。
“臣妾无事。还好早上臣妾因为贪看路边的风景没有做轿子。一路上芳岚姑姑也看着臣妾,所以臣妾并没有什么事。”感受着皇上的担心,安陵容顺势拉着皇上的手,把皇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你和皇儿都平安无事,就是朕此刻的心愿了。”
皇上和安陵容的温馨时刻,苏培盛也不想打扰。但是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苏培盛还是觉得自己早点交代了好。说不定皇上现在心情好,等会就能少生一点气。
“皇上,那边新来了一批奏章,您看要去处理了吗。”皇上本来还想说苏培盛没有眼色,但是看到苏培盛的神态,皇上就知道自己让苏培盛查的事查出来了。
转身下了床,皇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安陵容的肩膀:“朕先去处理宫务,晚上再过来陪你。”
安陵容温和地一笑:“皇上去吧,臣妾和皇儿会等着皇上的。”
皇上走后,安陵容也不愿在床上继续躺着,吩咐绿蔓进来给自己梳洗装扮一下。
而皇上回到勤政殿,也是直接坐在桌前,吩咐苏培盛把自己查到的都说出来。
“皇上,奴才查到早上懿嫔娘娘轿撵断裂之事,可能与皇后娘娘有关。”苏培盛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自己的头低下。
苏培盛此时内心慌的不行,他害怕皇上一生气,直接把自己灭口了。毕竟事关皇后,这可不是自己能随意攀扯的。
皇上看见苏培盛那个惶恐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证据呢。”
第72章 晚膳
听到皇上说证据,苏培盛心里更惶恐了。
因为有人早他一步就把证据都销毁了。虽然他查到的一些事情背后能看出有皇后的插手。但是有力的证据,苏培盛是真没有。
“回禀皇上,奴才无能。人证早在奴才调查之前就被人灭口了。奴才去找时,那人已经在乱葬岗了。”苏培盛现在后背都吓出汗了。
没有听到皇上出声,苏培盛只能壮着胆子继续汇报道:“奴才发现,虽然做轿撵的木材是华妃娘娘安排人采买的。但是那根有问题的木头,奴才查了许久,才发现背后之人是乌拉那拉家的。只是等奴才去捉人时,那人已经死了。
还有今日给懿嫔娘娘抬轿的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家中只有一个幼妹,比那太监小2岁,但是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然后奴才就打探到,皇后娘娘有一次体恤那些小太监抬轿辛苦,命绘春姑娘给那些太监们送赏。其中一个抬轿太监看见绘春姑娘给那个小太监送的赏赐里面多了一个红色的头绳,但是当时那名太监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绘春姑娘送错了。”
苏培盛说完,四周一片寂静。就当苏培盛觉得今日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皇上终于开口了。
“你退下吧,此事不要再提了。”
听到皇上的话,苏培盛赶紧起身,向殿外退去。
小夏子看见苏培盛满头大汗地从殿里出来,赶忙关心道:“师傅,怎么了。皇上发怒了吗?”
“为了你的小命,不该问的不要问。”苏培盛现在内心还是很慌,对于小夏子这种没有眼色的行为也很烦躁。
皇上现在想着苏培盛刚才的话也很恼火。自己上次已经给了皇后一次机会了,皇后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夏刈,这件事你再查一下。”皇上其实不想启动粘杆处,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除了皇后已经不做他想。
但是想起和皇后联系的乌拉那拉氏,皇上觉得还是深入调查一下比较好。
后宫和前朝关联,这是皇上最不希望看到的。
“苏培盛,进来。”听见皇上的呼喊,苏培盛那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但是这次苏培盛出来时面色倒是如常。小夏子对于苏培盛的表现也很是好奇。但是苏培盛刚教训过他,他也只能按压下内心的好奇。
快到晚膳的时间,安陵容便让小卓子去皇上的住处打探一下。
“师傅,皇上现在怎么样。”
苏培盛看见小卓子过来,还有点惊讶:“你不在懿嫔娘娘跟前伺候,怎么过来了。”
小卓子也只能委婉地向苏培盛表示,自家娘娘等着皇上用晚膳呢。
苏培盛听后非常欣喜,他正愁怎么让皇上用膳呢。
自从他汇报了皇后娘娘的事,皇上的脸色便一直不好。
想起皇上嘱咐自己的事,苏培盛只能让皇后娘娘自求多福了。
小心地进入殿内:“皇上,懿嫔娘娘那里派人来问话了。娘娘已经准备好晚膳,就等皇上您了。”
苏培盛的话让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章:“你去回话,朕一会就到了。”
听见皇上的话,苏培盛在心里吐槽:还是懿嫔娘娘的话好使。
第73章 养病
“华妃娘娘吉祥。”
“苏公公这么早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华妃对于苏培盛的到来很是惊喜。
“皇后娘娘因操劳温宜的周岁宴,头疾犯了。这不,奴才就赶来告知娘娘一声。皇上命娘娘管理六宫,敬嫔和菀贵人协助。”这就是皇上昨天交代苏培盛的事,让皇后禁足,华妃暂代六宫之职。
反正皇后也不是第一回被禁足了,一回生二回熟。
“这,臣妾就多谢皇上好意了。”能得到宫权,华妃当然高兴了。
“奴才在顺便给娘娘一个忠告。”
“公公请讲。”华妃对于苏培盛的意见还是要听的,毕竟苏培盛的意见有时候也代表了皇上的意见。
“那奴才就托大了。皇上其实是希望娘娘好好管理一下后宫,尤其是那些偷工减料不中用的。”苏培盛这句话华妃其实不太明白,但不影响华妃记住苏培盛的这个人情。
“公公所言,本宫清楚了。”华妃说完便看了一眼颂芝。
颂芝也很懂事的拿出了银票:“多谢公公所言。”
既然皇上发布的任务结束了,苏培盛也不再逗留了,他还要去看看皇后那里的情况。
“颂芝,把曹贵人请过来,本宫有事问她。”拿了宫权,华妃虽然得意,但是又想起来苏培盛的话,便准备把曹琴默请过来出出主意。
“娘娘,嫔妾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懿嫔有关系。”曹琴默知道华妃的意思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苏培盛的话。
听见和安陵容有关,华妃不自觉地就露出厌烦的表情。
“娘娘大概不知道,懿嫔在昨日赴宴之前出事了。懿嫔的轿撵突然间断裂了,抬轿的小太监也被鹅卵石滑倒。嫔妾猜测,苏公公说的偷工减料,应该和懿嫔轿子的断裂有关。”
曹琴默一阵分析,华妃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好个皇后。本宫不找她麻烦,她倒是会给本宫挖坑。”听见是轿撵,华妃顿时知道自己遭算计了。因为内务府有些采买是自己负责的,她记得其中一项就是木材。
“娘娘既然知道了,就要早做打算。懿嫔昨日无事,也是万幸。皇上现在看重娘娘,娘娘也要懂得表现。娘娘管理好后宫,皇上心里自有一杆秤。”
华妃掌权对于曹琴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曹琴默自然是尽心出主意。
“行了,本宫知道分寸。”华妃其实在听见安陵容没有出事时,心里还失望了一下。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耍性子的时候。现在的关键就是宫权。
华妃这边洋洋得意,皇后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是娘娘头疾犯了,需要静养。至于静养的时间,皇上可没有给奴才说。”
“本宫头疾无碍,管理后宫还是本宫这个皇后管理起来更名正言顺。”听见苏培盛的话,皇后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她不能承认。她在赌皇上没有证据。
“娘娘呀,皇上的命令已经下了,您就安心养病吧。皇上也是体谅您操持宴会辛苦。”
皇后知道自己现在说再多都已经无意义,皇上不可能改变心意了。
为了自己的最后一丝颜面,皇后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看向苏培盛:“劳烦公公替本宫向皇上表达谢意。臣妾多谢皇上为臣妾考虑。”
苏培盛刚一走,皇后就维持不了自己温婉的形象,把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都扫下了桌:“剪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你没有处理干净吗。”
剪秋立马下跪:“是奴婢无能。但是奴婢已经把所有人证都处死了,皇上现在可能只是疑心娘娘。”
第74章 梦魇
皇后养病,华妃掌权,大家都敏感地察觉到宫里的风向变了。
“皇后娘娘的身体是愈发的差了,明明那日宴会上瞧着无事。没有想到只是一夜,居然就头疾发作了。”沈眉庄现在还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还在为皇后惋惜呢。
甄嬛到底接触了一点宫务,自然也能听见了一些风声:“眉姐姐,皇后好像没病。”
甄嬛的一句话算是吓住了沈眉庄:“怎么可能,皇上都下旨了。还亲自派太医给皇后诊治。”
“一时说不清,但是好像与懿嫔有关。”沈眉庄听到皇后病了居然与安陵容有关,更是愣神地坐在凳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二者会有什么牵连。
看见沈眉庄还想问话,甄嬛赶紧制止了:“皇后娘娘生病与你我都无关,我们也不需要再探究下去。”
沈眉庄明白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由得转换话题:“皇上这次可是下旨让嬛儿你和敬嫔一起协理六宫,皇上到底是看重你。”
甄嬛一脸娇羞:“姐姐就爱拿我取笑。”
“刚才说到那懿嫔,我倒是有些羡慕她。上次九州清宴看见她,那个肚子应该已经快五个月了。听说孕期八个月就可以召亲人入宫了。”
沈眉庄在宫里也快一年了,自然明白有一个子嗣,在后宫就会牢靠很多。看那曹贵人就知道,因着温宜,皇上就算政务再忙,也会抽空去曹贵人的住处探望。
“怀孕这事也急不得,姐姐应该放宽心。”甄嬛其实也羡慕安陵容。就看皇上对安陵容那百般呵护的态度,哪个女人能不心动。
而此时被讨论的主人公——安陵容,还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因为绿绮最近查阅古籍,发现怀孕的人可以适当的晒太阳,这样有助于孩子的成长。
安陵容自此就把自己绣衣服的时间分了一半给晒太阳。而安陵容这样安排的后果就是——皇上心心念念地新寝衣大概就会延迟交公了。
不过皇上在知道安陵容的行动之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指责。毕竟他也问过卫太医了,怀孕的人的情绪可能不稳定,喜爱的东西甚至可以一天换一样。
而且他当初让安陵容绣寝衣也是想让安陵容转移注意力。皇上害怕那日轿撵断裂之事给安陵容留下阴影。
当然了,皇上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让安陵容做寝衣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吃皇儿的醋。毕竟安陵容已经给肚子里的孩子绣好了三套衣服了。
总之自皇后被禁足之后,安陵容就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高兴时,还可以让绿绮多做一些“多思”药丸,给皇后留着备用。
……
皇后:“安答应父亲的事本宫已经尽力了,可是也没有办法。皇上他只说事关朝政,在不言其他。”
安答应(前世):“娘娘既如此说,那臣妾也无法了。”
皇后:“事到如今,一是要看你父亲的运数,二是要慢慢再看皇上那里,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安答应(前世):“陵容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体恤,必当铭记恩德。”
皇后:“谁都有命途不济的时候,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也与你们同时侍奉皇上的姐妹,等帮你们一把的时候,自然是要帮你们一把……”
安陵容此刻陷入了梦魇之中,前世之事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浮现。
第75章 罚跪
“父亲,不要呀,父亲……”
“卫太医快来瞧瞧,娘娘还是不醒。现在还在说梦话呢。”安陵容感觉现在自己的眼皮很沉重,根本睁不开。只能听见绿绮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进自己的耳中。
“待微臣为娘娘扎针试试。”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安陵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恢复。终于,安陵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娘娘终于醒了。娘娘你这一次可是要吓死奴婢了。”睁眼的瞬间,安陵容就看见了绿绮哭红的小脸,还有芳岚姑姑喜极而泣的笑容。
“娘娘既然醒了,那微臣就先去为娘娘开药吧。”看见安陵容醒了,卫临也是松了一口气。
“奴婢陪着卫太医去取药吧。”绿绮现在也恢复了过来,不再是那样哭丧的脸。
芳岚姑姑小心地扶起安陵容:“娘娘现下感觉如何?”
“无事,就是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看了好多事。”安陵容现在已经缓过神,从刚才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了。
“吓到你们了吧。”看见大家泛红的双眼,安陵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芳岚姑姑的手。
“奴婢们都无事,娘娘可要再休息一会。等药熬好了,奴婢在叫您。”芳岚姑姑能察觉到安陵容此刻还是有点精神不济,便想让安陵容再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安陵容顺从地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自己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乎,再休息一下也好。
给安陵容掖好被角,芳岚姑姑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关好了门·。
“小卓子还没有回来吗,是出了什么事。”刚才主子一出事,小卓子便被派去请皇上了,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回来。
小喜子上前回答:“姑姑,刚才绿蔓姐姐已经出去找小卓子了。”
绿蔓本来把卫太医带回来之后,就在一旁候着。但是发现小卓子一直没有将皇上请过来,猜测到可能出事了,便赶紧出去找了。
绿蔓猜想的不错,小卓子这里确实出了点问题——华妃以打扰皇上午睡为由,罚小卓子现在正在烈日下跪着呢。
因为连日掌管宫务,华妃的气焰可以说是十分的嚣张。曹琴默曾经劝诫过她的话,她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今日小卓子来请皇上,就被周宁海挡在了殿外。华妃听见声响,直接罚跪了小卓子。还让周宁海堵上了小卓子的嘴。
小夏子眼看着事情不太对,赶紧去请苏培盛。
庆幸的是,绿蔓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培盛。而苏培盛在听到绿蔓说的情况后,就知道大事不好。因为他刚才在办事之前就只有华妃娘娘在皇上的殿里伺候。
等苏培盛赶到时,小卓子已经被罚跪了快半个时辰。
“这可是御前,没有皇上的旨意怎敢私自罚人。”小卓子怎么着也算是苏培盛的徒弟。自己徒弟被罚,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本宫也罚不得吗。”听见苏培盛的声音,华妃不紧不慢地从偏殿走出来。
“请娘娘明示,这小卓子犯了何错呢。”华妃这假公济私的模样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苏培盛就算现在有气,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皇上在午休,这个奴才太吵了。本宫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才让这个奴才闭嘴的。”要不是考虑到皇上,华妃现在根本就不想理苏培盛。
掌管宫权的华妃,现在已经非常的膨胀。再加上自家哥哥在前线征战,华妃更是底气十足。
第76章 杖毙
“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皇上一脸怒气的出来。
绿蔓看见是皇上,直接就跪了下来:“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一直睡不醒。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见皇上。”
听见是安陵容出事,皇上顿时更生气了:“多久之前的事了,为何现在才告诉朕。”
苏培盛看准时机,直接汇报:“回皇上,懿嫔娘娘派来报信的太监被华妃娘娘罚跪呢,所以才没有人通知到您。”
皇上侧头看着跪在太阳下的小太监:“你是小卓子,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安陵容宫里的人,皇上基本都知道。而且小卓子也算是皇上当初放到永寿宫的眼线。
“回禀皇上,奴才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但是当时周宁海拦着奴才,不让奴才通报。华妃娘娘说奴才打扰了皇上您休息,就把奴才嘴堵住,一直罚跪到现在。
擅自打扰皇上休息是奴才的不对,但求皇上您去看看娘娘吧。奴才离宫的时候娘娘一直昏迷不醒,现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卓子看见皇上出来的那一刻,眼睛里充满了希望。自然赶紧把事情都说了。
而且小卓子已经罚跪半个多时辰了,现在心里也是十分担心自家娘娘的情况。
“华妃,你很好。在御前都敢这么放肆。”听见小卓子的话,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其实华妃早在绿蔓出声的那一刻就慌了。毕竟如果因为自己而使懿嫔出事,皇上肯定会恨死自己。
但是华妃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认错。而且在华妃心里,安陵容死了最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了。
“皇上,臣妾也是担心皇上的身体。也怪这个小太监自己没有说清楚,不然臣妾也不会让他罚跪。”听见华妃的说辞,皇上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无理你都要辩三分。”
听见皇上的话,华妃直接跪了下去:“皇上,臣妾只是担忧这个奴才打扰到皇上休息,并没有其他心思呀。”
眼看着华妃还是执迷不悟,皇上眼里闪过失望之色:“朕不愿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传朕旨意,华妃禁足,宫权先交给敬嫔。周宁海,杖毙。”
“皇上,臣妾真的是无意的,臣妾只是关心皇上。这不关周宁海的事呀,求皇上宽恕了周宁海。”
皇上没有理会华妃的话,只留下一句:“朕的御前,岂容其他奴才放肆。”便离开了。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华妃呆坐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皇上真的绝情至此。”
“娘娘,咱们先回宫吧。”颂芝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虽然也不可置信。但是现下还是保全娘娘的颜面更重要。
华妃由颂芝搀扶着慢慢地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地看了一眼皇上离去的方向:“回宫。”
那走路的气势,仿佛还是曾经宠惯后宫的华妃娘娘。但是身后,却再也没有一个瘸腿太监的身影。
处理了华妃的事情,皇上就赶紧赶往上下天光。
“奴婢参见皇上。”芳岚姑姑一直守在房门口,所以一眼就看见了皇上的身影。
“娇娇如何了。”问完这句话,皇上就准备推门而入。
“娘娘刚服用了卫太医开的药,现下刚刚入睡。”芳岚姑姑的话,让皇上急迫推门的手微微一顿。
“朕知道了。”
第77章 打探
听见安陵容没事,皇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缓缓地向里走去。
床上的安陵容似睡美人一般。若不是能明显听见房内的呼吸声,皇上估计又要去请太医了。
走到床前,皇上先是摸了摸安陵容的脸,然后又轻轻地碰了下安陵容的肚子。在皇上的手准备离开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
似是不可置信,皇上又赶紧把手放回了安陵容那高耸的腹部上。可是这一次,孩子们好像玩累了似的,都不动了。
“小调皮,跟你们的母妃一样,都爱跟父皇开玩笑。”这算是皇上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内心自然激动无比。
自从安陵容胎满五个月之后,皇上便期待可以和孩子们来一次互动。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孩子“们”。
那是因为在安陵容胎满五个月的时候,皇上已经请了太医来诊脉。结果自然是诊出来两条喜脉。
两个皇儿,皇上自然开心。
而且太医还告诉皇上,胎儿满五个月之后,慢慢就会有胎动了。
皇上没有想到自己和孩子们的第一次互动会是刚才。
低头看着安陵容安稳地睡着,皇上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苏培盛,去请卫太医。朕要知道懿嫔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刚一出寝殿的门,便忍不住向苏培盛吩咐道。
此时的皇上还在思考到底是谁在暗害安陵容,殊不知自己刚才发布出去的那一道旨意,已经带给了后宫多少的震撼。
“眉姐姐也听说了吗?”甄嬛刚准备去找沈眉庄,没想到沈眉庄先她一步。
“华妃好端端地就被禁足了,而且听说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华妃被罚,沈眉庄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姐姐莫急,刚才我已经派小允子出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华妃连宫权都丢了,甄嬛觉得这次华妃大概是闯了大祸。
“小主,奴才打探出来了。”
“说来听听。”看见小允子,甄嬛还有沈眉庄都很兴奋。
“这件事其实和懿嫔娘娘有关。懿嫔娘娘好像陷入急症,昏迷不醒。懿嫔身边的太监小卓子就去请皇上,结果正巧被华妃看见了。
华妃阻止小卓子见皇上,还罚跪了小卓子。之后好像皇上午睡被吵醒,发现了华妃的罪行,才有了刚才的旨意。”
甄嬛和沈眉庄听完,都不禁感叹华妃的大胆。
“懿嫔育有龙胎,自是万般重要。那华妃居然敢在御前就阻拦皇上去探病,而且还体罚懿嫔身边的奴才,真是胆大妄为。”
沈眉庄对于华妃如此的行为很是看不上。怎么说也是在皇上的地盘,居然都胆大的拦截消息。
“这懿嫔养胎真是千难万险。上一次是轿撵,这一次又是昏迷。姐姐,这宫里不简单呀。”甄嬛比沈眉庄想的多,她现在大概猜到后宫之中已经有人向懿嫔下手了。
“皇上子嗣本就金贵,何况现在皇子稀少。那怀有龙嗣的懿嫔自然就成了眼中钉。”沈眉庄自禁足之后就知道这个后宫不可能风平浪静,而且“母凭子归”,大家都想争一争。
“不管如何,华妃算是败了。”甄嬛自然知道皇上对子嗣的看重,所以也明白华妃这次短时间内是不能出来了。
“不知道那懿嫔如何了。”沈眉庄可是听见小允子刚才说的急症了,所以下意识地就问了一下安陵容的情况。
第78章 挖坑
“奴才不知懿嫔娘娘情况如何。只是那卫太医一直在上下天光里进进出出的,看样子应该不大好。”
“好了,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小允子你也不要再探查了。”不管懿嫔结果如何,甄嬛都知道不能在讨论下去了。
事关懿嫔的身体。若是皇上听见小允子那句“不大好”,估计以为自己和眉姐姐在诅咒懿嫔呢。
“是的,皇上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外面的喧嚣都与安陵容无关。她现在还沉浸在梦乡里。这一次可不是恐怖的梦魇,所以安陵容睡得格外香甜。
皇上此时也终于等来了卫临。未等卫临请安,就直接开口询问安陵容的情况。
“皇上,娘娘的情况有些复杂,请先屏退左右。”听到皇上的要求,卫临有些为难的开口。
苏培盛很有眼色的帮皇上清场,顺便还贴心地为皇上关上了房门。
“皇上,苏公公可以留下。微臣觉得苏公公见多识广,或许会了解一些。”听见卫临喊自己,苏培盛心里都咯噔一下。
见皇上对自己点点头,苏培盛只能无奈地又回来。
“皇上,微臣无能,并没有察觉到娘娘所患为何病。微臣给娘娘把脉,发现娘娘脉象平和,也无中毒的迹象。后来微臣也仔细检查了房屋,均无可疑的物品。”
卫临说完,就赶紧低下了头。毕竟此事确实是自己无能,救不了娘娘。
皇上直接把茶杯砸在了卫临的脚边:“你确实无能。居然连懿嫔所患的病症都查不清楚。”
“皇上息怒,这卫太医的医术也是得到了章太医的认可的,想必医术也不差。”苏培盛听见卫临的话,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微臣为防万一,还让芳岚姑姑探查了娘娘房中是否有秘药,结果都一无所获。”顶着压力,卫临继续开口。
听见卫临这么说,皇上的脸色更阴沉了。
“苏培盛,去看看皇后最近有什么动作。”不怪皇上疑心,实在是安陵容前两次出事都和皇后有关。
“皇上,奴才中午办事时,看守皇后的人才给奴才汇报过。说皇后最近头疾犯了,而且比上一次更严重,所以奴才觉得皇后应该没有能力陷害懿嫔娘娘。”
中午就是因为皇后的事情,苏培盛才不在皇上身边候着的。
苏培盛的话,让房间内又重归寂静。
感受着房间的氛围,苏培盛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多嘴。再多走一趟,也好过现在感受着皇上的冷气压。
皇上此刻已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之中。
【居然会连一点东西都查不出来。没有查出东西,又怎么能对症下药。难道下一次还要再眼睁睁看着娇娇昏迷,而自己没有一点解决办法吗】
“回禀皇上,奴才大胆地猜测,会不会是厌胜之术。”刚说完这句话,苏培盛立马跪在地上:“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苏培盛此时又在心里后悔,让自己嘴快,居然把这个说出来了。可是自己不说,皇上不知道还要释放冷气多久。
苏培盛低头看了一眼卫临,大概知道为什么刚才卫临会开口让自己也留下了。这不就是挖坑等着自己跳吗。
第79章 胎动
房间里太安静了,苏培盛已经在心里为自己的临终遗言打草稿了。
“皇后病重,去护国寺里把德高望重的方丈请过来,祈福三天。苏培盛,你现在就去安排。”皇上终于开口了。
苏培盛已经喜极而泣了,庆幸自己又能多活一天。同时也看清了,现在皇上心里恐怕都快被懿嫔娘娘占满了。
等苏培盛离开,皇上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卫临。
“朕会让章弥协助你,你们在上下天光里再探查一遍。”皇上心里其实已经偏向苏培盛猜测的那个原因了。但是还想再查一下,也算防患于未然。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上想让章弥看看,这个卫临的医术到底如何,能不能信任?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只是这次探查是否要瞒着娘娘。”卫临的话让皇上又陷入了思考。
手摸向腰间的香囊,皇上开口道:“先瞒着吧。朕不想再让此事烦到她。”
“微臣明白了。”说完,卫临也退出了房间。
安陵容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夜晚了。
“皇上,你来看望臣妾了。”安陵容一睁眼就看见皇上坐在自己的床边。
“娇娇这一觉睡了好久。来人,去准备晚膳吧。”皇上一边贴心地扶起安陵容,一边对着门外的奴才嘱咐着。
“让皇上担心了。臣妾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昏睡不醒。”看见皇上一脸的憔悴,安陵容就知道自己这次昏睡大概真的是让皇上担忧了。
皇上抚摸着安陵容的脸:“当时你的人来汇报,朕真的害怕你以后会一直昏睡下去。幸好,你现在醒来了。”
“臣妾还想着皇上和皇儿们,自然是要醒来的。臣妾想看着皇儿们成长,还想陪着皇上到老。”安陵容的这句话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毕竟今世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自己都看在眼里。而且在梦中一游,重回一趟前世,安陵容已经看开了很多。不愿再将前世的枷锁继续背着。
接下来,安陵容只想珍惜自己所爱之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好。前世恩怨,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自己,安陵容也不想主动出手。
皇上和安陵容在屋内爱意绵绵。而绿蔓他们在知道安陵容醒了,也都很开心。
晚上皇上陪着安陵容用完晚膳,却也没有急着走。而是安稳地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诗集欣赏着。
“皇上打算今晚陪着臣妾吗。”看着皇上的样子,就知道今晚要留宿在这里了。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话,一本正经地继续翻着诗集:“朕打算趁着今晚多和皇儿们交流一下感情。”
皇上的这个借口,安陵容都懒得拆穿。
第二天一早,皇上满脸笑容地离开了安陵容的住处。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昨天晚上皇上觉得自己和皇儿们的感情交流十分完美。
皇上昨晚上把手放在安陵容的肚子上,皇儿们可是给力的和皇上“击掌”了三下。
要知道当时第一次的时候,皇儿们才赏脸回应了皇上一次。现在居然有三次,皇上当然是高兴的不行。
而皇上昨晚留宿上下天光的消息自然也传了出来。至此,大家更加坚定的想要尽快拥有一个皇嗣的决心。
第80章 寝衣
这天,皇上趁着安陵容在圆明园里散步,便让苏培盛带着章弥和卫临去仔细检查一下上下天光。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皇上听到这样的结果,沉思了片刻,便嘱咐苏培盛尽快安排好圣僧入园祈福的事情。
章弥也在此时趁机向皇上递上辞呈,顺便推荐卫临接替自己的职位。
章弥直言现在卫临的医术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已经年老,医术也没有精进的可能。
况且皇后的头疾自己也一直治不好,只能治标不治本,心里也很愧疚。所以想请辞回乡。
皇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章弥,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是皇上要求章弥再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出题考察一下太医院。皇上想看看太医院众人的水平,还有卫临究竟能不能担得起院判之职。
现在章弥可以安全辞职回乡,卫临可能荣升院判。唯有苏培盛,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样才能完成皇上安排的任务。
当看见皇上担忧地坐在桌前时,苏培盛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皇上,奴才觉得娘娘可能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吉利。不若先给娘娘换个地方。皇上也可安心。”
不得不说,苏培盛的提议,皇上心动。
皇上越想越觉得苏培盛说的对。
【娇娇在永寿宫时都平安无事。可是在这上下天光里,却是接二连三的出事。确实该给娇娇换个地方住了。】
皇上赞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示意苏培盛继续说。
“皇上您寝殿后面的天然图画,还没有人住。
这个天然图画虽然比上下天光小一点。但是风景也很优美,而且最好的就是离皇上您的住处近。娘娘有了您龙气的庇佑,自然可以逢凶化吉。”
苏培盛的话正中皇上的内心,皇上当即高兴地对着苏培盛吩咐道:“这件事你去安排。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苏培盛此时都不由得夸赞自己聪慧,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这样圣僧入园祈福的事情他就可以缓缓地安排了。
就这样,天然图画的整修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安陵容此刻还不知道不久之后自己还要搬家一次。她现在忙着给华妃找事干呢。
自苏醒了之后,安陵容就知道了华妃那日为难小卓子的事情。虽然皇上已经处罚了华妃,但是安陵容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更有成就感。
“小卓子,安排好了吗。”安陵容一边绣着手中的衣裳,一边询问着。
“娘娘放心吧,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失误的。”小卓子现在内心很感动。自家娘娘居然会为了自己而冒险去安排这样的事情。
“好了,你下去歇着吧。绿绮给你的药膏对你膝盖上的伤很有用,你记得按时涂。”
“奴才铭记娘娘大恩。”
“不用一直跪着,你膝盖的伤还没有好呢。”
待小卓子退下,安陵容心情颇好的哼着歌,继续绣着手中的衣裳。
这算是安陵容给皇上绣的第二件寝衣了。因着前阵子的耽搁,这件寝衣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
索性安陵容最近没有什么事情,这件寝衣刚好用来打发时间。
第81章 看望
“曹琴默呢,快去把她叫过来。本宫不能被禁足在这里。”华妃已经被禁足了三天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所以现在才会如此着急。
“娘娘息怒呀。现下咱们被禁足,消息都传不出去呀。”颂芝看着华妃充满怒气的脸庞,赶紧劝慰道。
“这是看着本宫落魄就想离开本宫呀。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本宫,她能当得起这个贵人吗。”华妃现在气的不行,一直咒骂着曹琴默。
而此时的曹琴默,对于华妃被禁足,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自己短时间内不用被华妃束缚,又担忧自己若是现在不去看望华妃,等华妃禁足结束,估计就会向自己发难。甚至自己的温宜,大概都会被抱走。
【罢了,不过是被华妃为难而已。只要我的温宜好好的,那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明白一切,曹琴默让身边的丫鬟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毕竟等会自己如果要想进华妃的住处,肯定要打点一番。
“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见曹琴默来了,华妃不屑地一笑:“算她还有点良心。”
受到华妃的通传,曹琴默自然赶紧进去:“嫔妾给娘娘请安。”
“本宫现在禁足,宫权被夺,哪里来的安。”华妃生气,直接拿扇子砸向曹琴默的头。
曹琴默发髻被华妃砸到,发丝凌乱,却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忍受。
“若是没有本宫,你安能生女晋位贵人。本宫怜惜你,才让公主在你身边成长。”
听见华妃的话,曹琴默生怕华妃夺走温宜,顾不得整理发髻,赶紧开口道:“娘娘息怒,嫔妾只是最近在为娘娘打探消息,所以才未能及时拜见娘娘。”
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斜眼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真的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嫔妾不敢哄骗娘娘。嫔妾打探到皇上最近准备请护国寺的高僧来圆明园祈福。嫔妾觉得这或许是娘娘解禁的好机会。”
听见曹琴默的话,华妃来了点兴趣:“说说吧,到底怎么做。”
“娘娘自即日起可静心礼佛。等到护国寺高僧到的那一日,娘娘奉上自己亲手抄写的佛经,皇上肯定会念及娘娘的好处。
而且高僧在场,娘娘的行为也是添福的行为。看在佛祖的面子上,皇上必定会放出娘娘的。”
曹琴默知道,皇上不可能一直禁足华妃。手抄佛经这件事,就是华妃向皇上低头认错的台阶罢了。
“瞧你,头发都散了,还陪着本宫说话,难为你了。颂芝,带曹贵人到后面梳洗更衣。”显然,华妃认可了曹琴默刚才说的话。
能让华妃消气,颂芝和曹琴默都松了口气。
“奴婢伺候贵人梳妆吧。娘娘刚才只是一时气急才伤着贵人,贵人千万别和娘娘置气。”如今华妃禁足,周宁海被杖毙,颂芝一人陪着华妃,却也是独木难支。
这接连发生的事,也让颂芝明白,若是曹贵人再离开华妃,那翊坤宫在后宫里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没有办法,颂芝这才出言安抚曹琴默。
可是颂芝不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华妃那往日的样子,曹琴默怎么可能放心跟着华妃。而且仅凭颂芝的这几句话,怎么能抵消曹琴默刚才受的伤。
第82章 佛经
还不等华妃抄写佛经,失眠的病症就先一步找上了华妃。
“都是庸医,开的那些安神药都不管用。”夜已深,可是华妃的住处却是灯火通明。
自曹琴默给华妃出主意之后,华妃就装样子的让颂芝去收拾佛堂。可是等佛堂收拾好了,华妃却突然患上了失眠的症状。
无论太医院开了什么样的药都不管用。华妃只能入睡一会,之后就被噩梦惊醒。如此反复,让华妃近日的心情越发的暴躁。
“奴婢再去请太医,一定可以治好娘娘的。”颂芝看着华妃生气地把被子扔下床,就知道华妃又被噩梦惊醒了。
连日的失眠已经折磨得华妃精神萎靡。没有一日睡觉是可以安稳度过的,每日睡得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噩梦惊醒。无论喝了多少安神汤都不管用。
华妃的失眠之症自然瞒不住其他人。而且她每晚闹得动静都如此之大,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而安陵容在知道华妃的病症之后,只对小卓子吩咐了一句:“把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没错。华妃此次的病症正是安陵容出的手。
原本安陵容还想让华妃像上次一样全身出红疹。但是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安全。
毕竟出红疹的病症太过明显,而且此次皇后也病着。没有了“替罪羊”,安陵容也就不打算用上次的香料。
既然不能用上次的方法。那安陵容就只能另辟蹊径。
然后安陵容就想起上一世华妃常让人备着安神汤,那就证明华妃晚上本身就容易失眠。所以安陵容就决定顺水推舟,让华妃的失眠更严重一点。
而失眠的病引,就让人放在了华妃寝殿的花束之中。
华妃寝殿里素爱点欢宜香,那欢宜香的气味很重,根本就不能闻到其他的花香。所以安陵容很放心的让人安排,把能让人失眠多梦的香料放到鲜花之中。
而华妃那边的情况确实如安陵容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人对华妃失眠起疑。大家都以为是华妃被皇上禁足,心气不顺,所以才在夜里难以安眠。
好几日的失眠,华妃终于受不了了那噩梦的侵扰:“颂芝,给本宫准备纸和笔。本宫要静心抄写佛经。”
华妃本来并不相信鬼神,但是连日的噩梦和失眠让华妃已经临近崩溃。所以不管抄写佛经有没有办法,华妃都要一试。
在华妃的坚持抄写佛经之下,自己的病情也终于有了好转。这样的转变让华妃很是欣喜,顿时更认真地抄起佛经来。
其实华妃的病症能改善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华妃在佛堂抄写佛经,远离了带有花香的寝殿。其二嘛,自然是因为安陵容准备的香料香味渐渐淡去。
所以近日华妃才能减轻失眠的症状。
此次失眠也算是安陵容对华妃的一个惩戒。毕竟现在年羹尧还没有倒下,华妃自然要留着和皇后抗衡。
华妃失眠的动静很大,但是皇上却并不打算去看望华妃。
毕竟华妃此次的举动算是踩在了皇上的容忍点上。在御前,华妃都敢因为一己私欲随意体罚奴才,拦截后宫消息。
皇上看着那日的华妃,简直就像看见了军中的年羹尧——都是一样的嚣张跋扈。
第83章 搬迁
“娘娘,天然图画都已经收拾好了。娘娘随奴才去看看吧。”安陵容没有想到,因着上一次的变故,皇上居然要给自己换住处。
皇上此刻已经在天然图画里等着了。苏培盛是专门过来叫安陵容的。
提起天然图画,大概最骄傲的就是苏培盛了。
为了满足皇上的要求,苏培盛把事情安排的那是面面俱到。整个天然图画,苏培盛为了让皇上和安陵容满意,可是下了很多功夫。
“娇娇随朕去看看,可还满意。”在安陵容来之前,皇上已经检验一番了。
就这样,安陵容被皇上牵着手,在天然图画里逛着。苏培盛还不时地充当讲解员为安陵容解说。
大致地逛了一圈,安陵容最喜欢的就是树下的躺椅。既可以晒到阳光,又不用担心阳光刺眼。而且躺椅的旁边还放了个小桌子,方便安陵容拿水果吃。
“臣妾很喜欢,皇上费心了。”安陵容很满意天然图画的布局。
“娇娇喜欢就好。”看着安陵容明媚的笑容,皇上也很开心。
“苏培盛,此事你办的不错,有赏。”听见皇上的话,苏培盛顿时高兴地谢恩。同时在心里想着,果然只有跟着懿嫔娘娘混,自己的小日子才有点甜头。
接下来就是属于安陵容和皇上的独处时间。宫女和太监们都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皇上读着史书,安陵容躺在躺椅上,听着皇上的读书声缓缓入睡。
“姐姐可听说了?”甄嬛和沈眉庄又到了几天一次的茶话会时间。
“嬛儿说的可是懿嫔搬迁之事。动静那样大,我自然是知道的。”搬迁这么大的事,沈眉庄怎么可能不知道。
“姐姐可知懿嫔突然搬离上下天光的缘由。”甄嬛此时内心是有点嫉妒安陵容的。育有皇上的子嗣,还独得皇上宠爱。
“缘由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沈眉庄不想猜测其中缘由,就算猜中,难不成还能阻止安陵容搬迁不成。
听见沈眉庄的话,甄嬛面色不禁有些讪讪的:“姐姐说的也对。”
“嬛儿可听说华妃失眠之事。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呀。肯定是她作恶太多,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比起安陵容,明显沈眉庄更关注华妃的事情。
“华妃连日失眠,连太医院都治不好,听说最近已经开始抄佛经了。”甄嬛现在协助敬嫔掌管宫务,消息自然是灵通一些。
“被她这样的人抄录,都是侮辱佛经。”
看沈眉庄一直在讨论华妃,甄嬛内心都有点无奈。
她今日来的本意是想和沈眉庄讨论安陵容的。没有想到沈眉庄根本不在意安陵容,只是一味地和自己说华妃的不是。
只能说宫权在手的甄嬛,已经渐渐被养大了胃口。若说之前她所求的是自己和眉姐姐在后宫可以平安度日。那么现在,甄嬛只想往高处走。
在甄嬛看来,皇后生病,华妃禁足。这满宫里能和自己抗衡的只有怀着孕的懿嫔。论宠爱,甄嬛觉得自己不输懿嫔。唯一比不过懿嫔的大概只有子嗣了。
说到子嗣,甄嬛不禁抚上自己的小腹。
【皇上自到圆明园开始,就只临幸过我两次。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育有子嗣。】
甄嬛其实内心有点慌张,因为她总是感觉皇上对自己若即若离。
第84章 喝粥
“这甄家果然所图甚大呀,居然已经开始盯上娇娇一家了。”
皇上手里拿的就是夏刈刚刚呈上的密报。
密报上说甄家有意让甄家二小姐去接近安云阳。不过目前甄家二小姐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打算。而甄嬛在碧桐书院还经常提起娇娇怀孕之事,言语之中也不太友善。
“这甄嬛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这宫内之事,让她的父亲知道的是分毫不差。居然已经提醒他的父亲多注意年羹尧的罪行了。”
皇上面上是一片欣慰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奖甄嬛呢。
“夏刈,继续监视甄府。但是不要让这个甄二小姐接近安云阳。”皇上可不想让甄远道毁了自己看好的武将苗子。
“皇上,懿嫔娘娘来给您送汤了。”苏培盛一看见安陵容就赶紧给皇上汇报。
自从搬来了天然图画,安陵容就喜欢每天煲汤给皇上喝。所以现在苏培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刈,你先退下吧。”安陵容既然来了,皇上也不打算继续和夏刈探讨事情了。
收好桌子上的密报,皇上开心地向偏殿走去。
“娇娇今日准备了什么呀。”
“绿豆百合粥,清热解毒。皇上快尝尝。”安陵容亲自盛了一碗,递给皇上。
夏日炎炎,能做的清热降火的粥也就那么几种,所以安陵容就挑了最简单的一种动手去做。
知道是安陵容亲手做的粥,皇上觉得此粥格外的美味。
“皇上,菀贵人在外面求见。”苏培盛其实不想给甄嬛通报的。因为皇上只要和懿嫔娘娘相处,就不想让其他人打扰。
看着安陵容那看好戏的目光,皇上无奈道:“苏培盛你是越发不会当差了。朕现在有事在忙,其他人一律不见。”
苏培盛就知道,有懿嫔娘娘在,皇上不可能召见其他人。
到殿外,苏培盛向甄嬛道:“小主,皇上现在有事在忙。小主先回去吧。”
听见苏培盛的话,甄嬛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绣帕:“是嫔妾唐突了。那嫔妾就先回去了。”
甄嬛当然知道安陵容正在里面陪着皇上。但是甄嬛没有想到皇上对于安陵容如此之看重,居然狠心拒绝自己的求见。
可恨自己和安陵容还没有见面,却已然落败了。
等甄嬛走了,安陵容才收起一副看戏的表情:“皇上这样绝情,菀贵人可要伤心了。”
“这宫里也就你敢调笑朕了。”
“臣妾这样,那也是皇上宠的。”安陵容现在可不害怕皇上。正如她刚才所说的话一样,她如今的性格,都是皇上宠出来的。
此时的甄嬛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苏培盛的话。
【皇上居然如此宠爱懿嫔,旁人竟插不进去分毫。】
【不对,皇上肯定是喜欢皇嗣。对于懿嫔,皇上只是爱屋及乌罢了。只要等我也怀上皇嗣,那么这些宠爱一定是我的……】
两种不同的声音不断地在甄嬛的脑海里回旋。最终,还是第二种声音占据了上风。
经历过禁足,降位,宫斗,晋升,掌权。现在的甄嬛早已不是当初心思单纯的甄嬛了。
第85章 相见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安陵容还在享受午后的阳光,就听见的苏培盛的传话。安陵容还以为皇上又找到了什么新奇地东西,所以邀请自己去欣赏。
简单地收拾一下,安陵容就跟着苏培盛走了。
到了皇上的书房外面,却听见里面不时地传来讨论的声音。安陵容侧身看向苏培盛:“皇上和大臣在商议国事,本宫先去偏殿等着吧。”
后宫不得干政,安陵容可不想给别人留下话柄。
“娘娘不必担忧,随奴才进去就是了。”
既然是皇上要求的,安陵容只能跟随着苏培盛进去。同时在心里想着皇上到底在书房干什么。
如果是召见大臣,那应该不会让自己进去;那如果没有,刚才的探讨声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次让自己参观的物件比较大,所以需要有人在一旁固定着才能稳定?
在脑海中想了好多,可是当安陵容进门后,瞬间就呆住了。
望着坐在桌前的人,安陵容忍不住落下了泪来:“父亲!云阳!”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皇上在书房里召见的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看着熟悉的面孔,安陵容内心格外的触动:“一别多日,父亲和弟弟可安好。”
能再次看见父亲和弟弟,安陵容十分开心,同时也感念皇上的体贴。居然能想到安排自己与亲人在书房相见。
皇上当然注意到了安陵容此刻的激动和高兴,不由得赞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
此次安排安父和云阳入圆园,是苏培盛向皇上提的建议。
因为苏培盛打听到当初安陵容陷入昏迷时,一直在呼喊着父亲。苏培盛就知道懿嫔娘娘大概是心忧在宫外的安大人。
正巧此时皇上在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安陵容开心。苏培盛立马就给皇上汇报了自己打听到的事:“懿嫔娘娘可能挂念安大人和安夫人的身体。皇上不若让娘娘见见安大人。而安夫人,等娘娘胎满八个月时。就可以递牌子让安夫人入宫陪侍了。”
苏培盛的话点醒了皇上,所以立马就让苏培盛着手去安排。可怜苏培盛当时刚忙完安陵容的搬迁之事,还要操心高僧入园祈福之事。现在又多了一件,安排安大人入园之事。
只能说皇上跟前的大太监不是那么好当的。
“朕记得娇娇颇为疼爱安家的那个长子,名为云阳。到时候就让他和安比槐一起入园吧。”皇上也想趁机看看自己看好的武将苗子。
皇上的这次安排,也是因为皇上心疼安陵容。
安陵容现在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每次看见安陵容扶着肚子走路的身影,皇上就觉得安陵容有些辛苦。
孕育单胎已是不易,更何况安陵容还怀有双胎。所以皇上总想着找一些东西来让安陵容开心。
这次也是皇上觉得老找那些新奇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新意。所以才询问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安陵容开心。
误打误撞,苏培盛有了这次安排安父入园的提议。
“娇娇先坐着吧。不然一会要腰疼了。”因为怀着是双胎,所以安陵容现在虽然只有5个月,可是看起来像是有孕7个月。
也因为是双胎,所以安陵容腰部需要承受的压力也越大,经常会腰疼。皇上知道后,也是时不时地就为安陵容按摩腰部。
第86章 骑射
“皇上如此顾念着臣妾,臣妾不胜感激。”安陵容听着皇上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也十分地妥帖。
“好了,爱卿也先坐下吧。想必娇娇有很多话想和爱卿交谈。”
“臣遵旨。”
自刚才安陵容进入书房起,安父和云阳才明白皇上今日把自己留在书房的原因。
看着自己的女儿(姐姐)虽然怀孕,却还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安父和云阳心里都十分的欣慰。这就证明安陵容在宫内很受宠,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朕听说云阳这小子在习武方面很有天赋,朕今日正好考校一下。”
皇上这样也是给安陵容和安父留下说话的空间,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看看云阳的天赋究竟如何。
“皇上,云阳还小。怎么能跟皇上比呢。”安陵容听见皇上的话,忍不住对皇上劝说着。
“姐姐,我可以的。”云阳也想让皇上知道自己的武艺,这样就能向皇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自己如果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么姐姐在后宫也更安全。
安陵容终是拗不过他们二人,最后只能让他们出去,但是还是不放心地嘱咐着:“劳烦苏公公多备一点绿豆汤了,现在外面炎热。万一中了暑气就不好了。”
人都离去了,现在书房里也就剩下几个小太监。
至于安陵容的贴身婢女,已经被安陵容派去跟着皇上他们了。当然了,主要是跟着云阳。
安陵容都忍不住庆幸,自己今日碰巧带的是绿绮。有绿绮在,刚好可以帮自己查看一下云阳的身体状况。
“容儿,你在宫里可还好。你母亲常在府里念叨你。虽说可以收到你的书信,但是看不见你的人,你母亲总是担心。”
“父亲放心,容儿在宫内一切都好。还未来的及向父亲报喜,容儿此次怀有双胎。这样以后就有两个小人在父亲身后喊外公了。”
听着安陵容的话,安父很是欣喜,眼角带泪地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我和你母亲不求其他,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就好。”
安父和安陵容在聊着家常话,皇上也带着云阳来到了引见楼。
引见楼是圆明园中一处专门练骑射的地方,平时也会有专门的士兵看守着。
“去试试吧,让朕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皇上可不跟云阳客套,一到引见楼直接就要进行测试。云阳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搭起了弓箭。
“好箭法。这是京西的野鸽子,以灵巧轻捷着称。能一箭贯穿四目,箭法实在精准。”甄嬛带着浣碧在圆子里闲逛,没有想到脚边居然掉下了两只鸽子。
此时刚好小夏子赶了过来,甄嬛连忙问道:“是皇上在园子里练骑射吗?”
“皇上确实在引见楼召见他人。不过奴才现在有要事在身,就先赶回去交差了。贵人恕罪。”小夏子可是被他师傅叮嘱过的,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安云阳的存在。
“那便不打扰公公了。”
“小主,皇上的箭法真准。”提起皇上,浣碧语气格外的兴奋。
“浣碧,我们先回去吧。”甄嬛并没有接浣碧的话,而是有些兴致缺缺地准备返回碧桐书院。
第87章 留膳
甄嬛在回去地路上不断地思考着,皇上在引见楼到底是和谁见面。
小夏子对于那人闭口不谈,甚至连打听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急匆匆地走了。对于小夏子的表现,甄嬛就觉得很是蹊跷。总不至于是皇上在引见楼召见大臣吧。
刚进碧桐书院,甄嬛就忍不住向流朱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日都召见了谁。尤其是引见楼。”
甄嬛并不放心浣碧去打探,毕竟她能感受到浣碧最近有些浮躁。尤其是在穿衣打扮上,力求压着流朱。不过这点小事,甄嬛也不太在意。
左不过就是春心萌动了。只要浣碧不犯大事,对于浣碧在衣着和发饰上的打扮,甄嬛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浣碧其实本身就带着点傲气。虽然刚进宫之初,陪着甄嬛受罚,性子收敛了一些,不再那样乖张,甚至是有些怯懦。
可是自从甄嬛协理宫权之后,浣碧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阿谀奉承的太监和宫女。这些人的奉承直接就把浣碧的心养大了。
甄嬛只知道浣碧最近的反常行为,却不知浣碧盯上的是皇上。只是皇上现在也不常来碧桐书院,所以浣碧的那些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想一下。
而引见楼这边,自小夏子回去复命之后,皇上对于云阳的考究也结束了。
不过从皇上那满脸的笑意就知道,皇上对于云阳的骑射表现非常满意。而其中最让皇上满意的大概就是云阳的箭术了。
“你父亲文采不错,善文。没想到你却是个爱骑射的,善武。”
“奴才幼时就得长姐教诲。所以奴才习武有一部分是因为长姐。奴才想做一个可以保护长姐的男子汉。”
云阳现在还没有官职,所以对于皇上,只能自称奴才。
皇上其实对于云阳的话并不意外。毕竟他早就调查过了,知道云阳和陵容自幼就感情深厚。
“朕听闻你还有一幼弟,现下如何了。”
“回皇上,奴才的弟弟刚满周岁宴不久。目前擅长什么,确实看不出来。”
就这样一问一答,皇上和云阳慢慢交谈着就回到了书房。
“臣妾在偏殿备好了热水,皇上先和云阳去洗漱一下。不然出了汗再被风吹,闹出病了就不好了。”
早在皇上和云阳闲聊的时候,小夏子就先一步回来禀报了。安陵容也是在小夏子回来后,才让人准备的热水。
“还是娇娇贴心。”
大致地梳洗结束后,皇上还特地的留了安父和云阳用膳。
能多和家人相处一会,安陵容当然也很乐意。所以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十分满足。
“云阳那小子武术造诣不低,你不用担心。还有你父亲,朕已经给了你父亲太医院的令牌。以后若有病症,可以随时去请太医。”
用膳结束,安父和云阳自然就要告退了。而皇上也知道安陵容的担心,所以才出声宽慰安陵容。
望着安父他们离去的背影,安陵容柔和地开口道:“皇上已经很为臣妾着想了。能得到皇上的照顾,臣妾很开心。”
晚上回到天然图画,安陵容才问向绿绮,云阳的身体如何。
“娘娘放心,少爷的身体很强劲,并没有什么暗伤。”
听见绿绮的话,安陵容才总算放心下来。
第88章 敬嫔
“小主,奴婢只打听到皇上今日好像召见了懿嫔娘娘。至于皇上与何人在引见楼相聚,奴婢没有打听到。”
流朱打探消息的速度很快,但是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皇上竟瞒的这样的好。”
“娘娘,御前的人嘴巴都很严。只是有几个路过的宫女瞧见,皇上好像带着一名少年前往引见楼。”
“你先退下吧。”甄嬛想不通能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的少年能有谁。
【难道是慎贝勒,年龄倒是和流朱描述的相符。但是身为圆明园的宫女,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慎贝勒呢。】
任凭甄嬛怎么猜测,都想不到那名少年会是云阳。
而流朱打探消息的行为自然瞒不过苏培盛:“皇上,菀贵人的宫女刚才打听过皇上的行踪。甚至还着重强调了引见楼。”
听到苏培盛地话,皇上放下了手里的奏章:“她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呀。居然敢打探朕的行踪,还能知道引见楼。”
后宫之中会有人向御前的人打探消息,以求和皇上偶遇,皇上也是知道的。但是显然甄嬛打探消息的目的并不是如此。
“小夏子说,他在捡鸽子的时候碰见了菀贵人。菀贵人当时正好在引进楼附近闲逛。”苏培盛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甄嬛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后宫嫔妃“好奇心”如此重的。
“碰巧在引见楼吗”皇上可不相信真就这么凑巧。
“回皇上,奴才查过了。菀贵人真的是闲逛到引见楼附近。”苏培盛也害怕御前的人随意泄露消息,早就查过一遍了。
“敬嫔那边如何了。”
“佟佳嬷嬷说敬嫔娘娘现在可以独立处理好宫务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点手忙脚乱了。”
皇上让敬嫔掌管宫务实属无奈之举。毕竟皇后和华妃都不可靠,有过管理宫务经验的也就只有敬嫔了。
敬嫔以前只有协理之权。说是协理,其实分到她手上的权力并没有多少。所以她平时也可以称的上是闲适。只要华妃不故意为难,敬嫔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而自从皇上发布让自己管理后宫之后,敬嫔就开始忙碌了。不过还好有佟佳嬷嬷的帮助,俩人也算是老搭档了。所以敬嫔这次对于的宫务也渐渐得心应手了起来。
从这里可以看出,皇上对于宫权其实更放心敬嫔。至于甄嬛的协理之权,大概就是宫务里的皮毛,所以她每天才有时间闲逛。
“皇后的头疾还有华妃的失眠,你也多注意。”对于她们俩的病症,皇上都觉得是不是她们俩干的缺德事太多了,所以才总是疾病缠身。
每次禁足她们俩就犯病。要不是有太医确诊,皇上其实怀疑她们俩在装病。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禁足。
皇后和华妃要是知道皇上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谁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况且得的病症还是如此折磨人的。
皇后现在因为头疾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每日睡醒就是喝药。连害人的念头都不敢有,不然就立马犯病。所以皇后现在一整个就是心如止水。
华妃那边和皇后相比也不遑多让。整日里就待在佛堂里,抄写佛经。颂芝都害怕华妃直接皈依佛门了。只能每日在衣着和发饰上尽心打扮华妃,企图唤醒华妃对于珠宝玉器的喜爱。
第89章 分配
“皇上,内务府的人来了。”
皇上今日碰巧在和敬嫔下棋,没想到内务府的人刚好来汇报事情。
“启禀皇上,波斯国今年进贡螺子黛三斛,不比往年有二十斛之数,可以顾及宫中嫔妃。奴才请皇上的旨,这三斛螺子黛该如何分配。”
若是往日,内务府的人也不想来拿这样的小事来触霉头。可是今年进贡的螺子黛实在是少。各宫的小主,娘娘们都等着呢。内务府也不知该如何了,只能去请示皇上。
而皇上在听见底下内务府奴才的说辞后,明显的不耐烦。
“僧多粥少,未免嫔妃争执,皇上的赏赐是最佳的。”敬嫔此时很是聪慧地给内务府的人解了围。
“皇后贵为中宫,不能少了她那份。可是皇后如今病重,太医也嘱咐皇后多休养。想来这个螺子黛皇后也用不到。”皇上就是不想给皇后螺子黛,太医的话不过就是个借口。
敬嫔虽然对于皇上的话很惊讶,但是也只是温婉地一笑。
“太后那里,朕许久不曾看望。便把螺子黛和朕近日新得的暖玉以及佛经,都给太后送去。此事,苏培盛你去安排。”
螺子黛给了太后,皇上还能被夸赞一声孝顺,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懿嫔甚爱画眉,也给她留一斛。再者……”
看出皇上的为难,敬嫔也主动开口:“臣妾自信眉不画而黑。皇上无需考虑臣妾。”
“你管理宫务辛苦,本该有你的一份,不必自谦。”皇上其实在敬嫔,菀贵人和华妃之间考虑。
敬嫔自然是因为管理宫务辛苦;甄嬛则是因为皇上考虑到年羹尧出头之事还需要甄远道冲锋陷阵,而且后宫也需要甄嬛当个“宠妃”。
至于华妃,原因就很简单了。年羹尧还在征战,华妃自然也不能罚的太过。而且皇上听说最近华妃有点拜佛入迷了,也害怕华妃再禁足下去,精神不太好。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敬嫔虽然也想要螺子黛,可是想到若是连皇后和华妃都没有,那等那二人出来,还不知要怎样的闹腾。
“既如此,那最后一斛,便拿给华妃和菀贵人分了。不过,有功之人,朕怎么会苛待。自即日起,晋敬嫔为敬妃。晋升仪式等回宫后再办。”
敬嫔没有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赶紧行礼谢恩。
皇上既然已经给了答复,内务府自然就赶紧下去安排了。不一会,那骡子黛的消息和敬嫔晋升的消息便传遍了圆明园。
“往年给本宫的骡子黛都有三斛之数,怎么今年就这些。”华妃刚抄完佛经,便看见颂芝拿着螺子黛走了进来。
“内务府说,今年波斯国出产的螺子黛甚少。一共只得三斛。”
嫌弃地望向颂芝手里端着的少的可怜的螺子黛,华妃问道:“都是怎么分配的。”
“一斛给了太后娘娘,一斛给了懿嫔,还有就是,就是娘娘和菀贵人平分。”颂芝都觉得自己说出的话烫嘴。
“跟本宫平分,她也配。”华妃气的直接把刚抄的佛经扔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免伤凤体。”看见华妃生气,颂芝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还是该开心。
自家娘娘自抄写佛经开始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一点喜怒哀乐,颂芝担心的不行,但是也不能明说。甚至还偷偷请过太医,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今天看见华妃终于生气了,颂芝都要忍不住喜极而泣了。
第90章 恼怒
“凭甄嬛和安陵容也配跟本宫抢螺子黛,真是一群狐媚子。”华妃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本性。
连日的伪装,其实华妃的怒气值已经压抑到了顶峰。此次螺子黛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宣泄口。
不然华妃怎么可能安心地抄写佛经,不过都是做样子给皇上看罢了。
可能之前华妃确实静心地抄过几天佛经,但是自从感觉自己失眠之症在渐渐减弱之后,华妃的佛经就没有再好好抄写过了。
能坚持到今天,也是因为华妃想起曹琴默的话——以抄佛经之事来打动皇上。就目前来看,曹琴默的话果然奏效了。
华妃虽然生气自己的螺子黛只有半斛,但也明白,这螺子黛是皇上对自己态度软化的象征。若是皇上还在生气,可能自己就要像皇后一样,分不到螺子黛。
“行了,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吧。本宫既然礼佛,定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看着华妃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颂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从来都是华妃说什么她做什么的。
华妃这边的螺子黛风波算是过去了。甄嬛那边却也不太平。
“皇上还是记挂着小主的。今年螺子黛这样少,皇上都能分给小主。”看出自家小主情绪不高,流朱出声安慰道。
“这算什么。咱们小主好歹协理宫权,居然只得了半斛。另外半斛还在华妃那里。同样是宫权,敬嫔娘娘已经升为敬妃了。而且那个懿嫔,居然能分得整斛。”
浣碧好像在为自家小主打抱不平一般,指责了好多人的不是。
“皇上的心意最重要。敬嫔姐姐近日辛苦,皇上晋升也是情有可原。懿嫔怀有龙胎,自是珍贵。至于华妃,只要年羹尧在,华妃就不会失宠。”
甄嬛的这番话说的大气,可是她面上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透露出一丝丝的恼怒。
只能说浣碧的话侧面的反映出了甄嬛的内心想法。甄嬛现在内心就是愤懑不平的。
论宠爱,她觉得自己应该分得一整斛螺子黛;论宫权,她也可以和敬嫔一样晋位。哪里轮到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赏赐。
看着这只有半斛的螺子黛,甄嬛实在开心不起来。
后宫就是这样,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安陵容这边也收到了皇上安排的螺子黛和一块暖玉。暖玉只有巴掌大小,刚好够安陵容在手里把玩。安陵容看着这块暖玉很是喜欢。
“娘娘,这块玉料是皇上新得的,总共只做成了两块。一块给了太后,另一块就是您手中的了。”苏培盛被派去回宫给太后送礼了,所以现在来的是小夏子。
有了暖玉,安陵容都不再看螺子黛一眼。让绿蔓给了赏,自己就开始仔细研究起来了。
而在景仁宫里,皇上的此次行为,直接让皇后的头疾再次复发。
“皇上竟厌恶本宫至此,连这点脸面都不愿顾着本宫。华妃犯了那样的错,居然都收到了。可怜本宫贵为中宫,却分不得。”
“娘娘息怒呀,保住凤体。江福海,快去请太医。”
皇后此次请太医的动静有点大,各处都得了消息。
华妃:“皇后还是如此不中用。”
甄嬛:“看来皇后娘娘也坐不住了。今日之事到底打了皇后的脸。”
安陵容:“我都没有安排人放‘多思’了,她居然还能犯头疾。”
敬妃:“幸亏今日我没有分到螺子黛。”
第91章 雨夜
“苏培盛,高僧入园祈福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皇上这边自然也得到了皇后头疾又犯了的消息,所以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安排的祈福之事。
其实按理说祈福之事应该早就安排好了的。但是安陵容自从搬迁到天然图画之后,每天精神状态都很好,再也没有犯过梦魇。
皇上自然就偏向苏培盛所说的,自己的帝王之气镇压住了那些邪祟。
而且皇上私下也让粘杆处查了,但是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所以祈福之事也就一再的往后推了。
“回皇上,若是需要。五日后就可入园祈福。”皇上忘了,苏培盛可不敢忘。万一哪天皇上想起来而自己没有准备,那自己这个大太监可就当到头了。
“那就安排吧。”趁着这次祈福,皇上也准备把皇后和华妃解禁了。毕竟已经快禁足一个月了。
而且再过不久天冷了,就要回紫禁城了。返宫的事宜,总要让皇后去瞧一下,那些大臣们也放心。
不过虽然解禁,皇上还是会安排人手私底下盯着她们。要是再乱来,皇上也不会心软。
电闪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幽暗的天幕。狂风呼啸,吹得树木摇曳不止,树叶哗哗作响。暴雨倾盆而下,如同天河决堤,打得地面水花四溅。
这样大的雷雨声把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安陵容直接惊醒。
“娘娘可是被吓醒了。”听见安陵容的惊呼声,绿绮立马过来查看。
“无事。只是这雷声确实大了点,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响的雷声了。”安陵容并不怕雷声,只是今日雷雨声太响了,所以才被惊醒了。
“娘娘可要奴婢陪着娘娘,毕竟这雷声确实吓人。”
“你下去歇着吧。今晚下雨天气湿冷,明日记得多准备点姜汤备着。你们明日起床都要上喝一碗。”
下雨了就降温了,这个天气守夜容易得病,所以安陵容并不打算让绿绮陪着自己。
绿绮看自家娘娘如此坚持,只能无奈退下。
听着窗外的雨声,安陵容恍惚记得,自己前世好像就是在雨夜过后,才被甄嬛安排着去争宠的。
那时自己势微,虽被接入园中,却仍不能见天颜。甄嬛也一直宽慰自己说时机未到。
可是突然在那个雨夜过后的中午,甄嬛却一反常态,给自己好好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还教自己在园子中以歌声吸引了皇上。
之后自己确实凭着歌声挣得了一些恩宠,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华妃的各种刁难。
“不对,好像不对。”想着前世的那些事情,安陵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前世那个雨夜,皇上好像召的是华妃侍寝。只是因为甄嬛怕雷声,皇上便弃华妃而去,转而去碧桐书院安慰甄嬛。
那时的华妃肯定恨极了甄嬛。可是自那之后,好像只有我受到的华妃的刁难才是最多的。
“这是把我推出来当出气的靶子呢!”安陵容气得忍不住直接出声。
她就说甄嬛为什么偏偏在雨夜后就急急忙忙地推自己出来争宠,原来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华妃,所以赶紧找一个“出气筒”,来转移华妃对她的注意力。
亏得她当时还傻傻的相信姐妹情深,把皇上赏的浮光锦赠给了甄嬛。
没有看透甄嬛之前,她也只是生气甄嬛把那浮光锦送给了浣碧,至于现在。安陵容只能感叹自己前世真是傻的可以。
第92章 浣碧
安陵容现在一切都想明白了。甄嬛自始至终都是瞧不起自己的。所以连自己给出的东西都是不稀罕的,甚至是不屑的。
自己就是甄嬛放在宫里的“出气筒”。别人奈何不了甄嬛,自然就会挑中自己这个不论是家世还是受宠都很低微的答应。
旁的人觉得自己和甄嬛是一队的,欺辱了自己就等于欺辱了甄嬛。可是她们不知,甄嬛自开始打得就是这个算盘。
真不愧是女中诸葛呀,才十九就玩转了宫中心计。
【既然我们之间互不亏欠。那么甄嬛,我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娇娇可是害怕了,怎么没有入睡。”皇上看见安陵容侧靠在床上,还以为这雷声吓到了她。
“臣妾无事,只是可能皇儿们并没有听见过雷声,所以今夜才闹腾了点。”看见皇上来了,安陵容惊讶了一瞬。
“朕听见这雷雨,还担心你胆小害怕。不成想居然是皇儿们害怕了。”
“皇上来了,臣妾和皇儿们就都不害怕了。”说完,安陵容就上前抱住了皇上。
许是真的是皇上的作用,安陵容这一晚上是一夜好眠。
“绿绮,皇上呢。”安陵容早起时,皇上已经不在了。
“娘娘,皇上去安排祈福的事情了。已经走了有半个时辰了。”知道安陵容起了,绿绮赶紧过来搀扶着安陵容洗漱。
“把绿蔓叫进来吧,我有事安排。”
绿绮服侍着安陵容洗漱结束,就去叫绿蔓了。
“你去找人看着甄嬛身边的浣碧。我要知道她最近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想要扳倒甄嬛,那就先从浣碧下手吧。
反正皇上现在对于皇后已经不信任,皇后迟早会下线。华妃的话,只要年羹尧一倒,华妃也就没有了倚靠。
既然这样,宫里也就用不到甄嬛了。
“娘娘放心,奴婢对于浣碧可是了解着呢。”在府里时,绿蔓就查了很多浣碧的事情。现在怎么着也是轻车熟路了。
解决了一件心事,安陵容一个早上的心情都很好。
而这份好心情也随着曹琴默带着的消息,被传到了清凉殿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最多不过三日,皇上就会放了本宫。”
曹琴默用过早膳,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华妃的清凉殿里。
“皇上三日后就要请护国寺的高僧入园祈福,到时候娘娘您的机会就来了。”曹琴默其实也听到说华妃礼佛入迷的传闻,今日过来也是想一探究竟。
“三日后,本宫等着好消息。”在曹琴默面前,华妃懒得伪装,语气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高傲。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而这三天里安陵容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听浣碧那志向高远的发言了。
“娘娘不知,浣碧那天还特地带了朵红花在皇上面前侍奉,皇上嫌她碍眼,直接就打发出去了。菀贵人当时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娘娘,奴婢那天看见了,浣碧向旁边的宫女炫耀自己心得的玉耳环。还把自己的容貌和菀贵人的做比较。”
第93章 祈福
祈福之事如约而至,而皇后和华妃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不过二人的精神状态看着都不太好。皇后虽然仔细地化过妆了,可是能感觉到比起以前苍老了许多,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中宫形象。
至于华妃,比皇后好一些。只是能感觉到一些疲惫感。但是身上的衣着还有发饰,也是奔着艳压群芳去的。
曹琴默原本还很开心华妃终于解禁了,可是在看见华妃的衣着打扮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既然是祈福,着装自然是以典雅庄重为主。华妃的这副打扮,太过于喧宾夺主。没看见皇上在瞧了一眼华妃之后,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华妃的装扮就是明摆着告诉皇上,自己之前的礼佛,抄写佛经只是做样子。
华妃可不知道曹琴默对自己的腹诽。她现在还在和颂芝沾沾自喜。
“娘娘的这身,真是万众瞩目,连皇后都被比下去了。”
华妃得意地看了一眼皇后:“皇后都人老珠黄了,怎么比得过本宫。”
看着祈福之事快进入到尾声,华妃也赶紧来到皇上身边,奉上了自己手抄的佛经。
“皇上,自那日之后,臣妾就一直反思,现下已然明白了自己的错处。所以特地抄写了佛经,来保佑懿嫔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
在皇上面前,华妃又是一副谦虚认错的态度。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把佛经送给高僧祈福吧。”对于华妃,皇上现在有一种眼不见心为净的感觉。
实在是华妃头饰上的珠翠还有其他装饰都太过于耀眼。这样的穿搭放在宫宴上肯定很夺目。但是在这个充满虔诚祈愿的佛堂里,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而皇上的回话,却给了华妃自信。让华妃觉得皇上已经原谅了自己,自己依旧在皇上心里占着重要的位置。
祈福结束,皇上便回到勤政殿去处理朝政。而其他人也各自返回自己的寝殿。
“娘娘,今日那华妃实在是放肆。”看着华妃今日的穿着,剪秋忍不住气愤地说道。
“她这样张扬也不是一两日了。不过以后,她可能就没有张扬的机会了。”别看皇后今日在祈福时一副病弱的模样,可是该观察的细节,皇后一件也没有落下。
“娘娘的意思是……”
“若是往日皇上对于华妃还有一丝喜爱。那么今日之后,这份仅存的爱就会被华妃亲手毁了。”皇后可没有错过皇上在看向华妃时,眼里那带着一丝厌恶的神情。
“奴婢也听说华妃在禁足期间潜心礼佛,但是照今日来看,这个礼佛估计就是个幌子。皇上估计也会恼了华妃的作秀。”
听着剪秋的话,皇后得意一笑,可是突然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阴沉着脸。
“懿嫔的龙胎看起来很是康健呀。看来再过不久,定会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健康康的皇嗣。”
想起自己使用的手段都被化解,还因此被皇上发现禁足在寝殿里,皇后刚才还愉快的心情又瞬间烦躁起来。
皇后这边心情不怎么美好了,甄嬛那边也不遑多让。
“华妃这刚解禁就珠翠满头的,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浣碧这话乍一听,可能是替甄嬛抱不平,可是仔细回味起来。那嫉妒地语气是怎么也让人忽略不了。
“华妃再怎么样也没有越过自己的本分。你这话要让旁人听了,还以为我对华妃不满。”
看着浣碧还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甄嬛继续说道:“你近日说话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谨慎妥帖是你的长处,好好揣着,可别丢了。”
第94章 抢夺
浣碧的不对劲,甄嬛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小主,浣碧这……”流朱能感觉最近浣碧有一点反常,尤其是与皇上有关的。
“我未曾亏待过她,她竟然这样按捺不住。皇上那次摆明了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生出什么事来。”甄嬛此时也是气愤不已,没有想到浣碧的心竟这般的大。
“小主,浣碧可能一时错了主意,小主可千万不要和她计较。”流朱对于浣碧的事也很生气,但是也害怕浣碧的事气到甄嬛的身体。
“无妨,你先退下吧。”甄嬛现在的内心真的是百感交集。
天然图画这边,安陵容正在听着绿蔓的实时转播。
“娘娘,那浣碧今日的言行和那刚入宫时的夏常在一样,莽撞的很。也幸好华妃没有听见,不然菀贵人可保不了她。”
“好日子过惯了,心气自然就高了。”安陵容边吃着糕点,边听着绿蔓的讲述,不时地还要点评一下。
“娘娘,菀贵人好像察觉到浣碧的心思了。”说实话,绿蔓都想吐槽。
这都好几天,菀贵人才想明白浣碧的心思。自己平时探听到的消息,那浣碧的言行举止就差把想爬龙床写在脸上了。
听着绿蔓的话,安陵容扯出一抹坏笑:“你们几个近日盯着浣碧想必也累了,那就先歇着吧。浣碧那里你家娘娘有了新的人选。”
看着安陵容的笑,大家都知道安陵容有了新的主意。
“通知一下华妃吧,正好华妃前段时间禁足都要憋坏了。浣碧的事能让华妃忙一阵了。”
华妃现在还在清凉殿里暗自得意,可不知道自己之后的事情已经被安陵容安排好了。
“皇上还是在意娘娘的,不然也不会把娘娘解禁。”颂芝边帮华妃拆卸着发饰,边哄着华妃。
“那曹琴默的方法还算有点用。不枉费本宫抄了那么些佛经。”华妃现在一想到自己今日艳压了众人,心情就格外的好。
“自是皇上记起与娘娘的情谊,怜惜娘娘。曹贵人的方法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还是你会说话。”颂芝的一番话,又哄得华妃喜笑颜开。
又是风平浪静的几天,这闲适的养老生活都快让安陵容失去宫斗意志了。
“娘娘。华妃把温宜公主抱走了。”一大早,绿蔓就带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听着绿蔓的话,安陵容正在刺绣的手一顿。
“可是查清原因了?怎么这么突然。”安陵容还以为华妃最近忙着查浣碧的事情。没有想到华妃居然盯上了温宜。
“华妃感念曹贵人这几日照顾温宜公主辛苦,为了体谅曹贵人。华妃特地把温宜公主抱到清凉殿亲自照顾。”这样冠冕堂皇地话,就是说给外人听的。
“真实原因呢。”安陵容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皇上久不探望华妃,华妃着急了。在知道皇上经常探望娘娘您之后,就想起了温宜公主。”
绿蔓说这话时都有点于心不忍。她可是知道华妃直接派颂芝去曹贵人那里抢走了温宜。
那大热天的,颂芝为了赶路,直接不打伞走在道上。曹贵人在一旁急得又是想给温宜打伞,又是想哄温宜的。那场面真是让人看了就生气。
就看颂芝那个样子,明眼人都知道华妃怎么可能会照顾好公主。
第95章 喂药
“你虽是亲娘,但也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公主有恙,在你宫里也不方便,还是送到本宫这里吧。”曹琴默一路跟着颂芝来到华妃的清凉殿。华妃看见曹琴默居然跟来了,也是毫不留情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娘娘,公主半夜啼哭,实在打扰娘娘休息。娘娘若是喜欢,嫔妾可随时带她过来。”曹琴默此时地语气都带了点急迫感。
看着颂芝怀里的温宜,曹琴默现在恨不得直接带着温宜回自己的寝殿。
华妃才不管曹琴默说了什么,今日的温宜公主,华妃是要定了。
或许是感觉自己即将离开母亲,温宜此时也哭了起来。听着温宜的哭声,曹琴默的心跟被人揪着似的,钻心的疼。
“还不把公主带下去哄着。”温宜的哭声却让华妃感觉很厌烦,直接吩咐颂芝把公主带出去。
听着温宜的哭声走远,华妃才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曹琴默:“你要记得,若无本宫。公主一出生只能养在阿哥所。哪能轮到你天天照顾。”
挑剔的看着眼前的首饰盒,华妃继续说道:“公主在本宫这,你也得空不少。就好好想想,该如何帮本宫解决烦恼吧。尤其是菀贵人还有她那个伶俐的婢女。”
听见华妃的话,曹琴默只能含着泪答应着。
有了温宜,华妃的底气都足了很多。好几次都借着温宜劫宠,想把皇上邀去她那里。
但是皇上只是抽空在华妃那里用膳,从来没有留宿。
“公主这样夜夜啼哭,本宫都不得安枕。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又一次被吵醒,华妃已经明显地不耐烦了。
“奴婢已经尽力哄着公主了,可能是公主突然离开生母不太适应。”公主算是乳母看着长大的,现在这样啼哭,乳母自然也着急。
“公主这样哭,皇上怎么可能放心留宿本宫这里。”华妃现在很嫌弃温宜的哭闹。
“去,把太医给本宫开的安神药拿过来,再端碗温水来。”
听见华妃的吩咐,跪在地上的两位乳母慌张地安抚着怀抱里的温宜。她们祈求公主可以快一点止住啼哭。
“把温宜抱过来,本宫亲自哄着。”看着颂芝已经准备好的药,华妃也想早点休息。
“娘娘,公主年幼,不能吃安神药呀。”其中一位乳母实在不忍心,忍不住开口规劝着。
“本宫吃得,她为何吃不得。”华妃一边回话,一边往温宜嘴里喂着药。
看着公主在华妃怀里受苦,乳母们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期盼着曹贵人早日接公主回宫。
“娘娘。”刚用过午膳,就看见绿蔓急匆匆地走进来。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安陵容可是很少看见绿蔓这样匆忙地样子。
“清凉殿的人传出消息。华妃昨晚因为公主啼哭不止,把自己的安神药喂给了公主。公主的乳母现在应该也已经和曹贵人见面汇报情况了。”
听见绿蔓的话,大家都很惊讶,随即就是对华妃深深的厌恶。
“公主那样小,怎么能喝安神药。何况还是大人剂量的安神药。”芳岚姑姑也没有想到华妃居然能如此心狠,能对幼子下手。
“浣碧的事情没有吸引住华妃吗。”安陵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都给华妃提供了浣碧的错处了,华妃还不放过温宜。
第96章 闲聊
“华妃好像把那件事情丢给了曹贵人。”绿蔓也是听说最近曹贵人格外关注碧桐书院,尤其是浣碧。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安陵容如今也怀有身孕,所以对于温宜的遭遇也是格外地心疼。
放下手中的绣样,安陵容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其实按理说,安陵容不应该掺和进来的,毕竟现在的自己对上华妃也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安陵容的心肠就软了些。看见温宜的遭遇,安陵容推己及人,不免有些心疼。
“今日无事,我们出去逛逛吧。”片刻间,安陵容就想出了对策。
“小主,外面的日头还有些大。不若等到下午再出去也行。”
“无妨,去敬妃那里坐坐吧。”安陵容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自家娘娘估计是为了温宜公主的事情。
既然知道自家娘娘有了主意,众人也都不再阻拦。
“今日贸然到访,可是打扰到姐姐了。”安陵容到时,敬妃正在赏花。
“妹妹能来,姐姐自是高兴。哪里会有打扰之说。”敬妃虽然对于安陵容的到来很是意外,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妹妹这几日在园子里待得无聊了,还没个说话的人。所以只能不请自来了。”
敬妃看着安陵容那明显地孕肚,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妹妹这胎,应该有6个月了吧。
“现在是5个多月。”安陵容自然注意到了敬妃的神色。心里对于温宜的事情又多了一丝把握。
“倒是姐姐糊涂了,和妹妹站着聊了这么久。妹妹赶紧随着姐姐进殿吧。”
就这样,一行人随着敬妃,走进了殿内。
“姐姐这里看起来雅致极了。”
“不过是无聊时的装扮而已,倒是入了妹妹的眼了。”
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的闲聊着。等安陵容感觉时机差不多时,才慢慢引向另一个话题。
“姐姐可听说了一件事,这事让妹妹心惊不少。”说完,安陵容还害怕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妹妹可否细说。”敬妃现在掌管宫务,对于后宫之事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可以,只是姐姐不觉得这里伺候的人有些多了吗。”
敬妃一下子就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对着其他人吩咐道:“我和懿嫔说了许久的话,有些累了,你们去取些茶水和点心来。其他人也先在外面候着吧。”
等人差不多都退去,安陵容才小声地低语道:“姐姐可知,华妃私下已经给温宜公主喂安神药了。”
“什么,华妃她怎么敢的。”敬妃一直羡慕曹贵人能抚养温宜,但是没有想到现在温宜的状况这么差。
“妹妹也是今日听见那乳母给曹贵人汇报,才知道这件事情。华妃嫌弃公主夜里啼哭吵闹,便命人给公主喂了安神药,以求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敬妃此刻已经震惊至极:“我知她素来跋扈,却不知她连幼儿都不放过。”
捏着手中绣帕,敬妃继续问道:“皇上不知道吗。”
“华妃在皇上面前对温宜极好,所以皇上也被蒙蔽了。那些乳母虽然知道实情,却碍于华妃的威压,不敢告知皇上,只能偷偷告诉曹贵人。”
第97章 慈母
听完安陵容地话,敬妃沉默了。
她知道安陵容告诉自己这些肯定都是有意图的,但是想到温宜的遭遇,敬妃又忍不住心软。
“妹妹现在怀有身孕,也是不忍温宜的遭遇,所以只能给姐姐诉说这些。”安陵容说完,还握住了敬妃的手。
“华妃向来嚣张。以往的那些事,皇上都没怎么计较过。温宜这次……”
听到了敬妃话语里的松动,安陵容再接再厉。
“姐姐,今时不同往日。姐姐大概没有注意过,皇上最近都没有召过华妃侍寝。”
“妹妹,这……”
“姐姐听我细说。皇上现在对于华妃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容忍,不然也不会不再让华妃侍寝。皇上现在去清凉殿里用膳,也是为了看望温宜公主。
曹贵人被华妃压着,不可能向皇上表明温宜的情况,但是姐姐你可以。姐姐现在管理宫务,安排一两个太监给皇上说一下温宜的情况也不是不行。”
看着敬妃还在犹豫,安陵容决定再加一把火:“曹琴默没有能力护住温宜,但是姐姐你可以。这次若是显示出姐姐的慈母之心,想必皇上必定会记住姐姐。”
“曹贵人还在,我怎么抚养温宜。”敬妃终于抵不过内心的渴望。
“姐姐可知过犹不及,现在年家就是如此。华妃在后宫都如此嚣张,更不用提她的哥哥年羹尧了。”
“妹妹说的可是真的。”听见这个消息,敬妃一下子就激动了。
“是或不是,姐姐心里肯定有了答案。
若是华妃被发现苛待温宜,姐姐在适时地宽慰一下皇上,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对于温宜的心疼。那未来焉知温宜不能入了姐姐的怀中。”
“姐姐知道妹妹心善,只是此事还容许姐姐考虑一下。”
安陵容知道敬妃向来不掺和宫中之事,所以也明白敬妃的顾虑。
“若是姐姐想明白了,可多去天然图画和妹妹聊聊天。陵容很期盼姐姐的到来。”
事情已经结束了,安陵容自然也就告退了。
“娘娘,敬妃娘娘会答应吗。”看着安陵容走出殿外,绿蔓忍不住询问道。
安陵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着天空:“会吗?会吧。毕竟这宫里若是没有孩子,可就太难熬了。”
等安陵容回到宫里,还未歇息片刻。小卓子也急忙过来报信:“娘娘,曹贵人那里好像等不及了。”
“慈母之心罢了。”
“娘娘,那我们继续盯着还是……”
安陵容低头喝着杯中的茶水:“看戏就行。实在不行了我们在推一把。”
现在就是看曹琴默的速度快,还是敬妃的速度快了。毕竟月底就要回宫了,事情肯定是要在回宫前解决的。
三日后,敬妃果然来了。
“姐姐今日不请自来,不知可有打扰到妹妹。”
“能有姐姐陪着说话,陵容自是不胜欢喜,哪有打扰之说。”
安陵容今日还在和小卓子他们猜测,到底是谁下手更快。
但是现下看来,还是敬妃更胜一筹。
第98章 把脉
“姐姐近日也是无聊。所以今日过来,也是想请妹妹陪着我看一出戏。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
敬妃这几日也是打听到温宜的情况,自然知道安陵容那日所说的属实。敬妃也是实在心疼温宜,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戏”的安排。
“姐姐的安排,妹妹自然乐意奉陪。”听见敬妃刚才说的话,安陵容就知道敬妃还是心动了。毕竟这次行动对敬妃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娘娘,皇上去华妃那里用午膳了。”小卓子在知道敬妃有安排之后,就派人盯着清凉殿了。
听见小卓子的话,安陵容和敬妃相视一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呢……
“午膳时间到了,姐姐可愿尝尝陵容这里的膳食。”既然好戏开始了,安陵容肯定不能静等着,刚好抽空用膳。
等自己这边用膳结束,华妃那边说不定也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妹妹的心意,姐姐自然领情了。”
而此时,被华妃请去用午膳的皇上,面色并不算的上多好。
华妃三番五次以温宜为借口去请皇上,皇上已经不耐烦了。皇上知道华妃对待温宜肯定用心不纯,所以也一直等着曹琴默。
结果曹琴默那边没有一点动静,好似也默认了华妃对于温宜的照顾。这让皇上对于曹琴默很是失望。
“温宜今日还在睡着,怎么就抱过来了。”皇上一进门就看见华妃带着一群人迎接自己。
而温宜那昏昏欲睡,还要被抱出来的样子,直接就让皇上生气了。
皇上的质问让华妃怔愣在原地。看着皇上的眼神,华妃略有些心虚:“臣妾想着温宜也是好久没有见过皇上了,所以就把公主带出来。”
皇上懒得理会华妃的说辞,直接转身进了殿内。
看着皇上离去,华妃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温宜。
【晚上不睡,折磨的我夜不安枕。白天好不容易皇上来了,却看着比谁都困。平白害的我被皇上训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进入殿内,皇上看着温宜还是有点蔫蔫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把温宜给朕抱抱。”
接过乳母怀里的温宜,皇上不禁皱起了眉头:“朕怎么觉得温宜轻了许多。而且今日温宜怎么如此贪睡,没有往日那样活泼爱笑。”
华妃刚进殿就听见皇上的话,赶忙出声:“现下可能正是公主午睡时间,难免困顿了些。不如先让乳母把公主抱下去吧。”
“苏培盛,请太医。”温宜的情况明显不对,皇上才不相信华妃的说辞。
听到皇上要请太医,华妃明显慌了。
她当然知道温宜的状态不正常。可是只要温宜晚上不打扰到自己,华妃宁愿温宜这样安静下去。
“皇上,卫太医到了。”章弥现在处于半退的状态:虽然没有正式告老还乡,但是一般请脉不会安排到他。所以这次就请到了卫临。
听见太医到了,华妃只能强壮镇定。默默祈祷,希望太医检查不出自己给温宜喂过安神药。
“给公主诊脉。”看着还是有些迷糊的公主,皇上很是担心。
第99章 降位
卫临把脉的时间越长,华妃的心就越慌。
“皇上,公主大概近来多哭啼,有些伤神。而且又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神药,伤了公主身子。伤神又伤身,所以公主才会一直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卫临的话像是给了华妃重重一击。华妃心底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皇上,未能察觉到公主身体不适是臣妾的失职。至于这安神药,臣妾实在不知。”华妃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去推卸责任。
“朕记得你前阵子失眠,问太医要了好多安神药。你现在告诉朕,你不知道。”华妃的狡辩直接激起了皇上的怒火。
“皇上,不是臣妾。肯定是那些乳母,她们照顾公主不周,害怕被臣妾发现,所以才喂给公主安神药。”看见皇上生气,华妃更害怕了,只能不停的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乳母也没有想到华妃居然想嫁祸给她们,顿时惊恐万分:“求皇上明鉴。安神药是华妃娘娘亲自喂给公主的。”
看见乳母们在皇上面前揭穿自己,华妃顿时怒不可遏。
“你,把事情交代清楚。”皇上指向刚才出声的乳母,示意她把事情说清楚。
“回皇上,奴婢们身为乳母,饮食中皆不能放盐,才能出好奶水。可是华妃娘娘并不放在心上,其他的人也是见风使舵。
所以就导致公主吃不惯奴婢的奶水,夜里总是啼哭。华妃娘娘嫌公主吵到自己睡觉,就将安神药喂给了公主。事后还威胁奴婢不让把事情说出去,不然就要了奴婢的命。”
在乳母说完之后,华妃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华妃,你放肆了。”皇上没有想到华妃居然如此跋扈。为了自己睡得安稳,居然敢喂公主安神药。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汇报。”华妃可恨。可是乳母知情不报,皇上同样生气。
“皇上,奴婢想把这件事告诉曹贵人的。但是华妃娘娘不让曹贵人看公主,曹贵人想多问一下公主的情况,华妃娘娘就生气。奴婢们根本没有办法传出消息呀。”
这套说辞是曹贵人那次见乳母时,教乳母说的。就是为了将来华妃败露,让皇上知道华妃的恶毒,也为了不让皇上迁怒曹贵人。
看着皇上越来越生气,华妃现在十分害怕:“皇上,世兰不是故意的。”
“华妃年氏,残害公主,德行有亏。着,废除封号,降为嫔。”皇上都不愿意看华妃,闭着眼睛,就说出了旨意。
华妃听到皇上的话,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们两个,抱着公主回曹贵人那里吧。”皇上其实想换了公主的乳母,但是害怕换了乳母公主不适应,所以这两个乳母才能保住命。
得了皇上的吩咐,乳母们立刻抱着公主走了。连东西都没有收拾,直接就走出了清凉殿。
“苏培盛,再派一个太医去调理公主的身体。”
卫临一直照顾着安陵容的胎,所以皇上只能另派一个太医去看顾公主。
“皇上,世兰真的不是有意的。”华妃好像被刚才的旨意吓得才回过神来,现在才对着皇上哭诉。
“你以后,不准再去看公主。还有,管理乳母膳食的奴才,一律杖毙。”丢下这句话,皇上直接踱步而出,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华妃。
第100章 祭拜
“娘娘,华妃因为残害公主,被降为年嫔了。”小卓子带来了最新消息。
安陵容和敬妃也才刚用完膳,没有想到皇上就如此速度的降位了。
“姐姐现在管理宫务,公主受难,姐姐理应前去看望一下。”既然戏已经结束了,那么也应该有人来善后了。
“那姐姐就先去安排了,过几日后再来和妹妹叙旧。”
敬妃在知道皇上的旨意之后,其实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安陵容看着敬妃离开,满意的喝着手中的花露。
其他人可不如安陵容和敬妃一样的稳重。华妃降为年嫔的消息已经在后宫炸开了。
不过对于华妃降位,大家的口径都很统一——恶有恶报。
华妃的失意无人在意。曹贵人对于华妃降位也是松了一口气。
“小主,那浣碧的事情还要继续安排吗。”毕竟华妃已经败了,也没有人能胁迫曹琴默做事。
“当然要继续。到手的把柄还能放走吗?”能借机拖下甄嬛,曹琴默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况且华妃只是暂时被罚。等华妃复宠了,若是自己没有完成,华妃估计又要为难自己。
看着怀里熟睡的温宜,曹琴默暗下决心。
【我一定要往上爬。不能再让温宜受苦了。】
……
“娘娘,慎刑司把浣碧抓走了。好像是浣碧在宫里偷烧纸钱。”
距离回宫就剩下五天了,安陵容都以为曹琴默要放过甄嬛了。没有想到居然会在今天被爆出来。
“查清楚了吗。”安陵容想知道曹琴默挑这一天动手的原因。
“自从菀贵人发现浣碧的心思之后,就不太重用浣碧了。浣碧就趁着中元节那几日偷偷去祭拜自己的母亲,哭诉自己的遭遇。
曹贵人原本是等着浣碧下一次祭拜时在派人抓住浣碧的。可是菀贵人突然间又重用了浣碧,导致曹贵人的计划也无法施展。”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已经了然了。看来今日是让曹琴默等到浣碧祭拜的时机了。
“浣碧都被抓到慎刑司了,甄嬛有什么动静吗。”慎刑司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待的。而且身为甄嬛的心腹,浣碧知道的秘密可不少呢。
“菀贵人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
当真是沉得住气呀。不过浣碧这次,甄嬛注定是保不住了。
“皇上,敬妃娘娘在外面求见。”
皇上放下正在批阅的奏章,抬头看向苏培盛:“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娘娘没有细说。但是看样子事情应该比较棘手。”
听见苏培盛的话,皇上皱了一下眉头:“宣进来吧。”
等敬妃随着苏培盛进来,皇上直接询问是后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距离回宫只差五日,皇上实在不想后宫再生事端。
“是菀贵人的陪嫁婢女浣碧,被曹贵人发现在湖边烧纸钱祭拜他人。现下浣碧已经被送往慎刑司了。”敬妃也发现了皇上心情不好,只能斟酌着开口。
“曹贵人发现的?”
“回皇上,是曹贵人带着温宜公主闲逛时看见的。温宜近来恢复了一些活力,曹贵人便想着带公主四处逛逛,让公主看看周围风景。”
第101章 甄府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知道此事由浣碧引起,皇上也有些头疼。
皇上还想着在朝堂上把甄远道提起来呢,没想到后宫里甄嬛就出事了。
想到自己的安排,皇上眼眸一暗。
“苏培盛,浣碧杖责三十,逐出皇城。”
三十杖下去,人肯定会半死不活。等甄嬛来求情时,皇上在答应准许甄家把浣碧接走。一来显示皇恩浩荡,二来也算是暂时遮住浣碧的身份。
毕竟要是被其他人弄走浣碧,那甄远道这颗棋子就废了。私纳罪臣之女这一项都够甄家灭族的了。
“皇上,菀贵人来了。”
来的真及时。皇上刚想好对策,甄嬛便来请罪了。
一看见皇上,甄嬛直接下跪:“没有教导好婢女,是嫔妾的错处。只是那婢女从小与嫔妾一同长大,情如姐妹。还望皇上宽恕浣碧。”
甄嬛本来还在从长计议,可是突然就听见小允子说敬妃已经去皇上那里汇报了。没有办法,甄嬛就只能匆匆赶来。
在来的路上,甄嬛其实已经听见皇上下的旨意了。但是想起父亲的嘱咐,甄嬛只能冒险继续挽救浣碧。
况且若是浣碧被罚,那自己的很多秘密大概也不保。
“你应该知道朕的旨意已经传下去了。”皇上说完这句话,还把手中的奏章重重地拍向桌面。
“嫔妾并无意让皇上更改圣旨,只求皇上能恩准浣碧受罚之后被接回甄家。毕竟是从小跟在嫔妾身边的,嫔妾也不忍浣碧流落街头。”
看见皇上发怒,甄嬛知道浣碧的这顿板子必定是要被罚下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出另一个办法。
只有浣碧回到甄家,甄嬛在后宫才能安心。
不然,任由浣碧被逐出皇城,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么不论是甄嬛还是甄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此时迟迟等不来皇上答复的甄嬛,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虚汗。脑海中也在不断地思索着其他的补救办法。
“你说的,朕同意了。”
听见皇上的这句话,甄嬛顿时松了一口气:“嫔妾谢皇上成全。”
殿外的流朱再次看见甄嬛时,就看见甄嬛脸色苍白的从宫殿里缓慢走出。
“小主,浣碧的事情……”
流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甄嬛紧急打断了:“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等回到寝殿再说吧。”
流朱看着甄嬛难看的脸色,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嬛儿,你没事吧。”沈眉庄也是听说浣碧的事情,想着赶紧过来安慰甄嬛,没有想到甄嬛居然不在。
害怕自己乱找失了分寸,沈眉庄只能待在碧桐书院里等着甄嬛。
“眉姐姐也知道浣碧的事了吧。”看着沈眉庄焦急的模样,甄嬛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这深宫中,唯一关心我的,大概只有眉姐姐了。】
“知道浣碧出事,我便想来找你,碰巧你却不在。”
听见沈眉庄的话,甄嬛不由得一抹苦笑:“我原本还在想着解救浣碧的办法,没有想到有的人就那样的迫不及待。根本不给我留时间救人。”
“嬛儿,那这……”
“皇命难改。我只能求得皇上在浣碧受罚后回到甄府休养。”
第102章 被救
“皇上的处罚怎会如此之快。”
听到沈眉庄提及此,甄嬛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说是浣碧祭拜吓到了温宜公主,敬妃没有办法只能汇报给皇上。”
“温宜公主刚遭过华妃的迫害,皇上现在对于公主十分关心,难怪浣碧的处罚会如此之快。”
大家知道华妃对待温宜的所做所为之后,都有点同情曹琴默。毕竟她辛苦为华妃出谋划策,结果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
“我原以为曹贵人是受华妃胁迫才做的那些恶毒之事。现下看来,华妃倒像是她的挡箭牌。”
甄嬛只要想到这次的事情,就止不住的生气。
“她这样的人本就不简单。与虎谋皮罢了。”
不管现在甄嬛如何的恨曹琴默,浣碧的受罚是板上钉钉的。甄嬛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慎刑司的人下手太重,不能留下浣碧的一条命。
而被关在慎刑司的浣碧,还在幻想着甄嬛过来救出自己。
虽然浣碧到慎刑司连一天都不到,但是已经被慎刑司的各种刑罚吓着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祭拜的角落那么隐蔽,居然都能被曹贵人发现。
自从那日和甄嬛谈心,被甄嬛告知自己将来可以以甄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嫁。而且也知道了甄父的苦心,浣碧就改变了自己的心态,不再关注皇上了。
自己今日祭拜也是想告知母亲这样的喜讯,没有想到居然就被曹贵人发现了,还被关进了慎刑司里。也不知道自家小主何时才能来救出自己。
“皇上口谕。”
刚听到这几个字,浣碧还以为是甄嬛求得了皇上的圣旨来解救自己的。
可是接下来小夏子的话就让浣碧变了脸色。
“皇上口谕,宫女浣碧触犯宫规,杖责三十,赶出皇宫。”
听见完整的旨意,浣碧直接瘫倒在地。
【不可能的,长姐怎么没有救我。明明我将来要成为甄家二小姐,母亲也要被抬入族谱的。不可能,全都不可能。】
“我是……”还不等浣碧说话,直接就被慎刑司的嬷嬷拿布堵住了嘴。
“皇上的旨意已经传到了,你们也赶紧办事吧。”苏培盛特地交代了一定要让浣碧昏着被甄家人接走。小夏子对于自己师傅的吩咐自然照办。
等看着甄府的马车接走已经浑身是血的浣碧,小夏子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浣碧的好命。
一般奴才因事被罚,都是自己买药挺过去的。能挺过去的就继续干活,挺不过去了就是乱葬岗。哪有像浣碧这样还能被原来主家接走的。
“小主,老爷来信了。浣碧已经接到了,只是伤的有些严重,现下还在昏迷。”
自从给家里传信之后,甄嬛就一直惴惴不安。她害怕家里人去的不及时,让浣碧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现在终于等到浣碧被接走的准确消息,甄嬛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给父亲传信,让父亲最近小心一点。宫里面已经盯上浣碧了,那么宫外肯定也不太平。”曹琴默的行动一般都是华妃授意的。所以这次浣碧被抓,甄嬛害怕的是年家盯上了甄家。
“小主放心,奴婢现在就去传信。”
看着流朱出去,甄嬛又陷入了沉思。现在浣碧被罚,自己就相当于少了左膀右臂。以后在这宫里,看来要更小心行事了。
第103章 绝情
想起皇上对于安陵容的偏爱,甄嬛又忍不住的想。
【若是我今日如懿嫔一样怀孕,浣碧之事是否会有转机。皇上那样珍爱皇嗣,便是公主,皇上也是疼爱至极。若是,我也能有孕就好了……】
皇后要是知道甄嬛此刻所想,一定会坚定的告诉甄嬛,不可能的。
剪秋早就按照皇后的吩咐,给甄嬛下了绝育药。这种药只是让人看起来像是体寒体虚,且不易被人察觉。
按理说甄嬛协理六宫,不可能被皇后暗害。但是,人都有疏忽的时候。
她前段时间和浣碧闹别扭,膳食那里缺乏管理,就让剪秋钻了空子。虽然后来她和浣碧重归于好,浣碧也很快调整过来。
但是那种药,只要下一次便可以绝后患。所以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流朱,吩咐家里,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靠谱的太医。”
甄嬛此刻意识到了太医的重要性。
她觉得或许应该专门找一个太医来调养一下自己的身子。若是实在不行,只能试一试生子的偏方了。
虽然平时也会有太医院的人来请平安脉,但是甄嬛其实并不太相信太医院那些人。
“小允子,等回宫之后,你和流朱多留意一下咱们寝殿的宫女。浣碧不在了,到底还是需要早点提上来一个人帮衬一下。”
没有了浣碧,现在就只剩流朱一个人去联系家里。那么宫里的事情有时候就只有小允子一人在探查。这样行事,终究不太安全。
最主要的是浣碧平时管理的还是膳食。现在没有了浣碧,也不知道那些饭菜会被怎样的加料。
……
“娘娘,休息吧。明一大早就要回宫了。”看着自家娘娘还是一脸哀怨的靠在软榻上,颂芝担心地劝着。
“休息?本宫怎么睡得着。
本宫来时还是妃位,没有想到回宫之时却变为了嫔。现在居然连安陵容那个贱人都比不过。”
华妃这几日根本就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给温宜喂药的事情会被皇上发现。按理说小孩困觉很正常,皇上不应该因为这个就去请太医的。
所以只能是后宫的人在皇上面前嚼舌根,让皇上疑心了自己。
可是皇后处于养病的状态,其他嫔妃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唯一让华妃怀疑的就只有安陵容还有甄嬛了。
“娘娘当心气坏了身子。”
“让曹琴默去办事,结果费了那么大的劲,就只除去了甄嬛身边的一个婢女。当真是无用至极。”
想起此事,华妃就觉得气愤。自己既然帮她照顾了温宜,曹琴默就更应该专心去对付甄嬛。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也就除了一个婢女。连一点关于甄嬛的处罚都没有。
“娘娘,可能是菀贵人向皇上求情,皇上心软才没有对菀贵人处罚。”
颂芝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华妃的怒气更高了。
“皇上对甄嬛心软,对温宜心疼,怎么唯独对本宫就那么绝情。
先是周宁海被杀,然后是本宫被禁足,现在更是直接把本宫降为了年嫔。颂芝,你说皇上,是不是不爱本宫了?”
想起皇上那日训斥自己的模样,华妃忍不住落下泪来。
第104章 返回
“恭迎娘娘回宫。”
时隔三个月,安陵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永寿宫。
虽然圆明园风景很好,是避暑胜地。但是安陵容还是怀念在永寿宫的日子。毕竟圆明园的人,鱼龙混杂。不论是做事还是干什么,都要时刻提防着。
这样的日子久了,安陵容也就没有了什么赏景的心思。现在能回到永寿宫,安陵容都觉得自己踏实了很多。
“大家守着永寿宫三个月也不容易,一会都去领赏钱。”
安陵容早在离开之前就承诺过,等到回宫之后,多赏三个月月历银子。现在回宫了,自然不会食言。
“多谢娘娘赏赐。”永寿宫的奴才听到有赏,都开心地不行。
“娘娘。主殿没有问题,你先去休息吧。”绿绮早在进宫之后,就目标明确的直奔寝宫。从头到尾的开始检查,不放过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出宫前吩咐的,东西大都在偏殿,你等会和芳岚姑姑去看看。”
经过绿绮的检查,安陵容很放心地就去寝殿里休息了。毕竟现在已经有孕六个月了。马车坐了那么久,终究是不舒坦。
但是想起出宫之前的吩咐,安陵容还是给绿绮叮嘱了一下,让她去查看一下偏殿的情况。
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各个宫里都开始忙忙碌碌地。
大家看着昔日的宫殿,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比如敬妃。去时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嫔位娘娘。回来时,却是手握宫权的敬妃。又比如甄嬛,去时还有两个小丫头在自己旁边吵闹,现在再次回到碎玉轩,就只剩流朱一人。
但是最惨的,大概只有曾经的华妃娘娘了。周宁海被杀,自己还被降位。
就连皇后看着华妃现在这样,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她也能有今日呀。”
皇后虽然也在圆明园里犯事,但是因为后期皇后安分守己地养病。所以回宫时,依旧还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都回来了吧。”听着外面的热闹,端妃就猜到大家都回宫了。
强撑着身体靠在床上,端妃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她年世兰高傲一世,现在不也是被降为年嫔。”
想起年嫔虽然离宫但是仍不忘派人折辱自己,端妃就气的不行。
“娘娘,先喝药吧。”看着自家娘娘这副虚弱的模样,吉祥赶紧端来了药。
“我这副身子,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吗。”说完这句话,端妃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泪。
端妃也知道现在年嫔的失意只是暂时的。但是只要能让年嫔不痛快,端妃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好受一点。
“姐姐你可回来了,你们都去了圆明园行宫,独我一人在这里,实在是闷坏了。”
淳常在听说甄嬛回宫了,也赶紧过来凑热闹。这三个月就她一个人在寝殿里,无聊坏了。如今看见大家都回来了,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看着淳常在这副天真模样,甄嬛也不由得调笑道:“宫里不是还有姑姑陪着你吗。”
提起姑姑,淳常在就皱起了眉头:“姑姑整日里训我,嫌我话多,让我静心。说一静心,才能像其他人一样承宠。”
说起承宠,甄嬛突然间想起来。淳常在好像进宫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皇上。
第105章 御膳
“哥哥回来了吗。”
“娘娘,大将军平定西陲还朝请安,先去觐见皇上了。皇上一向厚待大将军,此刻定有许多要紧的话要说呢。”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
自圆明园回来后的这一个月里,大家都安分守己的待在各自的宫里,倒是难得度过了一个平和的九月。
九月里要说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大概也就只有年嫔复位年妃了吧。当然了,年妃能复位,也多亏了曹琴默的主意。
不过皇上可能对于年妃还有一点芥蒂,不然也不会只恢复了位份,没有恢复封号。而且虽然年妃现在在妃位,但是宫权,还是没有轮到她。
宫权在回宫几天之后,就被交到了皇后手里。不过,皇上安排了佟佳嬷嬷协助皇后。还让敬妃也在一旁协理着。
总之就是,虽然把宫权交给了皇后,但是皇上还是不放心皇后,并且派了佟佳嬷嬷去景仁宫,名为协助,实为监督。
皇上的操作让皇后敢怒不敢言,只能吩咐剪秋让底下的人安分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而皇上的此次操作,也着实让甄嬛手忙脚乱了一番。
毕竟皇上这次算是撤下了甄嬛协理六宫的职权。那她往日的那些“不合理”安排自然是要进行一下善后了。
就光是曾经往家里传信的那一条线路,甄嬛就安抚了好久。
私下传信回家那就是大罪。要是被皇后发现了,那甄嬛连带着甄家都是要被问罪处罚的。所以甄嬛只能不停地善后,安排。
终于赶在交权的前一天才算都完善好了。
连日的忙碌让甄嬛疲惫不堪。而那些撒出去的银钱还有丢失的人脉,则更让甄嬛痛心不已。
不过,甄嬛的这些动作也就骗骗其他人。而皇上,早就把她所有的安排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顺便还帮甄嬛遮掩了一下。
不然就凭甄嬛的那点小安排,根本逃不过皇后的眼睛。
“启禀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到养心殿一起用膳。”
看见苏培盛来传话,年妃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你在外面等着,本宫即刻就去。”
“宫中菜式虽多,却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你便多尝尝。”
华妃坐在桌前,看着皇上和自己兄长谈话。可是那本该欣喜的心情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兄长怎么能挑剔御赐的膳食……皇上还没有动筷呢,哥哥怎么先吃了……】
年妃的这顿饭吃的是心惊肉跳。看着自家哥哥那些失礼的行为,年妃那嘴角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臣面前的这道燕窝鸭子好似不错,那就有劳苏公公。”年羹尧说完,就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
年妃听完年羹尧的话,顿时都吓得呆住了。赶紧抓住身旁颂芝的手:“哥哥!哥哥若是喜欢这道菜,让颂芝给哥哥步膳吧。苏公公要伺候皇上呢,哥哥莫不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颂芝当然知道轻重缓急,赶紧走到年羹尧面前,给年羹尧步膳。
年羹尧看着碗里的鸭子虽然有点不满,但是也不好拂了自己妹妹的面子。只能略带怨气的咬了鸭子一口。
第106章 出气
等这一顿饭吃完,年妃感觉自己的衣衫都快被汗浸湿了。
“这顿饭妹妹我是吃的提心吊胆。哥哥你怎么能让苏培盛伺候你。苏培盛那都是跟了皇上几十年的人了。”
“我从沙场征战回来,立下汗马功劳,还不能让一个阉人伺候。”对于年妃的话,年羹尧很是不屑。
“还好皇上没有怪罪,还让你送我回宫。”边说年妃边叹气。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皇后给你气受了。”年羹尧一下子就注意到自己妹妹的不对劲,自家妹妹什么时候这么谨慎小心过。
“皇后不成气候,都成病秧子了。倒是皇上新得的菀贵人抓尖卖乖,挑拨离间,专和我过不去。那懿嫔怀了龙胎也不安分。”
感受着哥哥的关心,年妃再也忍不住,把心底的委屈倾诉出来。
“小小的贵人和嫔,都敢给你难受。”听见妹妹受委屈,年羹尧很气愤。
“她们的父亲都在朝做官,刚进宫时没少得意。”看见哥哥对自己的维护,年妃立马就想到了主意。
“他们的女儿和你过不去,我便和他们过不去。”
得到自家哥哥的承诺,年妃顿时喜笑颜开:“还好有哥哥护着我。”
“她们的父亲都是谁,说来听听。”
“菀贵人的父亲是甄远道。至于懿嫔,她的父亲好像是安比槐。不过深究下来,还是那菀贵人更令人讨厌。”
听见自家妹妹的话,年羹尧已经明白了。估计是那个菀贵人惹到了自家妹妹。至于懿嫔,左不过就是个借着龙胎恃宠而骄的。
“夏刈,怎么样。”
“回皇上,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但是年妃似乎在鼓动大将军对甄大人和安大人动手。”
刚才用膳时,皇上还以为年妃转了性子。没有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跋扈。竟然借着年羹尧把手伸向朝堂,只为替自己除敌。
年妃还在沾沾自喜哥哥能替自己出气。却不知这样只会加速年家的灭亡。
“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就不用出手了。安比槐那里多注意一点吧。”吩咐完,皇上就有些头疼的按着眉心。
年羹尧的不臣之心已经呼之欲出了。皇上现在不得不加快自己的安排了。
“苏培盛,去永寿宫。”心情烦躁,皇上当然要去找自己的解忧者。
等皇上到永寿宫时,安陵容正在对着寝衣进行最后的修补。
“娇娇做什么这么认真。”因为是背对着门,所以皇上根本没有看清楚安陵容在干什么。
“皇上来的正好,臣妾的这件寝衣刚做好。”最近闲着没事,所以安陵容又重拾起自己的绣艺。
“娇娇做的,自然合适。”皇上现在觉得自己来永寿宫就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皇上去里屋换一下吧。”
屋里烧着炭,还挺暖和的,所以安陵容就让皇上直接去换了。看有哪里不合适的,安陵容可以直接修改。
“娇娇陪朕一起去吧。”皇上想让安陵容看着自己换衣服。
皇上都要求了,安陵容自然就照做了。
第107章 红梅
看着皇上在自己面前脱衣服,安陵容都不由得脸红,然后悄悄地转过身去。
“娇娇害羞了。“换好寝衣。皇上直接从后面环抱住安陵容,双手刚好放在安陵容的腹部。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不得不感叹一下,皇上的身材是真的好。宽肩窄腰和六块腹肌,这谁能不被吸引呢。
“娇娇的寝衣很合身,朕很喜欢。”
皇上此刻的心情非常好。刚才因年羹尧的失礼而产生的烦闷,统统都消散了。
“皇上有段日子没有给皇儿们读史书了。不若趁着今日刚好给皇儿们温习一下功课。”
安陵容其实能感受到皇上刚才的烦躁情绪。不用想都知道是年羹尧的跋扈令皇上头疼。安陵容不忍心皇上被这样情绪困扰,所以才借口读史书,来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朕确实最近缺少对皇儿们的关心。”
自从能得到皇嗣的回应开始,皇上就致力于从小陶冶皇嗣们的情操。什么史书和四书五经,皇上都读过。
安陵容对于皇上的行为虽然无奈,但是也由着皇上。就当是睡觉前的催眠曲了。
而苏培盛此时听见皇上的笑声,都不得不感叹。还是懿嫔娘娘有办法。
刚才皇上那充满怒气的样子,苏培盛都吓得不行。
主要是事关朝政,苏培盛就算有心劝诫皇上,也无能为力。
……
“菀姐姐呢。”早膳刚过不久,淳常在就拿着红梅来到甄嬛寝殿门前。
“小主在里面呢。”佩儿看见是淳常在来了,赶紧上前答复。
淳常在知道甄嬛在殿内后,就急忙往里走。根本没有在意佩儿所说的皇上也在寝殿里面。
或许淳常在听见了。但是谁又能知道呢。
总之,淳常在还是进入了寝殿里面。
“菀姐姐,菀姐姐。你瞧淳儿给你摘得红梅花好不好看。”淳常在好像没有看见皇上一样,自顾自的和甄嬛说着话。
“好看。外头天冷,你快烤烤火吧。”甄嬛对于淳常在的到来虽然意外,但是因为淳常在经常来找自己玩,所以也并没有觉得淳常在今日之举有什么不妥。
毕竟在甄嬛心里,淳常在就像是自家幼妹一样,单纯活泼。
淳常在听着甄嬛的关心,对着甄嬛甜甜的一笑。然后就把红梅往皇上面前放:“皇上你看,嫔妾给姐姐摘的红梅花好不好。”
皇上对于淳常在其实没什么印象。但是听着这样活泼的声音,也不禁好奇的抬起了头。
“不错,菀贵人刚才正念叨着红梅,你就送过来了。”
皇上只看了淳常在一眼,就继续练字了。
实在是淳常在看起来太小了。而且皇上感觉后宫查无此人,所以就只是匆匆回答了几句话。
淳常在好似没有感受到皇上的敷衍,依旧笑嘻嘻地捧着红梅:“嫔妾最懂姐姐了。”
甄嬛示意流朱接过淳常在手里的红梅,又把一些淳常在喜欢吃的糕点放到了她的面前:“今日你来的巧,刚好有你爱吃的。”
“还是姐姐对嫔妾最好了。”淳常在一脸开心地拿起糕点就开始吃。
人太多了,皇上自然也无法静心练字,索性直接停笔了。
甄嬛自然也注意到了皇上的动作,贴心地把茶水放在皇上面前:“皇上练了许久的字,刚好用杯茶,歇一下。”
第108章 体己
“淳常在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皇上对于淳常在没有印象,但是并不影响皇上聊天。
在皇上心里,淳常在就像女儿似的。所以对待淳常在,皇上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皇上您忘了,过了年嫔妾就满十七了。”
淳常在的回答倒是让皇上喝茶的手一顿。毕竟皇上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聊,淳常在居然就开始报自己的年龄。
这是在暗示自己,她也到了侍寝的年纪吗。
“别光顾着说话,快去把身上的雪掸了。回头受了风寒,吃药的时候可别哭呀。”甄嬛并没有听懂淳常在的暗示,继续在皇上面前打趣淳常在。
说完淳常在,甄嬛注意到皇上的茶杯空了,便继续给皇上杯中添上新的茶水。
“嫔妾原先还想不明白,皇上和姐姐在一起的样子很眼熟。原来臣妾的姐姐和姐夫在家时也是这个样子。”
淳常在拿着糕点一脸天真的说着这些话,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话里的逾矩。
甄嬛虽说是皇上的妃嫔,但是说到底只是个妾室,怎么能和正妻比拟。
而甄嬛好似并没有发现淳常在话里的漏洞,还一脸娇羞的看着皇上。
皇上在听见淳常在的话后,脸色却有一瞬间的阴沉。不过转瞬即逝,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原以为是个单纯的,没有想到居然也是心思不正的。】
若是刚才皇上对于淳常在还有一丝好感。那么现在,皇上对于淳常在只有戒备。毕竟笑里藏刀的人,往往比那些直接害人的心思更深。
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姐妹情深”。皇上顿时觉得无趣的很。好在今日皇上的来找甄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朕养心殿还有一些折子要批,就先回养心殿了。”
甄嬛和淳常在都没有对皇上的话起疑心,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皇上。
皇上今日来找甄嬛,其实也是为了给甄嬛传达一种信息——年家大厦将倾。以甄嬛的野心,到时候肯定会将这件事传给甄远道。
而皇上只需要在甄远道查证时帮甄远道一把,那么年家到时候必然会被拉下马。
后宫有甄嬛这个宠妃,前朝有甄远道这个忠臣。皇上觉得自己的安排好极了。
……
“宫里年节的赏赐下来了吗。”
“下来了。不过内务府的人说皇后下令节省开销,所以今年的赏银只有往年的一半。”
颂芝的话刚说完,年妃就颇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每逢年节本宫就要大兴赏赐,足足加上一倍都不够。还要减半,不是杯水车薪了。”
“今年大将军在京中过年,要赏赐的人就更多了。”
年妃听着颂芝的话,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要宫里的人信服。威信是一回事,皇上的恩宠是一回事,最重要的就是要银子赏下去,人家才肯实实在在为你办事。”
看着年妃愁苦的表情,颂芝忍不住给年妃出了主意:“其实娘娘想赚一些体己并不难。”
年妃看了一眼颂芝,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奴婢听宫里的人说,大将军回京之后,想要拜见求官的人多的不得了。只可惜大将军没空见他们。这些人正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若是娘娘帮他们在大将军面前说两句话,他们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孝敬娘娘了。”
不得不说,颂芝的提议,年妃心动了。
“有这样的好事。”
第109章 安母
“皇上开考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这些人毛遂自荐也是为了前程。若是真有好的,让大将军举荐给皇上,那也是娘娘的一份功劳。”
颂芝的话,正和年妃的心意:“皇上不许后宫妄议朝政,但是他们若是想给哥哥传句话,本宫还是能办到的。至于用与不用,那得听哥哥的。”
“娘娘英明。”
年妃这边因为解决了银子的事正高兴着,殊不知她和颂芝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的被粘杆处传到了皇上那里。
皇上看着密报上的对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夏刈,加快进度。朕不想让这些害群之马毁了朕的江山。”
安陵容只知道皇上在武将方面安排了一些人,却不知皇上在文臣方面,也培养了一批人。
只等年羹尧落马之时,皇上就可以替换上自己中意的人选。
“皇上,安夫人进宫了。”
安陵容满八个月之后,就可以召家里人进宫了。而皇上也让苏培盛提醒着自己,等安夫人进宫之时,自己要前去永寿宫的。
“朕知道了。苏培盛,去把东西都准备好。一会随朕去永寿宫。”
而知道安母可以来看望自己的安陵容,此刻已经在永寿宫门口等着了。
“娘娘,小卓子已经去接夫人了。外面天冷,娘娘不如先回寝殿里面等着。”
前几日刚下了雪,现在正是冷的时候。芳岚姑姑担心这样的天气冻着安陵容了。
安陵容也知道在雪地里久站对胎儿不好,所以只能听从芳岚姑姑的建议,被绿绮扶着回到寝殿里。
“妾身给懿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终于等到自己的母亲,安陵容激动地赶紧上前搀扶。
“母亲一路劳累了,快坐吧。”
“看着娘娘光彩依旧,我也可以放心了。”
安母从进入永寿宫之后,就一直仔细地观察的周围。看着寝殿外的奇珍异草,还有宫苑里的珍奇摆设。安母就知道自家女儿在宫里过的很好。
“有母亲的挂念,女儿自然样样都好。”
时隔一年,安陵容才能再次看见安母,心中的思念已经溢于言表。
“你父亲自圆明园之后,给我说过你的情况,可是我总要亲自见过你,心才能安。”
看着安陵容虽怀孕却没有丝毫憔悴的容颜,安母才算是放下心来。
“父亲可给母亲说过,女儿肚子里的可是双胎呢。”
轻轻地抚上安陵容的肚子,安母回答道:“自是说过了。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小衣裳,这次刚好带了过来。”
说完,安母从身侧取出一份包裹,放到了安陵容的面前。
安陵容边拆包裹,边向安母撒娇道:“母亲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也好久没有收到母亲做的衣裳了。”
“少不了你的,在最下面放着呢。”
听到安母的话,安陵容顿时惊喜万分。
“不知道是公主还是阿哥,所以我便把不同颜色,相同款式的衣裳各准备了三套。”
看着手中的精致的小衣裳,安陵容怀念的说道:“母亲的绣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第110章 生产
“皇上驾到。”
“臣妾(妾身)参见皇上。”
安陵容和安母刚准备用午膳,皇上就到了。
“朕没有来迟吧。”
“皇上来的正好,臣妾刚备好午膳。皇上有口福了。”
最近前朝国事繁忙,所以安陵容对于皇上的到来,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朕知道今日安夫人来看望娇娇,所以特地准备了些礼品。”
皇上话落,苏培盛就捧着礼盒走向前。
安陵容看向那些礼品,都不得不感叹皇上的贴心。
那两个百年份的人参肯定是给安父和安母补身体的。还有那一套护具,肯定是给云阳的。 毕竟云阳练武,难免会受伤。有了护具的辅助,练武时也能减轻一点伤害。
最后一份是一套玉石做的玩具,小巧精致,很适合云霖玩耍。
“妾身多谢皇上厚爱。”
安母现在看见皇上对于安陵容的态度,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毕竟那些花草装饰都只是身外之物。而皇上对待安陵容的态度,才是让安母放心的关键。
午膳结束,安母也到了离宫的时候了。
看着安母离去的背影,安陵容真的很舍不得:“怎么感觉母亲刚来,就要走了。”
“放心,等孩子们的周岁宴时。朕会让娇娇的家人们入宫和娇娇团聚的。”皇上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皇上真的把安陵容放到了心上。
“有皇上的这句话,臣妾就安心了。”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安陵容在宫殿里正修剪着红梅的枝叶。
“娘娘可要喝杯水休息一下。”
安陵容刚想接过芳岚姑姑递过来的茶水,却感觉肚子传来阵痛。痛感让安陵容直接失手打翻了水杯。
芳岚姑姑一看安陵容的样子就知道,安陵容的产期到来了。
“绿绮,绿蔓。娘娘要生了,你们快去准备。”
永寿宫众人听见芳岚姑姑的话,都露出惊喜的神色。惊喜过后,大家都有条不紊地为安陵容的生产准备着。
“娘娘,奴婢去准备您生产时用的东西,先让绿绮陪着娘娘吧。”
芳岚姑姑到底是见识过妇人生产的,所以由芳岚姑姑准备的东西肯定更为全面。而绿绮通药理,让绿绮陪在安陵容身边也是防止安陵容在生产时被人暗害。
为了安陵容平安生产,永寿宫众人都做足了准备,甚至在五天前还演习过一遍。而且卫临也被皇上命令,随时在太医院待命。
所以这次,皇后根本没有办法往永寿宫安排人。气的皇后直接使用物理魔法——在佛堂里祈祷安陵容生女。
“娘娘放心,小卓子已经去请皇上了。卫太医也已经快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陵容虽然经历了两世,但是这算是两世来的第一次生产,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奴婢会一直守着娘娘的。”
绿绮感受到安陵容的紧张,边为安陵容擦汗,边安慰着安陵容。
生产进行时……
“哇…哇…哇…”
恍惚间,安陵容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己陷入昏迷之中。
第111章 封妃
“孩子,孩子呢。”安陵容刚醒,便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孩子。
“娘娘,被乳母抱去喂奶了。一会就送回来。”看着安陵容着急的模样,绿绮赶紧回复道。
听见孩子没事,安陵容才放心地看向周围。
“皇上可看过孩子了吗。”安陵容看见皇上坐在自己的床边,不禁询问道。
皇上紧握住安陵容的手:“是龙凤胎。娇娇,你给了朕一对龙凤呈祥。”
“皇上,娘娘。奴婢听闻龙凤胎是龙凤呈祥天下太平的好意兆。奴婢们恭喜皇上,恭喜娘娘。”芳岚姑姑带着永寿宫全部人祝贺着。
“说得好,永寿宫上下各赏半年的月例。也算是赏你们尽心伺候主子的功劳。”
皇上刚登基两年,就可以得到龙凤呈祥的彩头,自然是喜不自胜。况且皇上子嗣本来就不丰,现在一下子得到两个孩子,皇上当然舒心了。
“小阿哥和小公主向懿妃娘娘请安。”
“怎么是懿妃。”安陵容没有想到自己生产过后,居然还能升职。
“娇娇产下龙凤胎后,朕就已经下达了旨意,晓谕后宫。”
“皇上……”
“朕知晓你想说什么,但是于朕而言,妃位都不足以表达朕的欢喜。”
按理说安陵容封妃,皇后不可能不阻止。但是耐不住皇上先斩后奏啊。
皇后听闻安陵容生产的消息也是急匆匆地赶往永寿宫,一直等到安陵容平安产子。
在知道安陵容生的是龙凤胎时,皇后就时刻注意着皇上。就是害怕皇上会突然下旨给安陵容升位份。可是等到龙凤胎都被乳母们抱走了,皇上也没有动静。
皇后虽然奇怪,但是既然安陵容已经生产结束了,自己也就没有了理由继续留在永寿宫,所以只能向皇上告退。
令皇后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回到景仁宫,晋位安陵容为懿妃的消息就传来了。皇后气的当时就头疾复发了。
而后宫其他人知道安陵容因产下龙凤胎而封妃的消息,都只是感叹一下安陵容的好运。
“皇上可想好公主和阿哥的名字吗?”
安陵容看向孩子们,那白嫩的小脸庞,真是惹人怜爱。
“阿哥朕早已想过,就叫弘昭。至于公主,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朕的公主将来必定倾国倾城。既如此,取名和婉如何。”
“皇上想的必定是好的。”
看着安陵容还有些困倦的脸庞,皇上轻轻地为安陵容掖了掖被角:“娇娇先休息,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等皇上离开,安陵容看了一眼孩子们,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
年宴将至,最近后宫各处都忙忙碌碌的。
安陵容生产时是腊月初八,所以这个年宴,安陵容肯定是参加不了的。
“娘娘,这个虎头帽绣的真细致。奴婢瞧着真是活灵活现。”
既然年宴去不了,安陵容就靠着刺绣来打发时间。
绿绮不时地还会给安陵容说宫中发生的趣事和八卦。
“娘娘,那个延禧宫看门的侍卫居然喜欢钟粹宫的宫女……长春宫的秀儿不小心打碎了齐妃的翡翠镯子,然后嫁祸给了另一个宫女冤儿……”
第112章 得意
“儿臣此行去了剑阁梓潼的古栈道,李冰的都江堰,还有杜甫的浣花居所。”难得这一次年宴,十七爷没有迟到。
“千佛岩可去看了。”
太后其实这次并不想来的。但是皇上亲自去请,太后也就没有办法拒绝。
最主要的是皇上答应太后,宴会结束之后,可以让十四福晋带着孩子们去太后的寿康宫请安。
“儿臣知道皇额娘心念佛事,已经替皇额娘一一拜过了。”
太后欣慰地说道:“难为你一片孝心。”
说完这句话,太后又看向华妃:“华妃这件衣裳不错,哀家虽然眼神不好,都觉着光彩照人。”
听见太后的话,大家都看向了华妃。
因着各方面的关系,年妃又拿到了自己的封号,现在已经是华妃了。
“皇上刚赏赐的步摇,臣妾想着得有些好衣裳配才相得益彰。所以让绣院新做了几身。”
华妃以为太后在夸赞自己,还在洋洋得意地炫耀着。
“什么衣裳得配什么首饰,本宫看华妃簪的绢花,也价值不菲呀。”
华妃可不知道皇后在给自己挖坑,继续得意的说着:“宫中簪发的绢花都是绸缎做的,虽然好看却容易腐坏,臣妾用的是金线密织,穿宝石珠子做的。”
听着华妃的话,皇后也不再过多言语,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毕竟年前皇后因着皇上的旨意,下令宫中节俭,连年节的赏赐都减少了。而华妃今日的装扮,显然超出了她该有的份例。
至于这多出来的钱财,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皇后也就不再追问了。
问的多了,就太过于刻意了。
“太后,您服药的时间到了。太医还在宫中等着呢。”
该看的戏也看了,太后自然也不想多待。
“娘娘,奴婢瞧着宴会该结束了。”
年宴开始后,安陵容就安稳地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坐月子,顺便和永寿宫的人过个小年。
“赏赐发下去,就让他们先歇着吧。”索性宫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安陵容决定早早地给永寿宫的奴才放个假。
或许是不满大家忽略了自己,我们的弘昭开始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还不时地发出“啊,啊”的叫声。
握着弘昭的小手,安陵容笑着说道:“你真是个霸道性子,额娘还不能同其他人讲话了。你看看妹妹都睡着了,你还这么精神。”
“娘娘,年宴那里传出消息了。”
安陵容虽然不能到场,但是也不想错过宴会上的消息,所以就派人去打探年宴上发生的事。
“把公主和阿哥抱给乳母吧。天色渐晚,他们也该休息了。”
绿绮小心地抱着弘昭,绿蔓则抱着和婉,往偏殿走去。
“娘娘,今日太后夸奖了华妃的装扮,连皇后都附和着。期间华妃还想为难菀贵人,但是被菀贵人挡回去了。”
“华妃要是穿着一身素衣,那就不是华妃了。”
安陵容大概猜到,华妃这次的装扮应该和上次在圆明园祈福时的穿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然也不会被太后和皇后直接点出。
第113章 五万
“娘娘今日可真是得脸,皇后在娘娘身边,简直寒酸的不得了。”
颂芝一边给华妃梳着头,一边夸赞着华妃。
“皇上虽说要节俭,可是也不能太不顾脸面。谁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身边坐着,光彩夺目啊。”
按理说上一次在圆明园时,曹琴默既然注意到了华妃装扮的不对劲,就应该提醒的。
但是华妃今日的穿着比圆明园那次更奢靡。这就说明,曹琴默和华妃早已不是一条心的了。
“上次本宫举荐给哥哥的那几个人,他们送来的银子还有多少。”
听着华妃询问,颂芝赶紧说道:“奴婢去瞧过了。除了赏奴才,再加上添置首饰,衣衫的银子,一共还剩四五千两。”
颂芝的话刚说完,华妃就叹了口气:“那哪够呀。”
“奴婢听周康海说,有一个人想走娘娘的门路已经很久了。”
周康海是年家安排的,接替周宁海的太监。是在年羹尧回京后不久才送过来的。而对于自己哥哥安排的人,华妃自然信服。
“谁呀。”
“上个月被大将军弹劾被罢了直隶巡抚的赵之恒。”
听见是被自己哥哥弹劾的,华妃立刻就拒绝了:“不成,赵之恒是哥哥亲口向皇上要求罢免的人,本宫怎能让他再去见哥哥。”
“赵之恒说了,只要能让他见上大将军一面,说上一句话,他就封五万两银子进翊坤宫。若是事成了,还足足添一倍银子呢。”
听见是五万两银子,华妃到底还是心动了:“好啊,那就让周康海把银子收下,再把赵之恒这个名字告诉哥哥。本宫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说动哥哥。”
不得不说,有的事情一旦开头,就是覆水难收。
“夏刈,这是这个月的人名单还有账目。”
正在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翊坤宫的总领太监,周康海。
华妃和年羹尧肯定想不到,周康海会是皇上的人。
自从上次皇上杖毙了周宁海之后,华妃的翊坤宫算是有了一个缺口。而明知道总领太监的重要性,皇上怎么可能不安排人。
“行,你在翊坤宫多注意着。别被发现了。”
“派人多注意赵之恒。”说完这句话,周康海就走了。
而夏刈在周康海走后,也赶紧赶往养心殿。
“朕的江山,岂容年家指手画脚。一个已经被罢免的人,居然还想重回官位。真是痴心妄想。”
皇上看着夏刈呈上来的密报,心里的火气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皇上息怒。有了这份密报,我们也能对症下药。”
“你去好好查查这个赵之恒,朕要知道他如何去说服年羹尧让他重回官位。”看着密报上写的五万两银子,皇上恨不得直接赐死赵之恒。
“华妃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沈眉庄在宴会结束之后并没有回宫,而是随着甄嬛去碎玉轩了。
“你我又不是第一日知道她的行事作风。”看出沈眉庄的生气,甄嬛出声安慰着。
“我倒是羡慕懿妃,能在自己宫里过年。不用受华妃的气。”
“是啊,终归还是她运气好。”说起安陵容,甄嬛也不禁有些羡慕。
第114章 抄家
“臣有罪,臣认人不清,差点延误军机大事还请皇上恕罪。”一大早,养心殿里就上演着请罪的戏码。
“怎么了,起来回话。”皇上当然知道年羹尧所说为何,他已经命粘杆处都查清楚了。
“臣上次奏报,直隶巡抚赵之恒无能昏庸,乃是听信了他人的妄言,致使赵之恒革职查办。此次臣又细查了赵之恒的底细,发现其确实是忠君爱国的可用之人。”
听着年羹尧的说辞,皇上都忍不住腹诽——干脆你改为文官算了,黑的都能被你说成是白的。
“你也是为朕办事,事无巨细,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只不过朕已经下令将赵之恒革职,若是朝令夕改……”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年羹尧就赶紧说着:“若是令朝廷痛失良臣,臣问心有愧。”
“赵之恒一事,无法再改。”说完,皇上还将一份奏章放在了年羹尧的面前。
那份奏章上,详细地记录了赵之恒买官卖官,贪污受贿。甚至利用职务之便,干了许多欺男霸女之事。
“皇上,是臣被赵之恒蒙蔽了。竟未发现赵之恒的罪证。”年羹尧此时感觉那份奏章有千斤重。
“无妨,朕说过。事无巨细,难免会有不周到的地方。”
赵之恒的罪证皇上早就让人查清了,为的就是今日,打年羹尧的脸。
看着年羹尧匆匆告退,皇上心情高兴了不少。
而在年羹尧刚回到府内不久,赵之恒被抄家的旨意也被公布了出来。
“去查,到底是谁给皇上呈上的奏章。”年羹尧在知道皇上的旨意之后,气的直接砸坏了手中的茶杯。
“周康海,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哥哥没有说动皇上,那赵之恒反而被抄家了。”
华妃虽然身在后宫,但是也知道了皇上发出的旨意,顿时慌的不行。
“娘娘,好像是有人呈上了那赵之恒的罪证。所以大将军才没有办成的。”
“居然这样凑巧。先写信询问一下哥哥吧。”华妃现在慌张的不行,只能去询问自己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其他人的事先停一下吧。周康海,你去处理干净。”华妃还是害怕皇上发现自己收取银子的事情,所以只能暂且收手了。
“昭儿最近胖了不少呢。”
皇上一进宫就直接抱起了弘昭。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小脸,皇上怎么看怎么开心。
“今日发生了什么,皇上这么高兴。”看着皇上兴奋的神情,安陵容就知道今日肯定发生了什么令皇上开心的事情。
摸着弘昭的肉肉手,皇上给安陵容讲起了刚才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
“年大将军估计现在已经派人去查那份奏章了吧。”听着皇上的叙述,安陵容都能想到年羹尧暴跳如雷的场景。
“奏章之事,年羹尧只会查到甄远道身上。”
皇上现在对于前朝之事,在安陵容面前谈起来是毫不避讳。而安陵容在皇上诉说之时,就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若是后宫,安陵容可以说自己是得心应手。但是前朝,就算经历两世,安陵容觉得自己对于朝政之事还是不太能参透。
“皇上不要厚此薄彼。今日皇上还没有抱过和婉呢。”其实皇上并不是不爱和婉。而是皇上觉得公主皮肤娇嫩,害怕自己不小心伤着和婉。
至于弘昭,皇上觉得皇子就应该皮糙肉厚一点。
第115章 时疫
因着是双胎,所以安陵容要休养两个月。而弘昭,和婉的满月宴,安陵容自然不能参加。不过皇上也不可能薄待了孩子们。
所以满月宴办理的程度那是非常的盛大。宗室的亲王福晋都需要来宫里庆贺。
绿绮还给安陵容偷偷打小报告,说皇后的脸色在看向弘昭时格外的不好。
而皇后的态度,直接让绿绮和绿蔓把心中的警戒线拉到了最高,时刻不离地跟在公主和阿哥身边。
安陵容也趁着这次满月宴,悄悄梳洗了一下。
毕竟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安陵容早就受不了。平时只能拿清水擦拭身体,安陵容能忍够一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还在休养期间呢,娇娇就偷偷洗澡了,小心着凉。”
等皇上带着弘昭与和婉归来时,看见的就是美人出浴图。
“臣妾早就休养好了,太医也诊过脉了。之后只需要食补一下即可。”
“娇娇既然休养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挂牌子了。”摸着安陵容滑嫩的肌肤,皇上有些心猿意马了。
“皇上说好的休养两个月,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在休养期间不用早起,每天的任务就是逗孩子玩,安陵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现在休养的日子缩短了一个月,安陵容当然着急了。
“既然如此,朕只能暗度陈仓了。”
说完,皇上立马抱起安陵容往床榻走去。
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安陵容被皇上轻轻放在了锦被的正中央。
感受到安陵容的紧张,皇上轻轻地扯开衣襟,用手摩挲着安陵容的腰腹。
“娇娇,朕来了。”
话落,皇上便动情地吻上安陵容的嘴唇,接着是脖颈,之后就是一路向下……
感受到皇上的热情,安陵容不禁抓紧了身下的锦被。不时地会些细碎的声音从安陵容口中发出,而皇上听见安陵容的声音之后,更加地卖力了。
非礼勿视……
又到了晨起的请安时刻。除了还在梦乡的安陵容,大家都已经齐聚在了景仁宫,等着给皇后请安。
“菀姐姐你瞧,我近日又长胖了。刚做的衣裳,袖口就紧了。”淳常在自从上个月侍寝过那一次之后,也加入了请安的队伍。
“是啊,早膳是两碗米粥三个糖包,午膳是肥鸡肥鸭,不到晚膳又用了点心。晚膳要不是我拦着,恐怕那整碗火腿炖肘子就全到你肚子里去了。”
大家听着甄嬛对于淳常在的调笑,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就连华妃都难得没有挑刺。毕竟淳常在一个月只有一次侍寝,华妃并不把淳常在放在眼里。
请安结束,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寝宫。
华妃刚靠在软榻上歇着,周康海就匆匆忙忙的进来了:“娘娘,出事了。宫里出时疫。”
“什么。”听见周康海的话,华妃吓得直接从软榻上坐起来。
毕竟这个时疫她前几日还听哥哥在信中提起过,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发生在自己的寝宫里。
第116章 封禁
时疫的消息刚传出来,皇后就紧急召太医去景仁宫里协商。
“宫里的艾叶都发下去了吗。”
“已经全部分发了。”
“懿妃需要照顾皇嗣,她那里要多放一些。华妃的翊坤宫先闹出时疫,所以更要严加清扫。每日晨起、正午、黄昏,各烧一次艾叶驱疫。
还有,吩咐太医院配好驱疫的药材。让各宫的宫女连夜缝制出香包,挂在身上和室内。”
“是。”
“章太医,你是太医院之首。依你看,这时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太医很无奈。他上个月刚按照皇上的要求,出题考察完太医院众人。而皇上也答应了自己,一个月之后,就让自己告老还乡。
没有想到,距离这一个月之期将近,宫里居然闹出了时疫。这下自己的归期真的是要遥遥无期了。
“此症乃不正之气所致。开始发烧,头疼。接而呢,是发疫闭塞。一人有病染及一室,一室有病染及一宫。
还请皇后娘娘晓谕各宫,尽早防范,不要轻易走动,免得发生大事。”
皇后听见章太医的描述都忍不住心惊,这个疫症居然如此凶险。
“宫中闻得有时疫,已是人人自危。太医所言,必当人人谨遵。一切就有劳太医院了。”
华妃这边,也终于知道了时疫的来源。
“娘娘,咱们宫里做杂役的太监小德子得了时疫,内务府的人正要把他挪出去呢。”周康海刚得到消息就就来回禀华妃了。
“那还不赶紧的,把他穿过的衣服全烧掉。他用过的杯子、茶具,也拿出去砸碎。在他屋里撒满石灰去去晦气。”
华妃边说,边拿帕子遮住自己的嘴。好似自己说一下小德子的名字,就会被沾染晦气一样。
“娘娘不必惊慌,奴才已经吩咐下边人去做了。”
华妃刚说完,江福海就走进了翊坤宫。
“华妃娘娘吉祥。”
看见是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华妃立马恢复自己高傲的姿态。刚才那嫌弃的神色也收敛了一些。
虽然知道是江福海,但是华妃并没有出声让江福海起身回话。而是好似没有看见江福海这个人一样,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绣帕。
等不到华妃的回话。没有办法,江福海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启禀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说,最近宫中时疫盛行,请娘娘帮忙照应。
东六宫已经洒了煮沸的烧酒,正在焚烧艾叶。西六宫就交由娘娘主理。”
江福海说完,华妃只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自始至终,华妃对于江福海都是爱搭不理的。甚至可以说,华妃就没有拿正眼看过江福海。
而江福海看着华妃的态度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完成皇后安排的任务要紧,江福海也不可能在翊坤宫就和人起冲突。
不过回宫之后,江福海肯定会向皇后告状的。
谁都没有在意,江福海说话的途中,周康海悄悄地走出了寝殿。
“去告诉苏公公,皇后想让华妃管理西六宫的时疫安排。”
皇后的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第117章 医书
“娘娘,按理说在西六宫。敬妃应该比华妃更适合管理。怎么娘娘反倒给了华妃职权。”
剪秋其实不太理解。毕竟好不容易华妃被皇上夺去了宫权,自家娘娘怎么在这个时间点又把宫权给了华妃。
“管理一下洒扫和熏艾而已,怎么就能牵扯到宫权呢。
这时疫可是个烫手山芋,也只有华妃能够胜任了。再说了,时疫因她宫里而起,自然是由她处理最为合适了。”
剪秋一下子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若是这次西六宫时疫没有治好,那就是华妃的责任。
而且华妃宫里沾染时疫的物件多着呢。万一华妃会错了主意,不小心把有时疫的物件送到其他宫里。
查出来了,那就是华妃倒霉;查不出来,那就只能是其他人倒霉了。
“奴婢知道了。”
只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华妃此刻确实在谋算着小德子那些物品的去处。而华妃的首要目标就是甄嬛的碎玉轩。至于安陵容的永寿宫,华妃可不想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只可惜,华妃的美梦要破裂了。
在江福海走后没有多久,皇上的旨意就传到了后宫——东六宫由皇后管理,西六宫由敬妃管理。翊坤宫暂时封禁。
听着皇上的旨意,华妃顿时惊慌了:“翊坤宫虽然有人得时疫,但是也不至于被封禁呀。”
“娘娘,皇上亲自派人把小德子的东西都收走了。还有和小德子接触过的人,也都被带走了。”周康海的话,算是彻底断绝了华妃的希望。
“皇上竟防备我至此。”
看着华妃伤心,颂芝赶紧出来安慰道:“娘娘,这个时疫来势凶猛,皇上肯定是担心娘娘的安危,所以才亲自派人来检查咱们翊坤宫。”
听着颂芝的话,华妃不确定地问道:“是真的吗。”
“娘娘,皇上肯定是担心其他人利用小德子来暗害娘娘,所以才派人收走小德子的东西。不然万一有哪个奴才做事不当心,遗漏了那么一两件。那遭殃的就是咱们翊坤宫呀。”
颂芝的话让华妃重拾信心:“皇后就是不安好心。偏偏在时疫的时间给我宫权,摆明了是在算计我。若是西六宫我没有管理好,那必定失信于皇上。”
看见华妃转移了注意力,颂芝也放下心来。
……
“绿绮,你去找卫临。让他来给我请平安脉。”
安陵容记得前世是先有富察贵人有孕,接下来才是时疫。没有想到今世倒是时疫先来了。
前世的时疫闹得人心惶惶,最后好像还是温实初成功地找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可是今世,温实初还在军营里当军医。那这个时疫方子,就只能寄希望于卫临身上了。
“娘娘,微臣来请平安脉了。”
安陵容把手搭在桌上,示意卫临请脉。
“宫中时疫如何,你可有把握医治。”
“皇上已经给太医院下了死命令,务必尽快找到药方。可是这方子从来没有过,微臣也只是瞎子摸象,只能一点点的试出来。”
听着卫临的话,安陵容突然间想到了空间里的医书古籍。
【或许可以让绿绮再去细看那些医书,万一有治疗时疫的方子呢。】
第118章 灵水
“你以后每隔两日就来请一次平安脉。至于时疫之事,我会让绿绮协助你。”
卫临也是知道绿绮会医术的,所以对于安陵容的安排并没有异议。
“既然来了,去看看阿哥和公主吧。”时疫盛行,还是让卫临瞧过了,更保险一点。
等卫临离开,安陵容便把绿绮唤了进来。
“你看过的那些古籍,可有医治之法。”
“娘娘,奴婢看过的古籍医书中并没有记载时疫的。
但是那些医书古籍奴婢当时只看了书架上的一半。所以等奴婢查看完另一半书籍,才能给娘娘准确的答复。”
听着绿绮的回复,安陵容不禁皱起了眉:“你这几日就先在阿哥和公主跟前贴身伺候着。我会把书放到侧殿的小书房里,你趁着照顾他们的空挡,刚好去侧殿看书。”
安陵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另外的一部分医书了。
“娇娇可还安好?”皇上听到苏培盛说安陵容请了太医,就赶紧赶来了永寿宫。
“皇上怎么来了?如今时疫肆虐,皇上应该保重身体。”
安陵容刚和绿绮讨论完,没有想到皇上就过来了。
“听见你请了太医,害怕你宫中出事,朕便过来瞧瞧。”
“臣妾无事。只是如今弘昭与和婉尚且年幼。臣妾心中担心,所以才请了太医来宫里探查一下。”安陵容边说边把茶水放到了皇上身边。
在皇上来之前,安陵容已经把壶中的水都换成了玉壶中的灵水。原本是想分给绿绮她们几个的。但是现在皇上来了,也刚好给皇上调理一下。
听见安陵容说永寿宫无事,皇上都松了口气,顺势就接过安陵容倒的水,一饮而尽。
感受到皇上的疲惫,安陵容直接摘下了护甲,为皇上按摩了起来。
“民间流传时疫,宫里也不太平。朕和大臣们商议许久,却也没有得到有效的法子。”
“皇上得天命庇佑,此次时疫必然会解决的。”安陵容边按摩,边宽慰着皇上。
握住安陵容正在按摩的手,皇上担忧的说道:“现下时疫横行,朕担心你和孩子们的安危。”
“永寿宫有芳岚姑姑看着,孩子们身边我也多派了些人手。皇上不必担忧。
现在皇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用好午膳。听苏公公说,皇上早膳就未进食。午膳皇上就留在永寿宫可好?”
其实皇上今日中午不来永寿宫,安陵容也会去养心殿找皇上的。
当听见皇上未用早膳的消息时,安陵容就安排芳岚姑姑去准备午膳了,并叮嘱一定要在午膳中多加一份鸡汤。顺便还让绿绮多准备一份防时疫的香囊。
多加一份鸡汤,就是方便安陵容把灵水加入其中。而那份防时疫的香囊也是为皇上准备的。
现在皇上既然来了永寿宫,正好和了安陵容的心。
“娇娇的心意,朕怎么会辜负呢。”听见安陵容关心自己的身体,皇上当然高兴了。又怎么会拒绝安陵容一同用午膳的请求。
“这份香囊是专门防时疫的,臣妾给皇上系上吧。”在看见皇上到来时,绿绮就去取香囊了。
“还是娇娇最心疼朕。”
第119章 封赏
皇上心情颇好的在永寿宫用膳。皇后那边却头疼的扶额。
“娘娘,看来华妃那边是行不通了。”
剪秋原本还在高兴皇后的计谋,没有想到下一刻皇上居然下旨。皇上的旨意简直把事情的可能性都封死了。
“罢了,看来皇上还是防着本宫。那本宫这次就暂且放过她们。”
“她们”当然指的是甄嬛和安陵容了。
原本皇后是打算在华妃动手之时,可以顺势浑水摸鱼一下。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下旨封禁了翊坤宫。
没有了“替罪羊”,皇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时间大法……
“娘娘,治疗时疫的方子已经有进展了。再给微臣两日的时间完善一下,微臣一定可以写出治疗时疫的药方。”
自从安陵容那日的安排之后,绿绮就抓紧一切时间去查阅那些古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绿绮找到了一点关于时疫的记载。虽然古籍上记载的方子并不算完善。但是有方子总好过瞎子摸象。
就这样,绿绮在不经意间引导着卫临去写出那张方子上的药材,然后再继续和卫临探讨,在原来那张方子的基础上不断改进。
今天卫临这么激动,也是因为近日的药方终于起了作用。虽然还有点小瑕疵,但是卫临相信只要再修改一点,这个药方就会完善了。
“那本宫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此事若成,那太医院之首的位置,可就有着落了。”
安陵容现在提起太医院之首的事,一方面是为了激励卫临,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卫临不要讲出绿绮会医术这件事。
而卫临当然领会到了安陵容的意思:“娘娘放心,微臣明白。”
等到两日后,卫临果然已经完善好了治时疫的方子。
“娇娇,药方之事可是真的。”
“臣妾怎敢拿这等大事欺瞒皇上,卫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皇上传召就是了。”
安陵容和卫临确认好药方之后,就直接奔赴养心殿了。
而皇上在听完卫临的汇报之后,龙颜大悦。
“娇娇可真是朕的福星呀。”
“都是卫太医的功劳,臣妾就是借花献佛罢了。”
皇上现在心情好,所以直接就给了卫临封赏:“既如此,以后卫临就是太医院之首。刚好章弥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
章弥要是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告别紫禁城,大概就要喜极而泣了。
而卫临在听到皇上的封赏之后,也赶紧跪拜谢恩。
华妃和皇后在知道是卫临先找到药方之后,都不得不感叹安陵容的好运。毕竟卫临自接手安陵容怀孕之后,就明摆着是安陵容战队的人了。
这泼天的富贵居然让卫临接住了,皇后和华妃也只能暗自生气。
在卫临方子的治疗下,京城里的时疫很快就被控制住了。那些患病较轻的人七日之内就被治好了。
而那些病的重的,可能就要多半个月才能治好。
看着时疫终于被遏制住,皇上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连日和那些臣子交谈,皇上觉得自己的眼部都要疲劳了,需要多看会安陵容补一补。
第120章 爵位
“皇上,华妃娘娘请您去翊坤宫用午膳。”
听着苏培盛的话,皇上捏紧了刚送来的奏章。
【这捷报刚传上来,她就邀朕用午膳,时机把握的真准呀。】
“鲍鱼烩珍珠,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还有鲜蘑菜心。这些都是皇上素日里爱吃的。”皇上能来,华妃高兴地不行。一一为皇上介绍着菜的样式。
“你费心了。”
“为皇上尽心尽力,臣妾甘之如饴。”得到皇上的夸奖,华妃羞涩一笑。
看着华妃递过来的汤,皇上顺势就接过来,并且还品尝了几口。
“皇上今日胃口不错,可是有喜事啊。”
“你觉得呢。”面对华妃的询问,皇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细看就会发现,皇上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年富那孩子不负圣恩,平定卓子山叛乱之事。”
华妃这句话,就是明摆着揣着答案找问题呢。
“你的耳报神倒灵通,这么快便知道了。”
如果华妃细心一点就会发现,皇上现在的语气已经隐隐带着怒意了。
毕竟皇上也是刚得到消息,才来赴华妃的约。可是华妃刚才的话摆明了自己已经知道了捷报的消息。
华妃能和皇上同时接收到消息,这就说明了年家在后宫中还有不小的势力。
而更严重一点的,大概就是华妃可能先一步皇上得到军机情报。这样的话,就说明了年羹尧甚至是年家,都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一大早便有捷报传进来,臣妾也为年富高兴。”华妃说完,又准备为皇上盛汤。
“年富这一战,不辜负年羹尧对他的一番教导。”
“年富这孩子初战告捷,臣妾高兴了一上午,皇上以为要赏些他什么呢。”华妃此话确实大胆了些。
年富算臣子,皇上赏赐臣子自然是朝堂之事。而华妃虽为年富的亲属,但到底还是皇帝的后妃。华妃此话,隐隐有干预朝政的嫌疑。
“你既然心疼他,赏些银子,文房四宝也就是了。”皇上说出这话,摆明了不想和华妃继续讨论。
可惜了,华妃听不懂皇上的言外之意。
“男孩子家的,又身在战场上,不好这些。”
“那你说,该赏些什么。”皇上说完话,放下了手中的汤,直接看向华妃。
看着皇上的神情,华妃其实能隐约感受到皇上的不悦。但是想起哥哥的嘱托,华妃不得不继续说道。
“哥哥的长子年斌已经封爵。年富这孩子虽是次子,但是英勇善战不输给他哥哥,皇上何不赏个爵位给他。也好让兄弟二人齐心协助皇上做一番事啊。”
华妃此话一出,皇上都要气笑了。
年富就打了一次仗,居然就敢要爵位。朝堂上不少武将征战无数,可都不敢有此奢求。
“朝堂上的事,朕自有定夺。”
华妃听到皇上这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见皇上的神色,华妃知道今日的封赏大概是无果了。
等皇上刚离开翊坤宫,华妃立马就喊来了周康海。
“你去写信告诉哥哥,年富封赏一事需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第121章 大夫
“娘娘,凤体无恙,一切安好。”
“既然安好,那何时才有胎气。”
自从上次给年富请封未果之后,华妃就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
因为华妃觉得,有一个孩子,他和皇上之间的羁绊才会加深。那么下一次请封之时,皇上看见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而江城听见华妃的问话,却是未敢言语。
“懿妃的孩子都已经满三个月了,本宫却还未有孕信。”想起满月宴上龙凤胎那可爱的模样,华妃就忍不住的羡慕。
“娘娘自王府小产后就有些伤身了,仔细调理后才渐渐康复。要等佳音,也是指日可待。这期间娘娘还要好生保养身子才好。”
听完太医的话,华妃回复道:“借太医吉言,但愿天从人愿。”
应付好华妃,太医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而华妃看着太医告退的身影,却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皇额娘,臣妾有事禀报。”
自年宴之后,太后又开始在寿康宫养病。一般无事,皇后也不想去打扰太后。
“怎么了。”
“华妃想请外头的大夫给她瞧瞧。”
皇后话落,太后就皱起眉头:“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件事。”
皇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华妃一直没有身孕,认为宫中太医无能。所以她想请外头的大夫给她看看。
华妃是这样请旨的,听说这也是年羹尧的主意。”
太后知道,请大夫这件事是避无可避了。毕竟以华妃的性子,若是不答应,肯定会一求再求。
到时候若是让这件事闹出去,那又是一场笑话。还不如先随了她的心意。
“罢了,安排个人进来吧。若真是个好大夫,华妃瞧完了,给竹息也看看。她跟着哀家年纪大了,人总有不舒坦的时候。”
皇后原本听到要请大夫,脸色还阴沉了一下。但是听到太后的后半句话后,立马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是。若是孙姑姑身体不舒服,让他看看也方便。”
而华妃那边在知道太后同意之后,也是高兴不已。
天气晴朗,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江福海,亲自带着一名大夫在紫禁城里闲逛。
“陈大夫,听说您是青海一带最德高望重的杏林圣手。做奴才的难得见上。今儿伺候您一会,也是积德积福的事。”
“公公,您客气。青海乃不毛之地,老朽是混口饭吃而已。哪能和这宫里的太医相比呀。真是自惭形秽。”
江福海并未将这位陈大夫送进华妃的翊坤宫,而是转而带他进了太医院。
“陈大夫,这是华妃进宫以来的所有脉案,留给您用,提供个方便。”
进了太医院,江福海就在门外候着了。现在接待陈大夫的是太医院里的李太医。也是皇后最近新选的“章弥接班人”。
“华妃娘娘荣宠万千,最得宠爱。所有呢,太医院对于娘娘也是格外的上心。前后有二十多个人给她诊脉,且都是国手啊。”
二十多人……国手……
听完李太医的话,陈大夫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第122章 调理
江福海时刻注意着太医院里的动静。当听见里面传来爽朗地笑声时,江福海就知道,今日之事妥了。
“你在青海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吗?伺候多久了。”
华妃边让陈大夫把脉,边询问着。
“从大将军到了青海,一直伺候着。”
听见陈大夫的回话,华妃松了口气:“青海蛮荒之地,本宫哥哥身体安康,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华妃说完,颂芝就端着一盘银子来到了陈大夫面前。
“这一百两银子看着不沉,要是使劲往脑袋上一砸,也是能砸死人的。
你若调理的好本宫的身子,本宫赏你一万两都是少的。若是调理不好,本宫也赏你一万两,作为你的殓葬之费。”
华妃这是给一颗枣,再给一棍子。
而陈大夫也确实被华妃的话吓得战栗了一下,赶紧下跪求饶道:“娘娘饶命,奴才不敢不尽力。”
“起来吧,本宫喜欢把话说在前头。你且告诉本宫,本宫的身子如何,到底能不能有孕。”
“娘娘万安。”
听到又是这样的话,华妃脸上闪过怀疑的神色。
“既然如此,本宫为何一直未能有孕。可是当时落胎受了影响。”
看见华妃焦急的神色,陈大夫斟酌地开口道:“娘娘落胎已是几年前,照理说已经无虞。否则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也不会诊断不出来。
至于受孕一事,需要天时人和,更需要机缘呀。
恕奴才多嘴一句,娘娘有时过于心急反而不好,越急越不来。若是娘娘放宽了心,兴许一下子就有了。”
陈大夫的话仿佛给了华妃希望,华妃激动地直接拍桌站起来:“这么说,本宫还能怀上龙胎。”
看见华妃相信了,陈大夫赶紧说着好话:“娘娘福泽深厚,只待时机。”
等从华妃的翊坤宫出来,陈大夫的冷汗止不住的冒,连衣衫都快被汗浸透了。
“陈大夫您这是怎么了,今儿天不热呀。您怎么进了趟翊坤宫,出这么些汗呢。”
江福海的这些话,其实带着点幸灾乐祸。
而经历过华妃的历练之后,陈大夫现在说话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祸从口出。
“惭愧,惭愧。天子居处,皇家重地,老朽心生敬意呀。”
走着走着,看着和来时完全不同的路,陈大夫不禁问道:“公公,这是……”
“太后娘娘听闻陈大夫医术不错,所有想让您给孙姑姑瞧瞧。”
“岂敢岂敢。公公带路吧。”
等陈大夫从寿康宫出来时,又是一阵恍惚。
想起孙姑姑说的“太医院的嘴都长着同一根舌头。”,陈大夫知道,华妃的身体不论如何,以后都只能是“万安”。
今日的紫禁城一日游,让陈大夫已经对皇城有了不小的阴影。
这身上的衣裳是湿了又干,干了之后又被汗浸湿。如此折腾,陈大夫觉得不管华妃和孙姑姑有没有病,自己回到府里大概就要大病一场。
想到出宫之后还要给年羹尧交差,陈大夫觉得自己的脚现在有千斤重。
【吾命休矣啊~啊~啊~】
第123章 册封
“懿妃安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臣妾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阳春四月,良辰吉时,自然是册封的好日子。
皇后看着下面行礼的安陵容,内心的阴郁都快掩饰不住了。
入宫仅一年就凭子封妃。不仅生下了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还是龙凤呈祥。自己多次出手都被她化解,最后还惹得皇上对自己猜忌不已。
现在安陵容在皇后心里的危险程度已经超过华妃了。
毕竟华妃再嚣张,没有子嗣,就是她最大的软肋。而安陵容有子有宠,家世也不低。
皇后现在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对安陵容下手。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为难的境地。
册封结束。皇上直接牵起安陵容的手就走了,丝毫没有顾及到皇后的脸面。
而安陵容也没有劝阻皇上的行为,跟随着皇上往永寿宫走去。
若是往常,安陵容肯定不想和皇后这样撕破脸。
可是自从生下龙凤胎后,皇后的小动作就没有停过。这次更是靠着内务府直接运作,想破坏安陵容的妃位吉服。
要不是姜忠发现的及时,那安陵容今日就要闹出笑话了。
这次晋封结束之后,紫禁城倒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安陵容每日的生活就是逗孩子玩。有时也会和敬妃一起,给孩子们绣些衣服。而其他妃嫔们都是卯足了劲地争宠。
今日这个往养心殿送汤,明日那个在御花园跳舞,当真是热闹极了。
争宠最厉害的就是华妃和甄嬛了。她们二人目标一致,都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她们俩没少请太医,喝补药。
她们甚至还请过卫临去把脉。不过把脉的结果自然还是“万安。”
不过不管大家如何争宠,皇上传召侍寝的次数都是不变的。
大致就是安陵容每月6日,甄嬛和华妃各两日,其余的三两日就是各凭本事了。
......百花争放,又过一年……
“敬娘娘,和婉想吃这个糕糕。”
两个孩子都已经一岁多了。因为平时敬妃经常来永寿宫,所有他们俩对于敬妃也是非常亲近。
看着和婉向自己撒娇,敬妃当然抵挡不住。立马就抱起了和婉,还顺势把盘子里的糕点放到了和婉的手里。
而被敬妃抱着的和婉,也乖巧的很。安静的捧着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简直萌翻了大家。
和婉的对照组就是正在永寿宫乱跑的弘昭。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母同胞,两个孩子的性格怎么能差这么多。偏偏皇上看见弘昭活泼的样子还要夸赞两句。
不过弘昭虽然活泼,却不跋扈。在外人面前还是优雅的小皇子。
只不过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是小孩子习性。
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人,安陵容温柔地俯下身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弘昭也和妹妹一样坐着吃些糕点好吗。”
和婉也看向弘昭,向弘昭招招手:“哥哥一起吃,好吃。”
感受到妹妹的召唤,弘昭听话的点了点头,由安陵容抱着吃起了糕点。
第124章 风筝
“哎,这宫里头整天都是这个样子,一点新鲜的都没有。哪有圆明园好玩呢。
姐姐,今日天气这样好,你陪我去放风筝吧。上次我们做的风筝我还留着呢。”
淳常在现在一有时间就来找甄嬛玩。运气好时,还能和甄嬛一起陪着皇上用膳。因着甄嬛,淳常在现在的恩宠比沈眉庄还好一点。
“你啊,还真是没有一天安分的。”甄嬛边做着手中的绣活,边打趣着淳常在。
“姐姐在这样待下去,就要绣花眼了。不如陪淳儿出去散散心。”
甄嬛听着淳常在的话有些犹豫,毕竟这件寝衣已经快绣完了,她也不想半途而废。
“好姐姐,你就答应淳儿吧。”
最终,在淳常在的撒娇下,甄嬛还是答应和她一起去御花园放风筝。
“妹妹,一起玩呀。”
趁着今日天气好,安陵容也带着弘昭、和婉来御花园逛逛,随行的还有敬妃。
刚才就是弘昭想让和婉陪他一起玩,才出的声。
但是和婉并不给弘昭面子,仍然缩在绿蔓的怀中。
敬妃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觉得奇怪,连忙问向安陵容:“和婉今日怎么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妹妹可请过太医了吗。”
安陵容看了一下有些蔫巴的和婉,对敬妃笑着说道:“他们俩在闹别扭呢。弘昭顽皮不小心打碎了和婉最喜欢的玉牌,现在和婉正生弘昭的气呢。”
知道了事情原委,敬妃也笑了出来。
小心地从绿蔓手里接过和婉,敬妃直接摘下自己手上的玉镯放到和婉的手里:“我们和婉不生哥哥的气好不好,敬娘娘把这个给和婉玩。”
弘昭此时也凑过来,对着和婉说:“哥哥不是故意的,妹妹不要生气了。”
看在弘昭认真道歉的份上,我们的和婉最终还是原谅了哥哥。
而看着远处两小只玩耍的身影,安陵容如释重负的说道:“还是姐姐有办法。刚才弘昭为了安抚和婉,把自己藏得东西都送给和婉,和婉都还是不理弘昭。”
敬妃还没来得及回答安陵容的话,就先被甄嬛打断了。
“给懿妃娘娘,敬妃娘娘请安。”
看见是甄嬛,安陵容和敬妃都有些意外。
似是看出敬妃和安陵容的困惑,甄嬛回复道:“嫔妾看今日天气不错,便与淳常在相约来放风筝。”
“那淳常在的人呢。”
“风筝线断了,风筝也掉落了。所以淳儿去找寻风筝了。”
甄嬛话落,大家便听见一声短促的呼喊声,紧接着就是东西落水的声音。
而甄嬛在听见那声呼喊之后立刻就变了脸色:“不好,是淳儿。”
敬妃和安陵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吩咐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去落水声处查看。
“妹妹,你先带着弘昭,和婉回宫。”
敬妃有协理六宫之责,所以此刻她是必定要守在这里等结果的。但是她又担心刚才的动静吓到孩子们,所以才出声嘱托安陵容。
“那妹妹先回宫了,姐姐万事小心。”
安陵容虽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更担心孩子们的安危。所以听从了敬妃的建议,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宫。
第125章 落水
等回到永寿宫,安顿好孩子们后,安陵容才开始仔细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
“难不成……”
安陵容突然间想起,前世淳常在好像就是这个时间溺水身亡的。
“娘娘可是在思考御花园之事。”
绿绮进来奉茶,就看见安陵容深思的样子。
“弘昭与和婉如何了。”
“娘娘放心,公主和阿哥在御花园玩的开心,现下已经累的睡着了。”
绿绮也是看着孩子们入睡过后,才过来侍奉安陵容的。
“娘娘,出大事了。”
安陵容刚喝完茶,小卓子就急匆匆地走进来。
“落水的找到了?”
“娘娘,是淳常在落水了。奴才们把淳常在救起之后,淳常在已经昏迷不醒了。现在已经被敬妃娘娘安置在雨花阁内等着太医救治呢。奴才回来时,太医也才刚刚赶到。”
听到小卓子的话,安陵容已经明白了。今日真的是那淳常在的死劫。
雨花阁内,太医们正拿出自己的平生所学,努力医治着淳常在。而翊坤宫里,可以称得上是气氛压抑。
“废物,连一个弱女子都处理不好。”
翊坤宫的地上都是碎瓷片,由此可见华妃是有多么的生气。
“娘娘息怒。实在是碰巧今日有多位娘娘在御花园游玩,奴才一时分心,才不小心失手的。”
听着周康海的话,华妃不由得慌张起来。
“都有谁在御花园。”
“奴才当时听见了菀贵人,敬妃还有懿妃的声音。”
“什么,她们怎么都这么巧的在御花园中。难道是本宫和哥哥做的事被发现了,所以她们准备今日算计本宫。”
“应该不是的,娘娘。奴才猜测,菀贵人应该是和淳常在放风筝。至于敬妃和懿妃,应该是陪着阿哥和公主来御花园游玩。所以她们几人应该是凑巧遇到的。”
周康海的这番解释并没有平复华妃此刻紧张的内心。华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淳常在向皇上告发自己和哥哥买卖官职的事情。
“你去给本宫仔细盯着淳常在。本宫不希望她能醒来。不要让她断了本宫大事,坏了本宫财路。”
华妃现在不管淳常在到底偷听了多少,她只希望淳常在可以永远的闭嘴。在华妃心里,只有除掉了淳常在,她和哥哥才能安全。
“还有,你去给本宫细查一下宫里是否有吃里爬外的人。本宫才刚和哥哥联络一个月多月,怎么能这么快被发现。”
华妃去年被赵之恒的事情吓到了,也就短暂的放弃了这条来钱的路子。
但是人都是有忘性的。所以华妃今年又开始了继续和年羹尧的联合。
“把事情都办好了,不然仔细着你的脑袋。”
周康海看着华妃狠厉的模样,恭敬地低声答是,然后躬身退出了翊坤宫。
今日之事,确实是周康海故意的。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害死宫里的小主,所以只能假装分心,失手把淳常在推入水中。不然就凭淳常在弱小的体格,根本不可能有呼救的机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事情经过告诉皇上。
第126章 灭口
“姐姐怎么来了。”
按理说敬妃现在应该还在处理淳常在落水的事情呢。
“皇上和皇后都过去了,我也就不需要凑热闹了。”
“那淳常在……”
安陵容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敬妃摇了摇头。
“太医说淳常在因为呛水心肺已经受损。而且湖水冰凉,寒气入体,以后可能有碍子嗣。”敬妃说完,还惋惜地叹了口气。
“淳常在可知道她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出来时她还在昏迷。雨花阁现在也就只有皇上和皇后。”
安陵容还想再向敬妃询问时,弘昭与和婉却睡醒了。他们俩哭着要找安陵容,乳母们没有办法才把他们抱过来。
不过安陵容心中的疑惑并未停留太久。等到用晚膳的时候,皇上就来给安陵容解答了。
“孩子们都还安好吗?朕听敬妃说今日淳常在落水时,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耍,可曾受到惊吓。”
皇上一处理完淳常在的事情,就赶紧赶往永寿宫里。
“皇上放心,他们当时玩耍的地方离淳常在落水的地方远,并无事。”
听完安陵容的话,皇上才算放下心来。
“淳常在可无碍?”
“现下还在昏迷,不过朕已经派了太医照顾淳常在。为了防止淳常在再出意外,朕还给雨花阁多加了些侍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打扰不到淳常在养病。”
听着皇上的话,安陵容不禁问道:“皇上可是知道幕后之人?”
“华妃买卖官职时正好被淳常在发现,所以才被华妃安排灭口的。”
皇上说完,安陵容就惊讶了。
毕竟她虽然知道前世淳常在是被华妃害死的,但是却不知道缘由。
前世华妃被曹琴默告发之时,安陵容当时养病并不在现场。事后派人去打听,也只是知道温宜被下木薯粉和淳常在溺水身亡都和华妃有关。
之后就是周宁海被抓,他的供出的那些华妃害人之事也转移了注意力。所以淳常在溺水之事的细节,安陵容是并不了解的。
“既然知道是华妃,那皇上可有安排。”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朕以前给过他们机会的,但是他们仍然我行我素。既然如此,那朕为了江山安稳,也不能放任他们的行为了。”
“不论如何,臣妾都会陪着皇上的。”
“娇娇不觉得朕狠心吗。”
安陵容看向皇上,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就靠在了皇上的怀里。
“当年夺嫡之时,其实朕并不是年家的第一选择。
年羹尧虽然是朕旗下的人,但是他当时看好的是朕的八弟,甚至华妃本来也是要入了八弟的府里的。
只不过,皇阿玛的旨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华妃就成了朕的侧福晋。后来八弟被皇阿玛训斥,再无夺嫡的希望,年羹尧才放心的为朕办事。”
听着皇上娓娓道来曾经的事,安陵容都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皇上登基之前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更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不是年羹尧的第一选择。
第127章 发簪
“皇阿玛在给额娘讲故事吗。弘昭也要听。”
原本安陵容和皇上的周围还有种忧伤的氛围,但是现在都被弘昭的一句话打破了。
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弘昭,皇上直接一把举起,让弘昭体验了一下飞高高的感觉。而落后一步的和婉则嘟起嘴巴,轻轻地拽着皇上的衣摆。
皇上看着自己的小公主对着自己撒娇,顿时开心不已。直接把弘昭递给了身后的乳母,自己抱起和婉开始飞高高。
而弘昭则一脸懵的看着安陵容。他不理解明明上一秒他还和皇阿玛在玩耍,下一秒自己怎么就在乳母的怀抱里了。
“皇上,晚膳也好了。等用过晚膳后再陪着孩子们玩吧。”
听完安陵容的话,皇上轻轻地把和婉放到了地上。然后左手牵着安陵容,右手牵着和婉,慢慢走向饭桌。
“娘娘,淳常在身边都是皇上的侍卫,奴才根本近不了身。不论是淳常在的药还是饭食,都是皇上安排的人。奴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请娘娘来拿主意。”
周康海的话,让华妃的气的直接把晚膳都挥下了桌。
“那贱人已经醒了吗。”
“奴才打探过了。淳常在伤及心肺一直昏迷,而且寒气入体,以后恐怕难以有孕。”
听到淳常在还在昏迷,华妃松了口气。
“颂芝,去把曹琴默叫过来。”
以前都有曹琴默在一旁出谋划策,所以这一次,华妃自然也想到了她。
而曹琴默这边,也是刚把温宜哄睡着。
“曹贵人,我们娘娘有请。”
曹琴默现在看见颂芝都有些头疼。因为她知道华妃这次叫自己,大概是为了淳常在之事。可是淳常在被皇上保护的太好了,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等曹琴默到翊坤宫时,面对的就是满地的碎瓷片。
“淳常在之事,你有什么办法。”看见曹琴默来了,华妃直接开口询问。
“娘娘,皇上那边看守的紧,嫔妾……”
华妃可不想听曹琴默的那些废话,直接问曹琴默,到底有没有办法。
“淳常在落难,想必她的父母还不知道。若是拿着她父母的信物去看望淳常在,想必淳常在必有所感。”
这个办法其实是有风险的,但是奈何现在华妃也想不到其他的好方法了。
“颂芝,写信去告诉哥哥吧。”
两日后,淳常在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不过醒过来的淳常在却直言是自己捡风筝时不小心掉入湖中的,并没有什么谋害。
“你的主意出的不错,淳常在果然老实了。”
华妃在听到淳常在的话后,才如释重负的笑了。
“都是娘娘福泽深厚,嫔妾不敢居功。”
“不过一个五品官,哥哥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还算那个淳常在识相。”危机既然解除,华妃又恢复到往日高傲的模样。
而此时的雨花阁里,淳常在摸着手里的发簪,忍不住落泪。因为她认出,那是她三年前送给母亲的生辰礼。自己亲手挑选的礼物,自己怎么可能不认得。
淳常在知道,这个发簪就是华妃对自己的警告。所以这次落水,只能是意外。
第128章 贵妃
请安之日,华妃又是姗姗来迟。
“本宫和皇上商量过了。宫中姐妹服侍皇上已久,恰逢前朝传来吉报。所以这次会大封六宫,来渲染一下喜气。”
听到大封六宫,每个人都激动不已。就连华妃也忍不住向皇后打探。
“皇后娘娘一向最爱体察皇上心意,不知皇上所说的晋位分该是如何呢。”
“华妃你不必担忧,皇上自是不会忘了你。
你若是晋位,妃位之上就是贵妃,贵妃之上就是皇贵妃,皇上圣心大致如此。”
没想到华妃听完皇后的话后,却是嗤笑了一声。
“娘娘错了,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呢。”说完这句话,华妃便转头看向了皇后。
皇后听完华妃的话也不恼怒:“听妹妹的意思,是喜欢本宫皇后的宝座了。”
华妃不以为意道:“娘娘多心了,臣妾只是听说,皇贵妃位比副后,十分尊贵。从前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在时,博尔济吉特皇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华妃的这句话,有些太过僭越了。
“妹妹博古通今,只是皇贵妃再尊贵,都只不过位同副后。皇后终究是皇后。皇贵妃可以有,但是母仪天下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华妃还想反驳,却被从后面传出的干呕之声打断。
“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在喝茶之时突然不适。”
发出干呕之声的正是甄嬛。
“菀贵人这样,不会是有孕了吧。”齐妃看着甄嬛的样子,一时嘴快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先请太医看看吧。”皇后是确定甄嬛不会怀孕了,所以她也想知道甄嬛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待在皇后的景仁宫里,等着太医的到来。
“微臣给皇后请安。”
“李太医免礼,先给菀贵人看看吧。”
李太医来到了甄嬛面前,仔细地把着脉:“恭喜贵人,贵人已有孕一个月了。”
听完李太医的话,皇后都快维持不住嘴角的笑了。华妃则是有些愤恨地看着甄嬛,而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羡慕甄嬛的好运。
在大封六宫的时机怀孕,那么甄嬛必定升为嫔位了。
“还是菀贵人有福气呀。好了,今日请安也该结束了。”
等所有人都退去,皇后才脸色阴沉的看向剪秋:“你不是说已经成功了吗,为何她还会有孕。”
“娘娘恕罪。此事奴婢确实已经安排好了,宫女亲眼看着菀贵人吃下去的。”
听完剪秋的话,皇后沉默了。
“娘娘,奴婢听闻菀贵人为了怀孕,吃了不少补药。会不会是那些补药解了药性。”
“罢了,你先派人盯着吧。”
等众嫔妃回到各自的宫里,皇上晋位的圣旨也到了。
晋华妃为华贵妃。敬妃和懿妃位份不变,但是享贵妃的份例。
晋菀贵人为菀嫔。沈贵人赐封号为惠,富察贵人赐封号为慎,博尔济吉特贵人赐封号为福。
晋淳常在为淳贵人,欣常在为欣贵人。
敬妃和安陵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晋位。至于其他人,拿到晋位的圣旨都是开心地不行。除了华妃。
第129章 假孕
“贵妃娘娘,皇上总得顾及皇后的颜面,还要顾及皇太后,所以……”曹琴默也看出华妃自接到圣旨后就兴致不高,所以赶紧出言安慰。
“原是本宫痴心妄想得太厉害。”
华妃才不管曹琴默说了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被皇上辜负了。
曹琴默很无奈,她自己都没有被晋封,甚至连封号都没有。结果现在还要反过来安慰晋为贵妃的华妃。
华妃这里丧气满满,甄嬛那里喜庆的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怀孕又晋升,简直是双喜临门呀。
“等孩子出来,我能做他的姨娘吗”今日大封六宫,所以淳常在也难得出来活动。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淳常在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一些。甄嬛为了安抚淳常在,也是天天陪着她在碎玉轩里面。
“他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自会喊你姨娘的。”
淳常在摸着甄嬛的腹部,眼里划过了一丝羡慕。从她醒来之后她就被太医告知了,她以后子嗣会很困难。
虽然太医说调理好身体之后,还是会有机会怀上皇嗣的。但是淳常在知道,那都是太医的客套话。太医说话总是喜欢留几分余地。
“你这宫里好生热闹,我还以为我走错寝宫了呢。”
沈眉庄在自己寝殿里收拾好东西,便赶紧过来给甄嬛祝贺了。
“眉姐姐也打趣我。”
……
“小卓子,事情办得不错。”
安陵容自从知道甄嬛怀孕之后,心情就一直很不错。
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安陵容得了失心疯呢。毕竟甄嬛有孕,若是生出皇子,那就是弘昭的竞争对手。
“娘娘为什么要给菀嫔服用假孕丸呢。卫太医不是说过,菀嫔已经被下了绝育药吗?”想起安陵容的安排,绿绮不禁好奇的问道。
安陵容收敛了笑意,说道:“自然是给华贵妃的贺礼啦。”
看着绿绮还是懵懂的表情,安陵容对着绿绮继续说道:“时机未到。等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在知道皇上的安排之后,安陵容其实就开始布局了。
前世甄嬛就是在翊坤宫流产的。既然如此,今世安陵容也不打算改变了。
毕竟还是华妃听着顺口一点。
况且今世甄嬛本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安陵容给了甄嬛假孕丸,甄嬛不仅可以晋升嫔位,入住碎玉轩正殿。还可以体验一下当母亲的感觉。
“娘娘,卫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等卫临走进寝殿,安陵容直接开口问道:“卫太医是想说菀嫔的怀孕之事吗?”
“娘娘恕罪。微臣奉皇上的命令去给菀嫔诊脉,确实是喜脉无疑。只是……”
安陵容知道卫临想说的话:“只是菀嫔中了绝育药,本不该有孕,对吗。”
“微臣确实有此疑惑。”
“卫太医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服用某些药物,会让人呈现假孕的症状。但是这样的假孕通常保不住三个月。”
听完安陵容的话,卫临立刻了然:“微臣多谢娘娘解答。”
“行了,你既然知道了答案,就先退下吧。”
第130章 祭祀
“朕与皇后将要去天坛主持祭祀之礼,到时候宫中一切由华贵妃主理,敬妃协助。”
“臣妾知道的。臣妾会守好孩子们,等着皇上回来的。”
摸着安陵容的手,皇上还是不放心的补充道:“若是华贵妃趁机为难你,你直接取出弘昭抓周时抓的龙纹玉佩就行。见那玉佩如见朕。”
安陵容没有想到弘昭的那块玉佩居然这么厉害。
皇上看着安陵容走神,无奈地说道:“给弘昭的东西,朕自然会给最好的。”
几日后,就到了皇上和皇后出宫的日子。
“这次祈福只有皇后一个人陪着皇上,只怕不只是为了求得老天下雨。若要能求得一个皇子,皇后才能称心如意了。
菀嫔,你说是吗。”
皇上和皇后出宫的娇撵还没有走远,华贵妃便迫不及待地挖苦皇后。
“皇后娘娘有孕,想必贵妃娘娘也会高兴的,不是吗。”
华妃不屑地看着甄嬛:“菀嫔的口齿是越发的好了。”
“嫔妾不敢。”
等华妃让大家都各自回宫时,甄嬛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
“李太医,你快给娘娘瞧瞧。娘娘才出去了半日,脸色都苍白了。”
看着甄嬛发白的脸色,流朱心疼地给甄嬛倒水。
“龙胎未满三个月,且刚才娘娘受了些暑热,胎气有些浮动。等会微臣会给娘娘开些安胎药,还望娘娘按时服用。
入夏以来,天气炎热。娘娘体弱,不宜在烈日下行走。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为好。”
听到自己动了胎气,甄嬛赶紧对着太医说道:“龙胎当真无异吗。”
“娘娘放心,只要按时服药,龙胎自然会安稳。”
得到太医的保证,甄嬛才算是放下心来。
“皇上和皇后都离宫,太后又病着,这宫中呀,尽是娘娘的了。”
颂芝边为华贵妃梳头,边奉承着。
“是啊,这么难得的机会,该收拾的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听到华贵妃的话,颂芝有些犹豫的说道:“娘娘,听闻菀嫔那里动了胎气。”
“今日只站了一会就动胎气。她揣了龙胎就这么娇贵吗。”说完,华贵妃就气愤地把簪子扔在了地上。
“是奴婢失言了,娘娘恕罪。”
……
等第二日开始,华贵妃就开始行使自己主理六宫的权利了。
她让敬妃去计算宫中的钱财账簿。足足搬出了两摞账簿放到桌前,让敬妃从头开始算。美其名曰让敬妃帮助她协理六宫。
安陵容当时想制止,但是被敬妃拦了下来。敬妃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就让安陵容对上华贵妃。
其他人也不好受,每天都要赶往翊坤宫,听华贵妃三个多时辰的训话。其中最苦的就是甄嬛。华贵妃有时候还会让甄嬛做表率,在众妃嫔面前读宫规。
若是沈眉庄或者淳贵人求情,那么她们三个人就会被罚一同背宫规。
安陵容在华贵妃让大家请安的第二日直接就报病闭宫。华贵妃当时气的不行,想直接闯宫带走安陵容。
但是颂芝提醒,安陵容孕有公主和阿哥,且皇上向来疼惜子嗣。
华贵妃听到后只能隐忍不发。
第131章 跪诵
脾气忍得久了,终将会有爆发的一天。
“传华贵妃的话,请菀嫔娘娘到翊坤宫共听事宜。”
“不是本宫不去,只是今日身子不适。可否代为向贵妃娘娘致歉。”
甄嬛早起身子就有些发软,刚准备去请太医,没有想到周康海就来了。
“华贵妃奉皇上的之命,代管六宫。您不去,华贵妃怎样整顿后宫之事呢。而且今日贵妃娘娘本就心情不好,娘娘您还是不要做让奴才为难的事。”
“本宫身子实在不适。不如先让太医瞧过了。若是无碍,本宫自会向贵妃娘娘请罪。”
甄嬛这样说了,周康海只能回复到:“那奴才在翊坤宫等候着娘娘了。”
翊坤宫里,华贵妃一脸得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娘娘已经打发周康海去请,菀嫔一定会来的。”
看着匣子里的二等东珠,华贵妃开口道:“皇后都得礼让本宫三分,本宫谅她也不敢不来。”
华贵妃的话刚落,周康海就回来了。
“娘娘,菀嫔身子不适,想请过太医之后再向娘娘请罪。”
其实回宫的路上,周康海特地绕路多走了一会。就是为了让甄嬛有足够的时间去请太医。到时候太医回禀菀嫔身子不适,那菀嫔也能免去华贵妃的责罚,保住龙胎的安稳。
“一个两个都是身子不适。都不来请安,本宫这个贵妃的威严何在呀。”
“娘娘不用现在和她们置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看着华贵妃动怒,颂芝赶紧宽慰道。
一个是有子有宠的懿妃,一个是刚怀上龙嗣的菀嫔。不论哪一个出了意外,华贵妃都会被追责。所以颂芝只能尽力去劝自家娘娘。
“周康海,你去派人把菀嫔带过来。就算是请太医,本宫在翊坤宫也可以给她安排好。还有懿妃那里,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颂芝,你去传话让懿妃过来请安。”
华贵妃积攒了好几天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看着暴怒的华贵妃,颂芝和周康海只能听从吩咐了。
等甄嬛被轿子抬到翊坤宫时,华贵妃已经带着众嫔妃在寝殿门口等候着她了。
“菀嫔好大的架子,让本宫请了你两次才到。”
“嫔妾不敢,只是嫔妾身子实在乏累。”
看着甄嬛那副的柔弱的样子,华贵妃的怒气更深了:“菀嫔不是请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呢。”
听到华贵妃的话,甄嬛脸上有一丝的为难:“太医还未到,嫔妾只能先来娘娘宫里请安。”
甄嬛的话落,华贵妃就嗤笑一声:“请太医是假,装病是真吧。仗着怀孕就恃宠而骄,若是他日诞下皇子,岂非整个后宫都要跟着你姓甄。”
“臣妾惶恐,万不敢有此想法。”
“不知所谓,以下犯上。本宫就罚你在翊坤宫外跪诵《女戒》,以示教训。”
华贵妃说完,敬妃,沈眉庄还有淳贵人齐齐为甄嬛求情。
敬妃:“娘娘,今日烈日甚大,花岗岩坚硬。菀嫔有孕在身,不能跪在那里呀。”
沈眉庄:“娘娘责罚菀嫔事小,若是龙胎有个闪失。皇上和皇后回来,一定会问责娘娘的。”
淳贵人:“还请娘娘恕罪,请娘娘看在姐姐有孕的份上,饶恕姐姐。”
第132章 女戒
三人的话现在只会让华贵妃火气更盛。
“宫规不严,最当加以整治。皇上和皇后在也会这样。难不成你要以皇上与皇后要挟本宫吗。”
“嫔妾有错自然要罚。可是嫔妾有孕,且龙胎未满三个月,实在不能长跪。”
华贵妃此刻正在气头上,才不管甄嬛的说辞。她现在已经认定了甄嬛就是在装病。
“菀嫔怀孕便高人一等吗。若是你有事,本宫自会请太医为你安胎。”
说完便直接把一本《女戒》扔在了甄嬛脚下。
沈眉庄看着甄嬛憔悴的面庞,直接向华贵妃下跪,为甄嬛求情。
可是华贵妃此刻根本不可能听进去她的话,直接让她和甄嬛一起跪着读《女戒》。
“好热呀,把妃嫔们的座椅都搬到廊前来,让她们好好瞧着,藐视本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看着跪在下面的沈眉庄和甄嬛,华贵妃心里的怒气才算是消散了一点。
“颂芝,去取本宫的欢宜香来。”
华贵妃话落,却并未听见回应。
“好啊,懿妃。本宫倒是忘记了她。周康海,你去把懿妃带过来。”没有得到回应,华贵妃才想起来,颂芝去请安陵容了。
此时的永寿宫里,颂芝看着正在给弘昭、和婉唱摇篮曲的安陵容,是没有一点办法。
颂芝刚来时,安陵容和公主、阿哥在用早膳。颂芝虽然说了自己的来意,可是安陵容根本都不看颂芝一眼。只回了一句“你是觉得你家娘娘比阿哥和公主更尊贵。”
之后好不容易用完早膳,安陵容又开始给公主和阿哥讲故事。颂芝愤懑不平,但是也不敢反驳。因为安陵容说这个习惯是皇上在时就有的。
之后的之后,不管安陵容干什么,都有理由去反驳颂芝。总之就是,不管如何安陵容就是不出宫门。
等到周康海来时,颂芝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救星。
“懿妃娘娘,各宫妃嫔都去听训了。菀嫔因为不敬贵妃娘娘已经被罚跪了。想必娘娘肯定不愿如此吧。”
听见周康海的话,安陵容唱歌的声音微微一顿。
“把公主和阿哥都带下去。”
等乳母们把孩子们都带下去之后,安陵容才分出目光看向颂芝和周康海。
“菀嫔龙胎不满三个月,居然都被罚跪。看来本宫确实要去翊坤宫一趟了。”
知道安陵容同意去翊坤宫,颂芝都松了一口气。
“懿妃娘娘驾到。”
安陵容一进翊坤宫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
“懿妃好大的脸面,居然这么久才来请安,是否太过放肆了。”
“臣妾已经报病休养,太医也建议臣妾安静养病。不知贵妃娘娘为何动怒呀。”
安陵容的话就是火上浇油。华贵妃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反驳她。
“目无尊上,藐视宫规。来人,把懿妃押下去。让她跪在太阳底下背宫规。”
华贵妃话落,便见安陵容周围的几个小太监蠢蠢欲动。
“本宫身为妃位,还是六皇子和三公主的生母,你们岂敢动我。”
听到安陵容的话后,那些太监和宫女都站在原地,默默低下了头。
“本宫是贵妃,你只是妃位。虽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况且本宫还代替皇后主理六宫,怎么不能罚你。”
说完,华贵妃直接看向周康海:“还不动手。”
第133章 小产
“龙纹玉佩在此。若见玉佩,如皇上亲临。”
看着安陵容手里的玉佩,华贵妃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纵有万般不甘,华贵妃也只能行礼下跪。
“菀嫔的龙胎未满三个月,为了保护皇嗣的安危,臣妾就先带菀嫔回宫了。”
“懿妃,本宫记住你了。”
谁知道华贵妃的话刚落,甄嬛直接就晕倒在了沈眉庄的怀里。
看见这个情景,大家心里其实都已经有了猜测。
“绿绮,去太医院请太医。小卓子,把娇撵直接抬进来。”
看着安陵容这样在自己的翊坤宫放肆,华贵妃气的不行。还想让周康海拦住安陵容时,却被颂芝的话打断了。
“娘娘,地上好像有血。”
看向颂芝手指的方向,华贵妃顿时吓得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本宫只让她罚跪了一会,怎么会有血。”
在安陵容把甄嬛送回宫的途中,遇到了已经看望完太后的十七爷。
“臣妾给十七王爷请安。”
看着那被抬走的娇撵,允礼不禁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既然十七爷发问了,安陵容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复述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完安陵容的话,允礼沉默了一下,便说道:“小王刚好要出宫,懿妃娘娘要是放心。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小王可以去告诉皇兄。”
“既如此,只能麻烦王爷了。”
此刻的翊坤宫里,只剩下曹琴默还陪在华贵妃身边。
“娘娘,菀嫔有孕未满三月,胎息确实会不稳。再加上久跪……”
曹琴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华贵妃凶狠的盯着。看着华贵妃的神情,曹琴默瞬间噤声。
“你当时怎么就不劝,做什么事后诸葛。怎么,你也准备看本宫笑话吗。”
“娘娘息怒。嫔妾不敢。”
看着曹琴默那副鹌鹑样子,华贵妃气的不行。
“娘娘,皇上和皇后的銮驾已经在玄武门外了。”
周康海的话吓得华贵妃后退一步,接着华贵妃又追问道:“碎玉轩那里有消息了吗?孩子还在不在?”
周康海面露难色道:“现在太医都在碎玉轩,但是并没有传出消息。”
眼看大家都没有办法,颂芝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曹琴默:“好贵人,娘娘并不是存心为难你的。如今娘娘受了惊吓又生气,您快给娘娘想个办法才是。”
看着华贵妃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曹琴默走上前说道:“娘娘,不管菀嫔是否小产。皇上即刻回宫,便是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娘娘为求自保,最好先服软,以免惹怒皇上。”
华贵妃听到曹琴默的建议,仍不服气道:“本宫凭什么服软,本宫又没有做错。是甄嬛自己不中用,没有福气孕育皇子。”
看着华贵妃的样子,曹琴默都头疼的不行。
“娘娘是否做错真的要紧吗,要紧的是皇上怎么看。娘娘服软并非认错,而是做给皇上看,以平息皇上的怒气。”
华贵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听不进去曹琴默的话,仍然嘴硬道:“本宫没有做错,皇上回来自会查明真相的。”
第134章 苏醒
曹琴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说话如此的费劲过。不论自己如何建议,华贵妃就是不听劝。
“皇上自是要查明真相。可看见菀嫔那个样子,皇上只会查证,是谁让菀嫔出事的。不论菀嫔是否小产,龙颜大怒必是意料之中的了。”
看着华贵妃有所触动的样子,曹琴默再接再厉道:“娘娘若是还在意和皇上的情谊,不得不暂时低头啊。”
华贵妃听完曹琴默的话,眼里含泪的看向远方。
“菀嫔怎么还没有醒来。”
李太医跪在地上,回复道:“娘娘骤然小产,十分伤身。且在午日下跪暴晒,有中暑的现象。还需要喂药下去,看能不能清醒。”
皇上抬手示意流朱,让她去给甄嬛喂药。
此时的众嫔妃都得到了皇上和皇后已经回宫的消息。有的人幸灾乐祸,想看华贵妃的笑话;有的人还在感叹上午华贵妃的跋扈;有的人则是在祈祷甄嬛可以小产。
而敬妃还有安陵容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往碎玉轩。
等她们赶到时,就看见华贵妃一身素衣的跪在碎玉轩外面,一副脱簪请罪的场景。
“给皇上,皇后请安。”
“既然来了,就先去里面看看菀嫔吧。”
等安陵容来到床前时,就看见甄嬛缓缓地苏醒过来。
“孩子还在吗。”甄嬛刚醒,便赶紧询问皇嗣是否还在,毕竟她在昏迷前感受到了腹部的痛意。
看着甄嬛苍白的脸色,敬妃安慰道:“你还年轻,总归会有的。”
听到敬妃的话,甄嬛直接崩溃的哭了出来。
沈眉庄在知道甄嬛醒了之后,直接对着皇上说道:“皇上,菀嫔失子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皇上听到沈眉庄的话,烦躁的摆弄着手里的佛珠:“罪妇在哪里。”
苏培盛回答道:“皇上,华贵妃脱簪戴罪,正跪候在碎玉轩外面。”
“传她进来。”
碎玉轩外,华贵妃在知道皇上让她进去后,小心地问向苏培盛:“菀嫔的孩子还在吗。”
苏培盛轻轻地摇了摇头。
华贵妃看着苏培盛的反应,刚站起的脚不禁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深吸一口气,华贵妃被颂芝搀扶着,慢慢地走向寝殿里面。
一进到寝殿里面,华贵妃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
“臣妾有罪。今日菀嫔冲撞臣妾,臣妾本想略施小惩,以示告诫。并非故意害菀嫔小产。臣妾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还望皇上饶恕臣妾无知之罪。”
皇上都不想看见华贵妃现在狡辩的样子。
“你无知?菀嫔有孕不足三个月,连皇后都恩准菀嫔不用晨起请安。你又为何非揪着菀嫔不放。”
“臣妾无知,臣妾今日是被气昏了头。而且,而且臣妾就让菀嫔跪了一会,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臣妾也不知菀嫔为何会小产。”
看着华贵妃还在狡辩,皇上气的直接拍向了旁边的桌子。
“菀嫔怀有龙胎还强行责罚,事后还不知悔改。贱妇。朕看你不是无知,倒是十分狠毒。朕的身边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听见皇上的责骂,华贵妃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皇上。
第135章 做戏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臣妾纵然痛恨菀嫔因孕嚣张,但是绝对没有残害皇嗣的念头。”
听到华贵妃的话,沈眉庄直接站出来说道:“菀嫔自怀孕之后就一直安分的待在碎玉轩里养胎,担不得贵妃娘娘的嚣张一说。”
皇上不想再看着华贵妃的惺惺作态和狡辩。
“你这样心如蛇蝎的人,朕是断断不能一再容忍。请皇后晓谕后宫,废年氏贵妃之位,降为嫔位,褫夺封号。去协理六宫之权。日后非诏不得入见。”
年嫔听到皇上的旨意,面如死灰。但是随即又看向皇上,质问着:“臣妾无心之失,皇上当真如此绝情吗。”
年嫔的这句话把皇上刚压下的火气又挑了起来:“菀嫔何辜,六宫的嫔妃何辜。要陪着菀嫔一同暴晒在烈日之下。
从今日起,你,每日正午,去自己宫门口砖地上跪两个时辰。”
听到皇上加重了处罚,年嫔一脸自己冤枉的表情看着皇上。
“你们都先出去吧,朕留下来看着菀嫔。”
等众嫔妃都离去,皇上才开口安慰着甄嬛:“你还年轻,身体慢慢会养回来的,来日方长。”
甄嬛侧头并没有看向皇上,只是默默地说着:“皇上心里是否只有懿妃。给了懿妃玉佩,让她免受年嫔的责罚。可是皇上可曾记得,臣妾腹中还有您的皇嗣。
若是懿妃早来一些,臣妾或许就不会小产。她明明就是装病躲入宫中,为何不愿帮臣妾一把啊。”
甄嬛越说越气愤,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眼里的不耐。
“那玉佩本就是弘昭的抓周礼。况且懿妃也并不知你在翊坤宫受罚。”
皇上都没有想到,甄嬛不指责年嫔的欺压之事,倒是先责怪起安陵容晚来之事。还揭穿了安陵容装病闭宫的事情。
甄嬛并没有理会皇上的说辞,仿佛认定了皇上的偏心。
皇上看着甄嬛的态度,也是直接转身离宫。
永寿宫这边,安陵容刚哄完孩子们入睡。
就在安陵容起身之际,忽然,就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不由得惊呼出声。
“娇娇别怕,是朕。”
“皇上不是在碎玉轩吗。怎么过来了。”
看着皇上的表情,安陵容就知道皇上定是在甄嬛那里碰壁了。
“菀嫔心里仇怨,朕不知如何开解。而且菀嫔因失子言语不当,朕也不愿久留。”
安陵容伸手展开皇上皱起的眉头,宽慰道:“菀嫔失子,难免心中不快。皇上不必介怀。”
“娇娇可知。她竟把自己流产一事,都归结在你身上。她怨你请安太晚,延误了救治她的时间。还揭穿了你装病的事情。”
听完皇上的话,安陵容都惊呆了。
罚跪甄嬛的是年嫔,为难甄嬛的也是年嫔,怎么到头来还能怪罪在自己头上。
“臣妾当时念及龙胎,才告诉过菀嫔装病之法。没有想到她就是这样回报臣妾的。”
安陵容确实告诉过甄嬛为了龙胎可以适当的示弱请病。不过那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毕竟甄嬛怀孕,如果论后宫中最想除掉甄嬛肚里皇嗣的,大家第一个肯定都会想到安陵容。
所以为了摆脱嫌疑,安陵容就告诉了甄嬛,让她以病向华妃示弱。
第136章 怀疑
不过显然甄嬛并不理会安陵容的忠告,依旧每日勤勤恳恳的给年嫔请安。
在知道甄嬛多次去请太医之时,安陵容就知道,甄嬛的假孕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住了。
毕竟明有年嫔的步步紧逼,暗有李太医的精心医治。怎么看,甄嬛都逃不过早点小产的命运。
“娇娇怜惜她,她却是不知感恩的。”
一想到甄嬛那一脸倔强诬陷安陵容的模样,皇上的怒气就压抑不住。
安陵容安抚地摸着皇上的胸脯说道:“皇上不必为此生气。”
平复了一会心情,皇上对着安陵容说道:“娇娇先休息吧。朕今日匆匆赶回。养心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去处理。”
“皇上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等回到养心殿之后,皇上直接吩咐苏培盛去把周康海找过来。皇上想知道今日的事情真相到底是如何。
“周康海,朕把你安排在年嫔身边。不是让你助纣为虐,帮着她残害朕的皇嗣的。”
听着皇上话里的寒意,周康海立马下跪表忠心。
“回皇上,奴才冤枉。
奴才今日已经尽力为菀嫔争取时间了。可是,可是菀嫔好像并没有领会到。”
听到周康海的回答,皇上不悦地说道:“你把事情说清楚。”
“奴才早上去请菀嫔时,已经告诉过她年嫔今日心情不好。意思就是想提醒菀嫔小心行事,不要惹到年嫔。
之后菀嫔以请太医为由支走奴才。奴才在回宫路上特地多绕路为菀嫔争取请太医的时间。奴才想,等太医汇报菀嫔身子不适,年嫔就算在生气,也不可能不顾及龙胎。
可是等奴才第二次去碎玉轩时,菀嫔并没有请太医。众目睽睽之下,奴才也不能太偏袒她,所以只能将她带回翊坤宫。”
沉默了片刻,皇上问道:“你确定你留给菀嫔请太医的时间是足够的?”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确实是足够的。碎玉轩虽说偏了点,但是奴才在路上是算好了时间才回宫的。”
或许还是怕皇上责怪自己办事不利,周康海在等不到皇上回话之后,战战兢兢地继续开口道。
“奴才之后去请懿妃娘娘时,也透露了菀嫔被罚之事。娘娘知道后也是立刻就赶往翊坤宫了。
求皇上明鉴,奴才对皇上绝对忠心耿耿。”
话说完,还是等不到皇上的回复。周康海觉得此刻等待的时间真的是格外的漫长。
“朕知道了,你已尽力办事。先退下吧。”
得到皇上的首肯,周康海都顾不得擦去脸上冒出的虚汗,赶紧起身告退。
“夏刈,你去查查。甄氏的行为太可疑了。按照她的才智,不可能听不懂周康海的暗示。”
明明有请太医的机会却不用。安陵容告诉她装病示弱,她却非要和年嫔硬抗到底。种种反常的行为,让皇上对甄嬛产生了怀疑。
而同样对甄嬛起疑心的还有安陵容。毕竟前世甄嬛可是对年嫔恨之入骨。今世不知为何,安陵容总感觉甄嬛这次却是急着把自己拖下水。
第137章 真相
甄嬛还在昏睡中,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
“娘娘,您醒一醒,可是做噩梦了。”看着甄嬛如陷入梦魇一般喊叫着,流朱赶紧叫醒甄嬛。
虚弱的睁开了双眼,甄嬛哑着嗓子说道:“无事,先给我倒杯水吧。”
搀扶起甄嬛,又给她擦掉脸上的汗珠。流朱才小心地把水端到甄嬛的面前。
“娘娘刚经历小产,身子正虚弱着,还是不要忧思过重呀。有什么话,娘娘说给奴婢听。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听完流朱的话,甄嬛缓缓地流下了眼泪:“流朱,我梦见我的孩子了。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
看着甄嬛流泪,流朱赶紧出声安慰:“娘娘,小皇子怎么会怪罪娘娘呢。等娘娘养好身体,小皇子肯定会回来的。”
“没有想到,我们母子情分居然如此浅薄,连三个月都维系不了。”
流朱看着甄嬛神伤的样子,也悄悄地流泪。
“流朱,让小允子一定要查出李太医背后之人。丧子之痛,我不会就此姑息。”
是的,甄嬛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孩子是保不住的。而当时的华贵妃,就是甄嬛找的背锅侠。
连着三日的请安,甄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不适。但是每次请太医,却都说自己只是体弱,休养一下便好。
甄嬛实在不放心,便让流朱避开人,偷偷去请了太医院的一个小医士。毕竟如果嫔妃收买人,一般都只会想到太医。而医士,大多数嫔妃请脉都不会用到他们。
那名小医士原本还很高兴自己得到贵人的赏识,可是在给甄嬛把完脉时,脸色突然就变了。
甄嬛自然察觉到了异常,一番威逼利诱之下。那名小医士只能说出实话。
“娘娘怀有龙裔,本不该食用一些活血化瘀且带有寒性的食物。方才微臣把脉,娘娘的龙胎因食用不合理的食物,恐怕连三个月都保不住了。”
听完医士的话,甄嬛顿时觉得晴天霹雳。
红着眼,甄嬛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着医士:“当真任何药材都救不了吗。”
“微臣无能,娘娘现在的情况真的是保不住了。若是使用药材,龙胎最多也只能保半个月。”
医士话落,甄嬛直接挥手打碎了手边的茶杯。
“今日之事,你不准向任何人提起。不然要是被其他人灭口,本宫可救不了你。”
小医士自是知道轻重,连忙答应甄嬛的话,说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送走了那名医士之后,甄嬛失神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流朱和小允子站在甄嬛身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失魂落魄了一下午,甄嬛才终于缓过神来。她疼惜地摸着肚子说道:“孩子,你肯定也愿意帮助母亲的,对吗。”
之后的几日,甄嬛就还是如往常一般去请安,然后在请安结束,再请太医来诊脉。
她这样做一是为了麻痹李太医,二就是做给后宫看的,让大家都知道年嫔跋扈,为难怀孕的嫔妃。
只有这样,她之后小产是被年嫔所害,就有迹可循了。
其实最初,甄嬛在知道自己的龙胎保不住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安陵容。
第138章 恢复
当时安陵容已经闭宫养病,甄嬛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安陵容。退而求其次的,甄嬛选择了年嫔。
毕竟若是将来甄嬛再次有孕,那么唯一有机会和甄嬛孩子竞争的,就只有安陵容的弘昭了。
不论是位份还是家世,安陵容都比甄嬛高。若是借此机会把残害皇嗣的罪名扣在安陵容的头上,那皇上势必会厌恶安陵容。而安陵容的孩子自然就会无缘继承大统。
所以甄嬛在事情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还想在皇上面前攀扯安陵容。只不过甄嬛显然低估了安陵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更是没有想到她的一番话,反而让皇上对她起了疑心。
……五日过去了……
“娘娘身体在慢慢恢复,再过半个多月便能恢复如初。”
甄嬛现在并不放心让其他太医来给自己问诊,所以那日特地嘱咐流朱去把卫临请过来。
而卫临也在安陵容和皇上的默许下,替甄嬛调理着身体。
甄嬛知道卫临算是安陵容的专属太医。但是目前的太医院里,让甄嬛放心的也就只有卫临。毕竟甄嬛觉得,安陵容应该还没有蠢到让自己的专属太医来害人。
况且若是甄嬛再出事,那安陵容肯定会被连累。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安陵容肯定也会保着甄嬛的。
“卫太医辛苦了,本宫的身子便劳烦卫太医照料了。”
“娘娘言重了,微臣只是尽了太医的职责。”
等卫临收拾好医箱走出碎玉轩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永寿宫了。
“娘娘,微臣来给公主和阿哥请平安脉了。”
安陵容放下正在调制的香料,点头示意绿绮把卫临迎进来。
“说吧,菀嫔那里你大概是有什么发现了吧。”
“娘娘,菀嫔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便是曾经的绝育之相也已经恢复了。”
“无事,你只需要按照吩咐去调理她的身子,其他的就不必理会。”
卫临虽然有疑惑,但是也只是听吩咐办事。
等卫临请脉结束,安陵容才对着绿绮说道:“那假孕丸真是好东西。竟能将绝育药的药效也排除了。不过嘛,既然她不识好心,我自然没有义务帮她。那个绝育丸便安排下去吧。”
在皇上面前告状说自己装病,安陵容可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情。
甄嬛现在还在欣喜自己身体将好的事情,却不知日后她又将无缘子嗣。
翊坤宫内……
“皇上来看本宫了吗。”
年嫔中暑刚醒,便迫不及待地向颂芝询问着。
“奴婢已经派了好几回人去养心殿传话了,但是皇上还是没有过来。”
听到颂芝的话,年嫔的泪直接顺着脸颊落下:“皇上这是厌弃本宫了吗,居然连见本宫一面都不愿意。”
“娘娘不要伤心。可能是皇上政务繁忙,所以才不得空见娘娘。娘娘要保重凤体呀。
您中暑受热,太医嘱咐了,即便是醒了也不宜再辛苦,娘娘还是躺下吧。”
知道皇上不会来了,年嫔直接侧身躺回了床上。嘴里呢喃着“皇上肯定还在怪我,可是我是冤枉的呀。”
第139章 甘霖
“皇上祭天之后,上天雨露甘霖不断,大旱早已缓解。看来是皇上的诚意感动上苍了。”察觉到皇上兴致不高,皇后赶忙开口讨好的说着。
“皇上圣心垂怜苍生,皇后也体贴姐妹们的心意,我们才能在这太液池观赏这映日荷花。臣妾感激不尽。”
自甄嬛小产,年嫔闭宫之后。慎贵人(富察氏)也渐渐分得了几日的恩宠。最近这半个多月来,皇上除了宿在永寿宫,其余的两次便都是在延禧宫的慎贵人处。
而恩宠多了,慎贵人的底气也足了。
其他人看着慎贵人说好话,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向皇上举杯,庆祝天降甘霖。
皇上虽然很给面子的喝了众嫔妃的酒,但是总会分出一两分心神在安陵容身上。
皇后坐的离皇上最近,自然注意到了皇上的眼神。那刚刚才扬起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深吸几口气后,皇后才平复自己心中酸涩的心情。
甄嬛虽然也参加了这次的宴会,但是却全程表情平淡。仔细瞧得话,甄嬛今日的装扮还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沈眉庄还以为甄嬛没有走出小产的阴影。趁着歌舞结束的空隙,还低声地不断安慰着甄嬛。
而甄嬛虽然回应了沈眉庄的话,却还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只是暗地里,甄嬛已经抓紧了手中的锦帕。
其实甄嬛原本是想维持一个“病美人”的感觉来勾起皇上的怜惜。但是在对上皇上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之后,甄嬛就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所以现在的甄嬛已经有些后悔今日的装扮了。
“病美人”虽好,可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到底是有些寡淡,甚至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还没有到吗?”
坐在一顶小轿中的年嫔焦急的询问着颂芝。
颂芝走到前去探查了一下路,才对着年嫔回复到:“就快到了,娘娘。”
听着颂芝的话,年嫔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惆怅地说着:“阖宫宴饮,竟然这个时候才知会本宫,也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见本宫。”
感受到自家娘娘的丧气,颂芝连忙说道:“听说皇上为了普降甘霖之事。十分高兴。今日阖宫皆在,皇上不会让娘娘没脸的。”
而此时的皇后,也知道了年嫔正在赶来的路上,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琼华岛在湖心,应该会有船接送的。娘娘稍等一下。”
在年嫔的催促下,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湖边的露台上。听着不时传来的丝竹之声,年嫔的心里有些着急。
在年嫔等的不耐烦时,一个小太监才匆匆走过来,躬身说着:“年嫔娘娘,所有船只都已经停靠着湖心处了。现下没有其他余船了。”
听完小太监的话,年嫔露出焦急的神色:“那些宫女来往的船只呢。”
“皇后娘娘吩咐,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现在船只一律都不可活动。”
年嫔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见江福海乘着船过来了。
“天气暑热,娘娘不如先回宫吧。”
“本宫奉旨参加宴会,哪有回去的道理。”
听见年嫔的话,江福海惊讶的开口道:“想必是暑气太热晒昏了娘娘。今日宴会所坐的座椅都已经齐全,并没有缺人呀。”
“怎么可能,明明是一个太监传旨说……”
第140章 抹杀
看着江福海那淡定的模样,年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皇后,很好。回宫!”
说完,年嫔便转身气冲冲地离去。
而在宴会上的曹琴默,看见皇后脸上的笑容时,却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好像皇后正在算计谁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曹琴默不禁抱紧了怀里的温宜。
等宴会结束,曹琴默回到启祥宫时,才终于知道刚才的感觉从何而来。
“你说什么,年嫔刚才去过宴会了。”
“是的,不过被江福海挡了回去。”
听着宫女的汇报,曹琴默都觉得头疼。怪不得刚才皇后开心呢,原来是算计成功了年嫔。
“年嫔娘娘白跑一趟,一定会大发雷霆,贵人不如去看看吧。”
听着宫女的劝慰,曹琴默都忍不住叹气:“她那个烈火性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虽是这样说,但是曹琴默在收拾一番后,终究还是去了翊坤宫。
刚入翊坤宫的寝宫,就看见宫女和太监们跪在地上。而年嫔,正失神的靠在香炉上,闻着欢宜香。
“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哪还敢怒呀。
你们在琼华岛宴饮听歌,本宫却在烈日炎炎下受尽折辱。”
看着年嫔通红的双目,曹琴默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规劝。
“娘娘别伤神了,今日之事过于蹊跷呀。皇上并未传召娘娘,若是娘娘硬闯琼华岛,恐怕皇上已经怪罪了。”
“皇上都不愿意见本宫,哪里来的怪罪。”
曹琴默已经尽力拉回年嫔的理智了,可是年嫔现在还是沉浸在她和皇上的情爱之中。
在曹琴默在思考如何回话时,年嫔突然说了一句:“今日之事,左不过就是皇后的落井下石罢了。”
“那娘娘现在伤神岂不是如了皇后的愿。
况且皇上已经免了娘娘您的处罚,更没有将您禁足。证明了皇上心里还是在意着娘娘的。”看见年嫔终于理智回笼,曹琴默赶紧对着年嫔进行劝说。
“你先下去吧。”
听到曹琴默提到皇上,年嫔暂时恢复了平静。
而此刻的皇上,正在养心殿里,等着夏刈的汇报。
“皇上,奴才查过了。菀嫔除了李太医之外,曾经还召过一位医士给她把脉。那名医士,奴才已经问过话了。
他说菀嫔的龙胎因为食用寒性食物,必定是保不住三个月的。他当时也把情况告知了菀嫔。菀嫔知道后,威胁他不让他将此事泄露。
此外奴才还查到。给菀嫔安胎的李太医,现在基本是接手了章太医的职务,给皇后治头疾。而李太医给菀嫔安胎时,脉案上记录的是菀嫔因体弱需要静养,其余一切无碍。”
皇上听完后,沉默了一瞬,就对夏刈吩咐道:“你去查一下这个李太医,若是真有问题,直接抹杀,不用留情。”
夏刈听着皇上的语气就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皇上,李太医现在还在治皇后的头疾。若是被抹杀,皇后那里……”
“太医院里朕就不相信只有李太医一人可用。”
第141章 恩宠
皇后在暗处借着李太医的手谋害皇嗣,而年嫔明面上为难甄嬛,让甄嬛不能安心养胎。两方面的原因,导致甄嬛的龙胎根本保不到三个月。
而甄嬛知道真相后,也是借着龙胎趁机拉下年嫔,顺势还想给安陵容泼脏水。
皇上都不得不感慨,他才不过离开几日,后宫的女人都能斗出一台戏了。
三日后,李太医在家门口遇害的消息传到了皇后的耳中。
“娘娘,李太医好歹是朝廷官员,怎么会无故被强盗所杀。天子脚下就出这等血案,实在是无法计可言。”剪秋在知道消息后,很是惊讶。
相比于剪秋的震惊,皇后则是淡定地饮着手中的茶。
“皇上大概是知道菀嫔小产之事了。李太医被害就是皇上对本宫的警告。”
“娘娘,那皇上……”
皇后摆了摆手道:“无碍,皇上既然不说出来。那就说明皇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本宫。况且此事还牵扯着年嫔。皇上既然下了旨,就不可能朝令夕改。”
剪秋听完皇后的分析,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还是担心道:“皇上已经对娘娘有所怀疑,那娘娘之后该怎么办。”
“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是在景仁宫内专心管理宫务,为皇上分忧了。”
“奴婢知道了。”
皇后的意思就是暂时收手,不再向嫔妃下手。而且最近皇上召幸的人也不多,皇后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与此同时,甄嬛那里也得到了李太医遇害一事。
“小允子,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娘娘,这李太医平时多为皇后治疗头疾,有时也会为齐妃和富察贵人请平安脉。至于这李太医背后之人,奴才并没有查到。
不过按照线索来看,有能力在这宫里办事的,也就只有……”
小允子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甄嬛已经知道小允子说的是谁了。
在这后宫之后,有能力让太医听命于他,并且在平时饮食上也能插手的,就只有——皇后。
只能说这个答案虽让甄嬛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
在上次懿妃怀孕遇险时,甄嬛当时其实听到过有关皇后的风声,但是甄嬛当时并未当真。如今在看,懿妃之事,大概真的是皇后出手。
“我知道了。小允子,此事不用在查了。”
甄嬛现在怀疑,李太医遇害就是被皇后灭口。只是甄嬛并不明白,为何皇后要如此大张旗鼓的杀人。她就不怕皇上因李太医之死查到她吗。
“娘娘,既然知道了凶手,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沉思了一会,甄嬛对着流朱说道:“你去把眉姐姐请过来吧。”
甄嬛自小产之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皇上。而沈眉庄的恩宠却渐渐起来。所以现在甄嬛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沈眉庄了。
“你派流朱匆匆把我请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眉庄也是知道甄嬛最近有些消沉,所以在看见流朱来请自己时,就赶紧过来了。
甄嬛看见沈眉庄来了,也是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所查到的和猜想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沈眉庄。
不过关于自己是如何查出李太医的。甄嬛只说是卫临来给自己检查时,查出自己身体的不正常,所以自己才怀疑李太医。
第142章 初雪
听完甄嬛的叙述,沈眉庄气愤地开口:“原以为皇后是个心善的,不成想居然是佛口蛇心,暗下毒手。”
“现在我们发现皇后的真面目,也可早做打算。丧子之仇我一定会报的。”
沈眉庄有些担忧地说着:“皇后是从王府就陪在皇上身边的。若要扳倒皇后不是一件易事。何况现在太后还在,就算最后皇后出事,太后也会力保皇后。”
“姐姐说的不无道理,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
初雪之日,皇上特地安排在毓庆宫进行家宴。
“今年的初雪虽然来晚了,但是却是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呀。明年一定会是丰年安泰的景象。”
家宴上,皇后先开口说话,烘托气氛。
不过皇上现在因着前阵子的事,对皇后很不满,所以并没有接皇后的话。
“今日的人怎么都没有到齐。”
皇上不想理皇后,便顺势侧头看向别处,刚好便瞧见旁边竟然空了两张桌子。
“菀嫔一早就让宫女来报,说身体不适。臣妾就许她多休息几日。至于惠贵人,想必是雪中难行,路上耽误时辰了吧。”
皇后正说着,沈眉庄便走进来了。
“请皇上,皇后恕罪。臣妾因事来迟了。”
“无妨,起来吧。”
皇上说完此话,就不出声了。而皇后还在酸涩刚才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开口。所以一时之间大殿竟有些安静。
看着大家都不出声,沈眉庄只能开口道:“臣妾刚才经过倚梅园,看见新开的梅花,一时贪看所以来晚了。”
听见沈眉庄说倚梅园,皇后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惠贵人来晚也是情有可原,先入座吧。”
皇后现在可不想给沈眉庄继续说话的机会。因为皇后已经猜到,沈眉庄今日的行为很有可能是在为甄嬛铺路。
恰好甄嬛今日没来,沈眉庄也恰好今日迟到,还碰巧提到倚梅园。巧合多了,就由不得不让皇后怀疑了。
而皇后既然已经发话了,现在沈眉庄即使有心引导,但也不能当众反驳了皇后。最后只能无奈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等沈眉庄落座,皇后也立马安排进行歌舞表演,生怕皇上对刚才沈眉庄话中的倚梅园上心。
而此时的甄嬛,已经在倚梅园的雪地中等候了。
“娘娘,今日天气这么冷。先披着披风挡挡吧。”
流朱已经陪着甄嬛在雪中等了半个时辰了。可是始终不见皇上的身影。风雪渐大,流朱害怕甄嬛冻着,便想给甄嬛加件披风。
“再等等吧,许是雪路难行。他们才耽误了脚步。”
甄嬛为了凸显自己的身段,今日并未穿太厚的衣服来保暖,所以此刻也是冷的不行。可是即便如此,甄嬛也不愿穿上那件披风。
甄嬛害怕等皇上来时,自己穿着披风祈福,就白白耗费今日的装扮了。
就这样,甄嬛和流朱在雪地里又继续等着。
而此时的沈眉庄虽然人在殿内,却是坐立难安。一直还担心着甄嬛的情况。
她多次向皇上进言,让皇上去倚梅园看看。奈何每次都被人打断。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沈眉庄只能放弃,并让采星去通知甄嬛。
第143章 风寒
等家宴结束,沈眉庄因为担心甄嬛,立马便往碎玉轩赶去。
“嬛儿,你现在如何。”
沈眉庄一进门,便看见甄嬛裹着厚厚的被子卧在床榻之上。而暖炉也被搬到了离床边一步之远的地方。
甄嬛看见是沈眉庄进来,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沈眉庄连忙按住她。
“你快好生躺着吧。还管这么多礼数作甚。”
甄嬛握住沈眉庄的手道:“今日之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在倚梅园等了许久也不见姐姐到来。”
沈眉庄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我原本以迟到贪看梅花为由引出了倚梅园。奈何皇后当时出言岔开话题。之后不论我向皇上如何表明倚梅园梅花盛开之好,却总是会被他人打断。
到最后没有办法,我只能让采星来寻你。在知道你已不在倚梅园时,我就担心你出事。”
而甄嬛听到又是皇后插手之时,顿时愤懑不已:“皇后只怕当时是看穿了你我的打算,所以才出言阻止。”
听完甄嬛的话,沈眉庄点头附和着:“皇后心机深沉,确实不好对付。”
想起自己在倚梅园受冻的场景,甄嬛一脸懊恼道:“本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皇后如此警觉。”
察觉到甄嬛的丧气,沈眉庄赶紧出言宽慰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原本甄嬛是想借着倚梅园祈福重得盛宠的。却不想计划还未实施,就被皇后发现了。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冷遇,甄嬛就止不住的懊悔。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呀。早知道当时就不牵扯懿妃了。不然凭借着我小产,皇上肯定会怜惜我的。】
“嬛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沈眉庄还等着和甄嬛一起想办法呢,却见甄嬛靠在床榻上愣神了。
“没什么。大概是刚才在倚梅园里冷风吹久了,现在精神有些不济。”说完,甄嬛还虚弱地扶着头。
听到甄嬛这么说,沈眉庄不免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没有办好事情。
“那嬛儿你先休息,等过几日你精神好了,我再来看你。”说完,还贴心地给甄嬛掖了掖被角。
......
第二日一大早,剪秋就兴冲冲地来给皇后说自己新得的消息。
“娘娘,菀嫔昨日夜里突发高热。听说现在人还在昏睡中呢。”
听到剪秋的话,皇后难得来了兴致,询问道:“她昨天告病之时只说患了风寒,怎么今日就这般严重呢。”
剪秋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奴婢打听过了,昨日有人在倚梅园里瞧见了菀嫔。菀嫔足足待在倚梅园半个多时辰才离开呢。”
听到剪秋的汇报,皇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这惠贵人不愧是菀嫔的好姐妹。她们二人竟都这般喜爱倚梅园的景色。”
“醉翁之意不在酒。娘娘,我们之后是否要安排一下菀嫔那里。”
皇后淡淡地一笑道:“不用了。”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皇后接着说道:“菀嫔既然已经生病,那敬事房那边,她的牌子就可以撤下了。毕竟万一给皇上传染了病气,可就不好了。”
第144章 叛变
“姐姐,你怎么突然病了。让淳儿好担心。”
刚得到甄嬛病倒的消息,淳贵人就急匆匆地赶往甄嬛的寝殿。
“无碍,只是得了风寒。”
甄嬛也才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现在还很是虚弱。
看着甄嬛憔悴的面容,淳贵人有些心疼地说道:“昨日宴会上皇后也说姐姐因为风寒告假了。可是今日一瞧,淳儿怎么觉得姐姐这病比风寒更严重呢。”
听见淳儿的话,甄嬛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拍了拍淳贵人的手宽慰道:“姐姐无碍。可能是昨日风雪太大,才加重了病情。”
淳贵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就看见流朱端了碗药进来了。
“姐姐先喝药吧,淳儿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说完,淳贵人就起身退出了寝殿。
等淳贵人回到自己的宫苑后,直接吩咐宫女去为自己打水。
“小主,要这水有何用呀。”雨儿不明白,自家小主怎么在看望菀嫔之后,突然就命人去打水。
淳贵人没有回复雨儿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把绣帕放在了水中,然后再用被水打湿的绣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小主……”
“菀姐姐既然病了,肯定不希望把病气传染给我。我现在自然是在去病气。”
听着淳贵人的话,雨儿也点了点头道:“菀嫔娘娘这病来的蹊跷,小主确实应该小心一点。”
“蹊跷?不过是为了争宠在倚梅园里祈福,结果皇上没有等到,倒是把风寒等到了。”
淳贵人说完,便嘲弄似地把绣帕扔在了水盆里。
坐在软榻上思考了一会,淳贵人吩咐雨儿道:“去告诉皇后,菀嫔是真的病了。”
原本在甄嬛得宠之时,淳贵人去探望甄嬛,还能得到皇上一两分的青睐。可是自从淳贵人落水,被告知无缘子嗣;再加上甄嬛小产诬陷安陵容,也被冷遇,这个碎玉轩就跟冷宫没有什么两样了。
甄嬛那里还时常会有沈眉庄的救济,可是淳贵人却只能独自撑着。一个失宠而且以后基本不会有子嗣的嫔妃,内务府自然懂得如何踩低捧高。
而在这时,只有皇后向淳贵人施以援手,惩戒了内务府的人。所以从那以后,淳贵人就正式加入了皇后的阵营。
“娘娘,淳贵人传来消息了。菀嫔现在是真的病倒了。”
听到剪秋的汇报,皇后欣慰一笑:“这淳贵人办事倒也用心,不枉费本宫的一番操作。”
“娘娘亲自惩治了那些办事不利的奴才,淳贵人自然心存感激,懂得报恩于娘娘。”
那些办事不利的奴才,其实都是些内务府的边缘人物,也就是“替死鬼”。皇后的亲信就是内务府总管,皇后当然不可能真的在内务府内进行惩处·。
而淳贵人真的不知道皇后的打算嘛。那也未必。
毕竟欣贵人那里的待遇也不算多好,皇后都没有亲自处理。淳贵人一个无子嗣的人,更不可能得到皇后的关注了。
所以皇后和淳贵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永寿宫里,绿蔓此刻也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寝殿。
“娘娘,皇后已经成功拉拢了淳贵人。”
听见绿蔓的话,安陵容有些惊讶的开口道:“皇后那日那么大费周章,居然是为了拉拢淳贵人。”
安陵容之所以这么关注皇后的消息,就是因为皇后惩罚的那批奴才里,有姜忠培养的人。姜忠害怕皇后有什么新动作,所以才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安陵容。
毕竟皇后当时虽说是因为内务府办事不利才处理了那些奴才,却也没有明确说明到底是因为哪件事奴才们办事不利。
所以姜忠在发现皇后的动作之后,就赶紧汇报给了安陵容。
“奴婢打听到消息时也很困惑。毕竟淳贵人已经被太医言明过是不会有子嗣的了。
若说淳贵人现在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和菀嫔交好。淳贵人可以依着往日的情分替皇后打探消息。”
听着绿蔓的分析,安陵容忍不住说道:“正是因为她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皇后才会更放心的用她。”
第145章 争宠
有了淳贵人的陪伴,甄嬛的风寒反反复复,将近半个月之后才算是彻底好全。
而甄嬛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不合理的情况。在养病期间,把碎玉轩都仔细的搜查了一遍,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沈眉庄在知道甄嬛的怀疑之后,也帮着甄嬛一起查。不过就算她们二人合力,也都查不出什么。
淳贵人看着甄嬛在各处查证,面上仍然是一副天真的样子,时不时还要去找甄嬛玩。不过这几次去,却没有再带上自己最爱的糕点给甄嬛分享。
眼看查证一无所获。沈眉庄只能安慰甄嬛说,是她小产后体质减弱了,所以这次风寒恢复的才会这么慢。
甄嬛听到这个解释,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而皇后在知道甄嬛的病拖了半个多月才治好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这淳贵人比齐妃聪明多了,还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位分不高好拿捏,还没有孩子。算是眼下最合适的帮手人选了。
(皇后娘娘亲自批阅的天选“打工人”——淳贵人。)
而甄嬛自从病愈之后,越发着急争宠了。可惜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始终都不能面圣。
在知道皇上要去沈眉庄那里用午膳之后,甄嬛终于做了一个万分艰难的决定。
“眉姐姐,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藕粉桂花糕。”
甄嬛边说,边把食盒放到沈眉庄的面前。
“嬛儿,你的风寒刚好,不应该出来的。”沈眉庄虽然开心甄嬛来看自己,但是心里还惦记着甄嬛的身体。
“天天待在寝殿里都快发霉了。今日风雪不大,便想着来姐姐这里透透气。”
沈眉庄听见甄嬛撒娇的语气,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你呀,还是这般坐不住。”
这边沈眉庄还在和甄嬛亲昵的讲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采星那愤懑不平的神情。
沈眉庄不清楚甄嬛的目的,采星可不傻。在宫里历练了这么久,采星现在看人的本领也提升了。
平日里就不见甄嬛来沈眉庄这里聊天,今日好不容易皇上来用膳了。甄嬛就这么碰巧的来了。
而且采星也知道甄嬛自病好之后就一直想要争宠。
种种结合下来,采星断定甄嬛此次来看望沈眉庄的目的不单纯。
“皇上驾到。”
知道皇上到来,采星立马去看甄嬛的表情。果然,甄嬛此刻的神色尽是欣喜。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沈眉庄这里遇到甄嬛。
他自然是知道甄嬛最近的动作。可是在知道甄嬛拿皇嗣算计他人之后,皇上对甄嬛就很是不喜。
所以对于甄嬛最近的各种示好,皇上都当自己看不见。甚至还让苏培盛看紧御前人的嘴,不让御前透露出一点消息。
“菀嫔怎么今日也在惠贵人处。”
“臣妾来给姐姐送糕点,不曾想皇上今日也会过来。”
听着甄嬛的话,采星忍不住撇了撇嘴腹诽道:“这日子可真是巧,我家小主这个月唯一一次面见皇上的机会,都能被您遇到。您干脆去钦天监任职吧。有您这运气,何愁不在钦天监步步高升。”
“既如此凑巧,那菀嫔便陪着惠贵人和朕一同用午膳吧。”
皇上的话,让甄嬛忍不住的欣喜。面上却还故作为难的看向沈眉庄,好似在征求沈眉庄的同意。
沈眉庄当然没有意见了,甚至还有点开心甄嬛可以陪着自己用午膳。
就这样,甄嬛如愿可以和皇上一起用午膳。
用膳期间,甄嬛也是默默地体贴着皇上。力求让皇上记得自己的好。
而沈眉庄也渐渐从用膳的主角变成了配角。
采星看着自家小主的样子,低声的叹了口气。
等用完午膳,沈眉庄的脸上都快挂不住笑容了。而甄嬛则是红光满面的样子。
毕竟这个午膳她和皇上相谈甚欢,甚至还得到了皇上晚上要去碎玉轩用膳的承诺。
等送走了皇上,甄嬛似是察觉出自己今日行为的不妥,赶忙握住沈眉庄的手说道:“姐姐不会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今日皇上会来。”
第146章 家书
沈眉庄虽然现在心里不舒服。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甄嬛不是故意的。毕竟是很多年的姐妹情谊,沈眉庄也不想恶化了这段关系。
“我知道的。你能得宠,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我就知道姐姐会懂我的。”
甄嬛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和沈眉庄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就起身告退了。
而且她也要回宫去准备皇上的晚膳了。若是晚膳之后能把皇上留住,那今日的侍寝才算是妥了。
等甄嬛彻底退出了咸福宫,采星才向沈眉庄抱怨道:“小主,皇上这个月才来你这里一次。偏偏就被菀嫔截胡了。她就是故意的。”
听到采星的话,沈眉庄立马愤怒的说道:“嬛儿不是这样的人。”
采星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采月打断了。
“小主,采星也是为小主着想,所以言语难免不当,小主不要生气。”
采月说完,还给采星使了眼色,让采星先退出去候着。
“你们都是自小跟着我的,我自然是懂你们的心。”
沈眉庄其实心里也有了那个猜测,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所以刚才才会那么生气的反驳采星。
“小主若是心里烦躁,不若给夫人和老爷写信吧。想必夫人肯定很想念小主了。”
听到采月的建议,沈眉庄不禁想起了入宫之前父母对自己的嘱托。
[一入宫门,你不仅代表了沈家,更是肩负着整个沈氏族人的希望……]
看着沈眉庄在深思,采月悄悄的退下了。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旁人说的再多,最后都是无用的。
“采月,小主那里……”
“不用担心,小主会想明白的。
还有,你把你的脾气收敛一点。我知道你生气菀嫔娘娘今日的做为。但是小主和菀嫔娘娘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的。”
采星也知道今日自己冲动了,不由得心虚低下了头。
其实在甄嬛到来之时,采月比采星更早就发现了甄嬛的异常,只不过采月比采星更懂得藏住心事。
甄嬛一进门就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等看见只有沈眉庄在寝殿时,采月发现甄嬛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从那时起,采月就发现了甄嬛的目的。
刚才采月提醒沈眉庄写家书,也是为了让沈眉庄记得沈父和沈母的嘱托。
在采月心里,自家小主就算再珍视和菀嫔的友谊,但是只要涉及到夫人和老爷,自家小主肯定很快就会清醒的。
“采月,你去碎玉轩打探一下吧。”
听到沈眉庄的吩咐,采月很是高兴。自家小主终于开窍了。
而寝殿内的沈眉庄,却还陷入纠结之中。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甄嬛不要辜负了自己对她的情谊。
不然以后为了沈家,她们二人只能是陌路了。
而此时关心碎玉轩不仅有沈眉庄,还有安陵容。
“菀嫔这是急着争宠,连昔日的姐妹情分都不要了。”
敬妃听到安陵容的话后也笑着说道“她那碎玉轩要是再等不到皇上的宠幸,恐怕就真成冷宫了。”
“姐姐可知道淳贵人?”
难得和敬妃相聚一下,安陵容自然也要和敬妃好好交换一下手里的情报。
听到安陵容问到淳贵人,敬妃露出迷茫的神色:“她因为上次落了水,伤着身子,现在几乎都不出宫门了。妹妹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了。”
听到敬妃果然不知道关于淳贵人的事情,安陵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姐姐大概不知,淳贵人现在是皇后的人呢。”
听到淳贵人居然为皇后办事,敬妃忍不住惊讶道:“她们怎么会有牵连。那淳贵人可是连宫门都不愿意出的人呢。”
“这内务府向来懂得如何踩高捧低。淳贵人不受宠,内务府送的东西都成常在的份例了。
这时候皇后对着淳贵人施恩。至于这最后的结果嘛,姐姐肯定也能想到。”
听完安陵容的话,敬妃冷哼一声道:“这内务府可是皇后在管。淳贵人这事,不过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还是姐姐通透呀。”
第147章 监工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沈眉庄望着甄嬛刚才送来的藕粉桂花糕,忍不住回忆起她和甄嬛从前的美好回忆。
“小主……”
沈眉庄一抬头,就看见采月一脸为难的走进来。
尽管已经设想过那个结局,但是现在真的验证了,沈眉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都查到了什么,说吧。”
“小主,奴婢发现流朱去御膳房打听过消息。而小主因为皇上的到来,点的膳食比往日都丰盛,所以,所以……”
“罢了,不必再说了,我都知道。”
沈眉庄说完这句话,刚才那还在桌上的藕粉桂花糕便“不小心”地落到了地上。
这样的情景,已经预示着甄嬛和沈眉庄的情谊,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与沈眉庄这里的颓唐不同,此刻的碎玉轩里,一片喜庆的气氛。
甄嬛坐在桌前,认真的考虑着每一道膳食,甚至连样式摆件都要精细的让奴才们重新擦拭一遍。
“姐姐这边这样热闹,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听见是淳贵人的声音,甄嬛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住,随即又扯出一抹复杂的微笑看向正在进门的淳贵人。
“无事,只是屋内许久不曾清扫,所以今日才有些兴师动众了。”
“我还以为是皇上来看望姐姐了呢。”
听着淳贵人的话,甄嬛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怎么会呢,皇上现在忙于政务,又怎么会来碎玉轩呢。”
说完,甄嬛还适时地露出哀伤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帮姐姐打扫吧。反正我在自己寝殿里也是无聊的很,还不如来帮姐姐做些事情。”
淳贵人说完,便直接去看那些正在搬花瓶的太监们了。美其名曰,要帮甄嬛监工。
而对于淳贵人的行为,甄嬛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皇上应该也快到了。”因着淳贵人在,流朱只能低声向甄嬛汇报着。
看着正在吃糕点的淳贵人,甄嬛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喜欢,不如让流朱多给你带些,正好送回你的寝殿里。”
甄嬛说出此话,其实已经表明了让流朱把淳贵人送回去的意思。若是平常,淳贵人现在肯定十分开心地带着糕点走了。
但是在今天这样的特殊日子里,淳贵人当然不会按照平常的做法来了。
“今日没有帮到姐姐,反而还吃了好多姐姐的糕点。”说完,淳贵人还好似害羞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话是这样说,但是淳常在始终没有离开软榻。仍然捧着糕点继续吃着。
看着淳贵人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甄嬛着急的出声道:“糕点吃多了,等会就吃不下去饭了。雨儿,快送你家小主回去用晚膳吧。”
甄嬛的前半句话还带着点关心的语气。而那最后一句话,其实已经有点赶人的意思了。
“淳小主,奴婢给您的糕点已经装好了。”
流朱看见寝殿里的气氛有些焦灼,赶紧端着糕点盒走进来。
“还是菀姐姐贴心,时刻都想着淳儿。”淳贵人好似听不懂甄嬛刚才话里的驱赶之意一样,仍然笑着夸赞着甄嬛。
“你我住在一处,我自然时刻想着你。”
“那菀姐姐,淳儿就先告退了。”
终于听到淳贵人要走了,甄嬛都不禁松了口气。
可惜的是,甄嬛开心地太早了......
第148章 赏琴
“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甄嬛没有想到,在淳贵人终于松口离开之时,皇上居然来了。
“嫔妾在和菀姐姐讨论糕点呢。嫔妾觉得菀姐姐这里的糕点格外的好吃。”
甄嬛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赶走淳贵人。反而和皇上的第一句话,都是淳贵人先说的。
“淳儿爱吃,臣妾这里便备下好多糕点方子。”
皇上笑着看向淳贵人:“朕记得你以前便爱吃,今日又馋起菀嫔的糕点了。”
淳贵人笑嘻嘻地回道:“皇上,嫔妾就是喜欢吃嘛。”
甄嬛见二人聊的欢快,连忙说道:“臣妾新研究了几样点心,正想让皇上也去尝尝呢。”
皇上自然察觉到了甄嬛的小心思,不过也懒得计较,便说道:“如此甚好,朕也有些饿了。”
说罢,一行人移步到桌前坐下。甄嬛命人将准备好的点心端了上来,皇上尝了几口,称赞做糕点的人手艺不错。
甄嬛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排很合皇上的心意。其实皇上现在想的是,让这做糕点的厨子去永寿宫做些糕点给安陵容尝尝。
但是在知道做糕点的是甄嬛的贴身宫女时,皇上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用膳结束,甄嬛看着一直和淳贵人聊天的皇上,心中不禁有些气恼。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微笑着提议道:“臣妾近日新弹会了一首曲子,想请皇上品鉴一下。”
说完这句话,甄嬛还侧头看向了淳贵人。
而淳贵人好似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有点碍事一样,慌慌张张地起身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时间不早了,嫔妾也该回去了。今日怕是没有机会听见姐姐的琴声了。”
听到淳贵人的话,甄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妹妹和我同在一处宫殿,何愁以后没有机会和姐姐一起练习琴艺呢。”
淳贵人状似羞涩的说道:“姐姐知道的,我只喜欢糕点。”
“少不了你的。明日你来,我让流朱给你都备着。”
知道淳贵人要走,甄嬛现在放松了不少,连语调都是欢快的。
“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等淳贵人离去,甄嬛立马换上了温婉地笑容看向皇上:“臣妾就先献丑了。”
说罢,甄嬛就走到琴旁,坐定,轻抚琴弦,婉转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
皇上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之上,静静地聆听着,仿佛陶醉在其中。一曲终了,皇上拍手叫好:“你的琴技确实精进了不少。”
甄嬛微微一笑:“多谢皇上夸奖。”
看着皇上赞赏自己的模样,甄嬛觉得今晚的侍寝大概是稳妥了。
可是就在此时,皇上却突然起身了:“朕养心殿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甄嬛虽想挽留一下皇上,但是事关朝政,甄嬛最后只能落寞地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
流朱察觉到甄嬛沮丧的心情,不由得出声安慰道:“娘娘,朝政为重。而且今日皇上已经陪着娘娘用膳了,证明皇上心里还是有着娘娘的。”
甄嬛没有回流朱的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继续抚琴。
“今日皇上在,小主怎么这么早就要回来。”
淳贵人冷哼一声道:“我要是继续待在那里,就显得太过刻意了。而且目前我还不能和菀嫔撕破脸,不然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代。”
“还是小主考虑的周全。”
就在此时,一位宫女悄悄地进来汇报:“小主,皇上回养心殿了。”
听到宫女的话,淳贵人忍不住轻笑出声:“还以为她多厉害呢。迫不及待的要把我赶走,结果还是留不住皇上。”
同样觉得解气的,还有沈眉庄身旁的采星。
“小主,皇上居然没有留宿碎玉轩,而是回到养心殿了。”
采星的话,让沈眉庄正在拆卸珠环的手微微一顿。
“以后她的事都不用再提了,我们只用管好自己就行。”
听到沈眉庄的吩咐,采星高兴的答是。
宫里的事向来是藏不住的。本来皇上今日在甄嬛那里用晚膳,大家都有些担心,害怕甄嬛趁此崛起和她们抢恩宠。
但是在知道皇上居然用过晚膳后直接就回养心殿了,都纷纷在宫里庆幸。庆幸过后,大家又开始嘲笑起甄嬛,觉得她没有本事,居然连皇上都留不住。
(嘲笑大军:“她只是嫔位。我是贵人,娘娘您是妃位,这二对一您有什么可怕的。”)
第149章 珍珠
第二日一大早,小夏子就带着一些赏赐,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碎玉轩。
“菀嫔娘娘。这是皇上给您的。别的宫里都没有呢。”
小夏子低头捧着一份礼物盒子送到了甄嬛面前。
甄嬛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送赏给自己,顿时没有了昨天晚上那自怨自艾的神情。满脸喜色地准备打开那些礼物盒子,却突然被小夏子制止了。
“娘娘,皇上的心意需要娘娘自己去领悟。”
甄嬛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她猜想这些礼物中大概有皇上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所以才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
“本宫知道了,辛苦公公了。”
“娘娘既然收到了,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说完,小夏子便直接转身离开。甄嬛还没有来得及让流朱送赏银,小夏子就已经不见了。
“娘娘,今日小夏子怎么行色匆匆的。”
甄嬛可不在意小夏子如何,她现在只知道皇上对她还有情谊。所以对于流朱的询问,甄嬛只是开口敷衍道:“说不定御前事忙呢。”
“那这些礼,娘娘准备怎么办。”
想起皇上送的那些礼,甄嬛心里就是一阵甜蜜。
“先放到寝殿里面吧。我等会和你们一起去瞧一瞧。”
等流朱和小允子把那些礼都归置好了之后,小夏子也终于回到了养心殿。
“你小子这次送东西倒是挺快。”
小夏子一脸为难的说道:“师傅,我害怕我晚出来一会,就会被菀嫔娘娘扣在碎玉轩里了。”
苏培盛用手敲了敲小夏子的帽檐道:“一天天的净胡说。”
“师傅,就皇上送出去的那些礼,我都有些心慌。”
“那些都是御赐之物,你心慌什么。”
小夏子看着苏培盛那严肃的面庞,最后只能在心里嘟囔着:“谁家赏赐是这样挑选的呀。”
苏培盛看着小夏子皱着脸,在心里也不禁开始偷笑。
不过从这次送赏的情况来看,皇上大概是真的厌弃了菀嫔了。丢了孩子也失了宠,这菀嫔和从前的芳贵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苏培盛都忍不住开始思考,难不成碎玉轩真的太晦气了?
其实不怪小夏子刚才嘀咕,就连苏培盛最初听到皇下的命令时,都很惊讶。
……回忆……
“苏培盛,明日一早从朕的库房里挑一些东西送给菀嫔。”
刚听到这句话,苏培盛还以为甄嬛又得盛宠了,还在心里感慨甄嬛的手段挺厉害的。但是接下来皇上的一句话,直接就打碎了苏培盛的臆想。
“前些日子找到的那盒珍珠,也一并送给菀嫔吧。至于其他赏赐,也不用和珍珠差太多。”
那盒珍珠苏培盛自然是有印象。
当时皇上为了讨公主开心,特地从库房挑出了许多珍宝。而那盒珍珠也是在给公主选礼时发现的。
当时皇上还嫌弃那珍珠太小了,配不上公主。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珍珠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皇上自从缴纳了内务府之后,私库就充盈了不少。这种级别的珍珠,对皇上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就这样,苏培盛领了皇上的旨意,带着小夏子给甄嬛开始挑选赏赐了。
一顿翻箱倒柜之后,苏培盛才总算不负皇上的期望,找到了不少东西。
而且这次,苏培盛还顺势让人把皇上的库房重新规整了一下。按照省份,贵重程度,还有年份,把那些珍宝物品都整理好。
上次给公主找珍宝时,皇上就抱怨过最近库房的东西有些杂乱。作为皇上的贴心大太监,苏培盛这次自然要为皇上解忧了。
“皇上,这是这批的礼品单子,您先过目。”
说完,苏培盛便把单子递到了皇上的面前。为了方便确认,皇上每念出一件物品的名字,苏培盛就让小夏子把东西放到皇上面前过目。
“不错,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皇上要去库房看看吗,这库房里的几件东西可能还需要皇上拿主意。”
皇上现在心情不错,自然也同意了苏培盛的要求。
等逛完之后,皇上更是满意的笑了。同时,苏培盛的手里又多了几件珍宝。
不过苏培盛现在手里拿的可不是给甄嬛的,而是皇上用来送给安陵容的。其中那匣子粉珍珠,也算是圆了皇上上次想要送珍珠的梦。
等到第二日,苏培盛自然跟着皇上去永寿宫了,而小夏子则被派去了碎玉轩。
那两份鲜明对立的赏赐,让小夏子觉得自己走向碎玉轩的每一步都在颤抖。
第150章 心高
此时的碎玉轩里,甄嬛也是小心地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礼盒。
可惜的是,这个盒子里只是普通地放着一支金簪和一对玉镯,并无特别之处。
甄嬛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看着剩下的那些礼盒,甄嬛随即又充满了斗志。
就这样,甄嬛陷入到了拆盲盒之中。
因为当时小夏子并没有告诉赏赐都有些什么。所以每次拆看之前,甄嬛都是抱着最大的期待的去想象着礼盒中的礼品。
虽然每次都会失望,但是甄嬛坚信,下一次会更好。
不过最后,甄嬛注定是要失望了。
“娘娘,皇上的这些赏赐比往常的都多。”流朱看着已经拆过的礼盒们,有些开心地说道。
相比于流朱的兴奋,甄嬛的表情则有些淡淡的。
“多有什么用。这么多加一起,大概都比不过皇上送给懿妃的一件赏赐。”
甄嬛这话说的其实有些偏颇了。
毕竟虽然这些礼品是苏培盛“精挑细选”的,但是皇上库房里的东西,是不可能有差的。即便是最低层的,拿出去赏人,也是那人无上的荣耀。
“娘娘,这话可不敢说呀。”
甄嬛就是期待值太高了,结果皇上送的礼物里面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定情信物,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失衡,所以才言语不妥当的。
“先把这些都收下去吧。”
眼不见心不烦。甄嬛现在心情郁闷,所以就让流朱先把东西都搬走了。
“姐姐这边这么多赏赐,都是皇上送的吗。皇上待姐姐可真好。”
甄嬛这边的动静太大,淳贵人自然要来探查一番。
看见是淳贵人来了,甄嬛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扯出一抹笑容看向她。
“这些都是小夏子送过来的。我也才刚刚整理好。妹妹若是喜欢,不若挑些拿去。”
听着甄嬛的话,淳贵人险些要捏碎手中的绣帕。在淳贵人眼里,甄嬛的此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在炫耀。
“妹妹怎么能拿皇上赠与姐姐的赏赐呢。况且姐姐也知道,我只对膳食感兴趣。”
淳贵人面上一片天真之色,可是心里,已经被气的要冒火了。
“刚好我让流朱新做了一些糕点,不如妹妹留下来尝尝。”
淳贵人现在正生气呢,当然不可能答应甄嬛的话。
“淳儿刚才已经用过早膳了。所以只能辜负姐姐的心意了。”
甄嬛现在和淳贵人对话其实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所以也并没有察觉出淳贵人话里的别扭。
而淳贵人却发现了甄嬛的分神。所以和甄嬛聊了两句话后,就直接起身告退了。
甄嬛还在暗自伤神,却不知此刻她的言行都已经被汇报给了皇上。
“甄家的女儿果然眼光高傲,连朕的御赐之物都瞧不上。”
说完这句话,皇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培盛继续说道:“你平时的妥帖呢,居然让菀嫔不满意这次的赏赐。”
皇上的这句话其实算是迁怒了。但是苏培盛也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说着:“皇上息怒。”
【皇上,您刚才在懿妃娘娘面前还夸奴才机灵呢,现在居然就改口了。奴才冤啊……】
当然了,这句话苏培盛只敢在心里想想。
等苏培盛退出养心殿时,身上的衣衫都快湿透了。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这宫里有人心气太高,让皇上不高兴了。”
今日也就送赏一件事情发生,所以小夏子颤着声音问道:“可是碎玉轩的赏赐……”
苏培盛听到小夏子的话,只说了一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小夏子听到自己的师傅的话都惊讶了。因为自己师傅平时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和善的模样,这算是小夏子第一次看见苏培盛这样评价一个人。
其实若是论着往常的赏赐程度,甄嬛的那些都是符合她嫔位身份的。毕竟是苏培盛挑选的,自然不会落下话柄。
可是因为小夏子看见过安陵容的那份礼。两份赏赐有了对比,甄嬛的那份自然就“暗淡无光”了些。
但是若是把那些赏赐中的一件送给小夏子,小夏子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第151章 求娶
“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愁眉苦脸的。”
采月刚服侍完沈眉庄用早膳,就看见采月皱着一张苦瓜脸站在门前。
“刚才皇上派小夏子去给碎玉轩送赏了。”
采星说完,还叹了口气。
“小主昨日才说了不用再打听碎玉轩的事,你等会可不准在小主面前提及。”
听到采月的嘱托,采星慎重的点了点头。毕竟她也不想自家小主为了此事伤心。
可是心里,采星又忍不住的为自家小主打抱不平。毕竟这次菀嫔受宠是踩着小主的面子上去的。
昨日晚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宫里到处都在传惠贵人深明大义,为了自己的好姐妹菀嫔可以复宠,不惜拿自己与皇上相处的时间为菀嫔铺路。
而被采星埋怨的甄嬛,此刻还在纠结着皇上对自己究竟有没有情谊。
寝殿外的流朱看着还在深思的甄嬛,有些疑惑道:“怎么感觉皇上送了赏赐,娘娘反而不高兴了呢。”
小允子看了一眼流朱说道:“可能娘娘想要的,不是皇上所给的吧。”
......
“今日早朝,准噶尔派人入朝求亲。为他们的英格可汗求娶大清的公主做王妃。以安边民之心。”
一下早朝,皇上先去皇后的景仁宫待了一会。之后就直接到安陵容的永寿宫了。
本来敬妃看见皇上来了,还想找借口离开。但是皇上考虑到早朝上书的事情,便让敬妃也留了下来。
”天朝公主下嫁和亲也属常事。一般都是在宗室里挑选合适的女子,赐封为和硕公主下嫁的。”
听到敬妃的话,皇上皱着眉回复道:“他们此次要求娶的是嫡亲公主。而非宗室女子。”
安陵容也是知道准噶尔求娶之事的。上一世甄嬛还借此把公主和亲之事推给了曹贵人,让曹贵人胆战心惊了好久。
但是让一个贵人帮忙准备着和亲公主的出嫁,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个公主是不受宠的。大清这边都不重视公主,准噶尔那边就更不可能了。
思及此处,安陵容忍不住问道:“皇上可曾和皇后娘娘商议过了?”
“皇后建议,朝瑰公主尚未定下人家,是个合适的人选。”
果然如前一世一样,皇后还是推举了朝瑰。
“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那英格可汗已经年过六十。若论年龄,英格可汗做公主的祖父都绰绰有余了。”
敬妃在听到安陵容的话后,赶紧说道:“先帝爷曾经开过先例,将自己亲生的蓝齐公主嫁与了准噶尔。想必皇上也是因此才不好回绝的吧。”
安陵容也知道公主下嫁必定已成定局。但是想起前世英格可汗好像是在三个月后就去世了。若是公主可以嫁与新可汗,那也算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准噶尔那边可曾提及公主下嫁的时间。若是还未商议,臣妾想着不若等三个月后,冰雪消融之时再让公主出嫁。
皇上也知道公主娇贵,若是在这样的天气出行,可能会损伤公主的身子。况且准噶尔那边宛若无毛之地,多些时日,也能让公主多些准备。”
“你说的这些,朕会考虑的。”
等皇上因养心殿有事,出了永寿宫之后。敬妃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妹妹刚才那套“祖父”的发言,着实吓到姐姐了。”
安陵容边给敬妃递茶边说:“刚才妹妹确实有点失言了。只是想到和婉,不免有些设身处地了。”
“公主出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这个人选,我方才看皇上还有些犹豫。”
安陵容和敬妃还在商讨公主下嫁之事。而皇上在回到养心殿之后,就立刻派苏培盛去请果郡王了。
“朕想派你去准噶尔秘密调查一下他们那里的情况。英格可汗年老,朕想知道可汗是否已经有了下一任的人选。记住,一定要快。”
果郡王都没有想到,自己游山玩水这么些年,皇上居然会突然对自己委以重任。
“臣弟必不负皇兄所托。”
果郡王虽然不接触朝堂之事。可是今日准噶尔求娶公主之事已经传开了,所以果郡王自然明白了皇上刚才话中的意思。
等果郡王走后,皇上坐在龙椅上思考着,不让任何人打扰。
“夏刈,你也派人去趟准噶尔。朕记得那张时疫方子好久没有用过了。”
第152章 张霖
对于皇上而言,和亲公主是谁并不重要。但是准噶尔如此嚣张,让皇上心里就非常气恼。
可是还不等皇上继续思虑和亲之事,敦亲王就开始犯事了。
”娘娘,敦亲王把御史张霖给打了。”
安陵容正绣着香囊呢,就听见小卓子急匆匆地来报了。
“先把公主和阿哥抱去偏殿玩吧。绿绮,你去看着。”
安排好了孩子们,安陵容才示意小卓子继续说下去。
“敦亲王今日上朝之时不仅迟到而且戎装进殿。朝堂不是沙场,王爷更不是大战得胜归来。这样穿着戎装姗姗来迟。属实是过于耀武扬威了。
然后御史张霖大人便出言弹劾,奏敦亲王大不敬之罪。敦亲王当朝并未发作,可是在散朝回府的路上,把张霖拦住,一通老拳,直接就把张霖打晕了。”
果然是敦亲王的行事作风,莽直冲动。
“老祖宗的规矩,言官御史打不得。所以敦亲王自回府之后直接就称病闭府了。”
......打了人就生病,这敦亲王性格也真是“率真“呀。以为生病就能逃脱处罚了吗。还是想着能拖几天是几天。
”娇娇在想什么事情呢,如此入神。”
“臣妾只是觉得敦亲王的性子,实在莽撞。”安陵容回过神来,娇嗔着看向皇上。
皇上轻轻捏了一下安陵容的脸颊,问道,“娇娇也知道了敦亲王殴打张霖一事。”
“后宫都传开了,臣妾想不知道都难。不过此事,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今日之事,是年羹尧的算计。他在为年嫔抱不平,所以便和敦亲王勾结在了一起。在朝堂上挑起文官和武将的对立。
现在那弹劾敦亲王的奏折都快堆满朕的书桌了。”
想起那些奏章,皇上就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
“不过今日那敦亲王也算是解了朕的一桩心事。那个张霖在朝堂素来就是个老顽固,也不爱与人结交。最近因为公主和亲之事,朕已经被他吵得头疼。
他主张议和,认为派公主和亲一劳永逸。可是准噶尔贸然求亲,居心实属不良。朕已经派人去打探准噶尔的情况。但是这个张霖就是不依不饶。
现在好了,他可以休养几天,朕的耳朵也可以轻松几天。”
听到皇上的话,安陵容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脱去护甲,安陵容小心地为皇上按着头:“事已至此,皇上可有主意了?那敦亲王已经告病了。臣妾可是头一次听说,打人的和伤患一起告假的呢。”
听见安陵容的调笑,皇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若是头疼,不若听臣妾一言。”
听到安陵容的话,皇上来了兴致:“但说无妨。”
“当了母亲,自然要多为儿女之事考虑。
敦亲王向来爱护敦亲王福晋。臣妾听闻敦亲王福晋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庆成郡主,刚满十二岁,次子弘暄,年仅六岁......”
安陵容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就已经大致明了了她的意思,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赞赏之意。
“娇娇之言,让朕醍醐灌顶呀。”
“臣妾不过是妇人之见罢了。”
“朕先回养心殿办事了,等晚膳之时朕再来找你。”说完,皇上就带着苏培盛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皇上离开,安陵容低声吩咐道:“去把敬妃请过来,就说我与她有事商议。”
前世皇上解决敦亲王之事,全靠甄嬛在一旁出主意。
皇后给安陵容提及过。
面见敦亲王福晋那一日,敦亲王福晋见到甄嬛比见到皇后都亲热。而甄嬛更是直接僭越的说道“论家理,本宫还要称呼十福晋一声十弟妹。”
也就是那一句“十弟妹”,让皇后对甄嬛起了杀心。
皇后可以不在意甄嬛夺宠,但是不可能不在意她的皇后之位。
第153章 劝说
“妹妹派人过来,可是想询问敦亲王之事。”
敬妃现在协理后宫,消息自然灵通。
“姐姐料事如神呀。敦亲王现在过于跋扈,而且挑起了朝堂上的文武对立。皇上为此很是烦恼。”
“妹妹可是想到了解决之法。”
安陵容现在的神情并不着急躁。所以敬妃猜测,安陵容必定是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过几天可能需要姐姐配合一下。”安陵容暂时留了个悬念给敬妃。
敬妃无奈的看向安陵容:“你呀。”
过了两日,皇城里渐渐流传起了准噶尔要求娶公主,皇上想册封一名宗室女子嫁与准噶尔的消息。
部分宗室王亲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他们大都不当一回事。毕竟他们也知道准噶尔要求娶的是嫡亲的公主,宗室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之后这个消息传的越来越广。
虽然还是有人不信,但是宗室的亲王福晋们可不敢不当真。她们不愿意拿自己女儿的未来去赌。
此时,一道圣旨的宣告,更是让大家摸不清头脑了。
圣旨言明,让十福晋和十四福晋带着孩子们去太后的寿康宫里尽孝。
十福晋想到自家王爷最近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这趟进宫大概不会太简单。
果然,进宫之后,太后就以思念孩子为由,让孩子们都留在了寿康宫里。
十四福晋自然高兴地谢恩了。毕竟有太后庇佑,孩子们在宫里是再安全不过了的。
十福晋看见十四福晋都谢恩了,准备拒绝的话也说不口了。
“敬娘娘,和婉想要那个雪球。”
离宫的路上浑浑噩噩。走到御花园时,十福晋突然听到了孩童的声音。等走近之后,十福晋才总算看清了人。
“懿妃娘娘吉祥,敬妃娘娘吉祥。”
而敬妃和安陵容则好似才发现十福晋一般,转身说道:“原来是福晋呀。倒是巧了,居然能在御花园里碰到福晋。”
“妾身今日来给太后请安,不曾想离宫之时,还能有缘遇到二位娘娘。”
十福晋借着说话的机会,小心地打量着安陵容,还有她身后的弘昭与和婉。
十福晋在宫外就听过安陵容的名号。但是更多关于安陵容的,就是她有福气的生了一对龙凤胎。
若说恩宠,十福晋最多听到的,大概就是年嫔和甄嬛了。
想起留在寿康宫的孩子们,十福晋觉得,或许安陵容会有办法的。
“妾身想去懿妃娘娘的宫里讨杯茶喝,不知娘娘可否方便。”
安陵容与敬妃对视了一眼之后说道:“福晋能来永寿宫,本宫自然求之不得。”
等进入到永寿宫之后,十福晋不禁心里庆幸,自己今日大概真的来对了。
十王爷疼爱十福晋,平日里十福晋见过的珍宝自是无数。
所以在进入寝殿之后,十福晋就觉得,安陵容大概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这是近日新进贡的雪顶含翠,福晋不妨尝尝。”
看着被安陵容递过来的茶,十福晋已经可以确定,这皇宫之中,若论恩宠,安陵容当属第一。
“妾身有一事想请娘娘帮忙,不知娘娘......”
“本宫知道福晋的担忧。只是前几日敦亲王殴打言官一事,激起了不少民愤。现在皇上也很是为难。”
听到安陵容的话,十福晋为难的开口道:“王爷的脾气性子,只有别人去求他的,哪有他求别人的呢。”
“做了母亲的总想为儿女做打算。庆成郡主已满十二,若是及笄之后可以风光的嫁入京中,也算了结了福晋的一番心事。
本宫听闻弘暄也是十分聪慧,若是将来子承父业,想必定有一番作为。”
说完这些,安陵容趁着喝茶的间隙,递了个眼神给敬妃。
敬妃立刻会意,对着十福晋说道:“福晋想必也知道最近准噶尔求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公主下嫁,是老祖宗时就定下的规矩。
不过若是可以提早得了皇上的口谕,想必日后再有人求娶之时,福晋也不必太过担忧。而且若是日后弘暄长成,承得王爷的爵位。那郡主和福晋也会多一份依靠呀。”
听到敬妃的话,十福晋惊讶的问道:“准噶尔那边果真要求娶宗室的公主?”
感受到十福晋话里的急切,敬妃继续说道:“皇上最开始确实与本宫谈论过嫁娶嫡公主之事,只是最近却突然没有了音讯。
福晋也知道本宫协理后宫,这没有皇上的旨意,公主的嫁娶之事,内务府自然没有再继续操办了。”
敬妃的话,让十福晋有些愣神了。
看见十福晋的样子,安陵容和敬妃就知道,事情大概要成了。
“二位娘娘刚才所说的,婚嫁自由,子承父业可是真的。”
“那就要看福晋怎么选择了?
若是弘暄升为贝子,但是王爷那边再继续出事,皇上就算有心袒护贝子,也是无能为力呀。”
“妾身,妾身明白了。”
第154章 福晋
三日后,敦亲王亲自上门向张霖致歉。
到了晚上,宫里便传出消息。封庆成郡主为和硕公主,婚嫁自由,弘暄晋升为贝子。
“妾身今日前来,是感谢娘娘愿意为妾身周全。”
安陵容笑着看向十福晋说道:“福晋可以劝诫敦亲王,皇上自然要嘉奖福晋。本宫也并未做什么事。”
“不管如何,娘娘的恩情妾身记住了。”
安陵容并未接话,而是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说:“本宫听闻敦亲王病了,伤着腿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十福晋也不知道为什么安陵容会突然转话题到自家王爷身上。而且王爷告病,那都是几日之前的事了。
摸不清安陵容话里的意思,十福晋谨慎的回答道:“王爷自病愈之后就立刻去道歉了。至于这腿伤......”
“本宫怎么听说敦亲王是不小心伤着了腿,现在已经在家里躺着呢。
皇上原本还想着敦亲王受伤,以后敦亲王的事务就慢慢交由弘暄来管理呢。毕竟虽然亲王的子女众多,但是皇上还是最疼惜弘暄的。”
十福晋闻言,脸色微变,她抬头看向安陵容,后者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亲王自病愈之后,就喜爱四处走动。看来那次生病是着实困住了亲王呀。不过既然福晋说王爷没有受伤,想来是本宫道听途说了。”
当十福晋听到安陵容说四处走动之时,心里都忍不住在颤抖。
她当然知道王爷最近和年家来往甚密。只是事关朝政,王爷也从不与自己细说。但是这件事都能被安陵容知道,那其他人呢......
十福晋瞬间觉得自己现在手脚都有些冰冷了。
“本宫觉得,以王爷的性子,待在府里才能不易与人结怨。福晋觉得呢。”
听到这句话,十福晋直接失手打翻了茶杯。
“妾身知道王爷确实桀骜了些,但是......”
“本宫与福晋都有儿女,自是能懂福晋的心情。福晋不管做什么,总要为公主和贝子考虑呀。”
过了好久,十福晋才开口说道:“妾身懂了。”
听见十福晋开口,安陵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等到十福晋走后,绿蔓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把这些说给福晋,不怕福晋说给敦亲王吗。”
安陵容看了一眼傻里傻气的姑娘,说道:“她不会,也不敢。”
看见绿蔓还是不懂,芳岚姑姑直接出声为绿蔓解惑:“福晋若是告诉王爷,王爷虽然会感激福晋,但是同时,也会对福晋生起警惕之心。毕竟虽说福晋告知了事实,但是王府的权利也很诱人,王爷以后肯定会提防着福晋出手。
再者,虽然外人面前福晋和王爷十分恩爱。但是王府里的孩子可不止福晋所生的一子一女。福晋总要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
听着芳岚姑姑的见解,安陵容赞许的点了点头。
“姑姑所言不错。我既然给了福晋一条掌管王府的捷径,不管她用或不用,若是被敦亲王知道后,必定都会对她戒备。所以今日之事,她只能自己藏着。”
绿蔓现在才算是恍然大悟,然后她就望向一脸平静的绿绮,惊讶的问道:“你也知道缘由呀。不会就我一个人这么笨吧。”
“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你肯定会问。所以我只需要安静地听着就好。”
“绿绮你......”
二人立刻打闹在了一起。
“娇娇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两个小丫头在玩闹而已。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
“朕今日来是想和娇娇分享一件事。
果郡王已经查出准噶尔那边已经陷入内斗之中了。英格可汗此次求娶公主目的根本不纯。”
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个消息,皇上不禁气的握紧了拳头。
“可汗已经年老,求娶公主不过是听信谗言,借着公主之事冲喜。”
第155章 昏迷
“准噶尔不过是个边陲部落,他们怎么敢如此折辱公主。”
安陵容没有想到,求娶公主之事的背后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前世的皇上只准备了十日就把公主嫁出去了,那样子根本都不像是嫁公主,倒像是要甩掉累赘一样。。
“准噶尔如此放肆,朕自然会送给他们一份大礼。现在他们内部已经四分五裂,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听到皇上话里的得意,安陵容笑着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不会有公主和亲了?”
“准噶尔已经是时疫肆行。比起公主,他们现在应该更需要的是治疗时疫的方子。想必过几日,他们的信就会传过来了。”
“臣妾静候皇上佳音。”
......
敦亲王外出骑马之时,不慎摔倒。太医诊断敦亲王伤到了腿,而且头部应该也磕到了,需要静养为好。
而在下午,皇上也收到了准噶尔的求和信件。准噶尔向皇上提议,以公主换取时疫方子。
皇上自然批允了,并且还贴心地派出了几名“太医”,随着时疫方子一起去往准噶尔。
“娘娘,敦亲王之事,福晋果然照办了。”
在听到敦亲王出事之后,安陵容就知道了十福晋的选择。同时在心里,她也很欣赏福晋的果决。
晚膳时间,皇上高兴地来到了永寿宫,和安陵容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安陵容笑着为皇上斟满了酒:“臣妾就知道皇上定会得偿所愿。”
“朕要谢谢你。敦亲王之事,麻烦娇娇为朕周旋了。”
“臣妾和皇上一心,不分彼此。只是之后,皇上准备如何处理敦亲王。”
敦亲王腿已经受伤,而且头也被撞,现在还在昏迷。至于以后敦亲王还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还准不准备继续谋反了。
“他若是安分下去,朕也不会计较。”
听到皇上的话,安陵容心中了然。
紧接着,皇上就皱起了眉头:“年羹尧最近很是嚣张。但是敦亲王养病,他势必会找到另一个人与他合谋。所以朕准备过几日复位年嫔。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放松警惕,朕也好早日觉察他们的行为。”
安陵容知道年世兰复位是必然的,所以对于皇上说的话也并没有什么异议。而且安陵容也有信心,就算年氏复位,她也是斗不过自己的。
“臣妾都明白的。”
而此时的碎玉轩里,甄嬛一脸阴沉的靠在软榻之上。
“先是准噶尔求娶之事,然后是敦亲王之事。这桩桩件件,本宫为何现在才得到消息。”
一想到自己居然是最后才收到消息了,甄嬛心里就止不住的生气。
这两件事,不论哪一件办成,都会获得皇上的另眼相看。白白丢失了机会,甄嬛心里怎么能不怄气。
“娘娘,这毕竟涉及前朝政事,所以......”
“以后不论何事都要汇报。”
流朱看着甄嬛的神情,她觉得自家娘娘现在变得让她都有些看不懂了。
前世的这两件事,确实都与甄嬛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一件是为了一己私欲,让曹贵人插手公主下嫁之事。
另一件则可以算作是恩将仇报。前世十福晋在她小产之时贴心看望,结果在敦亲王打人之后,她劝说皇上以敦亲王福晋的儿女为要挟。
这两件事要是如甄嬛所言,让她插手解决。那结果......
第156章 复位
后宫中发生了件大事。
皇上居然去翊坤宫用膳了。而且用膳结束,还复了年嫔妃位,现在已经是年妃了。
“年妃害得我小产,皇上居然还复了她的位份。真是不公啊。”
甄嬛自知道皇上下的圣旨之后,就一直呆坐在软榻之上,神色麻木的握着一件小衣裳。
这件衣裳是甄嬛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就开始绣的。等到绣成之时,也是甄嬛知道自己孩子不保的时候。
这几日甄嬛一直忙着争宠,虽然偶尔可以留的皇上用膳,但是皇上极少会在碎玉轩留宿。
现在听到皇上居然又开始宠幸年妃。甄嬛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了报仇费尽心思地争宠,结果效果甚微。但是现在年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复宠了。
“娘娘,奴才倒觉得年妃这次的恩宠大概是昙花一现呀。”
听到小允子的话,甄嬛收起了悲愤的神色,点头示意小允子继续说下去。
“年羹尧在前朝越来越跋扈了。而皇上复位年妃,想必是想用年妃得宠来稳住年将军。”
小允子的话,让甄嬛的理智慢慢回笼。
“是啊,本宫怎么一叶障目了呢。年氏那样嚣张,皇上怎么可能继续宠幸,除非......”
一想到心中的那个猜想,甄嬛心里就止不住的激动。
“小允子,快些写信把情况告知家中。”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也得到了年妃复宠的消息。皇后城府深沉地笑了笑。
“剪秋,无论多么艳丽的花,也总有开败的时候呀。”
说完,皇后还亲手剪掉了花盆中开的最好的那一朵花。
“这样就顺眼多了。做花,还是不要太出头的好。不然终有一日是会被修剪掉的。”
剪秋懂得皇后的意思,立马附和道:“奴婢也觉得娘娘修剪得这盆花格外的好。”
“年妃既然复宠了,就多吩咐花房准备些花,皇上到时候看见了也高兴。”
【本宫就祝年妃可以永远这么花团锦簇下去吧......】
第二日请安之时,年妃又是姗姗来迟。
不过一上来,年妃的矛头就对准了甄嬛。
“菀嫔,好久不见了。”
甄嬛平淡的应允着:“臣妾也是这样觉得。”
看着甄嬛淡定的神色,年妃觉得这就是甄嬛对自己的挑衅,不由带着点怒气开口道:“本宫虽在翊坤宫,却是无时无刻都能想到你呢。”
“娘娘厚爱了。”
“哼。每次本宫经过那个廊前,都能想到你罚跪的样子。虽然许久未见,但是对着那片空地,本宫却感觉日日都见呢。”
年妃就是想通过罚跪,让甄嬛回忆起昔日的不堪。让甄嬛知道,不论她如何争宠,都是斗不过自己的。
看着她们二人争锋相对,安陵容和敬妃悄悄交换了一个一起看戏的眼神。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今日是年妃复位之后的第一个请安,就不要吵闹了。”
听到复位二字,年妃充满怨气的看了一眼皇后。
对于年妃的仇视,皇后毫不在意。
这次年妃复位的蹊跷,只要是稍微聪明的人,一思考,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就年妃一人还蒙在鼓里,仍然还是以前张扬的做派。
年妃大概都没有注意到,曹琴默已经很少来翊坤宫了。
就是复位之时的庆贺礼,曹琴默也是以要照顾温宜为由,派自己的宫女去送的。
但是年妃当时沉浸在自己重得恩宠的喜悦里,所以对于曹琴默没到也只是随口一问。
在小宫女说道是因为公主幼时被药物所伤,所以才体弱犯病时。年妃直接就放过那个宫女。
毕竟说起药物,年妃就想起了自己给温宜喂过的安神药。
不过年妃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所以等那小宫女走后,才有些嫌弃的说道:“温宜的身体真是弱,养了这么久都还是病秧子。”
第157章 升职
“臣甄远道,参见皇上。”
“苏培盛,赐坐。”
甄远道自从收到甄嬛的信开始,就把自己收集到的年羹尧罪证的一部分,呈交给了皇上。
而在奏章呈上去的第三日,皇上就升他为左副都御史。并让他秘密联络都察院可用之人。
得到皇上的旨意,甄远道一边感慨皇恩浩荡,一边又在庆幸甄嬛及时写的那封信。
“回皇上,皇上交付臣的事都已办妥。
都察院中,右副都御史瓜尔佳鄂敏大人,御史薛从俭大人,洛平大人与臣都在暗中搜集了不少年羹尧大不敬的罪状。
只是,没有皇上的御旨,微臣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甄远道的回答,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年羹尧自回京以来,弹劾他的奏章一直不断,朕都没有理会。只因还未找到万全之策。不能一举攻破。”
甄远道低声答道:“皇上所言之事,臣都明白。臣定为皇上分忧,效犬马之劳。”
“机会到了,朕会让张廷玉告诉你的。”
而在碎玉轩的甄嬛,此时也得到了皇上面见自己父亲的消息。
“小允子,父亲真的在养心殿吗。”
“娘娘放心,奴才亲眼看见苏公公领着甄大人进去的。”
听到小允子的保证,甄嬛立马开心不已。
“父亲刚呈上年羹尧的罪证就升职,现在又得皇上青睐。看来年家真的是到强弩之末了。”
想到若是年家倒台,年妃必定被罚。那到时候就是自己更上一步的时候了。一想到这种情景,甄嬛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而得意的甄嬛并没有注意到,自她上次和沈眉庄用过午膳之后,她的眉姐姐已经好久没有来找过她了。
“小主,甄大人前些日子升到左副都御史了。”
沈眉庄神色恹恹地说道:“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她做她的宠妃,再如何,都与我无关。”
沈眉庄原本还对甄嬛留有一丝真情,还想着甄嬛会和自己解释她那日的行为。
等了几日,沈眉庄才算是彻底死心了。
看着沈眉庄每日都是没有精气神的样子,采月很是担忧:“小主,你不能在这样颓唐下去了。不然老爷和夫人也会担心的。”
“可是,不论是菀嫔,年妃,还是懿妃。我又如何能同她们争宠呢。”
沈眉庄原本被甄嬛的背叛打击之后,也是想重新争宠的。但是奈何那一日她辛苦煲汤亲自送去御书房,却只能在殿外听到甄嬛与皇上的说话之声。
因为有甄嬛在,她连御书房的门都进不了。
最后沈眉庄只能提着食盒,神色复杂的回到咸福宫了。
而在养心殿里,甄嬛在听到苏培盛的汇报时,正在研墨的手微微一顿:“皇上,外面天气寒冷,不若请眉姐姐到殿内一叙。”
皇上拧着眉说道:“朕政务还没有处理完,先让惠贵人回去吧。”
听到皇上的话,甄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比刚才更开心地笑容。
“眉姐姐难得来一趟,皇上居然还要把人赶走。皇上这样会伤着眉姐姐的心的。”
皇上直接撂下毛笔,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嬛。
苏培盛知道了皇上已经不耐烦了,赶紧出声道:“皇上,您约大臣们谈论国事的时间到了。想必大臣们已经在等候了。”
甄嬛听到后,很是体贴地说:“皇上国事繁忙,臣妾先告退了。”
到了殿外,甄嬛对着流朱吩咐道:“一会我们先去向眉姐姐解释吧。毕竟皇上国事繁忙,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
但是直到晚上入寝,甄嬛都没有到咸福宫里去看望沈眉庄。
至于缘由,自然是被淳贵人缠住了。
淳贵人只是说自己想吃糕点,甄嬛便直接把沈眉庄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流朱原本还想提醒,但是被小允子拦住了。
“惠贵人肯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和娘娘计较,你先去做糕点吧。”
第158章 热闹
“年妃如今得势,小主怎么还如此愁苦。”
曹琴默扶着额头说道:“年妃突然得宠,也就她自己还看不清局势。”
在那日请安之时,曹琴默特地观察了众人。发现大家对于年妃复宠好像都反应平平。
最主要的就是皇后。
曹琴默感觉皇后在看向年妃针对菀嫔时,眼里是充满着讥笑的。
根据以上反应,曹琴默已经可以确定,这次年妃复宠必有猫腻。
“那小主打算怎么做呢。”
“先静观其变吧。”
曹琴默其实也在思考着重新投靠的人选。
【皇后是不可能的,当时温宜难产就是皇后下的手。懿妃已经有了子女,必定不会顾着我和温宜。敬妃虽协理六宫,但是恩宠浅薄。齐妃......】
等曹琴默几乎把所有人都考虑了一遍,最后才觉得先去甄嬛那里试一试。
毕竟甄父最近升职,甄嬛在宫里也有恩宠,而且目前膝下没有儿女。所以甄嬛对于曹琴默而言,算是最佳的人选了。
只是目前曹琴默仍算是年妃名下的人,所以投靠之事,需要谨慎考虑了。
翊坤宫内。
“听说甄远道升为左副都御史了。”
年妃边询问着,边拨弄着手上的珠钗。
“皇上升了菀嫔父亲的官,也不过是给点脸面敷衍敷衍。哪里比得上大将军得宠。”
年妃得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在怎么升,也就是个言官,没出息!”
看着年妃高兴的样子,颂芝不由得提议道:“娘娘和皇上重得和睦,宫里宫外都高兴。按照老规矩,外头想求着娘娘的人还多着呢。还想孝敬娘娘。”
听着颂芝的话,年妃默默地放下了正在摆弄的发簪:“今时不比往昔,本宫重得圣心极其不容易,切不能再轻举妄动。”
颂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年妃的神色,就闭口不言了。
“本宫现在没有封号,也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再等等吧。不然本宫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知道年妃并不想放弃外面的财路,颂芝立马说道:“只要皇上常来,这些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年妃把金簪插进发髻上说道:“皇上等会就来了,先去准备午膳吧。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让小厨房多准备点皇上爱喝的羹汤。”
去往咸福宫的路上。
“眉姐姐怎么今日走得如此之快,妹妹都要赶不上了。”
宫道上,甄嬛看着沈眉庄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快走几步,赶上沈眉庄。
“菀嫔娘娘吉祥,嫔妾只是回咸福宫而已。担不得娘娘的一句姐姐。”
沈眉庄的一句话,顿时让甄嬛原本还扬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姐姐这是要与我生分了吗。”
在此时,齐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了:“哟,这菀嫔架子挺大呀。就让惠贵人一直给你行礼,不让起呀。”
慎贵人赶紧补刀道:“人家父亲都升官了,身份自然就上去了。哪里还来的姐妹情呀。”
说完,齐妃和慎贵人还一起捂嘴偷笑。
甄嬛一脸尴尬的赶紧扶起沈眉庄:“眉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只是......”
慎贵人紧急接话:“只是你们现在身份有别,惠贵人的身份怕是菀嫔已经看不上了吧。”
对于慎贵人的突然插话,甄嬛的脸色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
“贵人还是谨言慎行为妙。我与眉姐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慎贵人来评头论足。”
“菀嫔这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吗。”
齐妃说完这句话,直接就带着慎贵人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的甄嬛。
“菀嫔娘娘若是无事,嫔妾就先回咸福宫了。”沈眉庄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没有给甄嬛留一点讲话的时间。”
看着沈眉庄毫不留恋的离开,甄嬛忍不住握紧了手:“流朱,回宫。”
若是平时,齐妃和慎贵人肯定不敢公然和甄嬛呛声。但是经过那一日的请安,皇后的“一对一辅导”洗脑之后。
齐妃现在觉得自己现在身为三阿哥的生母,身份贵重。慎贵人觉得自己身为宫里唯二的满洲大姓,身份贵重。
今日她们二人本来约着要去御花园里赏花,没成想回来之时,正好看见甄嬛让惠贵人行礼。
昔日姐妹反目成仇,这种热闹她们俩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就出现了刚才的场景。
第159章 尽孝
夏日很快就到了。圆明园之行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天气热起来,皇上说要去圆明园避暑。过些日子就要启程。你们要带哪些人,带哪些东西,都早些准备吧。”
皇后说完,沈眉庄直接起身:“启禀皇后娘娘,太后自从病了以后不曾离开宫禁避暑。臣妾愿替皇上留于宫中陪伴太后。尽心侍奉,已尽臣妾孝道。”
皇后欣慰一笑:“你有这样的孝心自然是好。”
而甄嬛在听完沈眉庄的话之后,忍不住握紧了身旁的椅子把手。
皇后看见甄嬛和沈眉庄分裂的样子,唇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请安结束,敬妃和安陵容悠哉的走在路上。
“这菀嫔和惠贵人怎么这么生分了呀。姐姐知道缘由吗。”
敬妃扇着团扇说道:“菀嫔上次争宠,是踩着惠贵人上去的。因着那次,惠贵人没少让宫里人笑话。”
这件事安陵容自然知道,毕竟事情当时传的挺广的。连绿蔓都忍不住评论说惠贵人太傻了。
“然后呢。”
敬妃用扇子遮住嘴型,低声说道:“惠贵人给皇上去养心殿送汤,结果皇上在菀嫔和惠贵人之间选择了菀嫔。”
听到敬妃的话,安陵容露出了吃到瓜的表情。
“这事,传的多吗。”
“这事是惠贵人身边的宫女说的。当时她在咸福宫里为惠贵人抱不平,才被我偶然听到的。”
看来这事是没有传出去了。
“那她们的姐妹情算是彻底散了。”
敬妃轻笑了一声:“这宫里哪里有什么异姓姐妹。她们俩若是姐妹,那菀嫔和淳贵人之间又是什么。”
“姐姐这话倒是有理。”
若真论起来,甄嬛和淳贵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比沈眉庄更长。
而此时匆匆回到碎玉轩的甄嬛,面色却有些阴沉。
“菀姐姐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淳贵人也知道了甄嬛和沈眉庄决裂的事情。所以特地来甄嬛这里,让她们的姐妹情碎的更彻底一些。
“可能天气渐热,中了些暑气吧。”
听到中了暑气,淳贵人立马着急的要找太医。但其实她的眼神一直留意着甄嬛,就等着甄嬛来拉自己。
果然,听到淳贵人要找太医。甄嬛赶紧握住了她的手道:“喝点清热的汤就行,不用麻烦太医了。”
甄嬛都不敢想象,自己刚和沈眉庄分裂,回到宫里就请太医。这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被如何笑话呢。
“我记得惠姐姐最会做清热的酸梅汤了,不如我去惠姐姐那里取一些回来。”
“别去。别去打扰眉姐姐了。”
甄嬛现在已经快被淳贵人的热心肠弄的手忙脚乱了。
虽然淳贵人处处说着帮甄嬛的话,但是这些帮忙,都是帮倒忙。偏偏甄嬛还不能说出原因,只能这样拖着。
“菀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惠姐姐现在肯定在太后跟前尽孝。怕打扰了惠姐姐。”
看着甄嬛不说话,淳贵人继续说道:“皇上重视孝道,我们确实不能去打扰惠姐姐。”
看着淳贵人在那里自圆其说,甄嬛只能尴尬的说道:“确实如此。”
第160章 小四
之后淳贵人和甄嬛聊天,就是已读乱回,偏偏有些话甄嬛还不能反驳。
等甄嬛把淳贵人送走之时,直接长舒了一口气。
“娘娘先喝口茶润润吧。”
甄嬛有些出神地接过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想起刚才淳常在说的那些话,甄嬛心里就止不住的怀疑。
【难不成眉姐姐是有了太后的庇护,所以才不愿再理睬我吗。皇上重视孝道,眉姐姐又尽心服侍太后,那以后......】
甄嬛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心里的眉姐姐不是这样的。
启程圆明园......
“菀娘娘,菀娘娘。”
在碧桐书院的必经之路上,四阿哥躲在假山后面,呼喊着甄嬛。
甄嬛一转身就看见在假山上的四阿哥,不由得惊呼出声:“上面危险,四阿哥赶快下来。”
得到甄嬛的回答,四阿哥匆忙地就下了假山。
“菀娘娘,听说皇阿玛也来了圆明园,想给皇阿玛请安,又怕皇阿玛不愿意见我。”
甄嬛状似心疼地替四阿哥擦去脸上的汗珠:“你想见你皇阿玛,我带你去见就是了。只是今日,你皇阿玛正在和前朝几位大人说话呢。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听到甄嬛的话,四阿哥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
看着四阿哥的丧气的样子,甄嬛心软的说道:“要不你先回去。等皇上有空了,我叫你一同去见,好吗。”
得到甄嬛的保证,四阿哥立马开心地笑了。
“谢娘娘,儿臣只要能见皇阿玛一面就好。”
流朱看着四阿哥和甄嬛的相处,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小允子拉到了一边。
“四阿哥不得皇上喜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娘娘若是和四阿哥走的近些,皇上肯定会生气的。”
小允子劝道:“四阿哥再如何都是皇上的皇嗣,况且娘娘自有自己的安排,你就不要出声惹娘娘生气了。”
听完小允子的话,流朱犹豫道:“那,那行吧。我就不说了。”
等流朱和小允子回到甄嬛身后时,甄嬛和四阿哥的谈话也结束了。
勤政殿内......年羹尧批斗大会......
甄远道率先开口:“臣启皇上,年羹尧趁朝廷用兵之际,虚冒军功,营私纳贿。为其下属谋取高官厚禄。而其下属则更是倚仗权势,有恃无恐。
年羹尧未出籍的家奴魏之耀,一向煊赫。其进京之时,竟至文官道旁作躬,武官道旁跪拜。而魏之耀乘轿而过,全然不理。”
甄远道说完了,瓜尔佳鄂敏继续接话道:“皇上,年羹尧对文武百官蛮横无理。他以军前效力,学习理事为名,扣押大量文武百官的子弟,在他幕中,为他效力。
川北总兵王允吉退职后,年羹尧令其送一子,在他军前效力。名为效力,实为人质。”
就这样,众位大臣挨个向皇上禀报自己的发现。
等所有大臣汇报结束,皇上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么多大臣,列举了年羹尧那么多的错事,居然没有一件事是重复的。
每位大臣都有理有据还有案例。就年羹尧跋扈这一件事,都能讲出不同的说法。
“兹事体大,今日先议到这里。明日让张廷玉,隆科多来见朕。”
第161章 诬告
天色渐黑,年妃焦急的在清凉殿里走着,不时的还看向门外,望眼欲穿。
“这晚膳时间已经过了,皇上怎么还不来呢。”
颂芝小碎步跟在年妃后面,边给年妃扇扇子,边说道:“皇上政务繁忙,许是忙忘了。娘娘不必着急。”
年妃刚想反驳颂芝,就看见苏培盛从远处慢慢地走来。
一看见苏培盛,年妃那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神色瞬间就换上了笑脸。等苏培盛走近之后,就忍不住探出头,往苏培盛身后去寻找皇上的身影。
“苏公公,皇上呢。”没有看见皇上的身影,年妃着急的问道。
“皇上说今日不能来陪娘娘用膳了。娘娘请自便吧。”
年妃听到后,有些无措般的想开口询问缘由。
可是还不等年妃问出口,苏培盛就继续说道:“皇上还说这两日朝政繁忙,恐怕都不能来陪娘娘了。”
年妃失神地看了眼往常皇上来时的方向,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之后颂芝想要扶她上台阶时,都被年妃厌恶地喊了句“起开”,还顺势甩开了颂芝的手。
回到寝殿里面,年妃看着精心准备的晚膳,直接全部都挥到了地上。
“皇上不来,晚膳做的再好有什么用。”
做完这些,年妃还不解气。直接把旁边的花瓶也砸向了地面,用脚把那些花使劲的碾碎。
“周康海,你去查。到底是哪个碎嘴的在皇上面前诬告本宫。皇后,懿妃,菀嫔......把她们都给本宫挨个查下去。”
皇上不来用膳,年妃就断定了肯定是有人在皇上面前陷害自己。而且这次皇上居然好几天都不来。
后宫里能有这个手段了,也就只有皇后,懿妃,菀嫔,她们三个了。
看着年妃怒气上头的样子,周康海只能小心地回答着:“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好。”
到了第二天,听着周康海的汇报,年妃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愤怒了。甚至语气里还多了几分疲惫感。
“原来是甄远道他们弹劾了哥哥和下属。”
周康海低声回答道:“皇上已经派刑部查处了魏之耀所贪污的几十万两家产,还说他是仆以主富。”
年妃听了,直接站起:“皇上最恨一个贪字,他们怎么做事这么不当心。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迁怒于哥哥。”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都是甄远道多事多口。甄远道肯定是为了帮菀嫔,才敢处处与娘娘作对。”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年妃现在虽然慌张,但是想起以往皇上对于哥哥的那些诬告都只是循例问问,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周康海,你在派人多探探皇上的口风。看看魏之耀最后到底如何。”
等周康海走后,颂芝看见年妃还是闷闷不乐的,不由得劝慰道:“皇上待大将军向来亲厚,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疑心大将军的。
而且皇上现在不来陪着娘娘,肯定也是做给外人看的。怕这件事牵连到了娘娘。”
年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道:“但愿如此吧。”
第162章 合伙
“听说年妃最近就安静地待在她的清凉殿里,这倒是难得。”
曹琴默笑着说道:“年妃生怕日后再度失宠,这几日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算是件稀罕事了。”
听到甄嬛的调笑,曹琴默正了正脸色开口道:“娘娘您的父亲带头弹劾年羹尧和他的家奴,这每一本都正中年氏要害,年妃自然就不敢继续跋扈了。”
得到曹琴默的恭维,甄嬛略有些得意的说道:“年家内里早已腐朽,本宫的父亲这次也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而已。”
“那也是甄大人找对了时机,才能为皇上除了年家这样的祸害。”
二人趁着夜色,旁若无人的交流着。
大概年妃也想不到,曹琴默居然已经暗地里投靠甄嬛了。
其实在宫里的时候,曹琴默就一直找机会接近甄嬛,但是奈何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在圆明园入园后的第二天,终于让曹琴默等到了机会。
那日曹琴默本意是想带着温宜好好欣赏湖边景色的。却没有想到刚好碰到了正在游湖的甄嬛。
她们俩以温宜为话题开口,之后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些话。
在曹琴默的暗示和甄嬛的有意下,她们直接一拍即合,组成了盟友关系。
甄嬛还给了曹琴默保证。等年妃事落,甄嬛会认温宜为义女。往后温宜婚嫁,甄嬛也会添妆。
得到了甄嬛的保证,曹琴默自然也顺势爆出了一些年妃的事情,让甄嬛也可以早做打算。
五日之后,年妃终于忍不住,亲自提着午膳去勤政殿求见皇上。却不曾想,在去的路上,冤家路窄的碰到了甄嬛。
年妃把手里的食盒直接递给了颂芝,火力全开:“菀嫔这般神色匆匆,是准备干什么去呀。”
“臣妾刚伺候完皇上的笔墨,正准备回去换身衣裳呢。”甄嬛说完,还适时的露出袖口上沾到了的一点墨汁。
“你这身衣裳确实失了礼节,还是赶快回去换了,免得脏了皇上的眼。”
甄嬛原本是想借着笔墨之事嘲笑年妃没有恩宠,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娘娘真是说笑了。臣妾就不打扰娘娘去给皇上送膳了。
不过,臣妾提醒娘娘一句。皇上现在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娘娘恐怕此时是见不到皇上的。”
年妃紧盯着甄嬛道:“本宫与皇上的事,轮不到菀嫔你来操心。”
说完,年妃直接侧身挤过甄嬛,大步向前走去。
到了勤政殿外,年妃果然听到了皇上和大臣讨论的声音。
“苏公公,皇上可有空......”
年妃的话还没有问完,苏培盛就赶紧说道:“娘娘,您来的不巧。皇上刚召集了大臣议事。这一时半会怕是也结束不了。”
“本宫就是送个午膳给皇上。”
苏培盛为难的说道:“那奴才先替娘娘收着。等皇上议事结束,奴才会禀告给皇上的。”
年妃听后虽然失落,但是这也算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那就麻烦公公了。”
第163章 圣心
年妃一脸惆怅地坐在软榻之上。
“皇上问及哥哥该如何处置允禩与允禟,你怎么看。”
曹琴默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将军近日屡受弹劾。而皇上却褒奖弹劾之人,恐怕大将军正为此事郁郁不安呢。”
年妃有些恍惚地开口:“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更不能随便回答皇上了。”
曹琴默看着年妃的神色,不敢继续说话。只能借着喝茶的功夫,消磨一下时间。
“年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问哥哥这个问题,一定是被谣言迷惑了。”
年妃在心里自我肯定了一番,最后得出了皇上是被人迷惑的结论。
“皇上并非不念旧情之人,娘娘大可放心。”
年妃看着曹琴默提起的念旧,心里也放松了一点。
【是啊。皇上向来念旧,即便这次哥哥回答不当。念着昔日的情谊和功劳,皇上肯定也不会责罚哥哥的。】
......
”你们都看看年羹尧新上的折子。”
皇上这次只单独召见了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
“年羹尧请皇上顾念与允禩允禟兄弟之情。”
甄远道接过奏折之后,直接说道:“年羹尧借请皇上顾惜兄弟之情为由,实则为他自己求情留后路。”
皇上点头道:“他倒是聪明的很。”
瓜尔佳鄂敏看见甄远道得到了皇上的肯定,赶紧说道:“允禩允禟未曾削爵之时,与敦亲王最亲密。所以朝中敦亲王队伍,对皇上惩治允禩允禟最为喊冤。如今年羹尧也有了这个糊涂心思。”
皇上听了瓜尔佳鄂敏的话,眼里划过深思:“他们二人早已勾结,所以才能心意相通。不过自从敦亲王受伤昏迷之后,他们才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想起敦亲王现在还在昏迷中,皇上心里都感觉舒畅了很多。
没有了敦亲王,年羹尧之事平息起来就会简单很多。而且因为敦亲王的昏迷,让朝中那些原本还蹦跶的敦亲王党羽都安分了许多。
等商议结束,瓜尔佳鄂敏赶紧疾步追上了甄远道。
“甄兄,皇上今日的话,有点不大对味呀。请教一二。”
甄远道赶紧摆手:“鄂敏大人言重了。有话直说。”
“我到皇上的上书房来面圣,只来过两次,所以不大明白皇上的圣意。”
突然,鄂敏话风一转道:“菀嫔娘娘深受皇上喜爱。想必有些话会告诉大人吧。今日皇上提到敦亲王,到底是......”
甄远道脸色微微一变:“皇上圣意深远,这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鄂敏还想继续问下去,甄远道却已经先走一步了。
看着甄远道离去的背影,瓜尔佳鄂敏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而皇上看着他们都离开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桌子上都是弹劾年羹尧的奏章,皇上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的安排。
突然,皇上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拉了一下。
“皇阿玛,额娘的午膳准备好了。”
原来是我们的和婉小公主来担任“小喇叭”,去喊皇上用膳了。
皇上看见是和婉,立马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和婉亲自来找皇阿玛,真勇敢呀。”
听到皇阿玛对自己的夸奖,和婉瞬间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既然和婉亲自来喊皇阿玛,皇阿玛自然要跟着和婉走了。”
说完,皇上直接就起身,抱着和婉,大步向殿外走去。
第164章 玉簪
在颂芝的恭维和曹贵人的吹捧之下,年妃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
“奴才周康海给皇后请安。启禀皇后娘娘,年妃娘娘今日要陪皇上用膳,就不能来请安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周康海说完,还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皇后的表情。
皇后侧头并未言语,但是眉眼间已染上一层怒意。
“年妃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皇后既然不出声,那就只能由齐妃代劳了。况且齐妃本来就看不惯年妃最近的行事作风。
周康海并未理会齐妃的话,而是继续对着皇后说着:“皇后娘娘,像日常请安这种小事情,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皇后还是低头不语,齐妃继续发力:“请安都算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一句话,让周康海看起来敢怒不敢言。
“罢了,齐妃。皇上的事才是大事。”
皇后的这句话,说的真是温婉大气。对比起齐妃刚才的疾言厉色,皇后此时更是显得贤惠无比。
皇后既然都发话了,齐妃也就不再计较。
而周康海看见众人的火气都被点的差不多了,也就赶紧告退了。
看着周康海得意告退的样子,众嫔妃心里都憋屈的不行。
欣贵人坐在位置上,忍不住吐槽道:”年妃这妃位当的比贵妃都气派。封号都没恢复呢,就这么耀武扬威的给谁看。”
当然了,在场的嫔妃里,大概也就只有欣贵人敢这么心直口快了。
清凉殿内,皇上早上在年妃这里只匆匆地用了几口膳食,就赶回勤政殿处理政事了。
“皇后那边怎么说。”
年妃一边仔细描绘着自己的眉形,一边询问着周康海皇后的动静。
“皇后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娘娘您也是事出有因。”
听完周康海的话,年妃轻哼一声:“本宫忙着服侍皇上,请安这种事,哪有皇上重要。“
颂芝听到后,赶紧夸赞道:“这后宫里向来是恩宠最重要。皇后久不见皇上,自然是没有脸面来指责娘娘。”
年妃被颂芝哄得很舒坦,一高兴,直接赏了颂芝一件玉簪。
“奴婢谢娘娘赏赐。”
不得不提的是,最近颂芝的“嘴上工艺”精进了很多,哄得年妃已经赏了不少好东西给她。
勤政殿内。
”皇上,太医院已经确诊过了。敦亲王伤到脑部,以后很难苏醒过来。就算苏醒,那身体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年羹尧最近虽然知道很多官员在弹劾他,但是他仍不收敛。甚至还弄了个记名册,把朝堂上弹劾过他的人统统记在上面。这个记名册就是方便日后年羹尧报复他人。”
夏刈得到皇上的传召,就赶紧赶回来汇报消息。
皇上之所以现在还不下令查办了年羹尧,其实就是为了“钓鱼”。以年羹尧为饵,看朝堂之中,除了敦亲王,是否还有谋逆之人。
不过就目前皇上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除了敦亲王,没有人敢那么大逆不道了。
“行了,既然身后无鱼,就可以收网了。你安排下去吧。”
第165章 奏章
已经入秋,那么今年的圆明园之行也该结束了。
而直至大家启程回宫,四阿哥始终都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嬷嬷是否也觉得我不自量力,居然期望只见过几面的人能帮我见到皇阿玛。”
四阿哥在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准备出发的马车。
嬷嬷自小就陪在四阿哥身边,看见自家阿哥这样落寞的神色,顿时心疼不已:“阿哥不要灰心,皇上终有一日会看见阿哥的优秀的。”
“一定会的。”
对于答应四阿哥的事,甄嬛其实是“不小心”忘记的。
甄嬛自从到了圆明园,就和曹琴默合谋了。她们二人一有机会就会商量对策去对付年妃。之后的时间,甄嬛就去帮皇上研磨,顺势还能给皇上提上几个意见。
在这样的忙碌日子下,再加上没有身边的人的提醒。甄嬛自然而然就忘记了和四阿哥的约定。
而且每次出门,甄嬛都很“凑巧”的没有遇到四阿哥,忘记这件事也是情有可原。
......回到紫禁城了......
“皇上,西北的请安折子到了。请皇上过目。”
苏培盛把一盘奏章放到皇上面前,就赶紧出去了。直觉告诉苏培盛,这次的请安折子“非同凡响。”
“皇上想必看这些折子都腻了,不如臣妾来念给皇上听吧。”
甄嬛观察到皇上的脸上似有疲惫之色。便想着由自己读出折子上的内容,也好给皇上解解乏。
皇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甩了几下手上的珠串,抬头直视甄嬛之后,才点头示意甄嬛去读。
甄嬛得到示意,不禁唇角弯起。
精挑细选了一本奏章,小心地展开。粗看了几下,甄嬛立马脸色大变。
”皇上,臣妾不敢读这份贺表。”
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皇上很是不解——想读奏章的是她,现在让她读了,又开始下跪了。
“给朕瞧瞧。”
甄嬛并没有立刻起身递给皇上,而是继续说道:“皇上,大逆之言,皇上不宜过目。”
听到甄嬛的话,皇上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下来
“拿来。”皇上此时的话里已经带着些怒意。
甄嬛此时也不敢拿乔,小心翼翼地把折子递给了皇上,就好像在递一件易碎品。
皇上接过折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朝乾夕惕四个字原是赞朕勤于政务,年羹尧的这个贺章字迹;潦草不说。竟然还把这四个字写成了夕阳朝乾。”
甄嬛努力压制住心里的喜悦,脸上故作慌张道:“许是年将军一时疏忽也未可知。”
“年羹尧不是粗心大意,直不欲以朝乾夕惕四个字归之于朕罢了。”
说完,皇上直接把苏培盛喊了进来。
“这份奏章,照原样发回西北,到年羹尧手里,不得有误。”
说完这些,皇上继续吩咐道:“传旨,年羹尧的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
甄嬛看着被苏培盛拿下去的奏章,眼里露出了得意之色。
第166章 革职
”周康海,你把话说清楚。”
年妃听到消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年大将军给皇上上了贺表祝贺星象之事。可能怕是忙中出错,年大将军写错了字。”
年妃赶紧追问:“什么字。”
周康海颤着声音道:“大将军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
听完周康海的话,年妃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一点笔误。”
“可是皇上生了大气。那份折子皇上都没有朱批,直接被发回去了。”
话刚落,年妃直接被吓得瘫坐回了椅子上。
“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惹着皇上生气了?”
周康海支支吾吾地回道:“御前的人说,菀嫔亲自向皇上检举了大将军的错处,之后皇上就......”
听到是甄嬛,年妃的表情瞬间阴狠了起来:“好啊,原来是菀嫔。他们甄家是准备踩着我们年家上位吗。”
颂芝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劝道:“娘娘,还是先得为大将军想个法子。”
年妃气的握紧了身旁的把手:“本宫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哥哥历数忠心,求得皇上宽恕。周康海,你去御前问问,皇上是否有空见本宫。”
只可惜,年妃最后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皇上已经下令,养心殿,非诏不得入内。
等到了第二日,众大臣跟约好了似的,一起上奏讨伐年羹尧。
“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公行不法,全无忌惮。朕若不惩处,何以平息民愤,重振朝纲。
凡年羹尧之党徒,若仍念及旧情,负国恩而感私惠。发觉之后,均应以逆党之罪,重罪正法。”
早朝,以皇上的这段话结尾了。
之后年羹尧的降职,就跟加速了一般。
“着革去年羹尧川陕总督一职,贬为杭州将军。”
”削年羹尧太保之位,革一等公爵位,连同年富年兴的职务一起撤去。”
年妃得到了年羹尧降位的旨意,直接吩咐轿撵去养心殿。
知道皇上不愿意见自己,年妃直接跪在殿外,为自己的兄长求情。
......碎玉轩......
“娘娘此番算是得偿所愿了。”
甄嬛和曹琴默悠闲地品着茶,相视一笑。
“年羹尧已经废了,那接下来,就是年妃了。”
甄嬛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拉起了曹琴默的手。
“嫔妾自会为娘娘效力的。”
她们二人筹谋至今,就是为了今日。现在年家大厦将倾,她们自然要再加一把火。
......请安......
等皇后说了一些谴责年羹尧的话,曹琴默看准了时机,立马下跪请罪。
“嫔妾有罪,嫔妾深知一事,却隐瞒至今。如今不敢不说了。”
皇后故作不解的问道:“究竟何事,你且说来吧。”
“淳贵人当年落水之事,是年妃指使人做的。淳贵人当年捡风筝之时,不慎发现了年妃受贿之事,所以被年妃指使手下的人推到湖中。
而臣妾在离开之时因公主哭声被年妃发现。她以公主的性命威胁臣妾。嫔妾只能将此事埋于心底。
而淳贵人想必也是被年妃胁迫,才在苏醒之后,不敢说实话的。”
曹琴默说的声泪俱下,看起来就像被年妃逼迫的可怜人。
“贱人!”
第167章 自由
年妃一进门就听见曹琴默在说什么淳贵人之事。
顿时怒上心头,直接踹了曹琴默一脚。
皇后看见年妃的动作,大声呵斥道:“年妃,你也太过放肆了。”
年妃不屑的看着皇后:“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说完这句话,年妃继续上前猛踢了曹琴默好几脚,边踢边骂道:“贱人,你竟敢出卖本宫。”
曹琴默狼狈的躲着年妃的鞋底攻击,周围的嫔妃都看着曹琴默挨打,一时之间竟也无人帮忙。
还是年妃身旁的周康海看情势不对,才赶紧出手拉住了年妃。
看见年妃被人牵制住,曹琴默才敢悄悄地挪动着身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却又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不由得疼的急吸气。
“若没有本宫,你哪来的今日。却没想到你居然敢反咬本宫。”
曹琴默靠在一旁,默默地拢着已经被打散了的头发。
年妃瞪了一眼曹琴默,然后就转身盯着甄嬛:“是你,是你与她暗中勾结来陷害本宫。好心计呀,菀嫔。”
甄嬛故作淡定地看着年妃:“娘娘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何来陷害之说。”
年妃冷哼一声:“不就是落井下石,想踩着我们年家上位吗。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这句话,年妃也不顾众人的脸色,直接离开了皇后的景仁宫。
皇后看着年妃还是那样张扬的神色,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皇后娘娘,今日之事还是要给皇上汇报一下。毕竟年妃受贿之事,还牵扯到前朝。”
敬妃看着周围一片肃静的气氛,不由开口打破了这种氛围。
皇后原本不想拿这件事打扰皇上。她想私了,这样会有很多操作的空间。
但是既然敬妃已经说了,皇后也只能深明大义的答应了。
……翊坤宫……
皇上听到皇后的汇报之后,就直接下旨翊坤宫除了颂芝,其余奴才一律送进慎刑司。
翊坤宫也被闭宫了,不许任何人看视。
皇后本来还想拿年羹尧的事情来刺激一下年妃。但是皇上旨意已下,皇后只能叹息自己错失了机会。
“颂芝,你听外面的声音,是不是周康海在受刑啊。”
颂芝听到年妃的话,吓得肩膀抖了抖。
“娘娘别吓奴婢。慎刑司离咱们翊坤宫可远着呢。”
年妃看着眼前漆黑的夜色,声音也不禁有了些颤音:“是本宫听错了吗?”
……慎刑司……
不时的会有惨叫声传入耳中。此起彼伏的喊叫,渗人的很。
“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和别的翊坤宫的奴才不同。周康海被苏培盛亲自带到一间独立的牢房审问。
“皇上都安排好了,京郊外的一处房地以后就归你了。不过你这张脸,到时候可要变一下。”
周康海斜靠在墙上,看向苏培盛:“以后我就自由了。”
苏培盛端起一杯酒,递到了周康海的手里:“好了,等会就过了时辰了。”
第二日,翊坤宫的年妃就得到了周康海身死慎刑司的消息。
第168章 幽禁
天刚亮,一辆马车就驶出了紫禁城。不时的会有风吹动帘子。
偶然一瞥,那马车中坐的像极了已经死去的周康海。
……养心殿内……
“皇上,周康海已经安然出宫了。那处宅子的护卫,奴才也已经选好了。”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他的口供应该已经到皇后的手里了,朕也是时候去了结了此事。”
等皇上到景仁宫之时,众嫔妃早已等候多时了。
除了年妃,所有的嫔妃都已到齐。就连久病的端妃都到场了。
“皇上,这是周宁海的供状。”
皇后早就想给年妃定罪了,所以此刻皇上一来,便迫不及待地把罪证递给了皇上。
只不过皇上并未接过皇后递来的供状,而是沉声说道:“年妃之事,朕已全部知晓。”
皇后拿着供状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之后还是剪秋有眼色的从皇后手里接过了这“烫手山竽”。
“年妃之罪,罄竹难书。皇上,您打算怎么处置呢。”
听到皇后问起这话,众嫔妃都扭头看向了皇上 。
就连端妃都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等待着皇上的宣告。
曹琴默和甄嬛则是趁机对视了一眼。
不过皇上并未立刻回答皇后的询问,而是沉默了良久之后,看向了坐在末尾的曹琴默。
“朕听闻你检举年氏有功。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对待年氏。”
听到皇上的问话,曹琴默没有了刚才的幸灾乐祸,而是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嫔妾,嫔妾……”曹琴默现在根本揣摩不了皇上的意思,所以也不敢贸然回答。
最后只能说了一声“嫔妾不知。”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琴默,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甄嬛。
“年妃,久在宫闱,德行有亏。着降为答应。幽禁在翊坤宫中,任何人不得前往探视。”
听完皇上的旨意,皇后都快维持不住嘴角的微笑了。
却也不得不顺着皇上的意思说道:“皇上有仁德之心,宽待后宫。料想年答应一定能改过自新。”
此时的寝殿内,谁都没有注意到。当皇上宣读完旨意之后,端妃的眼中划过了明显的恨意。
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曹琴默才有些踉踉跄跄的起身。
只是跪的久了,腿也不禁有些酸软。在摔倒之际,一双手突然扶起了曹琴默。
“嫔妾多谢娘娘。”
曹琴默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端妃扶了自己。
对于曹琴默的道谢,端妃只是温和的一笑,然后搭着吉祥的手就走了。
此时的翊坤宫里,寂静一片。
只有年妃一人端坐在堂前,神色麻木的看着远方。
从她知道周康海身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呆愣的坐着,连颂芝的呼喊都置之不理。
当年妃看见苏培盛带着旨意前来时,眼神里才有了细微的变动。
“说吧,皇上要如何处置本宫。本宫受的住。”
不过苏培盛并未宣读旨意,而是直接把圣旨递到了年妃面前。
年妃读完之后,笑着流下了眼泪。
“本宫是不是还要感谢皇上不杀之恩。”
第169章 养育
“今日可真是一出大戏呀。”
敬妃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不过皇后这次终究心急了些。”
安陵容边喝姜茶,边分析着:“人是苏培盛他们审问的,皇上自然知晓了年答应的罪行。皇后今日这番兴师动众,算是白废了。”
敬妃虽没有说话,却也给了安陵容一个赞同的眼神。
“姐姐今日可瞧见,端妃都到场了。”
“不过是心中有恨,所以想看看年答应的下场罢了。”
其实敬妃到景仁宫时,端妃就已经到了。坐在了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当时敬妃对于端妃的到来很是困惑。毕竟深究下来,端妃这几年来,很少活动在众人的视线内。
就算今日是审判年答应之事,那也不值得端妃拖着病体来景仁宫。
不过最后敬妃想到端妃这几年的遭遇,便也默认了端妃是想亲自看年答应的惨状。
安陵容听完敬妃的回答,神秘一笑:“姐姐觉得曹琴默如何。”
敬妃不懂安陵容话题怎么转换如此之快,不过看着安陵容有些认真的神色,敬妃也如实回答道:“皇上最恨背叛之人,曹琴默恐怕不会长久了。”
看皇上今日对曹琴默的态度,也知道皇上只怕已经厌弃了曹琴默。
“既然如此。那也到了妹妹帮姐姐圆梦之日了。”
敬妃刚听到安陵容的话还一头雾水。等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激动地握住安陵容的手。
“妹妹说的可是真的,那温宜......”
安陵容饮了一杯茶之后,才说道:“曹琴默失利,姐姐自然是抚养温宜最合适的人选。”
敬妃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拥有孩子。
自从安陵容的龙凤胎出生之后,敬妃就常来永寿宫看望孩子,而安陵容自然也不会阻挡敬妃。所以渐渐地敬妃也不再想起曾经的那个念头。
现在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敬妃自然开心。
“不过从今日的情况看,端妃大概也看上了温宜。”
听到安陵容的话,敬妃惊得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她不是来看年答应......”
敬妃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认识到了不对劲。
确实,只为了一个年答应,端妃确实不至于亲自来景仁宫。如果是这样说,那端妃此次的目的确实有待考量。
感受到敬妃的慌张,安陵容出声安抚道:“姐姐也不必惊慌,端妃体弱,不是适合养育公主的最佳人选。”
安陵容的话给了敬妃希望。
“你说的对,端妃一直在宫里养病。公主娇弱,确实不适合再让端妃耗费心神。”
此刻的端妃,一改在景仁宫时的病态。
侧身靠在榻上,虽然面容憔悴,但是绝不是久病缠绵之相。
“娘娘今日何苦出去。风雪还未化,若是让娘娘的咳疾犯了就不好了。”
端妃摆了摆手,抿着唇笑道:“无碍,为了温宜,一切都值得。”
其实自从敬妃和皇后管理宫务之后,端妃的生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难过。最起码还能找太医医治自己的病,平时的膳食和衣裳也都有了改善。
所以病弱,都只是端妃为了在后宫能够隐身罢了。
第170章 贵人
年家已败。后宫之中,细数下去,除了甄嬛和安陵容,再无皇上心仪之人。为了平衡后宫的恩宠,皇后决定向皇上举荐新人。
“此次平叛年羹尧的功臣中,家中有适龄女子想要选入宫的,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刚批完奏章,心情正烦着呢。皇后居然就开口让皇上选人,皇上直接就拒绝了。
皇后原本还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呢,没有想到皇上居然拒绝了。
虽然被拒,但是皇后仍不死心,斟酌着开口道:“皇上不如选几位妹妹入宫,也算是奖励功臣。让他们感受一下皇恩浩荡。”
现在后宫里让皇上真正在意的,也就只有安陵容了。所以对于后宫中再进人,皇上是一点也不愿意。
“瓜尔佳......”
皇上翻开了一份折子,刚好就是瓜尔佳鄂敏的。想起粘杆处汇报的瓜尔佳氏想要更上一层,皇上心里有了主意。
“瓜尔佳鄂敏可有适龄的女儿。”
皇后没有想到皇上居然答应了,赶紧说道:“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鸳,正合适。”
皇后私下里调查过,功臣之女中,她最看好的就是瓜尔佳氏。刚好皇上居然也看重瓜尔佳氏。
皇后都想感叹,真是天在助她。
“就她了,封为贵人就行。住处,皇后你去安排吧。”
“臣妾一定会妥善安排的。”
既然事情已经谈完,皇后自然就满意的走了。
“苏培盛,去永寿宫把你懿主子请过来。”皇上的心情有点烦躁,所以需要安陵容来安慰一下。
而此时的安陵容,正低声嘱咐着小卓子一些隐秘的事情。
“年答应那边不用太紧,总要让年府和她联系上。年答应在宫里被甄嬛算计,有了联系,年府那边才知道如何办事。”
在那日年世兰闯入景仁宫,说出那句“你们甄家是想踩着我们年家上位时”,安陵容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年家虽然倒了,但是那些残余的势力还是在的。
就剩下的那部分势力,也足够甄家动荡一下了。更何况甄家本来就不干净。
而且如今年羹尧尚在,虽然被罚做看守城门,但是也算是暂时还有性命。以年羹尧的性格,自会睚眦必报的。
想必年家也很乐意在“死”之前,还可以拉上一个垫背的。
“奴才已经吩咐好了。年答应虽然被贬,但是忠于年家的人还是有的。所以最迟三日,年答应就会写信回年府的。”
安陵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甄嬛在前阵子和曹琴默“上蹿下跳”的,忙的不行。偏偏她们二人还自以为行事隐蔽。
现在既然年家事落,自然也不需要甄嬛在后宫碍眼了。
“娘娘,皇上邀您去养心殿。”
听到是皇上传话,安陵容问向绿绮,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娘娘,皇后刚才去过养心殿了。听说宫里要新进一位贵人。”
听到绿绮的回答,安陵容知道,那位新进宫的贵人必然就是瓜尔佳文鸳了。
又是故人相见,安陵容有点期待了。
第171章 求情
安陵容到养心殿时,正好看见年答应跪在殿外,哭着为年羹尧求情。
年答应自从知道自己哥哥居然穿着黄马褂去看守城门之后,就害怕皇上继续降罪于年家。所以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来养心殿求情。
“皇上,臣妾的哥哥是无心之心呀。求皇上念及旧情,饶恕哥哥......”
年答应边求情边磕头,那头上已经渐渐有了血丝渗出。但是她好像感受不到一样,执着的向着殿前磕头。
当安陵容经过年答应身边时,年答应也丝毫未受影响。仍然带着哭腔为自己的哥哥求情。
听到年答应的哭喊,安陵容抬起的脚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就缓缓地走进殿内了。
“年答应这样,皇上大概都不好处理政事了吧。”
皇上揉了揉眉心。
“她这样是想陷朕于不义之中。
年羹尧已经被朝臣定了大谋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悖之罪十三,凡此种种九十二款,条条论律当斩。”
安陵容抬手替皇上捏了捏肩膀道:“臣妾见年答应额头已经负伤,不如让苏公公先送她回翊坤宫吧。”
皇上烦躁地点了点头。
“苏培盛,找个轿子给她送回去,顺便安排太医诊治一下。”
等苏培盛退出之后,皇上就开始执笔,写下年羹尧的最终判决。
(朕念青海之功,不忍加极刑。赐年羹尧自尽,年富问斩。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极边......)
“娇娇,事情终于了结了。”
写完旨意的皇上,都觉得自己的精神松快了不少。就像是心上那块沉重的枷锁终于被解开了。
听完皇上的话,安陵容笑着答道:“事情既已落定,皇上也可安心了。”
......翊坤宫内......
颂芝小心的打湿帕子,为年答应擦去脸上的汗珠。听着年答应口中的呢喃,颂芝心疼不已。
“哥哥,哥哥现在如何了。”
年答应刚悠悠地转醒,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着年羹尧的状况。
“娘娘,娘娘您醒了。太医说您伤心过度,所以才一直昏睡着。”
虽然年答应已经被降位了,但是颂芝心里,自家娘娘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华妃。所以直到今日,颂芝称呼年答应,仍叫娘娘。
“我只想知道哥哥现在如何了。年家现在这个情况,那些大臣们肯定不会放过哥哥的。不行,我还要去求情。”
年答应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可是她最近实在过于操劳,所以还未等她下床,就直接又无力的倒了下去。
看着年答应摔倒,颂芝赶紧上前搀扶:“娘娘再如何,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呀。”
就在这时,灵芝走了进来,带来了皇上最新下达的旨意。
“哥哥和年富居然......”剩下的话,年答应实在是说不出口。
看着年答应备受打击的样子,颂芝也忍不住落下了泪。
“娘娘,大将军被害,甄家出了不少的力。我们现在应该打起精神,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
第172章 把柄
听到灵芝说的话,年答应脸上悲痛的神色渐渐被狠辣所代替。
“你去吩咐下去,让年家剩下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探查甄家。我就不信,那甄远道真是个清官。”
此时的颂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激动地说道:“娘娘,当时菀嫔身边的贴身宫女犯了事,被贬出宫,想必她肯定知道甄家很多事情。”
颂芝突然提起浣碧,倒不是她突然脑袋灵光了。而是灵芝曾经在她面前提过,说甄嬛过于谨慎。从浣碧犯事之后,身边居然都不再进人了。
而年答应现在经过颂芝的提醒,自然也记起了浣碧。
”倒是忘了那个小贱人了。那就先重点查一下浣碧。”
灵芝得到了年答应的吩咐后,就悄悄地退下了。颂芝也去给年答应端药了。
整个寝殿内就只剩下年答应。年答应想到自己哥哥即将身死,眼泪就止不住的开始滑落。
【甄嬛,我要你们甄家给我哥哥陪葬。】
而此刻,本该待在翊坤宫的灵芝,却悄悄出现在了永寿宫的偏殿里。
“年答应已经准备和年家联系了。而且浣碧也会被重点探查。娘娘安排的那些人也可以活动了。”
听完灵芝的话,绿绮轻笑了一声说道:“甄家的那些把柄娘娘早都收集好了,到时候不用年家费多少力气,就可以全查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写信了。”
说完这句话,灵芝就隐身在夜色之中了。
等灵芝回到翊坤宫时,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她曾经还出过宫门。
而此时远在碎玉轩的甄嬛,还在沾沾自喜。
“父亲这次检举年羹尧出力最大。按照惯例,父亲的官职恐怕还要在更上一层。”
流朱也开口附和着甄嬛:“皇上疼惜娘娘,说不定这次娘娘的位份也会升一下呢。”
甄嬛听到流朱的话,愣神了一下。之后又娇羞的对着流朱说道:“皇上圣意,我们都不要揣测了。”
【若是我升至妃位,父亲也官至二品大员。那我与安陵容之间,将再无差距。】
安比槐在龙凤胎出生满周岁时,就被皇上封为了吏部尚书。这还是安陵容当时告诉皇上,让皇上对安家不要封赏太过。
所以现在甄嬛才想让皇上给甄远道升到正二品,这样她在家世上就能与安陵容相平。
“娘娘,听闻年答应今日还去养心殿求情了。不过皇上在年答应走后,就直接下令处死了年羹尧。”
甄嬛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今日曹琴默来拜访甄嬛时,就告诉过她了。
“年氏是她咎由自取。她自己把她和皇上之间的情谊耗尽,现在也怪不了别人。”
甄嬛说完这句话,还心情颇好的喝了一杯茶。
“不过娘娘,听说皇上已经选了瓜尔佳大人的嫡女瓜尔佳文鸳进宫,还直接封了贵人。”
流朱说完,好似发觉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应景,就赶紧闭嘴了。
甄嬛听完流朱的话,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这事大概是皇后提的吧。她是想找人来后宫平恩宠呢。满军旗出身,确实算是皇后手里的一颗好棋子。”
第173章 瓜六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宫姐姐请安。”
等所有嫔妃都已落座,瓜尔佳文鸳才慢慢的从门外走进来。
皇后温婉一笑:“果然生的很美,上前来给本宫看看。”
瓜尔佳文鸳听到皇后的话,立刻欣喜的上前。
在走上前的过程,瓜尔佳文鸳还偷偷看了一眼安陵容,大概是震惊安陵容的绝色吧。
皇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贴心的为她介绍道:“这是住在永寿宫的懿妃,为皇上生下了弘昭阿哥与和婉公主。”
瓜尔佳文鸳在宫外时就听到了安陵容的事迹。
她原本以为安陵容生下孩子之后肯定会身材走样,容颜衰老。到时候她凭着自己的美貌,一定可以在这后宫争得一份恩宠。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寝殿中最貌美的居然会是懿妃。这让原来还骄傲于自己容颜的瓜尔佳氏瞬间有些丧气了。
皇后看见瓜尔佳文鸳有些消沉的表情,暗自吐槽了一下“真是不中用”。
之后皇后又为她介绍了其他嫔妃。看着其他人,瓜尔佳文鸳又恢复了活力。而在皇后提到甄嬛时,瓜尔佳文鸳格外的热情。
等到请安结束,瓜尔佳文鸳就目标明确的直奔甄嬛。
“菀嫔姐姐万福。嫔妾进宫前,阿玛就曾关照过,姐姐的父亲与嫔妾的阿玛曾都在都察院任职。所以特来向姐姐请安。”
甄嬛怎么也想不到,瓜尔佳文鸳居然会来向自己请安。按理说她应该是和皇后一个站队的,现在这样过来,恐怕居心不良。
不过甄嬛虽然心里腹诽,但是面上仍是一副亲热的神色。
“妹妹的阿玛为平定年羹尧之事尽心尽力,皇上欣赏不已呢。”
瓜尔佳文鸳听到后害羞地一笑:“嫔妾刚来,还有许多事情不懂。希望姐姐指点。”
......之后的二人就一直闲聊着。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俩是真的亲姐妹呢。
安陵容看着瓜尔佳文鸳的背影,嘴角轻扯出一抹笑容。
【瓜尔佳氏,今世也轮到让你尝尝哑药的滋味了。】
“绿蔓,瓜尔佳贵人的储秀宫安排进人了吧。”
绿蔓得意的说道:“娘娘你就放心吧,奴婢安排了两个人呢。”
“先让她们按兵不动,现在不到用她们的时候。”
“奴婢会吩咐的。”
到了晚上,大家都在猜,皇上会不会翻瓜尔佳贵人的牌子。
大部分人都觉得她容貌不差,家世也好,皇上肯定会翻她的牌子。甄嬛则是猜想皇上可能会留宿养心殿。
“皇上驾到。”
最终,皇上的御辇停到了永寿宫的门口。
“今日宫里可是新进了位美人,皇上怎么还来臣妾这里。”
皇上一听,直接把安陵容横打抱起:“朕眼里可是只有娇娇这一位美人。”
......春宵一度......
瓜尔佳文鸳还在期盼着敬事房的人过来,结果却等到了皇上去永寿宫的消息。
“皇上居然如此宠爱懿妃。”
瓜尔佳文鸳听到消息后,就忍不住开始生闷气。
第一日进宫,皇上却去了老嫔妃那里,瓜尔佳文鸳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被人踩到了脚下。
第174章 棋子
之后的两日,也都是安陵容侍寝。
“这瓜尔佳贵人是哪里惹着妹妹的眼了。听说她已经在宫里怄气好久了。”
安陵容笑着继续品了口茶,才说道:“没有惹到什么,只是有点小恩怨罢了。倒是让姐姐看笑话了。”
敬妃也只是和安陵容唠闲话。听到她的解释后,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把安陵容的话放在心上。
此时的储秀宫,瓜尔佳文鸳气的砸碎了一整套的瓷器。
“我才刚进宫,懿妃就为难我,抢我恩宠。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瓜尔佳文鸳今早还去景仁宫向皇后告状,但是皇后也只是说一些空话去安慰她。顺便表示皇上去谁那里,那都是皇上的心意。自己虽然身为皇后,却也不能干预。
皇后心里就盼着安陵容和瓜尔佳文鸳斗起来呢。所以对于这件事,皇后不仅不会制止。甚至还要火上浇油一番。
而在皇后这里也得不到维护的瓜尔佳文鸳,最后只能丧气的回到储秀宫里。
“小主不要生气。奴婢听说,当初菀嫔入宫可是被罚禁足三个月。之后就算解禁了,皇上也没有立刻临幸她。
但是您瞧菀嫔现在恩宠的样子。所以小主您也不要着急,就凭小主的容貌,皇上肯定会召幸小主的。”
听到身旁的宫女开口,瓜尔佳文鸳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
“菀嫔当初竟是这样的吗。”
听到自家小主来了兴致,那名宫女立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等宫女说完甄嬛在宫里的事迹之后,瓜尔佳文鸳觉得自己对甄嬛的宠妃滤镜破碎了。
而且瓜尔佳文鸳总觉得,甄嬛好像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得宠。
到了晚上,瓜尔佳文鸳已经放弃挣扎了。所以当敬事房的人来时,她还在吃糕点呢。
“奴才给贵人请安,皇上今晚翻的小主您的牌子。”
惊喜来的太突然,瓜尔佳文鸳都想喜极而泣了。
“恭喜小主,守得云开见月明。”
道喜之后,就是羞答答的洗浴环节。
等到第二日之后,整个皇宫里都知道了瓜尔佳贵人伺候皇上得当,深得圣心。皇上特地赐了封号,现在已经是“祺贵人”了。
“奴婢就说皇上见过小主之后,一定会为小主倾心的。”
祺贵人高傲地昂起头说道:“皇上宠了懿妃三天,早都腻了。这恩宠自然就该轮到本小主了。”
“本宫怎么不知道祺贵人这么会体察皇上的圣心呢,居然说皇上已经腻了本宫。”
人呀,还是要忌讳一下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特别还是在这种宽阔的宫道上。
听到是安陵容的声音,祺贵人吓得立马愣在了原地。
安陵容都佩服祺贵人的脑子。在永寿宫门前的宫道上,谈论皇上腻了自己。她怎么不直接进永寿宫里面去喊呢。
“嫔妾,嫔妾只是一时之间口无遮拦,还望娘娘恕罪。”
看见安陵容站在自己面前,祺贵人立马下跪请罪。
安陵容低头看着她,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祺是个好封号,希望你能珍惜的住。”
说完这句话,安陵容直接转身就走。
她本来就是找敬妃的,何必在这里与人耽误时间。
第175章 挑衅
“娘娘不生气吗。”
安陵容靠在轿辇上,眼睛微闭着说道:“为了她,还不至于让我生气。更何况......”
后半句话,安陵容并没有说出来——更何况她的封号都是我给的,跟她争,真的是毫无意义。
那日是皇上第三日来召安陵容侍寝。在她和皇上谈笑时,她与皇上说起,瓜尔佳贵人实在太难念出口。
所以皇上当时直接决定,让安陵容为瓜尔佳文鸳起一个封号,方便平时的叫喊。
安陵容当时是有些懵的,但是皇上既然都发话了,安陵容当然就开心的照做了。
原本安陵容挑选的是“棋”这个字,明示着她就是皇后的一颗棋子。但是觉得这样做心思太明显了,所以最后决定还是让她用前世的封号算了。
若不是安陵容的提议,瓜尔佳文鸳怎么可能刚侍寝第一天就得到封号。
......后宫的消息向来是藏不住的*n......
等到安陵容到敬妃的咸福宫时,敬妃已经得到了刚才的消息。
“我算是知道你那前三日是为何了。这祺贵人看着娇憨,没有想到却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安陵容拿绣帕遮住嘴,轻笑了声。
“外面天冷,我们先回宫再聊。”
而在景仁宫的皇后,自然也得到了祺贵人犯事的消息。
“本宫在那日请安之时就觉得她不中用。果然,今日才侍寝一次就去挑衅懿妃,还闹得后宫皆知。”
皇后说完,就有些头疼的扶额了。
剪秋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皇后,毕竟像祺贵人这样在侍寝第一天就挑衅高位嫔妃的,剪秋也是第一次见。
“皇上知道祺贵人的事情了吗。”
剪秋回道:“皇上刚下朝不久,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吧。”
但是剪秋的话刚说完,苏培盛就领着皇上的旨意进来了。
皇上的意思就是祺贵人目中无人,直接禁足三个月,罚抄宫规五遍。若是下次再犯,直接降为常在。
读完旨意,苏培盛还隐晦的提醒了一下皇后——皇上希望皇后能够管理住后宫的僭越之举。祺贵人那边若是必要时,可以从内务府要个嬷嬷去看管。
听懂了苏培盛的暗示,皇后气的快把身下的椅子都捏碎了。
“此事是本宫的失职。劳烦公公告诉皇上,本宫稍后会派出嬷嬷去教祺贵人礼仪的。”
等苏培盛离开,皇后直接把桌上的花瓶挥向了地上。
“侍寝第一天就不安分,还连累的本宫被皇上警告。”
剪秋心疼地看向皇后:“娘娘不必生气。等会奴婢会从慎刑司挑一个嬷嬷,一定会教好祺贵人的。”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剪秋赶紧去安排吧。
很快皇上的旨意就被各宫嫔知道,大家对于祺贵人的行为,都各抒己见。
齐妃:“这祺贵人怎么看着比我还笨。”
端妃:“这后宫又要热闹了。”
甄嬛:“皇后找帮手的眼神有点问题。”
慎贵人:“她真丢我们满军旗的脸。”
惠贵人:“陪太后虔心礼佛,勿念。”
第176章 嬷嬷
祺贵人此时还在储秀宫里焦急的等待着。
“你说我现在去找皇后娘娘求情如何。有皇后娘娘在,懿妃也不敢拿我怎么办。”
祺贵人思虑了良久,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旁边的宫女虽然没有出声回答,但是脸上那尴尬的神情已经表明了,这个办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一想到自己刚入宫就得罪了安陵容,祺贵人就急得在寝殿里来回转。
“小主,剪秋姑姑来了。但是......”
宫女的话还没有说完,祺贵人就一副自己得救了的表情快步走出寝殿。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姑姑也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听着祺贵人那喋喋不休得话,剪秋不着痕迹的与她拉开距离。
等祺贵人辩解完,剪秋便换上假面微笑,对着她开口道:“皇上已经下达了旨意。小主您要禁足三个月,抄写宫规五遍。皇上还特地嘱咐给您安排一位教礼仪的嬷嬷。”
听完剪秋的话,祺贵人被惊的直接呆在了原地。
“奴婢是慎刑司的容嬷嬷。以后就由奴婢来教小主宫里的规矩。”
祺贵人在听到慎刑司后,就立刻回神了,眼睛无助的看向剪秋。
剪秋可不想再和祺贵人“叙旧”了,赶忙说道:“既然人已经送到了,奴婢也先告退了。”
等剪秋走后,储秀宫的大门也紧紧的关上了。属于祺贵人的禁足算是正式开始了。
除了甄嬛,祺贵人算是后宫中第二个享受长期禁足的嫔妃了。
等剪秋回去向皇后复命时,却见皇后还是满面愁容的样子。
”奴婢已经派了容嬷嬷去教祺贵人,娘娘不必担忧。”
“本宫是在想,三个月之后,恐怕皇上都忘了祺贵人了。她真是让本宫白费心神了。”
本来祺贵人就是皇后用来争宠的人选。结果入选第一天就自己作死,直接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后,皇上怎么可能还记得她是谁。而且她给皇上的印象就不好,以后争宠恐怕是难了。
“祺贵人的现在就如菀嫔的从前,娘娘也不必担忧。”
皇后冷哼一声才说道:“菀嫔有那张脸在,皇上自然会记挂。祺贵人虽然有一副好容貌,但是比起懿妃,要逊色不少。”
停顿片刻,皇后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着:“只凭侍寝一夜就让皇上记住,那是你太瞧得起她了。”
“那祺贵人那边,我们......”剪秋是想问皇后,是否要放弃了祺贵人。
“皇上怎么可能会嫌弃嫔妃少。祺贵人那边当然要继续看着。”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帮手,皇后当然不愿意放弃了。
咸福宫里,敬妃和安陵容也知道了皇上的旨意。
“是不是以后这新进宫的妃嫔都要先禁足几个月才能正式侍寝呀。曾经的菀嫔,惠贵人,再到如今的祺贵人。”
安陵容被敬妃的形容都要逗笑了。
“皇后这次怕是要着急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结果还被禁足了。”
敬妃揶揄地看着安陵容:“皇后怕是想防着你呢。”
第177章 义母
等安陵容回到永寿宫时,就听见绿绮说事情成了。
“娘娘,年家已经把浣碧绑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甄家的那些事就要被爆出来了。”
安陵容没有想到年家的动作居然这么迅速。
“甄家没有派人护住浣碧吗,这么容易就被掳走了。”
绿绮凑到安陵容耳边,悄悄的说道:“浣碧自从被接到甄府之后就被严密保护了,这次是浣碧偷溜出来的。但是没有想到她一出府直接就和年家的人碰上了。”
......安陵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浣碧了。她算是出门送人头了。
“既然甄家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就多派人留心一下瓜尔佳府上吧。若是有情况,也把瓜尔佳府上的事告诉年家。”
安陵容原本打算先料理了甄嬛,再对付瓜尔佳文鸳的。但是现在安陵容改变主意了,对于仇敌。还是一网打尽更爽快一点。
就是不知道祺贵人禁足结束之时知道自己的家没了,会作何感受呢。
安陵容既然知道了年家的消息,那年答应自然也得到了。
“告诉他们,一定要从浣碧口中撬出东西,替哥哥报仇。”
年答应眼中饱含恨意,手上却还不停地朝地上的火堆中撒下纸钱。
颂芝知道宫里禁止祭拜。所以她一边陪着年答应烧纸,一边紧张地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娘娘,大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娘娘的。”
年答应望着天,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那些刚理好的纸钱上。
“今日是哥哥的三七。若不是为了扳倒甄家,我也不愿继续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
灵芝此时走了进来,对着年答应说着:“娘娘,按照吩咐,信都已经送出去了。”
年答应闻言笑着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哥哥,再过不久,世兰就能给你报仇了。”
还在碎玉轩内和曹琴默闲聊的甄嬛,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泛着一股寒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娘娘这是冻着了吗,喝杯姜茶暖一下吧。”
流朱注意到了甄嬛的异常,赶紧贴心地递上了热茶。
刚才她们一行人在雪地里聊了许久的天。所以对于这个冷颤,甄嬛也以为自己是冻着了。
喝了一大口姜茶,甄嬛才继续和曹琴默说着刚才的话题。
“我既然认了温宜为义女,那自然是温宜的前程越好,我才越好。”
曹琴默并未立刻接话,而是也抿了一口茶,才笑着说道:“有娘娘这句话,嫔妾也放心了。嫔妾家道中落,现在也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哪里比得过娘娘福泽深厚。”
甄嬛听完,直接拉起曹琴默的手:“姐姐言重了。说来也是我这个做义母的不合格,还没有给温宜送过见面礼呢。”
话落,甄嬛直接让流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我特地命人给温宜准备的平安锁,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看着甄嬛手里的精致的玉锁,曹琴默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倒是让娘娘破费了。多谢娘娘对温宜的抬爱。”
第178章 火烧
“小主这是确定要和菀嫔合作了吗。”
曹琴默从那盒子中取出玉锁,细细的打量着,并未理会身旁宫女的话。
过了许久,曹琴默才把玉锁放进盒中,悠悠的开口道:“从年答应之后,我就知道了别人终究是不可靠的。菀嫔现在保证的如何好,可是若是将来她有了子嗣,那我和公主只会沦为弃子。”
“那端妃娘娘那边......”
曹琴默淡淡的开口道:“再看看吧。总归有我在,一定会为温宜挣一个好前程的。”
“那奴婢先为小主去煮安神汤吧。小主操心了好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曹琴默低声答应了,让宫女下去安排。
此时昏暗的寝殿里,端妃端着一碗药,一点点的喝着。
“娘娘,曹贵人身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不出一个月,曹贵人就会暴毙身亡,到时候温宜就会是娘娘的女儿了。”
端妃看着手里已经被喝光的药,笑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温宜娇俏可爱,我自是喜欢极了。”
曹琴默只以为端妃也想要像甄嬛一样认温宜为义女。却不知道自始至终,端妃只想当温宜唯一的母亲。
那宫女端给曹琴默的安神药,其实是端妃赠给她的催命符。
等吉祥准备退下时,端妃突然问道:“年答应如何了。”
“娘娘,年答应的身边我们根本插不进去人。所以她境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
听完吉祥的话,端妃突然笑了:“皇上,都到了今天,你居然还要护着她。”
说完这句话,端妃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吓得吉祥赶紧去请太医了。
端妃所说的皇上派人护着年答应,那纯属是自己臆想了。
真正守着翊坤宫的其实是安陵容。
安陵容可不想翊坤宫中有别人的眼线。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年答应和年家通信的事情,那安陵容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一旦灵芝发现翊坤宫里有神色不对的奴才,安陵容就会让姜忠把那个人换走。
有了安陵容的防护,端妃自然就插不进来人手。
......风平浪静了几日......
“娘娘,灵芝有急事想见娘娘。”
安陵容给绿蔓和小卓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公主和阿哥先抱走。
过了一会,就见绿绮身后跟着一位脸生的宫女走到了安陵容面前。
“说吧,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娘娘,年答应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她想火烧了碎玉轩,虽然奴婢及时劝阻了,但是以年答应的性格,恐怕奴婢的劝阻并无多少用。”
听到灵芝的话,安陵容惊得手中的茶盏都掉了。
“她觉得她的本事是有多大,居然能火烧碎玉轩。”
灵芝惊慌的说道:“年答应这次的事情是让一个叫肃喜的小太监去办的。其他事情年答应也不告诉奴婢,她甚至连颂芝也不说。所以奴婢才不得不赶紧来告诉娘娘。”
安陵容叹了口气道:“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甄嬛同归于尽。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也不用做太多惹得年答应起疑心。”
第179章 肃喜
等灵芝离开,安陵容立刻对着小卓子吩咐道:“你最近紧盯着那个小太监。”
前世年答应也派人放火了,但是那场大火不仅没有让甄嬛损伤分毫,反而让年答应把自己赔了进去。
而且那场大火让皇宫也损失不少。光是重建碎玉轩,就耗费了许多的人力和财力。
“你再去告知敬妃姐姐一声,让她最近多注意一下碎玉轩那边的动静。”
安陵容想着她和敬妃二人分工合作,应该就可以避免这场大火了。
宫斗归宫斗,但是像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安陵容是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的。
敬妃听到小卓子的带话虽然感到疑惑,但是她也知道安陵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直接就吩咐下面的奴才最近多留意碎玉轩。
过了几日,安陵容正在调香时,就看见敬妃着急忙慌的走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姐姐今日怎么这么着急。”
“妹妹前几日让我留意碎玉轩。刚才有奴才来报,说是最近几天都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而且怀里也好似藏着什么东西。”
听完敬妃的叙述,安陵容就知道,年答应还是行动了。不过让安陵容奇怪的是,她不是已经命人看着翊坤宫了吗,怎么肃喜出去都没有人汇报呢。
“小卓子,年答应那边如何了。”
听到安陵容的传唤,小卓子赶紧走进来回复道:“娘娘,翊坤宫里最近也没人和我们联系,想必是一切如常吧。”
“你们主仆二人再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呢。”
安陵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姐姐了。年答应想派那个小太监火烧碎玉轩,不过被妹妹我提前得知了。所以我那日才求姐姐帮忙多留意碎玉轩的事情。”
敬妃惊讶的说道:“她怕不是疯了。一旦起火那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我已经派人看住翊坤宫了,但是不知为何无人禀报肃喜之事。所以......”
听到安陵容的话,敬妃深思了一下,然后才神情严肃的说道:“妹妹怕是忘了一个人。整个紫禁城除了那个人,谁会有那么大的能力瞒住妹妹呢。”
安陵容闻言愣了一下。
“是皇后。”
敬妃和安陵容同时开口喊出。
“年答应火烧碎玉轩,不论她们俩谁受伤,想必皇后都很乐意看到。所以妹妹你留在翊坤宫的人,大概都被换走了。”
安陵容闻言有点懊恼。她最近一直盯着甄嬛和祺贵人,倒是忘记还有皇后了。
“肃喜既然已经开始活动了,若是现在就将他抓住,恐怕会打草惊蛇。那她们下一次再预谋什么事,我们就很难在探查了。”
敬妃听完这话后,脸色也变得忧愁起来。
“为今之计,只能劳烦姐姐派人多看着碎玉轩。我这边怕是要先和皇后周旋一番了。”
敬妃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宽慰道:“妹妹放心,我会加派人手的。”
等敬妃走后,安陵容直接对着小卓子吩咐,让他赶紧想办法和灵芝取得联系。甄家的罪证已经快收取结束了,安陵容可不想在这时功亏一篑。
第180章 看戏
“娘娘,皇后请众嫔妃去听戏。敬妃刚才派人来询问娘娘去不去。”
安陵容修剪着花枝,回复道:“听皇后的戏,我还要和她虚与委蛇,累得慌。你去告诉敬妃,就说和婉想她了,让她到我这里躲懒吧。”
等敬妃到时,安陵容已经把这盆花修剪好了。
“妹妹倒是雅兴。什么时候学会这修剪的活计了。”
安陵容笑着回道:“今日天气好,孩子们都出去玩了,我做这个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话落,就听见孩子们的喊叫声。
“额娘,我们回来了。”
外面到底还是有点冷,绿绮害怕公主和阿哥不小心冻着了,便在他们玩累时,让小太监把他们都抱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倒了。”
弘昭最先跑进了寝殿里,直接就扑到了安陵容的怀中。和婉则淑女的走在后面,由绿绮牵着手。
“敬娘娘,和婉很想你哦!”
和婉一进门就看见了敬妃,便高兴的上前,让敬妃抱起自己。
敬妃早在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时,就直接把护甲卸了。现在看见和婉向自己求抱抱,自然是高兴的直接抱起。
“绿蔓,去准备一些糕点。他们玩了这么久,想必都饿了。”
弘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安陵容说道:“额娘,弘昭想吃昨天那个甜的糕点。”
和婉也附和着:“和婉也要。”
安陵容笑着点了点弘昭的鼻子:“不会少了你的,小馋猫。”
有了孩子们的陪伴,时间都会过的很快......
到了晚膳之时,小卓子却匆匆来报:“娘娘,肃喜行动了。已经带着火石潜入碎玉轩了。”
“绿蔓,晚膳还没有上全。先陪公主和阿哥去偏殿玩一会。”
等孩子们都被带走了,安陵容才对着小卓子说道:“你去把肃喜直接扣押了。最好不要惊动其他人。”
敬妃也补充道:“我会让我身边的人协助你,速战速决吧。”
得到吩咐,小卓子就赶紧去办事了。
敬妃忍不住感慨道:“这肃喜可真会挑日子。今日皇后听戏,碎玉轩现在除了菀嫔,大概就是个空壳了。”
安陵容意味深长的看向敬妃:“不是肃喜会挑,而是皇后已经给肃喜铺好了路。”
敬妃闻言立刻会意:“我就说皇后怎么会这么好心请众嫔妃看戏,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等小卓子回来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的了。
“娘娘,奴才并没有抓到肃喜。不过奴才到时,碎玉轩的小允子已经抓住他了。”
安陵容无所谓的摆手道:“只要没有着火就行。”
而安陵容现在之所以如此淡定,那是因为宫外的年家已经把甄家的罪证找全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出。
所以这次肃喜被抓,安陵容也不用担心年答应的安危了。
敬妃听完已经抓到肃喜,也松了口气道:“既然无事,就先用晚膳吧。不然要饿着孩子们了。”
安陵容让小卓子下去歇着,然后让绿绮去把孩子们都抱过来用晚膳。
第181章 废墟
用完了晚膳,敬妃和安陵容便决定去散步消食。
等她们走到御花园时,就看见前面的宫女太监都忙忙碌碌的。绿绮得到了安陵容的示意,直接拦住了一位宫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这么慌张。”
“奴婢参见敬妃娘娘,参见懿妃娘娘。回二位娘娘的话,是菀嫔娘娘的碎玉轩着火了。奴婢们现在都急着去救火。”
听完那宫女的话,敬妃和安陵容都惊讶了。
她们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困惑。毕竟肃喜都被绑了,碎玉轩还如何能着火呢。
“姐姐,看来我们要去一趟碎玉轩了。”
敬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和安陵容直接就转道去了碎玉轩。
她们二人刚进到甄嬛的寝殿前,就看见那阵阵的浓烟不住的飘向空中。空气里也都是火烧木头的气味。
甄嬛的寝殿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半了。
但是最惨的,还是淳贵人的住处。所有的东西都烧黑了,甚至布料什么的,都烧成了一抹灰。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了。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影,但是安陵容和敬妃并没有看见甄嬛的身影。敬妃担心出人命,所有直接让身旁的如意赶紧去找人。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所有忙碌的身影都赶紧停了下来,一起跪地叩拜。
“这里危险,你们怎么来了。”
皇上没有想到安陵容居然在碎玉轩,不由关切的问道。
“臣妾和敬妃姐姐在御花园散步,却见大家都步履匆匆。知道碎玉轩着火,担心火势不受控制,所有才来碎玉轩查看一下。”
皇上想上前拉着安陵容的手,看她是否受伤,却突然被一声喊叫吓得僵在了原地。
“皇上,有人要害臣妾呀。”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道臃肿的人影朝皇上走来。
看着那道人影,苏培盛身先士卒的挡在了皇上的面前。
等人影靠近,大家才看清,原来那道喊声是裹着被子的菀嫔发出的。
皇上看着已经成废墟的碎玉轩,再看着面前差点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菀嫔,不耐烦地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碎玉轩怎么会走水呢。”
小允子得到甄嬛的示意,赶紧走上前向皇上解释道:“皇上恕罪,都是奴才不小心当差。不过纵火之人已经找到了。正等着发落呢。”
“把人带上来。”
等小允子把人带到皇上面前时,小卓子眼光一闪,偷偷移到安陵容的身后,小声的说道:“娘娘,是肃喜。”
安陵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被押在地上的肃喜。
“奴才发现这个太监在碎玉轩外鬼鬼祟祟。等奴才捉到他时,还在他身上搜到了打火石和火油,人赃俱获。”
小允子说完,就把搜到的证据递给皇上看。
“你是哪个宫的。”皇上一想到碎玉轩毁成这样都是眼前的奴才受人指使,就气的不行。
跪在地上的肃喜一脸倔强,连皇上的话都不回答。
“回皇上,奴才瞧着他像是翊坤宫的太监,肃喜。”作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这记人的能力还是要有的。
而敬妃听到这个名字后,就侧身看向了安陵容。安陵容也对着敬妃轻轻地点头。
此时,她们二人才明白,这大概就是甄嬛设的一个局。
第182章 加班
“皇上,嫔妾不知道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公,竟让他痛下杀手。”说完,甄嬛还伤心的掉着眼泪。
正在此时,淳贵人也赶了回来。
她本来还在皇后宫里表忠心,忽然听到碎玉轩走水的动静,只能向皇后告罪,然后就拼命往回赶。
看着已经烧焦的寝宫,淳贵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去听个戏,寝殿居然就没有了。
“皇上,嫔妾,嫔妾......”淳贵人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甄嬛瞅准时机,赶紧说道:“皇上,上次淳儿妹妹被推入水,这次竟然直接连寝殿都没了。背后之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皇上还是维持着刚进宫的姿势,等四周都安静了,皇上才喊了一声:“小夏子,查的如何了。”
皇上的话,让还在哭诉的甄嬛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废墟里走了出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些东西。
等甄嬛看清小夏子手里那个白色瓷瓶碎片时,眼神直接由惊讶变成了惊恐。
“皇上,奴才发现菀嫔寝殿的起火点是由这瓶梳头的桂花油引起的。至于淳贵人的,应该是由打火石弄的。”
苏培盛也查看起刚才小允子递上了的打火石。
“皇上,这个打火石确实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事情到了现在,不用明说,大家都知道了这次火烧碎玉轩的真实情况究竟是如何的。
“菀嫔,事情真相如何,需要朕审问你身边的奴才吗。”
甄嬛听到皇上的问话,有些心虚的微微低下了头。
流朱看见这样的情形,就想上前顶罪,但是直接被甄嬛用力的拽住了手腕。
“皇上,肃喜确实受人指使烧毁了淳儿妹妹的寝殿。若不是臣妾当时正在看书,想必也会遭遇不测。”
甄嬛还想在挣扎一下,企图把这件事再往翊坤宫那边拖。
皇上不理会甄嬛的狡辩,直接转身离开,顺便还把正在看戏的安陵容也拉走了。
走到碎玉轩的门口时,皇上吩咐苏培盛道:“你去告诉皇后和敬妃,让她们尽快算出碎玉轩的损失,明日中午告诉朕。”
苏培盛想起刚才看见的已经成了黑炭的碎玉轩,默默为皇后和敬妃祈祷一下。那么多东西,还不知道要算到多久呢。
等皇上带着安陵容回到永寿宫时,就看见了乖乖等在门口孩子们。
顿时,皇上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治愈,一手一个,把孩子们都抱了回去。
皇后原本还在高兴,自己的计谋成功了。然后就被苏培盛通知,皇上让她和敬妃去算碎玉轩的损失。
皇后强颜欢笑的送走苏培盛之后,就开始头疼的扶额了。
“剪秋,陪本宫去碎玉轩看看。”
等皇后到碎玉轩时,看着四周漆黑一片的建筑,皇后都觉得自己来错地了。
“菀嫔和淳贵人先搬去长春宫和齐妃作伴吧。等碎玉轩修缮完成,你们在回来吧。”皇上一走了之,现在当然就由皇后来善后了。
听到是齐妃,甄嬛有一点不情愿。她其实更愿意去找沈眉庄,但是皇后既然发话了,甄嬛也不能当众反驳,就只能服从皇后的安排。
第183章 算账
到了中午,皇后看着手中的账本,长舒了一口气。
“剪秋,把账本拿着,随本宫去养心殿吧。”
剪秋担忧地看着皇后,开口道:“娘娘,您一夜未睡,不如先休息一会吧。”
皇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喝了一口茶,态度坚硬地回复道:“这账本是皇上今日中午就要看的,我们怎么能拖延呢。”
剪秋无奈,最后也只能捧着账本跟随在皇后身边,往养心殿走去。
“皇上,这是臣妾今早整理出来的,碎玉轩损失的物品和价格。菀嫔那里还好,就是淳贵人那里,几乎没有幸存的物件了。”
皇上想起昨天晚上碎玉轩那黑漆漆的样子,就头疼的扶额。全都烧黑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幸存的物件。
“此事皇后你办的很好。不过皇后可知,若要新建碎玉轩,大概要花费多少银两。”
皇后昨天晚上可是特地查阅了往年的那些修建花费。皇上的问话,算是正中皇后的心。
皇后都不禁在心里感慨,昨天晚上的功夫没有白费。
“皇上,臣妾昨晚已经把碎玉轩重建的花费也计算清楚了。就在这账本的最后一页。”
皇上闻言,直接把手中的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皇后总结的花费,皇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皇后做事周到,朕心甚慰。”
能得到皇上的夸奖,皇后心里也很开心。
皇后为了在皇上这里挽回形象,昨晚可是特意把敬妃请走,自己一个人忙到天明呢。不过就目前来看,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臣妾能帮到皇上,也是臣妾的幸事。”
等皇后带着赏赐离开,皇上立刻阴沉着脸,把苏培盛喊了进来。
“你去把甄远道叫过来。”
苏培盛得到旨意,立刻就出发了。
此刻的甄府,甄远道坐在书房,百思不得其解。
他总感觉今日上朝时,皇上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善,甚至隐隐带着点怒气。但是等下朝之后,皇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好像带着点幸灾乐祸。
“老爷,浣碧还没有找回来,会不会......”
甄母自从浣碧失踪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毕竟浣碧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若是被甄家的死敌绑走,后果不敢设想。
听完甄母的话,甄远道也烦躁地扔下了手里的书。
“我已经给嬛儿写过信,让她留意后宫的动向。不然我们现在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甄远道已经着重查了安府,瓜尔佳府,甚至皇后的族人那里,甄远道都费力去查,但是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甄远道为此也是愁容不已。所以他现在寄希望于后宫,看甄嬛能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爷,苏公公来传话了。皇上宣你入宫觐见。”
甄远道现在听到皇上的传唤,心跳都快了几分。原本还打算喝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之中。
“我知道,你先去回苏公公,我换身衣裳就入宫面圣。”
甄母听到皇上要召见甄远道,不禁着急的问道:“老爷,会不会是浣碧......”
甄远道心里也不确定,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184章 爱卿
“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并没有叫甄远道起来,而是端正的坐在龙椅上。
翻书声不断地传入甄远道的耳朵里,让他心里的紧张感在不断的攀升。额头的冷汗也顺着脸颊滴落。
“爱卿家中可还富足?”
皇上扔下这么一句话,就继续翻书了。
甄远道拿捏不了皇上的意思,就只能中规中矩的说道:“皇上圣明,治理有方。微臣也能......”
总之就是一堆夸奖皇上的话,不负甄远道文官的名号。
听着甄远道的吹捧,皇上心里有点无语。但是面上仍是一副和蔼的神色。
“既如此,那爱卿先看看这本账簿吧。”
听到这话,甄远道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目前为止,皇上的问话和浣碧一点相关的都没有,想来皇上应该是有其他事情需要询问自己。
等甄远道开始仔细打量手里的账本时,他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页,甄远道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皇上,这账本......”
“爱卿不必慌张。这是碎玉轩损失的物品和银钱,还有碎玉轩重建的费用。”
说完这句话,皇上还和善的对着甄远道一笑。
甄远道颤抖着声音,下跪说道:“请皇上明示。”
“菀嫔昨晚不慎用梳头油点燃了碎玉轩,不少物品都在火中都化为灰烬。朕觉得,这笔费用,爱卿应该可以承担吧。”
甄远道此刻想晕死过去。
想起最后一页的那笔巨款,甄远道觉得自己可以给甄嬛表演一下一夜白头。
“朕体谅爱卿,所以给爱卿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爱卿觉得如何呢。”
甄远道有苦说不出,只能跪地谢恩。
等甄远道出了养心殿,苏培盛都觉得他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又想起甄嬛的那些迷惑操作,苏培盛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呀。只不过这甄大人的债,有些太大了。
而此时,皇上的心情却十分美好。
想着被甄远道带走的账本,皇上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清明了,自己的国库也保住了。
长春宫里,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齐妃,甄嬛罕见的有了一点压迫感。
齐妃则忙着和身旁的宫女用眼神交流着。
齐妃:我这身衣裳和这姿态,有没有妃位的气势。能不能镇压的住菀嫔。
宫女:娘娘今日非常好,各方面都超越了菀嫔。
齐妃:美滋滋,开心ing......
甄嬛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
“不知娘娘来找臣妾有何要事。”
齐妃还沉浸在自己拿捏甄嬛的幻想里,突然被甄嬛开口打断,十分的不悦。
“本宫还未开口,菀嫔怎么就先说了。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甄嬛算是头一次正面应对齐妃。虽然平时知道齐妃“胡搅蛮缠”,但是今日才算是正式见识到了。
官大一级,甄嬛压着脾气问道:“臣妾只是想知道娘娘叫臣妾过来,到底所谓何事。”
齐妃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现在住在本宫的宫里,自然要遵守本宫的规矩。今日叫你过来,也只是想叫你清楚清楚本宫的规矩。”
说完,齐妃身边的翠果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然后在齐妃的授意下,翠果开始从第一页读起来了。
第185章 女训
念了半个时辰,齐妃已经昏昏欲睡了,翠果才终于念完了。
“菀嫔娘娘,长春宫的规矩就这么多了。还望娘娘以后可以遵守。”
齐妃赞赏的看了一眼翠果。然后对着甄嬛说道:“今日的规矩就这些了。菀嫔以后可要时刻谨记呀。不然别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了。”
甄嬛现在只能用无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浪费了半个时辰,就是听翠果在这里读《女训》的吗。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翠果拿的那本书如此的眼熟。她还以为齐妃真的如此有才,能在一晚上就写出了长春宫的宫规。
不过现在甄嬛也懒得和齐妃争执,便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齐妃已经过足了主位娘娘的瘾,所以就大方的放过了甄嬛。
等甄嬛回到寝宫,流朱便一脸丧气的走了过来。
“娘娘,老爷来信了。皇上把碎玉轩的损失都列了出来,让老爷带回去了。”
听完流朱的话,甄嬛脸上也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皇上居然如此不留情面。明明是那年氏蓄意纵火,最后却让父亲来承担损失。”
看着甄嬛难看的脸色,流朱为难的继续开口道:“娘娘,还有浣碧失踪一事。”
想起浣碧,甄嬛顿时烦躁不已。
“最近我观察了后宫众人,但是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原本我还怀疑年答应。毕竟她恨我入骨,怎么可能不行动。
但是年氏这次纵火,就证明了年家没有绑走浣碧。不然她多的是方法弹劾甄家,不会用如此愚蠢的纵火之法。”
年答应可不知道甄嬛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
她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脑筋。她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甄嬛和甄家万劫不复。
甄家已经有宫外的年家去对付。那甄嬛,年答应就想自己去亲自动手铲除,以解心头之恨。
所以甄嬛刚才的那番推理完全是错的。
以前的华妃或许还有点理智,但是现在的年答应,可是孤注一掷的。
尽管纵火之法漏洞百出,但是年答应已经被仇恨所包围。而且以她目前的才智,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所以在纵火当夜,年答应已经做好被皇上兴师问罪的准备。甚至让颂芝为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等皇上的到来。
但是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除了最开始听到奴才们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之后的紫禁城就是寂静无比。
也就是说。那一夜的紫禁城,除了皇后,还有年答应陪着她一夜无眠。
枯等了一晚,年答应的身子已经僵硬的动不了了。
看着年答应的神情,颂芝忍不住劝道:“娘娘,您先休息吧。皇上不来找您,肯定是还念及和您的旧情,不忍心来责怪您。”
年答应红着的眼睛眨动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的一直流。
“皇上若真念着本宫,为何要杀了哥哥啊。”
说完这句话,年答应直接昏倒了。吓得颂芝急忙呼喊太医。
第186章 长住
“菀嫔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都抓住肃喜了,还非要把他放了,让他第二次纵火。”
敬妃也是今日从皇后那里才知道了肃喜的口供。
肃喜说甄嬛当时抓住他了,但也只是警告了他一番,就让小允子把他放走了。
不过肃喜对年答应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他趁着小允子外出时,又偷偷潜入了淳贵人的寝宫,点燃了她的暖阁。
只能说他也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刚出碎玉轩的宫门,他就直接和小允子撞到一起。之后就是大家都看到的那样。
安陵容下了一颗白子,才回道:“扳倒年氏的机会就在眼前,菀嫔怎么可能放过。”
敬妃叹了口气才回道:“那碎玉轩那么大的损失,菀嫔当真心狠。”
“又不用让她修建碎玉轩,她当然敢了。”
说完,安陵容还喝了一杯茶,思考着接下来的棋局走向。
“就看皇上昨晚的态度,甄家这次的赔偿是免不了的了。也不知道菀嫔会不会后悔。”
安陵容觉得甄嬛才不会后悔。毕竟前世她就是凭这个让皇上赐死了年氏。
只不过今世时局不同,所以甄嬛这次才没有成功罢了。
说起来,祺贵人应该感谢一下安陵容。不然说不定现在被毁的就是祺贵人的寝宫了。
而最倒霉的淳贵人,现在已经开始在长春宫的西偏殿立小佛堂了。
她觉得自己和年氏命里犯冲,也和甄嬛犯冲。
不然为什么两次都能搅入她们的斗争之中。
第一次甄嬛和年氏都在场,她被差点灭口。第二次又是甄嬛和年氏争斗,然后她的寝宫直接就没了。
为此,淳贵人早上已经去给皇后汇报过了。她想以后就常住长春宫了。她害怕她再和甄嬛来往,到时候就是灭门之灾了。
皇后虽然对于淳贵人的说法不屑,但是为了安抚淳贵人,便答应就算碎玉轩修好,也会让她继续住在长春宫。
等淳贵人告退之时,皇后还特地赏赐了一些金银器物。顿时让淳贵人更加感念皇后慈心。
淳贵人在长春宫安心的住下。她与齐妃和慎贵人的关系也在交谈中日渐愈亲密,三人时常一同聊天赏景。
这样美好的日子,让淳贵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闺阁之时的快乐时光。
甄嬛自然也察觉到了淳贵人的疏远。她虽有心修复关系,但是每次都会被齐妃和慎贵人的话呛到。
尽管被呛,甄嬛依然不放弃的想向淳贵人赔罪。毕竟现在沈眉庄已经远离了她,要是淳贵人再和她疏远,那她在宫里算是独木难支了。
终于有一日,让甄嬛在御花园偶遇到了淳贵人。但是淳贵人看见甄嬛就想起她之前的遭遇,心有余悸,所有想赶紧转身离开。
然而,甄嬛却直接上前拉住了淳贵人的双手,向她道歉,并一脸委屈的表示自己对纵火之事毫不知情。
淳贵人根本不信甄嬛的说辞,但是又不得不和她周旋。
“哟,菀嫔是把御花园当成你的碎玉轩了吗。光天化日就敢直接拦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淳贵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甄嬛则瞬间阴沉着脸,甚至不由得用力握住了淳贵人的手。
“齐妃有事要找淳贵人,菀嫔还是找其他人再续姐妹情吧。”
说完,慎贵人直接从甄嬛的手里拉过了淳贵人。
看着淳贵人和慎贵人离去的背影,甄嬛气的深吸了好几口气。
第187章 赎罪
紫禁城外,甄家内忧外患,甄远道现在已经愁的两鬓斑白了。
而甄嬛这里也是不遑多让。若是前几日甄嬛还在四处走动,那么现在她就恨不得直接缩在长春宫的偏殿里。
现在几乎整个后宫都知道,甄大人体察圣心,自愿承担碎玉轩的所有损失。
慎贵人自从得到消息,去长春宫的次数就更勤了。在长春宫遇到甄嬛时讽刺几句,就是慎贵人最近的日常活动了。
若是在甄嬛得宠的时候,那慎贵人肯定不会如此。但是现在明眼人都能瞧出甄嬛犯了此事,以后恩宠肯定是不能肖想的。所以慎贵人自然是怎么大胆就怎么来了。
“娘娘,老爷他们......”
甄嬛坐在软榻上,忧愁的看着眼前残破的棋局,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次是我行事莽撞了,惹得父亲如此奔波劳累。也不知家中如何了,母亲和妹妹可都安好。”
最近甄家为了筹款,忙碌的不行,已经没有再和甄嬛通信了。
甄嬛虽有心写信问候,但是也知道这次办了错事,所有一时之间也没有脸面去写信询问。
而且她最近在宫里的处境也不好。细算下来,她已经算是孤身寡人。虽然她和曹琴默从前有约。但是自从曹琴默病后,甄嬛也已经主动疏远了她。
况且甄嬛觉得曹琴默也只是在别的见解上有一些小聪明。但是在争宠上,甄嬛认为曹琴默对于自己的帮助微乎其微。
所有目前甄嬛已是烦忧不已。
而此刻的翊坤宫,年答应却一脸快意的喝着酒。
“哥哥,甄家很快就去赎罪了。”
灵芝刚才已经把年家最新的消息告诉年答应了。
信上言明,甄家的罪证已经全部掌握,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甄家的那些事都会被呈上皇上的案桌,到那时就是甄家的死期。
“娘娘,奴婢按照您的要求回信了。等这件事了结,年家众人都会撤离京城的。”
年答应知道朝中的那些大臣不会轻易的放过年家,哪怕年家现在已经如此的低势。所以为了年家的以后,年答应就劝诫家中在甄家事了之后,尽快搬离城中。
“娘娘,上次火烧碎玉轩一事。外面都说,甄远道已经自请奉上府内所有积蓄来重建碎玉轩。”
年答应听完后露出嘲讽的笑容:“她甄嬛还自诩自己女中诸葛,居然也会走出这步蠢棋。”
其实年答应原本对放火之事没有把握。她能如此行事,也是因为心死。但是年答应没有想到甄嬛居然会掩耳盗铃式的自己放火烧寝宫。
颂芝又给年答应斟了一杯酒,开口道:“她居然想污蔑娘娘。还好皇上提前派人细查了起火的原因,不然她的阴谋就得逞了。”
年答应并未搭话,而是接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于幽宫......”
四周寂静无声,只余年答应随着酒意不住的感伤。
第188章 病情
“娘娘,曹贵人快不行了。卫太医今日给曹贵人看过了,油尽灯枯,只剩十余数的日子。”
敬妃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向安陵容:“那温宜那里......”
安陵容安抚地拍了拍敬妃的手:“姐姐先去看望一下曹贵人吧。之后事情如何,恐怕姐姐还需要去皇后那里告知一下。”
等送走敬妃,安陵容才把小卓子叫进来问话。
“你去注意一下端妃的行迹,尤其是她宫里的人,更要细查。”
对于曹琴默的病弱,安陵容最开始并没有想明白。因为这一世皇上并没有下命令,所以安陵容猜测,给曹琴默下药的另有其人。
细思之下,安陵容就想到了端妃。毕竟前世端妃因为甄嬛就成功抚养了温宜。这一世端妃并没有和甄嬛结盟,所以温宜之事,只能靠她自己去筹谋。
此时的启祥宫里,曹琴默已经连起身都变得困难许多。她现在的身子,恐怕比曾经的端妃都虚弱。
“小主,卫太医开的药,小主趁热喝吧。”
曹琴默倚靠在床榻上,只能由宫女用勺子小心地把汤药送到唇边。
等喝完药,曹琴默就好似全身力气都被卸掉了似的,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由人扶着缓缓地躺下。
宫女看着曹琴默又陷入昏睡之中,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可是等那宫女刚走不久,曹琴默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怒气,刚才虚弱的样子也荡然无存。
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没有人比曹琴默自己更清楚。从她扳倒年答应之后,她的身体就出现了状况。
她原以为是甄嬛想过河拆桥。可是等她知道前些日子甄嬛自导自演的火烧碎玉轩之后,曹琴默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她甚至想过是皇上容不下自己,也想过是皇后出手。所以曹琴默虽然知道自己被人下药,却也不敢声张。
直到那一日端妃来看曹琴默时,她亲眼看见自己的贴身宫女把端妃带往温宜的寝殿。
自那日之后,曹琴默就知道了,是端妃想要弑母夺子。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曹琴默想过找甄嬛商议。但是在那一日之后,端妃好像命人加重了剂量,让曹琴默直接就陷入了昏睡的状态。
曹琴默虽早已防备着汤药之类的入口之物,但是她肯定想不到,真正让她病情严重的,是屋里面的熏香。
端妃在那一日看过温宜之后,心里喜爱的紧,更加坚定了想要温宜的心。所以在那之后,就让宫女换了熏香,让曹琴默加重病情。
现在曹琴默能够醒来,也是因为歪打正着,卫临开的药里面有点抗熏香的功效。
而现在清醒的曹琴默,也在迅速思考着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突然,曹琴默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走来,便赶紧恢复到刚才昏睡的样子。
“小主,敬妃娘娘来看你了,先醒醒吧。”
曹琴默听到宫女的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先去招待敬妃,我一会就到。”
第189章 抚养
等曹琴默收拾妥当之后,敬妃也刚好走进了寝殿里。
“让敬妃娘娘久等了,嫔妾身子实在不适,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敬妃一进来就看见曹琴默虚弱的靠在床边,脸色也是苍白到了极致。
“听闻你病的厉害,过来瞧瞧你。只是你这病了大概半个月了,怎么还未见好。”
曹琴默听完虚弱的回道:“嫔妾今日换了卫太医,想必应该很快就会痊愈了。”
敬妃听完后有些意外。毕竟平时曹琴默说话可是滴水不漏,什么时候这么直接过。这可不符合曹琴默的性格。
不过虽然敬妃感到奇怪,但是她还是顺着曹琴默的话接下去。
“卫太医医术不错,妹妹你的病自然可以医治好。”
闲聊了几句,曹琴默突然说道:“妹妹现在生病了,自顾不暇。不知可否麻烦敬妃娘娘帮忙照顾温宜几日。”
说完这句话,曹琴默咳嗽了好几声,脸色也是愈发的苍白了。
敬妃不敢相信曹琴默居然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照顾温宜,有点怀疑地说道:“妹妹真的放心让我陪着温宜。”
曹琴默握住敬妃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娘娘时常照料和婉公主,想必娘娘对于温宜也会尽心呵护。”
想起温宜可爱的样子,敬妃终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得到敬妃的同意,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突然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嫔妾身子不适,万一过了病气给温宜就不好了。温宜在偏殿,之后就麻烦娘娘照顾了。”
敬妃听到曹琴默的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现在好好养病吧。等你病好了,就来咸福宫接温宜。”
曹琴默笑着看向敬妃,说着一些感激的话。余光则观察着宫女,果然看见她露出焦急的神色。
等敬妃把温宜抱走之后,那名宫女也借口取药材,快步走出了启祥宫。
而此时的曹琴默,却是狼狈的趴在床上,大口的呼着气。
她知道她的这副身子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但是为了温宜的将来,曹琴默逼自己再撑一段时间。
刚才敬妃来时,曹琴默就想好了对策。
既然她的死亡已成注定,那目前敬妃就是整个后宫最合适教养温宜的人选。
位于妃位,还有协理六宫之权,最重要的是与安陵容交好。
在曹琴默看来,安陵容现在在后宫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将来温宜出嫁,若是因着交情,温宜肯定会许得一个好人家。
至于端妃,曹琴默肯定不会让她如愿。
自己既然已经让敬妃抱走了温宜,到时候若是端妃争夺抚育之权时,她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况且因着安陵容的关系,曹琴默也知道皇上肯定会更倾向于敬妃抚养温宜。
“跟着敬妃,总好过我这个贵人。将来我的温宜也能风光出嫁,可惜,我看不到了......”
等敬妃抱着温宜回到咸福宫时,就听到了曹贵人昏迷,已经去请太医的消息。
“如意,你先去收拾公主要住的偏殿。我带着公主去永寿宫。”
第190章 温宜
“温宜去和弟弟妹妹玩一会吧。”
安陵容看见敬妃居然带着温宜过来,有点惊讶。但是想起曹琴默的情况,又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温宜平日里也没有玩伴,只有奶娘和曹琴默陪着。现在听到能有新的伙伴玩,也是高兴的直拍手。
“妹妹,曹琴默这次却让我看不懂了。她居然舍得让我带走温宜。”
安陵容给敬妃倒了一杯茶才说道:“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吧。姐姐算是目前曹琴默最好的选择了。”
敬妃想起今日曹琴默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也沉默了一下。
“姐姐不必担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敬妃知道安陵容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便也放心地待在永寿宫里等着消息。
等到午膳之时,小卓子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娘娘,奴才发现曹贵人身边的宫女和端妃娘娘身边的吉祥联系颇深。曹贵人这次生病,就是端妃下的药,为的就是得到温宜公主。”
敬妃听完,直接失手打翻了水杯。
“我竟不知,她何时心狠至此。曹贵人和她无仇无怨,她竟都能下的去手。”
安陵容递给敬妃一方手帕擦手,等她擦完水渍,安陵容才说道:“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端妃被年答应磋磨已久。曹琴默从前就在年答应手下做事,端妃自然敢下手。”
敬妃缓了缓神,喝了口茶,才问道:“那目前来看,曹琴默想必也是知道了端妃的打算。不然她也不会让我在今日就带走温宜。”
“以曹琴默的才智,必然是发现了端妃的心思。不过既然曹琴默现在把温宜交给姐姐,那来日,温宜也只会是姐姐的孩子。”
听到安陵容肯定的话语,敬妃才总算是有种踏实的感觉。
而刚才那名偷偷取药的宫女,现在正一脸瑟缩的跪在端妃面前。
“是什么时候居然露出了马脚,居然让曹琴默察觉出来了。”
宫女听到端妃的问话,胆怯地颤着声音回道:“奴婢也不知,奴婢一直按照娘娘的要求给她点香和喂药,并无不妥之处呀。”
端妃并不理会宫女的狡辩,而是冷哼一声吩咐道:“她既然发现了,那也不用给她留命了。曹琴默可不好对付,拖得时间越长,越危险。”
听到端妃的话,宫女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赶紧对着端妃保证,自己一定会认真办事的。
到了晚上,启祥宫传来消息,曹贵人殁了。
听到消息,敬妃原本正在给温宜喂汤的手微微一顿。安陵容也微微皱起了眉。
“姐姐,看来端妃想毁尸灭迹了。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心狠。”
敬妃看着温宜还是一脸天真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是变了。”
等用完晚膳,安陵容让奶娘把孩子们都带到了偏殿。
“曹贵人那里,我们等会都要去一趟。至于温宜,为防夜长梦多,还是要尽早安在姐姐名下。”
敬妃此刻也有点被端妃的心计吓到,所以听到安陵容的建议,也是连忙点头。
第191章 争执
“敬妃,懿妃,你们也来了。”
安陵容没有想到,等她和敬妃赶到时,皇后居然也来了。而且在这里,还看见了一个令安陵容意外的人。
“端妃姐姐好久不见呀。听闻姐姐体弱养病,不成想在这启祥宫还能有幸看见姐姐。”
安陵容看见的人正是端妃。这时的端妃一脸虚弱的坐在桌前,不时的还要用手帕捂住嘴,咳嗽几声。
若不是提前查过,大概谁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位温婉病弱的人,竟是害得曹琴默身死的罪魁祸首。
“我也是听闻噩耗,刚到这里不久。”
说完这话,端妃好似气短一般扶着胸口喘了几下气。
安陵容无语,这装模作样的病态真的是……
“你们既然都来了,那有件事本宫也说一下。曹贵人临终遗言,想让端妃以后抚养温宜。”
皇后说这话时,先后各看了敬妃和端妃一眼。其中停在端妃身上的目光,有种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皇后娘娘,温宜已经在曹贵人病后交由臣妾代为照顾。不知道曹贵人的遗言是从何而来呢。”
敬妃在听到皇后的话后,就急忙开口了。说完话,敬妃还顺势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虚弱状态的端妃。
皇后现在最乐意的就是看着她们争执。
因为皇后并不需要温宜,所以她只需要认真看戏就行。不论温宜最终在哪一方,皇后都没有异议。
“曹贵人贴身的宫女刚才向本宫汇报了曹贵人的遗言。若是敬妃有疑问,不若将那宫女叫上来审问一下。”
对于皇后的提议,敬妃和端妃都没有反对。若是论起来,现在敬妃反而看起来比端妃紧张。
不过端妃虽然从容,但是仔细看就会察觉到,端妃其实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安陵容。
或许对于端妃而言,安陵容远比敬妃更具危险力。
很快,曹贵人身边的宫女就被喊进来了。
皇后率先开口:“你把刚才告诉本宫的话,一字不落的再复述一遍。”
那宫女一进门就看见敬妃和安陵容都在寝宫里,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而安陵容也发现了这个宫女的异常,低声吩咐绿绮,让她去和小卓子查一下。
“晚膳过后,奴婢去给贵人煎药。只是在奴婢煎药回来后,就发现贵人正一脸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好像呼吸很困难。
等奴婢去扶起贵人时,贵人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向奴婢嘱托,以后让端妃娘娘照顾温宜公主。”
安陵容听完宫女的说辞,轻笑一声:“本宫怎么不知道曹贵人什么时候和端妃娘娘交好呢。当初曹贵人和年答应相聚翊坤宫时,端妃可是闭门不出的呀。”
听到安陵容的暗讽,端妃忍不住握紧了手。但是那开口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弱:“不过是在曹贵人生病时,多与温宜亲近了些。”
说完这句话,端妃又咳嗽了几声。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宫女,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颤着嗓音说道:“回娘娘的话,自我家主子病了之后,端妃娘娘便时常看望。有时因为主子昏睡不醒,都是端妃娘娘在照顾公主。”
敬妃闻言,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端妃姐姐自己都是久病缠身,倒是难为姐姐还要帮忙照顾温宜了。”
“温宜可爱,照顾温宜也不用费太多心神。况且有温宜在,本宫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许多。”
端妃的这句话,算是彻底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在外了。
而皇后看着底下的三人针锋相对,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皇后娘娘,曹贵人中午之时才把温宜交给臣妾代为照顾,当时这个宫女也在场。但是她现在居然说曹贵人遗言是把温宜交给端妃照顾,这里面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敬妃话落,那宫女立即开口:“敬妃娘娘,奴婢当时站的远,并没有听清楚娘娘和我们主子的谈话。”
“你没有听清楚没事,当时在场的不止你一个宫女。其他人能清楚就行。”安陵容说这话时,是直接看着端妃的。
端妃则是一脸平静,好似那宫女的话和她无关一样。甚至在安陵容看向她时,她还悠闲地品了口茶。
“好了,这件事应该是死者为大。但是你们二人各执一词,本宫也不好判断呀。”
一句死者为大,安陵容就知道,皇后现在肯定是偏向端妃的。
“温宜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公主,不如请皇上来最终判夺一下公主的抚养权究竟归谁。”
皇后既然偏向端妃,那安陵容就把皇上搬出来,看看到底要听谁的。
第192章 归属
安陵容的这句话,让皇后和端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皇后和端妃都知道,若是皇上来了,那温宜最终肯定是归敬妃抚养。
想起温宜那可爱的模样,还有延庆殿那毫无人气的死寂气氛,端妃是真的舍不得放手。
“皇上处理朝政已经十分辛苦,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皇上了。若是妹妹实在喜欢温宜,那本宫就只能辜负曹贵人的遗言,先放手了。”
好一个以退为进。
端妃这是在说安陵容不懂得体谅皇上,也是在说安陵容仗着皇上的宠爱就为所欲为。
敬妃自然体会到了端妃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担忧的握住安陵容的手。
“妹妹只是看皇后娘娘难以抉择,出个主意罢了。倒也不值得端妃姐姐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妹妹头上。”安陵容在说这话时,心里都忍不住吐槽,这端妃果然难缠极了。
皇后听完安陵容的话,直言道:“现在天色已晚,实在不适合打扰皇上,不如明日本宫再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由皇上亲自定夺。”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和敬妃姐姐回永寿宫了。毕竟现在也到了孩子们睡觉的时间。”
安陵容说完话,直接就拉着敬妃走了。
不过走到端妃面前时,安陵容开口道:“端妃姐姐体弱,还是先养好身子吧。这曹贵人可是前车之鉴呀。”
“劳烦妹妹关心了。有了温宜,本宫自然会养好身体。”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端妃才缓慢地起身。
“娘娘,天色已晚,我们也先回延庆殿吧。不然这样的天气容易得风寒。”
吉祥自然知道自家娘娘的心中所求。只是看今日的场景,吉祥也知道自家娘娘大概胜算不大。
“终是本宫来晚了一步。”
今天晚上端妃本来打算提早在启祥宫候着,就是为了宫女在说出曹贵人的遗言之时,自己能和皇后提早把事情定下。
没有想到,安陵容和敬妃居然也会如此快速的赶来。
“把后面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吧,今日懿妃肯定已经起了疑心了。这次是本宫心急了,看来以后要先养病一段时日了。”
温宜的归属,端妃知道在安陵容插手的那一刻起,就不属于自己了。可是端妃真的不甘心呀。
“娘娘放心。若是以后查出来,也是因为那个宫女仇恨曹贵人,才心狠下毒让曹贵人致死。而曹贵人的遗言,也是那名宫女瞎编的,目的就是为了搅乱后宫。”
听到吉祥的叙述,端妃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啊,本宫也只是被那宫女蒙蔽的。一切都是那个宫女的错。”
而此时的敬妃,抱着已经熟睡的温宜,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姐姐不必担忧,明日皇上必定下旨,让温宜成为姐姐的孩子。”
敬妃轻声说道:“今日只差一点,端妃就得逞了。幸好妹妹当时警醒。要是真等明日再去,那温宜的归属就难说了。”
“现在我们等于和端妃正式对立了。以后在后宫里,我们又多了一个要提防的敌人。”
安陵容话虽这样说,但是并不表示安陵容就是怕了端妃了。
毕竟安陵容手握空间,到时候若是端妃实在难缠的很,安陵容也不介意让端妃享受一下皇后曾经的待遇。若是她再继续如此行事,那安陵容就打算让端妃提早去见曹贵人了。
毕竟端妃现在就是病弱的样子,要是哪日没有挺过去,那也不会有人怀疑。
所以安陵容的话,纯属就是给敬妃提个醒。
而敬妃在听完安陵容的话,也是慎重的点头答应。
从这几日端妃的那些行事和心计,已经让敬妃把端妃放到和皇后同一危险等级的了。甚至就目前而言,端妃的危险程度比皇后还厉害。
第193章 检举
到了第二日,皇上下旨,让敬妃抚养温宜公主。曹贵人按嫔位的丧仪办理。
各宫得到这样的消息,都心思各异。
延庆殿里,端妃半靠在床上,神色晦暗不明的说道:“果真是如此啊。”
而永寿宫里,敬妃却是抱着温宜喜极而泣:“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像齐妃和慎贵人一类的,就是虽然对于消息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深究。糊糊涂涂地讨论一番,然后就此番篇。
至此,温宜之争彻底结束,后宫也开始了表面风平浪静了的日子。
后宫虽平,但是前朝的风浪,却还在不停地翻涌着。
“皇上,微臣状告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并以庶女充当婢女进入宫中,居心不良......”
“皇上,微臣检举瓜尔佳鄂敏诬陷大臣,勾结党羽,藏污纳贿,行事残酷不仁......”
“皇上,微臣发现甄远道私藏禁书,藐视皇权,还请皇上彻查......”
最近的折子,不是在批判甄远道就是在弹劾瓜尔佳鄂敏的。
甄远道原本就为了筹银子的事情担忧,现在被人弹劾更是心力憔悴,直接在书房就昏倒了过去。
而瓜尔佳鄂敏原本还想着等瓜尔佳文鸳解禁之后给皇上吹吹耳边风,让他的官职在升一升的。现在看到那些罪证,也是赶紧夹着尾巴做人,低调的不行。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前朝的事情还是不断有风声传来。
正在禁足的祺贵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母家正在进入倒计时的计数中,她现在还沉浸在每日背诵宫规的苦命生活中。
而甄嬛自然得到了甄家被弹劾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甄嬛就知道,浣碧大概真的是被人抓走了。
“娘娘,浣碧的身份在宫里已经渐渐被传开了。但是前朝那里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消息。”
流朱在知道浣碧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很震惊,同时在她的心里,甄远道和甄嬛的形象都有些崩塌了。
毕竟若是真细算起来,浣碧就是甄家的庶女,结果甄远道居然让庶女伺候嫡女。而且流朱观察过甄嬛的神色。从甄嬛气愤的眼神里,流朱知道了自家娘娘早就知道浣碧是庶女的事情。
知道浣碧是自己的庶妹,却心安理得接受着庶妹的伺候,这个行为真的让流朱缓了好久。
为着甄家的恩情,流朱也只能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异样,继续尽心服侍着甄嬛。
翊坤宫内,年答应自从知道前朝开始弹劾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之后,就开始不停地笑。一直笑到眼泪流出,都没有停止。
“娘娘,奴婢知道您现在高兴。只是您这样笑,容易伤身呀。”
年答应擦掉眼角的泪,开心地说道:“风水轮流转,我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报应。他们曾经踩着我们年家上位,现在就应该把一切都还回来。”
“大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不过娘娘,现在天气寒冷,奴婢先去给你盛姜汤吧。”
年答应摆手制止了颂芝的行为。
“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去开壶酒,庆祝一下。就不要拿姜汤扫兴了。”
颂芝知道自己在劝说下去也是无益,所以也只能按照吩咐去办了。不过她特地找了一个小酒壶,这样既完成了年答应的要求,也不怕她喝醉。
“华妃,别来无恙呀。”
年答应看着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孔,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过是本宫的手下败将,现在也敢过来耀武扬威了。”
“今时今日,你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华妃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如丧家之犬般活着。”
“本宫如何,轮不到你来管。”
第194章 红花
“就凭你现在只是答应,而我仍然为妃。”
年答应听后冷哼一声:“妃位。是在延庆殿里苟延残喘的妃吗。”
端妃摘下帽檐,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多少年了,你每次发脾气都会闯入我的宫里宣泄。吃食短缺,药材全无。我缠绵于病榻,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端妃眼睛紧紧的盯着年答应,那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化为实质,立刻处决了她。
年答应听到后猛的站起,直面端妃:“就算你生不如死,也补不了我丧子之痛。皇上登基之时居然还尊你为妃,让你当时与我平起平坐,我怎能不恨。”
端妃看着眼前发怒的年答应,冷冷一笑:“若我当时真的罪大恶极,皇上也不会让我苟活至今。”
年答应才不理会端妃的说辞。在她心里,端妃就是害死她孩子的罪魁祸首。像端妃这样的人,就应该早早的去死,为自己的孩子赎罪。
端妃看着年答应不服气的样子,继续说道:“当年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事情都加在我的头上。深夜闯入我的阁中,灌我喝下一壶红花。你固然惨死一子,可是我却再也不能生育。”
话落,端妃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年答应看着端妃那副病弱的模样,直接拽起了端妃的手,让她直视着自己:“若有选择,我当初一定会灌你一壶毒药,让你为我的皇子陪葬。”
看着面前目眦欲裂的年答应,端妃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贴在她的耳边缓缓地说道:“红花也好,毒药也罢,可是都比不过你翊坤宫的欢宜香呢。”
年答应不可置信的看着端妃:“你在胡说什么,本宫的欢宜香是皇上所赐,宫里的独一份……”
端妃直接出声打断了年答应的幻想:“确实是独一份。整个后宫除了你,其他人可都没有福气去沾染麝香。”
说完这句话,端妃开始笑了起来。
年答应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她不愿意相信端妃的话,可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皇上他......他对我是有感情的......”年答应喃喃自语道。
“年氏一族功高自傲,任意妄为。君王枕畔怎容他人酣睡。
后宫谁都可以有孕,唯独你年世兰不可以。谁让你是年家的女儿呢。”
看着眼前年答应失魂落魄的样子,端妃觉得自己真的是身心舒畅。
而此时的年答应在听完端妃的话后,彻底的崩溃了。她瘫倒在地,泪水不停地流淌。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等颂芝取酒回来时,就看见年答应脸上一脸悲愤的坐在地上,嘴里一直说着“欢宜香。”
“娘娘,欢宜香库房里还有,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
年答应看见颂芝 好像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用手紧扣着颂芝的肩膀,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皇上是不是真的喜欢本宫。本宫从侧福晋陪着皇上相伴到如今,你说到底皇上对本宫有没有真情。”
颂芝不明白自己只是去取了一壶酒,怎么自家娘娘会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肯定是喜欢娘娘的,不然这欢宜香不可能只给了娘娘,旁人都没有呢。”
听到欢宜香,年答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又是欢宜香啊。皇上,你就用欢宜香骗了世兰一世呀。”
虽是在笑,可是那心里的苦,就只有年答应一人知道。
颂芝不知道自家娘娘为何突然就如此悲伤,想要安慰也不知从何安慰起。便也只能默默地陪在年答应身边,等着年答应发泄。
“颂芝,我想去闻欢宜香了,你去把它点上吧。”
看着年答应的状态,颂芝有些犹豫:“娘娘,外面风大,奴婢先扶您到屋里休息吧。”
年答应推开了颂芝的手,仍然执着的想要欢宜香。颂芝无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去取香。
第195章 嫌疑
砰!
“娘娘,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若是让颂芝选择,她一定不会再去取香。 就算如何被责骂,她也一定要陪在娘娘的身边。
……
“娘娘,翊坤宫的年答应,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安陵容正在用膳的手一顿,敬妃也使了个眼色,让周围闲杂的人先出去等着。
“这件事太过蹊跷了。这些日子前朝正在弹劾甄远道和瓜尔佳额敏,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就这样去了。”
安陵容也很是疑惑。她怀疑是有人在昨天偷偷告诉了年答应一些事情,让年答应一时无法接受才自尽的。
“小卓子,你去查一下端妃和菀嫔。”
安陵容唯一能想到的,让年答应不愿存活于世的,大概就只有欢宜香了。
“妹妹是想到了什么吗。”
“宫里与她有仇的,也就这二人了。皇后就算恨着年答应,却也不会如此着急的动手。”
敬妃听完安陵容的分析 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到了中午之时,皇上便来到了永寿宫。
“娇娇,前朝之事很快便要结束了。朕原本想在事情了结之后就把她送入圆明园中的,没有想到……”
安陵容给皇上倒了一杯茶,才说道:“年答应如此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毕竟颂芝说过,她离去前年答应还高兴着呢,若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她断然不会自尽的。”
皇上听后,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说道:“朕已经让苏培盛去查了。至于她的丧仪,就以贵妃的礼仪下葬,谥号敦肃。”
之后皇上就留在永寿宫里一直陪着安陵容和孩子们,等到晚膳用过之后,皇上才重新回到养心殿批折子。
“娘娘,奴才查过了。昨天菀嫔一直为了甄大人的事情着急,几乎没有出过长春宫。而端妃报病了,那一天也都在寝殿里,没有出来走动过。”
敬妃听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翊坤宫是在上演大变活人吗。人还能无缘无故的消失,没有一点踪迹可查。”
小卓子犹豫的说道:“有一个奴才看见翊坤宫在晚间出现过一个黑影,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夜里犯困看花眼了。”
这种似是而非的证词,小卓子自己说出来都没有底气。毕竟就一个人看见了黑影,而且看见黑影的那个小太监自己都不确定。
但是安陵容在听见小卓子的话后,却察觉出一丝不正常。
“昨天菀嫔和端妃真的都待在寝殿吗。”
敬妃看向安陵容:“你也觉得那个黑影是真的吗。”
安陵容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奴才再去查查,一定尽快给娘娘答复。”
敬妃看着安陵容蹙起的眉,宽慰道:“这次的事情是冲着年答应去的,妹妹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安陵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思考着。
“姐姐,连我们都探查不到的人,不得不防呀。不论是她们二人中的谁,从现在起我们都要时刻警惕了。”
敬妃听到安陵容的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依妹妹所言,她们二人谁更有嫌疑。”
“端妃。”安陵容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
敬妃仔细地想了一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若论仇恨,端妃绝对比菀嫔更恨。而且菀嫔最近也没有其他的心力去考虑别的事情,就她父亲被弹劾的那些罪证,够她头疼的了。”
敬妃的这番话确实没错,甄嬛现在对于甄家被弹劾的事情头疼的不行。甚至连晚膳都没有吃,就是为了等流朱送回家的消息。
可惜的是信是一封封的送出去了,但是基本都了无音讯。得不到回应,甄嬛已经急的上火了。
而且自从上次碎玉轩被烧了,她的银钱之类的就少了许多。现在又要打点底下送信的奴才,已经快杯水车薪了。
第196章 搬殿
随着年答应的逝去,宫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而在前朝,皇上也终于下旨,对甄家和瓜尔佳家做出了判罚。
“你们都听说了吗,菀嫔娘娘的父亲已经被关入牢中了,祺贵人的父亲也是。皇上特地找了大臣彻查他们的事情是否属实。”
站在花圃后面的甄嬛听见宫女们的议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流朱,快去查。父亲到底怎么会这样。”
若是前几日甄嬛还心存侥幸,那么今日,甄嬛就是彻底被人打破了心中的幻想。
而此时的祺贵人,还在被宫规折磨着,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母家已经被问罪了。
“小主,您行礼一定要到位。这腿您这样绷直,不仅站不稳,而且太过不雅。您这行礼的姿态要是放到慎刑司,那是要被狠狠捯饬的。”
祺贵人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一个多月,祺贵人听容嬷嬷的这句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最开始祺贵人确实被容嬷嬷口中的慎刑司吓到了,战战兢兢的努力学习礼仪。但是撑不过半个月,祺贵人就放弃了。
然后祺贵人就发现,容嬷嬷也就只会说一些话吓唬自己,但是自己要是真偷懒,她也拿自己毫无办法。
所以之后的一个月,就是祺贵人和容嬷嬷之间的极限拉扯。她们俩跟每天完成固定任务一样,祺贵人不停地敷衍行礼,容嬷嬷不停地拿以前慎刑司里宫女犯的事讲给祺贵人听。
祺贵人就当每天有人讲不同的故事给自己听。有时候听的入迷了,祺贵人可能还要追问故事的结尾。不过容嬷嬷才不会理会她的诉求,继续板着脸教授礼仪。
这禁足的时间里,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祺贵人都觉得自己适应良好。甚至因为她的心宽,还长胖了一些。
“好了小主,今日的礼仪就这样了。自明日起,奴婢便不会来教小主了。”
祺贵人听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开心地大笑。
“是不是皇后娘娘给皇上求情,我不用再继续禁足了。真的是太好了........”
容嬷嬷看着祺贵人傻乐的样子,心里有点无语。
“奴婢只知道明天不用再来小主这里,其他的一概不知。”
祺贵人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解禁之后要干什么事情了,对于容嬷嬷的说辞,祺贵人选择性放过。
容嬷嬷看着祺贵人跳脱的身影,默默的叹了口气。
到了第二日,祺贵人一大早就装扮好了自己,恭敬地坐在门前,就为了等圣旨到时,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接收到。
“小主,先用早膳吧。早上皇上可能在处理朝政,没有来得及写旨意呢。”
祺贵人听着宫女的劝告,在看了看自己饿着肚子,最后勉为其难的去用膳了。
到了中午,祺贵人又在寝殿前等着旨意。
然后......就等到了下午。
此时的祺贵人就和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靠在软榻上。
“你说皇上为什么还不给我解禁呀。皇上也不至于忙一天呀。”
身边的宫女为难的几次张口却又欲言又止。
等宫女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告诉祺贵人真相时,寝殿外却传出了声音。
感受到有人进到储秀宫,祺贵人立马满血复活,然后匆忙地起身,走向门外。
等看见是苏培盛时,祺贵人顿时开心不已。
”苏公公,储秀宫是解禁了吗,我是不是也自由了。”
苏培盛看着满怀期待的祺贵人,开口道:“小主,瓜尔佳大人犯得事情证据确凿。现在需要您搬到碎玉轩,去和菀答应作伴了。”
祺贵人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僵在了原地。
“犯事,碎玉轩,和菀答应。我禁足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当然不会给祺贵人解答了。最后她是一脸懵地被苏培盛带走了。
祺贵人原本还想拖延时间,但是苏培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让两名太监先把祺贵人弄走,再剩下两名太监看着祺贵人的宫女收拾行李。
等祺贵人半妥协式的被带到碎玉轩时,没想到却在门前看见了一个熟人。
第197章 正殿
“菀嫔,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祺贵人的叫喊,甄嬛很是尴尬,赶紧先一步走进了碎玉轩里。
“祺贵人,现在应该称呼她为菀答应了。今后您就和菀答应住在碎玉轩中,您住正殿,菀答应住西偏殿。”
说完这句话,苏培盛直接转身离开。祺贵人还想继续询问,却被两名小太监挡住了去路。
没有办法,祺贵人只能去找现在唯一的知情人甄嬛,看从她口中可以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从目前的状况而讲,祺贵人还是有点小开心的。毕竟甄嬛被降为了答应,而自己还是贵人,甚至破格住进了只有嫔位才能住进去的正殿。
祺贵人现在还在畅想着自己以后管理甄嬛的场面呢。
“你们带错地方了吧,这个地方是正殿?还有旁边那黑黢黢的寝殿是什么东西。这里确定是碎玉轩而不是冷宫。”
一连几个问题,都可以看出祺贵人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祺贵人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小而且装扮简陋的寝殿,是自己以后要一直居住的地方。
祺贵人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有点晕眩了。这个地方在她看来,甚至都比不过自己在府里的闺阁。
“小主您说笑了,这个地方自然就是碎玉轩。只不过经过上次走水之后修整的有些仓促,所以看起来可能有些不尽如人意。”
听到身边小太监的话,祺贵人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走水”。
“什么走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那小太监还想回答时,却被另一个小太监打断:“小主,您既然已经到碎玉轩了,那奴才们也该回去交差了。”
祺贵人好不容易遇到人给自己解惑,自然不肯放过他们。
“你们把事情说清楚,本小主自然有赏。”说完,祺贵人直接从头上摘下一支金钗,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下。
两位小太监对视了一下,就开口道:“菀答应在碎玉轩时自己纵火烧了碎玉轩想嫁祸给敦肃贵妃,不过皇上查明了真相,所以现在菀答应才被贬到碎玉轩中。
小主刚才看见的那个焦黑的寝殿就是从前淳贵人的住处,不过现在淳贵人已经住在长春宫了。”
祺贵人头一次接受这么多的信息,脑子都有些混乱了。而且让她惊讶的是,她就禁足一个多月,后宫里怎么就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和后宫的消息群脱轨了。
“敦肃贵妃是谁。还有,菀答应被贬就算了,我又没有纵火,凭什么也要住到这个碎玉轩。”
祺贵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只不过这一次那两名小太监却没有回话了。
祺贵人看了他们二人默不作声样子,直接就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手里的金钗扔向了他们。
小太监们仔细打量了一番手里的金钗,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以前的翊坤宫年答应没了,皇上追封为敦肃贵妃。而小主你要搬到碎玉轩是因为你的阿玛在前朝犯罪,已经同菀答应的父亲一起被关进大牢了。”
听到是自己家里出事,祺贵人直接惊呼出声:“我阿玛怎么了,犯了什么罪。是不是皇上因为翊坤宫那位的死迁怒了我阿玛。”
不怪祺贵人多想。当初弹劾年羹尧时,就属甄家和瓜尔佳家出力最多。现在翊坤宫的那位刚没了,他们两家就被清算。怎么看都像是皇上的迁怒。
涉及皇上,这次那两位小太监可不敢再回话了。抓紧手里的金钗。他们脚步匆匆地就赶紧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祺贵人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对了,还有甄家。去找甄嬛。”
祺贵人现在满脑子就只有自己的阿玛被捕,她急切地需要一个人为自己答疑解惑。
等祺贵人走到西偏殿时,她的脚步都迟疑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西偏殿比自己的寝宫还要小。而且看样子,也是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有点阴森。
环顾一下甄嬛要住的寝殿,祺贵人也不敢再继续吐槽自己的正殿了。
“祺贵人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家小主正在休息。”
流朱准备去烧一些茶水,没有想到居然殿外碰见祺贵人。
看祺贵人来势汹汹的样子,流朱担心祺贵人对甄嬛不利,便想以甄嬛休息为由,回绝了祺贵人的探视。
“我找菀答应问一些事情。”
祺贵人可不懂流朱话里的回绝之意。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阿玛究竟如何。况且自己是贵人,甄嬛只是答应。祺贵人就不相信甄嬛还真敢拒绝了自己。
所以在回答了流朱的话后,祺贵人直接就走进了殿里。流朱想要阻拦但是却根本拦不住。
“甄嬛,我阿玛究竟为何会被关进大牢。而且听说你父亲也被关进去了。”
看着横冲直撞走进来的祺贵人,甄嬛觉得很是头疼。而且刚才祺贵人居然直呼甄嬛的名字,这让甄嬛的心里也有些生气。
第198章 求救
“祺贵人不是在储秀宫学过宫规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是如此的不懂规矩。宫里何时能直呼嫔妃的姓名了。”
祺贵人听着甄嬛的讽刺,想要发火。但是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自己阿玛的情况,便不得不忍下了脾气。
“那我想问一下菀答应,你父亲和我阿玛被关进大牢,是怎么回事。”
祺贵人特地在答应二字上加重了语音。甚至在说完这话时,还不屑地看着甄嬛笑了一下。
甄嬛看着祺贵人的姿态,眼神闪过一丝阴沉的暗光。
“祺贵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答应怎么会知道。小允子,送祺贵人回去吧。”
甄嬛说完直接侧身喝茶,不再搭理祺贵人的叫嚣。
祺贵人没有得到消息还被人嘲讽,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什么入大牢的消息,直接开口怒骂甄嬛。
“你一个答应摆什么嫔位的谱。你是因为烧了碎玉轩被贬进来的,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菀嫔呢。自己父亲都被抓了还有闲情喝茶,说不定你父亲被关大牢就是你害的......”
骂完之后的祺贵人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也不管身后甄嬛难看的脸色,直接就转身走人。
而甄嬛在祺贵人走后,直接把刚才喝茶的杯具全都砸碎了。
“小主,不必为了她人生气。奴婢去重新给你添壶茶。”
流朱也没有想到祺贵人居然会如此强势的直接骂人。毕竟以前的嫔妃就算心里在恨,面上都是笑盈盈的。
像祺贵人这样真性情的,流朱还是第一次见。
而此时回到碎玉轩正殿的祺贵人,已经有一点后悔刚才那样骂甄嬛了。毕竟从现在来看,这碎玉轩和冷宫也不差什么了。
没了甄嬛,祺贵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听自己阿玛的消息。
想到这里,祺贵人就觉得自己真没用。入宫不仅争不了宠,反而还被禁足让人笑话。现在阿玛遇难,自己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主,奴婢来了。”
“你怎么才来,我刚才都被人欺负了。”
看着自己的宫女,祺贵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奴婢刚才去打包行李了。除此之外,奴婢还探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老爷的。”
想起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小宫女都害怕自家小主听到后接受不了然后晕厥。
祺贵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宫女如此的厉害,居然都懂得提前打听消息,顿时开心地问道:“阿玛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只知道阿玛被捕入狱了,可是这个缘由我却并不清楚。”
宫女看了一眼祺贵人期待的眼神,然后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回道:“老爷因为贪污还有勾结党羽被关进牢中,皇上已经派了大臣去查,若是情况属实,那将来可能,可能......”
剩下的话不用宫女说完,祺贵人也知道结果是如何的。
瘫坐在地上,祺贵人已经被吓得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如此迫害我们瓜尔佳氏一族。阿玛好不容易出头,居然就这样被人算计。”
“小主,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老爷。”宫女提醒道。
祺贵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宫女的手:“对,你说得对,一定要救阿玛。快帮我想想办法!”
宫女眼珠一转:“小主,当初您进宫是皇后娘娘搭的桥,而且皇后娘娘在后宫都颇有势力,或许可以找她帮忙。”
祺贵人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我如今这样落魄。皇后娘娘又怎么肯施以援手。”
宫女继续献计道:“现在后宫中放眼望去都是懿妃的天下,皇后娘娘肯定需要一个人替她分忧的。”
祺贵人觉得此法可行:“我们只能尽力一试了。”
趁着皇上还没有下令将她禁足,祺贵人很快就写好了表忠心还有求救的信。然后让宫女趁着天黑把信送到皇后的寝宫。
第199章 饶恕
“皇后娘娘也很担心你们小主的安危。你放心,祺贵人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
宫女看着剪秋慎重的神色,原本还担心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一些,连连对着剪秋感谢。
等宫女走后,剪秋立马变了脸色。
看着手上的信封,剪秋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然后才缓缓的向寝殿内走去。
“娘娘,祺贵人想让娘娘出手救瓜尔佳鄂敏。”
皇后轻轻吹开茶杯上冒着的热气,慢慢地喝了一口才说道:“瓜尔佳鄂敏的那些事已经是证据确凿,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本宫现在去皇上面前进言,也只是触皇上的霉头。”
说完,皇后直接将信封直接扔到了火盆里。火苗迅速爬上信封,很快便将其烧成了灰烬。
剪秋愤愤不平地说道:“祺贵人现在自身难保,还妄想让皇后娘娘救她,真是异想天开。而且当初娘娘那样抬举她,她却自傲惹得被禁足三个月,实在不堪大用。”
“不中用的人,自然不值得本宫培养。后宫不得干政,所以瓜尔佳鄂敏的事情,本宫不能出手干预。
看来下一次选秀,还是要多调查一下,不能总把一些无脑闯祸的人选进来。懿妃不好对付,本宫可不会再掉以轻心了。”
皇后说完,便微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品茶。
祺贵人不知道皇后已经放弃了自己。她现在从宫女那里得到皇后关心自己的话,还在心里期盼着皇后可以救出自己的阿玛。
“皇后娘娘不愧是后宫之主。只要皇后可以救出阿玛,以后我肯定为皇后马首是瞻。”
宫女也随声附和道:“等这次风波过去,小主重新得宠,有幸孕育皇子。那到时候小主在这后宫将再无后顾之忧了。说不定老爷的前程也会更进一步。”
听着宫女的描述,祺贵人觉得自己仿佛看见未来称霸后宫的情景,不由得笑出了声。
而此时碎玉轩的西偏殿,甄嬛可没有祺贵人那样的乐观。
“流朱,给府里写的信有消息了吗。”
自从搬到西偏殿,甄嬛就急的在寝殿里来回的踱步。甚至连晚膳,甄嬛也只是喝了几口汤就让人把膳食撤下去了。
“小主,府里的人打听到,这次弹劾老爷的有年羹尧的旧部。甚至浣碧都有可能是被年家的人绑走的。”
甄嬛闻言,泄了气似的坐在椅子上:“果然是浣碧。除了浣碧,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秘事。”
“小主,府里说曾经老爷施恩的那些人全都把咱们拒之门外,现在朝上也没有人上奏为老爷辩驳。”
甄嬛惨然一笑:“人走茶凉,朝堂向来如此。当初我们如何对付年家,现在那群人就如何对付我们。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他们高风亮节了。”
流朱想起信中所描写的场景,忍不住感到心寒。
“小允子,你去御前看看,皇上是否有空。”
甄嬛虽然想向皇上求情,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如曾经的年氏一样跪在养心殿外请罪,那甄家不仅不会得到赦免,甚至可能会加重皇上心中的怒气。
所以现在甄嬛也只能寄希望于皇上是否得空。求皇上看着往日情分还有自己孕育过子嗣的份上,让皇上饶恕甄家。
小允子得到甄嬛的吩咐,眼眸一闪,然后就悄悄地退出了殿外。
”但愿皇上还愿意见我,我现在只求皇上可以留得父亲一命......”
小允子慢慢走远,却还能听见甄嬛那充满担心的话语。
第200章 卧底
“菀答应那边有什么事,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小允子斜眼看了一下调笑自己的小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说道:“菀答应想要见皇上,向皇上求情。我只是来这里做做样子,等会好交差。”
小夏子轻笑了一下:“前朝现在甄家和瓜尔佳家的事快要处理结束了,你也许很快就能休息了。”
“等事情了结我就可以去藏书阁陪着哥哥了。”
小允子说完,还惬意的喝了一盏茶。
小夏子看不得小允子这样闲适的模样,踢了踢他的脚催促道:“赶紧回去给菀答应汇报去吧。你放心,师傅把藏书阁那里都安排好了。”
小允子伸展了一下腰,舒适地叹息一声:“等我到藏书阁时,你记得找我喝酒哦。”
等小允子离开,小夏子就收起刚才调笑地样子,赶紧去向苏培盛汇报情况了。
“师傅,菀答应那里想见皇上,替甄大人求情。”
苏培盛摆了一下手里的浮尘说道:“甄家已经废了,菀答应还是不要做梦了。小允子那边你记得提醒他,现在到了最后时刻,让他时刻紧盯着菀答应,不要错过重要的信息。”
小夏子听后急忙答是。
甄嬛大概永远不会想到,小允子居然会是皇上的人。
若是没有小允子,甄嬛怎么可能那样迅速而且详细的打听到御前的消息。
就凭她的那些恩宠和银钱,根本不足以撬开御前的嘴。
而且她每次吩咐小允子做事都只是嘴上行动。更细致的安排都是小允子在运作,她就只负责说个话然后就开始等结果。
流朱虽然也会被安排去打听消息,但是办事的效率却不如小允子。所以渐渐地,都是小允子被委以重任。
小允子现在已经厌烦了每日跑腿的日子,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早日结束这样卧底的生活,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去藏书阁里混个闲职。
“小主,奴才打听过了。皇上最近都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
小允子在说这话时,一脸的为难,像是真心为甄嬛着想一般。
而甄嬛闻言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忙于朝政?最近的朝政除了弹劾父亲还有别的吗。不过都是御前那些人的借口罢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流朱在一旁焦急的问道:“小主,现在御前没有消息,那我们该怎么办呀。老爷要是最后被判罪,那夫人和二小姐她们......”
听到流朱说起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甄嬛眼里的焦急之色更重了。
“小主,要不奴才继续去御前看着吧,有消息了奴才会尽快通知小主的。”
小允子现在可不想继续待在碎玉轩里,不然一会还不知又被安排去干什么杂七杂八的活计。所以他就借口去打探消息,然后去其他地方躲会儿懒。
甄嬛此刻也是心乱的不行,所以对于小允子的建议,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像是想到了什么,甄嬛快步走到梳妆台上,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些银子。
“有了银子也好开口,你等会探听消息时注意些。”
第201章 冷宫
之后小允子当然没有再去养心殿,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御膳房,在御膳房旁的一个小房间里度过了一个下午。
等小允子回到碎玉轩时,就是一脸地颓败之气。甚至当着甄嬛的面腹诽御前的人光拿钱不办事,让他白白等了一个下午。
甄嬛听后虽然气愤却也是无可奈何。
甄父被捕,自己又只是一个小答应。御前的人向来精明,自然不愿意再为自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甄嬛这边着急不已,祺贵人在正殿也是忧愁的来回走路。
“你说,皇后什么时候会给皇上求情。已经好几日了,皇后不会忘记了吧。”
宫女看着在寝殿里乱转的祺贵人,劝说道:“小主,皇后娘娘不是不守信的人。而且老爷这次涉及的罪名有点大,就算皇后求情,皇上也不一定会立即答应。所以小主还是安心等着吧。”
看着祺贵人仍然担心的样子,宫女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既然收了小主您的信,肯定不会不管小主的。说不定皇后娘娘现在就正在想办法为老爷求情呢。”
被宫女的话宽慰到,祺贵人又恢复到了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与皇后同为满军旗,皇后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完这句话后,祺贵人仿佛为自己打气一样,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后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祺贵人渐渐变得焦急不安,她开始不断地派人去打听情况,但得到的都是些模棱两可的回复。
就在祺贵人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宫女说苏培盛带着一大群人已经走到碎玉轩的殿前了。
知道是苏培盛,祺贵人顿时由悲转喜,激动不已。她觉得这可能是皇后为她争取到的机会。苏培盛来碎玉轩一定是来赦免阿玛然后接自己出碎玉轩的。
同样得到苏培盛来碎玉轩消息的还有甄嬛。但是与祺贵人的欣喜相比,甄嬛现在的表情倒像是奔赴刑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培盛是什么洪水猛兽呢,居然让甄嬛如此避之不及。
其实甄嬛并不是害怕苏培盛,而是害怕苏培盛即将宣读的圣旨。
这几日甄嬛不论如何打探消息但都是失望而归,这让原本就沮丧的甄嬛更加的惶恐不安。若不是害怕在养心殿外求情会激怒皇上,甄嬛真的很想去养心殿一试。
“苏公公,皇上是让我搬出碎玉轩了吗。”看着苏培盛手里的圣旨,祺贵人天真的问道。
苏培盛并未理会祺贵人的话,而是直接打开手中的圣旨开始宣读旨意。
等听完皇上的旨意,祺贵人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公公,这道旨意是否读错了,为什么我们以后不能再出碎玉轩。不出碎玉轩,这和住在冷宫有什么区别。”
苏培盛冷哼了一声说道:“祺贵人,菀答应。这碎玉轩以后就是属于你们的冷宫了。皇上的意思是以后衣裳吃食照旧,但是二位小主是不可能再出宫了。”
说完,苏培盛直接带着一群人又乌泱泱的离开,丝毫不理会祺贵人在后面的叫喊。
甄嬛看着已经紧闭的碎玉轩大门,不由得双腿一软。幸好旁边还有流朱及时搀扶着。
“流朱,一切都完了。”甄嬛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第202章 中风
前朝中,甄家倒了,瓜尔佳氏也废了。后宫里也是多了两位“冷宫妃子”。
皇后虽然对于失去一位小弟有点痛心,但是一想到甄嬛自此之后断了恩宠,皇后觉得那点痛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现在皇后唯一的目标就是安陵容了。但是想要斗垮安陵容可不容易,所以若非万无一失,皇后不可能再出手。
皇后念着安陵容,安陵容在永寿宫也正在同敬妃说着皇后。
“咱们如今与皇后已是水火不容,要想彻底扳倒她,绝非易事。而且就算我们抓住皇后的把柄,只要有太后在,为了她们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太后肯定也会逼着皇上不许废后。”安陵容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完分析,敬妃接话道:“若是如此,那我们所有的计谋都将功亏一篑了。有太后当靠山,皇后行事只会更加无所顾忌。”
说起太后,安陵容和敬妃都有些发愁。太后在宫中根基深厚,要想撼动她绝非易事。
突然,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我现在想到一个主意......”
敬妃见状,连忙问道:“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
“咱们可以从药材入手......”安陵容凑到敬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敬妃听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随即又转为欣喜。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寿康宫里,太后倚靠在软榻上,由竹息慢慢舀着羹汤送到太后的嘴边。
“这生了病就只能吃药。天天喝那些苦药,现在尝着这汤都是一股药味。”
沈眉庄端着一盘蜜饯候在一旁,听见太后的抱怨,便赶忙从从中挑选一颗蜜饯放到太后面前。
“还是你懂哀家。后宫中的嫔妃除了你,也无人愿意陪着哀家。”
沈眉庄听到太后的夸奖羞涩一笑:“能伺候太后是嫔妾的福气。”
等太后睡后,沈眉庄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无人注意到,有一名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将一包药粉倒入了寿康宫的水缸中。那药粉遇水即化,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娘娘,事情办成了。”
安陵容正在和敬妃切磋棋艺,就听见绿蔓汇报的好消息。
敬妃捻着手里的白子,缓缓放到局中:“既然太后那里已经准备妥当。皇后那里,我们也该准备了。”
安陵容笑着回道:“那包药粉配上太后平时常喝的补药,最迟一个月就会让人中风。若是太后中风瘫痪在床,想必就没有办法再替皇后撑腰了。”
在那日和敬妃商议之后,安陵容就让绿绮去配置药粉了。除此之外,她还让卫临去查一下太后平时喝药的药材和剂量。
药粉配药材,两者结合就会起效,让人中风瘫痪,口不能言语。
太后作为上一届的宫斗赢家,安陵容可不敢拿食物相克这种把戏对付太后。若真是这样干了,倒有点自掘坟墓的意思。
所以安陵容就决定从药理下手。太后身边肯定有懂医理的宫女或者太监,但是绝对做不到像太医院那样的精通。
再者安陵容相信,绿绮调制出的药粉,就算太医院去查,也不会查出来什么。
第203章 毁容
这一个月的后宫,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当然了,大部分的闹剧都是冷宫里那两位贡献出来的。
祺贵人整日在冷宫吵闹,不是指责甄嬛假清高,就是怒斥侍卫送饭太迟。而甄嬛却表现的异常冷静。她深知,在这冷宫之中,唯有保持清醒头脑,才能寻得出路。
“你父亲都流放宁古塔了,你还整天涂抹脂粉的给谁看呀。你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菀嫔,指望凭着你的脸让皇上回心转意吗。”
一大早的,祺贵人又开始找茬。甄嬛看着祺贵人的样子已经不屑和她争吵了,所以对于她的话并不反驳,而是转身离去。
被无视的祺贵人内心憋屈极了,气的在树下直跺脚。
回到寝殿里,祺贵人就吩咐身旁的宫女:“我记得家里曾经让我带过一种药。那药要是不小心吃下就会毁容。甄嬛不是最爱护她那张脸吗。我看到她的脸没了,她拿什么勾引皇上。”
若说祺贵人最恨的,大概就是明明她和甄嬛一起被关,可是就只有她一个人狼狈。甄嬛就好像对自己的处境不在意一样,人淡如菊。
祺贵人觉得甄嬛的样子就好像是笃定了皇上一定会接她出去一样,这让祺贵人心里很不平衡。
等到用午膳的时候,甄嬛尝着碗中的豆腐汤,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今日这汤有了股苦味。”
流朱为难的说道:“想来是昨日祺贵人那一闹,御膳房也恼怒了吧。不过小主若是觉得苦便不吃了吧。”
甄嬛又尝了一口,才放下了手中的汤。
现在甄嬛贬为答应,还身处冷宫。伙食自然不比以前,所以对于这些汤羹,甄嬛也不想太过浪费。只是今日这豆腐汤实在有些难以下咽,所以甄嬛也只能放弃了。
等到甄嬛午睡睡醒时,流朱发现她的脸上居然开始泛红疹。被流朱提醒,甄嬛顿时觉得自己的脸奇痒难耐。
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脸,甄嬛意识到这是有人给自己下毒。
“是中午的那碗豆腐汤。一定是。”
想起那碗汤的苦味,甄嬛几乎立刻就确定是那碗豆腐汤里带毒。
而流朱看着甄嬛的脸,也是赶紧去喊太医。
祺贵人躲在正殿里缓缓打开门,看着西偏殿里的人慌慌张张的进出,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主,我们这样干会不会被人发现呀。”
祺贵人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我们都在冷宫了,谁还管我们。”
宫女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说服自己冷宫无人管,就算出事也不会被查出。
等到晚膳时,几乎后宫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住在碎玉轩的菀答应因误食东西导致容貌被毁。
大家都在讨论,菀答应的容貌究竟被毁到什么程度,以后还有没有可能恢复好。
而此时看着虽在夜晚却仍人头攒动的西偏殿,祺贵人罕见的有了一丝害怕。
实在是西偏殿的阵仗实在太大了。那太医已经来了好几波了。在祺贵人的计划里,像她们这样的冷宫弃妃应该无人问津才对。
其实祺贵人不必担心,那些太医都是被自家主子派来打听,看甄嬛的脸到底伤到如何程度的。
毕竟现在碎玉轩如同冷宫一样,也不会有哪位嫔妃傻到自己亲自过来看热闹。
第204章 端妃
到了第二日,皇上特地下旨,祺贵人用药毒伤他人,贬为答应,圈禁碎玉轩。
倒不是皇上有多关注碎玉轩。实在是祺贵人下毒的手段太拙劣了,皇后当晚不费功夫就查了出来,然后就直接汇报给了皇上。
皇上觉得大半夜的宣旨有点扰民安寝,所以才在第二日上朝之后让苏培盛去碎玉轩读旨。
祺答应听见旨意后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连宫女来扶她,都扶不起来。
苏培盛看见祺答应的样子都忍不住摇头。这个祺答应算是苏培盛见过宫里最能闹腾的人了。用一句总结就是蠢而不自知。
而甄嬛在听见旨意后,一脸恨意的透过窗边的缝隙看向祺答应。
她觉得皇上对待祺答应的惩罚不该如此轻松。自己都已经毁容,祺答应却只是降位。甄嬛心里恨不得亲自手刃了祺答应。
“小主,你脸上刚涂了药膏,还是不要在窗边吹风了。”
甄嬛现在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但是脸上的红疹还存在。哪怕流朱对甄嬛忠心耿耿,现在也不敢轻易去看她的脸。
“流朱,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太医说就算治好我的脸,也还是会留有印记。”
甄嬛边说边用手轻轻摸着脸颊的周围。
“小主,皇上现在已经严惩了祺贵人。而且宫里有那么多药膏,相信小主日后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甄嬛呆呆地看向窗外,冷笑一声,“严惩?呵,她不过是被贬为答应而已,甚至皇上都不曾把她贬到真正的冷宫。而我却要顶着这张残破的脸度过余生......”
提起祺答应,甄嬛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流朱心疼地摸着甄嬛的手,轻声说道:“小主,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祺答应的那份药不仅对脸有伤害,甚至对甄嬛的身体也造成了一些影响。
看着镜中的自己,甄嬛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祺贵人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而在甄嬛毁容的六天后,端妃居然因病离世了。
连皇后都觉得端妃死的有点蹊跷。毕竟她可是知道端妃的医案的。虽然她平时会生病,但都是小病,只要细心调养端妃绝对不会有事。
不过皇后虽然对端妃的死因存疑,却也没有无聊到要去把这件事追查下去。她现在更需要集中精力去抓安陵容的把柄。
倒是敬妃和安陵容在听到端妃去世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年氏的死。
“看来是皇上下手了。姐姐以为呢。”
敬妃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皇上也并没有打算向安陵容隐瞒。等到用完晚膳之后,皇上就直接告诉了安陵容,是他让人换了端妃的药,才造成端妃的死亡。
安陵容轻抚着皇上的胸膛问道:“给端妃下药,想必是她做了什么让皇上不能容忍的事情吧。”
皇上一把抓住安陵容作乱的手,沉声回答道:“她心计太深,年氏因她而死。这样的人留在后宫恐怕后患无穷。”
也是通过这次的调查,皇上才知道自己真是小瞧了自己后宫里这位病弱的端妃。
她的宫里看似是被年世兰欺辱的没有人伺候,实际上从她宫里散出去的人都成了她在各宫的眼线。
她虽缠绵病榻,却可以尽收宫内各处的消息。
第205章 瘫痪
一日清晨,寿康宫内就传出一声惊呼。
竹息看着床上虽然苏醒却不能言语的太后,赶紧去喊太医。
太医们匆匆赶到,一番诊断之后,都面色沉重的站在一旁。
等皇后和皇上到时,太医们为了太后的医治方案已经争执了许久。
听到皇上的询问太后的病情,他们对视之后,其中一位资历最老的太医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回陛下,太后这是中风导致的瘫痪。以后若是精心养护,微臣可以保证太后的病情不会再恶化。至于能否根治,恕微臣无能。”
皇上听完这位老太医的说辞,又转头看向了其他太医。
“皇上,刚才方太医所言是太医院共同讨论后的结果。”
皇后没有想到太后这次居然病的如此严重。若是太后的病不能根治,那她做的那些事被查出,皇后之位将很难保住。
想到这里,皇后的心情都急躁了几分,握着剪秋的手都不由得抓紧。剪秋的手腕被皇后的护甲都抓出了血痕,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到最后,皇上一锤定音。
以后太后就在寿康宫中养病,任何嫔妃都不得擅自打扰。每日太医院必须派出两位太医为太后看顾身体。若是太后病情恶化,皇上必定会向太医院问责。
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皇上就脸色阴沉的离开了。
皇后看着不能言语的太后,低声嘱咐了一下竹息好好照顾太后之后,也直接离开了。
忧心忡忡地回到寝宫,皇后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深知太后病倒后,自己的地位可能会受到影响,所有她现在必须想办法稳固自己在后宫的权势。
而且皇后觉得太后的病来的太过诡异。平时都有太医对太后进行诊脉,就算中风也不该如此突然。所有皇后暗中派人去调查太后病倒的真正原因,是否有人故意陷害。
并且皇后派人重点调查了安陵容和敬妃。放眼整个后宫,皇后认为敢对太后下手的,就只有她们二人了。
与此同时,皇后也劝说皇上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祈求上苍保佑太后早日康复。皇后还亲自前往佛堂诵经祈福,希望能为太后带来好运。
皇上同意举行祭祀,并且还和皇后商议要大封六宫,为太后祈福。
原本皇上同意自己所说的祭祀,皇后还很是开心。但是听到皇上要大封后宫,皇后觉得自己现在需要速效救心丸。
缓下心神,皇后硬挤着一抹笑容问向皇上:“那依皇上的意思,要晋升哪些嫔妃呢。”
皇上甩了甩手上的佛珠串,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你稍后整理一下后宫众人的名册送到养心殿。”
皇上的这句话直接让皇后连最后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按照皇上的意思,那就是不想让皇后知道晋升的名单。
皇后压下心里的怒气,深吸一口气后才说道:“臣妾稍后会安排的。”
等回到景仁宫,皇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头上的钗环取下,然后直接向下按去,让珠钗深深的扎进木桌之中。
第206章 噩梦
大封后宫的消息一出,各位嫔妃都活跃了起来。不是今儿个去送吃食,就是明儿个去弹首曲子。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此时的碎玉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甄嬛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棋盘。经过流朱的提醒,才好似刚回过神般,匆匆地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然后又麻木的拿起一颗白子,攥在手心中。
“小主,你还是去歇着吧。”
流朱看着已经坐着下了一早上棋的甄嬛,有些心疼地说道。
棋......祺......“祺答应那边如何了。”甄嬛哑着嗓子问道。
流朱缓缓地把茶杯放到甄嬛手边,小心地说道:“祺答应自从被降位之后,就一直躲在殿中。连平日的膳食和衣裳都要身边的宫女检查后自己才用。”
看着甄嬛脸色并无不妥,流朱继续说道:“听说祺答应晚上经常做噩梦,还总是梦到您去找她算账,吓得她夜不能寐。”
”呵,她现在知道害怕了吗。可惜,已经晚了。她以为自己躲在殿内就会平安无事吗,真是天真啊。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甄嬛说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随后便将手中的白子重重地放入棋盘中。
入夜,甄嬛悄悄来到祺答应的寝宫附近。她静静地站在暗处,摆弄着手里的花枝,轻嗅一下花的香气,然后在心里默念一声“祝你好梦。”
若是祺答应醒来就会发现,她寝殿里现在摆着花和甄嬛手里拿的花一模一样。
等到第二日,流朱就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昨晚可是发生什么了。”
流朱蔫巴的回复道:“小主,昨夜祺答应梦魇加重,一整个晚上都在喊叫。奴婢半夜听着祺答应的声音根本睡不着。”
甄嬛微微勾起唇角说道:“是吗,看来我昨夜睡得沉,竟然都没有听到。”
而此时的祺答应,正一脸害怕的瑟缩在被子中。
“小主,太医新开的药奴婢给您端来了。您趁热喝。”
祺答应一脸惊恐的挥开宫女的手,尖叫着:“走开,都走开。”
宫女看着祺答应的样子,根本近不了身。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而在宫女走后,祺答应才拉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慢慢地挪动到床边,小心张望一番后,才开始喝着碗中的药。
祺答应现在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花香加上甄嬛上次的恐吓。直接就让祺答应的精神恍惚了。
若是她被降为答应时能安分一点,甄嬛或许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她动手。
谁让她明知甄嬛脸已经被毁,还要特地去西偏殿诋毁甄嬛。甄嬛自然有仇当场就报了。
直接给她讲了许多刑罚和人彘的故事,而且还威胁祺答应,让她小心自己的命。毕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之后几日,祺答应的寝殿里就多了一些花。而且走在路上,还能听到各种版本的后宫血腥故事。
如此种种,直接就让祺答应的精神受到了惊吓,夜晚也是噩梦连连。
第207章 夺子
祺答应精神失常的消息虽然被传了出来,但是根本无人在意。
一个冷宫的地位嫔妃,根本不值得其他人耗费心神。她的事顶多成为人们饭后的闲谈八卦。
而甄嬛也很满意祺答应那无人问津的状态。这样,她才好继续下手。
而在大家的期盼中,皇上大封六宫的旨意终于发布了。
敬妃晋为敬贵妃,安陵容晋为懿贵妃,齐妃享贵妃的份例。
慎贵人晋为慎嫔,惠贵人晋为惠嫔,福贵人晋为福嫔。
消息一出,齐妃直接坐不住了。她自认为自己身为皇长子的生母,这次晋位贵妃应该有自己的一份。
齐妃立刻前往景仁宫,向皇后抱怨道:“臣妾陪伴皇上多年,还生下了三阿哥,为何却不能晋升为贵妃?”
皇后看着怒气冲冲地齐妃,出声安抚道:“你稍安勿躁,这贵妃之位哪能轻易得到?如今你虽无贵妃之名,但已有贵妃之实,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齐妃仍不甘心:“但臣妾明明比她们都更有资格!比起敬妃的无子嗣,臣妾育有皇子。比起懿妃,臣妾比她早入宫,资历更深。为何皇上偏偏封她们二人。”
皇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敬妃现在抚养温宜公主,而且还有协理六宫之权。至于懿妃,或许皇上更喜欢六阿哥,爱屋及乌吧。”
说完这些话,皇后明显看见了齐妃眼里的慌张。
“六阿哥才多大,怎么能比的过我们弘时。皇后娘娘,弘时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一定要帮弘时啊。”
皇后微笑着说道:“本宫自然疼爱弘时,只是本宫却不能阻碍皇上的心思。若是没有六阿哥,那自然是咱们弘时最受宠了。”
齐妃呆愣的坐在桌前,脑海中一直重复着皇后的那一句“若是没有六阿哥”。
“若是没有六阿哥,皇上就会最疼弘时,那我也会是贵妃。”
齐妃大概都没有发现,她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皇后听到齐妃的呢喃,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齐妃果然上钩了。
假装沉思片刻,皇后又对着齐妃说道:“若想让弘时得到皇上的重视,就必须要有过人之处。不如你让弘时到本宫宫里教养一段时间,本宫会让乌拉那拉府请明师为弘时教学。等他在学业上有所成就,将来必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齐妃听到皇后居然愿意特地让乌拉那拉府请人教弘时,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地对皇后说:“弘时那里就麻烦皇后娘娘教诲了。”
等齐妃离开景仁宫时,还一脸自己捡到宝的表情,兴奋的不行。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皇后设下的陷阱之中......
景仁宫内,皇后望着齐妃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剪秋,派人暗中观察齐妃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及时禀报。还有三阿哥那里,也派人多看着点。”
“是,娘娘。”剪秋恭敬地答道。
皇后心中暗自盘算,齐妃如此愚蠢,正好可以利用她来对付安陵容。等齐妃败了,那三阿哥就只能是自己的孩子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了。
第208章 投毒
“娘娘,齐妃送来了一盘糕点还有一枚老虎玉佩,说是祝贺娘娘晋升之喜。”
安陵容看着绿绮摆上来的东西,突然感觉到有点一言难尽。
平时齐妃对安陵容的态度那可是老死不相往来。要说交际,也就请安的时候见一面。其余时候,都是能避就避。
现在居然会殷勤的送上贺礼,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用心呀。
“敬贵妃那边齐妃送礼了吗。”
“好像是送了些布匹和玉钗。”
听完绿绮的话,安陵容已经可以确定齐妃这次送来的东西有猫腻。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安陵容都忍不住吐槽齐妃蠢。
她对齐妃的手段再清楚不过。下毒都不会背着人,而且事后连处理都不会。这回八成又是皇后被忽悠,直接实名制下毒了。看来太后瘫痪终究还是让皇后慌了。
想清楚这些,安陵容拿起那块糕点,仔细端详起来,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尝了一口,安陵容就直接吐了出来。
“娘娘,是这糕点坏了吗。”
安陵容摆了摆手说道:“无事,只是加了点夹竹桃罢了。”
绿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齐妃会下毒?是不是别人陷害的。奴婢要不要去细查一下。”
安陵容看着绿绮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出来:“这事就是齐妃干的,不用费力去查了。以她的脑力,能知道夹竹桃有毒已经算不错的了。”
绿绮看着自家娘娘这么肯定,然后又想起齐妃平日的行事作风,罕见的沉默了一会。
“把那枚玉佩让卫临看看,查出什么直接上报皇上。顺便把这盘糕点也端过去吧。”
绿绮看着那枚老虎玉佩,小心地拿起,细细地端详了一下。
“娘娘,这玉佩的气味不对。”
安陵容点了点头说道:“这玉佩就是冲着弘昭去的。齐妃这是想将永寿宫一网打尽呀,或者也可以说是皇后所图甚大。”
绿绮听到安陵容这样说,就知道自家娘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端起齐妃的贺礼直接去往太医院了。
午膳之时,就看见皇上急匆匆地来到了永寿宫。
“娇娇,你可无碍。弘昭他们呢,现在还好吗。”
安陵容安抚地握住了皇上的手,轻声说道:“皇上放心,臣妾当时觉得那糕点味道不对便没有吃。弘昭与和婉现在在偏殿午睡呢。”
皇上听到安陵容的话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当卫临给皇上汇报说齐妃送的糕点和玉佩都有毒时,皇上恨不得当时直接赐死了齐妃。
皇上都不敢想象要是安陵容与和婉误食了这份糕点,弘昭佩戴了那枚玉佩,将会是怎样恐怖的后果。
“朕原本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蠢笨,没有想到她居然也会如此的狠心。”
“臣妾虽平日里不常和齐妃交际,却也知道以她的性子,大概是做不了这种事情的。臣妾就怕这背后另有隐情,到时候误伤了齐妃。”
皇上沉思了一会才说道:“朕已经命苏培盛去查了。若是此事真与齐妃有关,朕绝对不会姑息。”
第209章 惊喜
安陵容刚才的话当然不是为齐妃求情了。她的目的就是让皇上去细查,最好是查出躲在齐妃背后的皇后。
为了防止齐妃像上一世那样自尽,安陵容可是特地派人看着长春宫呢。
安陵容就不相信在生死面前,齐妃还能忠心耿耿的保全皇后。只怕是还不等皇上问罪,齐妃就会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个干净。
而皇后这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看见苏培盛领着东西去长春宫了。”
剪切神色有些着急的说道:“娘娘,只怕齐妃所行之事已经败露了。若是齐妃攀扯娘娘,那皇上那边......”
皇后皱眉思忖了一会才说道:“那日是齐妃自己来本宫这里抱怨,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人所为。而那夹竹桃的有毒也是淳贵人告诉她的。本宫和这件事可没有一点干系。”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其实皇后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齐妃向来说话不过脑,要是真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那到时皇后恐怕也要废上一番解释的功夫。而且搞不好,齐妃可能还要给皇后一个大惊喜。
不得不说,皇后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
长春宫内,齐妃哭诉的瘫坐在地上。
“皇上,是皇后告诉臣妾。皇后娘娘说,若是没有了六阿哥,皇上肯定会最疼爱弘时的。臣妾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会错了主意,求皇上宽恕臣妾。”
苏培盛看着痛哭的齐妃,头一次觉得原来查案可以这么轻松。自己就只是把皇上请来,齐妃居然就直接交代清楚了。
而皇上在听到齐妃提到皇后时,眼里闪过了一丝愠怒。
“你可知道污蔑皇后的后果。”
齐妃听后顿时都不敢哭了,哆哆嗦嗦地拉着皇上的衣角说道:“皇上明鉴,那日皇后和臣妾谈话,景仁宫的人都可以见证呀。”
“除了景仁宫的人,还有谁可以作证呢。”
齐妃嗫嚅道:“还有臣妾身旁的宫女,翠果。”
苏培盛听到齐妃的回答都想扶额。景仁宫的人肯定是向着皇后的,不一定嘴里有实话。而翠果身为亲信,证词自然是也不算数。
齐妃这证人找的,连苏培盛都有些无语。
许是看出了皇上的不耐烦,齐妃突然脑袋开光的说道:“皇上,你也是了解臣妾的。臣妾愚笨,根本不懂的那些毒。臣妾之所以知道夹竹桃有毒也是淳贵人向臣妾提起的。”
到现在,皇上也知道,齐妃应该是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完了。
“既如此,你以后就自己独居这长春宫。念着三阿哥,朕给你留一丝脸面。
苏培盛,传旨。
齐妃李氏,谋害嫔妃,毒害皇嗣。自即日起降为贵人,夺去封号,永不可晋升。”
听到皇上的旨意,齐妃吓得坐回了地上。
“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只求皇上可以善待三阿哥。”
齐妃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等到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皇上留情了。但是齐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阿哥。所有在最后,齐妃还是忍着心底的悲伤,求皇上对三阿哥不要有芥蒂。
第210章 体恤
“娘娘,长春宫封宫了。而且淳贵人好像被皇上带走了。”
皇后听后直接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怎么会这样......”
皇后虽然曾经设想过淳贵人被查,但是这是最坏的一步打算。事到如今,皇后也能猜到,肯定是齐妃那边松口扯出了淳贵人。
“娘娘,齐妃已经废了。淳贵人那里该怎么办。”
皇后努力稳住心神,思考着解决的办法。可是越想安静脑袋就越混乱。然后......皇后的头疾就复发了。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呀......”
最后,解决的办法没有商量好,皇后直接因为头疾的缘由昏倒了。头疾的到来对于皇后此时的情况,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了。
等到晚上皇后苏醒之时,就看见剪秋一脸丧气的站在床边。
“怎么了?”皇后声音虚弱地问。
“娘娘,您终于醒了。”剪秋连忙上前:“太医说您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皇后心中一沉:“淳贵人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宣告什么旨意。”
“皇上只说了把齐妃降为李贵人,然后让她独居长春宫。至于淳贵人那边,皇上现在还没有定论。”剪秋低头说道。
皇后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现在长春宫皇上只让李贵人独居。那淳贵人皇上势必会安排新的住处给她。你去派人去仔细盯着,看淳贵人最终会住在何处。”
“是,娘娘。”剪秋匆匆离去。
皇后闭上眼睛,心中暗暗祈祷着。
直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如果淳贵人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皇上,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而且淳贵人的事情审的越久,就证明皇上挖出的东西越多。现在距离皇上把淳贵人带走已经过了半日了,所有皇后现在很是惴惴不安。
等剪秋回来说事情安排好之后,皇后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剪秋便传来消息,说淳贵人被降为了答应,安排进了碎玉轩。
皇后心里一惊,她没想到皇上会如此果断地将淳答应打入冷宫。这样一来,淳答应也算是彻底废了。
先是齐妃,然后是淳答应,那之后呢。之后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皇后此时身上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皇上没有其他旨意了吗。”
剪秋摇了摇头:“娘娘,御前现在也探不出消息。”
“罢了,你先下去吧。”
皇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淳答应守口如瓶。
但是皇后肯定没有想到的是,淳答应虽然不会背叛她,但是昨日李贵人已经把她的话复述给了皇上。
所以皇后毒害安陵容和皇嗣的心,皇上必定是知道了的。
到了正午,皇后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娘娘,皇上的意思是体谅您体弱多病,这以后宫里的事情就由敬贵妃和懿贵妃共同管理。”
皇后看着苏培盛那笑盈盈的脸,心里有火却无处可发。
“那本宫就安心养病了,多谢皇上体恤。”
养病二字皇后几乎是咬牙说出的。
苏培盛可不在意皇后的脸色如何,他只需要保证皇上的旨意传达到即可。
第211章 日常
齐妃,淳贵人被降位禁足,皇后也失去了宫权。
大家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们被罚,然后稀里糊涂的接受皇后“被生病”的事实。
经过这件事,后宫众人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各宫嫔妃纷纷夹紧尾巴做人,没事绝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行色匆匆,不再像往日那般招摇。
而此时,甄嬛看着被押送进碎玉轩的淳答应,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淳儿,你怎么会被送进来。”
淳答应冷哼一声看着甄嬛,然后就直接朝着东偏殿走去。
甄嬛没有想到淳答应会如此的冷漠,一时之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淳儿......”
“菀答应,你不出声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这脸上的红点是学的什么新妆容吗,难为你在冷宫还知道创新了。”
淳答应自从被贬之后就彻底放开了。反正这辈子自己也不会得到恩宠了,那淳答应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皇后都被禁了,也无人再束缚自己了。淳答应自然不愿意再和甄嬛虚与委蛇。
而甄嬛在听到淳答应的讽刺后,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淳答应可不在意甄嬛的神色如何,继续开口道:“以前只不过是奉皇后的命令和你交好,现在我都落得这般地步了,自然也就无所顾忌了。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要捧着你。”
说完,淳答应就径直离开了。只留甄嬛一人涨红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偏偏这时,祺答应也来到了甄嬛的身边,指着甄嬛的脸大声笑道:“红点点。都是红点点......”
甄嬛直接就瞪了过去,祺答应也被吓得哭着跑开了。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允子站在暗处正看着这场闹剧,偷偷勾起了嘴角。
......
至此,后宫短暂地进入到休眠之中。
皇后每日在景仁宫里练习书法,最常写的便是”静”字。然后就是每日看着太医为自己请脉,说自己头疾复发需要静养。
至于皇后身体多久可以恢复,那就看皇上的心情了。
惠嫔听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惊讶,但是仍然每日在寝殿里抄写佛经为太后祈福。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次能够晋升,就是因为自己对太后的孝心。
虽然现在太后瘫痪在床,皇上不许人看望。但是沈眉庄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向皇上表达自己对太后的孝顺。
李贵人在长春宫每日都期盼着三阿哥下学,等着三阿哥来长春宫用晚膳,然后在心疼一下三阿哥学习辛苦。
三阿哥原本对于李贵人被贬还有些迷茫,但是看见李贵人并未受到任何苛待,也就渐渐的放心了。
慎嫔自从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接连被贬之后,就龟缩在延禧宫了。她害怕自己万一出门不小心得罪了他人,那下一个被贬的就是她了。
而后宫里最热闹的就就是碎玉轩了。
每日里都是淳答应和菀答应的吵闹声,时常还会夹杂着祺答应的喝彩声。小允子看着她们争吵,便会躲在角落里拿着包瓜子开始嗑。
第212章 毒药
这样平和的日子终究是不长久的。安陵容和敬妃也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所以在皇后养病期间,剪秋就时常被一些小宫女和小太监抱怨安陵容对皇后不敬。
小宫女:“给皇后娘娘请安是祖宗在时就有的规矩,现在懿贵妃她们居然不让众嫔妃请安了。这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
小太监:“皇后娘娘安在,居然让两位贵妃掌权,实在是越俎代庖了。”
......
这样的言论还有很多。刚开始剪秋还能坚守住本心,可是到了后来,也渐渐觉得皇上对待皇后不公。
皇上只因为李贵人她们的片面之词就禁足了皇后。明明是李贵人下毒谋害安陵容,最后却要连累的皇后受苦。甚至皇上还禁止三阿哥再入景仁宫。
皇后是大清的皇后,怎么能如此受制于人。
想到这些,剪秋的怒火就不断地燃烧。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江福海皱着眉,为难的回复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可是这事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要不要禀告一下。”
剪秋一脸狠意地说道:“主子受辱就是奴才的无能。若不是因为她,娘娘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江福海还是犹豫问道:“可是万一被发现了......”
剪秋坚定看向江福海:“没有可是。只要除了她,娘娘还是最尊贵的皇后。以后的皇子也都会是娘娘的孩子。只要除了懿贵妃,哪怕是拼上我的命也值了。”
说完,剪秋就催促着江福海赶紧把东西交给她。
看着剪秋打开毒药包,江福海最后叮嘱道:“后日就是懿贵妃她们设的赏花宴,你一定不要失手了。”
剪秋听后捏紧了手里的药包,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永寿宫内,小卓子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娘娘,江福海已经准备好了鹤顶红了。估计这两日就会交给剪秋。”
安陵容和敬贵妃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笑着说道:“鱼儿上钩了呀,也不枉费我们布局这么久。”
敬贵妃惬意地品了一口茶说道:“是啊,总算是备好了毒药。也不枉费我们前面的筹谋。”
提起毒药,敬贵妃又立马紧张地说道:“妹妹,你当真要以身犯险。其实我们可能在她下毒之后就立刻抓住她的。”
安陵容摇了摇头:“上次李贵人下毒就是不了了之,我可不想让皇后在逃一次。姐姐也不用担心,我让卫临已经提前配好了解药,不会有事的。”
卫临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全解了鹤顶红的毒性。安陵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给自己空间的里的解毒丹安个名头罢了。
而敬贵妃在听过安陵容的话后虽然还是有点担忧,但是她也知道安陵容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所以便决定相信安陵容的安排。
“既然这样,我们就等着皇后自掘坟墓吧。只要抓住了剪秋,皇后的那些罪行都将会被查出。太后瘫痪在床无法求情,这次就是皇后的死期。”
第213章 下毒
赏花宴如期而至。大家都以为这次赏花是安陵容向众人炫耀自己掌管宫权,所以众嫔妃都围在安陵容身边捧着她。
还是敬贵妃察觉到安陵容的不耐烦,出声把安陵容解救了出来。
“娘娘,剪秋那边行动了。”
安陵容听后唇角挂起了笑,然后看向敬贵妃说道:“姐姐,好戏要开场了。”
敬贵妃心领神会,吩咐奴才们去把膳食全都摆上来。
“想必各位姐妹们平时的膳食都吃腻了。这次本宫特地和懿贵妃安排了些奇特的菜式,等会大家可以品鉴一下。”
说完,宫女们就鱼贯而出,把各色各样的菜式放到了众嫔妃的桌前。
“这道是茉莉豆腐羹。茉莉花有行气止痛,解郁散结的功效。”
“这道是菊花龙凤骨。它使用菊花、枸杞和排骨制成的汤煲,具有养颜,清热解毒的特点。”
“这道是......”
安陵容给每位嫔妃跟前都安排了一位宫女,用来解说各道菜的名字和功效。就目前来看,那道能养颜的菊花龙凤骨深受众嫔妃的喜爱。
等安陵容端起一碗百合蒸蛋羹时,就感觉绿绮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安陵容知道,这份大概就是剪秋下毒的膳食了。
也难为剪秋如此心细,知道自己最近喜爱蛋羹,所以特地把毒药下到了这百合蒸蛋羹中。
“姐姐,你尝尝这份蛋羹,妹妹最近很是喜爱呢。”
听见安陵容突然出声,敬贵妃也知道了安陵容的意思。
等看见安陵容尝了一口蛋羹之后,敬贵妃紧张的直接抓住了如意的手。如意也知道自家娘娘的担忧,便安抚地握住敬贵妃的手。
等听见绿绮的惊呼声时,敬贵妃就看见安陵容嘴角挂着鲜血的倒在绿绮的怀中。
“快传太医,都去传太医。如意,你去请皇上。”
听见惊呼声,众嫔妃也看见了安陵容现在的模样,顿时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无人在意的角落,剪秋正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
看着安陵容嘴角不住流出的鲜血,剪秋阴暗的想着——要是安陵容命丧于此,皇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抚养六阿哥了。
等剪秋隐退之后,卫临刚好就带着医箱赶到了现场。经过一系列的把脉,验毒之后。卫临也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解药放入了安陵容的口中。
然后再开一剂解毒的药方让绿绮去抓药。
“懿贵妃如何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下毒谋害贵妃。”
皇上听到如意的禀报,就赶紧赶到赏花宴上来。看着安陵容嘴角挂血的模样,皇上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骤停了一瞬,他连忙上前将安陵容抱进怀里。
感受到皇上的到来,安陵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皇帝关切的眼神,她直接握住了皇上的手。
“臣妾好疼啊……”安陵容虚弱地说道。
皇帝焦急地说:“御医呢,快给懿贵妃看看。朕要你们全力医治贵妃。”
听到皇上的传唤,卫临走上前来,禀告道:“回皇上,微臣刚才已经给贵妃服用了解毒的药丸。但是鹤顶红毒性太强,一时之间毒性也不可能完全解开。”
皇帝脸色阴沉,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苏培盛,给朕去查,贵妃为何会中毒。查到凶手,朕定要严惩不贷!”
绿蔓走上前说道:“回皇上,娘娘是服用了蛋羹之后就突然吐血的。”
皇上给了卫临一个眼神,让他上前查验。
“皇上,这份蛋羹中被加入了大量的鹤顶红。还好娘娘刚才食用不多。”
“再查其他的饮食。各宫嫔妃的都去查。”
卫临领命,而小夏子此时也带着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们赶到。
嫔妃们看见太医来查看自己的膳食,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下一个中毒的就是自己。若不是碍于皇上在场,嫔妃们早都想离席了。
“回皇上,太医们查验过了,就只有懿贵妃的蛋羹中加入了鹤顶红。”
皇上听闻脸色瞬间变的更加阴沉。
而其他嫔妃们听到自己的饭菜无事,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自己的小命保住了,那大家就开始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勇敢,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毒害贵妃。
很快,苏佩绅就带着人来满足众嫔妃的好奇心了。
”回禀皇上,奴才查明白了。这次的膳食都是由御膳房做好了,交由宫人送来。送蛋羹给懿贵妃的宫女说了,只在半道上遇到了景仁宫的剪秋。
剪秋打开过食盒盖子,还向宫女询问了里面是什么东西。除了剪秋之外,再无第二人接触过。”
第214章 激怒
敬贵妃上前说道:“皇上,不如先将妹妹送回永寿宫吧。这里人多嘈杂,也不利于让太医为妹妹解毒。”
卫临闻言也上前说道:“皇上,微臣刚才开的解毒药方已经让绿绮去抓药了。现在可以先让娘娘回到永寿宫喝药。”
皇上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安陵容,心疼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小夏子,护送着懿贵妃回宫。”
等看着安陵容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皇上转头,面色冷峻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剪秋。
“是谁指使你的。”
剪秋一脸不屑地看向周围,等看见安陵容不在现场时,嘴角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无人指使,都是奴婢一人所为。”
皇上看着剪秋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盛。不由得加重声音问道:“是皇后吗。”
剪秋的身子轻轻侧了一下,接着又不紧不慢的说道:“皇后娘娘被您禁足养病,根本不知晓此事。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
“你是在为皇后鸣不平吗。”
剪秋冷笑一声吼道:“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皇后娘娘。她可是你的妻子啊。你为什么仅凭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禁足了娘娘。”
皇上不欲再和剪秋浪费口舌:“把她拖去慎刑司严刑拷问。务必给朕吐出真话来。”
而此时仍坐在宴席上的嫔妃们都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尤其是李贵人,刚才剪秋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吓得她抖了一下。
李贵人知道,剪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冲着自己说的。甚至在被侍卫拖走之前,李贵人看见剪秋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都是皇后挑唆的,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李贵人呢喃道。
“皇上,慎刑司那边审问还需要点时间,不如我们先去永寿宫看看懿贵妃的情况如何吧。”
皇上听到敬贵妃的话后,直接站起:“也不知道娇娇的毒解了没有。”
敬贵妃听到了皇上的话,微微一愣,随后又扬起了嘴角。她知道皇上是真的把安陵容放到了心上。
现在的敬贵妃对于恩宠其实已经不太在意。她现在就期盼安陵容可以平安,这样她就可以放心地和温宜在这宫里生活。
一行人来到永寿宫,皇帝直接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安陵容的手,眼神充满担忧。
敬贵妃知道皇上的担心,示意卫临再次为安陵容诊脉。
卫临一番诊断后,面露喜色,跪地禀报:“启禀皇上,贵妃娘娘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清除干净,剩下的一点毒性只需要喝药,就可以调理好娘娘的身子了。”
皇帝听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轻轻松开安陵容的手,柔声道:“别怕,朕会一直陪着你。”
在永寿宫待了一会,苏培盛说养心殿那里有急报,皇上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等皇上走出永寿宫后不久,安陵容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妹妹可算是醒了。刚才那场景可真是吓坏我了。”
敬贵妃刚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就看见安陵容醒了。
安陵容神色苍白地笑了笑,“让姐姐担心了。”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刚解完毒,身子虚弱的很,还是好好躺着吧。”敬贵妃连忙扶住安陵容劝道。
“剪秋那边如何了。”
敬贵妃充满快意地说道:“她已经被拉去慎刑司了。进了那个地方,哪怕再忠心的人也受不住。就算剪秋不肯招,还有江福海呢,再不济还有景仁宫里的其他人。”
安陵容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算是不枉费我以身涉险。”
”对了妹妹,姐姐我仍有一事不明,希望妹妹解答一下。”
安陵容抿了口杯中水看向敬贵妃:“姐姐问吧。”
“那李贵人可是曾经给妹妹下过毒的,怎么这次赏花宴妹妹还要请她。”
“皇后明明没有亲手下毒,却被禁足在景仁宫。而真正下毒的人却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宴会。作为皇后最亲近的人,你觉得剪秋的心里会甘心吗。”
敬贵妃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原来如此。妹妹是想以李贵人激怒剪秋。”
“若是不能激怒她,如何能让她铤而走险的在宴会上下毒。”
敬贵妃感慨道:“有了剪秋的下毒,皇后的那些罪行都将不再掩藏。这下皇后在后宫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一想到即将扳倒皇后,安陵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先是华妃,然后是甄嬛,最后是皇后。没有了她们,安陵容才算是正式可以称霸后宫了。
第215章 供词
苏培盛慢腾腾地走进养心殿,每走一步,苏培盛就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一下。
“皇上,慎刑司那边撬开了江福海的嘴。但是剪秋还是嘴硬,声称皇后无罪。”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苏培盛。看见他那惶恐的神情,皇上就知道,江福海吐出的那些罪证大概是牵连甚广吧。
“你都说说,皇后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苏培盛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拿着江福海的那些证词递给皇上:“皇上,奴才不敢。”
皇上闻言惊讶的看了一眼苏培盛,但是同时心里也沉了沉。
连苏培盛都不敢读的罪证,看来皇后真的是作孽不少。
拿起那三大页的供纸,皇上越往后翻看,脸色越黑。
看到最后,皇上猛的闭上了眼睛。
“江福海的供词都是真的?”
听到皇上质疑,苏培盛叩头如捣蒜,赶紧自证道:“回皇上,江福海受了那些刑罚,不可能不吐真话。而且奴才事后还审问了景仁宫的其他人,这份供词上说的,都得到了证实。”
皇上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真是毒妇。朕的那么多皇子都命丧她手,甚至连纯元……
苏培盛,你去把那个毒妇叫过来。朕与她当面对峙。”
“奴才遵旨。”苏培盛如获大赦般站了起来,恭敬地退了出去。他心中暗自庆幸,好歹今天算是保住了这条小命。
苏培盛来到景仁宫传旨,皇后听后却异常淡定。
从江福海被带走的那一刻起,皇后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刻的到来。她摸了摸腕间的玉镯,努力扬起笑容,从容起身。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缓缓步入养心殿,对着皇上行了个礼。
皇上怒目圆睁,将江福海的供词扔到皇后面前:“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皇后捡起供词,大致扫了几眼,便又将它放回桌上。
“皇上,仅凭一份供词,您就要定臣妾的罪吗?”皇后挺直了背脊,毫不畏惧地看着皇上。
皇上气得拍案而起,“这么多人证物证在此,你还想抵赖!”
皇后惨然一笑:“能让皇上如此动怒,想必是为了姐姐的事吧。”
“你还知道纯元是你的姐姐。”
“皇上可记得你曾经的承诺。若来日臣妾诞下皇子,福晋之位便是臣妾的。
可是等臣妾生下皇子时,皇上已经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也变成了庶子。”
皇上怒道:“这便是你要杀人的原因吗。”
皇后的眼神变得空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皇上记得这对玉镯吗。当年臣妾初入王府,这对玉镯是皇上亲手为臣妾带上的。”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抚摸着玉镯,皇后苦笑道:“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皇上为何就不愿看看臣妾。”
“你的一片真心就是算计的朕断子绝孙嘛。”皇上指着皇后,愤怒地说道。
皇后听着皇上话里的怒气,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臣妾的弘辉已经逝去,为什么其他皇子要好好活着。”
“事已至此,朕与你无话可说。”皇上甩袖而去。
皇后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第216章 结局
“皇后,废为庶人。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皇后听到旨意,慢慢闭上了眼睛,眼中噙满了泪水。但是此刻她的心中虽有悲伤,但是更多的是释然。
“臣妾谢陛下隆恩。”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咨尔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天下……
从此以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了。
“娘娘,养心殿那里传来消息,皇后被废了。”
安陵容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热茶溅到手背上,她却似毫无知觉。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喃喃自语道。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自重生之后,安陵容就不停的为着这一天努力谋划。如今,前世的仇恨都已经了结,她只觉得浑身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微微合上双眼,回想起从前世的种种屈辱和苦难,安陵容心中感慨万千。
“从此以后,后宫将再无皇后乌拉那拉氏。”
缓缓站起身来,安陵容步伐轻盈地向门外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坚定的身影。
此时的碎玉轩中,甄嬛坐在镜前细细描绘着自己的眉眼。看着镜中肤白如雪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流朱,等我的样貌恢复了,皇上肯定会重新宠爱我的。”
流朱小心地看着甄嬛,努力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才说道:“小主现在甚美。”
甄嬛听到流朱的回话,转动着手中的玉簪,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弧度。
流朱看着脸上涂满养肤膏的甄嬛,默默地低下了头。
自从淳答应搬来之后,流朱就觉得自家小主的精神越来越萎靡了。
那盒铅粉做的养颜膏就是淳答应送给甄嬛的。原本甄嬛立马就把东西扔了,可是只过了一天,流朱就发现那盒养颜膏重新回到了甄嬛的梳妆台上。
流朱劝过,可是她的规劝只会换来甄嬛的愤怒,甚至于有一次甄嬛直接拿茶杯砸向了流朱。
自那之后,流朱就不再过多言语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悦耳的鸟鸣声。甄嬛听着声音,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本宫是……”
同一时间的碎玉轩东偏殿。淳答应看着自己做的风筝,直接拿起剪刀,把风筝剪成了碎片。
看着破碎的风筝,淳答应突然又开始流泪了。
“我这一辈子就只能与这冷宫相伴。既然我飞不出去这紫禁城,那你也不能,你们都不能。”
……
“娘娘,碎玉轩传来消息。她们几乎都疯了。”
安陵容正在用膳的手微微一顿:“疯了好呀,疯了就不用再在意这后宫的纷纷扰扰了。”
“那我们以后还用继续监视她们吗。”
安陵容思考了一会说道:“只留两个人就好,其他的都撤来吧。”
绿绮恭敬地答是。等到她走到殿外时,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脚步一转,又匆匆地走回来。
“娘娘,菀答应一直喊着本宫是钮祜禄氏熹贵妃。”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随即便立刻镇静下来。
“若是再胡言乱语,就不必留了。”
熹贵妃是上辈子的事,这一辈子你只能是碎玉轩的菀答应。
第217章 火舞
“菀答应疯了,她居然又放火烧了碎玉轩……”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宫里却是亮堂的很。尤其是碎玉轩,火光冲天。
看着正殿那漫天的火光,甄嬛的心仿佛被狂风暴雨席卷,她的理智在无尽的黑暗中逐渐消散。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化为这一夜的熊熊烈火。
缓缓步入自己寝殿内,这曾经承载了她无数期盼与泪水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她环顾四周,那些熟悉的摆设、那些曾经珍爱的物件,此刻都显得如此陌生而冰冷。
甄嬛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点燃。火光瞬间照亮了她的脸庞,映照出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她挥舞着火把,将碎玉轩内的帷幕、屏风等易燃之物一一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熊熊烈火吞噬着这座宫殿。
火光中,甄嬛翩翩起舞。她身着轻盈的舞裙,在火海中跳起了惊鸿舞。她的舞姿曼妙而优雅,仿佛一只在火焰中自由翱翔的凤凰。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泪光。她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又哀怨。
就在这时,火势突然失控。大火迅速蔓延至甄嬛的舞裙,将她紧紧包围。
看着周围的火光,甄嬛却毫无惧色,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任由大火吞噬自己,甄嬛放声大笑。
“本宫下一次不会输的,永远都不会……”
天亮之时,碎玉轩的大火才算是彻底扑灭。
而这次的大火直接带走了三个人的生命。
“皇上,菀答应放火烧了碎玉轩。祺答应和淳答应大概是被喂了安神药,所以未能逃出火海。
而且据灭火的奴才说,菀答应放火时已经神志不清,甚至直接在火中起舞。”
皇上听后忍不住头疼的扶额。对于甄嬛的疯癫行为,皇上不想评价。
但是这碎玉轩才刚建成不久,皇上一想到又要重新修建碎玉轩就烦躁。
甄远道已经被发配宁古塔,肯定是没有办法出钱,那这次只能是用国库的钱修建了。
“你们先下去吧,把她们都按照答应的丧仪办了。具体的事情就让敬贵妃去安排。”
安陵容看着皇上的愁容,给皇上递了一杯茶。
“这次纵火终归有辱皇室颜面,皇上不若请场法事到宫中,也算安了大家的心。”
皇上闻言欣慰的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还是娇娇思虑周全,能为朕消愁啊。”
等安陵容退出养心殿时,绿蔓走了过来,在安陵容耳边悄悄说道:“娘娘,那菀答应死前一直说着本宫不会输,行迹过于癫狂。”
安陵容只是轻轻一笑:“宫中到时候会做一场法事,不管她是人是鬼,来世也不能作恶了。”
绿蔓听后眼神一亮:“还是娘娘有远见。”
等安陵容回到永寿宫时,弘昭与和婉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她。
看着孩子们可爱的面容,安陵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化了。
能重来一世,保全父母,拥有孩子。安陵容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的幸运了。
第218章 番外:回忆
花朵也有薄命吗
我这一生……我这一辈子……本宫一生一世……
是走不出这紫禁城了!
甄嬛:“我以为只有女子才称薄命呢。”
………………………………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不求能获得皇上盛宠,只求在宫中安稳一生,保住甄氏满门和自身性命即可。”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不过是求得可以嫁得一如意郎君。虽不敢奢望举案齐眉,却也是指望他能信我怜我,让我可以有终身的依靠。”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也不知我的父母什么时候能入宫来看我。等我的恩宠可以与菀嫔比肩时,我母亲就可以来宫里风风光光看我了。”
“贵人曹琴默——我只求我的温宜呀,可以平安成长,别的都不重要了。”
“圆明园叶氏——我本来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谁知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川陕总督年羹尧之妹华妃年氏——人人都能生,为什么就本宫生不了。”
“端妃齐氏——这宫里头,不就是这样吗。算计着荣宠,算计着名位,竟然算计着算计着,也过了大半辈子。”
“敬妃冯氏——唯要牢记一句话,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
“皇后乌拉那拉氏——如果弘辉还在,他便是皇上的长子,又成了嫡出。身份是何等尊贵啊。”
…………………………
宫里的女人,就像是开不尽的春花一样。
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色倾城,只是红颜弹指老。不过是眼睁睁看着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而已。
《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
皇上:贱妇,如何敢和纯元相提并论。
年世兰: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
皇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能有几分像菀菀,也算是你的福气。
甄嬛: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
沈眉庄:整日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
皇上:朕宠了多年的女人竟然不配为人。
安陵容:臣妾不喜欢鹂妃这个名字。你对待我,就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吗。
~
李静言:臣妾记得皇上最喜欢臣妾穿粉色了。
皇上: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
皇上: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臣妾做不到啊。
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晚上,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锁命就锁我的命,别锁我儿子的命啊。
…………………………
从前的甄嬛已经死了。
淳常在溺毙在荷花池。
华妃撞墙而亡。
襄嫔殁了。
流朱她,她已经不在了。
嬛儿,我要走了。
鹂妃娘娘殁了。
玉福晋她随王爷去了。
景仁宫娘娘殁了。
……这紫禁城啊……花落了……
(这是我刷到的一个博主做的回忆录,真的很厉害。所以我就想把它转成番外。如果有宝子不喜欢可以跳过。)
第219章 番外:再孕
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
“懿娘娘,温宜想和妹妹去外面摘花。”
“好啊,你们去吧,小心一些。”安陵容轻轻地摸了摸温宜的头。
目送孩子们都离开后,安陵容才继续和敬贵妃商讨着刚才的绣样。
“难得过上这样的日子,一时之间竟还有些不适应。”想起最近毫无波澜的后宫,敬贵妃忍不住感慨道。
安陵容无声的笑了笑,手中的针线不停,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逐渐在绣布上绽放。
“妹妹的手艺越发精湛了。”敬贵妃称赞道。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安陵容放下绣活看向敬贵妃:“倒是姐姐,整日为温宜公主操劳,真是辛苦了。”
“有了温宜,我才觉得后宫的日子不那么难熬,为她做什么我都乐意。”敬贵妃一脸慈爱地说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继续手中的活儿,时光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晚上,皇上如约来到了永寿宫。
现在连苏培盛都习惯皇上留宿在安陵容这里了。
一到晚上,苏培盛只需要问皇上要不要留在养心殿。如果不是,那苏培盛直接就让人准备御辇,然后带着皇上奔向永寿宫。
用过晚膳之后,皇上便与安陵容一起坐在庭院中赏景。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洒下银光,照亮了整个宫殿。
“在这宫里,也只有在你这里,朕可以放松心神,享受片刻宁静。这后宫,朕唯心悦你。”皇上轻轻握住安陵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安陵容羞涩地低下头:“皇上何时也会说些甜言蜜语了。”
“都是朕的肺腑之言呀,娇娇。”
夜渐深,寝宫内的灯火逐渐熄灭。皇上轻轻地将安陵容揽入怀中,他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拂。
“皇上,今日恐怕不行。”安陵容按住了皇上作乱的手。
“娇娇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朕传太医。”皇上以为安陵容身体不适,不由担心地问道。
安陵容握住皇上的手,缓缓放到自己的小腹处。
“今日还未来得及和皇上道喜。卫太医为臣妾诊脉,臣妾已经有孕两个月了。”
皇上听后大喜:“朕终于又要有皇子了!”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安陵容的肚子,眼中满是期待。
“太医说胎儿一切都好,只是臣妾刚有身孕,还需多加注意。”安陵容柔声说道。
皇上连连点头:“朕都懂的,朕会吩咐下去。以后你就安心养胎,其他的事都交给朕。”
安陵容闻言靠在皇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月光如水,照进寝宫,见证着这温馨的一刻。
第二日一早,安陵容有孕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
而新生命的到来,注定要为紫禁城增添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
之后的日子,温馨又充满了欢喜。
安陵容生下了七阿哥,成为了皇贵妃。弘昭与和婉新对于新来的弟弟很是好奇,每日对着七阿哥百看不厌。
云阳如愿成为了大清的大将军,甚至还担任了弘昭的武学师傅。
云霖成功考取功名,安比槐也从朝堂上隐退。
皇上则在琢磨着等下次云阳立功之后,就把安家升为安佳氏,然后让安陵容成为自己的皇后。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安陵容篇完!
第1章 答辩
哼着开心的小曲,迈着欢快的步伐,手里提着杯小蜜雪,安逸终于结束了她的答辩之旅,回到了宿舍。
“姐妹们谁懂,我才刚吃完饭去教室,居然就被通知第一个答辩。当我看见我的名字在表格的第一栏时,感觉人生都灰暗了一个度。”
听到安逸诉说着自己的答辩历程,舍友们纷纷抬头望向她。
爱菲整理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抽空给安逸回了个话:“那你今天应该去买彩票,说不定还能中个奖,走向人生巅峰。”
毛毛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中的论文,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都答辩结束了,宿舍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柏风抖了抖自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相信我,等到答辩那一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安逸扎开手中的奶茶,猛喝了一口,边嚼着珍珠边回道:“经验之谈,可别幻想导师为你舌战群儒哦,有空还是多检查一下论文格式比较靠谱。”
毛毛闻言顿时哀嚎一声:“天要灭我!”
柏风一把搂住毛毛,给了毛毛一个爱的抱抱:“放心,姐姐陪着你。我现在也要修改论文。”
“风姐你二辩了?你前天不是说你过了吗。”
柏风深吸一口气喊道:“小毛,盼着点我好。我只是修改一下论文,准备定稿。”
毛毛讪讪地摸了摸一下自己的鼻子:“抱歉风姐,脑子有点糊涂了。”
安逸看着她们打闹,笑了笑,然后就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翻译20次后的甄嬛传,一整个甄嬛传照进大学论文。)
安逸看着这个标题,果断选择继续观看。毕竟谁都没有大四学生懂得论文降重的困难。
说多了都是心酸泪呀。
(皇后娘娘治内有方,臣妾敬服。)
看到这句话,安逸试着想象它被翻译过后的样子,大概就是“女皇有一个良好的治理体系,我非常敬佩她。”
但是显然,安逸低估了翻译器的力量。
(女王掌权,小妾拜服。)
安逸看见这句话,直接大笑起来:“家人们谁懂啊,宜修真成女皇了。”
室友们听见安逸的笑声,都被吸引了过来。
安逸看着室友们好奇的神色,直接就把刚才的视频分享给了她们。
毛毛率先点开视频看起来,然后直接发出惊呼:“天呐,涨知识了。太后居然可以翻译成守寡皇后。我顿时觉得我的论文还有救。”
接着爱菲也喊道:“我那人淡如菊的眉姐姐呀。她的那一句臣女愚钝居然被翻译成了放荡的女仆。”
“这个更是厉害,把打入冷宫直接翻译成进入冰箱。我的华妃娘娘在冰箱里自尽了。”柏风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也说道。
安逸听着室友们的形容,又笑了起来。
欢笑过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想起早上答辩时的惊险时刻,安逸决定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我的小钱钱呀,全进了我的肚子里了。”安逸边感叹,边打开了外卖软件。
等安逸的排骨煲饭到时,她就直接拿出了平板,放到了桌上。
“出来吧,我的电子榨菜。”
第2章 系统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安逸的平板上赫然出现的就是《甄嬛传》的名场面——滴血认亲。
到了高潮的时候,安逸激动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突然,画面一闪。所有人都定格住了,跟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安逸疑惑道:“我这平板才九九新,还能坏了?”
只见屏幕上缓缓出现一行系统提示:鉴于宿主已经达到十级甄学者水准,现在就给宿主一个沉浸式体验的机会,宿主可以选择同意,或者拒绝。
安逸还以为自己平板中病毒了,所以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安逸点击了拒绝的按钮。
但是奇怪的是,不论安逸如何点,页面始终还停在平板上。无奈之下,安逸点了旁边的同意按钮。
“我去,你早说点同意才能结束这个提示,我刚才就不费那么多劲了。”
安逸说完,还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平板,确认没有任何奇怪现象之后,安逸才放心的继续看剧了。
到了下午,安逸和舍友们都蜗居在宿舍中。
爱菲和柏风全力辅助毛毛完成论文。毛毛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左右护法,痛并快乐着。
安逸则是悄悄地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准备进行一个舒适的午休环节。
熬了好几个夜去修改论文,安逸觉得自己现在实在需要多休息一下补偿自己。
“宿主,宿主,我是小黑。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安逸觉得一直有个人像蚊子一样趴在自己耳边不停的讲话。
她直接向周围挥手,想要驱赶这烦人的声音。
“砰……”
“我去,疼死了。”
床上的狭小空间限制了安逸的发挥,她直接把手拍在了床边的栏杆上。
安逸直接从睡梦中被疼醒。用另一只手捂住受伤的手腕,安逸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倒霉。
“你们刚才听到有人喊我吗。”
安逸想起刚才午睡时自己耳边的嗡嗡声,便向室友询问着。
柏风看向睡眼惺忪的安逸,笑着说道:“你这是睡迷糊了吧。咱们宿舍就四个人,我们三个刚才一直在看论文呢。”
毛毛也紧跟着点点头:“刚才被凤姐一检查,发现我论文还有不少的错误,所以我们刚才都在改错呢。”
说到自己的论文,毛毛就欲哭无泪。明明自己已经检查好多遍了,却没有想到还会被柏风和爱菲查出问题。
爱菲看出毛毛的丧气,宽慰道:“还好是我们给你检查出问题。不然到了答辩场,就是你们导师现场表演清理门户了。”
毛毛听到爱菲的话,顿时吓得一哆嗦。
而安逸看大家都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便以为是自己是真的睡昏,幻听了。
既然已经醒了,安逸自然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了。简单的叠了一下被子,便下床了。
刚坐在凳子上,安逸就看见原本黑着的平板突然亮起了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煤球似的生物:“抱歉宿主,刚才业务不熟练,打扰到宿主休息了。”
第3章 穿越
安逸紧张的盯着平板里的小黑煤球,然后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室友们似乎并没有听见这个声音。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安逸知道这就是中午吵到自己的罪魁祸首。
看着屏幕上欢快跳动的小黑煤球,安逸忍不住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发生灵异事情了?”
“才不是灵异呢。这是本系统绑定在你身上了,其他人可是看不见本系统呢。”屏幕上小黑煤球那傲娇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逸小心地用手戳了戳平板,颤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绑定在我身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逸其实是想把平板关了,但是手刚碰到关机键,就被小系统警告了。
小动作被发现,安逸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然后端坐着和屏幕上的小黑煤球对视。
看着安逸一副犯错被抓的样子,系统都有些无语。
“我是一个穿剧系统,可以帮助你穿越到各种不同的电视剧世界,体验不同的生活。而我选择绑定你,是因为你有着特殊的潜质和能力。”
安逸心中暗自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潜质和能力。
系统接着说道:“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甚至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咸鱼的人,系统的提议并不能让安逸提起兴趣。而且安逸的名字也体现了她的志向。
“改变人生?我并不需要。”安逸摇了摇头,她更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
“而且,穿越到电视剧世界?这太荒谬了。我不认为这是真的。”
系统似乎早料到安逸会这么说,它发出了一阵笑声:“你会相信的。只要你尝试一次,就会明白其中的乐趣。而且,你不想看看其他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安逸沉默了片刻,说实话,她内心深处确实有一丝好奇。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冒险。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想打乱这种平衡。”
系统并没有放弃,它继续劝说着安逸:“这不仅仅是冒险,也是一种机会。你可以体验不同的角色,感受不同的情感。难道你就不想尝试一下当主角的感觉吗?”
“而且,如果你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金钱奖励。就算任务失败,系统也会把你送回来,你就当那场经历是大梦一场。”系统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听到“金钱奖励”四个字,安逸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多少钱?”
系统察觉到了安逸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这取决于任务的难度,但绝对不会少。鉴于你对甄嬛传的喜爱,系统可以优先安排你到甄嬛传中。
“好吧,我考虑一下。”安逸缓缓说道。
听到安逸的话语里的松动,系统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还有一些条件。”安逸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小黑煤球。
“什么条件?”系统问道。
“甄嬛传体验结束,我可以自愿选择去留。”
因为安逸目前只对甄嬛传熟悉,所有她也害怕系统在甄嬛传之后把自己投入到其他不熟悉的世界里。
若是在陌生的世界里,安逸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
“没问题。”系统爽快地答应了。
“每完成一个电视剧,你都可以选择继续或者结算。我们系统界也是很有人权的。”
安逸听到系统的保证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你决定好要尝试了吗?”系统迫不及待地问道。
安逸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决定试试。”
系统兴奋地跳跃起来:“太好了,我终于也是有宿主的人了。”
第4章 契约
“我答应了你穿越过去,但是我现实里的身体该怎么办,不会给我弄成植物人吧。”安逸说完,就把狐疑的眼神看向仍在蹦跳的小黑煤球。
小黑煤球停止扭动的身体,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说道:“本系统可是最新创造出来的,才不会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我们系统内部也会有考核的,所以你大可放心。等你穿越过去之后,你现在所在世界的一切事物都会静止,你也不用担心你在现实世界的情况。”
得到系统的保障,安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你先签订契约吧。”
系统说完,平板上就出现了一份文件。
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安逸仔细地阅读了之后,才放心地点击了那个同意的按钮。
“安逸,恭喜你成为小黑的宿主。宿主的意识已经与小黑绑在了一起,以后宿主呼唤系统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就好。”
看着已经从平板上飘出来的系统,安逸好奇地戳了戳。
系统扭捏着身体,害羞地说道:“从此以后,系统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统子了。”
在之后的时间里,安逸就和系统细致地交流了一番。为了让安逸放心,系统对自己的功能进行了一次详细地讲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积分,积分足够多时,就可以去商城兑换商品了。”
想起自己刚才在商场里看见的商品,安逸忍不住感慨,系统不愧是最新创造出来的,商城里的东西真的是应有尽有。
有了系统,安逸觉得自己完成任务的把握都增大了不少。
“是的。除了小任务,我们最需要关注的就是终极任务。这个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不然就算其他的小任务完成,宿主也还是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听到系统话语里的严肃,安逸也对系统口中的终极任务多了几分重视。
“我明白了。不过小黑,你以后就叫我逸逸就好,总叫我宿主感觉有点奇怪。”
“哇哦,逸逸以后就是属于本系统的专属称呼了哟。系统很喜欢逸逸哦。”系统说完,亲昵地蹭了蹭安逸的脸颊。
安逸突然听到系统的告白,也不禁红了脸。
“小黑,那我们什么时候穿过去呢。”
“嘿嘿,本系统知道逸逸现在肯定还没有调整好心情。所以我已经向主系统申请了,两天后,我们再出发。”
安逸听完,缓缓的松了口气,同时也很感谢系统的体贴。毕竟她也已经半年没有看过父母了,本来还想着等毕业结束就尽快回家的。现在……
“谢谢你,小黑。”
“逸逸放心,本系统在这两天也会陪着你的,等逸逸调整好,我们就出发。”
到了晚上,安逸就迫不及待地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老爸老妈,我给你们说,我的答辩终于结束。我今天运气真的爆表,居然第一个就是我答辩……”
安逸和父母分享着自己在学校里面的趣事,至于关于系统的事情,安逸则只字未提。
而系统在安逸和父母通话之前就先屏蔽了它和安逸的交流意识。毕竟和父母谈话也是比较隐私的事情,系统当然不会去偷听的。
两天后……
“小黑,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第5章 任务
经历过了短暂的眩晕之后,安逸小心地睁开了双眼。
“小黑,我们现在在哪里啊。”安逸一边向系统询问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周围。
“逸逸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已经安全地到达富察府了。”
“富察府?”
看着安逸茫然的神情,系统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心虚地说道:“忘记告诉逸逸,你本次穿越过来的人物是富察怡欣,也就是甄嬛传里的富察贵人。”
看着安逸质问地眼神,系统赶紧补充道:“逸逸这次的任务就是完成富察贵人的心愿。毕竟作为满军旗,富察贵人居然会被甄嬛吓疯实在是太丢脸了。所以逸逸这次的终极任务就是作为富察怡欣,在甄嬛传中努力活到大结局。”
听到系统的叙述,安逸不禁陷入了思考。
【活到大结局……在甄嬛当太后之后,后宫里活着的也就是欣贵人,敬妃,还有端妃吧。全是甄嬛战队的人……那到底要怎么办呐。】
而系统看着安逸沉思的模样,也静静地待在一边,没有打扰。
“系统,若是完成了这次终极任务,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听到安逸的询问,系统立马回复道:“逸逸完成任务后,会有不低于50万的金钱奖励,毕竟富察府不差钱。而且逸逸任务完成的越好,奖励也就越丰厚。所以逸逸,你一定要加油啊。”
当听到奖励还会增加时,安逸就知道,自己入宫肯定不能苟到大结局了。起码都要混到妃位。
“行,我知道了。不过小黑,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这房间看起来有点豪华啊。”
系统飘到安逸的眼前说道:“逸逸你现在所在的房间就是富察怡欣的闺房了。现在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就是你刚刚结束完选秀,并且被留牌子了。”
想到现在已经过了选秀的时间点,安逸也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刚穿进来,还不熟知古代的礼仪,若是在选秀时出错了,那就不好了。
“小黑,有没有富察怡欣的记忆可以给我共享的。我现在虽然人来了,但是脑子里可是一片空白。等明天早上见了富察夫人,可别露馅了。”
系统知道安逸的担心之后,赶忙说道:“逸逸放心,等到晚上逸逸睡觉的时候,本系统会把富察怡欣的记忆安排进你的梦里。”
听到系统的话,安逸原本还紧张的神情便骤然放松了。
心情好了,安逸也有空去仔细观察一下富察怡欣的闺房。
掀起床帘,就会看到一张精致的梳妆台。这梳妆台是用红木雕刻而成的,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首饰,梳妆台的镜子上还挂着一串小巧的铃铛,微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好听极了!
起身慢慢向外面走去,就会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几幅字画和绣品。字画都是水墨风格的,山水、花鸟,每一幅都充满了诗意。而那些绣品呢,图案各异。单拿那幅蝶恋花来看,不论是花还是蝴蝶,都绣的栩栩如生。
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从诗词歌赋到历史典籍,应有尽有。不过安逸想起富察贵人在后宫的样子,安逸很是怀疑,这些书籍富察怡欣是否真的读过。
环顾一圈,最让安逸喜欢的,就是这张雕花木床了。床头和床尾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既华丽又典雅。床上的锦缎被褥摸起来柔软极了,颜色也是淡淡的雅致色,让人一看就想躺上去睡一觉。
“小黑,这房间清雅别致,很是不错。”
得到安逸的赞赏,系统也很开心。它原本还害怕安逸突然来到这里不习惯呢。
“小黑,我准备入睡了,你记得把记忆共享给我啊。”
毕竟是第一次穿越,经历过短暂的兴奋之后,安逸的精神就有些疲倦了。
而系统等到安逸进入梦乡之后,也悄悄趴在了安逸的枕边……
第6章 换丫鬟
睡了一觉,安逸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小姐,夫人那边说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是否需要奴婢伺候你洗漱。”
安逸刚睡醒,身边的婢女就察觉到了,赶忙掀起床帘,扶着安逸起身。
看着身旁的婢女,根据富察怡欣的记忆,安逸知道这就是桑儿了。在甄嬛传里,桑儿算是富察怡欣身边的一等丫鬟了。
“膳食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要快些,不能让额娘等久了。”
有了记忆,安逸在面对桑儿时,就从容了许多。
等安逸刚用完膳食,宫里面派来的人就到了。看着眼前的教习嬷嬷,安逸认真搜寻了半天的记忆,也不记得自己在甄嬛传中见过她。
客套了一番,又多使了些银钱,那嬷嬷也从严肃的面容渐渐有了点笑脸。
安逸可是知道教习嬷嬷的重要性。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这嬷嬷,那就是第二个夏冬春了。
索性第二日才开始正式学规矩,安逸还能有半日的休息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安逸还需要为自己以后入宫多筹谋一番。
“额娘,我日后进宫能不能换个丫鬟。”
原本还高兴女儿撒娇的富察夫人在听到安逸的话后,立马换了副表情:“可是那丫鬟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不开心了。若是如此,额娘定会为你做主。”
感受到富察夫人的怒气,安逸赶忙安抚道:“女儿只是觉得自己日后进宫,但是女儿身旁的丫鬟都不知宫里的规矩。若是可以,女儿真想把自己的奶嬷嬷带进宫里。”
听明白了安逸的意思,富察夫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安逸所说的奶嬷嬷是从宫里面退出来的,原名姓宋。论起手段,那奶嬷嬷自是十分厉害。而且那奶嬷嬷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对待原来的富察怡欣,那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看着安逸天真的面庞,富察夫人知道或许真的该换一下丫鬟了。
富察府只有两房小妾,且只有一位小妾诞下了庶女,更何况富察怡欣还有两位兄长。所以整个富察府可以说都是在富察夫人的掌控之中。
平日里就算出现了一点腌臜事,也不会弄到富察怡欣的面前。因为如此,才养的富察怡欣有些“无知”。
但是现在既然富察怡欣注定要入宫,那富察夫人自然要重新为自己的女儿打算。
“好了,这几日你就专心跟着宫里来的嬷嬷学习,剩下的事情额娘都会为你安排好的。”
“我就知道额娘最好了。”说完,安逸就欢快的跑开了。
等安逸彻底离开之后,富察夫人立马恢复到平日里那威严的气势:“秋彤,你去把宋嬷嬷喊过来,就说我有事与她商议。”
等安逸回到房间,系统才忍不住问道:“逸逸,你突然换丫鬟,你就不怕富察夫人起疑心吗。”
安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水之后才道:“富察怡欣本身的性格就是如此。突然换丫鬟,富察夫人也只会觉得我可能害怕进宫,所以才会想要奶嬷嬷的庇护。”
得到了安逸的解答,系统顿时冒起了星星眼。
“我要是不换丫鬟,就凭皇后的那些手段,我大概是活不到大结局的。”
知道了安逸的担忧,系统赶紧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逸逸可以依靠我,我也会辨别毒药的。”
安逸戳了戳飘在自己眼前的小黑煤球:“我不能时时刻刻都靠着你呀。后宫里那么多人,我要是都靠你,那你就要忙成陀螺了。”
得到安逸的关心,系统飘的更厉害了:“原来逸逸是心疼我,逸逸真好。”
安逸没有告诉系统的是,她之所以坚持换丫鬟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原来的丫鬟和富察怡欣都是朝夕相处的。若是万一哪一日她表现的不妥,那这丫鬟很有可能会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之后,安逸就在日复一日的宫规练习中度过。而富察夫人和宋嬷嬷自然也没有闲着。
她们二人紧急挑选了五人做为安逸的备选丫鬟,其中一个丫鬟是宋嬷嬷六年前就认好了的干女儿。这个丫鬟名为莲奂,平日里就管理着富察夫人的膳食。
这五个丫鬟里最让富察夫人还有宋嬷嬷心仪的也就是这个莲奂。她算是得到了宋嬷嬷一半的真传,会些医理还有香料。而且对于宫里面的有些手段,莲奂也听宋嬷嬷时常提起。
所以现在富察夫人和宋嬷嬷其实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丫鬟的选择。索幸经过几天的观察,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人选。
“夫人,依奴婢看,这个红儿就不错。签的是死契,唯一的亲人也在咱们富察府当差。更重要的是她的鼻子很灵,那些有毒的东西她基本都能闻出来。”
富察夫人听到宋嬷嬷的分析之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以后就跟在小姐身边,至于名字,就改为莲荷吧。”
就这样,距离安逸入宫的前两天,跟随安逸入宫的丫鬟就选好了。
而安逸对于丫鬟的人选也很是满意。现在的莲奂已经顶替了桑儿的位置。
莲奂和莲荷都很聪慧。经过两天的相处,安逸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看着眼前认真干活的二人,安逸都忍不住感叹。这次换丫鬟的时间实在是太赶了些,还好最后能找到合适的丫鬟。
第7章 夏冬春
到了入宫那一天,安逸还有些怅然若失。看着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离去的亲人,安逸的眼眶也渐渐湿润。
虽然安逸在富察府待的时日不长,但是每个人对于安逸都很疼爱。今日这样突然的离去,安逸不免有些感伤。
感受到安逸心情不好,系统出声安慰:“逸逸,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到了宫门口后,跟随着小太监的指引,安逸也来到了富察贵人的住所,延禧宫。
休整了片刻之后,安逸觉得有些饿了,便对着莲荷说道:“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了。”
莲奂虽然以前是在富察府的厨房干活,但是论起糕点,其实还是莲荷的厨艺更胜一层。
而莲荷在听到自家小主的吩咐之后,便匆匆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赶忙去准备制作桃花酥的材料了。
“你居然也能入宫,真是冤家路窄。不过,是个答应吧。”
听着这个吵闹的声音,安逸就知道,这肯定是夏冬春了。入宫第一天就这么咋呼的,除了夏冬春这个显眼包就没有其他人了。
“系统,把外面的画面转播一下。”安逸可不想错过这个热闹。毕竟以前只能通过屏幕上看,今天可算是可以身临其境一下了。
“夏姐姐好。”
“别,我可当不起你这姐姐。别让我沾了穷酸晦气。”
看着系统的实时转播,安逸觉得吃瓜的感觉真好。唯一让安逸觉得别扭的就是现在宫里的人的长相和电视剧里的只有几分相像。
安逸辨别画面中的人,就只能通过穿衣打扮还有说话语气。毕竟夏冬春头顶的大花,真的是显眼的很。
【等等,几分像……】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安逸立马收起了笑容:“小黑,你能把皇帝那边的画面转过来吗。”
安逸让系统转播皇上,也是想看清皇上的样子。若是皇上真的像陈老师……
想到那种可能,安逸连喝了好几杯水压压惊。
“抱歉逸逸,现在以你的进度来看,还没有解锁到皇上出场,所以我还没有权限去看。”系统说完,还安慰式的抱住了安逸的手。
知道现在还不能看见皇上的面容,安逸呆愣了一瞬。
【若是真和陈老师的长相一样,那真的是罪过啊罪过……陈老师和蒋老师可是一对啊】
还不等安逸理清混乱的思绪,皇后和华妃的赏赐就送来了。
不论是华妃还是皇后,都派了自己的心腹过来送赏。
等安逸好不容易应付完周宁海时,就听到了夏冬春那很有标志性的一句:“华妃娘娘赏的东西再好,那也不如皇后娘娘的。”
看着周宁海那停顿的身影,安逸就知道,夏冬春的一丈红套餐就要开始派送了。
“小主,夏常在那样,恐怕是得罪华妃娘娘了。奴婢刚才看见周公公的神色很不好呢。”莲荷边说,边把新鲜出炉的桃花酥摆到了安逸的面前。
“她如何,我们不必关心。刚才内务府送来的人,你和莲奂都要小心着。保不齐哪个人就是别的宫里派来的。”
莲荷经过了宋嬷嬷的教导,自然知道了宫里的弯弯绕绕。所以对于安逸的要求,莲荷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第8章 新人亮相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而在这几日中,唯一让安逸头疼的就是夏冬春时常来自己的寝殿找自己闲聊。
对于夏冬春,安逸自然不想与她进行过多的交谈,所以每次都让莲奂寻个理由把夏冬春支走。
夏冬春自然也察觉出了安逸的冷淡,所以她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同在延禧宫的安陵容身上。每日若是遇见了安陵容,她必定会讽刺挖苦几句。
而在这几日里,安逸也在悄悄替换着自己寝殿里的物品。
“小主,奴婢发现你床边的纱帘上有股红花的味道。还有那些花瓶,奴婢和莲荷都觉得有点不同寻常。”
莲奂其实没有想到,自家小主的寝殿里居然能有这么多的毒物。若是长久在这些物品的侵蚀下,自家小主的身体不出五年,肯定就会受损。
而安逸在听到莲奂的话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本身作为满军旗,又是富察的姓氏,皇后根本不可能放过自己。
“小黑,你去扫描一下这个寝殿吧。”
刚搬进这个寝殿,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就算想换掉那些东西,也只能慢慢来。若是不小心被皇后发现了不妥,那以后皇后换了其他的手段,就会让人防不胜防了。
等系统检查完成之后,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逸逸,你这个寝殿里有些让人不孕不育的东西。这些东西的药效其实有点浅,但若是你长久的住在这里,那你以后在子嗣方面必定会很困难。”
听完系统的话,安逸知道皇后现在对于自己还处于初步防御状态。
若真的论起重视,好像甄嬛宫里的那份麝香才算是可怕。
安逸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在看剧时,皇后曾经对着剪秋吩咐过“菀常在是皇上中意的人,既然那个地方很冷僻,就送些桂花过去,给她添添贵气吧。”
之后,甄嬛就在树下发现了大量的麝香。
所以让皇后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就那份“贵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莲奂,你和莲荷既然发现了不妥,就慢慢把东西替换下去吧。现在我们刚到宫中,不宜多生事端。”
莲荷到底年纪小,虽然听过宋嬷嬷的嘱托,但是看到自家小主这样小心,心里顿时愤懑不平:“小主刚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上报上去,让皇后彻查此事。”
安逸并没有回莲荷的话,而是看向莲奂:“你去给她讲讲其中的道理吧。”
“今年选秀的事情包括内务府的分配,几乎都是华妃娘娘一手把持。现在我们如果把事情报给皇后娘娘,那么我们明面上就要得罪华妃。最主要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安排的。若是我们做了别人手里的刀,那以后后宫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听到莲奂的分析之后,莲荷顿时呆在了原地。在府里虽然宋嬷嬷讲过宫里的凶险,但是这还是莲荷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后宫的不平凡。
“小主,我以后一定跟着莲奂姐姐认真学习。”
看着莲荷较真的模样,安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莲荷和莲奂都变得无比的小心。
很快就到了要去景仁宫面见皇后的时间。后宫的这次“新人亮相”,自然就由莲奂陪着安逸去了。毕竟之后华妃可是要弄个一丈红,安逸也害怕吓到莲荷。
而对于夏冬春,安逸并不准备出手搭救。
从教习嬷嬷开始,华妃就已经盯上了夏冬春。之后夏冬春又讽刺华妃的赏赐。现在的夏冬春已经被华妃“定位追捕”了。
况且在原剧里,连皇后都对夏冬春视而不见。
当时闹剧的发生就在景仁宫门口,安逸可不相信皇后不了解门外的动静。若是有心,早就出手解救夏冬春了。
现在的华妃正是鼎盛时期。安逸才刚刚入宫,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从华妃的手下抢人。
“小主,我们出发吧。今日请安不宜太晚。”
第9章 一丈红
刚进到景仁宫,安逸就察觉到各种打量的目光。其中就属丽嫔的目光最强烈。
安逸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就认出丽嫔,不仅是因为系统的提醒。而是刚才安逸已经偷偷观察过四周了。
所有已经到的妃嫔里,丽嫔确实美的比较突出一点,算是不愧对于她的封号。
安逸看过的剧中的人物样貌和现在的根本对不上,目前也只能通过系统的提示才能对号入座。
等到华妃到时,安逸都忍不住惊叹,华妃真的是仪态万千,雍容华贵的很。
感慨归感慨,安逸可没有忘记华妃那可怕的战斗力。
“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啊。”
听着耳边夏冬春的声音,安逸恨不得立刻远离她,和她划清界限。
安逸很是疑惑,夏冬春为何会如此的胆大,而且这么有松弛感。她难道没有注意到刚才除了妃位以上的妃嫔,其他人根本不敢插嘴吗。
看着夏冬春那溢出傻气的脸,安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看电视剧时就觉得夏冬春傻。现在轮到安逸自己去体会了,安逸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吃一点降压药。
“逸逸,你旁边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啊。别人刚才都没有说话,就她一个人出声了。”
就算是系统,都瞧出了情况了不对劲,偏偏夏冬春神经大条。
“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行礼之后,皇后和华妃好似全部失明了一般,并没有叫人起来,而是一直喋喋不休的讨论着翡翠的归属。
安逸知道,这就是华妃给新人的下马威。而皇后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听说有一位夏常在很能干。”
听见华妃的这句话,安逸就知道,夏冬春离一丈红就要不远了。
趁着华妃的注意力都在夏冬春的身上,安逸也抽空观察了一下甄嬛:“小黑,原来甄嬛长这样啊。甄嬛是纯元皇后的周边,那真正的纯元皇后该是什么样子。”
“抱歉逸逸,这个世界是由甄嬛传衍生出来的,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知道纯元皇后的真实模样。”
对于纯元,安逸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既然查不到,安逸也就不再关注了。
等到请安结束,安逸立马带着莲奂回宫。之后的修罗场,安逸是一刻都不想参与了。
“小主,夏常在被赏了一丈红,已经被抬回延禧宫偏殿了。除此之外,御花园里也出事了。宫里都在传,这两件事都与华妃有关。”
安逸刚回宫休息了一个时辰,没有想到事情就爆发出来了。
“那夏常在现在如何了。”
想起自己看到的场景,莲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主,奴婢刚才瞧见,夏常在已经昏迷,是被人拖着回来的。夏常在下半身……下半身全是血,那一路上也都是血。”
莲荷说完,便忍不住捂住嘴巴夺门而出。
安逸其实此刻脸色也并不好,纵然做过心理建设了。但是想起系统转播时一闪而过的画面,安逸立马连喝了好几杯水,压下心中的恐惧。
莲奂也发现了安逸脸色不好,不由说道:“小主,奴婢去煮些安神茶吧。”
安逸无神地点了点头:“多煮一份给莲荷也备着吧。”
莲奂一走开,安逸就立马联系了系统:“小黑,这华妃当真毒辣。我当初看她最后在冷宫撞柱还哭过呢。今日这一番动静,当真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逸逸,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说实话,就算是系统,也不免对刚才行刑时的场景害怕。虽然系统只是一堆零件,但是那鲜红的颜色着实刺激人。
“小主,皇后娘娘刚才派人传话,说明晚起,新小主们便要预备着侍寝了。”
【怎么,这样快……】
第10章 新人侍寝
安逸记得第一个侍寝的应该是沈眉庄。
甄嬛受惊不能侍寝。受到皇后的提醒,皇上爱屋及乌,自然就先宠幸了沈眉庄。
经历过这次的一丈红事件,安逸现在在考虑,自己是否要向甄嬛学习,来一场装病。毕竟作为原剧情的女主,跟着甄嬛走,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看着手中的安神茶,安逸脑中不断思忖着。
【不行,自己可没有主角光环。而且现在太医院里也没有可靠的人,自己就算现在生病,也没有办法运作。看来,只能先侍寝了……】
“莲奂,我们在后宫是否有可靠的太医。”
听到安逸的问话,莲奂抿唇答道:“小主,当初夫人确实告诉了奴婢宫里人的名单,但是太医,确实没有。”
安逸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才对着莲奂吩咐道:“你想办法和府里联系一下。近几日的事情都太吓人了。若是宫里没有太医,万一哪一日被人毒害了都不知道。而且你瞧那夏常在,到现在了,都没有太医敢来给她医治。”
莲奂听闻后神情严肃:“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快给府里传话的。”
夜幕降临……
安逸端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看着镜中的美人虽未施粉黛却已美的出尘。这样的美貌,安逸就是多看好几遍也不会腻。
安逸在大学时的样貌只能说是小家碧玉,但是穿到富察怡欣身上,这样的样貌生生高了好几个度。
“小主这样好看,明晚的侍寝肯定会是小主拔得头筹。”
说话的是莲荷。现在的她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活泼,正专心地为安逸梳理着头发。
安逸享受着闭起了眼睛:“这样的话可不敢传到外面。至于侍寝,皇后肯定会安排好的。”
莲荷虽然奇怪为什么皇后会决定皇上侍寝,但是小主既然不说,那莲荷自然也不会多问。
“小主,喝了这碗安神汤再睡吧。”
在安逸准备上床前,莲奂赶忙端上了一碗汤药。
等安逸好不容易入睡了,却听见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这惊魂的叫声直接让安逸做起了噩梦:“不要,不要抓我。”
看见安逸似乎梦魇了,莲奂慢慢摇醒了她:“小主,快醒醒。”
迷迷糊糊的脱离梦境,睁开眼时,安逸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就连脸色都变成了惨白。
看见安逸的样子,莲奂也顾不得主仆有别,赶忙坐在床前,把安逸抱入怀中,轻轻拍着背安抚着安逸。
莲奂这样做也是以前富察怡欣梦魇时,宋嬷嬷就是这样做的。在莲奂入宫前,宋嬷嬷也是特地嘱托了一番。
而此时的安逸也渐渐缓过神来:“莲奂,是不是夏常在的声音。”
“小主不用怕,外面确实是夏常在的声音。奴婢已经派小夕子去看了。”
内务府送来的人里,经过莲荷与莲奂的观察,目前就小夕子的背景还算干净,所以现在安逸身边的大太监暂时就是小夕子了。
至于其他的人,都是在寝殿外面干着杂活。内务府挑的丫鬟现在就是干着修剪花草的活计。
“小黑,帮我屏蔽一下外面的声音。不然我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对于安逸的要求,小黑欣然同意。就算安逸不说,系统也准备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把声音隔绝了。
而莲奂在看见安逸又重新入睡之后,缓缓松了口气。同时,莲奂也知道给府里寄信的进程要加快了。不然看着小主如此难受,莲奂心里也不好受。
等到第二日午膳时,系统发布了安逸穿越过后的第一个任务——请宿主在七日内完成侍寝。
任务一发,安逸惊得连喝粥的动作都停止了。
【看来自己是必定要侍寝了。哎,祈祷皇上是个帅大叔。】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小主,今晚是咸福宫的沈贵人侍寝。”
对于这个结果,安逸一点都不意外。
甄嬛已经报病,皇上原本都没有了让人侍寝的兴致。要不是皇后提起沈眉庄与甄嬛姐妹情深,那今晚的侍寝还真不一定是沈眉庄。
第11章 人比花娇
等到了侍寝的第二日,后宫里都知道了皇上看中沈贵人,赏了不少菊花供沈贵人欣赏。
“小主,不论是样貌还是家世,沈贵人都比不过小主。可是如今沈贵人却如此风光。”
听着身边布菜小丫鬟的话,安逸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继续低垂着眼眸,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只不过没人发现的是,安逸现在的眼中充满了讥讽。
【才侍寝第一天,皇后就迫不及待上眼药了。这是借着丫鬟的嘴,让我和沈眉庄对上呢。真不愧是皇后,心思就是缜密。】
等用完膳,莲荷一脸的愤懑不平:“是奴婢小瞧她了,平日里看她修剪花草还算用心,没有想到是奴婢眼拙了。她那些话,摆明了就是想挑起小主和沈贵人的嫌隙。”
莲奂虽然默不作声,但是从她刚才把那丫鬟调走的举动来看,莲奂显然也是识破了那丫鬟的算计。
“小黑,拜托你帮我盯着刚才的那个丫鬟,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皇后的人。”虽然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皇后,但是保险起见,安逸还是选择让系统深入调查一下。
而得到安逸吩咐的系统,信心十足地说道:“包在本系统的身上。”
……
日复一日,离系统给的任务日期越来越近。
这几日里,皇上也只召幸了沈眉庄一次。安逸虽然面上很平静,但是她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倒计时了。
“莲奂,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知道自家小主愿意出去散心,莲奂自然开心。前几日因为夏常在的吵闹,让安逸憔悴了许多。
三日前华妃把夏常在挪去冷宫之后,延禧宫才算是安静了一会。
“小主你瞧,现在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这些花仍旧娇艳的开着。”
安逸也是第一次逛御花园,不免的有些新奇,想看看这宫中的花到底有什么不同。
“小黑,有没有办法能给我拍个照啊,我想留个纪念。”
作为最新一代的系统,小黑当然选择拿出了当代最新的相机为安逸拍照。
“逸逸,这个姿势不错……人比花娇啊逸逸……就是这个角度保持住,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照片的……”
最后据系统的不完全统计,拍了大概有一百多张照片。
沉浸在拍照中的安逸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最美的风景。
到了晚上,安逸就接到了敬事房的通知,今晚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安逸的心情五味杂陈。又想庆祝自己终于完成了任务,却又有点心酸自己要和没有见过面的男人睡觉。
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直到安逸坐上了凤鸾春恩车都没有办法平复。
“小黑,你在吗。我有点紧张。”
听到安逸的呼唤,系统立马飘了出来:“我一直都在,逸逸不用害怕的。”
得到了系统的呼应,安逸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算缓和下来。
“小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看起来像是已经圆房过的。”问出这个问题,安逸其实内心也是很忐忑。毕竟系统签约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现在自己这样问,就相当于让系统作弊。
“逸逸,系统的商城里好像有一种这样的迷香。不过需要逸逸用积分兑换。”
原本听到系统的前半段话,安逸还是欣喜的,但是当系统说完话时,安逸的神色瞬间变得沮丧。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2章 被摧残了
等到安逸躺在床上时,皇上还没有到来,四周都静悄悄的。
安逸现在其实有些慌张,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轻轻咬着嘴唇,目光游离不定。
在这样寂静的时刻,那突然出现的开门声就显得尤为突出。听着不断传来的呼吸声,安逸就知道,皇上来了。
内心不断为自己打气,安逸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旁的人:“皇上。”
听见美人的呼唤,皇上也侧身看向了安逸。等看清了安逸的面容之后,皇上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惊艳。
而安逸在看见皇上的样貌之后,也惊讶了一下。
【还好,不是啤酒肚大叔。看样子,皇上身材保持的还是不错的。样貌虽然不是顶级,但是那通身的气度确实不凡。而且,这个皇上和陈老师一点都不一样啊。】
皇上看着面前已经看呆了的某人有些好笑,就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倒是个胆大的,竟敢直视天颜。”
反应过来的安逸急忙低下了头,暗自懊悔自己居然忘了现在已经是封建社会了,在古代惹怒皇上就完了。
想到最坏的可能,安逸现在的心跳都加速了。
感受到安逸的紧张,皇上都无奈了。刚才还胆大的直视自己,现在却蔫蔫的藏在被子里。
“朕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卷了。”
“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有意冒犯天颜的。”
看着美人怯生生地望向自己,让皇上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之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逸逸,该起床了……逸逸啊……皇后她们在景仁宫蛐蛐你呢……起床了……”
一大早,安逸脑子还很混沌,就受到了系统的夺命连环催。
“醒了醒了。”
感受到系统的召唤,安逸猛地从床上坐起。
“小主,奴婢伺候你梳洗吧。”
听见床上传来动静,莲奂就知道自家小主起来了。
安逸神情懒散的坐在床边,任由莲奂为自己穿衣。耳边不时传来系统的碎碎念,让安逸也渐渐赶走了那瞌睡劲。
“皇上刚才走时还不让奴婢打扰小主休息呢。奴婢觉得皇上真的爱惜小主。”
对于莲奂的话,安逸只想回她呵呵一笑。
侍寝后的第一天给皇后请安是惯例。皇上不让莲奂叫自己,要是自己醒迟了,那就是当众给皇后难堪,也是告诉后宫众人自己恃宠而骄。
所以对于皇上的话,安逸表示:男人的话不能信。
等安逸到达景仁宫时,皇后已经端坐在上首了。
“真是难为皇后了,那么早起来打扮就为了接待我一个人。”
系统听见安逸的话后,赶紧说道:“逸逸啊,皇后她不好。她身旁的那个宫女刚才还给皇后汇报咱们寝宫的状况呢。还有你上次让我查的宫女,她就是皇后宫里的。不过那个宫女挂名在齐妃那里。若不是我耐心,恐怕就会被糊弄过去。”
对于系统调查的事情,安逸都想笑:“又是齐妃当冤大头啊,每次都被皇后当枪使。”
系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个宫女是和齐妃宫里的一个人接头,然后齐妃宫里的那个人在晚上又鬼鬼祟祟的和皇后宫里的人谈话。”
安逸一边应付着皇后的问话,一边又在和系统感慨着皇后的老谋深算。
话说多了,安逸就觉得有些渴了。伸手就端起了放在桌旁的茶杯。
“逸逸不要,这茶水里有寒性的药,对子嗣有碍。”
系统的话直接就让安逸愣住了。
看着近在唇边的茶水还有上面皇后直视的眼神。为了不让皇后起疑,安逸只能抿了一口茶水。
然后借着擦嘴的间隙,把口中的茶水全部吐到手帕上。
“小黑,这皇后也太大胆了吧,在她宫里就开始下毒了。心狠。”
“逸逸,这个药性不强,就算事后太医把脉也只会觉得是逸逸你自己身体弱。”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撤。”
等离开了景仁宫,安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和皇后说话太费劲了,要构思好久,一句话拐好几个弯。
身体被皇上摧残,精神被皇后摧残。安逸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需要大补。
第13章 倒霉符
用完了早膳,安逸才觉得自己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恭喜逸逸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0,还有新人首次转盘一次。”
听到奖励,安逸顿时开心的都想起飞。
“小黑,那个转盘里面都有什么啊。”
安逸刚说完,系统就直接把转盘的摆到了安逸的面前。
(生子丹,毒气弹,特效迷药,倒霉符……总共10个物品)
看着转盘上的东西,安逸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打包带走。
“逸逸准备好了,就可以按上面的按钮。”
【保佑我,保佑我……好运来,好运从四面八方来。】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安逸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开始”的按钮。
“恭喜逸逸获得倒霉符。被贴上倒霉符的人,霉运会持续三天哦。”
听见系统的介绍,安逸觉得这个倒霉符还算不错。要是哪天有人惹到自己了,那这个倒霉符就能派上用场了。
刚用完早膳不到半个时辰,安逸就看见苏公公带了一堆赏赐走进了延禧宫的大门。
“恭喜小主。皇上知道小主回到延禧宫之后就赶紧派奴才来送赏了。”
看着苏培盛的态度还有后面的赏赐,安逸就知道皇上应该对自己是满意的。
“有劳苏公公走一趟了。要是苏公公不嫌弃,到延禧宫喝一杯茶再走也不迟。”
苏培盛可是被称为“苏妃”,这样的人安逸自然不会去得罪。所以安逸赶紧给莲奂使了眼色,让她多备一些赏银送给苏培盛。
而对于安逸的邀请,苏培盛自然推脱说宫务缠身。不过最后安逸的赏银,苏培盛没有推辞。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宠妃,就这些赏赐,可真够人眼红的。”
看着桌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发簪和玉饰,安逸忍不住感慨,得宠还是有好处的。
这些物品中,安逸最看重的就是那个金胎穿珍珠手镯。珍珠个个饱满圆润,色泽极好。
最奇特的应该就是那支雕象牙贴金四季花卉镯。这个镯子要是放到现代,大概制造者就要去局子里蹲一蹲了。
……之后的一个月内,后宫都没有太大的风波。至于侍寝的情况,安逸也没有关注过。现在处于宫斗初期,安逸觉得自己只要不出头就行。
但是安逸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把敬事房的记档给本宫拿过来。”
“周公公已经送过来。”
刚在皇后宫里惩罚了沈眉庄,华妃现在气焰正盛。
而刚经过修罗场的安逸,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小黑,给我转播到翊坤宫,我感觉华妃要搞事情。”
“哼,这个月沈贵人侍寝两次,连富察贵人也是两次,还真不少啊。”华妃说完,直接把手里的记档扔给了颂芝。
对于华妃,颂芝自然要赶紧抚平自家娘娘的怒气:“和娘娘相比,不算多。”
看着华妃那不服气的样子,安逸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就见下一秒华妃笑着说道:“皇上不是看重满汉一家吗,去把富察贵人请来,本宫自当好好教她。”
听见华妃那得意的语气,安逸真的忍不住想开口骂人。
【华妃她有病吧。我这个月就两次,其他时候我都上报我月事来了。而且我连管理后宫的权利都没有挨,她就找我麻烦。】
【我都够低调了,她居然还能注意到我。谁家好人会一直盯着皇上和谁睡觉啊。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在心里痛骂了华妃许久,安逸心里的火气仍不能消散。
当初皇上其实找过安逸,想让安逸学着管理后宫的事情。安逸当时直接就装病,说自己体弱,可能担当不了重任。
安逸既然拒绝了,那管理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沈眉庄的身上。
为了这个宫务,安逸当时还蛐蛐过皇上:人前显得有多宠爱我,结果转头就给我背后捅刀。那宫务有皇后和华妃两巨头掌握着,谁碰谁嘎。
本来安逸觉得自己先低调地度过宫斗初期就行了,没有想到华妃还是不放过自己。请安时刚陷害完沈眉庄,现在又集中火力对自己。
【华妃,是你先找我的,要是到时候你出了意外,可不要怪我啊。】
而系统在看见安逸这么生气后,赶忙安慰道:“逸逸你还有一张倒霉符,等会要是华妃折磨你,你就把倒霉符放到华妃身上。”
系统的话正合安逸的心里。安逸现在觉得那倒霉符就应该配华妃。
第14章 霉运
“皇上常说满汉一家,你们伺候皇上不能不懂汉文。皇上写字的时候,你们就要伺候在一边研磨。这研磨可是门功夫你得好好学。”
华妃边说,边慢慢品着手边的茶,好不惬意。
“我已经研磨研了半个时辰了,换算一下就是一个小时。都这样了,她还不满意。”
系统看着安逸如此辛苦,也很是心疼:“逸逸,要不要把倒霉符用了。”
“用吧。”
安逸原本想着要是华妃只是训诫几句,就不值得浪费自己的倒霉符。但是她着实没有想到华妃这么能折腾人。
而且看样子华妃还没有折腾满意。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安逸自然就赶紧用了那张倒霉符。
不得不承认,系统出品就是精品。
那倒霉符刚用,效果就显出来了。
“快把本宫拉出来,这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这软榻好端端的怎么会塌。”
看着华妃摔的四脚朝天,安逸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黑,快给华妃拍照。这样的黑历史可不多见。”
华妃那里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安逸也趁着翊坤宫混乱的时候溜走了。
回到宫里,安逸就彻底放松,瘫在了床上。
“小主,奴婢去把秦太医请过来吧。”
看着安逸憔悴的脸色,莲奂很是担心。
“只是手腕用力过多,休息一下就好。”
刚出翊坤宫就找太医,不就是告诉大家自己被华妃折磨了吗。等华妃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开始找茬。
被莲奂按摩了一会,安逸才觉得自己的手缓过来。
“那个秦太医是阿玛信的过的人吗。”
“老爷问过族老那边,秦太医肯定可信。”
听到莲奂这样说,安逸就明白了。这位秦太医是属于富察氏的。
“小黑,你去仔细查查这个秦太医。防人之心不可无。”
之后的几天,翊坤宫每天都能传出新动静。
“你听说了吗,华妃娘娘逛御花园把脚崴了。现在所有太医几乎都在翊坤宫……今天午休的时候华妃娘娘好像又被毒虫咬了,现在又传太医去了……这华妃娘娘真倒霉,听说今日皇上去看她时,正巧她闹肚子呢……”
此刻翊坤宫内,寂静无比,所有人都悄悄地走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而华妃则是侧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一般。若是仔细辨认,便会发现,华妃的脸上满是泪痕。不过这样软弱的神色只在华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颂芝,去给本宫查,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几次三番的暗算本宫。今日皇上好不容易前来,居然让本宫在皇上面前如此丢脸。”
一想到自己下午在皇上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华妃就恨不得把背后暗算自己的人处死。
此时的背后安排者安逸,正在听着华妃倒霉的消息,高兴的用着膳食呢。
没有人打扰,系统还时不时的给安逸分析各宫的八卦,这样的小日子对于安逸而言真的是太滋润了。
当然了,身处后宫,不可能永远那么顺遂,总要发生一些刺激的事情,才好让故事更精彩的走下去。
夜晚降临……
“不要,我没有疯。都是甄嬛在陷害我,都是甄嬛!阿玛,额娘,救我……”
床上的安逸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但是奇怪的是,不论是守在安逸身旁的莲荷还是系统,居然都没有发现安逸的异常。
和平的生活,终究在这个晚上发生了反转。
第15章 转移怒火
第二日一早,安逸便清醒了过来。
“小主今日怎么醒的如此的早。”
按照往常,安逸此刻应该还在梦周公呢。
“无事,刚才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安逸说完还勾唇一笑。
“小主……”莲奂此刻觉得自家小主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哎呀,我都饿了。莲奂,快去准备早膳吧。”说完,安逸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看着此刻正在撒娇的安逸,莲奂忽略了刚才感受到的异样。
“小黑,你说甄嬛最近在干什么呐。很快就要过年了,做为女主,她怎么能缺席呢。”
系统不知道安逸为什么提到甄嬛,但是不妨碍系统无脑跟随安逸:“逸逸是想让甄嬛的病好起来吗。”
安逸并没有回答,但是那眼底的笑意却说明了一切。
用完了早膳,安逸也开始思考到底如何让大家注意到甄嬛。
“小黑,我记得华妃的倒霉符时间快到了吧。为了防止华妃继续迫害他人,就只能辛苦一下甄嬛为众姐妹吸引火力了。”
对于安逸的话,系统听的云里雾里。
而安逸看着系统那“睿智”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甄嬛的黑料你总能查到吧。把她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传到华妃的耳中,那甄嬛自然而然就能吸引到华妃的目光了。”
听完安逸的话,系统恍然大悟。不过明白之后,系统又有些为难。
“呃,逸逸啊。就是我现在的能量可能不足,这个传播的任务……可能有点难办。”
关于甄嬛的黑料,系统自然能够调查到。但是把黑料传出去,要么系统需要附身到他人身上,要么就是控制其他人的思维。这两个方案的实施都是需要能量的。
但是做为一个新产出的系统,它的能量自然是不太够用的。
知道了系统的难处,安逸也表示理解:“那要如何才能让你获取能量呢。”
“有两个方法。第一就是用逸逸你的积分转换,一个积分可以兑换10个能量。还有就是金钱转换,不过这个方法有点太费钱了。十两银子才能换一个能量。”
安逸听完沉思了许久之后才道:“那就先拿我的20个积分给你兑换能量吧。”
对于安逸的慷慨,系统已经感动的两眼泪汪汪了。
“你这个能量的吸收不会是无节制的吧。要是那样,大概就会把我吃穷了。”
“不会的,不会的。等本系统的能量达到一万之后,就会升级。到时候本系统就会拥有实体了。”
听到系统的解释,安逸才松了口气。不然安逸真怕到时候自己的积分和钱都成负的了。
至于这个一万的能量,那就慢慢攒吧。
拥有充足能量后的系统,办事效率也是直线上升。
才过了不到三日,甄嬛的某些事迹就传到了华妃的耳中。
“甄嬛真是好大的口气。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本宫就让她看看,本宫到底好不好。”
华妃最近本身就憋着怒气,现在甄嬛的话传出来,直接就撞到了华妃的枪口上。
颂芝赶紧安抚华妃的怒气:“娘娘为了这样没有福气的人生气不值得。许是老天都看不惯她,她已经在碎玉轩病了许久都不见好呢。”
华妃闻言冷哼一声:“进宫这么久都在生病,当真是无福的。”
“娘娘您的福气大。若是娘娘您去让太医帮她改善一下药方,想必她肯定会对娘娘感恩戴德。”颂芝做为华妃的贴身宫女,自然要为自家娘娘排忧解难。
而华妃听到颂芝的话后,也露出了笑颜:“本宫亲自派人给她看病,那是她的福气。至于她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个福气,那就看她的命了。”
此刻的甄嬛大概不知道,属于她的至暗时刻即将到来。
第16章 发现端倪
一大早,颂芝就苦着脸向华妃报告:“娘娘,碎玉轩的人说甄嬛的药一直是由贴身婢女管理着,旁人根本近不了半分,甚至连药渣都看不见呢。”
华妃直接皱起了眉头:“真是废物,连下药都不会。”
曹琴默看着华妃面露不悦,小心地说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知嫔妾能不能为娘娘分忧。”
华妃丝毫不给曹琴默面子:“你要是有本事,就不会现在只是个贵人了。”
被华妃这样一怼,曹琴默只能尴尬的低下了头。
颂芝知道若是事情不能尽快办理,自家娘娘只怕怒气会越来越高。怒气要是不能控制,那大概就会殃及池鱼了。
“贵人有所不知,那碎玉轩的莞常在对娘娘口出狂言。娘娘听闻她病了许久,便想为她改良一下药方。但是没有想到那莞常在的药方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拿到,所以……”
剩下的话颂芝并没有全说,但是曹琴默已经知道了大概。
稍微思考了一下,曹琴默便对着华妃说道:“莞常在既然那么宝贝那个药方。依嫔妾猜想,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敢对娘娘口出狂言,想必身子不应该如此孱弱吧。”
看着华妃望向自己,曹琴默就知道自己的话华妃大概是听进去了。
“若是那莞常在真的身体孱弱,想必也不会被选进宫里。所以她的病,要么是被她人陷害而不自知。要么就是她自己心思深沉装病。但是从颂芝姑娘的描述来看,嫔妾觉得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听到曹琴默的分析,颂芝惊讶了一瞬,随即赶忙说道:“若是体弱,奴婢觉得那延禧宫的安答应看着才像体弱之人。安答应都无事,那莞常在……”
华妃此刻的眼神已经由怒气变为了讥讽:“她甄嬛真就如此大胆,敢在后宫装病。”
读懂了华妃话里的意思,曹琴默继续为华妃出谋划策。
“嫔妾听闻沈贵人为了莞常在的炭火曾经找过内务府。娘娘既然协理六宫,对于内务府的行为自然要查明。而娘娘体恤莞常在重病缠身,所以特地带太医前往为莞常在看病。”
曹琴默说完,颂芝补充道:“娘娘这样做,实乃六宫的表率啊。
对于曹琴默的提议,华妃只沉思了一会便欣然同意:“你说得对,本宫只是在行协理六宫之权。颂芝,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皇上赏赐的金锁。这把金锁就当是本宫送给温宜的礼物了。”
对于华妃的赏赐,曹琴默自然表现出感激的模样:“能得娘娘赏识,嫔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翊坤宫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被系统转播给了安逸。
“这曹琴默当真是聪慧的很,一下子就把问题分析透了。这样的人在后宫里,真是可怕啊……”
系统听不懂安逸的感慨,但是从安逸的表情,系统知道自己这次一定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想到自己的安排,安逸思考着。
【不知这次,甄嬛是否能逢凶化吉。】
第17章 东窗事发
次日的一大早,华妃便急匆匆的带着太医前往碎玉轩。
碎玉轩的人早都各奔东西了,也就剩下那么几个忠心的围在甄嬛的身边。
所以对于华妃的强势闯入,甄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也无可奈何。甚至因为华妃进来的太突然,甄嬛连药都来不及藏住。
“哟,本宫来的不巧,可是打扰到莞常在喝药了。”华妃边说,边用眼神看向甄嬛手里的药,嘴角还露出了嘲讽的笑。
对于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到来,甄嬛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华妃还一直紧盯着她正端着的药。这让甄嬛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华妃今日可不是来跟甄嬛闲聊,她办事向来追求速战速决。所以此刻,华妃就使了个眼色给颂芝。
颂芝得到了华妃的暗示,立马心领神会道:“我们娘娘知道内务府克扣了小主的炭火,今日特地前来为小主做主。而且我们娘娘心善,知道小主你病重,所以请了太医来为小主诊治。若是到时候缺了什么药材。我们娘娘也会为小主准备好的。”
听明白了华妃的意图,甄嬛立马紧握住了手中的药碗。而被挡在旁边的浣碧和流朱,也不禁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嫔妾多谢娘娘好意,嫔妾的病只是小病,就不用劳烦娘娘派来的太医了。而且嫔妾一直谨遵皇后娘娘的嘱托按时喝药诊治,想必这病很快就会痊愈了。”
听到甄嬛提到了皇后,华妃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本宫难得关心他人,所以莞常在可不要不识抬举啊。”
“小主要是因为炭火被克扣而病情加重,我们娘娘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小主还是接受我们娘娘的好意,让太医诊治一番,也好让大家放心。”
颂芝的话听着是在劝解,实则也是向甄嬛施压。
甄嬛没有想到华妃根本都不顾及皇后,所以她此刻的内心慌乱至极,也想不到什么有用的办法来拒绝华妃。
而华妃看着甄嬛那副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直接失去了耐心,冷声吩咐道:“江太医,好好给莞常在诊病。”
流朱和浣碧看着自家小主如此受困,内心也很慌张。想要挣脱身边人的束缚,却奈何根本敌不过身边小太监的力气。
得到了华妃的吩咐,江太医立刻上前为甄嬛把脉。
看着为自己诊脉的太医,甄嬛心中十分惶恐,却也无法反抗。她此刻就如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了。
片刻后,太医面露难色,低头对华妃说道:“娘娘,莞常在她……”
华妃眉头一皱,追问:“有什么事就快说!”
太医迟疑道:“莞常在的脉象似有异常,这病像是……被人下了药故意拖延着。”
甄嬛听了,心中一惊,她知道自己装病的事情瞒不住了。她看着华妃,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华妃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甄嬛说:“没想到啊,莞常在,你竟敢在宫中行此等欺骗之事!”
甄嬛强撑着,稳着自己的声音道:“嫔妾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这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嫔妾。”
华妃不屑地看着甄嬛:“你若不知,刚才太医诊脉时何故推三阻四的。本宫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甄嬛此刻脑中已经混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今日华妃会死抓着自己不放。而且自己在后宫这么低调,华妃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
第18章 降位禁足
事关重大,这件事终究还是被皇上和皇后所知晓了。
此刻的景仁宫内,皇上和皇后同坐上首。华妃和沈眉庄则分别坐在下边的两侧。
华妃得意洋洋地看向跪地请罪的甄嬛,似笑非笑。
沈眉庄则低着头,心中暗自为甄嬛担忧。
她在听到碎玉轩出事的时候,就立马就赶往景仁宫。现在看见华妃还有甄嬛的神色,沈眉庄就知道这次甄嬛所犯的事情恐怕是不能善了。
皇上在上面把华妃和甄嬛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看着有些呆愣的甄嬛,皇上烦躁地甩了甩了手中的珠串。
皇后坐在皇上身旁叹息了一声,也摆出了一副愁容。但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皇后的嘴角是隐隐向上的,就连眼神都会不时地闪过笑意。
“华妃,你刚才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莞常在真的是故意装病吗。”
华妃侧着身子看向皇后:“臣妾可不会撒谎。那太医都已经查验清楚了,莞常在的病是用药物故意拖着的。”
听到华妃的叙述,皇后有些为难的说道:“皇上,臣妾认为此事或许有内情。莞常在可能有难言的苦衷也说不定。也或许是有人想要暗害莞常在,故意拖延着莞常在的病情。”
还不等皇上回复,华妃就急着辩驳道:“皇后有所不知,这莞常在的药物都是由她的两个贴身婢女熬煮,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插手。要是莞常在被害,那嫌疑最大的不就是她的两个婢女吗。”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婢女是从小就服侍甄嬛的,根本就不可能叛变。所以现在唯一能下的定论就是,甄嬛故意拖延自己的病情。
皇帝原本听到皇后的分析,脸色才稍稍缓和。但是经过华妃的搅和后,皇后可以感受到皇上的怒气在增加。
沈眉庄看见华妃不断地攻击甄嬛,心疼不已。斟酌了片刻之后,沈眉庄也开口道:“或许是药材上出了问题,从而影响到莞常在的身体也未可知。现在就说是莞常在是装病未免下结论过早了吧。”
对于沈眉庄的狡辩,华妃根本不放在心上:“按照沈贵人的意思,是太医院的人要害莞常在吗。”
沈眉庄只说了是药材的原因,华妃却故意曲解成是太医院的错。
后宫的人都知道太医是大家拉拢的对象,所以华妃的话直接就让沈眉庄惶恐地请罪:“嫔妾并不是不相信太医院。嫔妾只是觉得这个事情需要细查一下,以免冤枉了莞常在。”
皇上此刻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看着甄嬛,直接问道:“莞常在,你是否是被陷害的。”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沈眉庄,华妃和皇后三人说话,反而是甄嬛这个当事人闭口不言。
对于这样的情况,皇上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出甄嬛就是在故意拖延病情。
而此刻被皇上突然点名的甄嬛,心中慌乱至极。过了良久,她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才说道:“嫔妾不知为何病症会拖延。嫔妾做的一切都是谨遵医嘱。”
甄嬛说完,殿内寂静无声。华妃看见皇上不悦的神情,也识趣的闭上了即将张开的嘴。
迟迟得不到回应,甄嬛的脸上已经有汗珠滑落。寝殿内安静的,甄嬛好似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皇上把手中的珠串拍向桌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嬛:“莞常在欺君罔上,本应严惩。但念及她是初犯,又受了惊吓,便从轻发落……就保留封号,降为答应,禁足在碎玉轩。至于给她看诊的太医……医术不精,直接逐出太医院。”
说完这句话,皇上直接起身离开。
对于皇上的话,皇后只是微微颔首。
华妃虽心有不甘,但是皇上已经走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恼恨地瞪了一眼甄嬛:“这次算你走运。”
沈眉庄等华妃离开后,才敢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甄嬛。同时她也知道,今日的情况,已经是皇上手下留情了。
此时的甄嬛,已经有些魂不守舍了。她努力抑制住想要颤抖的自己,借着沈眉庄的力量缓缓站起。
皇后看着这样狼狈的甄嬛,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但是面上仍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就算在那日被华妃吓到,也不该装病避宠。”
甄嬛张口想要辩驳什么,但是最终也只回一句:“嫔妾知罪。”
第19章 麝香
延禧宫内,安逸忍不住向系统吐槽:“纯元皇后的脸可真好用啊。这可是欺君之罪,就这样轻飘飘地处罚结束了,她甚至还保留了封号。”
“逸逸不用着急。人们常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今日甄嬛犯了这样的错,皇上对她的印象肯定会变不好。”
听到系统的安慰,安逸笑了出来:“你这个小系统还知道第一印象啊。”
系统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为了紧追逸逸你的步伐,本系统可是特意去进修了一番呢。”
延禧宫这边气氛活跃。但是碎玉轩里,甄嬛面色苍白的靠在软榻上,嘴里不断呢喃着:“是我害了实初哥哥,是我害了他。”
沈眉庄看着甄嬛好似犯了癔症的样子着急的不行,只能不停催促着下人们,让他们赶快烧些热水。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华妃好端端地怎么会来碎玉轩找嬛儿的麻烦。”
华妃的突然发难属实是让人措手不及。沈眉庄怎么也想不通甄嬛到底是如何招惹到华妃的。
看出了浣碧和流朱似乎有难言之隐,沈眉庄在给甄嬛喂完安神药后,就让采月把身旁的闲杂人全部带了出去。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吧。”
浣碧犹豫了一番,才下定决心说道:“那日我们小主经历过夏常在被仗罚,还有御花园的女尸之事,本就心神不宁,常常夜不能寐。之后有一日,我们小主就发现,寝殿外的树下,居然……居然埋着一大块麝香。”
听到麝香,沈眉庄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连说出的话,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后宫之中怎么会有如此阴损之物。”
“这碎玉轩原本是芳贵人所住,只是流产之后才被搬入冷宫。这个麝香,应该就是当日芳贵人流产的关键。我们小主本就被吓到,那日发现了这后宫的阴私之事,更是终日惶恐。所以没有办法,我们小主才想着装病避宠。”
浣碧说完,沈眉庄皱着眉,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后宫本就凶险。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人胆大到公然对皇嗣下手。”
流朱略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小主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有人能毫无痕迹地处理了皇嗣,那若是对付起我们小主就更是不在话下。”
听了流朱的叙述,沈眉庄担忧地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嬛儿怎么不对我说。我也好一起与她商量对策。”
“小主不想贵人担心。小主想着万一哪一日装病的事情被发现,贵人不知情,就不会被连累。”
沈眉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着浣碧问道:“嬛儿平时已经够低调了,今日怎么会被发现的。”
这也是沈眉庄最疑惑的地方。这碎玉轩偏僻,甄嬛也没有侍寝,按理说华妃不应该注意到的。
听到沈眉庄问起缘由,浣碧有些犹豫地开口:“华妃说是因为她知道了内务府克扣我们小主的炭火,所以才来碎玉轩的。至于小主的药,一直由我和流朱负责,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但是华妃带着太医,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说到最后时,浣碧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急切。毕竟她也很困惑,小主装病这件事她们隐瞒的很好,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而沈眉庄在听到浣碧提到炭火时,懊悔地说道:“是我连累了嬛儿。我那日让采月去提醒一下内务府,让他们补齐碎玉轩的炭火。想必华妃是对付不了我,转而想对付嬛儿。”
......这后宫中,从来都不能独善其身。
第20章 争斗不休
等甄嬛再次醒来时,身上的衣衫都已经快被汗浸透了,脸色苍白的也好似一张薄纸。
看见沈眉庄坐在自己的床边,甄嬛立马抓紧了她的手:“眉姐姐,嬛儿的病被发现了,会不会牵连到家里啊。皇上会不会下旨降位父亲的官职呢。”
看着甄嬛这副慌张的模样,沈眉庄心疼的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安慰道:“嬛儿不必担心,这件事并没有牵连到甄伯父。你今日受了惊吓,还是赶快躺着休息吧。”
听到自己的父亲无事,甄嬛才松了口气,由着浣碧将自己放平躺在床上。
看着甄嬛恢复过来,沈眉庄才缓缓说到:“今日之事我已全部知晓。只是以后若是有事,你万不可再瞒着我。不然今日这一遭真是吓坏我了。”
看清沈眉庄眼底的担忧,甄嬛问道:“眉姐姐已经知道了那麝香之事?”
说到这个麝香,沈眉庄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愁容:“你我只是新进宫的妃嫔,根基尚浅。后宫中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龙胎。这个人不论是谁,都不是咱们姐妹二人可以抗衡的。”
甄嬛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道:“姐姐也知入宫并非我本意。刚进宫又接二连三的发生那种事情,我属实是吓坏了。”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只要我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在这后宫一定可以生存下去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沈眉庄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若是之前沈眉庄还觉得自己能盛宠,能光耀门楣。那知道麝香之事之后,沈眉庄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思想。
既然能怀龙胎,那必定都是有宠的人。幕后之人不仅能谋害皇嗣,还能让芳贵人失宠,甚至被皇上厌弃至冷宫,那手段必定是非常厉害的。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因管理宫务而产生的自傲,沈眉庄握紧了自己的手帕:“我们以后,只能更谨慎小心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华妃享受着颂芝的捶腿服务。
而曹琴默也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向华妃道喜:“嫔妾恭喜娘娘成功揭穿了莞答应。现在阖宫上下谁不知道碎玉轩的莞答应居然故意装病。”
华妃闻言,轻轻皱眉看向曹琴默:“那贱人只是被禁足真的是太便宜她了。不知道皇上最后为什么心软了。难不成那贱人真能勾的住皇上。”
曹琴默听出了华妃的不满,赶紧劝解道:“这临近年关,皇上可能也不想因莞答应的事而徒增晦气。而且这莞答应恐怕已经被皇上厌弃,等年关一过,到时候娘娘想整治谁,还不是都看娘娘的心情。”
曹琴默话落,华妃便舒展了眉头:“还是你的话在理。”
到最后,等曹琴默离开翊坤宫时,又成功的被华妃赏赐了一堆东西。
景仁宫内,皇后坐在软榻上,细细品味着手中的茶:“皇上还是忘不掉啊。不过之后,华妃大概会和她,争斗不休了。”
“奴婢听闻是那莞答应在府里曾嘲讽华妃以色侍人,所以这次华妃才会紧抓着莞答应不放。”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她倒是个胆大的。”
第21章 阖宫夜宴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过年那一日。
“小主,奴婢听说今晚的宴会,其他嫔妃可都准备了不少的才艺。”
安逸摆弄着手里的玉簪,满不在乎的回道:“表演的再好,也要有人欣赏啊。”
在原剧里,皇上对于这个宴会兴致缺缺。尤其是在看见那支梅花之后,满脑子就只剩下纯元皇后了。
安逸才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逸逸,你的第二个任务来了——今晚宴会后,前往倚梅园,进行着名场景打卡——挂像祈福。”
系统刚说完,安逸直接扔下玉簪,爆发出了惊呼声: “小黑你在逗我玩吗,我刚把甄嬛弄的禁足,你现在竟然发布这个任务。你是想让我嘎吗。”
对于安逸的指控,系统也很委屈:“这个任务是主系统发布的,跟我无关啊逸逸。”
“甄嬛在禁足,我怎么可能把她弄去倚梅园。”这句话,安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系统纠结了一番之后说道:“逸逸,我要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主系统。所以我现在可能要离开一会。”
知道系统是去为自己争取权益,安逸对着系统庄重的说道:“小黑,保重。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关于系统和安逸的这次对话,莲奂当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觉得自家小主突然间情绪就低迷了,就连最喜欢的玉簪都扔在了一边。
“小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安逸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事,只是觉得外面的雪太大了。你家小主我怕冷。”
知道小主忧愁的原因,莲奂立马让人取来了那件狐皮披风还有暖手炉。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一直到达宴会了,安逸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而当安逸看见,曹琴默居然坐在自己旁边时,这种烦闷的情绪也到达了顶峰。
【小黑,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可能是安逸的念叨起到了作用,在安逸第六次想念系统的时候,它终于回来了。
“逸逸我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对于系统的回归,安逸很是惊喜:“小黑,你终于回来了。”
系统飘到安逸的眼前说道:“为了逸逸,本系统在主系统那里辩论了好久,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你能回来我都心安了不少。至于这个消息嘛……我先听好消息吧。”
说到好消息,系统立马得瑟了起来:“主系统同意重新判定你的任务了。”
系统话落,安逸高兴的不行。但是碍于现在在外面,安逸只能隐匿一下自己即将翘起的嘴角。
“坏消息就是,因为这次关键人物的缺失,逸逸你可能只能拿到20积分的奖励。”
对于这个坏消息,安逸接受良好。能有积分已经不错的了。总比这次任务失败的强。
“你们总系统对于积分是怎么划分的。”
听到安逸提起这个,系统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主系统觉得。原来的名场面就只剩下梅花了,所以就给了20积分。其他积分分别是皇上,甄嬛,果郡王还有余莺儿。”
安逸听完,无语地说道:“你们主系统是懂得合理分配的。”
“主系统说,只要逸逸你能拍到人物,那还是可以增加积分的。”
安逸听闻顿时眼睛一亮:“努努力,我说不定还能赚到80积分。”
对于能赚到更多积分这件事,安逸一扫刚才的疲态,直接兴奋的胃口大开。
此刻的安逸不知道,她这副活泼的模样,让那位已经注视了她很久的人都乐的笑了出来。
第22章 初遇郡王
“逸逸请注意,皇上此刻已经注意到了红梅,应该很快就要移步倚梅园了。”
听到系统的汇报,安逸也显现出自己酒醉的模样,让莲奂搀扶着自己,慢慢走向殿外。
到了殿外,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安逸并没有让莲奂跟随自己一起去倚梅园。
“系统,你去给我找个最佳观影位置。我一定要拿到那80积分。”
看着系统显示出的详细地图,安逸小心地挪动着。
“逸逸,关键人物皇上,余莺儿都已经到达倚梅园。”
“再等等,果郡王还没到呢。”
安逸刚说完,系统就紧急提醒:“到了到了,逸逸你的80积分来了。”
可是还不等安逸高兴,就听见系统惊呼一声:“不对,居然是100积分。”
100积分,那就意味着甄嬛居然也来了。
“她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还会来倚梅园。”
系统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这并不妨碍系统高兴:“100积分齐了哎。逸逸我们赶紧拍照留念。”
想到积分,安逸也懒得计较甄嬛为什么到倚梅园。等她完成了任务,回宫在派人去查就行了。
等完成好了任务,安逸也听到了那一句:“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真不错,名场面打卡成功。”
之后的剧情安逸也很熟知,就是经典的她逃,他追。
所以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安逸也没有那个耐心继续观看。而且站在雪地这么久,她的脚都已经冻得冰凉了。
“小主小心。”
安逸只顾着向后撤退,并没有发现自己后面有一个雪坑。
就在她快摔倒之际,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个宽厚的臂膀接住了。
知道抱着自己的是一名男子,安逸赶忙从那人的怀抱里退出来。
“延禧宫贵人富察氏,多谢恩人相救。”
若不是这人点破自己身为小主的身份,安逸其实都想装成宫女直接逃走。
“小主言重了,本王也是凑巧而已。”
听到本王,再加上现在是在倚梅园里面,安逸惊讶道:“小黑,救我的这人,不会是果郡王吧。”
小黑飘到了空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回答道:“逸逸猜对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系统有些心虚:“刚才果郡王转移阵地的时候,本系统忙着拍照还有上传任务,就没有注意到他。”
而果郡王看着一直低头的安逸,无奈的说道:“本王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小主也不必害怕至此吧。”
听出了果郡王话里的隐喻,安逸赶忙抬起头。
“小黑,果郡王居然这么帅吗。这就是古风美男吧。”
穿过来之前,安逸就想象着让自己偶遇一下古装美男。没有想到这个愿望今天居然实现了。
被安逸紧盯着的果郡王,对于这样直白的眼光,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他觉得眼前的人就如同在这园中绽放的红梅一般,璀璨夺目。那双眼睛也似星辰般,仿佛能映出世间所有的美好。
而系统对于安逸这种看美男看呆了的行为,立马发出了谴责:“醒醒,你现在是皇帝的嫔妃。你们俩赶紧拉开距离!“
最后一句话,系统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到系统的话,安逸也从颜值暴击中清醒过来。同时,她也在默念着:“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念完之后,安逸也不敢看果郡王的脸,只留下了一句“多谢王爷搭救之后”就急匆匆离去了。
看着快去离开的身影,果郡王先是叹息了一声。
等感受到安逸身上的熏香味道仍在空气中飘散时,果郡王又满意的笑了。
自己的事情解决了,果郡王自然也要开始帮皇上解决他的烦事了。
“皇兄,臣弟刚才看见有一枝梅树上好像挂着一个剪纸小像,或许皇兄可以凭着那个小像找到刚才的宫女。”
听到果郡王的话,皇上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第23章 小像
等安逸回到延禧宫,或许是走的太急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可是宴会上发生什么事了。小主怎么这样行色匆匆。”
莲荷看见安逸孤身一人回来,而且脸色还不太好。不由得以为是宴会上出了什么事情。
安逸先是喝了一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回答莲荷的问题:“无事,只是我在倚梅园赏景的时候冻得有些久。你去宴会那里,把莲奂寻回来吧。”
刚才安逸只顾着逃走了,丝毫不记得莲奂还在宴会那里等着自己。现在安逸回宫了,那只能麻烦莲荷去叫了。
莲荷得到了安逸的吩咐,先给她煮了一壶姜茶之后,才出去寻找莲奂。
“小黑,这果郡王和皇上,那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年龄差。你说当初甄嬛怎么就分不清呢。”
对于安逸的疑问,系统的脑子暂时还分析不出这么复杂的事情。
等到莲奂和莲荷回来时,就看见自家小主一脸严肃的坐在桌前,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其实,安逸只是在和系统讨论,这个朝代有没有美男榜。
“对了小黑,你知道甄嬛为什么能出现在倚梅园吗。她不是被禁足着,怎么还能出来。”
对于甄嬛的突然出现,安逸虽然感激她让自己获得了积分,但是同时也很疑惑,甄嬛还能胆大到违抗皇上的命令偷溜出宫。
“查到了。是皇后向皇上提议,意思大概就是大过年的禁足甄嬛有点不吉利。所以甄嬛现在提前解禁了。”
对于皇后的安排,安逸只能感叹一句,她可真能搞事情啊。
“皇后是不是想让甄嬛在宴会上和华妃对上。到时候甄嬛和华妃两败俱伤,皇后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安逸的分析,系统点了点头:“皇后是想搞事情,但是奈何甄嬛直接说自己病了。这次可不是装病。上次的事情给甄嬛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这次她真的是需要养病。”
安逸喝下了最后一口姜茶,有些无语的说道:“都养病了还来倚梅园受冻,这难道就是剧情的力量?那个小像呢,难不成还被果郡王拿走了?”
……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手中的红色小像,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宛宛,是你吗。”
诺大的养心殿,此刻就只剩下帝王独坐桌前。
“苏培盛,你去查一查……查......罢了。”
看见这个小像,皇上就知道自己在倚梅园里遇见的,肯定就是甄嬛了。
原本皇帝还疑心是不是甄嬛打探到了什么,所以他们才能在倚梅园相遇。但是看着小像上熟悉的容貌,皇上就只当是老天想让他们偶遇了。
而此刻回到碎玉轩的甄嬛,则是魂不守舍的坐在软榻上。
浣碧和流朱都很奇怪自家小主怎么是这副神情。
“小主……”
浣碧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甄嬛就摆了摆手:“我想要静一静,你们就先下去吧。”
看着甄嬛那副惨白的神色,浣碧她们终究也只能担忧地退下了。
等到寝殿内只剩下甄嬛一个人时,她便望着刚才从倚梅园折下的梅枝,喃喃道:“皇上今晚居然也来倚梅园了。”
第24章 余莺儿
怀着忐忑的心情,甄嬛在碎玉轩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她既希望皇上可以认出自己,又害怕自己得宠后会遭受华妃的报复。
可惜的是,任凭她如何辗转反侧,也绝对猜不透皇上的心。
“浣碧,后宫中今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等了一上午,碎玉轩外都是风平浪静,就好似甄嬛还在禁足中一样。忽略掉心里的异样,甄嬛忍不住开口向浣碧询问着。
而对于甄嬛的询问,浣碧则是一脸懵:“小主所说的大事是指什么?”
浣碧的回话让甄嬛刚翘起的嘴角瞬间变得僵硬。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昨日过年,今日后宫应该热闹些。”
听到甄嬛的解释,浣碧的神色变得有些扭捏道:“小主要是这样说,后宫里确实发生了一件事。”
甄嬛装作不在意的翻阅着手里的书:“什么事?”
“就是……”
浣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碎玉轩外传来乱哄哄的声音。
听见外面不时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甄嬛略显矜持的放下了书本,对着浣碧吩咐道:“你去到外面瞧瞧,是不是苏公公……”
“嬛儿,我和陵容来看你了。”
沈眉庄的话,生生遏制住了甄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盖住了甄嬛的那句“苏公公”。
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甄嬛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看向已经进门的沈眉庄。
对于甄嬛那不自然的神情,沈眉庄并没有察觉出。反而是安陵容,她看出了甄嬛刚才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安陵容感觉,甄嬛好像并不是很欢迎自己和沈眉庄。她刚才好像在等着其他人。
“今日天这样冷,没有想到你们还能来碎玉轩看我。”
沈眉庄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坐在了软榻旁的凳子上:“你这里还清闲些,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快吵翻天了。”
甄嬛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沈眉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完这句话,甄嬛还看向了浣碧。
甄嬛在想浣碧所说的事情和沈眉庄所说的,会不会是同一件。
“嬛儿你有所不知,皇上新封了倚梅园的一个宫女为官女子。”
听到倚梅园,甄嬛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此刻在心里想着,会不会是皇上认错了人,又或者是那名宫女,冒名顶替了自己。
看见甄嬛在出神,安陵容小心地开口道:“姐姐可是在想皇上封赏那名宫女的原因。”
“此事我和陵容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那名宫女昨夜偶遇皇上时唱了首昆曲,今早苏公公就去宣旨了。”
知道是昆曲,甄嬛的心里有了点酸涩。她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那自以为是的幻想。
当然了,后宫里对于这个旨意惊讶的不止有甄嬛。
此时的延禧宫内,对于今日一大早就宣读的圣旨,安逸其实也感到有些新奇。
“小黑,你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莺儿被封赏,安逸并不意外。只是因为昆曲而得宠,那不是后来才发生的吗。
“昨晚你走后,果郡王就带着皇上去找小像。而余莺儿在看见皇上靠近,就起了一点心思,在那里一边修建梅花一边唱昆曲。”
之后的事情系统虽然没有说,但是安逸也猜出了大概。只是对于一件事,她还是觉得很疑惑。
“纯元的仿真小像都拿到手了,皇上还能在意昆曲?”
对于这个事,系统也分析不出来。
从皇上昨晚的态度来看,好似对余莺儿并不在意。只是不知为何,皇上今早突然转性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安逸也不想再费自己的脑细胞。反正原本余莺儿和自己都不会有交集。
第25章 完璧归赵
“莲奂,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平日里安陵容那边可是冷清的很。可是今日,那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声音可是足足响了快半个时辰。
“小主,今晚皇上翻了安答应的牌子。平日里内务府那群人不上心,今日可不就有的忙了。”
安逸闻言,稍微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到了安陵容即将被“完璧归赵”的剧情。
“只是……”
看着莲奂欲言又止的表情,安逸微微地蹙起了眉:“可是发生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了?”
“小主,奴婢看内务府给安答应送去的花,有点不简单。”
这句话,莲奂说的极小声,若是离得远的人,根本不可能听清。
而此时的安逸,想着原剧中安陵容的颤抖还有刚才莲奂的话。她觉得安陵容被退,可能另有隐情。
“你认得那些花吗。”
“那些花是玉台金盏。若是长时间吸入其气体,可能会出现手脚发冷,昏迷的症状。恕奴婢直言,若是一盆花还好,但是刚才内务府拿来的数量可不少。”
听完莲奂的话,安逸心惊不已。
安陵容只是个答应,这次侍寝若不是皇后说,皇上都不一定记得呢。
这么大费周章的安排,就只是为了拉下安陵容。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等等。安排……皇后……
安逸突然想起,皇后可是一开始,就很在意安陵容的。要不然,怎么会把宝鹃派来伺候安陵容。
被皇上厌弃……被华妃刁难……再被皇后掌握……
安陵容入宫之后的每一步,就好像被皇后安排好了似的。
家世低位好拿捏,与甄嬛交好也方便皇后掌握情报。这样分析,安陵容确实是皇后能选择都最佳人选。
“莲奂,好歹安答应是咱们延禧宫的人,去悄悄提个醒吧。”
安逸可不是圣母心泛滥,她只是想看看,当这个剧情点偏离之后,安陵容的命运又将如何。
更何况能打乱皇后的计划,安逸也很开心。
谁让皇后最近居然又往延禧宫安插奸细。
最主要的是为了延禧宫的安宁,安逸还不能拔除这个内奸。
现在最起码这个内奸安逸还知道,要是下一次皇后换个手段,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等到了第二天,延禧宫的偏殿,又出现了如昨日一般的热闹。
“奴婢恭喜小主,成功侍寝。”
宝鹃的语气是欣喜的,但是她的眼神里,分明闪过了一丝凝重。
而对于宝鹃的恭贺,安陵容只是浅笑了一下。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安陵容现在谁都不相信。毕竟她想不通究竟是谁会和自己这样一个小答应过不去。
……玉台金盏……安陵容想起,最开始好像是宝鹃向自己提起的。
看着在前面忙碌着整理物品的宝鹃,安陵容敛下了眸中的冷意。她可不希望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被刺。
若真的是宝鹃,那安陵容自然也不会手软。
此时的景仁宫内,皇后正在练习着毛笔字。
“娘娘,安答应那边……”
皇后完成了自己毛笔的收尾,满意的笑着:“无事。人,一定是本宫的。”
这时的桌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定”字。
第26章 御花园
随着最后一场大雪的消融,属于紫禁城的冬日,也在渐渐退去……
“走了一个下午,脸色怎么这样晦气。”
流朱正在打扫院子,就看见小允子垂头丧气地提着篮子。
想起刚才的遭遇,小允子就忍不叹气:“去了趟内务府。平白受了好些冷言冷语回来。”
流朱闻言,气愤的问道:“不就去拿一盒修桌子的漆吗。又不是拿月例。怎么颠三倒四几次都没有结果。”
“华妃得势,内务府自然听她的吩咐。咱们小主和华妃……”
寝殿内的甄嬛,听着流朱和小允子的对话,神色恹恹的搅着手里的帕子。
“小主要不去御花园中散散心啊。奴婢听说花房培育了些新的花种,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
知道崔槿汐也是担心自己,甄嬛思考了一番之后,也就点头同意了。
……御花园内,只见一位佳人正手持鲜花放在鼻尖轻嗅。
“小黑,怎么样,出片了吗。”
好不容易出来逛一下,安逸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拍照的机会。
冬日天冷,安逸几乎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寝殿里。今日听见莲荷说御花园中育有新花,憋了一个冬天的安逸,早早就赶来御花园了。
而在御花园的另一侧,有一队人马也慢慢向安逸靠拢。
“皇兄今日雅兴呀。”
听着果郡王话里的打趣,皇上甩着手中的珠串,呵呵一笑。
“今日天冷,奴婢应该为小主多备一件衣裳的。”
听见声音,皇上和果郡王都停下了脚步。
随着甄嬛缓缓地向前走着,她的容貌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当果郡王看见甄嬛时,眼里露出了了然的笑。皇上则握住了刚才还飘荡着的珠串。
“何人在前,竟敢惊扰圣驾。”
随着苏培盛的这一声的呼喊,这种单方面偷窥的局势也终于被打破了。
看着皇上那有些深沉的眼神,果郡王很识趣的悄悄退下了。
而甄嬛原本还在思考着自己以后的出路,听到苏培盛的话后,也立马回神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
这边的动静这样大,安逸自然也听见。
只见她原本还向前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向旁边的小道走去。
“小黑,我身上装雷达了吗。怎么能这么凑巧同时遇到皇上和甄嬛。”
系统调出了自己的控制面板,进行了一阵细致的分析之后,严肃的开口道:“相遇即是缘啊。”
安逸闻言,顿时觉得十分无语。
在安逸与系统拌嘴的时候,甄嬛与皇上已经聊的渐入佳境了。
“小主在这里偷听,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听到有人问话,安逸下意识地回复道:“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刚说完,安逸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发现了。而且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
“嫔妾参见果郡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偷溜被果郡王发现。
看着安逸有些尴尬的神色,果郡王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小主这个偷听的爱好,还没有改变吗。”
“那王爷不是也没有改掉喜欢站在别人身后的这个习惯。”
听出了安逸话里的气愤,果郡王赶紧正了正神色:“今日是小王唐突了。”
果郡王认错的这样快,倒是让安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完这句话,安逸和果郡王同时都愣住了。
安逸不敢相信,这么尬的台词居然被自己这样说出来了。
“逸逸,苏培盛来找果郡王了,我们赶紧走吧。”
皇上和甄嬛已经相谈甚欢的前往碎玉轩了。苏培盛就赶紧来找果郡王,想告诉果郡王,皇上和他约的下棋估计要另寻他日了。
“时间不早了,嫔妾先走了。”
听到系统的话,安逸当机立断,立马告退。
而果郡王还未来得及回复,安逸的身影就已经隐入在众花中了。
“王爷,皇上今夜恐怕另有安排。您看……”
果郡王听后,神色有些遗憾的说着:“既然皇兄有约,那本王只能改天来找皇兄探讨棋艺了。”
等苏培盛走后,果郡王却是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真好,还能遇到她。】
第27章 赏赐
后宫向来藏不住事。不过一个时辰,大家都知道甄嬛在御花园里偶遇到了皇上。
当华妃得知消息时,直接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茶盏摔碎了。
“这个贱人真是贼心不死。本宫饶她一命,她偏偏不知死活的还敢出现在皇上面前。”
颂芝看见华妃盛怒的样子,只能默默地收拾着碎掉的瓷器。
如今这个样子,颂芝也只能去把曹琴默请来,让她给自家娘娘出主意。
对于甄嬛的突然得宠,后宫众人都不太在意。反正得宠的是这宫里正经的嫔妃。一个答应得宠,总好过突然冒出来的人强。
现在对这个事情关注的,大概也就只有华妃和皇后了。
皇后听说甄嬛得宠后,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就笑了出来:“皇上终究还是放不下姐姐啊。”
剪秋看着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每次皇后提起纯元时,情绪总是不好。
感受到剪秋的眼神,皇后摆了摆手:“这几日华妃带着余莺儿过于高调了。现在甄嬛得宠,对本宫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原本皇后还想着安陵容侍寝成功后,就把她扶起来和余莺儿分宠。但是皇上对安陵容的兴趣显然没有余莺儿高。
所以现在甄嬛得宠,对于皇后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而此时的碎玉轩内,甄嬛还有些呆愣的坐在桌前。
与皇上的偶遇,显然对甄嬛来说是在意料之外的。
她本来只想借着御花园疏散心中的郁气,没有想到皇上也碰巧在御花园散心。
想起皇上刚才的关怀,甄嬛的心里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甜蜜。
“小主,内务府的送赏过来了。”
甄嬛闻言,让浣碧随自己去寝殿外瞧瞧。
“小主吉祥,皇上一回养心殿,就吩咐奴才送东西过来。”
“有劳公公了。”
甄嬛一出寝殿,就看见外面已经堆满了各种礼品。现在看见小厦子,甄嬛更觉得皇上心里是在意自己的。
“小主请看,这里是金蕾丝香囊一对,景泰蓝手镯一对,金镶珠石兰花钿一盒,如意宫花两盒,如意珠帐一幅,各色锦缎各十六匹……”
这礼品多的,崔槿汐都快跟不上记录了。
“我瞧见一人眼熟。”
这边小允子正在和浣碧整理东西,突然觉得刚才送礼的人很眼熟。
“小主的东西这样多,你就别分心想其他事情。”
浣碧现在忙碌的很,连跟小允子搭话都是抽空回一句。
“我记起来了,当初就是他推三阻四的不给咱们小主拿补桌子的漆。刚才他还冲我笑呢,真是晦气。”
浣碧听完,白了他一眼:“小主现在得宠,你还和他计较什么。赶紧把这些都搬去库房。”
“嬛儿。”“姐姐。”
听见声音,甄嬛就知道是沈眉庄和安陵容回来了。
“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看见甄嬛得宠,沈眉庄比自己受赏还开心。
“外面人多眼杂。我们姐妹不如殿内一叙。”
在路过那些礼品时,安陵容悄悄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让安陵容忍不住感慨——同样得宠,但终究还是有不同的。
这些赏赐,不论是数量还是精致度,都比安陵容当初的高了不少。
第28章 未能侍寝
“古人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你了。”
甄嬛听完,抿唇一笑:“今日本是想散心,没有想到会和皇上偶遇。”
“这也是你的福气。”
看着其乐融融的二人,安陵容突然有点插入不进去。
或许甄嬛都没有发现,她在和沈眉庄说话时,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妒气。
原本安陵容就觉得在自己侍寝后,甄嬛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了一点。
直到今日,看见甄嬛和沈眉庄的对话,安陵容才可以确定。甄嬛前段时间真的是变了。
想起变化,安陵容突然觉得,原来甄嬛也是“俗人”啊。她和自己一样,会为了恩宠而担忧。
“等姐姐侍寝之后,皇上肯定会怜惜姐姐,让姐姐复位的。”
提到这个位份,甄嬛嘴角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自己原本进宫时就是常在。现在好不容易得皇上青睐,以后被封却也只是常在。
倒是沈眉庄听到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若得盛宠,必然会晋升的。”
对于位份这个话题,甄嬛显然不想多聊。所以便岔开话题,和沈眉庄分析起后宫的形势。
而安陵容在察觉到甄嬛的意图后,用茶杯遮住了眼底的深思与笑意。
三人的小聚会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大家都觉得今晚甄嬛会侍寝,自然要为甄嬛留下准备的时间。
刚出碎玉轩,宝鹃就向安陵容询问着:“奴婢怎么觉得小主今日格外的开心。”
安陵容先是看了宝鹃一眼,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上那不存在的灰后,才收敛起笑意:“我只是替甄姐姐高兴罢了。”
宝鹃闻言,也不再多话。
其实从安陵容成功侍寝后,她就开始观察她寝殿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安陵容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宝鹃的身上。
为了知道宝鹃背后的人,安陵容每天都在试探她。终于,让安陵容知道了一个让她心惊的答案。
安排宝鹃的人,居然是皇后。
当初知道是皇后时,安陵容吓的手都在抖。
在她看来,皇后就是除了皇上之外,权力最大的人。她要是得罪了皇后,那以后基本也算是废了。
就这样心惊的过了好几日,安陵容才发现,皇后对自己的关注度并不是太高。
而现在宝鹃之所以还能服侍安陵容,也是安陵容一时之间没有很稳妥的方法除掉她。
安陵容害怕若是处理不当,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后的眼中钉。
而今日宝鹃这样问话,安陵容就知道,她又是想套消息了。
每次安陵容外出之后,宝鹃都要问候一下自己。以前安陵容还以为是宝鹃担心自己。但是自从知道宝鹃的真面目后,安陵容才觉得以前的自己真傻。
宝鹃这样问,分明就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取消息。
等安陵容回到延禧宫偏殿后,看着找借口出去的宝鹃,安陵容悄悄地撇了撇嘴。
得到安陵容的同意后,宝鹃便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看着宝鹃远去的背影,安陵容知道,除掉宝鹃的计划刻不容缓了。
夜晚降临……
已经装扮好了的甄嬛,特地坐在桌前,翘首以盼,等待着敬事房的通知。
“小主今日这样美,皇上看了肯定喜欢。”
对于流朱的打趣,甄嬛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等的时间越久,甄嬛的内心就越着急。
而碎玉轩也由原来的喜气洋洋,渐渐地变得有些低沉。
“小主……”
还不等崔槿汐找理由安慰甄嬛,小允子就着急的进来。
“小主,皇上今晚没有召任何人侍寝。皇上今晚留宿养心殿了。”
听完小允子的话,甄嬛失手打翻了茶杯。
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自己,甄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
“可能今日皇上宫务繁忙。要知道小主今日可是皇上亲自送回来的。而且那些礼品,也都昭示着皇上对小主的喜爱。”
“就是,皇上今日肯定是突然遇到难处理的宫务了。”
……
大家都察觉到甄嬛的失落,纷纷七嘴八舌地宽慰起甄嬛。
“没事,皇上的意图也不是我们能猜测的。”
甄嬛说出这句话后,直接转身往梳妆台走去。
“该睡了,这些珠钗也就没有必要带着了。”
看出来甄嬛的难受,流朱和浣碧都担心不已。
而对于皇上今晚没有让人侍寝的消息,有一人却兴奋不已。
“本宫还以为皇上有多喜欢她呢,结果连侍寝都排不上她。”
听着华妃话的调笑,颂芝赶紧接着说道:“凭她是谁,哪能跟娘娘比。在皇上那里,论情分,娘娘肯定是第一。”
得到了颂芝的奉承,华妃满意一笑:“皇上在养心殿处理事务,实在辛苦。明日记得让小厨房煮一份滋补的粥送给皇上。”
而在延禧宫里,不论是安逸还是安陵容,对于皇上今晚的安排都有些吃惊。
安逸吃惊皇上居然能忍得住。安陵容则吃惊,皇上给了甄嬛那么多赏赐却不宠幸。
用安逸的话来说就是白拿工资不上班。
第29章 另有隐情
到了第二日,就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但是显然,今日众人都比以前活跃了许多。
率先开口的是丽嫔:“臣妾听说昨日有人在御花园中偶遇了皇上,怎么今日不来请安,让我们都见见啊。”
沈眉庄听出了丽嫔的奚落,忍不住反驳。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华妃就接着丽嫔的话说下去了。
“丽嫔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能不知道没有侍寝的人是不能来请安的。”
华妃看似在是指责丽嫔,其实也是在笑话甄嬛。
之后就是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但是对话的核心,还是甄嬛。
沈眉庄有心辩驳,但是安陵容拉着她的手,让她冷静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沈眉庄若是开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很有可能会引火上身。
先不提华妃,就是齐妃和丽嫔,也不是她们能惹的。毕竟单从位份上讲,她们二人现在插话也讨不到好。
沈眉庄看见了安陵容的眼神,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而安陵容借着大家吵闹的时候,悄悄地用眼神观察着皇后。
她发现,皇后虽然嘴上劝说着众人不可随意议论后宫之事。但是当华妃她们谈起甄嬛时,皇后的眼中分明是有笑意的。
这个发现,让安陵容不禁惊得一身冷汗。
此刻的她忽然觉得,皇后好像比华妃更可怕。
等到请安结束,安陵容的神色都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发现的那些事情,安陵容的手心都渗出了一些汗。
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沈眉庄,安陵容捏紧了手帕,有些犹豫地开口:“姐姐,我觉得……”
“偶遇之事本就个人的机缘,她们竟然那样说嬛儿。陵容,我要先去看望一下嬛儿。今日宫里的闲言碎语肯定不会少。”
看着沈眉庄焦急的神色,安陵容最终还是把自己即将说出的话吞回口中。
同时,她也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发现皇后的安排,殿前失仪。那沈眉庄是否也会像今日担心甄嬛一样,担心自己。
“我陪姐姐一起去看望甄姐姐。”
等她们到达碎玉轩时,却被告知,甄嬛有事不在碎玉轩。
“嬛儿没有说她何时回来吗。”
“小主只说了散心,其他的奴婢也不清楚。”
在沈眉庄问话的时候,安陵容敏锐地观察到,今日的碎玉轩似乎与往日不同寻常。
最主要的是,现在在碎玉轩里干活的太监和宫女,都好像是新面孔。
安陵容来过碎玉轩的次数不少了,所以这些改变,安陵容很快就察觉到了。
就在此时,一位太监手里的红色物件,让安陵容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啊……”
沈眉庄刚问话完宫女,就看见安陵容有些出神地站在原地。
“陵容,怎么了。”
听见耳边想起沈眉庄的声音,安陵容立马回神:“姐姐,我无事。只是在想甄姐姐会去哪里散心。”
对于碎玉轩的异样,安陵容其实不太确定,所以她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沈眉庄。
而此时的甄嬛,则被崔槿汐带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小亭上休息。
想起昨晚自己昨晚那自作多情的安排,甄嬛脸上就充满了愁容。她觉得昨晚在碎玉轩众人面前,她算是丢尽了脸面。
“小主何必如此愁容,盛宠这件事本就是捉摸不定的。”
崔槿汐边劝慰着甄嬛,边为甄嬛端上一杯热茶。
身后的浣碧看着甄嬛憔悴的样子,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但是都被流朱拦住了。
“这件事是皇上对小主的恩典,你可不要搞砸了。皇上说了要瞒着小主,你就不要打乱计划了。”
听着流朱的话,浣碧无奈地点头:“那样的安排说明皇上是看重小主的。但是看着小主这个样子,我都害怕小主愁出病了。”
“不吉利的话你少说。”
其实,安陵容猜想的没有错。
皇上早上就派了苏培盛给崔槿汐她们传话,今晚是甄嬛侍寝。不过,这碎玉轩需要整改一下。
所以,崔槿汐她们才会把甄嬛带出碎玉轩。
而刚才让安陵容震惊的红色物件,就是大婚时会用到的红烛。
虽然那太监很快就把布盖下去了,但是安陵容还是看清了红烛的模样。
甄嬛外出……碎玉轩里有生人在打理……再是那个红烛。
通过这些,安陵容很难不去猜测,甄嬛说不定已经入了皇上的眼。今日的种种安排,都是为了皇上晚上的侍寝。
第30章 任务三
延禧宫内,安逸现在就跟个监工一样,仔细的盯着碎玉轩里的布置。
“皇上还知道整惊喜呢。连茶具都换成红色的了。这要是让皇后看见,那不得气出病来。”
从安逸的话中,不难听出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系统看着一边吃糕点,一边对着转播画面吐槽的安逸,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逸逸,你现在的身份是皇上的嫔妃哎。”
安逸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这不是最近没有任务了,有些懈怠了。而且你的系统能量,我现在也用银子换给你了。既然如此,那我不就躺平了吗。”
看着安逸那振振有词的样子,系统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还不等系统飘出寝宫,就见它好似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定在了原地一样。
然后,安逸就听见了一声尖叫声:“啊啊啊,终于有任务了。”
揉了揉被刺激的耳朵,安逸才缓缓抬头看向正在手舞足蹈的系统。
“到底什么任务,让你这么兴奋。”
提到任务,系统停止自己扭动的腰肢,然后……系统又呆住了。
看着系统的样子,安逸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什么极限难度吧。”
系统僵硬着转身,哭丧着脸说道:“任务三:让皇后发现皇上在碎玉轩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安逸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极限啊。今天晚上就开始侍寝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那我还能有多少时间啊。”
感受到安逸的绝望,系统内疚地戳着自己的手指:“对不起。我刚才只看见有任务,没有看清任务居然是这个。”
看着已经团成一个球的系统,安逸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之后,出言安慰道:“没事,没事。还有半天呢。”
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安逸的脑袋顿时混乱了起来。
若是刚才,安逸的脑袋里还是糕点和花茶。那么现在,安逸脑子里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几本宫斗文了。
可惜,安逸在脑袋里构思了好几个方案,最后发现都行不通。
“逸逸,这次任务三完成,有300积分。若是没有完成,那就没有积分了。”
听到300积分,安逸顿时觉得自己精神抖擞:“不就是一个任务嘛,看我给它拿下。”
“小主,有人看见莞答应在御花园里散心呢。她昨日就在御花园里偶遇了皇上,今日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
正在安逸思考的时候,莲荷便带着自己刚听到的小道消息进来了。
而莲荷的话,却给了安逸灵感。
“你确定她在御花园里?”
“莞答应身边服侍的人太多了,所以在御花园里一眼就能瞧见。”
得到莲荷的回答,安逸有些疑问:“人太多了?”
看出了安逸的疑惑,系统直接调出了转播画面。
只见那小小的亭子上,算上人和物品,已经快占了一半的亭子了。
“她们这样有点过于声势浩大了。一般出行最多就带2个丫鬟。甄嬛身边不仅有崔瑾汐,连浣碧和流朱都跟着了。再怎么样,总要留个心腹丫鬟看着碎玉轩吧。”
对于安逸的点评,系统沉思了一下:“可能她们觉得这个亭子位置僻静,不容易被人发现吧。而且她们三人都知道甄嬛今晚是要得宠的,所以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
对于系统的分析,安逸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
“把柄都被她自己送出来,那我不利用都对不起她了。”
在脑海里再过一遍方案,安逸便低声在莲荷耳边耳语了几句。
得到了安逸的吩咐,莲荷立马表情严肃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办好的。
第31章 任务进行时
景仁宫内,皇后正欣赏着自己新练习的书法。
“娘娘,碎玉轩那边好像不太正常。”
对于剪秋的话,皇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继续执起了毛笔。
等“平”字写完之后,皇后才开口道:“到底是何事。”
不怪皇后现在对碎玉轩的事不重视。
实在是皇上昨日的行径,让皇后以为甄嬛对于皇上也不过如此。
昨日那样声势浩大的赏赐,结果皇上晚上居然是留宿养心殿。这样虎头蛇尾的行事,让皇后认为皇上对甄嬛可能只是像对待个普通嫔妃一般。
侍寝之事本就是随皇上心意。皇上既然留宿养心殿处理政务,那就证明了在皇上心里,甄嬛的分量还是不够的。
“娘娘,碎玉轩那位的侍寝之事可能有蹊跷。”
剪秋话落,就见皇后的纸张上落下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把刚才写好的书法全毁了。
深深地盯着那枚黑点,皇后收起了毛笔,语气有些冷硬地问道:“昨日她未侍寝已是板上钉钉,何来蹊跷之说。”
听出了皇后话里的不悦,剪秋谨慎地答道:“有人看见莞答应带着宫女在小亭中散心。关键是这次散心她几乎把贴身服侍的宫女都带上了。”
皇后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剪秋继续说下去。
“奴婢觉得莞答应这样行事不太符合常理。现在大家都在议论昨日之事。按理说她应该低调才是。带这么多宫女散心,实在不应该。”
听剪秋讲述完,皇后就皱起了眉头:“你派人调查了吗。”
“奴婢已经调查过了。碎玉轩内确实不同寻常。现在碎玉轩内有不少内务府的人在清扫。至于奉谁的命来整改碎玉轩,奴婢觉得……”
皇后闻言,冷哼了一声:“除了皇上,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看来,皇上这次是在后宫放烟雾弹呢……今晚,或许就是甄嬛的侍寝之日了。”
剪秋听完,顿时着急道:“娘娘,那我们……”
皇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静的说道:“皇上既然不想我们知晓,那我们就权当不知道。不过……皇上真是一如既往的念旧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皇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狠厉,不过转瞬即逝,连剪秋都没有看清楚。
延禧宫内,安逸在听完皇后的话后,脸上立马浮现出喜色。
“小黑,这个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吧。”
系统听到安逸的问话后就调出了自己的数值面板。
在面板上查找了许久之后,系统才有些遗憾的说道:“逸逸,主系统那里还没有判定完成。”
安逸惊讶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思考任务为什么还没有完成。
“主系统那边回复了。任务里所说的惊喜,是让皇后发现,现在碎玉轩准备的物品,跟民间大婚时所用的物品一样。”
知道了任务未完成的原因,安逸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小黑,这次你就去景仁宫传个话吧。莲荷已经运作过一次了,再多一次,皇后那边可能会起疑心的。”
“包在本系统身上。”
系统出手,安逸自然放心。所以她就美美的去午休了。
而此时的甄嬛,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三人,渐渐的也有些失去耐心了。
“我也不是什么易碎的物品,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的跟着。”
原本甄嬛出来散心,心情只是有点忧愁。
但是自中午之后,每当她想要回碎玉轩时,总会发生一点意外。
这些意外,让甄嬛原本的心情慢慢的多了丝烦躁。
对于甄嬛的情绪,崔槿汐她们自然也是知晓的。所以此刻她们无比盼望碎玉轩那边可以快一点完工。
而此时,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小允子终于是来了。
“小主,奴才看小主还没有来用午膳,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听到小允子提到午膳,甄嬛有些苦恼道:“刚才用了太多了糕点,一时之间竟感觉不到饿了。”
“小主走了这么些路,那我们就先回碎玉轩歇歇吧。”
得到了小允子的暗示,崔槿汐她们也知道碎玉轩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现在自然也不再阻拦甄嬛。
……
等到甄嬛回到碎玉轩时,皇后那里也再次得到了最新消息。
第32章 再娶亡妻
“300积分到账了,欧耶。”
在皇后收到消息的同时,安逸的任务积分也拿到了。
不用想,安逸也知道此刻皇后的脸色必定很难看。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自从得到消息,皇后原本还算明朗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吧。”
剪秋看着皇后难受的模样,恨不得想以身相替。
“不用去,现在本宫若是找太医。那明日恐怕华妃就要牢握后宫之权了。”
即使现在皇后头痛难忍,也依然要进行着筹谋。
如今本就分权了一部分给华妃,还有个沈眉庄后来者居上。若是皇后现在告病,那华妃必定会想办法夺权。
前朝有年羹尧坐镇。为了安抚华妃,皇后这个宫权本就拿的不安稳。所以……皇后现在不能告病。
“本以为甄嬛会是华妃的麻烦,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先冲着本宫来。”
剪秋端起参茶送给皇后,然后给皇后缓缓地按摩着头部:“若是她现在就妨碍到娘娘,那不如直接除去,省得以后惹得后患无穷。”
头痛稍微缓解,皇后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本宫怎么会怕一个赝品。”
此时的碎玉轩内,甄嬛则有些惊喜的看着已经大变样的寝宫。
“这是……”
“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今晚召了小主侍寝。”
看着蹲在地上贺喜的众人,甄嬛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说今日你们怎么怪怪的,原来是瞒着我干了这么件大事。”
流朱赶紧上前拉着甄嬛的衣袖撒娇道:“小主,这是皇上吩咐的,奴婢自然不敢不从啊。而且这样,也体现了皇上对小主的用心。”
流朱最后的话,让甄嬛不由得羞红了脸:“就属你会取笑人。”
“小主,方才累了许久,不如先用会膳。”
虽然刚才甄嬛在御花园时说过自己不饿,但是保险起见,崔槿汐还是再询问了一遍。
其实按照时辰来算,现在距离午膳的时间早就过了。甚至于再过一个时辰,甄嬛都可以去吃晚膳了。
“刚才走了许久的路,身上都是汗津津的,我想先沐浴一下。至于膳食,等我沐浴之后再说吧。”
得到了甄嬛的吩咐,众人也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小主,烧水还要一会时间,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喝些粥。奴婢害怕小主沐浴之后,皇上可能会过来,到时候小主……。”
崔槿汐不愧是皇宫里的老人,提前考虑好了各种因素。
而她的一番话,让原本脸色稍褪去的甄嬛,立马又被羞红了。
崔槿汐猜测的很准。当甄嬛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出浴时,皇上也驾到了。
皇上既然已经来了,那原本要准备换洗的衣裳,自然也被换成了特制的寝衣。
看着穿越层层红幔向自己走来的甄嬛,皇上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丝丝的怀念。
“我勒个鬼屋体验啊。红帐白衣,再娶亡妻。皇上真的是......”
无聊的安逸,很不客气的再次窥屏。但是一看见画面,安逸就忍不住惊呼了。
本身屋内光线就暗,只靠着蜡烛照明。然后甄嬛又是一袭白衣,在那满屋子红光的照映下,真的很像鬼新娘。
安逸的吐槽甄嬛自然不知道。此时的她还面露含羞的看向皇上。
这浓烈的新婚氛围,之后的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而安逸则在甄嬛和皇上碰面的瞬间,就很有眼色的关闭了画面。
“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
第33章 夫君之称
晨曦如同轻纱,为紫禁城披上了一层金辉。
随着鸟鸣声,一则消息也迅速传入了各宫的耳中。
“大早上的听见这个消息真是晦气。皇上明明都厌弃她了,怎么会让她侍寝,还给她升位份。”
昨日还在景仁宫里和丽嫔嘲笑甄嬛,没有想到只隔一日,居然就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华妃,生气的直接把玉镯都扔在了地上。
看着碎裂的镯子,华妃仍不解气。
“娘娘啊。为了她不值得损伤您的凤体。您看她就算往上爬了,也就只是个常在,怎么能跟娘娘您比。”
颂芝现在的内心非常愁苦。大早上的华妃就生气,她真的没有把握能把华妃哄好。
而华妃听着颂芝的劝阻,却只是冷哼一声。
“她只是个常在,娘娘若想对付她,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热闹的一天,就从翊坤宫开始了。
其他宫殿里,除了延禧宫。对于甄嬛得宠,也都只是惊讶了一下。
“别人侍寝都是抬了去的,偏你不一样。皇上亲自陪着你。”
用过早膳,沈眉庄就赶紧过来对着甄嬛道喜。
听着沈眉庄的调笑,甄嬛害羞的斜睨了她一眼。
“陵容呢,怎么没有陪姐姐过来。”
甄嬛说这话时,好似不在般,只是随口一提。
沈眉庄还以为甄嬛是在担心安陵容与她们彼此关系疏远了,所以放下手里的绣品就赶紧说道:“我今日来的早,就没有去叫陵容。而且陵容那里有富察贵人压着,她总不能像我这样自由。”
若是沈眉庄这话让安逸知道了,一定会大呼冤枉。
安逸虽然在后宫不怎么与人结交。但是对于安陵容的行动,安逸可从来没有限制过。安逸还没有小心眼到要圈禁着安陵容。
对于沈眉庄的话,甄嬛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之后,就开始品茶了。
而景仁宫内,此刻却有着与碎玉轩里截然不同的气氛。
毕竟早上送进景仁宫的,不仅有甄嬛晋升的消息,还有一件让皇后非常在意的事。
“夫君……若皇上是她甄嬛的夫君,那本宫算什么……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她甄嬛一个汉军旗还妄想着本宫的皇后之位吗……”
自从知道了皇上暗地里吩咐整改碎玉轩,皇后的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而且甄嬛那样的容貌,皇后也实在不放心。
所以,皇后就让剪秋去安排,让她务必找人盯紧了碎玉轩。
有了皇后的紧急督促,原本就安插在碎玉轩的人自然就要努力打探。
幸运的是,还真让那宫女找到了机会。
在皇上叫水时,那名宫女便去恭维浣碧,然后那守夜的差事,就落在了宫女的身上。
浣碧先前就吐槽过余莺儿,那名宫女自然注意到了浣碧的不凡之心。借此,她就对浣碧说道:“皇上叫水,姐姐不如去浴房那里仔细盯着,其他人都不如姐姐心细。之后姐姐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不然明早小主和皇上看见姐姐憔悴的模样,肯定会心疼的。”
而浣碧呢,在经过了反复的思考,自然也同意了这次的换岗。
毕竟晚上站岗确实难熬。她可不希望明早顶着难看的神色去见皇上。
可惜浣碧不知道的是,就是她的那点小心思,让皇后加重了对甄嬛的怨恨。也更加坚定了在日后除掉甄嬛的决心。
第34章 友谊
自甄嬛侍寝之后,似乎就成了后宫独宠。就连华妃都只分得了一两次,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皇上就那么一个,恩宠一个月也就那么些。
甄嬛这些日子,实在是太打眼了。
“狐媚东西,就知道缠着皇上。”
丽嫔的话里就透露着酸意。而华妃对于丽嫔的话,也并没有反驳。
“娘娘,这莞常在实在过于放肆了,怎么能霸占皇上这么久。”
这次出声的是余莺儿。现在的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皇上了。就连她去唱昆曲,皇上也是爱搭不理的。
而且余莺儿也能感受到华妃对她渐渐失去了耐心,所以对于这次能在翊坤宫聚会,余莺儿势必要卯足了劲的去巴结华妃。
而华妃,看着两人对于甄嬛得宠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的耐心也要即将耗完了。
就在她要发火之时,曹琴默赶紧开口道:“她这样放纵,就算皇后答应,太后那边为了子嗣着想,恐怕也不会愿意。”
曹琴默说完,还微微侧身,用眼神看向余莺儿。
“曹姐姐说的对。为了皇嗣,甄嬛就该懂事的让出皇上。”
而华妃看着余莺儿那自告奋勇的样子,看向曹琴默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
就这样,一场聚会,就把“出头鸟”找好了。
……
“小主,你近日怎么不常去莞常在那里走动了?”
宝鹃觉得很奇怪。自从甄嬛得宠之后,自家小主去碎玉轩的频率越来越少。但是对于存菊堂,她们却是照常去。
“只是觉得收了莞姐姐那么多好东西,我却没有什么能相赠。而且我要是再多去几次,恐怕莞姐姐连库房都要赠给我了。”
安陵容这话虽然是调笑的意味,但是总让宝鹃觉得怪怪的。
其实安陵容不去碎玉轩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每次在碎玉轩走后,甄嬛都要给安陵容送些东西,说是要有福同享。
可是对比沈眉庄,甄嬛的这份好意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在存菊堂,安陵容感觉自己和沈眉庄是平级的,可以得到尊重。但是在碎玉轩,甄嬛总给安陵容一种她在施舍的感觉。
若论送的东西,那自然是甄嬛送来的更金贵一些。但是安陵容就是更乐意与沈眉庄来往。
而且在碎玉轩,浣碧的态度也是很耐人寻味。这也是安陵容不愿意去碎玉轩的第二个原因。
以前安陵容是喜欢喝六安瓜片。那么现在浣碧给安陵容的感觉就是,她只配喝六安瓜片。
丫鬟的态度往往就能反映出主子的态度。
所以现在,安陵容对甄嬛的感觉就很复杂。
毕竟在入宫前,她是借宿在甄嬛家的。所以哪怕安陵容现在有那么多的猜想,为了恩情,安陵容也要维持着这份友谊。
对于安陵容的多思,甄嬛自然不会知晓。
她这几日圣眷正浓,有时连沈眉庄都不一定能在碎玉轩遇见她。
而在这一个月内,安陵容除了留意甄嬛和沈眉庄那边,对于安逸,她也慢慢分了一些心神。
安逸的身份注定了她以后一定是一宫主位。
但是安陵容发现,安逸好像对于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除了用膳的时候。
就算是对于皇上的恩宠,安逸也是宠辱不惊。
这些发现,勾起了安陵容的好奇。
她想知道安逸的闲适,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在后宫的一种手段。
第35章 告状
寿康宫内,余莺儿正卖力的演唱着昆曲。
太后则是闭着眼睛斜靠在软榻之上,好似在假寐一般。
没有得到旨意,余莺儿自然也不敢擅自停下。
这就导致了只是初春的季节,余莺儿现在却已经热的一身的汗了。
在最后一句的收尾时,一个岔音,终于是让太后睁开了眼睛。
“太后恕罪,都是嫔妾的错……”
看着自己把太后惊醒,余莺儿懊悔地赶忙下跪请罪。
“无事,你唱了这么久,也该歇着了。”
太后说完,就递了一个眼神给竹息。
这个意思,就是余莺儿可以跪安了。
可是,华妃那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余莺儿怎么可能现在就出去。若是她现在就回宫,那恐怕她就彻底在后宫活不下去了。
但是太后赶人的意思很明显,而华妃的任务也不得不完成。
余莺儿此时急得就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她那原本还能维持体面的妆容,现在算是彻底被汗染的乱七八糟了。
太后怎么说也是上次的宫斗的冠军。余莺儿的那些小九九她自然看的清楚。
但是她的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后宫之事,若没有人提,太后自然不会主动出手。
似乎是纠结了许久,在汗滴又一次滴落在地上时,余莺儿终于是下定决心,开口道:“太后,嫔妾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在余莺儿开口后的半个时辰,她就换了身装扮从寿康宫出来。至于最后余莺儿和太后说了什么。那大概只有正在赶往寿康宫路上的皇上知道了。
当天晚上,敬事房迟迟传不出侍寝人选。就在大家都以为皇上大概要留宿在养心殿时,却突然得到消息。
皇上晚上召了富察贵人侍寝。
此时对于富察贵人侍寝,众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大家都知道皇上最近很是喜欢甄嬛。若是不召幸甄嬛,那大概率也会在养心殿处理政务。
甄嬛已经一连得宠了几日,现在却突然换人,后宫众人自然议论纷纷。
不管其他人如何,此时刚接收到旨意的安逸,已经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皇帝这是嫌我在后宫不够低调吗。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侍寝,他居然找我。这不是摆明了让我成为后宫的靶子吗。”
安逸现在的政策就是低调的活到华妃下线。之后再努力争宠一下,升到妃位。
“逸逸不用生气,这次皇帝找你,可能也与富察家的人在前朝得力有关。”
安逸时常会和系统复盘一下故事线。复盘过后,自然会向家里稍稍透一些题。
虽然这些题的分值不高,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所以富察家比起在剧里的默默无闻,现在的他们已经慢慢积蓄了些力量。包括安逸现在的阿玛,官都已经升了一级了。
“这本来是齐妃的。她今晚应该和皇上讨论三阿哥长高了。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改注意了。”
其实,安逸猜测的并没有错。
在政务上,皇上把沈眉庄提起来和华妃对抗。在恩宠上,皇上也需要安逸来分散众人的注意。
作为皇上,自然可以随心而动,想宠幸谁就宠幸谁。但是为了大局,他自然更深谙平衡之道。
况且现在太后都提醒了,年羹尧也在前朝虎视眈眈。
对于皇上而言,再怎么样也是他的江山更重要。
第36章 哑药
“明明是我劝的皇上,可皇上真的走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自下午用完晚膳之后,甄嬛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要么靠在软榻上看书,要么靠在椅子上品茶。可是她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寝宫的门口。
“小主这话,听起来真让人晕乎。”
崔槿汐当然知道甄嬛的意思,只是她的这句话不好回答,所以崔槿汐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甄嬛得不到答案,也就继续漫无目的地把玩着手帕。
延禧宫内,安逸现在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皇上。
“朕有些日子没有来看你了。你近日可好?”
皇上的第一句话,就让安逸犯难了。
你要是回答过的好,那就证明了你心里没有皇上。要是过得不好,那可能要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头。
“嫔妾得皇上庇佑,在这宫里过的自然极好。”
这句话说完,安逸自己都要受不了。
“小黑,这马屁拍的太肉麻了,我都嫌弃我自己。”
而皇上对于安逸的话,却接受良好,甚至还笑着拉起了安逸的手:“这宫里就属你这里最安静闲适,朕很喜欢你这里。”
安逸面上笑着应对着皇上,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走心。夸人居然夸喜欢人家的住处。
……闲聊之后,自然就是固定的侍寝环节了。
“小黑,兑换迷药。”
安逸话落,就看见皇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黑,不错嘛。业务越来越熟练了。”
得到夸奖的小黑,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熟能生巧罢了。对了,除去上次扣除的积分,现在我们还有450分。”
迷药是从系统商城中买到的。一瓶迷药只有10积分,而且系统还能设置梦境,以假乱真。对于安逸而言,性价比直接拉满。
毕竟安逸也是有脾气的,像皇上这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自己。安逸也不愿意伺候他。
“小黑,给我转播到碎玉轩,我要看看甄嬛在干什么。她现在最好不是在弹《湘妃怨》,不然……”
安逸现在的怨气很大。如果甄嬛真的弹了,那她感觉自己好像就成了甄嬛和皇上play中的一环了。
“望夫君兮不来,波渺渺而难升……”
刚打开,就听见了甄嬛的声音混着琴声传出了屏幕。
“我知道有个词语,名叫贴脸开大。”
系统说完,还嘿嘿的笑了一声。
安逸看着屏幕中沉醉着表演的甄嬛,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是不是该庆幸皇上现在睡得很沉。”
安逸说完,系统还特地飘到皇上周围巡视了一圈,然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这迷药的效果真不错,可以给个好评了。”
对于系统的话,安逸适时的给了个白眼。
“商城里是不是有一种哑药,好像只有5积分,就把它送给甄嬛吧。让她安静个几天,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然就她现在的小白莲作态,我害怕我下一次还会忍不住对她下手。”
听到哑药,系统都呆了一下,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向安逸:“逸逸你现在做事都这么直接的吗?”
安逸躺下,闭着眼睛回道:“我这是为了其他人好。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她也不怕扰民。”
……
此刻的咸福宫内,沈眉庄用力的闭着眼睛。
想起刚才采月说的消息,沈眉庄也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
第37章 自吞苦果
早上用完早膳,敬嫔就和沈眉庄在咸福宫的门口碰面了。
双方看着彼此有些憔悴的神色,都忍不住眼神错开,相互回避着。
敬嫔当然知道昨夜是谁弹琴扰民。但以她的性格,也不好指责些什么。只是决定着以后少跟那人来往。
而现在,她刚出门就遇见了“肇事者”的朋友,一时之间感觉有些复杂。
沈眉庄看着站在面前的敬嫔,同样有些不自在。
昨夜她就知道了是甄嬛在弹琴。敬嫔与她同在咸福宫,自然也会听见琴声。
所以现在她面对敬嫔时,总有种理亏的感觉。
就这样,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二人在宫门口各自的点头微笑了一番后,就朝着不同的目的地出发了。
“小主,奴婢瞧着敬嫔娘娘的神色不太好。会不会是昨夜甄小主吵到了敬嫔娘娘,若是如此,恐怕……”
沈眉庄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宫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对于敬嫔,沈眉庄一直都是尊敬的态度。但是从今日的碰面来说,沈眉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现在就去碎玉轩,看看嬛儿昨夜到底是怎么了。”
就这样,主仆二人神色匆匆地就往碎玉轩赶去。
刚踏进寝殿内,就看见众人神色凝重的围在床前,不时地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看见这样的情形,沈眉庄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你们小主呢,怎么碎玉轩这样乱哄哄的。”
沈眉庄的语气里加了丝怒气。可是等她走到床前看清楚时,脸色立刻突变。
“嬛儿,发生何事了。”
此刻的甄嬛脸色苍白的靠在浣碧的身上,那通红的眼眶,一看就是刚哭过不久。
甄嬛想开口说话,只是张了几次口,却都发不出声音。
感受到这样的情况,甄嬛的神情更失落了。一行清泪也顺着脸颊缓缓下落。
如此这般,沈眉庄自然就更着急了。
看甄嬛的神情,她以为是甄嬛犯了什么大事。
“沈小主,我们家小主自早上苏醒后就发现自己声音哑了。刚请太医来看诊过。只是太医也不敢确定病因,最后只能开些清热解毒的药来缓解。”
听着崔瑾汐的叙述,沈眉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不会是宫里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会错了主意,给嬛儿下药吧。”
听着沈眉庄的猜测,崔槿汐立马摇头否认:“为了保险起见,奴婢已经请了两名太医前来看病。可是最后都只说让我们小主最近保护好嗓子,不能用嗓过度。”
说起用嗓过度,沈眉庄立刻就想起了昨夜的琴声。而甄嬛此刻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一脸尴尬。
“嬛儿,昨夜那琴声……”
沈眉庄话落,寝殿内顿时寂静一片。
过了一会,流朱才开口道:“小主昨晚来了兴致,便弹唱了首《湘妃怨》。一时兴起,弹得有些久了。可能就是这样,小主的嗓子才……”
后面的话流朱没有说下去,因为崔槿汐给了她眼神。她也知道这件事说不去不太好,索性最后就闭嘴了。
知道了事情原委,沈眉庄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纵使兴致使然,可是过犹不及。而且这《湘妃怨》本是……”
沈眉庄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
“我知你不是有意,可是这宫里本就捕风捉影的厉害。若是此事被皇后知道了,难免会多心。”
听着沈眉庄的教诲,甄嬛现在也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着甄嬛现在恹恹的神情,再多指责的话沈眉庄也说不出口了。
没有人能明白,此刻甄嬛的内心是慌乱的。
她深知她昨夜弹唱的那么些时间根本不足以让自己的嗓子受损。可是太医也查不出问题。所以她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最主要的是,若是嗓子受损,那她必定会感到不舒服。可是现在她除了发不出声音,其他的并无任何不适。
这样的异常自然让甄嬛惊慌,可是她现在发不出声音。
而且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也只会引起恐慌。无奈,甄嬛只能把所有的苦果咽下。
第38章 杀心初现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个上午,几乎所有宫内都知道了碎玉轩的莞常在嗓子受损,不能说话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结果,最满意的当属华妃了。
“这当真是现世报啊。臣妾今早就听说那莞常在昨夜弹唱了许久,想勾引皇上。没有想到现在她嗓子居然哑了。”
丽嫔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跑来翊坤宫报喜了。
“嫔妾在来的路上也是略有耳闻。”
丽嫔既然到了,那曹琴默自然也不会缺席。
而华妃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不屑地勾起唇角道:“那贱人惯会使些狐媚手段。”
对于华妃的话,丽嫔当然是赞同的:“她已经霸占皇上许久,昨夜竟还敢做出劫宠之事,真的是狂妄至极。”
“嫔妾听说昨夜那莞常在弹的还是《湘妃怨》。也不知道皇后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曹琴默可不会向丽嫔一样只会吐槽。她一开口一般都是针对性很强的。
果然,华妃听完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意。
“皇后不是大度的很吗,那本宫就多替皇后宣传一下。”
就这样,翊坤宫的再一次聚会,又是圆满的完成了。
对比从前,这次的聚会好似缺了一个人。
不过对于缺失的人,华妃她们根本不会在意。
余莺儿因为犯了皇上的忌讳,已经被迁到冷宫去了。
进了冷宫,那往后的日子就是一眼望到头。
若是她识相,华妃她们不介意留条小命给她。但若是她说了不该说的,那冷宫里死个废人想必也是无人在意的。
余莺儿当然知道华妃的狠辣。所以自从到了冷宫之后,她就一直战战兢兢的活着。
当然了,她还存着一丝希望。她觉得皇上对她还是有情的。
而延禧宫内,听着外面的众说纷纭,安逸很是满意的笑了。
“这次事情好像闹大了吧。本系统刚才去景仁宫逛了一下,那皇后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安逸闻言瘪了瘪嘴:“还不是她先烦人的。我的侍寝之日,她在那里又弹又唱的,合适吗?”
系统闻言又去回顾了一下原剧情,然后才狠狠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合适。原剧里,甄嬛在皇上面前还说要给齐妃请罪呢。她如果真的去请罪了,那就是杀人诛心了。”
之后的时间,系统就又跑去各种打探消息,而安逸呢,则怀着美丽的心情,准备午休一番。
延禧宫的偏殿内……
“小主,奴婢听说莞常在病了。小主要不去碎玉轩看看莞常在。”
安陵容听完,正在刺绣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就声音冷硬地开口道:“你既然如此关心莞姐姐,不如我派人把你送去碎玉轩吧。”
话音刚落,宝鹃就被吓得立马跪在了原地。
“我这里不留二心之人,你若是觉得跟着我受委屈了,不如趁早离开。”
宝鹃此刻急得连连磕头:“小主饶命,是奴婢擅自做主,都奴婢的错,求小主不要让奴婢离开……”
过了好久,安陵容才放下手中的绣品,低头看着神色狼狈地宝鹃。
“你等会带着燕窝雪梨粥,还有些清淡的糕点,陪我去碎玉轩一趟。”
听着安陵容的吩咐,宝鹃愣神了片刻。
明白了是安陵容原谅自己之后,神色立马变得欣喜:“多谢小主饶命,奴婢一定会准备好的。”
看着宝鹃离去的背影,安陵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这外面的事情安陵容早已知晓,包括甄嬛的病因还有甄嬛昨晚的事迹。
甄嬛病的并不算光彩,但是宝鹃刚才说话时,特地模糊了一下。
若是真正忠心的,恐怕早就把事情缘由都告诉自家小主了。可是宝鹃,却只是一句“病了”。
所幸安陵容现在多依赖于青婳。所以对于宝鹃的隐瞒不报,安陵容也不在意。
青婳原先就是内务府送来,不过当初一直做着侍奉花草的事。
自从安陵容发现了宝鹃的底细之后,就开始观察哪些是有用之人。
慢慢地,青婳也算是入了安陵容的眼。
对于青婳,宝鹃自然有危机意识。可是小主的意思也不是她能改的。
为此,她只能一边心慌一边做事。
此时的宝鹃还不知道,她的心慌马上就要落到实处了。
因为经过刚才的事情,安陵容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了。
第39章 探望
去往碎玉轩的路上,安陵容一直在思考着。
她觉得凭着甄嬛的聪慧,这次不应该这样莽撞的行事。
而且富察贵人本身也不好惹。她想不通甄嬛做这样“吃力不讨好”事情的原因。
此时的安陵容虽然对皇上有些情爱,但是更多的还是理性。
所以对于甄嬛那些自怨自艾的想法,安陵容当然会想不明白。
现在的皇上对于甄嬛而言就是夫君。当自己的夫君抛下自己去宠其他人时,甄嬛当然会不舒服。
但是对安陵容而言,皇上更像是领导,级别更是比皇后高一些。
长久的恩宠是安陵容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刚进宫时,华妃是那样的受宠。但是渐渐地,沈眉庄得到了皇上的另眼相看。之后的余莺儿也算是横空出世。直到现在,又轮到了甄嬛。
这宫里从来没有人能稳坐恩宠的宝座。所以安陵容也从来不敢奢求。
或许是受到安逸那种闲适生活的影响,现在的安陵容,远比剧情中的看的通透一些。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安陵容已经到了碎玉轩门外了。
与前些日子的热闹场景不同,现在的碎玉轩竟有一些萧条的感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甚至于连下人们干活,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还不等安陵容进入寝殿中,剪秋却突然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剪秋姑姑,这是……”
对于剪秋的到来,安陵容当然觉得意外了。但是意外过后,安陵容却又忍不住深思,剪秋来碎玉轩的目的。
“安小主吉祥,奴婢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看望生病的莞常在。顺便让莞常再熟知一下这后宫的宫规。”
听着剪秋的话,安陵容觉得自己现在来的真不是时候。
熟知宫规是假,警告甄嬛才是真吧。
“若无事,奴婢先回去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呢。”
“皇后娘娘的事情要紧,姑姑先回去吧。”
突然遇见剪秋,安陵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剪秋并不准备长时间逗留碎玉轩。
剪秋刚离开,崔槿汐就顺势出来了。
“陵容小主怎么站在外面。外面的奴才也真是的,都不通报一声。”
安陵容闻言立马换上了假笑:“是我来的突然,不怪其他人。”
这崔槿汐来的这样准时,安陵容不信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就在寝殿外。
而且刚才与剪秋谈话时也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安陵容确定崔槿汐刚才一定是在门帘内听着的。
现在她这样准时的出来,恐怕是甄嬛不想自己进入寝殿了。
不过想了一瞬,安陵容便明白了崔瑾汐的用意。
既然甄嬛不愿意见自己,那安陵容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便使了个眼色给宝鹃,让她把食盒递给崔槿汐。
“我听闻姐姐病了,所以便想着来看望姐姐。不过想来现在姐姐正是虚弱的时候,那陵容就不打扰姐姐了。这些东西,就麻烦交给姐姐了。”
对于安陵容能想着自家小主,崔槿汐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刚刚才被皇后娘娘说要学习规矩,甄嬛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所以崔槿汐也只能挡住安陵容了。
虽然她也隐隐觉得自家小主做的有些不对,但是小主现在心情不好,崔槿汐也没有办法。
……此刻的甄嬛,就静静地靠在软榻上,透过窗边,看向站在寝殿外的安陵容。
一直等到安陵容离去,甄嬛才换了个姿势。
前些日子的风光,配合着今日的被训,甄嬛现在都有些恍惚。
虽然刚才剪秋来时,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言语。但是对于甄嬛而言,却是感受到了难堪。
尤其是当剪秋说到弹琴时,甄嬛更是抓紧了手帕。
碎玉轩外,安陵容似有所感般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天空。
“变了……”
“小主,你说什么变了。”
对于安陵容突然说出的话,宝鹃感到有点奇怪。总感觉安陵容好像在说些什么高深的话语。
而对于宝鹃的询问,安陵容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至于刚才的呢喃,也就只有安陵容自己知道了。
第40章 局势变化
因着这次的变故,甄嬛那边被冷落了半月。
说是冷落,其实皇上这半个月也就来了后宫两次,一次是在华妃那里,一次则是在皇后那里。
不过甄嬛这次生病,皇上倒也狠得下心不去看望。
从刚开始的患病到最后的病愈,皇上都没有理会。这样的态度,也让华妃更加得意了。
“皇上不是很喜欢甄嬛吗,怎么现在连问候一下都没有。”
系统这几日很喜欢观察皇上,因为他很奇怪皇上为什么像突然换了性格一般。
对于系统的疑问,安逸故作高深的扇了一下手中的扇子,然后开口道:“因为丢脸了呀。”
看着系统仍是懵懂的样子,安逸决定给系统深度的讲解一下。
“甄嬛弹琴,若是只有她和皇上二人知道,那就是小情趣,只会增加彼此的感情。但是现在这件事被摆到了明面上,甄嬛还因此伤了嗓子。那对于皇上来说,这就有些丢面子了。”
系统听到解释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按照情况,这种冷遇不会太久。甄嬛很快就要复宠了。用一句话讲就是——脸在江山在。”
这件事其实算是件小事,而且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按照第六感来讲,安逸觉得甄嬛很快就会被重新翻牌子了。
事实证明,安逸猜测的不错。
在养心殿内,皇后以子嗣为由的再一次的规劝后,皇上终于还是让甄嬛侍寝了。
对于这个结果,皇后虽然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合理。
而经过了甄嬛的这次侍寝之后,宫里的格局又开始改变了。
每个月内,侍寝之日就是华妃和甄嬛平分秋色。接着就是沈眉庄和安逸。当然了,安陵容每月也会有保底的一次。
这样的变化,又让华妃重新把矛头对准了甄嬛。
明面上的为难那是必不可少,私下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对于这样的情况,就算沈眉庄和甄嬛一起,那也是疲于应对。
毕竟她们位份上的差距就很明显。就算华妃为难她们,在皇上那边也只会得到一句华妃是在使小性子。
她们二人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只是答应的安陵容了。
若论恩宠,安陵容只能排在末端,若论位份,那就更是明显的弱势。
只是内务府减轻了安陵容的分例,就足够她忧愁的了。
“小主,内务府这样就太仗势欺人了。”
青婳看着从御膳房取来的饭菜,忍不住替自家小主抱怨。
“这宫里向来如此。”
安陵容说完,还淡定的喝着手中的粥。
“小主,沈小主早上送了些糕点过来。要不……”
青婳看着桌上的菜,实在不忍心自家小主继续吃下去。
安陵容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我也不能一直矫情下去。”
“可是得宠的是甄小主,为什么受苦却是……”
在甄嬛还没有争宠前,青婳认为自家小主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虽然位份不高,但是每月也都见到皇上,内务府那边也不会为难。
可是在甄嬛与华妃争斗之后,华妃就开始让内务府针对自家小主。
青婳觉得自家小主真的是好处没有沾到,反而惹了一身的晦气。
对于青婳的抱怨,安陵容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想起最近的形势还有甄嬛的态度,安陵容也开始动摇。自己是否真的要一直坚定的与甄嬛她们在一起。
昔日的恩情和现在甄嬛的冷淡,这让安陵容的心里充满了纠结。
第41章 落水之变
“小主,皇后娘娘刚刚派人来说,明日我们就能出发去圆明园避暑了。”
安逸吃着刚冰好的西瓜,忍不住感慨道:“真不错啊。”
系统看着安逸的模样,也是馋的不行,飘在安逸的眼前,来回晃荡着。
看着系统那小可怜的样子,安逸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这种灵魂状态,还是放弃享用美食的心吧。”
听到安逸的调侃,系统不服气的说道:“等我攒够能量化成实体,一定要吃遍各种美食。”
这句话,安逸现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看着眼前的小黑煤球,安逸敷衍道:“那你继续努力吧。”
这次去圆明园的嫔妃,按理说都是贵人以上的才行。
但是皇上的心意最重要。就这样,甄嬛和安陵容也顺利的上了去圆明园的名单。
其实令安逸感到奇怪的是。按照皇上对甄嬛的喜爱程度,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常在。
要是在原剧情里,那可是只因余莺儿的一句话,就给甄嬛霸气封贵人的。
连侍寝都没有,就直接晋升。如此就可以看出甄嬛的受宠。
但是现在,皇上对甄嬛的爱总有种违和感。就好像是放任甄嬛和华妃争宠一样。
“小主,陵容小主来看你了。”
莲荷的话落,安陵容就带着青婳进来了。
“姐姐,我新调制了一款香料,很适合夏天。”
说完,安陵容就把一个精致的小盒放到了桌上。
而安逸也对安陵容的到来并不意外。就好似安陵容经常来她这里一般。
若是一个月前,有人告诉安陵容,你以后会和富察贵人关系密切。那安陵容大概还会说那个是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安陵容已经很轻车熟路的拿起靠枕,和安逸一起靠在软榻上休息。
而二人关系的转变,是从那日的落水之后……
安陵容那日去看望沈眉庄,结果回去的时间晚了。
夜间本就光线不好,青婳提着的照明灯笼也是图个心理安慰,只能照亮身边一步左右的路。
路过了御花园的池塘边时,安陵容当时就感觉阴森的很,所以难免步履之间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安陵容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而青婳也随着安陵容一起,都被推入了水中。
突然的变故令安陵容慌张不已。
不断的有水涌入她的鼻中和口中。而她的意识,也渐渐被水所淹没。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安陵容听到了青婳呼救的声音。
等她苏醒时,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安逸。
“你刚苏醒,身子还虚弱,先缓一缓吧。”
“麻烦贵人照料了,只是和我一起外出的奴婢,贵人知道她在哪吗。”
知道安陵容提到的是青婳,安逸赶忙说道:“你的婢女无事。现在正在外面给你熬药。你这次突然落水,也幸亏你那婢女识得水性,喊人救你。”
听见青婳无事,安陵容松了口气。
“贵人,那推我入水的贼人是否抓到了。”
说起这个,安逸脸色有点为难:“皇后刚才已经派人去查了。青婳说你们当时并没有看清贼人的模样,所以查到的几率很小。”
安陵容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贵人,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安逸一时之间不知道安陵容问话的原因,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沈贵人得到消息时过来看望过你,不过你当时正昏迷着。其他人……目前天色已晚,其他人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
听着安逸的解释,安陵容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其他人不是不知道消息,只是为了自己个小小答应,不值得罢了。
“贵人,那皇上……”
提到皇上,安逸都感到有些尴尬。但是看着安陵容的眼神,安逸只能斟酌着开口:“皇上今晚宣了莞常在侍寝,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听到安逸这样说,安陵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在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了帝王的无情。
身为嫔妃,自己生死未卜。可是这个消息对于皇上而言,却好似无关紧要一般。
当然了,安陵容也没有错过安逸说的甄嬛在侍寝。
“你刚醒,身子还没有恢复好。等喝完药后,就赶快休息吧。”
安逸看着眼前憔悴的安陵容,都不免的多了几分同情。
等到安逸离去,青婳也端着药走了过来。
“青婳,你说到底是谁会致我于死地。我在这宫里并未与人交恶。唯一有瓜葛的也就只有华妃了。”
说完,安陵容就突然陷入了沉思。
“华妃……好像也就只有她了……”
第42章 安常在
次日的中午,皇后就派了剪秋来慰问。同时,也为这次的案件做个总结。
“小主,娘娘昨晚就派人去查了。只是那御花园的范围太大了,而且小主也并未看清贼人的容颜。所以……”
剪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安陵容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想着自己经历过生死,这件事最后却如此糊涂的断案。安陵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愤怒。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锦被,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皇后娘娘已经尽力了。这次怨我,是我自己没有看清楚人。”
“小主也不要如此悲观。皇后娘娘知道小主受了委屈,所以特地请示了皇上,等会晋升小主为常在的消息就会传来了。”
听到自己晋升为常在,安陵容的脸上仍是没有半分的喜色。
对于安陵容而言,拿自己的命去换个常在的位份,那她宁可不要这个常在。
尽管心里各种的愤懑不平,此刻的安陵容也只能憋在心里。
“劳烦皇后娘娘如此替陵容着想,陵容感激不尽。”
既然安陵容知道了皇后的付出,那剪秋此次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所以她很快的就告退了。
等青婳确认了寝殿周围都没有了人之后,才小声地开口:“小主,连皇后都查不到的人,那大概也就只有华妃娘娘了吧。”
安陵容并没有说完,但是她的沉默,也算是默认了青婳的说法。
“小主不要伤心。这次落水之后太医嘱托了小主要静养。昨日富察贵人和沈贵人送了好些阿胶过来,奴婢拿点来给小主补补气血吧。”
还不等青婳走出寝殿,浣碧就掀开门帘进来了。
“奴婢给安小主请安。我家小主知道了昨夜的落水之事,特地命奴婢来看望小主。”
安陵容冲着浣碧虚弱一笑:“让姐姐担心了。不知姐姐现在如何。”
听到安陵容问起甄嬛,浣碧立马换上得意的神情:“小主正在陪伴圣驾抽不开身,所以才让奴婢代为前来。”
“难为姐姐还记挂着陵容。”
安陵容自然感受到了浣碧的炫耀。只是她现在懒得和浣碧计较。
而浣碧把手中的补品放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赶紧开口道:“奴婢还没有恭贺小主升为常在呢。原本我们小主还想让皇上为小主你赐个好封号的,可惜被皇上回绝了。不过……小主能升为常在也是万幸了。”
浣碧这次说的话,连青婳都听不下去了。
就在青婳准备上手把浣碧轰走时,安逸的到来,及时打断了青婳的动作。
“我怎么不知道,莞常在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左右嫔妃的位份了。要是如此,那我可要去景仁宫好好问一下皇后娘娘了。”
安逸的出现直接吓了浣碧一跳。同时也让她那原本膨胀的心变得瞬间清醒。
“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只是想恭喜安小主晋升之喜。”
看着浣碧紧张的模样,安逸勾了勾唇角:“是非如何,自有皇后娘娘定夺。至于你,还是早点回去告诉莞常在你闯的祸吧。”
安逸可不会顾及甄嬛的面子,不等浣碧继续狡辩,安逸直接让人把她扔出了延禧宫。
顺便还让莲奂去景仁宫汇报一下浣碧的僭越。
“刚才多谢贵人的维护了。”
想起刚才安逸那霸气怼人的模样,安陵容此刻的心里暖暖的。
“你好歹是我延禧宫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奴婢爬到你的头上。你若是心肠狠一点,她现在就该待在慎刑司了。”
安逸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浣碧的势利眼。看着刚才浣碧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安逸觉得自己的血压都要被气的升高了。
尤其是安陵容本就病弱,气血亏损。刚才那副场景,就是活脱脱的后宫霸凌啊。
而安陵容,在听见安逸的那句“是我延禧宫的人后”,眼神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这应该是有人第一次为安陵容撑腰。这样的话语,也让安陵容很是动容。
“逸逸,你怎么这么关心安陵容啊。”
“做为未来延禧宫的主位,我有能力照顾一下延禧宫的成员。而且你看从昨天到现在,来看望她的人寥寥无几,我就是有点同情心泛滥了。”
得到了安逸的回复,系统围绕着安陵容好好的检查了一番。
“逸逸,据我观察,安陵容现在对你的恶意值比甄嬛的还少。”
对于系统所说的恶意值,安逸很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发新功能了。”
“这是秘密。”
看着故作高深的系统,安逸只能回它一个白眼。
第43章 姐妹相邻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逸的和善。自安陵容病愈之后,就经常去安逸那边做客。
渐渐地,她们二人就熟络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甄嬛在知道了浣碧犯的事后,曾经来延禧宫找过安陵容。
不过,被青婳以安陵容在休息给拒绝了。
看着甄嬛和安陵容似乎决裂的样子,沈眉庄自然来当过说客。
不过安陵容只回了一句,说自己在生死过一回之后,已经看淡了。沈眉庄也就劝不下去了。
所以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了甄嬛和安陵容分道扬镳了。
而对于浣碧的处置,皇后也是直接罚她被杖责十五。这也让浣碧好好休息了一阵子。
当然了,八卦的安逸也在安陵容康复后查过是谁推她入水的。
毫无意外,就是华妃身边的周宁海。
华妃和甄嬛争斗的白热化,让华妃头疼不已。既然暂时动不了甄嬛,那华妃就想着先除去沈眉庄或者安陵容,来化解自己心中的怨气。
那一日刚好安陵容出宫了,方便周宁海行动。所以此次安陵容落水,纯属无妄之灾。
……
曾经的这些都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安逸和安陵容,都忙着收拾着物品,准备前往圆明园呢。
景仁宫内,皇后翻阅着手里的账簿:“圆明园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剪秋一边为皇后扇着风,一边回复着:“莞常在那边皇上让内务府重点安排了。奴婢也派了知根知底的人去伺候莞常在。沈贵人和富察贵人那边奴婢也都打点好了。”
皇后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们都是新人刚入宫,本宫自然要多看顾些。”
而此时,趴在剪秋肩膀上的系统都忍不住感慨: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吧。能把监视人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
终于到了进入圆明园的日子。
看着外面的景色,安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终于能走出那四方天了。”
不仅是安逸兴奋,连莲奂和莲荷她们也是激动的不行。
等到了圆明园之后,安逸和安陵容很凑巧的被分到了同一片区域。
她们二人的院落就相隔一条小河。走过小桥她们就能相互看见对方了。
“姐姐,没有想到你我还能这么有缘。”
原本安陵容还担心自己离安逸的住处太远了。想着如果离得过远,那她每日就多走一些路去找安逸。
现在离得这样近,倒是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对于安陵容的惊喜,安逸则是在思考,皇后会不会又在这次的住处上挖坑。
这次的安排,确实有皇后的小心思。
她希望通过这次的圆明园之行,可以让甄嬛和安陵容决裂的更彻底。要是可以的话,皇后更希望安陵容能归入自己的麾下。
尤其是宝鹃现在传回的信息越来越少了。
这样的转变令皇后感到些许的不安。同时皇后也在怀疑,安陵容是否发现了什么。
……与皇后的疑心相比,皇上的只会更胜一筹。
“朕记得你的箭术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
皇上的话成功让果郡王的心颤了一下。
斟酌了一下,果郡王开口道:“皇兄的骑射师傅是满洲的第一巴图鲁。臣弟愚钝,虽是皇阿玛亲手所教,可并没有学到皇阿玛的真传。”
果郡王在说这话时,不论是眼睛还是头,都是微微向下的,并没有直视皇上。
而皇上对于果郡王的话,显然有着另一种思考。
“巴图鲁教的是箭术,皇阿玛给的是舐犊之情。皇阿玛还是偏心你的。”
此时的皇上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是只有果郡王明白,这是皇上的偏执和疑心病又犯了。
皇上既然如此说了,那果郡王也只好捧高皇上,打消一下皇上的不满。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恰恰是皇阿玛的这一偏爱,臣弟倒成了无用之人。”
亲口承认自己是无用之人,果郡王自然心里难受。
而皇上对于果郡王的无用之说,也没有否认。只是笑呵呵地让他退下了。
第44章 例菜减少
圆明园的生活相比宫里,那就要轻松很多。
对于安逸而言,单是不用早起请安,就能开心好久。
而甄嬛和华妃的争斗,自然也从紫禁城搬到了圆明园。
不过最近,她们都遇到了比较头疼的事情。
“娘娘,奴婢给您带了些点心过来。”
颂芝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的为难。
看着颂芝放在桌上的点心,华妃只是轻轻一瞥之后,就满是嫌弃道:“东西少就罢了。怎么连本宫最喜欢的蟹粉酥都没有了。”
听到华妃的询问,颂芝赶紧撇清责任:“是御膳房的人说蟹粉贵得很。如今皇后下旨,不许用这些贵价的点心。”
一把夺过身边宫女的扇子,华妃越扇越心烦:“早上中午都是素菜,晚上也是连荤腥都见不到。本来夏天就没有胃口,现在让本宫如何吃。”
颂芝也知道最近华妃的胃口不好,只是现在后宫勤俭是在皇上面前提过的。要是真找一个人出气,那也只能是那个闲着没事乱出主意的人了。
“都是那个沈贵人,劝着皇上要裁剪例菜呢。”
华妃也知道后宫节俭已经无可避免了。现在听着颂芝说出了节俭的元凶,自然就把所有火力对准了沈眉庄:“还没有协理后宫,就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华妃这边怒气正盛,而甄嬛此刻也被满桌子的素菜弄得毫无胃口。
“槿汐,皇上虽然说要勤俭,可是这御膳房最近送来的菜是否太过于清淡了。”
本身在行宫,菜系就比在皇宫时少,现在更是清淡的没边了。
而崔槿汐听着甄嬛的抱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这是皇后下令,皇上也已经同意的,现在各宫都是如此。只不过,奴婢探听过,现在对于例菜不满意的人其实不少。”
甄嬛闻言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皇后虽说提倡后宫节俭,可是现在是否做的太过极致了。”
崔槿汐蹙着眉说道:“奴婢其实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现在后宫当中都知道这次是沈贵人向皇上提议的。奴婢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沈贵人很可能会犯了众怒。”
甄嬛听着崔瑾汐的分析,惊得连忙站起来:“你是说这次是有人给眉姐姐挖坑吗?可是这次提议皇上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应该与眉姐姐无关的。若是有人有异议,那就算以下犯上了。”
看着甄嬛那关切的眉眼,对比着她说出的话,崔槿汐一夕之间竟感受到了一点违和感。
还不等崔槿汐继续给甄嬛分析其中的利害,甄嬛就摆了摆手:“这次提议眉姐姐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青睐。看在恩宠的份上,应该没有人会为难眉姐姐的。”
知道了甄嬛现在或许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解,崔槿汐也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在崔槿汐看来,目前华妃那边来势汹汹。只有甄嬛和沈眉庄共同合力,才有胜算的可能。若是沈眉庄势弱,那以甄嬛目前的位份,对上华妃就像以卵击石一般。
而且现在安陵容也已经投靠了其他人。为了甄嬛着想,崔槿汐自然不希望现在沈眉庄那边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从刚才来看,甄嬛似乎对沈眉庄那边的情况很是自信。
主子已经做了决定了,那崔槿汐也不会再多话了。
第45章 双赢
关于沈眉庄的事情,对比甄嬛,安陵容现在就很纠结。
自从她刚才听过了安逸的分析之后,她就有点心神不宁了。
虽然她和甄嬛已经分道扬镳,可是对于沈眉庄,安陵容却并没有狠下心来。
当初刚进宫时,安陵容受过沈眉庄的庇护。而且沈眉庄并没有像甄嬛那样改变,所以安陵容现在其实对沈眉庄还是存了一点感激之情。
只是现在她到底更在意安逸。而且安陵容觉得以甄嬛的才情,肯定也能猜到现在后宫的风向,及时向沈眉庄提醒。
最主要的是,安陵容觉得她现在若是去提醒,说不得又要掺和进去华妃和她们的争斗中去。
安陵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所以对于这次沈眉庄的事情,安陵容也只能祈祷甄嬛及时告诉沈眉庄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想明白了事情,安陵容瞬间放松了许多。
“瞧着你刚才那么紧张,是被后宫的手段吓到了吗。”
安逸就坐在安陵容的旁边,自然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让姐姐担心了。陵容只是在思考沈姐姐能否察觉到这次事情的不同。”
看出来安逸对自己的关心,安陵容刚才那有点烦躁的心情彻底消散了。她很开心自己的情绪能被安逸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
安逸的关心,让安陵容非常的受用。她并不觉得这种关心是负担,相反的是,她非常乐在其中。
“皇后最擅长躲在背后布局。这次的事情是沈贵人太急迫了。”
在安逸知道安陵容已经把宝鹃送走之后,安逸就明白安陵容已经发现了皇后的真面目。所以现在安逸在她面前谈及皇后,根本就不用避讳的。
“皇后这次既完成了皇上的要求,又把后宫众人的怨气转移到了沈姐姐身上。这次的事情对她真的是双赢的局面了。”
越是深入了解,安陵容就越是忍不住感慨皇后的心计之深。
而对于沈眉庄,安逸则觉得她这次办事实在有点蠢了。
“这后宫的有些事情,是从先帝起就有定数的。那次的绿豆汤,本就让底下的人对她心生埋怨。现在这次又例菜减半,算是得罪了部分嫔妃。她啊……”
听出了安逸话里无语,安陵容斟酌的开口:“我听说上次绿豆汤换银子时莞常在也在。难道她也看不穿皇后的意图吗。”
安逸并没有直接回答安陵容,而是反问道:“若是她提醒了,那沈贵人这次还能再次被皇后推出来吗?”
安陵容听出了安逸话里的意思,难得的沉默了。
“陵容啊,就算甄嬛不知道,那她身旁的崔槿汐不可能不了解的。”
安逸可是知道崔瑾汐的人脉的,所以对于现在宫里的风向,安逸可以很确定的说,甄嬛绝对知道沈眉庄这次办了件错事。
可是作为姐妹,甄嬛对于沈眉庄现在的情况知情不报。
安逸忍不住挑了挑眉:“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了。”
安陵容此时却是被惊到了。
她可是知道甄嬛和沈眉庄的情谊有多深的,那是从小就有的友情。
可是现在却有件事情告诉安陵容。甄嬛已经暗藏私心了。
“姐姐,沈姐姐这件事……”
“放心吧。相信很快沈贵人就会想明白的。”
安逸现在既然知道了甄嬛的私心,按照她那爱看热闹的样子,自然要把这件事汇报给沈眉庄。
就是不知道沈眉庄在知道事情真相时,能不能承受的住了。
而安陵容在得到了安逸的回复后,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她觉得因为自己,让安逸替她筹谋,实在不应该。
所以她决定,这是她最后一次与沈眉庄和甄嬛有交集了。
以后,她只会永远的追随着安逸。
第46章 真面目
“明明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出去,怎么现在反而哭丧着脸了。难不成是遇到华妃了?”
采月正为沈眉庄研墨呢,就看见了采星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沈眉庄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望向采星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主,我们好像……好像被算计了。”
听着采星略带哭腔的说出这句话,沈眉庄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到底如何,你快先说出来吧。”
采月对于采星口中的算计很是着急。
“小主,你还记得上次的绿豆汤换银子事情吗。从那次的事情我们就着了道了。”
听着采星说起这件事,沈眉庄直接先开口反驳道:“不可能的。那件事是皇上和皇后都同意的,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采月也附和道:“你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消息。那件事早就实施了,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看着采月和小主都不相信自己,采星着急的都快哭了。
“小主,奴婢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些换到的银子根本就到不了底下人的手中。这宫里本来就有孝敬高位者的暗例,那些换到的银子只会被孝敬出去。奴婢和采月身为小主的贴身婢女,自然不会被人拿了分例。可是其他人……”
听着采星这样说,沈眉庄直接呆坐在了位置上:“这样的事,我们竟现在才知道。”
“夏日本就酷暑难耐,现在连绿豆汤都没有了,底下的人必定会心生怨恨的。”
对于采月的话,采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最近小主又提倡例菜减半。这下不仅嫔妃处没有了油水,下面的人更是连一点荤腥都沾不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恐怕这后宫已经对小主是怨声载道的了。”
沈眉庄失神的呢喃着:“怪不得我最近总感觉办事力不从心。原以为是华妃使了什么手段,不曾想竟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果。”
采月看着自家小主如此失魂的模样,也是焦急不已:“小主刚接触宫务就寒了下面人的心。若是以后小主管理宫务时出了事,恐怕小主也会失去皇上的信任。这次背后之人实在太歹毒了。”
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沈眉庄只思考了一会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当初的绿豆汤本是皇后引导着我说出的。皇上那时还以先帝为由劝阻过,可惜是我一叶障目了。”
沈眉庄说完,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开心自己这次的方法都得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重用。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是她太过自满竟被他人利用。
沈眉庄也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人,她自然知道那些宫女和太监的重要性。
虽说是底层的奴才,但要是真有心谋划,那也能让她失了圣心。
“小主,你这几次推行的方法,好像都是皇后鼓动你的……”
采月刚说完,就有些惊恐的闭上了嘴。
对于采月的话,沈眉庄下意识的就想制止。可是等她深思之后,却也是忍不住沉默了。
采星看着这焦灼的气氛,小心地开口道:“小主,那份绿豆汤是先帝在时就有的。那么长时间,若那汤真是无关紧要,皇后肯定早就取消了。或许皇后等的就是小主开口。到时候后宫又能节省开支,这得罪人的事又能由小主背锅。”
沈眉庄此刻若还是不明白皇后的“苦心”,那就当真就蠢得不可救药了。
揉碎了手下的宣纸,沈眉庄现在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悔恨。
“我原以为这后宫中最大的敌人是华妃,不曾想皇后竟是如此的佛口蛇心。她虽没有当面出手,但是那暗地里的招数却回回置我于险地,让人防不胜防啊。”
采月心疼的看着沈眉庄,赶紧端了一杯茶为她顺气:“小主,我们现在既然知道了是皇后在算计,那以后就要多加防范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眉庄在思考片刻之后就立即起身。
“嬛儿还不知皇后的真面目,我得去找嬛儿一趟了。”
但是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刻,采星却是把她拦了下来:“小主,或许甄小主已经知道了皇后的事情......”
第47章 唯一的姐
“不会的,嬛儿不会如此的。”
此时的沈眉庄,已经听着采星讲述完了她所分析的事情。
“小主……”
采星其实也很苦恼。她知道甄嬛和自家小主之间的情谊。可是她听到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为了小主着想,她只能把事情说出来。
“奴婢这次也是听见花房的小太监议论才知道真相。而且看浣碧的样子,显然也是早已知晓底下人的埋怨。”
停顿了一会,斟酌好言辞之后,采星才语重心长地继续开口:“不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那浣碧姑娘的神情显然早已经知道。浣碧既然知道,那莞小主必定知道。更何况莞小主身旁还有崔槿汐这样的姑姑。”
采星话落,沈眉庄就好似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看着沈眉庄失魂落魄的样子,采月和采星心里都不好受。但是她们更担心自家小主万一还是心软,以后若是被甄嬛连累,那恐怕才更让她们悔不当初。
“小主,奴婢在后面听那些小太监们谈话,显然他们的怨气已经积攒已久。现在后宫之中都知道是小主你出的主意,奴婢害怕……”
不用采星继续说下去,沈眉庄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此刻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甄嬛的隐瞒。
“采月,你去碧桐书院探查一下。若她当真藏了私心,那我以后也不会念及着什么姐妹情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眉庄的眼睛已经渐渐红润。
自小就有的情谊,让沈眉庄真的不愿意相信甄嬛已经变了。她现在只希望采月可以尽快查清实情。
“小主,或许你还记得安小主吗。当初因为落水之事,让安小主与甄小主之间生了嫌隙。现在安小主早已远离了甄小主,但是对于小主你,安小主却一直保持着善意。或许……当初安小主和甄小主之间,还发生过我们不清楚的事情。”
当初安陵容和甄嬛决裂的突然,沈眉庄也只是隐约知道她们二人是因为浣碧的言行无状才起了冲突。
事后沈眉庄自然劝阻过,可是她们二人对此事都闭口不谈。
论起情谊,沈眉庄自然更珍视甄嬛。所以就在这样的有意无意中,她和安陵容也慢慢断了联系。
现在采月突然提起安陵容,让沈眉庄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一切就等你探查清楚回来再说吧。”
而此时的安逸,看着屏幕里发生的一切,躺在树下避暑的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是发生什么事了,让姐姐这么开心。”
自从那日之后,安陵容就比以前更黏着安逸了。除非皇上召见她,否则安陵容必定时刻跟着安逸。
就像现在,安逸偷着懒,安陵容就在一旁为她扇着扇子。
“你的沈姐姐不算笨,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出不对了。”
听着安逸这样说,安陵容松了一口:“这样也算是报了以前的恩情了。以后陵容也只会有姐姐一人。”
系统看着二人姐妹情深的样子,开口吐槽:“逸逸,就目前而言,剧情已经微崩了。现在安陵容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啊。”
安逸得意的挑了挑眉:“以后还能更崩呢。等沈眉庄发现了甄嬛的知情不报,这后宫就有的看了。”
目前后宫的战火波及不到安逸,所以她也乐得看戏。
第48章 背刺
夜幕低垂,银辉倾洒。此刻的闲月阁内,却是无比的压抑。
沈眉庄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也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一开口,声音已是嘶哑无比:“所有人都看我笑话,连她也瞒着我。私下给人涨了月例,让他们拿钱买绿豆汤解暑。她明知我已被算计,却仍看我步步深陷。这……就是她说的姐妹齐心。”
再多的言辞都表达不出沈眉庄此时的绝望。
被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沈眉庄面如死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满是自嘲与无奈。
“小主,奴婢今日遇到了伺候安小主的青婳。她说当初是浣碧出言嘲讽安小主,还向安小主炫耀皇上宁愿陪着莞小主也不去看望受到惊吓的安小主。”
沈眉庄闻言,眼神更是黯淡了几分。
“我竟不知她还有这么多的面孔。”
采星愤懑不平的开口:“安小主被人推入水中九死一生。那日晚上还是莞小主侍寝。结果第二日莞小主不仅不安慰安小主,还任由她的婢女出言不逊。当初这事还惊动皇后娘娘了。”
沈眉庄不知道这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关于浣碧被罚,她也是一知半解。甄嬛对此还暗示她说是因为安陵容刚醒心情不好,所以才向浣碧撒气的。
当时沈眉庄也觉得不对,但是很快就被甄嬛转移了话题。之后又是因为后宫的宫务,沈眉庄就没有深究了。
现在想来,她也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么劣质的说辞她居然没有质疑。
“小主,还好我们现在已经看清了莞常在的真面目。”
“这后宫真是吃人的地方。一年不到,人居然都变了……”
现在既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那么沈眉庄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挽回已经损失的声誉。
后宫里嫔妃怨怼,私下里太监和宫女也是不满至极。
这种局面,对于沈眉庄而言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小主,既然明白了事情的关键,那我们以后就需要更小心了。”
采月只要想到如今的情形就替自家小主头疼。
明有华妃的为难,暗有皇后的推波助澜,身旁还有甄嬛的被刺。这以后的生活,说句如履薄冰也是不为过的。
“以前的事情已经无法弥补。后宫的节俭之事是皇上认准的。这次我们也只能认下这个亏了。”
想起当初皇后提起绿豆汤时,甄嬛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结果现在,她已经暗地里补偿那些奴才。
想起这些,沈眉庄的内心更加心塞了。
……
之后的日子,沈眉庄自然是远离了甄嬛。
甄嬛当时也是有所察觉。但是华妃那边步步紧逼,甄嬛一时也抽不出空来寻沈眉庄谈心。
她派人去请沈眉庄叙旧,总是被找各种理由推脱。就算她亲自去闲月阁,也是无功而返。
事情如此反常,甄嬛就算有心和解,但是奈何根本见不到沈眉庄的人,她也只能暂时歇下心思,专心应付华妃。
而沈眉庄在知道真相后,也曾找过安陵容。
但是此时的安陵容已经不需要沈眉庄了。她觉得现在和安逸的生活就很好。
沈眉庄看出来安陵容的冷淡,也就不再继续求和了。
至此,原来的“桃园三姐妹”算是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第49章 心眼子
经过了这次的事件之后,沈眉庄比原来更小心谨慎。原本那点管理宫务的傲气荡然无存。
若是可以,她现在宁愿送出自己手里的宫务。
这些宫务在沈眉庄的眼里,就好比那“洪水猛兽”一般。她现在巴不得华妃借着什么名头把自己的宫务给收走。
可惜的是,华妃最近忙着给她在其他地方找茬。对于宫务,她远没有皇后关心的多。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沈眉庄的小心,这次她并没有遭遇假孕的风波。这个月她已经开始上报自己的月事了。
……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又惊险的度过了。
现在唯一值得大家期待的,也就只有温宜的周岁宴了。
“逸逸,惊鸿舞名场面就要来了。”
对于惊鸿舞,系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它想知道到底是何种美妙的舞,让皇上一直念念不忘。
安逸对于惊鸿舞倒没有太多的关注。比起舞蹈,她还是更关心当日宴会的饭菜是否合胃口。
此时的清凉殿内,华妃神情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明日就是宴会了,要你办的事你确定万无一失?”
曹琴默赶紧赔笑道:“娘娘放心,嫔妾已经准备好了。任她如何筹谋,也绝对逃不过。”
华妃冷哼一声:“上次沈眉庄的事情就没有办成,平白由着她在这园里安闲度日。”
讪笑了一下,曹琴默回道:“那沈贵人自从和莞常在分开之后,就变得异常的谨慎。身边的人除了她的贴身婢女,谁也不信。嫔妾安排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信任。”
对于曹琴默的说辞,华妃斜眼看了她一下,语气不屑地说道:“还不是你的人无用。不过她最近也还识趣,低调了许多。不像甄嬛那个贱人,还敢处处与本宫作对。”
曹琴默其实也很奇怪甄嬛和沈眉庄怎么突然间就断开了联系。她还派人去探听过缘由。不过闲月阁和碧桐书院的人要么不松口,要么就是不清楚。
最后曹琴默也只能收手。不然再打探下去也是白费钱财。
想到自己想出的计谋却不能实施,曹琴默心里其实也感到一阵惋惜。
“对了,要是沈眉庄那边还是做无用功,那就把人换到甄嬛那边。”
华妃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狠辣。对于甄嬛,华妃最近已经快到忍耐的边缘了。
而关于华妃的决策,曹琴默也只能低头答应。但其实在她心里,她觉得甄嬛应该不会轻易上当。
就这样,宴会在大家各怀心思的期盼中,如期而至……
“宫规严谨,亲贵男子不到大节庆不得与嫔妃同聚,这些亲王贵眷我都认不得。”
听到安陵容的询问,安逸也顺势看向了对面。
非常不幸的是,安逸其实也不认识人。
但是没关系,安逸还有万能的系统。所以,就先由系统为安逸讲解一遍,再由安逸为安陵容解答。
“后面的那是五爷恒亲王和他的侧福晋,而在第一位的则是十爷……”
等到安逸像报户口般的把所有人介绍一遍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王爷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这老十七不知道又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不肯挪步,这个时候还不来。”
听着皇上的询问,慎贝勒先回答:“皇上,您是知道十七哥的,他最是随性自在。”
“逸逸,都开席这么久了,皇上才发现十七爷不见。咦……”
安逸眼神无奈地看了一眼系统,品了一杯茶后才说:“不过是拿果郡王警示敦亲王罢了。就上次打个鸽子皇上的疑心病都犯了,你觉得果郡王这次还敢来吗。”
系统闻言瞪大了双眼:“就吃个席都这么复杂。”
“你没有听见刚才慎贝勒说的吗。果郡王最随性自在。这次就是果郡王暗示自己闲云野鹤惯了,根本不会管什么皇位。哎……这生在皇家,真的是都要长八百个心眼子。”
听到了安逸的分析之后,系统顿时恍然大悟:“皇上这疑心病确实蛮厉害的。就果郡王这又没有实权,又没有背景的,他都要警告一下。”
说完之后,系统思考了一下,又郑重地补充道:“我觉得我需要去多看几部宫斗剧补一下知识,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还不等安逸回应系统,就见原本还站在桌上的小黑煤球闪身不见了。
“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行动这么快。”
第50章 再遇他人
这歌舞表演多了,安逸早就看腻了。
更何况安逸已经把能吃的美食都吃完了。所以现在的她甚是无聊。
“陵容,我出去走走。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喝醉了。”
安陵容看了一下安逸桌上的食物,就知道安逸现在肯定是感到无趣了,于是笑着回道:“姐姐出去散散心也好。若是有人来问,我就派青婳去寻姐姐。”
交待完安陵容之后,安逸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莲奂出去了。
“在那里待着,烦闷着呢。”
莲奂为安逸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才回道:“小主本就不是能闲的住的人,宴会当然是拘着小主了。”
“我……”
还不等安逸开口,一道身影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主?”
安逸赶紧捂住莲奂的嘴,然后转身藏在一棵树后面:“小声点,那边有人呢。”
莲奂顺着安逸的手势看过去,就看见了一抹绿色的倩影正在湖边玩水嬉戏。
“小主,那好像是莞常在。”
又细看了一会,莲奂皱眉小声道:“在外面如此的玩耍,有点太过放肆了。今日来了这么多的宗亲王爷,莞常在竟敢直接脱鞋玩水,若是不小心被他人看见,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古代,女子的名节很重要。更何况现在甄嬛还是皇上的嫔妃。若是被外男看见了她的脚,那毫不留情的说,等待她的可能就是冷宫了。
更严重点,会祸及家人。
所以现在莲奂看见甄嬛如此行事才会非常震惊。
而安逸此时却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小黑,现在甄嬛在这里,那果郡王会不会……”
还不等安逸把话问完,身后就有一道声音吓了她一跳。
“富察小主,我们又见面了。”
安逸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忍住骂人的冲动,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第三次看见王爷,真是嫔妾的荣幸啊。”
果郡王自然发现了安逸语气里面的不满,笑着打开手中的折扇:“小王正准备赶往宴会,没有想到居然有缘碰见了贵人。”
莲奂把安逸护在了身前,为二人之间隔开了距离:“王爷若是着急去往宴会,不如先行离开。我们小主现下有点醉酒,就不便与王爷闲谈了。”
此时莲奂的语气其实有点生硬。毕竟她刚开口说甄嬛没有规矩,没有想到现在自家小主居然先遇到外男了。
果郡王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周围来往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与眼前之人叙旧的时候。便只能压下了心中的期待,用调笑的语气开口:“倒是小王来的不及时了。既然如此,那小王就先行一步了。”
看出来果郡王不会再纠缠,莲奂悄悄松了一口气。
安逸也在果郡王话落后,直接行礼,起身告退。
果郡王看着自己的心念之人离自己渐行渐远,手中折扇握的更紧了,眼里的失望之色也更浓郁了……
果郡王这边还在伤春悲秋,却不知此时安逸的思维已经跳脱了。
“小黑,我举报,果郡王用美人计勾引人。”
系统捧着刚借来的宫斗文,回了一个白眼给安逸:“你还是把你嘴角的笑压一压再说话吧。”
“这后宫里就这么些人,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新人,还不允许我养养眼啊。”
系统推了推自己新买的小眼镜,语气幽深地开口:“就你那颜控属性,我都懒得说你。你现在是皇上的嫔妃,还是先尊重一下你的职业吧。”
听见系统提到皇上,安逸原本脸上还有的笑意立马消散下去。
看清安逸的神色,系统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逸逸,我不是故意的。我……”
“无事,你说得对,我还有我要完成的任务呢。”
其实以前,安逸对待皇上并不抗拒,甚至于对安逸而言,皇上就像是自己的上司一般。
而安逸现在之所以对皇上如此的抵抗,也是皇上那次的行为,彻底伤到安逸的心。也让安彻底逸意识到了皇帝的冷漠。
第51章 突闻噩耗
那一日……
“姐姐,尝尝今日的花茶。陵容特地重新调配了一下,希望姐姐喜欢。”
安逸享受的靠在软榻上,品着安陵容端来的玫瑰花茶。
“妹妹好巧的手,这次的茶比上次的精进了不少。不仅花香更浓郁了,连甜度也搭配的刚好适中。”
安陵容被安逸这样夸奖,很不好意思,不由羞红了脸:“哪有姐姐说的这么好。”
正当安逸还沉浸在这种美好的闲适时,系统的一声呼喊,直接打破了这个氛围。
“逸逸,不好了。你大哥受伤了,腿被马车压倒,现在已经被人抬回府里了。”
系统传来的噩耗,直接让安逸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水。
这新添的茶水还未凉透,现在被打翻,直接把安逸的手都烫红了。
“啊,姐姐……快来人去请太医……青婳,你去把我房里的烫伤膏取来……”
看见安逸受伤,大家都很惊慌。
而被大家关注的安逸,此刻却好似呆住般愣在了原地。
“小黑,到底怎么回事,哥哥的伤要不要紧。”
系统纠结了一番之后才说道:“逸逸,目前府里已经去请府医了。但是据我的扫描,你哥哥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安逸还想接着问话,就被莲奂用冰手帕刺激的回过神。
“小主,你刚才吓到奴婢了。奴婢和安小主怎么询问你都不出声。”
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安逸安抚性的扯着嘴角,安慰着莲奂和安陵容:“我没有事,就是突然间有些心慌,没有拿稳罢了。”
看着安逸恢复原样,安陵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刚才我还以为姐姐被人下毒失了神智呢。”
安逸看了眼已经被包扎好的手掌,语气里略带着丝愧疚道:“让你们担心了。”
看出了现在安逸的精神此刻有点不太好,安陵容把刚取好的烫伤膏放到桌上:“姐姐,这个药膏治疗烫伤很好。我看姐姐现在也有点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等姐姐睡醒,再让莲荷她们给姐姐上药。”
“今日真是麻烦妹妹了。”
等安陵容离开之后,安逸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慌乱:“莲奂,我刚才心慌的很,你去联系一下家里吧。”
莲奂看着自家小主这副慌张的模样,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连忙就去准备纸笔去了。
系统自然也知道安逸的担心,所以它现在就时时刻刻地跟在府医的身边,看着府医为安逸的大哥医治。
心神不宁,安逸就这样一直等着系统和莲奂的消息。
“小主,这是刚熬好的红枣燕窝粥。”
莲荷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自家小主这样的反常,但是她知道小主最爱吃的,所以她做了燕窝来给小主补补。
“小主……”
“逸逸……”
几乎是同一时间,莲奂和系统同时开口。
“莲奂,可是家中回信了?”
看着安逸期盼的眼神,莲奂脸上挂上了牵强的笑容:“小主,家里确实回信了。但是小主,你一定不要担心……”
还不等莲奂把话说完,安逸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怎么会这样,大哥的腿怎么会伤的这样的重。”
莲奂带着哭腔回道:“老爷和夫人已经请了不少郎中,连秦太医也被请过去了。但是目前所有人都说大少爷的情况不明朗。甚至……甚至大少爷的腿可能保不住。”
安逸听后顿时觉得一阵心痛。
她的泪珠自眼角慢慢滑落,神情也变得凄清不比。
“大哥怎么会遭此无妄之灾啊。”
听着安逸的询问,莲奂的脸色顿时变得忧愁不已。
“大少爷昏迷不醒,现在一切都好似意外一样。跟在大少爷身边的小厮也不知具体情况。”
“大哥最近正是晋升的关键,现在却突然被撞,若说其中没有阴谋,谁会信。”
因着系统的缘故,现在的富察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现在正逢富察家大哥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若是大哥的腿被废,那对于富察家绝对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莲奂,你和莲荷最近给我集中所有的人力去查,尤其是去查皇后和华妃。”
安逸现在的心里和脑子都很乱。她想不通自己在后宫都这么低调了,还会有谁去关注自己的家人。
第52章 救治大哥
“逸逸,我刚才已经查过了。这次你大哥出事大概和前朝有关。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大哥的伤势。”
听着系统的话,安逸的理智渐渐回笼。
“对,现在大哥的伤势最重要。小黑,有什么办法救大哥吗?”
系统直接调出了任务商城的界面,然后飘到一个丹药的附近:“这个断骨复原丹就可以治疗,但是这个丹药300积分只能兑换一个。所以逸逸,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安逸当然知道系统所说的意思。丹药只有一个,若是不小心被他人弄丢了,那她的大哥就真的是药石无医了。
“我等会就派莲荷去送,不过护送的路上,也要麻烦你帮忙看着了。”
系统了然的点了点头。
……
等到系统通知安逸,那个丹药已经被她大哥服下,开始修复她大哥的身体时,安逸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
“逸逸,一下子花出300积分你心疼不。我们现在又快回到解放前了。”
护送任务圆满完成,系统也难得出声调笑了一下安逸。
安逸也恢复到往日轻松的模样,戳了戳系统的小脑袋:“积分没有了再赚呗。再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有一百积分呢,足够撑到下一次的任务发布了。”
安逸平时积分的花费也就是迷药还有回春丹。回春丹是安逸送给富察府的,用来改善家人的体质。
所以这次虽然一下子花了300积分,但是安逸还不至于回到从零开始。
像是想到了什么,安逸又回到了严肃的神态。
“小黑,你说这次到底是谁对大哥出手。若是事关前朝,那我觉得皇后的可能性就小一点。毕竟乌拉那拉氏和我们富察氏好像没有什么利益牵扯。”
当然了,安逸心里是觉得,乌拉那拉氏好像在前朝并没有什么大能耐的人,不可能操控这次事件。
系统对于这事其实也并不是太清楚,时间太紧急了。它也没有查出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逸逸,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是查到你大哥身边的那个小厮不对劲。”
安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已经派莲荷和莲奂去提醒家里了。最近你就陪着我,充当保镖的角色吧。”
若是在后宫,安逸肯定就让系统查了。
但是前朝的关系她和系统从来没有涉及过。就算她现在让系统去查,未必会比家里快。而且她已经派出了身边的莲奂和莲荷去和家里联系。
所以,现在系统就负责在后宫陪着安逸就好。
五天后……
“小主,府里来信说大少爷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尤其是小主送的那个大人参。秦太医说那根人参最适合给大少爷滋补了。”
安逸听到大哥的伤势好多了,顿时心里踏实了很多。
可是当她听到人参时,不禁感到疑惑:“我什么时候给人参了?”
莲荷闻言惊讶的看向安逸:“小主,府里来信说是小主你派人送去的人参。府医也检查过人参,确认无碍之后就给大少爷用了。”
“我联系人都是让你和莲奂去,什么时候还差使过其他人。”
莲荷冷汗都快下来了。
“小主,那人当时说是小主你购买的。大少爷情况也不太好,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以为是小主你的安排。”
安逸听后血压都微微升高了不少。
“罢了,以后都小心一点吧。这次大家是关心则乱了。”
若不是系统已经告诉过安逸她大哥无碍,那安逸现在必定要惊恐一下了。
“以后记住,我只会派你和莲奂联系家里。”
而此时,远在京城某宅院中的某人,在得知富察府的大少爷无碍之后,也是欣慰的笑了。
“王爷,那根人参可是你当初派人专门寻来的。为此可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和财力。奴才还以为这个人参是你要进献给皇上的。”
果郡王喝了一口壶中的美酒,声音带着点嘶哑说道:“无论如何,能救人就好。若是人有事,那她大概就要哭红眼睛了……”
阿晋看着自家王爷那有点忧郁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您啊,唯一的一次心动却是给了最不可能的人。”
“心动,是不可控的。”
第53章 愁思
有了上次人参的教训,现在富察府的护卫比以前更严谨了。
果郡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是拿着折扇,无奈的笑了笑。
“小主,上次的凶手有消息了。”
安逸刺绣的手顿时停住,有些着急的问道:“到底是谁。”
莲荷略带着恨意的说着:“是年家。这次大少爷占了年家人的位置,他们心有不甘,就出手暗害大少爷。大少爷的行踪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厮泄露的。”
安逸听完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这几天她也一直在考虑,思来想去,能在前朝还敢对富察家动手的,安逸也只想到了年家。
更何况这次大哥就是冲着建功立业去的,在利益上,就会和年家有冲突。
现在亲耳听见证实,安逸也就不意外了。
“他们年家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妄为啊。”
“何止啊,因为大少爷受伤了要休养,这次晋升的机会已经被年家代替了。”
莲荷说完,安逸就气的站了起来。
“思虑真周全啊。看来不论如何,大哥这次都是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系统也忍不住插话:“逸逸,这次动手其实还有华妃的手笔。那次皇上赏给你的珍珠是华妃看上的。那珍珠个头堪比东珠,华妃原本想拿那盒珍珠去气皇后的。”
被系统提起,安逸才想起了那盒珍珠。
“我就说那日我只是给皇上泡了杯花茶,皇上怎么突然就夸我,还给我送赏。原来是想送出烫手山芋啊。”
“皇上那日被年家逼的心情不好,所以顺势就把珍珠给了你。”
安逸听后真想呼喊一声“真是无妄之灾啊。”
看出来安逸的气愤,系统说话都小声了些:“华妃在家信里提了几句,刚好又遇到了你哥哥的事情。所以他们便决定给富察家一个教训。”
“哗啦……”茶杯应声而碎。
安逸此刻已经快忍不住自己的怒气。
她觉得自己在后宫里生活真是不容易。皇上祸水东引,华妃无差别攻击。
就在安逸准备花点积分给华妃教训时,太监的一声传呼,打断了安逸的思绪。
“皇上驾到。”
“嫔妾给皇上请安。”
在听到苏培盛声音的一瞬间,安逸便立马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原本的怒气也收敛了进去。
“怎么还有一套碎瓷器在地上。”
皇上来的太猝不及防,导致莲奂她们根本就来不及收拾掉刚才被安逸摔碎的茶杯。
“刚才嫔妾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所以才失手摔碎了。让皇上看见这样的场面,真是嫔妾的不是。”
安逸说完,赶紧递了个眼神给莲奂,让她赶快去收拾。
皇上也好似相信了安逸的说辞,还拉起她的手,安慰般的拍了拍。
对于皇上的到来,安逸很是奇怪。
总不可能是皇上想她了,就专门过来看她吧。
直到安逸觉得皇上就快离开时,她才终于明白了皇上此行的缘由。
“朕听闻你大哥受伤仍在修养,担心你伤心过度,特此来看看你。但是现在瞧你面色红润,朕也放心了。”
皇上刚说完这句话,安逸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嫔妾……嫔妾的大哥居然受伤了。嫔妾根本不知啊。”
安逸说完,还非常熟练的流下了两行眼泪。
皇上先是看了安逸一下,然后才拉着她的手,语气柔和的说道:“朕原本是不想你担心的。”
之后的时间,就是安逸满脸悲伤的向皇上表达自己对于大哥受伤的不可置信。
“那皇上可知,害嫔妾哥哥受伤的贼人到底是谁。”
安逸说这话时,是直直看向皇上的。
皇上甩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才沉声开口道:“凶手自有官府的人捉拿。你哥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好伤。朕等会就派人送些补品到你哥哥手中。”
根据皇上的神情,再加上皇上的语言,安逸知道,皇上绝对知道是年家安排的。而且从刚才的话中,安逸还知道,皇上是想包庇年家。
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皇上自然不会动年家。
年家这次不仅不会有事,甚至于有了这次的军功,年家还要再往上一层。
……等到皇上离去,莲奂有些担忧的看向安逸。
“小主,皇上这次……”
安逸冷笑一声:“皇上这是试探我有没有私自和家里通信。再者就是通过我向家里传递信息。”
莲奂有些疑惑:“小主要传信?”
“皇上刚才说了,贼人有专人处理。这就摆明了这次的事情皇上会插手。呵……年家又逃过一劫。”
安逸都能想到,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被推到一个无名小卒身上。
想到自家大哥差点前程断送,皇上毫不关心甚至还要疑心自己,安逸就感到一阵疲倦。
此时的安逸忽然觉得,是以前的自己太幼稚了。
“系统,给我兑换一下愁思,把它用在华妃和年羹尧身上。”
皇上既然要给年家一块遮羞布,那安逸就自己亲自动手报仇。
年家喜欢整些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人,那安逸就让他们的头脑多活动一下。
“愁思兑换成功,共扣除30积分。愁思的有效期为一个月。中了愁思者,会噩梦缠身,头痛难忍。”
原本安逸只想弄点哑药给华妃的。
但是看见皇上如此的作为,直接把安逸隐忍的怒气点燃了。
所以这份“愁思”,就是安逸送给年家的大礼。
“逸逸,这样会不会太有针对性了。毕竟富察家才出了事,华妃要是现在头痛,皇上肯定会怀疑你的。”
安逸轻哼一声:“有仇不报,难道还要攒着吗。放心吧,我都想好对策了。”
次日,安逸直接给皇后上报,说自己思虑过度病了。
而在安逸称病的六日之后,华妃就开始喊太医,要太医为自己医治头疾之症。
正如系统所言,皇上确实怀疑是安逸所为。
但是他派人去查,都是查无所获。
尽管如此,在疑心病的加持下,皇上也是冷落了安逸许久。
第54章 惊鸿舞
从这次事后,安逸对皇上的态度就变了。
系统对于皇上的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安陵容虽然也能察觉出安逸的改变。但是因为她本身对皇上也并无多少情谊,所以这个改变对于安陵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若是皇上再来延禧宫留宿,安逸都是毫不留情的迷药伺候。
……回到温宜周岁宴……
“姐姐,曹贵人想抽签让大家进行表演。”
安陵容原本是想让青婳去寻安逸。
恰巧在此时,安逸就带着莲奂回来了。
“那我现在来的可真及时啊。”
说完这句话,安逸就赶紧在心里呼唤系统:“快点出来看看,惊鸿舞要来了。”
听见安逸的呼喊,系统也是立马放下了自己的宫斗小文章。吃力地搬起一个小凳子,坐在了安逸的桌上。
这次摆明了就是为甄嬛设的局,所以安逸一点也不担心曹琴默会为难自己。
果不其然,轮到安逸时,就只是让她弹一下古琴。
而在安逸表演的时间,果郡王也悄悄的回到了宴会之中。
听着安逸的琴声,果郡王不禁摩挲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玉笛。
“姐姐,我有点紧张。”
看着安逸表演完成,安陵容先是开心的祝贺一番,然后又有些为难的表示,自己还不会这些古琴和古筝。
若是让她抽中了这些,那她只怕会闹个笑话。
安逸握住了安陵容的手,冲她狡黠一笑:“放心吧,今日的主角可是另有其人呢。”
还不等安陵容反应过来,就听见曹贵人喊道:“请莞常在,作惊鸿舞一曲。”
安陵容看着周围大家惊讶还有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也明了。
安逸所说的主角,大概就是甄嬛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推脱,最终还是皇上发话,让甄嬛随便一舞即可。
听到了皇上的吩咐,甄嬛的脸色顿时都苍白了些许。
等甄嬛更完衣之后,她明显感受到众人打量她的视线更重了。
“皇上,寻常的丝竹管弦太过俗气,嫔妾想请沈贵人抚琴,再由安常在高歌一曲为大家助兴吧。”
甄嬛说完这句话,大殿的氛围顿时冷淡了下来。
尤其是被点到名的沈眉庄和安陵容,那是连最基本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莞常在好大的面子,居然要请两位嫔妃为你作配你才肯跳啊。”
华妃可不会给甄嬛翻身的机会,直接开口讥讽。
华妃的话也让甄嬛原本就不红润的脸色更白了些。
“皇上,嫔妾的手昨日不慎被划伤,恐怕今日不能为莞常在抚琴了。”
沈眉庄原本都决定与甄嬛划清界限了,现在自然不可能在帮她。
更何况,论位份她已经是贵人了,如果要为常在作配,那在后宫指不定要被如何笑话。
而安陵容此刻也是着急的不行,她有些求助般的看向了安逸。
安逸没有想到甄嬛居然如此大胆。明明三人都已经断交了,她却还要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甄嬛恐怕就是故意的。
若是今天她们共同演奏了这一曲,后宫大概又会认为她们重修旧好了。
但是现在沈眉庄已经拒绝了。
所以安逸觉得,皇上应该也不会再强人所难了。
思及此,安逸便对着安陵容安慰道:“不用怕……”
还不等安逸继续说下去,皇上的话直接就打断了她的声音。
“沈贵人既然有伤,那就由富察贵人来抚琴。苏培盛,去取舒太妃的长相思琴来。”
第55章 长相守
皇上的话,让皇后微微惊讶了一下。
但是随即,她就笑着开口道:“皇上想必也是觉得富察贵人的琴音难得,所以才想让富察贵人再弹一曲吧。”
安陵容现在也顾不得自己被要求唱歌了。
她眼神担忧的看着安逸。因为皇上刚才的话,真的算是印证了华妃的作配之说。
让已经表演过的人给甄嬛弹琴伴奏,皇上此举无异于落下了安逸的面子。
“既然欣赏嫔妾的琴技,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系统看着安逸强撑着笑容,不由得怒视着皇上。
安陵容也察觉出了安逸的情绪不好,赶紧握住了安逸的手,笑盈盈的看向安逸:“能与姐姐一起,陵容很是欢喜。”
琴声起,歌声明。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刚开始,甄嬛也是按部就班的跳着记忆中的舞。
但是当她听到了敦亲王的评价,一时之间不免心乱了几分。
安逸此时也看准了时机,趁机改变了一点琴的旋律。
这个改变让甄嬛原本就有点慌乱的步伐变得更加凌乱。
而安陵容在安逸改变的瞬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她的歌声丝毫不受影响。
眼见着甄嬛越跳越乱,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尤其是当他听见了敦亲王那毫不客气的笑声,让皇上直接想下令叫停表演。
突然,一声清亮的笛声打破了现场的窘境。
有了笛声的介入,甄嬛也仿佛恢复了理智一般,脚步慢慢恢复过来。
脚步虽然不乱了,但是甄嬛的舞距离绝美,可还差了一个很大的台阶。
而且甄嬛感觉,这个笛声不像是为自己解围的,倒更像是为了和琴声合奏一般。
一直到最后,除了皇上和皇后,已经没有多少人去关注甄嬛的舞步了。
大家都在欣赏着安逸和果郡王的合奏曲。
“长相思的笛音,必得配得上长相守的琴音。皇上觉得呢。”
一曲完毕,还是皇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皇上还未开口,敦亲王却忍受不住,开口嘲讽:“琴倒是好。就是这舞跳的,还不如本王府中的舞姬。”
甄嬛早在刚才自己舞步乱时就感觉到了不好。现在被敦亲王如此贬低,甄嬛觉得自己已经如坠冰窟了。
敦亲王妃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赶忙便把手中的酒放在了敦亲王面前:“王爷还是多喝些酒,少说话吧。”
皇上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嬛,然后才看向了果郡王:“十七弟这次又来迟了,可得罚酒三杯啊。”
果郡王闻言,握着笛子笑道:“臣弟刚刚已经做了一曲赔罪,皇兄就放过臣弟吧。”
有了果郡王的打岔,宴会的气氛又回归到了最初的热闹。
“富察贵人的琴声不错。既如此,就把这长相守送给富察贵人吧。安常在和莞常在表现也不俗,朕记得新到了一批料子,那就都赏给她们俩吧。”
得到了皇上的赏赐,让甄嬛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许。
周遭那些嘲弄的眼神,甄嬛也只能尽力去忽视了。
甄嬛过后,自然就到了华妃的表演时间。
不过这次皇上明显心情不好,所以对于华妃,皇上也只是口头奖励了一下。
第56章 头痛复发
“姐姐今日可是伤心了?”
安逸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波的看向面前的花朵:“都未曾动心,何来伤心一说。”
安陵容闻言急忙按住安逸的嘴唇:“姐姐,这话可不许乱说。”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伤春悲秋了。”
安陵容知道安逸此时的心里必定不痛快。可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言辞来安慰安逸。
“逸逸,有好消息传来。你大哥最近新找了几块不错的翡翠料子,现在应该已经准备送来了。”
系统看见安逸的样子,也是想尽办法的想逗她开心。
现在刚好安逸大哥那边有消息,系统也就赶紧第一时间播报给了她。
听到自家大哥的消息,安逸果然重新露出了笑颜。
“大哥这伤才刚好没有多久,居然就开始活动了。真是闲不住。”
系统直接把那几个翡翠料子的照片呈现在了安逸的面前。
一边展示它还一边分析着“这块地方种水最好,但是面积有点小,就适合弄成挂牌。那块品相比较次一点,可以做个手镯吧,还有那个……”
听着系统在自己耳边的絮絮叨叨,安逸原本还有些抑郁的心情顿时得到了疏解。
“陵容,放心吧。我不会钻牛角尖的。你看这次,我不是还白得了把琴,那可是长相守哎。”
安陵容看出来安逸现在不是强颜欢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有了系统和安陵容的陪伴,安逸心底仅剩的那点不快也消散的无踪影了。
之后的几天,皇上就好像突然察觉出自己在宴会上做的有失偏颇。每隔几天就会传召安逸。
有时还会让安陵容一起。一个弹琴,一个唱曲。
对于皇上而言,这大概就代表了对安逸她们的恩赐。但是安逸和安陵容都知道,皇上这是把自己当成消遣时的娱乐了。
值得一提的是,甄嬛自那次宴会之后,就有了失宠的趋势。
华妃对此那是喜闻乐见。甚至于有一次,她还特地把甄嬛请过去重新跳了一遍惊鸿舞。
皇后得知华妃的行径之后,也只是假模假样地感叹一下华妃越来越放肆了。
后宫无人阻止,华妃的行动也是越发的胆大了。
正好最近华妃觉得皇上召见安逸她们的次数有点多。于是便准备把她们二人和甄嬛一起叫到清凉殿去表演。
华妃想重温一下宴会时的情景。
不过可惜的是,华妃的想法还没有实现,她的头痛症就复发了。
看着清凉殿内进进出出的太医,系统飘在颂芝的头上得意一笑。
最近安逸心情本就不好,系统才不想让华妃再去给安逸添乱。
要不是系统法则不让它对皇上动手,害怕世界乱套。或许现在皇上也已经开始找太医了。
而没有了华妃的折腾,圆明园安静了好一阵子。
除了日渐消瘦的太医,圆明园内的其他人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甚至于就连曹琴默和丽嫔都松了口气。
现在圆明园里唯一着急的,大概就是仍在失宠中的甄嬛了。
第57章 苦肉计
华妃头痛,甄嬛失宠,皇后直接统领全局。
趁着这个时间,丽嫔的恩宠也是回春了不少。
她现在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所以皇上传召她时,她都是安静地陪伴着皇上。
因着她姿色本就不凡,现在能静下心来陪皇上,让她那原本咋咋呼呼的缺点都可以忽略不计。
一时之间,她的恩宠和沈眉庄也是平分秋色了。
不过,她也就在皇上面前伪装一下。若是遇见其他人,她还是原形毕露。
“丽姐姐近日算是独得恩宠了。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想着姐姐的。”
没有了华妃,曹琴默最近就多与丽嫔来往。
丽嫔听着曹琴默的话,心里的得意也表现了出来:“皇上自然是念着本宫的好的。”
说完话,丽嫔还特地露出了皇上刚赏赐的镯子。
曹琴默看出了丽嫔的意图,连忙用手帕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在她看来,不管丽嫔如何得宠。在骨子里,她还是不懂得收敛的蠢货。
她现在得宠越是张扬,那等华妃病愈之日,就是她被清算的时候。到时候少不得自己又要为她多说些好话。
就在丽嫔还在洋洋得意时,一个神色匆匆的宫女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前面那个,懂不懂规矩。青天白日的行事这样慌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丽嫔说完,还适时的翻了个白眼。
而此时的宫女,因为被丽嫔喊住,脸上焦急的神色越发的明显了。
“给曹贵人请安,给丽嫔娘娘请安。”
曹琴默低头看了那宫女一眼,然后就有些惊讶的开口:“是莞常在身边的流朱啊。你不在你家小主跟前伺候,现在慌慌张张的是干什么。”
似乎是被曹琴默的话醒了神,流朱愣了一下之后就赶紧回话道:“回贵人,奴婢的小主病了。奴婢现在准备去找太医。”
听到甄嬛生病了,丽嫔原本不屑的神情立马变得幸灾乐祸。
“你们家小主自温宜周岁宴后就闭门不出,现在居然还能病了。该不会是失了宠,想用苦肉计迷惑皇上吧。”
“我们小主感染了风寒,现下连床都下不来。还请丽嫔娘娘不要无端揣测。”
看着流朱那不服气的眼神,丽嫔的逆反心理立刻就被挑了出来。还不等曹琴默反应过来,丽嫔就给流朱判了罚。
“当真是伶牙俐齿啊。不过,本宫身为嫔位,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宫女能反驳的。念你是初犯,本宫就罚你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吧。”
以前甄嬛得宠时,那是根本不见丽嫔侍寝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得宠,丽嫔自然要耀武扬威一下。
再者对于甄嬛生病,丽嫔是一点都不信。而且就算是得了风寒,丽嫔也觉得那不过就是个小病。
丽嫔还在得意,曹琴默却低头看着一脸愤慨的流朱。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是既然丽嫔的话已经出口,那她也就没有阻止的必要。至于若是以后出事,那她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丽嫔和曹琴默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们准备离开之时,流朱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第58章 有猫腻
除了皇上的召见之外,安逸已经宅在屋里很久了。
她本身就不耐热,现在外面的温度正在慢慢升高,贪凉的她自然就不愿意出门了。
安陵容对于安逸的行为很是无奈。
植物都需要阳光才能生长呢。安陵容觉得再让安逸待下去,恐怕人都要不健康了。
所以今日,安陵容以自己做的莲藕羹为诱饵,终于是把安逸请出来了。
“姐姐,自从天热之后,你是越发的不爱走动了。”
安逸挥着手里的扇子,心虚的看了一眼安陵容:“我那都是事出有因,我要照顾我的花。”
安陵容无奈地回道:“姐姐啊,你的那些花,也就在早上等得到你的宠幸。其他时候,不都是莲荷在替你照顾着。”
听着安陵容的话,连系统都忍不住附和:“就是,就是。再怎么样,也掩盖不了你是宅女的事实。”
系统那狐假虎威指责自己的样子,安逸都气笑了。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时,她就做了个鬼脸给系统。
就在安陵容和安逸散步至湖边时,突然瞧见湖对面的一个地方乱哄哄的。
“陵容,你瞧对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陵容顺着安逸手指的方向看去,有点不确定的说道:“对面那个地方,好像离莞常在的碧桐书院近些。”
还不等安逸询问,系统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逸逸,确实是甄嬛出事了。”
知道是甄嬛出事,安逸直接皱起了眉头。
甄嬛最近失宠,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现在她那里出事,安逸下意识地觉得有猫腻。
“姐姐,让青婳先去看看吧。我们去亭子里休息一会。”
安陵容的话正合安逸的心。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她才不想过去趟浑水。
等安逸吃完了手中的糕点时,青婳和飘在青婳肩上的系统一起回来了。
青婳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反观系统,已经兴奋的来回晃悠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陵容看见青婳的神情,心里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小主,是莞常在病了。不过因为医治不及时,现在仍在昏睡状态。据那些太监们说,太医都被华妃娘娘占着,再加上丽嫔娘娘的阻拦,所以莞常在这次有些凶多吉少。”
听着青婳的说法,安陵容和安逸都松了一口气。她们都知道,这次甄嬛的病应该不会和她们有关了。
“逸逸,我打听到的更刺激哦。这次甄嬛生病是她刻意安排的。连她派出去的流朱都是故意碰瓷的。她这次就是准备用苦肉计重获恩宠。”
听到系统的叙述,安逸眼睛都亮了一下。
然后她就用眼神示意安陵容,表示这次可能会有大八卦。
安陵容得到了安逸的暗示,顿时心领神会。
“姐姐,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尽快回去吧。”
知道有重大消息,安陵容自然不会再散步了。而且她们今日也走了不少,算是完成任务了。
回去的路上,系统又非常详细的讲解了一下事情经过。
根据系统的情报,安逸表情也变换的是丰富多彩。
第59章 晋升了
“姐姐,这是有什么隐私事吗。”
一回到住处,安陵容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赶紧问了出来。
安逸先是喝了杯茶润润嗓,然后才冲着安陵容挑了挑眉开心的说道:“这次确实不同寻常。甄嬛生病那是她的苦肉计。所以这次华妃和丽嫔注定要倒霉了。”
安陵容惊讶的瞪着眼睛,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型,悄悄地问道:“她这么胆大的吗。华妃可不是好糊弄的。”
对于安陵容的疑惑,安逸回她一个“此人不可小觑”的眼神。
“华妃因为头痛,都快把太医院的人折腾完了。丽嫔最近因为得宠也是渐渐自满了起来。今日甄嬛生病,先是丽嫔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流朱,耽误了请太医的时间。后又有华妃霸占太医,让甄嬛陷入无医可治的状态。可以说,丽嫔和华妃的态度,都在甄嬛的算计之内。”
听着安逸的分析,安陵容的眼神也逐渐由懵懂变成了钦佩。
可是紧接着,安陵容就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姐姐,就算她现在复宠成功,可是等华妃病好,肯定会找她算账的。”
安逸戳了戳安陵容的额头,让她继续听自己分析。
“甄嬛和华妃她们本就是敌对的状态了。她们二人都求的是皇上的恩宠,这个注定了她们不可能和平相处。而且前阵子华妃还让甄嬛跳惊鸿舞。新仇旧恨一起算,华妃自然就成了甄嬛这次的踏脚板。”
安陵容此刻,已经彻底被安逸的分析臣服了。
“姐姐居然能理解的如此透彻。看来陵容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安逸回了个“要低调”的眼神。
其实对于这次的事情,安陵容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安逸可以这么快速的知道所有事情。
但是她明白,这些大概就是安逸在后宫的保命手段。
安逸既然不说,那么安陵容也不会多问。因为她知道安逸是不会害自己。
更何况安陵容曾经就说过,安逸以后就是自己在后宫唯一的姐姐了。
第二天……
一大早,一个消息就刺激到了后宫众人。
尤其是华妃,若不是她还在养病,恐怕她现在能直接去冲出去,宣泄自己心里的怒气。
“小主,皇上已经把莞常在升为贵人了。而且丽嫔现在也被禁足了,华妃那边也是悄悄请回了一些太医。”
对于华妃和丽嫔的结局,安逸没有一点意外,就是甄嬛晋升,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知道,我知道,快来问问我。”
在安逸思索的关键时刻,系统又跳了出来。
安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压着声看向系统:“你下次不要突然出现,我的小心脏受不住。”
系统抱歉了看了一眼安逸,然后就赶紧爆料道:“这次甄嬛晋升还是托了端妃的福。华妃头痛,就去折磨端妃。端妃这次被断药,还不许太医去医治。最后还是皇后那里得到消息,端妃才被救回来。”
安逸深呼出一口气,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华妃的战斗力这么强吗。我记得端妃不是能挺到最后吗。”
“华妃这次估计被头痛折磨的戾气放大了。她派了专人守在端妃的门口,连端妃的吃食都受管束。不过因为这次华妃还在生病,皇上没有办法罚她,所以甄嬛就这样晋升了。算是皇上给华妃的警告吧。”
对于皇上的决定,安逸都有些无语了。被折磨的是端妃,结果晋升的居然是甄嬛。端妃算是被白折腾了。
不过就目前而言,甄嬛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经过这次,丽嫔大概又要沉寂许久,连端妃都要休养一下生息。
“以后甄嬛和华妃,就要不死不休了。”
第60章 对战
又是天气晴朗的一天,安逸非常舒适的侧靠在软枕上。嘴巴也不停的品尝着冰镇西瓜的美味。
“外面都快吵翻天了,你的生活却这么美好。”
系统的话里透露着羡慕,尤其是对安逸手里的西瓜,简直都要垂涎欲滴了。
“自从华妃痊愈后,这圆明园有哪一日是安生的。她们也就在皇上面前装装样子。”
安逸对于华妃和甄嬛的情况已经免疫了。
在华妃头痛缓解的第一天,她都已经忍不住搞事情了。
华妃一直记恨着甄嬛以病算计她,那她就让甄嬛病的更久一些。
她派人在甄嬛喝的药的剂量上动了些手脚,这就导致甄嬛的病一直拖着,不能痊愈。
甄嬛病着就不能侍寝,那华妃自然就是独占鳌头了。
病的时间太久,甄嬛也察觉出了不对。她立马就知道是华妃对自己动手了。
不过在药理方面,她也没有太信的过的太医。
没有办法,她也只能铤而走险,把自己病的太久的事情隐晦的透露给了皇上。
皇上看着甄嬛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是责怪太医院的医术不精,立马派苏培盛去请章弥。
章弥一到,又是诊脉,又是查药的。华妃的那点伎俩也就暴露了。
不过最后,这件事还是推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身上。
而华妃这三番五次的坏心思,也直接让皇上对她产生了厌烦。
当然了,甄嬛这次也没有讨到好处。
皇上怀疑甄嬛是想借着自己的手除掉华妃。所以最后,他对甄嬛只是吩咐一声让她以后多注意休息。
至此,她们二人的第一阶段战斗进入休战时间……
而截止至目前。据系统的不完全统计,她们二人大大小小的对战已经进行到第五轮了。
安逸感觉现在整个后宫都在看甄嬛和华妃的对战。
连皇后最近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不过唯一的坏处就是,华妃很容易伤及无辜。
只要甄嬛那边稍显颓势,华妃就会转移一下目标。开始给其他人找茬。
系统看着华妃,都忍不住吐槽:“华妃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吗,怎么一天都不带停的。”
安逸惬意地喝了一口酸梅汤才回道:“人家那是敬业。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着皇上。”
“姐姐,我刚绣了花样,带来给你看看。”
听见外面传来安陵容的声音时,系统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都忘记告诉你了。安陵容的母亲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安比槐现在也瘫了,你哥哥派了专人看守他。”
在有一次安陵容送了件苏绣的帕子给安逸时,安逸才突然意识到,快到安比槐闯祸的节点了。
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被歪的七七八八的了。但是安逸还是觉得保险一点好。
所以,安逸就和安陵容进行了深刻的商谈。
最后二人决定,把安母接到京城住着。安比槐的话就随意安置着,只要他不闯祸就行。
安逸也深知安比槐的不安分,所以直接就给自己的哥哥通信。到时候见到安比槐,让他直接瘫痪在床,也免去了不必要的祸患。
“做的不错,哥哥办事效率果然高。”
听着事情已经进展过半,安逸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着已经进门的安陵容,安逸也赶紧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她。
第61章 安神药
不知道是不是受军情的影响,皇上最近很少找后宫的人陪同了。
安逸能感受到,最近大臣们出入圆明园的频率增加了不少。
而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唯一能得到皇上青睐的,就是温宜公主了。
或许是厌烦了最近后宫的不太平,现在唯有温宜公主时常受到皇上的召见。这种情形,也使曹琴默的身份水涨船高。
“小主,小夕子刚才拿午膳时发现,颂芝把温宜公主抱走了。”
安逸品茶的手微微一顿:“华妃还是着急了。”
因着上次的事情,皇上对于华妃还有点怒气。这半个月皇上就召幸过华妃一次。
不过这个月皇上也就陪过甄嬛一次午膳。
但是显然,华妃对此并不满足,尤其是连曹琴默召见的次数都比她多时。
虽然皇上召见曹琴默是为了温宜公主,但是华妃才不理会这些。她只知道皇上最近对她的恩宠变少了。
既然皇上喜爱温宜,那她自然也就把主意打到了温宜的身上。
“温宜也是命运多舛。华妃照顾温宜,把温宜的身体只会照顾的越来越弱。”
系统刚才也飞去清凉殿内看了一下温宜。或许是刚到陌生的环境不适应,温宜一直啼哭不止。
华妃为了清净,就让奶嬷嬷把温宜带去偏殿哄。
看着温宜哭泣的样子,连系统都心疼不已。
“最近军事那边不太平。为了年羹尧,皇上不可能让华妃失宠的。真是可怜了温宜,又要遭罪了。”
安逸知道华妃照顾温宜的本质就是为了恩宠。
虽然她对于曹琴默的小算计不喜欢,但是温宜却是无辜的。
“逸逸,能有什么办法让华妃放弃照顾温宜吗。”
系统记得温宜在华妃那里,不是喝安神药,就是吃木薯粉。这让温宜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是孱弱不堪。
“要不,再让华妃病两天?”
系统闻言直接摇头否定:“我们积分所剩不多了,还是用在紧要关头比较好。”
安逸也知道自己最近太过依赖积分兑换的物品了。
而且系统说的话很在理。安逸也不想在保全不住自身的情况下再去救济他人。
“见机行事吧。这圆明园不比宫里,我们很多行动都是束手束脚的。”
安逸听着系统的话,幽幽的叹了口气:“啥时候才能来任务啊。我想念我的积分。”
又过了几日……
这几天,华妃以温宜为借口经常去勤政殿请皇上。
皇上也应约,几乎每天都要去清凉殿看望温宜。
但是次数多了,皇上也烦不胜烦。
这不,今日晚上,华妃去请皇上用晚膳时,皇上直接借口国事繁忙给推掉了。
被推拒掉的华妃自然不开心。气的她连晚膳都没有用好,就匆匆地准备入睡了。
可惜了,她想睡觉,温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华妃刚躺在床上的时候,温宜就因为吐奶哭出了声音。
华妃不堪其扰,也没有多少慈母心去哄温宜,直接让奶娘们按老方法,灌了一点安神药进去。
奶嬷嬷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宜因药物而陷入沉睡。
第62章 被禁足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信息。”
一大早,安陵容就急匆匆地过来传信。
安逸这几日正喜欢偷懒呢。若不是有系统提醒,安逸恐怕就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所以对于安陵容口中的消息,安逸肯定是不清楚的。
而且现在是安逸的早膳时间,对于刚睡醒没多久的安逸而言,她现在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安逸问完话,紧接着就喝了一口粥。
“外面今日突然多了好多流言,大家都在说华妃虐待温宜。”
安陵容说这话时都是悄咪咪的,好似害怕这话被华妃突然听去一样。
“这……外面所言非虚呀。”
安逸说完这句话,还给了安陵容一个肯定的眼神。
“华妃胆子这么大吗。温宜公主可是皇上的血脉呀。”
安逸撇了撇嘴:“你见过华妃除了皇上还敬重过谁。她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听见安逸这么说,安陵容沉思了之后就表示赞同般的点了点头。
刚和安陵容聊完,安逸就忍不住呼唤系统:“小黑,是不是你传的那些话。”
系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就出现在了安逸的眼前。
“那安神药对温宜伤害实在大。而且我看曹琴默半天都没有个动静,所以我就先动手了。最主要的是华妃最近又不安分,又开始思考给人挖坑呢。”
安逸就知道这次事情传的这么突然,肯定就是系统干的。虽然知道系统是好心,但是它这样擅自做主,也让安逸很不放心。
“你以后干什么都要提前说一声。这一次我还是听陵容讲的呢。”
听出了安逸的幽怨,系统也自知理亏,赶紧出声保证道:“我以后一定听逸逸你的话,遇事和你商量。”
害怕安逸不相信自己,系统特地伸出它的小短手对着主系统发誓。
安逸盯着系统真挚的小眼神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原谅了系统。
不过这个原谅可不是无底线的。
安逸最近馋奶茶好久了。她虽然找莲荷复刻过,但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现在有机会喝到奶茶,安逸自然不会放弃。
选了好久,安逸最终选择了玉生青提。
等到午休的时候,安逸就偷偷让系统用它的能量去兑换奶茶。
奶茶喝完了,系统也需要将奶茶杯毁尸灭迹。
系统看着躺在床上悠闲地安逸,在默默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能量:“哎,遥遥无期呀。”
安逸才不管某个正在角落里暗暗伤神的小黑煤球。她现在终于喝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奶茶,已经满足的准备入睡呀……
午睡刚醒,安逸一睁开眼就看见安陵容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姐姐,你终于醒了。”
安逸看了安陵容一眼,就知道她又是听到了什么重大的消息赶来和自己分享。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逸看向安陵容,调笑着问道:“又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守着我。”
安陵容兴奋的说道:“华妃被禁足了。午膳的时候皇上去清凉殿看望温宜公主,公主大中午的就昏睡不醒,皇上直接派太医给公主诊脉。然后,华妃给温宜吃安神药的事就暴露了。”
听到是华妃的消息,安逸惊讶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有关温宜的消息已经被系统传了出去。但是她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能如此的雷厉风行。
上午刚传的消息,中午就去印证了。
安逸有点疑惑,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后宫的事情了。
“我……我……我知道。是曹琴默下手了。她在背后推动了流言一把,所以消息才能传到勤政殿的。当时有大臣在,皇上自然不可能放过的。”
系统这番积极的解惑发言,让安逸也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想到华妃又要消停一段时间,安逸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华妃被困,安陵容也很开心,但是她一想到皇后,却又忍不住犯难。
“现在华妃和丽嫔都被禁足了,华妃那边就剩下曹琴默了。没有了压制,皇后这段时间大概就要得意了。”
安逸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宽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二人一起总不至于腹背受敌。更何况对于我们,皇后恐怕会更关心甄嬛。”
还是那句话,脸在江山在。
有甄嬛的脸在那里,皇后总不至于舍近求远的去对付其他人。
除非……有人怀孕了……
第63章 背后真凶
晦暗不明的光影照在了华妃的脸上,地上的碎瓷片也昭示了她此刻的心情。
“贱人,都是贱人。害得本宫被皇上怪罪,现在全后宫都在看本宫的笑话吧。”
从皇上离开之后,华妃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神愤恨地坐在桌前。
颂芝想要劝慰,可是皇上的惩罚已下,她现在就算说得再多,恐怕都难以缓解自家娘娘的愤怒。
“娘娘,公主的奶嬷嬷都已经被杖毙了。皇上对外也只是说娘娘被小人蒙蔽,没有看护好公主。”
周宁海看着大家都不敢话说,他也只能自己先出声劝解华妃。
可惜,他的话不仅没有降低华妃的怒火,反而让华妃的怒气更上一层。
“本宫被禁足已经是阖宫尽知,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本宫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本宫,把消息传了出去。”
华妃说这话时,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太监。
看护不好寝殿,让人把消息放出去,这首要的责任就是周宁海和颂芝了。
作为管事宫女和大太监,让清凉殿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他们的失职,所以现在面对华妃的怒火,他们二人的心里都颤了颤。
“娘娘,奴婢看这次出事,可能是那奶嬷嬷传出去的。在太医诊断后,那奶嬷嬷就直接说是娘娘的安神药。奴婢看此人就是那罪魁祸首。”
颂芝说完,就给了周宁海一个眼神。
周宁海心领神会,知道这次的失职不能安在他们俩的身上,于是也顺着颂芝的话,把那罪责扣在了奶嬷嬷的身上。
“依奴才看,那奶嬷嬷本身就是曹贵人身边的人,肯定不会和咱们是一条心的。”
他们二人的一番话,直接让华妃沉默了。
“倒是本宫小瞧了她,没有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华妃的话,就是认定了这次的事是曹琴默安排的。
不过也不怪华妃多想。
在当初华妃接温宜时,曹琴默就是一脸不舍。这次温宜的奶嬷嬷更是直接在皇上面前揭露华妃。
照这样看,华妃想不怀疑曹琴默都难。
不过对于华妃的猜测,颂芝和周宁海顿时面露难色。
他们二人都知道曹琴默曾经为自家娘娘多次出谋划策过。要是把这次的罪安插在曹琴默身上,对华妃并无益处。
毕竟现在华妃的阵营就剩下了曹琴默。丽嫔那边的禁足还没有到日子呢。
思考了片刻后,颂芝小心地开口:“娘娘,奴婢觉得背后谋划者可能另有其人。”
话落,华妃直接把茶杯扔在了颂芝的脚下:“刚才说曹琴默的是你,现在改主意的又是你。你当本宫好糊弄吗?”
本来华妃就生气,现在听着他们二人踢皮球式的回答,心里的怒火直接就压制不住了。
颂芝看着脚边碎掉的茶杯,赶紧磕头请罪:“娘娘息怒。奴婢是觉得,若是这次事发,曹贵人可能不是直接的受益者。娘娘现在被禁足肯定无心后宫诸事。这样的话,皇后那边肯定是最得意的。”
周宁海也补充着:“曹贵人常把公主带来咱们这儿,而且她还要依靠着娘娘。所以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若是娘娘被禁足,那协理六宫之权恐怕……而且能把消息传到御前的,恐怕只有皇后了。”
颂芝和周宁海的话,也让华妃原本坚定的心动摇了起来。
“皇后……?”
看出了华妃的犹豫,颂芝又加了一把火道:“丽嫔禁足至今都未解禁。若是这次因为温宜公主的事让娘娘和曹贵人生了嫌隙……恕奴婢直言,这直接得益者肯定是皇后了。”
听着颂芝的分析,华妃的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本宫近日被甄嬛绊住了手脚,倒是让她成得利者了。”
知道华妃已经听进去了劝解,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之后,都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之后他们二人继续努力,继续深刻分解这次事件,致力于让华妃消气。
而此时的皇后,听到华妃禁足的消息却是满意的笑了。
“圆明园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歇着了。”
剪秋为皇后扇着风,笑着恭维道:“皇上让华妃协理六宫,却把这圆明园弄得一团糟。现在华妃被禁足,这后宫有娘娘的管理自然会欣欣向荣。”
皇后的唇角微微勾起:“温宜公主受累了,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等会去库房找些滋补的东西去给曹贵人送去。”
说完这句话,皇后看着到手的账本,就挥手让剪秋先下去了。
其实,颂芝和周宁海的话并没有错。
这次的事虽然有曹琴默的推动,但是出力最多的,还是属于皇后。
毕竟曹琴默确实没有本事把这件事传到勤政殿,而且还刚好是在皇上面见大臣的时候。
颂芝和周宁海的这一波就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
第64章 有孕了
在皇后的管理下,这圆明园的生活算是平静的度下去。
曹琴默也在华妃被禁足的第二天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算计了。于是赶紧在晚上到清凉殿向华妃表忠心。
华妃对她没有太多的言语,只让她想办法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禁足。
曹琴默也知道自己要想继续靠着华妃,这次就必须帮助华妃。
所以最后,她也只能点头答应了华妃的要求。
就在皇后得意,华妃着急的时候。
一则消息,直接震惊了整个圆明园。
“妹妹先躺下吧,你现在身子要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
敬嫔一得到消息就出发了,现在是最先到达闲月阁的。
此时太医还没有离去,正在给采月讲孕期的注意事项。
“劳烦姐姐过来了。”
沈眉庄侧靠在床边,含笑的看着面露关心的敬嫔。
本来在早上时,沈眉庄就没有胃口吃早膳。
当时采月就想去请太医了。可惜沈眉庄并不想太过麻烦他人。而且最近外面的争斗太多了。沈眉庄只想暂时隐身一下,远离争斗。
可是直到中午,在采月端着一道荤菜时,沈眉庄闻到味道却直接吐了出来。
沈眉庄的样子吓坏了采月和采星。她们二人害怕有人下毒,所以赶紧就去请太医了。
而沈眉庄本来早上就没有吃早膳,现在午膳又吐了,直接就晕了过去。
刚才敬嫔进来时,其实沈眉庄也是刚醒不久。
“妹妹是有福之人,现在怀有皇嗣,将来也是有指望了。”
敬嫔说这话时虽然是笑着,可是那眼里在望向沈眉庄的腹部时,却透露出丝丝的羡慕。
沈眉庄此刻虽然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感到不真实。
她最近的宠幸并不多,没有想到居然能怀上皇嗣。
她刚才苏醒,也是向太医确定了好几遍才缓过神来。
“皇上驾到。”
正在二人闲聊时,皇上便满脸喜色的到来了。
还不等敬嫔向皇上行礼问安,皇上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沈眉庄问道:“可是真的?”
沈眉庄羞涩一笑,敬嫔则看向皇上回道:“沈妹妹是害怕自己脾胃不调才请的太医。刚才太医已经请过脉了,沈妹妹有孕一月有余,而且皇嗣安好。”
听着敬嫔的回答,皇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沈眉庄的手,连说了好几声“好”。
这几日皇上正因前线的战事而烦恼。现在沈眉庄有孕,无疑是给了皇上一个好信号。
就在皇上还准备继续说话时,皇后这时却突然出现了。
“臣妾刚得到消息就赶来了,没有想到却是皇上先来一步了。”
皇后说完,还让剪秋把自己准备的补品放到了桌上。
皇上看了一眼那些补品,然后满意的说道:“到底是皇后更细心。”
对于皇后的到来,沈眉庄充满了戒备,尤其是看见了皇后送的补品时。
从上次事后,沈眉庄就发现了皇后的真面目,所以现在对于皇后的送的东西,她内心充满了怀疑。
而敬嫔看了一下桌上的物品,眼眸也不禁暗了一下。
“嫔妾多谢皇后的好意了。”
沈眉庄说这话时,手慢慢地放在了肚子上,整个人是呈防护姿态的。
“沈贵人安好胎,为皇上生下一位伶俐的小皇子,就是臣妾此刻的心愿了。”
有皇上在,皇后毫不吝啬的向沈眉庄释放着自己的关怀。
沈眉庄哪怕知道皇后心怀不轨,却也不得不和她虚与委蛇。
而皇上对于皇后的贤惠却表现得很满意,甚至还握住了皇后的手。
眼看着现在闲月阁没有自己的事,敬嫔也就很识趣的告退了。
第65章 各宫反应
“娘娘怎么瞧着这么的烦闷。”
敬嫔从闲月阁离开后就一直皱着眉头,好像心里憋着什么心事。
“我刚才让你去请皇后了吗。”
终于,敬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记得刚才明明只让婢女去请皇上,可是看皇后的样子,显然她的消息也收到的很及时。
“娘娘,当时来的匆匆,你只让奴婢去请皇上。奴婢也是亲口告诉了苏公公这件事才回来的。”
敬嫔闻言,心猛地一沉。
“看来沈贵人这胎……”
虽然敬嫔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从她的语气还有表情都能看出,她对沈眉庄这胎并不看好。
“娘娘……”
婢女说完,紧张的看向周围。
敬嫔安抚性地看了一眼婢女,然后缓和了语气说道:“罢了,索性只要乱不到我们头上就行。”
从今日来看,敬嫔就知道,皇后恐怕已经盯上了沈眉庄的龙胎。
她当时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去请皇上了。
皇后虽然比皇上来的晚,可是她拿来的那些东西就证明了她得到消息的时间不比皇上慢。
所以通过这些,敬嫔就断定了,要么那个太医是皇后的人,要么闲月阁里有皇后的探子。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沈眉庄来说都是不利的。
而对于沈眉庄这胎,各宫在得知消息时都有着不同的看法。
安逸在知道沈眉庄怀孕时,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去询问系统,她想知道沈眉庄这次会不会是假孕。
当然了,在她心里,她也觉得这次假孕的可能性很低。
系统回以安逸的是一记白眼:“前些日子是皇后,华妃和甄嬛的三者大乱斗。沈眉庄没有理由被陷害的。”
安逸得到了系统的回答,尴尬的捏着自己的手帕。
安陵容当时就在和安逸一起制香,所以对于沈眉庄怀孕,她和安逸是同时知道的。
对于沈眉庄怀孕,安陵容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她对于这件事只有好奇。而且她也知道,在后宫怀孕到生产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作为曾经三姐妹之一的甄嬛,此刻她的表情却算不得多好看。
“若论恩宠,明明是小主你更胜一筹的。”
浣碧的嘴一如既往的如此得罪人。但是对于浣碧这种明显越矩的行为,甄嬛却并不加以制止。
“你这话别到处乱说,不知道还以为我见不得眉姐姐好呢。”
又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责怪,这对于浣碧来说这根本就没有约束力。
崔槿汐看出了甄嬛的情绪不高,不由得出声安慰道:“小主放宽心,子嗣这事本就说不准。而且小主刚来宫里不到一年,这件事急不得。”
听着崔瑾汐的话,甄嬛想到了华妃。
在新人没有入宫之前,恩宠方面当属华妃最盛。可是那么多的日子,华妃照样没有子嗣。
而且就算有了子嗣,若是不得皇上圣心,恐怕就和欣常在一般。
想明白了这些,甄嬛心里的郁气稍稍散了些。
“槿汐,你等会准备些孕期要用的东西代我去送给眉姐姐吧。”
“小主这样为沈贵人着想,奴婢看沈贵人未必领情。”
甄嬛责备的看了一眼浣碧:“眉姐姐只是误会了我,等以后误会解开了,眉姐姐肯定会看见我的好的。”
浣碧还想再说什么时,就被流朱挤开了:“晚上皇上来找小主用晚膳,奴婢先帮小主装扮一下吧。”
流朱觉得浣碧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而且她觉得自家小主也容易被浣碧带歪。
所以每当她觉得氛围不对时,她就会开口打断浣碧。
被打断的浣碧当然不开心,不过现在甄嬛已经不再理会她了。
第66章 诉说心事
自沈眉庄怀孕之后,宫里的格局又开始改变了。
华妃的禁足连半个月不到就被取消了。不过丽嫔的禁足还在继续,至于解禁的日期,无人在意。
华妃这次解禁之后倒是沉稳了很多,但是只有曹琴默知道华妃现在是有多么的生气。
若不是曹琴拦着,恐怕她现在就要去找皇后对峙算账了。
至于对于沈眉庄怀孕,华妃也只是黯然伤神为何自己还没有有孕。
但是要她对沈眉庄动手,那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皇后。其他事情,她都能暂缓处理。
……
“姐姐,怎么最近总瞧着你爱出神呀。”
安陵容看着缝制到一半的手帕,又看眼还在发呆的安逸,无奈地出声呼唤。
安逸有些慌乱的重新拿起了掉在手帕上的针,冲着安陵容心虚地一笑。
看出了安逸的神色不对劲,安陵容侧头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没事……就是,就是……”
眼看着半天安逸都说不出所以然,安陵容直接让周围的宫女都退了出去:“我和姐姐要重新绣一样物件,你们都先退下去吧,别影响了我和姐姐发挥。”
等众人都出去后,安逸才有些脸红的问道:“陵容,你觉得果郡王如何。”
安陵容闻言直接惊得连手中的绣品都掉到了地上。
“姐姐,你何时和果郡王有了联系。”
看出了安陵容眉眼间地担忧,安逸赶紧出声道:“也就在华妃被禁足后,我闲来无事就去圆明园游玩。这外出的次数多了,我们俩就时常会偶遇。”
“姐姐要想出去游玩,为何不叫陵容陪同。”
安陵容说这话时,还赌气般的扭过了身子。
“皇上叫你去勤政殿,我无聊了就自己去散心。”
听见是因为皇上的缘故,安陵容气的拍向了桌子。
现在的安陵容就感觉像是自己辛苦守护了好久的白菜突然被人偷走了。
“那他待姐姐可好?”
这算是安陵容此刻最关注的问题了。
不过对于安陵容的疑问,安逸倒是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安陵容的接受度居然这么高。要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可是有给皇上戴帽子的嫌疑啊。
“我和他也就闲聊了些,有时也会弹会琴。”
听到这些,安陵容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她想起来,当日温宜公主周岁宴时,皇上特地赏了长相思给安逸。而长相守当时赫然就在果郡王的手里。
“怕不是在当日的合奏之后,他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安陵容不觉得此事是安逸的错。相反,她反而觉得是果郡王不怀好意的勾引自己的姐姐。
“陵容你也知道,出了那件事之后,我不可能再心无旁骛地对待皇上的。”
关于安逸大哥的事情,安陵容也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看着安逸对其他人另眼相待,安陵容是十分理解的。
“姐姐只管随心就好,妹妹永远都会陪着姐姐的。”
此时的系统听见了安陵容的保证,忍不住飘了出来,对着安逸说道:“你这妹妹认得真值。根据本系统的分析,她现在对你的忠心值不必莲奂她们少。”
安逸得意的对着系统挑眉:“陵容待我当然是真心的。”
在安逸和系统谈话的时候,安陵容也已经把重新改了好花样的手帕放到了安逸的面前:“姐姐,我改好了,把她们都叫进来吧。”
刚刚找借口把人都赶了出去,安陵容现在自然会把谎圆回来。
安逸仔细地看了一眼,只见原本应该是蝴蝶的绣样被安陵容改成了一片七彩的云。
“陵容,你对我真好。”
安逸说完,还给了安陵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陵容感受到一股香气向自己扑来,又瞧了瞧正抱着自己的安逸,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圆明园不比宫里,人多眼杂的。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好。”
安陵容这话虽然是在说这次绣手帕的事情,但是也是侧面提醒着安逸,让她在和果郡王见面时谨慎些。
等到宫女们回来时,安陵容便对着安逸说道:“现在绣样改好了。不过这个布料,做成香囊都行。”
这些话,显然就是说给外人听的了。
第67章 发现残魂
安陵容走后,安逸就百无聊赖的侧躺在了软榻上。
“逸逸,怎么不去弹琴了。你最近不是很喜欢吗?”
系统说这话时,调笑的意味很明显。
换了个侧靠的姿势,安逸懒得理会系统。
刚才突然和安陵容提起了果郡王。想起来他们二人最近的相见,安逸猛然感觉到了些许的心慌。
察觉到了安逸情绪的不对劲,系统也收起了它的嬉皮笑脸。
“可是想起了什么事,看你现在忧心忡忡的。”
安逸也不知从何说起。
在和果郡王的相处中,她虽然感到开心,可是她的心里,却总有一种慌乱的感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着安逸现在的模样,在想起她最近的表现,系统立马明白了症结所在。
“你是不是害怕果郡王和你的任务冲突了,是不是想起了原本的剧情所以心里一直有着芥蒂。”
安逸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系统转换了自己的形态,变成了一只小猫咪,紧靠在了安逸的怀里。
“不用担心的。不论逸逸你想做什么,只要我们的活到大结局,任务就可以完成了。而且最近本系统的能量也快突破了。等我成为实体,逸逸你就可以在这宫里放肆的行走了。”
听着系统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再配上它那夸张的动作,安逸原本还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
“那我以后就靠着小黑你在后宫叱咤风云了。”
系统看着安逸终于露出了笑颜,也换回了自己的原皮——小黑煤球。
当它飘过安逸的心脏处时,原本还嬉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
只见它弄出了操作面板,一顿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激烈的敲击着。
然后安逸就看见系统的手上瞬间多了一个白色的手套。
系统握着白色手套慢慢地靠近安逸的心脏处。只见它用力的一扯,一抹淡黄色的光晕就被抓在了系统的手中。
“小黑,这是什么。怎么会藏在我的心脏里面。”
系统拿出了一个盒子,把那抹光晕放进了盒子中。然后又用手套在盒子上一挥,那盒子顷刻间就没有了影子。
做完这些,系统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是富察怡欣的残魂。以前我能量不高,根本察觉不出来。而且她还藏在了你的心脏处,所以我很难发现。”
听到这些,安逸也大吃一惊:“她的残魂怎么会藏在我的体内。”
系统也皱起了眉头:“都怪我没有仔细探查过。不过想来她应该是趁你虚弱的时候才进入到你体内的。不过你放心,她目前到了沉睡期,我等会就联系总部,把她送回去。”
说起虚弱期,安逸记得,自己也就在最开始梦魇过一次。
而且在那之后,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甄嬛非常的仇视。总想闲着没事就给甄嬛找麻烦。
但是目前最令安逸开心的就是,在系统把残魂揪走之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关于她和果郡王的关系,她的脑海里也有了清晰的想法。
“逸逸你先休息一下。我要把她送回总部了。这次应该算是主系统那边出了错,我们说不定还能获得些压惊费。”
提到压惊费,安逸和系统都兴奋了起来。
“那你快去吧,我等着你舌战群儒,为我们讨回该有的福利。”
等到系统离开之后,安逸也突然感到了困倦。
没有了任何的负担,安逸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第68章 补偿到了
不知是不是安逸的心理作用。在系统把富察怡欣的残魂送走之后,安逸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好了许多。
当然了,最值得安逸激动的就是,主系统终于发了压惊费。
当初谈判归来,系统可是很牛气的。
对于这笔压惊费,系统还神秘地说要等到最后在揭晓。
今日终于到了补偿到账的时候了,安逸从早上开始就很激动。
“积分到账500,迷药一瓶(30粒),隐身衣(有效期:6个时辰),泻药3包,自热火锅8盒,顺产丹一瓶(10粒),绝育丸半瓶(5粒),傀儡娃娃一对(有效期:一个月),哑药2瓶,放屁丸1瓶。”
听着系统爆出的物品,安逸从开始的欣喜,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你和主系统谈判好的就是这些东西?”
就光是隐身衣就够让安逸头痛的了。
虽然隐身衣听起来很厉害。可是她在后宫,这个隐身衣的用处实在是有点小了。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本来主系统只打算给我们500积分。最后实在受不了我烦他,就给了我一分钟去系统商城购物的权利。”
“只有一分钟?”
提起这个时间,系统就很愤慨:“一分钟根本不够。我先是去给逸逸你找迷药就废了半分钟,剩下的时间我也只能随便拿了。”
听到系统还想着自己,安逸很是欣慰:“小黑你真好,还能记得我。不过500积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当是我们赚的。”
其实对于安逸来说,能补偿到300积分她已经很开心,更别提现在还多了这么些东西。
就是这些东西的用途,安逸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系统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逸逸,你要是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不能用的,可以把它送给我吗?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转换成能量。”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都需要积分兑换。而积分也可以换成系统的能量,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这些东西可以转换成系统的能量。
而安逸听到系统的诉求之后当然是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只是当她看见绝育丸时,出于人道主义,她先询问了一下:“绝育丸吃多了对你真的不会有害吗?”
知道安逸是想到了什么,系统的脸色立马变红:“它们对于本系统来说都是能量,就和补品一样。”
得到了系统的回答,安逸也放心了下来。
“那你就把绝育丸还有放屁丸全拿走吧。那个顺产丹你给我留半瓶。”
想了一会,出于安逸下意识的谨慎,她决定把绝育丸和放屁丸都留下2粒。
这几粒就全当样品了。
得到了安逸的同意,系统也很不客气的立刻就把这些东西都转换成了能量。
“主系统这次确实大方了不少。”
积分现在多了,安逸都觉得自己在这后宫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现在的安逸再也看不见前些日子的多愁善感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火锅了。为了庆祝今日,我决定今晚开个火锅享受一下。”
而刚刚收获能量的系统此刻也是气势十足:“我会帮你守护住的。不会有人打扰你吃火锅的。”
吃火锅自然会有香味。
但是系统刚充值了能量,现在这点问题自然难不倒它。
第69章 打算
“娘娘,闲月阁那位最近都不爱出门。而且她日常就是和敬嫔待在一起,所以下手有点困难。”
眼看着回宫的日期将近,可是沈眉庄就像是察觉到什么般,根本不离闲月阁。
平日里就算是闲逛,也定有敬嫔的作陪。
圆明园里人手混杂,还比较好动手进行“暗箱操作”。
但要是回到宫中,恐怕沈眉庄会防护的更严。
皇后看出了剪秋的焦躁,便放缓了语气说道:“怀胎三月才能坐稳,她现在还需要小心点。而且将来若是月份大了,那更是要谨慎对待。”
皇后说完,还拿起剪刀剪下了多余的那个花骨朵。
而剪秋在皇后说完之后,也瞬间明白了皇后的安排:“是奴婢考虑欠佳了。”
其实不怪沈眉庄小心。
就她目前的状况,算得上是腹背受敌。
华妃那边若是遇到了肯定会被为难一番,皇后的手段也让沈眉庄害怕。
尤其是想起了碎玉轩曾经的芳贵人。这让沈眉庄对于那些腌臜东西那是能防就防。
而她现在之所以放心敬嫔,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的。
从她和甄嬛断交之后,她在宫里就是形单影只了。
她虽然知道安陵容不会伤害她。但是以安陵容的位份,就算她们二人合力都不一定会保全她腹中的龙胎。
最主要的就是安陵容现在明显就和富察贵人是一起的。
她不想再考验人心了。当初的甄嬛就够让她伤心的了。
所以最终考虑之后,沈眉庄觉得敬嫔还是可以信任的。
敬嫔当然也知道沈眉庄的小心思。不过她也并不打算拆穿。
一来沈眉庄本身就属于咸福宫的人,若是她出事,敬嫔肯定也有责任。二来若是将来沈眉庄真的诞下皇子。那她现在与沈眉庄交好,也算是在未来多了一份依靠。
当然了,敬嫔还有一点小心思。
宫里嫔位以上的妃嫔才能抚养孩子。目前沈眉庄只是贵人,按理说将来肯定是不能养育皇嗣的。
敬嫔也知道沈眉庄凭着自己的家世,若是平安生子后皇上肯定会给予封赏。
但是在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望的。哪怕这个期望很难实现。
……
“姐姐,最近这圆明园怎么这么的祥和。”
安陵容其实想说,最近的圆明园处处透露着诡异,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感。
现在的嫔妃都不争宠了。而且连外出散步的嫔妃都很少遇到。
虽然大家都不争宠是因为皇上最近几乎独宠着华妃,但是安陵容总感觉有一点违和感。
“还有五日就回宫了,大家现下肯定都忙着。而且只有沉下来,才能更好的抓住‘猎物’呀。”
有了系统的探知,安逸当然知道了皇后和华妃的打算。
皇后是时刻盯着沈眉庄,而华妃则是使劲的看着皇后。
再者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
好歹都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总归知道点后宫的“潜规则。”
现在圆明园这么安静,肯定是事出反常,所以现在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
“姐姐的意思,是有人想动手了吗。”
安逸摇了摇头:“我要是能预判的话,就成神算子了。只是从沈贵人怀孕后这圆明园的风气就变了,实在是让人怀疑呀。”
安陵容明白了安逸的意思。
她知道沈眉庄这胎皇后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第70章 出糗
聊完了后宫的趋势,安陵容就又开始打趣安逸。
“姐姐近日瞧着也是春风满面呀。”
听着安陵容那调笑的语气,安逸忍不住笑着斜睨了她一眼。
“你呀……不过他过不久就要出去云游了。而且他最近来圆明园太勤了,为了避免让其他人起疑,除了回宫那日,剩下的日子他怕是不会来了。”
感受了安逸话中的失落,安陵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总归你们二人是心意相通的。”
自从系统那日把残魂收走之后,安逸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般,和果郡王的感情飞速的发展了。
而莲荷也成了二人的通信员。
她和阿晋每日都兢兢业业的传送着书信。除非他们的主子遇到了皇上的召见,否则他们二人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情感到位了,之后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当然了,他们二人之间自然也少不了系统在后面进行遮掩耳目。
反正现在皇上很少召见其他人。
唯一的一次召见还被安陵容挡了回去。
不过那天的经历委实不愉快。谁也没有料到华妃会突然发难。
结果就是安陵容被迫唱了一个下午的歌。到最后嗓子哑的不行了才被送回。
而皇上当时也任由华妃胡闹。事后也就给安陵容送了点赏赐算是息事宁人了。
安逸永远都记得当晚回来时安陵容对自己说的话。
“平日里唱歌我都习惯了。还好今日是我去了,不然姐姐就要受那磋磨了。”
虽然知道皇上宠爱华妃是事出有因。但是这样的折辱实在是令人寒心。
这次因为用嗓过度,安陵容一直歇息至今却仍感觉到喉咙不时的会传来刺痛。
这样的效果,还是安逸专门去系统商城给安陵容兑换了润喉片后才有的。
不然的话,安陵容的嗓子恐怕就要恢复一个月之久。
事后安逸也派系统去查了此事。她想知道华妃为何会突然对安陵容发难。
查到最后,系统得出结论,是因为华妃在皇后那边讨不到好,怒气一直积攒着在那一日爆发了。
这种无厘头的迁怒,让安逸气愤不已。
于是,她就把第一个放屁丸用在了华妃的身上。
当时华妃刚从皇后那边核对完宫中账目。谁知道才走了一半的路突然就放气不止。
关键华妃当时还是坐在轿辇之上。那种尴尬的氛围,让安逸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没出一个时辰,华妃的消息就快传遍了圆明园。
不少受过华妃欺压的人都在幸灾乐祸。
而华妃认定了此次事件绝对是皇后陷害自己。不然为什么她刚离开皇后那边不久就出了问题。
安逸也在华妃那边传太医之后,就跑去告诉了安陵容这则好消息。
因着这件事,华妃倒是被冷落了三天。
三天后当前方战事传来捷报时,皇上才终于重新传召了华妃。
若非因为皇上的传召,恐怕华妃还待在清凉殿不肯出门呢。
听系统的小道消息说,华妃那几日每天都要焚香沐浴两次,每次沐浴都是各种花飘在浴桶上。
系统当时还说,按照华妃的洗法,她都快被腌入味了。
第71章 新府邸
“阿晋已经把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安逸靠在了果郡王的怀中,细心的询问着他即将远行时所需要的物品。
果郡王握着安逸的手,面含笑意的说道:“有了你的关心,自然万事都备齐了。”
虽然知道果郡王这次只是去外面旅行,但是安逸还是担心不已。
“这伤药效果极好,若是你不小心遇险,记得服药。”
安逸手中的,正是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的特效疗伤药。这种药的药效比金疮药的疗效还好。
为了得到这瓶药,安逸可是足足花费了80积分。
算上那次兑换的治疗嗓子的药。安逸现在的积分也只剩下了410。
不过这些积分对于安逸来说还很富足,只要不出现意外的话。
“皇兄最近连我都开始疑心了。所以我只能远行来证明自己远离朝政的心。不过皇兄现在的心腹大患是年羹尧,对我的防备还不算太深。”
对于自己要外出这件事果郡王也很无奈。
自己以前人设立的太好了,导致只要快到秋季,大家都知道他要外出游行。
今年他因为安逸已经是把日期往后拖了许久。
他害怕自己再拖下去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安逸了。为了他们以后着想,他现在就需要外出去办一些事情。
至于安逸以前侍寝的事情,安逸也已经告诉了果郡王,她基本都是用迷药解决的。
对于安逸的行为,果郡王既觉得开心,又有点害怕。
他欣喜皇上从未得到过安逸的心,却又害怕那些迷药的事情会东窗事发害了安逸。
所以他想着在这次外出的时候找些奇人,争取把迷药做个升级版。
而且当初二人接触时,果郡王就已经发现了安逸的青涩。但是真当安逸把事情告诉果郡王时,他就像是个毛头小子般抱着安逸不停的承诺。
他当时直接想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钱财都送给安逸。
可惜安逸拒绝了。因为她身在宫中,管理起外面的事不太方便。
不过,这可难不倒果郡王。他直接让管家把他府内的明细都整理清楚,然后重新购置了一处宅邸。
每月管家就把外面店铺的盈利还有其他方面的收入都记录下来,等到最后一日时就把这些交给安逸查看。
那间新购买的宅邸也有了新的作用。那就是放置些珍贵的头饰,玉器。
总之就是安逸喜欢的,都会出现在那间府邸里。
对于果郡王做的这些事,系统当初可是实时监控着呢。
作为安逸的娘家人,它可是十分严谨的监视着果郡王的一举一动,看他是否能说到做到。
等到那府邸建设的差不多时,系统还给安逸进行了直播讲解呢。
看见那么多的漂亮头饰,安逸恨不得直接传送进那府邸里。这么多好东西只能看着,属实是有点折磨她了。
果郡王也知道安逸的为难。所以他每次来看安逸,都会带一点东西来。也算是让安逸过过瘾。
“我这次外出,对你的事肯定照顾不及。所以我把取信的事留给了我府上管家。你若有事就让莲荷去联系管家。”
果郡王其实想过把阿晋留下,但是安逸不同意。
安逸觉得外出本来就危险,身边要是再缺个不熟悉的人照顾那就更难受了。
果郡王拗不过安逸,也就答应把阿晋带走了。
等到他们二人惜别结束时,安逸的手上又换了一对新的珍珠带金的手镯。
第72章 齐妃抱怨
回宫之后的日子就枯燥了许多。
赏景的地方也就只有了御花园和旁边的小湖。
又因为果郡王即将远行,所以安逸的心情都是很低落的。平时除了早起请安,安逸可以说是几乎都不出门的。
“皇上最近很抬举沈贵人。明面上的恩宠都是沈贵人和华妃平分秋色。”
齐妃在所有人请安结束之后,又开始向皇后说起了她的酸言酸语。
皇后先是品了一口茶,然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身为三阿哥的生母,何故和她们争风吃醋。”
对于齐妃这样的,皇后都很无奈。
好歹有着皇上的长子,可是一天天的还是盯着后宫的那点事。
目前后宫里就三阿哥一位皇子。可惜齐妃不懂得如何教育三阿哥,连皇后都知道三阿哥的学业并不算好。
“沈贵人已经怀孕,皇上还给了她管理宫务的权利。她这样,把臣妾和三阿哥置于何地啊。”
自从沈眉庄怀孕之后,齐妃的精神远没有以前好了。
尤其是沈眉庄在这后宫里还有权。
她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明白。
若是让沈眉庄平安诞下皇子,那这以后她势必会压自己一头。
而皇后也听出了齐妃话里的不满,思忖了片刻后,她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皇上的圣心在谁本宫也无权过问。不过因着最近沈贵人有孕,皇上多宠些她也是在所难免的。”
皇后的话其实就是在火上浇油。
她就是在暗示齐妃。现在沈眉庄没有产下子嗣都已经压住了你,要是来日诞下皇嗣,那皇上的宠爱必定会全部飘向沈眉庄。
而皇后此番暗示,正是戳中了齐妃的心里。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眉庄可以平安生产。
“皇后娘娘,三阿哥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不能不帮他啊。”
看着面前着急的齐妃,皇后拿起了茶杯,遮住了自己唇角得意的笑。
“不必如此哭哭啼啼的。皇上现在就三阿哥一个皇子养在宫里,总归是更疼惜三阿哥的。”
等到把齐妃送走之后,皇后才满意的笑了。
“娘娘是想让齐妃去对付沈贵人吗。”
皇后听后直接摇了摇头:“你我都知道她的能力到底如何。我怎么可能给她委派如此重任。”
剪秋疑惑道:“那娘娘刚才说的那么些话是想……”
“沈眉庄那边现在有敬嫔护着,我这样做也只是让齐妃去探探路。若是成了,当然值得高兴;若是不成,对我又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我还可以趁机把三阿哥收下。”
剪秋闻言立马换上了笑容:“还是娘娘深谋远虑。”
而此时,离了景仁宫的齐妃,满脑子都是沈眉庄肚子里的皇嗣。
她虽然知道皇后的心是向着自己的。
可是她也明白皇上的心不是谁能左右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面见圣颜了。比起沈眉庄,她的弱势实在太多了。
“若是她没有怀上皇嗣该多好,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了……”
齐妃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可惜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完这句话时,从她身边路过宫女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第73章 知晓算计
“你亲耳听到的吗。”
宫女身体略微颤抖道:“奴婢不敢撒谎。当时齐妃娘娘好像有心事一般。奴婢走到她身边时,她就说了这样一段话。”
敬嫔听着面前宫女的陈述,脸色不禁暗沉了下来。
“如意,给她十两银子。”
说完,敬嫔就紧盯着面前的宫女,神情严肃:“记住忘掉今天的一切。拿着这笔银子,以后就做好你的分内事。”
宫女听到后赶紧磕头谢恩,从如意那里接过银子后她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宫女离开的身影,敬嫔给了如意一个眼神:“总归是咸福宫的人,派人看紧她吧。”
这名宫女就是咸福宫的一位干洒扫的普通婢女。今日遇到齐妃也纯属运气不好。
事后她也是越想越害怕。她担心因为自己知道了这宫中秘事可能被灭口。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去寻找敬嫔的庇护。
“娘娘,我们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敬嫔神情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能告诉皇上。而且我们现在也只知道齐妃会对沈贵人下手。至于她具体要做什么事我们还不得而知。”
思考了一会,敬嫔的神色猛地一震:“齐妃这是从景仁宫出来的吧。”
如意不理解敬嫔怎么突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是她也迅速的回答了出来:“当时各宫的娘娘和小主都离开了。您因为要照顾沈贵人,所以走的慢了些。不过您走时齐妃确实没有离开。”
当时请安结束时按照位份,齐妃应该早就走了。
但是她一直等到沈贵人她们离开时还坐着。
这就表明了,齐妃当时一定在大家走后与皇后商量了什么事情。
思及此,敬嫔眉眼间的愁意更重了。
“你去派人请沈贵人过来吧。”
敬嫔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先探探沈眉庄的口风了。
而她现在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沈眉庄对待皇后的态度了。
……
“这后宫又要开始不太平了。”
系统悠然地靠在安逸茶杯的旁边,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安逸头也不抬地继续绣着手中的绣样。
她已经重新修改了两遍了。所以现在她十分的谨慎,一针也不愿意走错。
看着安逸专注的样子,系统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来提醒安逸它的存在感。
“知道了。那你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逸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绣布之后就赶紧回答系统的话。
一直站在一旁的莲荷看见安逸终于放下了绣布,也赶忙递上了一杯茶。顺势还帮安逸按摩了一下眼部。
这杯茶刚好就是系统依靠的那杯。
所以毫无意外的,系统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幸好现在安逸正在享受按摩,没有时间去欣赏它的窘迫。
“就本系统目前收集到的消息,那真的是个个都是爆炸性的。以沈眉庄为主要人物展开的就有三件。”
听到了沈眉庄,安逸来了兴致。
“她怀有皇嗣,本就是这后宫的眼中钉。不过除了皇后,还有谁这么关注她。”
系统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后才开口回道:“第一件确实是皇后盯上了沈眉庄。不过她现在并不着急,她想等到胎儿满4,5月的时候在行动。因为那个时候落胎对孕妇的身子损伤最狠。”
“怪不得在圆明园的时候没有感受到皇后有太大的行动。”
系统补充道:“她行动过,不过沈眉庄那边和敬嫔联盟了。所以她现在才换了策略。”
听着系统的话,安逸都忍不感慨皇后真的是算计不停啊。不愧是“堕了么”头号选手。
“那第二件呢,总不会是华妃吧。”
系统竖起自己的手指摆了摆:“不是的,猜错了。第二件是跟齐妃有关。不过她就是皇后的冲锋队。虽然她想让沈眉庄滑胎,可惜智商不够,目前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计策。”
安逸没有想到皇后居然这么早就把齐妃牵扯进来了。
就齐妃的情商和智商,让她去谋害人,就是把“杀人凶手”四个字写在了她的脸上。
“不过齐妃这次还是不要动手的好。敬嫔和沈眉庄都已经知道她居心不良了。她要是真动手,那就是实名制的真凶了。”
听到这里,安逸已经无话可说了。
还没动手就被人察觉了,齐妃也真的是……让人无语。
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这两件算起来应该都是皇后的,那第三件呢。”
系统挑了挑眉,语气神秘道:“你绝对想不到的。”
第74章 正式结盟
安逸思考了下现在后宫嫔妃的现状,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曹琴默吗?”
系统得意的摇了摇头,甚至还语气欠揍的说道:“意想不到哦。”
“不是曹琴默,也不是华妃,我和陵容就更不可能了。那细数一下,现在宫里有存在感的不就是……”
安逸还没有说完,就惊讶的坐直了身子。
“没错,就是甄嬛。”
系统说完,还拿出墨镜摆出了一副炫酷的姿势。
对于这个答案,安逸真的很意外。
再怎么样她们二人曾经都是好姐妹。虽然现在已经不来往了,可是也不能连一点情谊都不顾了吧。
甄嬛当初遇事,沈眉庄可是帮她解决了许多麻烦。
她最开始不受宠,也是沈眉庄拿自己的炭火救济。
安逸觉得甄嬛要是真敢下手,那就是忘恩负义了。以后她就把甄嬛放到和皇后一级的危险人物了。
看出了安逸面色的凝重,害怕她越想越远,系统赶紧出声打岔道:“没有那么严重。她最近恩宠渐少再加上浣碧不时的打抱不平,所以甄嬛现在就是有些心理不平衡。不过她现在确实有心思把沈眉庄弄下来。”
“都这样了还不算严重呀。”
系统听着安逸的质问,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安逸没有想到甄嬛居然真的动了心思。
沈眉庄当初远离她之后也并未做什么针对她的事情。而且她得宠的时候沈眉庄也没有算计她。
安逸觉得,说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一点都不假。
“甄嬛现在就是在等,等有人对沈眉庄动手时她可以趁机揪出凶手。这样的话她既给皇上留了印象,又挽回了她和沈眉庄的情谊。”
系统的话让安逸忍不住反驳:“她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对沈眉庄出手呢。”
默默地转过身,系统弱弱地说道:“齐妃一出手,就可以直接满足了皇后和甄嬛的愿望。”
安逸听后都忍不住扶额了。
而此次话题的中心人物沈眉庄,在被敬嫔告知实情后,此刻也气愤的差点把手边的茶杯扔了。
“我与她无冤无仇,没有想到第一个要对我动手的竟是她。”
敬嫔看着已经气上心头的沈眉庄,赶紧让采月她们给沈眉庄顺气:“龙胎要紧,妹妹切勿动了胎气。”
缓了一阵子之后,沈眉庄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今日之事还要多亏了娘娘,不然我就被蒙在鼓里。还有……还有皇后,从上次的绿豆汤之后我就知晓她就是那佛口蛇心之人。没有想到她这次还不放过我。”
从刚才敬嫔说齐妃是从景仁宫出来时,沈眉庄就明白了一切。
芳贵人再加上自己,沈眉庄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想清楚,皇后对于后宫的皇嗣那是无差别的打击。
想起现在后宫也就一个三阿哥和两名公主。
沈眉庄此刻才惊觉,皇后的手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可怕。
还有敬嫔偶然给沈眉庄提到过,当初曹琴默生产温宜时也是难产。那次生产生生要了她半条命,以至于现在温宜也比平常的孩童身体弱。
“敬嫔姐姐,现在宫里也只有你是我能信任的了。”
沈眉庄说完,还紧紧的握住了敬嫔的手。
敬嫔早在最开始试探时就明白了,沈眉庄或许已经知道了皇后的底细。
所以对于现在沈眉庄的求助,也在敬嫔的意料之中。
“你我同在咸福宫,我自会护住你。”
……
经此一事之后,敬嫔和沈眉庄算是彻底的结盟在了一起。
第75章 直播午膳
一大早,华妃就神色焦急的坐在殿中,眼神还不时的向外看去。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走至寝殿门口,去不断的询问颂芝同一件事。
颂芝虽然也不知道朝堂上的具体情况,却仍笑着安抚着华妃。
翊坤宫的众人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中的活计。不过仔细看,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笑意。
就在颂芝再一次准备安抚华妃紧张的心情时,苏培盛却到了。
“启禀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到养心殿一起用膳。”
听到皇上居然传召自己,华妃脸上的那抹急色立刻被欣喜所掩盖。
在自己哥哥刚班师回朝这天被请去用膳,让自己和哥哥得以相见。这对于华妃而言就是向后宫众人证明她受宠的证据。
而此时,安逸通过系统的转播也看到华妃此刻的神色,不由得摇了摇头:“还是年轻了。不知道接下来她哥哥的动作能给她的心脏吓出来。”
安逸可是一早就从系统那里得到消息。所以今日这个热闹,她必定要去看一看。
毕竟,能让皇上吃瘪的画面并不常见。
而且她也想见识一下赫赫有名的年大将军,想看到他究竟是有多么的狂妄自大。
画面转播……
“这道炙羊肉鲜嫩可口,朕素日最爱,你尝尝。”
还不等身边的小厦子布膳,年羹尧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尝了起来。
看见年羹尧的样子,皇上的嘴角虽然含笑,但是神色里面已经蕴含了丝丝怒气。
“哈哈哈哈哈,你快看华妃的样子。她被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都瞪圆了。一会看看年羹尧想用眼神提示他,一会又看看皇上,害怕皇上生气。真的是苏培盛都没有她忙。”
作为享受实时直播的人,安逸此刻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笑了。
当然了,为了能沉浸式观看直播,她早已经把身边的人都赶了出去,并且言明她在午休,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她。
“你快接着看,不然等会就错过了。”
此时的华妃已经对年羹尧进行了劝诫,并且还顺便尝了一口牛肉为自己压压惊。
听到皇上又在和年羹尧对话,华妃还赶紧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确保皇上并没有因为年羹尧的失礼而怪罪。
可惜了,华妃的心刚放下,还不等她享用新上的美食,她就看见自己的哥哥神色自若地往椅子上一靠,然后吩咐起苏培盛为他夹菜。
听见那句“苏公公”时,华妃这次惊的连嘴都张大了。
她慌乱的看向皇上,当看见皇上将那道乳鸽直接扔给了一旁的太监时,她的神情明显的慌张了。
紧接着,她又急忙看向年羹尧,想用眼神示意年羹尧收敛些。
“哇哦,年羹尧真的够大胆的。用皇上的贴身太监,他的挑衅真够厉害的。都这样的了,要是说他没有不臣之心,我肯定不信。”
安逸觉得,这菜一道道的上,年羹尧也在一步步的试探着皇上的底线。
华妃都吓成那样了,年羹尧肯定也看见了。但是他还是选择我行我素,所以安逸觉得年羹尧肯定是故意的。
正在此时,系统也出声道:“年羹尧向华妃发送了一份诛九族套餐。”
接下来,皇上又开始和年羹尧讨论起了边关的事宜。在一句句的捧高中,华妃也从刚开始的慌乱变成了欣喜。
她听着皇上对自己哥哥的信任,听着皇上夸奖自己。
这些话,让她明白了皇上对自己哥哥的倚重,也知道皇上刚才或许并未生气。
“臣已听闻,谢尔苏部落密谋与新疆噶尔丹互为犄角,这倒不能不慎重啊。”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里闪过了深思。
“欧呦,他又踩雷了。作为臣子,他的消息比皇上的还灵通……得,原来是想让自己儿子建功啊。不过他这属于僭越行为哎,他是想让整个朝廷的武将都姓年吗。”
安逸看着年羹尧得寸进尺,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皇上都没有决定好是否出兵,他却都已经定好了出征的主帅名单。
要不是华妃开口打岔,那估计这个气氛又要僵持下去了。
“华妃使劲的把自己的九族往回扯,年羹尧则猛猛的为诛九族套餐点加速。哎,真是苦了华妃了。”
这还是系统头一次觉得华妃不容易。
就她哥哥那作死的能力,那真的是她撤回一步,她哥哥能加急一百步。
等到午膳终于结束时,华妃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再看一下她的桌子,饭食几乎都未动几口,由此就可以看出她当时是有多么的胆战心惊了。
第76章 散财童子
回去的路上,自然就是年羹尧和华妃叙旧的时间了。
不过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系统和安逸一致决定收回刚才对于华妃的评语。
“这华妃就是低配版的年羹尧,那胆子也没有小到哪里去。”
系统听着年羹尧的那些自傲发言,又看了眼理所当然的华妃,系统觉得他们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系统还有些郁闷,它在想难不成皇上对华妃还能有压制作用。
刚才华妃还担心苏培盛伺候年羹尧,现在居然又变成了让他伺候一下哥哥也无妨。
而对于年羹尧的那句“他苏培盛能伺候我是他的福气。”,华妃也并未反驳。
“真的是奇了怪了。”
之后华妃和年羹尧的交谈,系统和安逸就并没有去听了。
因为剩下的不用猜都知道,该轮到华妃向年羹尧告状了。
“我以前觉得华妃在后宫都够张扬的了,今日看见了年羹尧,我才觉得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系统直到今日看了这场午膳,它才明白了皇上为啥非要置年羹尧于死地。
安逸对于系统的说辞也很认可,她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
“对了,我刚才去看了一下允礼,他现在正在整理刚买到的药材。他准备把一些人参寄回来,到时候送给你的亲人。当然了,他还买了不少新奇的首饰呢。”
从系统这里得到了消息,安逸的心顿时变得踏实了些。
其实系统没有说的是,它悄悄发现了允礼暗地里的一些小动作。
他借着游玩的名义,做着散财童子的活。
背地却是救济了不少身世贫寒的学子呢。
当然了,他做这些事时都有着各种名义上的掩护。
有时候因为欣赏地摊上的书画,直接大手笔的购买了。有时候又不小心迷路走错了巷子,看见一户人家穷苦,心善就直接给了银子……
因为他总是不走寻常路,有时还会把自己弄的有些狼狈,所以背后跟踪的人并没有疑心他。
当然了,在系统心血来潮时,也会帮忙给他打掩护的。
至于目前唯一让果郡王困扰的,就是他不能太肆意妄为的花钱。
虽然作为郡王他肯定不缺钱。可是他没有个一官半职,钱自然不能太超了。
若说是做生意挣的钱,那也有辱皇家的脸面。
所以对于有些东西,他也只能暗自记下,随后再派人暗地里购买。
最后虽然物品买到了,但是这样做,也着实费了果郡王不少功夫。
不过就目前而言,果郡王觉得他这次出行的收获颇丰。
而且这次出游的心情也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只能通过外出来排解自己内心的孤寂,还有就是缓解皇上对他的怀疑。
这次外出果郡王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他知道千里之外有人挂念着他。
就在系统准备换个人去观察时,安陵容此时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姐姐,我……”
安逸赶紧倒了杯茶给安陵容,让她先顺顺气。
“先喝口茶吧。何事值得你如此的惊慌。”
安陵容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眼眶立刻变得湿润。
第77章 新太医
“姐姐,我怀疑我有孕了。”
安陵容先是环视了一圈之后,才悄悄地趴到安逸的耳边说道。
安逸一听,立刻欣喜不已:“这是喜事呀。妹妹为何还愁眉苦脸的。”
踌躇了一会,安陵容缓和了一下心情,定了定心神 才说道:“前几日开始我的胃口就变了。而且这几日也时常感觉睡眠不足。刚才青婳去请秦太医,结果太医院说秦太医有事,就派了个我不认识的太医过来。”
听到秦太医不在,安逸顿时蹙起了眉头。
她以前特地交代过安陵容,若是有事,太医院的秦太医可以信任。
而且平日里秦太医应该不会这样忙碌的。
可以说,每个太医背后都有自己的主子。一般情况下,太医院的太医不会缺的。
“莲奂,你去查查秦太医到底去哪了。”
交代完,安逸示意安陵容继续说下去。
“我因为想着或许不是什么大病,所以就先让那面生的太医给我诊脉了。结果诊脉时我发现那名太医面色古怪。等到最后,那名太医说我是脾胃不调,给我开了个药方。”
安陵容说完,还把那个药方拿给了安逸瞧瞧。
“我留了个心眼,让青婳去查一下这个太医。但是只能查到这个太医是半年前新提拔上来的。然后青婳回来时,就撞见了采星去拿膳食。青婳发现我最近的膳食和沈贵人的很相似,所以……”
对于怀孕,安陵容现在也不太确定。
但是那个太医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而且居然连查他的消息都查的不准确,这就让更让安陵容担心了。
“小黑,你能感知到陵容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系统听到后,立刻就切换了模式,对着安陵容开始扫描。
“逸逸,她确实怀孕了。大概刚满一个半月。”
安逸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太医确实有鬼了。
“陵容你先不要担心,等莲奂回来我们就知晓情况了。”
之后安逸就开始仔细询问着安陵容最近感觉到的异常。
她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先自己一步察觉出安陵容怀有身孕。而且连时机都找的如此的准确。
安陵容平日里就不太喜欢找太医。
而自从她和安逸一起用膳之后,更是连得病都很少了。
幕后之人就是熟知了安陵容的生活习惯,想趁着安陵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龙胎除掉。
就目前而言,安逸觉得,这件事大概也就只有皇后能办到了。
“我以前一直都是陪着姐姐用膳的。这几日犯了困之后,才由青婳去御膳房提早膳。”
安逸想起,最近确实安陵容比较嗜睡。
她当时还以为是安陵容最近又开始研究新的绣样或者是香料才导致的睡眠不足。
现在想起这些端倪,安逸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她觉得肯定是最近后宫的生活太舒适了,导致她都失去了宫斗的机敏。
“小主,奴婢回来了。”
随着莲奂的声音传来,她身后的秦太医也提着医药箱显现出来。
“奴婢去打听时遇到了秦太医,想着安小主的脉还有存疑,便擅自做主把秦太医带过来了。”
秦太医向安陵容和安逸行了礼之后,就直接为安陵容请脉了。
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导致大家都一脸疑问的看着眉头紧锁的秦太医。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您已经有了身孕一月有余。”
感觉到自己的诊脉结果准确无误之后,秦太医才敢满脸喜色的汇报出来。
听着这个消息,安陵容先是一喜,随后想到那名面生的太医,不禁担忧道:“姐姐,那给我看诊的太医到底是谁。”
第78章 筹谋
安逸虽然心里有猜测,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皇后能先一步察觉到安陵容的身孕,就证明了现在的延禧宫并不安全。而且她现在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所以现在看见安陵容着急的神色,她也只能先安抚道:“我会派人去查,今日之后你就安心养胎吧。”
安逸说完,还握住了安陵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安逸的暗示,安陵容也明白了或许安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秦太医,你等会回去就说是给我看病。至于病情,你随意安排就好。还有这里有张方子,你先看看是否妥当。”
想起了安陵容现在还是怀孕初期,安逸又赶紧问道:“陵容现在的身体是否需要喝点补胎的药。”
秦太医摇头表示现在安陵容的身子并无不适,不过保险起见,可以进行适当的食补。
食补的活,莲荷可是很拿手的。
虽然每日必定要去御膳房拿膳食,但是安逸每隔几日都会让莲荷为自己加餐。
现在既然太医发话了,那安逸就更加心安理得享受加餐了。
”小主,这位药方是治疗肠胃的,但是其中有几味药材带有寒性,安小主还是不要用的好。”
秦太医说完,安逸就忍不住冷哼一声。
看来真的被她猜对了。皇后真的准备悄无声息地给安陵容落胎。
等秦太医走后,安逸就看向莲奂,她想知道今天出现的那个面生太医到底是谁,。
“小主,那个太医短时间内无从查起,不过他在半年内最常为齐妃诊治。而秦太医今日则是被皇上派出宫给一位王妃看诊,随行的还有另一位史太医。据秦太医所说,他已经给那位王妃看诊三日了。”
听见是皇上吩咐秦太医的时候,安逸还惊讶了一下。但是随后她就明白,肯定是皇后向皇上提议的。
至于齐妃,安逸知道她肯定又是被皇后当成替罪羊了。
就齐妃那个智商,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安陵容怀孕。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去关注一个小常在。
更何况安逸可是知道她最近还在考虑沈眉庄的那胎呢。
而安陵容在听到是齐妃时也是眉头蹙起,因为她也觉得以齐妃的能力不可能办到这件事。
“系统,你去查一下吧。看看到底是延禧宫出现了问题还是其他地方。”
系统现在的能量值已经接近满点。
所以它已经更新了好多的功能。
新功能的出现,更是让安逸信心满满。
当然了,安逸也不会随意就给系统派发任务。一般都是先让莲荷她们去调查的。
“陵容,你最近就和我一起用膳。在背后之人没有查清之前,我们俩就先宅在延禧宫吧。至于你有孕这件事,我觉得需要在一个必要的时刻在公开。”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安陵容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安逸看着有点心事重重的安陵容,捏了一下她的脸后才说道:“以你的位份,若是皇嗣出生之后是不可能养在身边的。所以在你生育之前,我们最好可以提升你的位份。”
提到位份,安陵容立马说道:“等姐姐升到嫔位,我把孩子给姐姐养就可以了。”
其实安陵容知道,以她的位份确实很难抚养皇嗣。
而且帮安逸晋升比帮自己简单多了。
她觉得自己亏欠安逸很多,她也不想再让安逸为她耗费过多的心神。
而安逸也知道安陵容对她的真心,但是目前她们要面临的问题还是很多的。
“你的孕事最多半个月就必须被爆出来,不然太医那边就会先露馅。但目前宫里的无子的嫔妃太多了,有养病的端妃,还有咸福宫的敬嫔,丽嫔虽然被禁足,但是有华妃在,她肯定也会被放出来。”
安陵容听到这些,脸色也立刻变得惨白。
“姐姐是觉得她们会和我们争抢孩子吗。”
安逸神情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一直都知道端妃和敬嫔对于孩子有执念。
现在安陵容从家世和位份上都很符合要求,安逸不敢保证她们不心动。
不过安逸觉得端妃在华妃倒台前大概是不会有大动作的。而且自从华妃那次下手之后,端妃的身体确实变得比以前更糟了。
所以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敬嫔。
“这个自先帝就有先例。所以我们不能不妨。”
看着安逸为自己如此筹谋,安陵容感动的眼泪瞬间流下:“还好陵容在这后宫能遇到姐姐,不然今日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逸拿手帕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还挂住的泪珠,轻声哄道:“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可不是安逸在说空话。从秦太医走后,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现在就是看系统查清真相的速度有多快了。
第79章 被冲撞
不过两日,系统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那个面生的太医名为于世,虽然会点医术,但他的那点医术在太医院里根本不够看。平日里也就齐妃会让他去请平安脉。至于他的背后之人,确实是皇后。而皇后之所以能察觉出安陵容怀孕,就是从御膳房那里得到的消息。”
听完系统的讲述,安逸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当时安陵容就说过,她最近的饮食口味变的和沈眉庄的很相近。恐怕就是这些变化让安陵容被怀疑了。
毕竟皇后掌管后宫,想从御膳房那里查点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莲奂,你去把陵容请过来吧。”
既然已经知道不是延禧宫里面出现了问题,那安逸也就不再有任何顾虑。
不过这个御膳房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地方。后宫里好像除了华妃有小厨房,其他嫔妃基本都要靠着御膳房。
“姐姐唤我来可是事情有结果了?”
在事情没有了结之前,安陵容总觉得心口好像压着大石头般难受。
尽管安逸这两日时常安慰她,可是每当她一个人独处时就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我已经查明,皇后应该是从御膳房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次派这个太医就是来探探底。”
知道是皇后,安陵容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几日的忧虑中,她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最终她还是觉得皇后的嫌疑最大。
现在听到安逸亲口诉说,她突然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皇后既然如此大胆,她肯定已经想好了退路。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安逸笑着把玩着手中的香囊:“自然是将计就计了。”
依照着现在后宫的情况,安逸想着自己也应该努力更上一层了。
没有成为嫔位,在这后宫之中终究受着限制。
而且只有她成为一宫主位之后,才能更好的护住延禧宫。最好还能趁机把那些不属于延禧宫的人给清出去。
嫔位就是一道坎。晋升之后,若无意外,妃位基本就是凭子嗣和资历了。
之后的几日,安逸都在等一个时机。
……
“小主,咸福宫的沈贵人在御花园不慎滑倒。皇后和皇上都已经赶去了。”
安逸刚帮安陵容调整好安神的香料,莲荷就着急忙慌的走进来了。
听到是沈眉庄出事,安逸和安陵容都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
“看来我们必定要去咸福宫一趟了。陵容,你等会就紧跟在我身后。”
现在安陵容怀孕不满三个月,若是这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那真是不敢想象。
“姐姐,你觉得这是何人所为。”
在去往的路上,安陵容忍不住问向安逸。
如今沈眉庄的胎已经快满五个月了,龙胎也早已坐稳。只要她继续小心下去,那必定是可以等到皇嗣平安出生的。
“现在按她的月份,若是龙胎不保,那对于沈贵人的身体都是极大的损伤。”
敢在这个月份下手的,在这后宫之中也就只有皇后了。
等到她们二人赶到时,就听见寝殿中不时的传来痛呼声。
那一声声的呼喊,也不断刺激着安陵容的心。
下意识地,她的手就缓缓抚上了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
“回禀皇上,皇后。沈贵人的龙胎现在是保住了,但是今后必须在宫里静养。今日这一摔,对龙胎和母体都有着极大的损害。”
太医回话后,殿外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些。
“皇上,沈贵人有福,龙胎得以保住。稍后臣妾会派人送些补品来。在沈贵人没有修养好之前,也不用来景仁宫请安了。”
听见龙胎无事,皇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郁,但是随即便立刻换上笑脸,向皇上展示自己的贤惠。
“好端端地在御花园怎么会滑倒。沈贵人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感受到皇上的低气压,采月立马跪了下来。
采星刚才在沈眉庄滑倒时及时垫在了她的身下,所以现在已经受伤,被抬去偏殿了。
“皇上,今日是臣妾陪着沈贵人去御花园的。当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小太监没看路,冲撞到了沈贵人。那名太监臣妾应该派人看守住了。”
敬嫔刚说完,就见她身边的大太监神色慌张的快速跑过来。
“娘娘,不好了。那人咬舌自尽了。”
说完,他就赶紧下跪,不停的磕头认错。
他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有求死的意识,在他出去和人交谈的时候,那人直接自尽了。
“啪嗒……啪嗒……啪嗒……”
汗珠随着他的喘息不住的往地上落。
“皇后,这后宫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若是那个小太监没死,那还有可能是意外。
但是现在他既然能有求死的意志,这就证明了今日的事是有人故意算计的。
“皇上息怒,为今之计应该先进行彻查,不然沈贵人和龙胎算是白受苦了。臣妾瞧着皇后娘娘可能近日有些劳累了,不如由臣妾……”
华妃可是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全,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上,臣妾稍后就回去查明真相。”
华妃略带挑衅的看向皇后:“万一皇后包庇……”
这次是皇上打断了华妃的话。
“华妃,皇后是六宫之主。这次的事就由皇后进行调查。”
皇上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后。
察觉到氛围有些凝重,敬嫔小心地开口:“皇上不如先去处理政务。沈贵人需要静养,这里由臣妾照料就好。“
看了一眼寝殿外乌泱泱的人,皇上起身,拍了拍敬嫔的肩膀:“等沈贵人苏醒,就派人去养心殿通知朕。”
皇上既然离开,华妃也不会在这里自讨没趣。
侧身斜睨了一眼皇后,华妃就紧随着皇上离开了。
等到安逸和安陵容回到延禧宫时,安陵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真的是吓人。”
安逸想着今日沈眉庄的滑胎之事,不禁陷入了深思。
“或许,可以借一下东风。”
安陵容看着有些发呆地安逸,摇晃了一下她的手臂:“姐姐在想什么呢。”
回以安陵容的是神秘一笑。
第80章 计划开始
过了两天,皇后才带着自己查到的结果去往养心殿。
“你是说这次是华妃动的手。”
皇上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威压。
听出了皇上的怀疑,皇后故作为难道:“臣妾也不相信。只是那名太监的妹妹曾经在华妃宫里待过。宫里其他人也见过华妃有时遇到沈贵人时会为难一下。”
说完这些,皇后还适时的叹了口气。
“是臣妾无用。那名太监已死,臣妾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手上的各种证词和调查的细节,皇上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
等皇后从养心殿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之后便是许多贵重的补品和赏赐从养心殿流出,送入了沈贵人的寝殿。
但是关于谁是凶手,这件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安逸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让凶手去查案,是嫌皇后做这件事的小尾巴没有抹除干净吗。
“姐姐,我们还要火上浇油吗。”
安逸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圆扇,轻轻点了点安陵容的鼻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趁他病要他命。”
“啊……要谁的命。”
知道安陵容不懂,安逸直接给她分析道:“谋害沈贵人龙胎的凶手还没有找到,皇上对皇后已经不信任了。若是现在再有一位怀孕的嫔妃出事,那皇后的失职就更大了。”
最主要的是,安逸觉得现在皇上既然不太信任皇后,那等到安陵容出事的时候,或许皇上就会亲自彻查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查到的结果会不会惊到皇上。
……
从沈贵人差点小产之后,后宫就开始百花齐放了。
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子嗣不丰,皇上也不再继续他的独宠了。
而今日,恰巧就轮到了安逸侍寝。
“皇上近日辛苦了,这是嫔妾命人刚炖好的燕窝,皇上不如尝尝可还适口。”
接过了安逸递过来的瓷碗,皇上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安逸可不管皇上的食欲如何,反正她晚上也不用侍寝。她可不会为了皇上委屈自己。
“你今日的胃口倒是不错。”
平日里要是到了侍寝的日子,那些嫔妃基本都不会吃的太饱。
就算吃,也是一筷子夹一根豆芽似的矜持。
像安逸这样吃的津津有味的倒是少有。
安逸可不管他人的想法。她自己份例的饭菜她已经吃腻了。
好不容易今晚能因着皇上的到来改善伙食,她当然要吃回本了。
“小主,安小主那边准备好了。”
莲荷趁着给安逸端汤的机会,顺势给她提了个醒。
安逸也明白了莲荷的意思,不由得放慢了自己用膳的速度。
就在皇上用完晚膳,准备品茶的时候,寝殿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
对于这样不识趣的声音,皇上明显地不耐烦。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具,冷声吩咐道:“苏培盛,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而这时的安逸听着外面的声音却不禁兴奋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属于她们的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
第81章 看诊
不过一会,苏培盛就打探好了消息。
“皇上,外面是安常在的侍女在喊叫,好像安常在的身体有些不适。”
听到安陵容生病,皇上下意识地开始怀疑。
毕竟后宫的人为了争宠,装病这种事屡见不鲜。
尤其今晚还是安逸侍寝的日子。
“皇上,可能安妹妹真的有什么问题。不如皇上陪着嫔妾去看看。”
安逸注意到了皇上的神色似乎不对,便赶紧出声。
她不知道皇上现在在想什么,但是为了计划着想,她一定要把皇上带过去。
“你既然都开口了,那朕就去看看。”
等到他们靠近安陵容的寝殿时,那种痛呼声越来越明显。
这中间还不时的夹杂着宫女的惊呼声。
“皇上,不如先去请个太医吧。听着这个声音,嫔妾觉得安妹妹似乎病的很严重。”
得到了皇上的同意后,安逸就赶紧让莲奂去请太医了。
进入寝殿之后,安逸先去床前看望安陵容。
“啊,这是怎么了,身子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安逸的话落,苏培盛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凑近在了皇上的耳边。
“皇上,这安小主似乎有点像沈小主当日的样子。”
一瞬间,皇上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色变得犀利无比。
“陵容,你快醒醒。”
看着安陵容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安逸立马掀开床帘走到了皇上的身边。
“皇上,安妹妹此刻的情况不太好。”
说这话时,安逸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还掏出了手帕,开始擦拭自己眼角的泪。
皇上的脸色现在已经阴沉无比:“苏培盛,你去太医院一趟。要快。”
话落,皇上就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青婳:“你来说说,你们小主到底怎么回事。”
青婳慌张地将头抬起,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回皇上。我们小主在用完晚膳后还好好的。可是等小主喝完了药准备入睡时,身下突然就开始流血。”
“什么药。”
“我们小主前些日子肠胃不适,所以就请太医开了些调理的药。我们小主一直谨遵医嘱,每日晚上必服用。只是今日不知怎的……”
就在青婳交代时,莲奂和苏培盛也带着太医赶回来了。
“微臣给皇上,富察小主请安。”
当看见熟悉的面孔时,安逸握紧的拳头才敢松开。
“你先去给安常在看诊。”
皇上自从听见苏培盛的那个猜测之后,心里就不舒坦。
他既期盼着安陵容真如沈眉庄一般有孕;却又害怕若真的有孕,在这样的情况下安陵容会不会已经小产了。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半个时辰后,秦太医才总算安定好了安陵容的情况。
“皇上,安小主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今日差点小产则是误食了寒性的东西。所幸那些东西含量不多,安小主现在才能保住龙胎。”
知道安陵容真的有孕,皇上的脸色比之前稍稍缓和了些。
只是今日这个小产,实在是蹊跷。
“你去把你们家小主最近常喝的那个药拿来给太医看看。”
早在青婳刚才说话时,皇上就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等到秦太医检查完,顿时面露惊色:“回皇上,这药中确实带寒性,若是长期使用必定小产。”
“砰……”
得知这个消息,皇上直接把自己手上的佛珠拍在了桌上。
而青婳此时却好像回过神般说道:“有孕?怎么会呢?皇上,半个月前那名太医明明说我们家小主是肠胃不适。”
青婳话落,寝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皇上才向苏培盛挥了挥手:“去查。”
第82章 抓太医
点燃的红烛在房间里随着风摇晃,这么多的光亮却仍无法驱散寝殿里那阴郁的气息。
不时地,还会有一丝低吟的痛呼声传入大家的耳中。
“皇上,安妹妹连自己有孕都不知道就差点小产了。而且太医院的人居然会诊不出喜脉。若非今日皇上到来,恐怕安妹妹和龙胎就要……”
皇上此刻一直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听到安逸讲话,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凛然道:“朕今日就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皇嗣。”
知道皇上现在心情不佳,那安逸不介意再给皇上的火气上加把火。
只见她侧身站在桌子身旁,眼眶微红的拿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说道:“这个还是安妹妹前些日子做好送给我的。她那时就对我说过她的身子有些不适,可惜嫔妾居然没有早日察觉到。”
悄悄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安逸继续说道:“那太医真是胆大包天,有孕都能被误诊。他肯定就是看中了陵容没有生育经验才敢如此糊弄。若是以后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如此,那后宫岂不是人心惶惶了。”
说完这些话,看着皇上的脸色越发阴沉,安逸才有些懊悔般的开口:“是嫔妾口出狂言了,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沉默不语,只是他那双紧扣住椅子的手透露出了他心里的不悦。
显然,安逸的话让他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今日才被他发现了这肮脏的手段,若是以前也有皇嗣像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谋害了,那这背后之人的心思实在歹毒。
皇上现在在思考,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前朝也参与了进来。
子嗣就是立朝之本。若是他当真一直子嗣单薄,那这江山,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之后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整个寝宫里,除了安陵容偶尔的呻吟声,也就只有宫女们小心翼翼地脚步声了。
若非时机不对,安逸都想吐槽一下现在的氛围真的很像鬼屋。
“皇上,奴才已经派人把那名太医押过来了。您看?”
现在的时间委实不早了,若是让皇上今晚这样的审问下去,那大概能折腾到天亮。
而作为体恤皇上的好妃子,安逸自然不会让皇上为难。
“皇上明日还要上朝,不若就把那太医关进牢中让人连夜审问。等明日皇上下朝之后说不定就有了结果。”
安逸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接话。
“富察小主说的是。皇上不如随奴才去养心殿休息,至于这个太医,奴才今晚会亲自查明的。”
得到了足够多的台阶下,皇上也终于起身。
他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安陵容,然后又拍了拍安逸的手:“朕就先回养心殿等候结果了。”
“皇上放心去吧。嫔妾今晚也会好好照顾安妹妹的。”
等确认皇上是真的离去之后,安逸立刻瘫坐在了椅子上。
从刚才到现在,安逸一直站着,小腿早已经受不住了。
现在等皇上走了,她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地放松了。
第83章 转机
“姐姐,人都走了吗。”
听着周围好似没有了声音,安陵容悄悄地掀开了床帘,小心地向外看了一眼。
安逸喝了杯茶润润喉咙后才笑着回道皇上已经走了。
安陵容听后呼出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才寝殿里鸦雀无声的真吓人。”
青婳看见自家小主要下床,便为赶紧为安陵容拿来了新的衣裳,并且还迅速的更换了新的熏香,去去寝宫里的血腥气。
“现在基本后宫的人都入睡了。这次肯定会打的皇后措手不及。”
安陵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回道:“沈贵人的皇嗣和我的皇嗣,再加上姐姐刚才说的其他未知的皇嗣,皇上这次肯定会重视的。”
太医院可是皇上的太医院。要是太医们以后都浑水摸鱼,各自为利。
那安逸也只能佩服一下皇上的气度真大。
“姐姐,这次会不会牵扯出太多的太医啊。”
虽然安陵容也很想早日清除隐患。但是若因此把整个太医院都搅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安逸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查的那么深。水至清则无鱼。虽然这次牵扯到皇嗣,但是目前前朝未定,皇上不会让后宫也失衡的。”
说完,安逸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只不过,太医院肯定不会太平的。”
“那会不会牵连到了秦太医。”
安陵容知道秦太医可是富察家辛苦培养出的人脉。要是因为自己就把秦太医搭进去,那她真的是要愧疚死了。
安逸摸着安陵容略带凉意的手,笑着回道:“秦太医可是要照顾好你肚中的皇嗣,怎么会有事呢。”
看着安逸自信的神情,安陵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也放了下来。
“姐姐,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已经这样晚了。”
现在的寝殿外就好似被一层厚重的墨色绸缎轻轻覆盖,将刚才的喧嚣和血色悉数吞噬。就连月光都被乌云藏匿,只偶尔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而微弱的光影。
安逸现在也困倦的不行,在嘱托了一番之后,也带着莲奂回去了。
……
次日的一大早,安逸就被系统吵醒了。
看着系统气呼呼的小脸,安逸心里“咯噔”一下。
她捏紧了身上的被角,语气轻颤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太医死了。昨晚他死扛了一宿,今早好不容易想吐真话了。结果还没有说几句突然毒发身亡了。”
安逸听后气得都想直接晕过去。
昨夜本就没有睡好,今日一大早又被一刺激。安逸觉得自己现在脑袋都出现了嗡鸣声。
“那现在皇上那边知道证人死了吗。”
系统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他现在还在上朝。不过苏培盛已经开始从其他地方找补了。”
就在安逸还想继续追问时,系统突然神情一变,然后语气兴奋地说道:“有转机,我先去了。”
丢下这一句话,系统就直接消失。
尝试呼唤了几声,确定系统的真的离开之后,安逸也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准备入睡了。
虽然系统说了有转机,但是安逸还是担心。
而且昨晚事发已经在晚上,皇后真的有这么大的神通去弄死太医吗。
种种疑问萦绕在安逸的心头,导致她在睡觉时,都紧锁着眉头。
第84章 意外之喜
“姐姐……姐姐……姐姐……”
在一片迷雾中,安逸感觉有一道声音似乎穿透了身边的浓雾,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
随着呼唤声地不断回响,她的心跳渐渐加速,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终于,一次深呼吸后,安逸猛地坐起身,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帕,安逸下意识地直接用手握住。
“姐姐?”
眼里的迷茫散去,安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安陵容面色着急地拿着手帕侧身扶着自己。而莲奂她们则端着盆水站在了床边处。
“是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安陵容边说,边心疼地为安逸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小主出了这些汗,不如沐浴一下吧。不然等会出去容易着凉。”
莲奂说完就把手里的物件递给了莲荷,转身急匆匆地就出去烧水了。
用手帕湿敷了一下脸,安逸才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昨夜太多的事压在了心中,导致她整个晚上都在不停地做梦。
今早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轮回了很多世般疲惫。
“你还怀着身子,怎么能让我靠着你呢。”
安陵容拿着新换好的湿手帕放到安逸的手中,语气无奈道:“他还没有成型,哪能累到他了?”
等安逸沐浴之后,她才感觉自己整个人焕然一新。
尤其是刚才莲奂还顺便在沐浴时给自己按摩了一下头部。那种疲惫感也在按摩中慢慢消失了。
惦记着昨晚的事情,在用完早膳后,安逸就开始不断呼喊着系统。
可惜了,不论安逸怎么在心里喊叫,系统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安逸还在猜疑时,圣旨的到来,直接让众人措手不及了。
“莲荷,快去给陵容画个虚弱妆,我去外面拖着。”
等安逸出去时,就看见苏培盛已经站在了寝殿外。他身后跟着的是乌泱泱的人还有明晃晃的赏赐。
“苏公公,这是?”
苏培盛看见是安逸,笑着回道:“奴才来给小主和安小主送喜来了,只是不知道安小主现在是否方便。”
安逸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有些为难道:“安妹妹昨日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现下我才陪着她用完早膳,不如苏公公等一会。”
说完,安逸直接招呼莲奂给苏培盛上茶。
“劳烦苏公公久等了。”
一盏茶后,安陵容终于被青婳和莲荷搀扶着出来了。
主人公到了,苏培盛自然也就进入到了正题。
等圣旨接到手中时,安陵容和安逸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安陵容没有想到计谋居然真的有效了,自己居然真的晋升了。
安逸则是惊愕万分,她不明白为什么晋升还有自己的一份。
可是还不等她问清楚,苏培盛就好像扔掉了烫手山芋般带着人火速离开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人影,安逸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是其实在最开始,苏培盛已经说了,是给她和安陵容一起送赏的。
只是当时安逸忙着应付苏培盛,所以下意识地忽视了他所说的话。
至于晋升的缘由,虽然苏培盛说是体恤安逸照顾安陵容辛苦才给了封号,但是敬嫔当时也照顾沈眉庄了,怎么没见她有什么奖赏。
看着手中明晃晃地圣旨,安逸现在的还是有点懵。
她觉得,只有等系统回来之后,她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第85章 息事宁人
“奴才(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延禧宫今日算是双喜临门。
安逸和安陵容同时得到封号,这对于整个后宫来说都是头一份。
“陵容,你以后就是萱常在了。”
有了封号的常在其实和没有封号的贵人已经差不多了。而且一般下次晋升时,封号也都会保留的。
虽然安逸很想让安陵容直接升为贵人。
但是延禧宫里出现两个贵人显然不太符合宫规。
而且一般都是生下皇子之后才得到晋升的。现在能提早得到封号也算是赚到了。
“姐姐快别取笑我了。依我看姐姐的‘瑾’字其实更不错呢。”
安陵容说完,还装模做样的拿起安逸手中的圣旨端详起来。
边看边说着,这个瑾字是如何如何的好。
不时地还摆出教书先生般的姿态,语气中还带着点老学究的味道。
看着她那副逗哏的模样,安逸笑着揪了揪她的脸颊,颇为无奈道:“你呀,惯会耍宝。”
延禧宫有这样的喜事,安逸自然也要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于是,对延禧宫里的每个人,安逸都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多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月钱。
安陵容看着众人拿到赏钱时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道,自己能有一个财大气粗的姐姐真好。
这样热烈且浓厚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安逸用午膳的时候……
“小主,刚才奴婢已经打听过了。除了你和安小主,咸福宫的沈贵人也得了封号。”
短暂的狂欢过后,安逸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所以在午膳前,她才会派莲奂出去打听事情。
当听到沈贵人也得到封号时,安逸就知道,这次大概又要让皇后逃过一劫了。
安陵容也看出来安逸的面色不佳,不由担心地询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次我们都得了封号,皇上恐怕有了息事宁人的打算。”
皇上对于位份向来吝啬的很。
这次突然直接给了三个封号,必定是想让她们几人不要再追究谋害之事了。
安陵容听了安逸的话脸色也瞬间变了。
但是没过一会,她就又恢复起了笑脸:“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不可能一下子直接被我们弄倒。这次我们还好得了封号,也算不亏了。”
对于皇上的凉薄,安陵容早就见识过了。
哪怕现在她还怀有皇嗣,但是她的内心也没有过半分其他的期待。
后宫都说母凭子贵,但是安陵容却觉得这个说法不对。
以她的家世和出身,日后哪怕生的是皇子,或许都不会得到皇上太多的关注。
后宫中的嫔妃多的是,皇上的子嗣早晚会多起来的。
所以从一开始,安陵容就明确告诉过自己,在后宫里不可以做不切实际的梦。
而且比起母凭子贵,安陵容更信奉的是物以稀为贵。
这后宫里的皇嗣多了,皇上或许还要在考虑一下哪个是他的最爱。
但若是子嗣不丰,那么每一个孩子,都必定会受到皇上的在意。
第86章 系统归来
秋日的阳光不似夏日般炽烈。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与安宁。
安逸很享受午膳后这片刻的自在。
只是今日,她躺在躺椅上,却久久的无法放松。
“回来了,回来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系统终于得胜回来了。”
在养心殿勘察半天的小系统终于想起了大明湖畔的安逸。
“你舍得回来了?”安逸说完,还斜睨了一眼正在转圈的系统。
系统扭着妖娆的身姿靠近安逸,然后用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吐出了那句油腻的不行的气泡音:“女人,你想我了吗。”
对于系统的矫揉造作,安逸直接侧身回它一个白眼。
察觉出安逸似乎有点生气,系统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变身成猫咪,躺进了安逸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触感,安逸的嘴角微微翘起,但是面上她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这次怎么能消失这么久。都大半天了,你真是了无音讯啊。”
想起自己在养心殿里看热闹,系统就有些心虚。
但是当它记起自己运作的那些好事时,系统立马骄傲地挺起了胸脯:“逸逸,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瑾贵人了。”
看着系统那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安逸就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它干的。
幸亏系统现在不是实体,不然安逸非要揪一下它的耳朵。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系统变回原型,清了清嗓道:“我昨晚是发现苏培盛居然找到了那个太医的外室。那个太医看来颇宠外室,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有些隐晦的证物也都在这个外室的手里。”
听着系统这么说,安逸眼神一亮。
她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证物的存在。
“不过那个外室知道的并不多。为了小小地回敬一下皇后,我就悄悄地改了一下供词。我写你也曾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暗害小产,我还特地详细写了时间,就是你两个月前痛经的那次。”
系统说的这个,安逸当然有印象了。
当时天热,她又贪凉多用了些莲荷特质的雪糕。
结果第二天月事就来访。她当时疼的厉害,吓得莲奂她们要去请太医。不过最后被安逸拦着了。
后面还是从系统商城那里用30积分兑换了一个暖体片安逸才觉得自己回魂了。
自那之后,安逸的雪糕就受到了大家的约束。
只是,她那次是正常的月事。安逸没有想到系统居然能给她改成了小产。
“你那次的月事与以往的都不同,所以我就顺势改了。不过我是趁着苏培盛休息的时候偷偷改了。而且目前的证人也都升天了,所以现在算是死无对证了。”
“又没有了?”
安逸没有想到皇后手速这么快,居然又把证人弄噶了。
不过让安逸疑惑的是,皇后现在这么嚣张吗。
两次弄死证人,这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啊。
皇上怎么可能容忍背后之人如此的猖狂。
看出了安逸所想,系统挑了挑眉开口解惑道:“第二次是因为那个外室本身就体弱。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心脏病犯了。不过那个地牢是真的恐怖,要不是我有马赛克功能,说不定我也吓的升天了。”
系统说完,还装作害怕似的抖了抖身体。
“那个太医是皇后动手的?”
私心里,安逸不觉得皇后的手段能有这么的快速。
果然,当问出这个问题时,系统就猛烈地摇了摇头。
然后就神神秘秘地凑到安逸的耳边说道:“你绝对想不到,出手的不是皇后。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忽略掉的人——太后。”
当听到是太后时,安逸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太后作为上届的宫斗冠军,手里的眼线肯定不会少。而且乌雅氏就是包衣出身,宫里的亲戚自是多的不行。
再者皇后是太后的侄女,为了她们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太后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皇上这次发现皇后干的事了?”
回答安逸的,又是系统一阵猛烈的摇头。
摇头过后,系统又开始点头。
这一系列操作把安逸看的云里雾里的。
“那些供词没有直接证明,只能侧面说明太医和乌拉那拉氏有关。恐怕乌拉那拉家都不知道这个太医居然是皇后用来在后宫干‘堕了么’生意的。不过现在值得高兴的事,皇上现在已经怀疑皇后了。”
准确的说,皇上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怀疑皇后了。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就是纯元光环还有太后的面子。
毕竟证人死的太巧合了。
后宫里能有这个本事的也就那么几人。
虽然有别人陷害皇后的嫌疑。但是目前为止这个案件涉及的太广了。
皇上并不觉得有人能耐得住性子放这么长的线去陷害皇后。
所以最后经过综合考虑,皇上直接给了她们三人封号,算是安抚一下她们的心。
尽管安逸并不知道自己小产了,但是在当时的怒气加值下,皇上也是十分上头的给了安逸一个封号。
不过还好皇上的文学功底还在,给的封号都寓意挺好的。
当时系统就害怕皇上随便给了个封号,所以就一直蹲守在养心殿。
后面则是系统听皇上花式骂人听入迷了才回来晚了。
系统觉得皇上骂人很有功底,很有学习和借鉴的意义。那种指桑骂槐的样子,让系统自愧不如。
第87章 疑心皇后
至此,所有关于这次事件的疑惑都被解开了……
安逸看着已经陷入昏睡中的系统,有些心疼地摸着它的头。
她知道,系统这次一定消耗了不少的能量。
供词可不是那么好修改的。
审问的人加上记录的人,那么多的人盯着供词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做伪证。
看着娇憨地睡在自己怀中的系统,安逸的心情也渐渐放松,随着系统一起,慢慢进入到了梦乡。
相比于延禧宫的岁月静好,后宫中的人却早都对皇上新颁的旨意吵翻天了。
而此时的皇后,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安陵容有孕和三个人得封号得消息就如一阵不合时宜的寒风,穿透了皇后心中的平静。
“一连给了三个封号,本宫却是最后知道的。皇上这是对本宫不满了吗。”
皇后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杯精致的瓷杯。
她手指微微一颤,茶水在杯中轻轻荡漾出层层波纹,仿佛是她内心波动的写照。
在皇后还未缓过神时,剪秋带来的另一个消息,让她顿时变得慌张。
“娘娘,太医院的于世太医今早病逝了。连他在外面的养的外室也不知所踪。”
“砰……”
皇后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那些碎瓷片带着些许温热的茶水,直接打湿了她的鞋袜。
“娘娘,您这……”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下,只留了剪秋留在殿内。
“怪不得皇上如此,原来是开始疑心本宫了。”
太医身亡,连那外室都没有了踪影。一夜之间能操纵这一切,也就只有皇上了。
而且今日皇上突然给有孕的嫔妃加封号,这就证明了皇上知道后宫不安稳了。
只是,安陵容有孕皇后已经知晓,但是和她同在一宫的富察贵人难不成也有孕了?
“本宫倒是小瞧了延禧宫的人,无声无息的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在给本宫玩扮猪吃老虎呢。”
皇后总自己掌握全局,没有想到今日算是被安逸和安陵容摆了一道。
“娘娘,太医那边已经废了。昨夜事发,我们也根本来不及准备,现在皇上那边会不会……”
剪秋没有想到只过了一个晚上,宫里的格局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她得知消息开始就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忆着曾经的那些安排。
但是不论怎么想,结果都会让她冷汗直流。
她知道齐妃这种明面上的替罪羊皇上是不会信的。
只是现在太医已经身死,剪秋根本无从得知这个太医究竟是否已经交代了罪证。
越想越心慌,剪秋暗恨自己昨晚为何没有一点警备心。
哪怕多给她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也能运作一下,把罪名按死在他人身上。
现在……恐怕齐妃寝殿中的那个线人已经不保了。
“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一趟。”
就在剪秋还在纠结的时候,绘春却急步走来,告诉皇后,太后传召她。
听见是太后,皇后立刻就让剪秋陪自己去换一身着装。
只是让皇后感到奇怪的是,今日不是什么大日子,太后现在静心拜佛,按理说无事应该不会找她的。
除非……是有关皇上今日的事……
想到了那一种可能,皇后立马变换了一种神情。
第88章 太后问罪
缓步进入寿康宫,皇后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细看之下,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不安。甚至于走路的步伐,皇后都比往日谨慎了许多。
“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并未言语,只是用目光慢慢扫视着皇后的面庞。那样子,仿佛要看穿皇后的内心。
片刻的沉默后,太后才轻轻抬手,示意皇后起身。
“今日那太医谋害皇嗣的事情你可听说了?听说那人是受人指使,暗地里给宫中的嫔妃落胎。皇后,你怎么看呢。”
听见太后的质问,皇后心中一惊。
她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直接询问她,但是面上,她仍是镇定且恭敬的回答道:“臣妾早上只听闻有嫔妃得了封号,其他的臣妾还不知晓。只是这太医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些,不知皇上对此事可有定夺。”
看见皇后还在嘴硬,太后直接冷哼一声。
她让竹息取出了昨夜那名太医的供词,顺便还拿出了皇后安插在齐妃宫里的线人的证物。
“哀家既然问你,那必定是已经确定了此事。你就不要再给哀家顾左右而言他。”
看着摆在眼前的证物和证词,皇后下垂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臣妾惶恐啊。”
“皇后娘娘,昨夜我们的人突然发现皇上连夜审问一个太医便觉得事有蹊跷,为了安全考虑,那名太医在快受不住刑罚时,就毒死了。所以目前为止,皇上那边应该并没有查出什么重要的线索。”
听见竹息这样说,皇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
她知道那个太医并没有说出口,她也知道皇上现在应该对她只是疑心。所以现在,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太后看见皇后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所以直接加重了自己的语气道:“你若真的惶恐,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了。哀家有眼疾,可不代表真的看不清这后宫的事。”
知道太后生气了,皇后赶紧下跪请罪道:“太后恕罪。”
“哀家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有些事,哀家可以闭着眼看不见,但是有些事,不行。哀家不管以前如何,但是自今日后,皇帝的子嗣,你不可以再插手了。”
太后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看着跪在下方的皇后。
她知道皇后心中的怨,但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她必须要承受这一切。
太后担心,若是今日她不敲打一番,皇后以后出手的会更加肆无忌惮。
“臣妾……臣妾知晓了。”
等到皇后回到景仁宫时,她的里衣已经被薄汗浸湿了。
“娘娘。太后那边已经知道了。那我们是否要撤回其他宫里的人。”
皇后面色凝重,但是过了一会之后,她便坚定地说道:“人不用撤回来。太后不让我们插手,但是万一有其他人会错了主意,那就和我们不相干了。”
太后的说教并不能阻止皇后的行动,相反,皇后只会觉得是自己棋差一招。
她觉得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才会被人发现并且反将一军。
既然如此,那她就沉寂一段时间。
但是放手,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后宫众人都超出自己的掌控。
后宫中的人就应该像这花园里被精心修剪的花一样,一叶一枝都要纳入她的掌握之中。
第89章 不复从前
“哎呦,皇后居然被训了。不过看样子,她恐怕还不服气呢。”
系统刚恢复能量,就发现皇后居然被叫去寿康宫了。
爱看热闹的它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这次之后,后宫可能又要热闹了。”
系统闻言,露出了疑惑的眼神。皇后已经被太后敲打过了,难不成她还要顶风作案。
安逸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后,才缓缓地为系统解答道:“现在后宫两个孕妇,皇后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而且因为年羹尧,华妃现在也不会势弱。还有就是一个最近被我们忽略的人。”
系统和安逸异口同声道:“甄嬛。”
“甄嬛现在的恩宠可能连沈眉庄都比不过。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复宠的。”
现在沈眉庄在咸福宫静心养胎,敬嫔也全力照顾着沈眉庄。安陵容也怀孕了,短时期内不可能再侍寝。
这样一算,后宫中能争宠的也就那么几人。
所以现在,就是甄嬛在皇上面前露面的最好选择。
……宫廷深处,春光虽好,却也难掩人心的暗流涌动……
“陵容有孕了吗,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对甄嬛而言,这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三人一同进宫,情如亲生姐妹。可是现在除了她,另外二人均已有孕。
论起家世和样貌,安陵容处处不如甄嬛。
可是现在她却因有孕,得了个封号。若是将来成功诞下皇子,那则将更不可同日而语。
恩宠如朝露,瞬息万变。这后宫中唯有皇嗣最为靠谱。
好比齐妃,虽行事蠢笨,颜色已逝。但是只要有三皇子在,那她在皇上的心中永远占有一席之位。
崔槿汐察觉出了甄嬛语气中的牵强,不由宽慰道:“小主不必担忧,怀孕之事本就随缘。而且现在后宫之中并不太平。沈小主和安小主这次怀孕都险些小产,背后之人实在心思歹毒。”
当听见安陵容也险些小产时,甄嬛惊讶道:“我只知陵容有孕,不成想她居然也像眉姐姐般险些遭遇不测。”
甄嬛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虽然说着担心的话,但是语调里却难掩兴奋之色。
“小主何苦关心她们,人家可不会领小主的情。说不定现在安常在还在富察贵人面前表示忠心呢。”
浣碧的语气永远都是如此突兀的出现。那话里的酸意,想不让人发现都难。
崔槿汐看着浣碧的模样,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只是当她注意到甄嬛的态度时,却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不可背后议论他人,而且现在她们都已经有了封号,你可不要在宫规上出错。”
又是不痛不痒的话语谴责。崔槿汐虽有心劝告,但是看出甄嬛的放纵,她也只能作罢。
崔槿汐也不明白甄嬛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在掩耳盗铃。
同为贴身婢女,浣碧的衣着发饰却比流朱贵重的多。
而且自从三人决裂之后,甄嬛又重新赏赐了很多布料给浣碧和流朱。
流朱对于这些并不在意,所以大部分其实都用在了浣碧的身上。
但是那些布料都是沈眉庄和安陵容以前送来的。按照宫规,浣碧一个宫女是万万不能僭越的。
平日里皇上来时,也是浣碧殷勤的多。
这么多的种种,崔槿汐觉得甄嬛不会没有发现。但是她却任由浣碧言语冒犯,任由她花枝招展。
看着正在慢慢品茶的甄嬛,崔槿汐觉得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月光如洗,静静地倾泻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看着外面的点点星火,今夜又不知有多少人孤枕难眠了。
第90章 淳常在
谋害之事总要有个定夺,所以这次,就以那名太医学医不精为由结案了。
可惜,这样草草的结束,反而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就连华妃这种粗线条的人都感受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后宫现在就两名怀孕的嫔妃,结果两个都相继出事。而且最后结案都是虎头蛇尾的结束。
这么大的疑点,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不过这个怀疑华妃也就坚持了一会。毕竟事不关己,她也没有必要非得探究清楚。
而沈眉庄那边,在看见皇上还是如此态度之时,也不由得心寒。
两个皇嗣,居然都不能换来一次惩罚凶手的机会。
更可气的就是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逍遥法外。
她如今只能卧床休养,可是这样,太医还是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平安护住孩子。
太医嘱托忌焦忌躁,她每日各种的安胎补药一顿不落。
而现在她所受苦的一切,罪魁祸首却不能得到惩罚。
“敬嫔姐姐,我真的恨啊。”
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了她披散的秀发上。
敬嫔心疼地拿起帕子为她拭去眼泪:“妹妹要保重身体呀,现在可不能大伤大悲啊。”
这么些日子地相处,敬嫔和沈眉庄也多了些姐妹之情。
现在看见皇上如此的草草了事,敬嫔也知道沈眉庄心中的不好受。
只是她也知道,想要扳倒皇后谈何容易。
且不说皇后做事向来缜密,很少有人能抓到她的把柄。再者现在太后还在,凭着那层亲缘关系,就可以保皇后在这后宫无忧。
别看华妃一直给皇后脸色看,那是因为这些在太后眼中都是小打小闹。
敬嫔知道,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事牵扯到了皇后,那么太后绝对会力保皇后的。
只是现在敬嫔虽然明白,却也不能说与沈眉庄听。
因为她害怕沈眉庄现在的身体会受不住这样的真相。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护好你肚子中的龙胎。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敬嫔的安慰下,沈眉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都听姐姐的。”
……
初冬的寒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冷意,悄悄侵袭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枯黄的树叶在枝头摇摇欲坠,偶尔飘落一两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后宫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偶尔露出一两缕惨淡的阳光,却难以穿透那层厚重的阴霾。
“淳常在娇俏可人,有人是老牛吃嫩草啊。”
当初入宫之时,淳常在的年龄就是最小的。因着良心上的难挨,皇上并未找她侍寝过。
这入宫的时日里,她也一直似透明人般不怎么在后宫活动。
只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入冬不久,淳常在就异军突起了。
不过目前若真论恩宠,其实还属甄嬛。
毕竟这段时间华妃忙着和皇后争夺宫务呢。
因着太医那件事,哪怕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皇上也很是冷落了皇后一番。
甚至于在华妃处还透露出要把后宫都给她管理的信息。
这有了皇上的口信,华妃自然越发的肆意了。尤其是在对待皇后上,那真的是处处都要争在皇后的前面。
而且曹琴默也鼓足了劲的给华妃洗脑。
告诉华妃现在甄嬛的恩宠都是昙花一现,等到华妃掌权之日,就是十个甄嬛都逃不出她的手心。
颂芝也在一旁附和,说甄嬛现在的恩宠根本比不过华妃,让华妃放心。
至于丽嫔,因为她当时的张狂,所以现在即使她解禁了,可还是不得华妃的心。也就根本参与不进来翊坤宫的讨论中。
就这样,华妃直接全面的和皇后对着干。
何况现在年羹尧还在京中,华妃也根本不会怕了皇后。
所以现在,后宫中也就甄嬛和淳常在在认真的争宠。
而且后宫中大家都知道,这淳常在,恐怕就是甄嬛给自己找的新盟友。
只是甄嬛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那天说推出来淳常在出来侍寝时,浣碧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
她觉得既然都是侍寝争宠,甄嬛为何不推自己出来。反而让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来。
当初甄嬛答应甄父为自己谋得一户好人家。
现在她在宫里当差,眼界早已不凡。
若是原先甄嬛不推出人去侍寝,那浣碧还能说服自己。
可是现在甄嬛既然并不介意,那她为何不优先考虑自己。
可惜,对于浣碧的心思,甄嬛并不知晓。
在她的一步步放纵下,浣碧的心早已经飘了。
平日的穿着再加上身边人的恭维,已经把浣碧那颗心喂的无比的膨胀。
最主要的是,在一日用餐时,皇上还对她的装扮进行了夸奖。
这让她觉得,皇上对她并非无意。
“幻想症是种病,需要及时医治呀。”
从甄嬛复宠之后,系统就开始关注碎玉轩了。
然后,它就惊奇的发现了浣碧的心思。
对于浣碧的行为,系统都忍不住摇头感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皇帝夸她无非就是给甄嬛面子,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第91章 张狂
雪花纷纷扬扬,如同天空中飘落的羽毛,轻轻地覆盖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侧身站在窗前,目光穿过轻轻摇曳的树枝,安逸的视线定格在了莲荷手中刚堆的小雪人。
“昨日初雪刚下,想必今日御花园必定别有一番景色。”
现在的安陵容有孕已过三个月,从侧面看,还是微微能看出小腹隆起的弧度。
“雪天路滑,外面不安全。”
今年天气冷的厉害,虽是昨日下的雪,可是今日湖泊都已经被冻住了。
“孕期烦闷,姐姐就当陪我出去散心。”
为了能平安的度过怀孕的危险期,安陵容自被爆出有孕后就一直呆在延禧宫。
就连平日的请安,也被皇上免了。
所以现在看见雪,她也是万分的激动。
“你呀,那就让青婳多给你备上厚衣裳吧。”
拗不过安陵容,再加上安逸也很想出去看看雪景,便也顺势答应了安陵容的请求。
就这样,准备了一下之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向着御花园出发了。
现在还未到红梅盛开的时候,所以御花园里比其他时候显得略微空荡了些。
但是因着雪景的映衬,这点光秃感也就瑕不掩瑜了。
挑选了一片较为空旷的雪地,安逸仰望着那片被雪花点缀得如梦似幻的天空。
雪花缓缓下落,落满了她的发梢和肩头。
虽然现在御花园中仍有人清扫着积雪,只是到底耐不住天寒地冻。他们这点清扫的力度在雪未停之时就是杯水车薪。
为了安陵容身体着想,安逸便让她和青婳留在亭子中欣赏雪景。她自己则带着莲荷与小夕子慢慢向远处走去。
摸着自己的肚子,安陵容眼神有点幽怨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安逸。
那样子,就像是在看负心汉一样。
“青婳,你去堆个雪人给我拿来呀。不然我在这亭子里也很无聊。”
雪景虽美,可是看多了也就变得无趣了。
索性那片雪地离亭子不远,青婳自然会满足自家小主的要求。
就在安陵容笑着看青婳因堆雪人而跌倒时,一个身影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奴婢给萱常在请安。”
浣碧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躲雪时遇到安陵容。
而安陵容同样也惊讶于浣碧的出现。
只是还不等安陵容把浣碧叫起,她就直接无视规矩站了起来:“小主恕罪,皇上还在等着奴婢回去,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浣碧话语里的挑衅与敌意,安陵容眼里划过一丝无语。
自己好歹是怀着孕的小主,浣碧一个宫女,就敢如此的张狂。
安陵容仔细地看了一眼浣碧,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现在的浣碧不知哪里有些神似以前的余莺儿。
“浣碧姑娘的宫规真的让人敬佩呢,主子都没有说起,浣碧姑娘就自己先圆了礼了。”
小夕子此时刚好赶了回来,就看见浣碧那副得意的嘴脸。
而青婳则比小夕子晚了一步。
“我们小主害怕独留青婳姐姐照顾小主你不安全,所以就派奴才赶回来了。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小夕子说这话时,眼神明晃晃地就直接看向了浣碧。
而青婳此时紧紧站在了安陵容的身侧,当发现安陵容无碍后,她才松了口气。
“你们离得那样远,怎知我没有行礼。何况你们主子都没有计较,你又何必在这里挖苦我。”
小夕子看着还在强词夺理的浣碧,冷笑一声:“同为奴才,你可不要失了分寸。不然到时候去慎刑司一趟,你就知道公正了。”
看着与自己对立的三人,浣碧先是瞪了一眼小夕子,然后才不情愿的给安陵容重新行礼。
安陵容面含冷意的看着跪在下首的浣碧,缓缓说道:“若是我没有看错,你身上的这件布料,还是我当初送给莞贵人的。至于你这发饰……”
说着,安陵容直接把浣碧头上的花揪了下来:“这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呢。”
感受到安陵容的嘲讽,浣碧眼中微微泛起了泪意,但是随即又倔强道:“我身上的都是我们小主赏赐的,若是小主有异议,大可直接找我们小主。”
青婳刚准备开口怒怼浣碧,却被安陵容摆了摆手制止了:“看在你们主子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追究了。只是以后,你就要小心了。”
当听到安陵容要放自己走时,浣碧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又变回了原来的神情:“我们小主还在陪着皇上用膳,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到浣碧走出亭子时,却又似想到什么般转过身来道:“奴婢听闻小主最初险些流产,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待在延禧宫为好。不然这雪天路滑,万一……”
第92章 被压慎刑司
“啪……”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安逸直接过来给了浣碧一巴掌。
浣碧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打自己,当她看见是谁时,立马表情惶恐地下跪。
“敢诅咒龙胎,你有几条命在这里张狂。”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担心萱常在滑倒,所以才出声提醒。”
都到现在了,浣碧还是那副嘴硬的样子。
安逸轻嗤一声问道:“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有吃够。”
上次浣碧因为口无遮拦已经被皇后罚过了。
安逸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不长记性。
“姐姐,我没有事的。不必为了我再生事端。”
安陵容虽然也生气浣碧的轻狂,但是她只是一个婢女,为难她安陵容都觉得无趣。
浣碧这样的无脑,随便一个小设计都够她死无数次的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刚才安陵容已经借着拿花的由头把狂吠散下到浣碧身上了。所以她现在才懒得计较。”
听着系统的话,安逸的心情才缓缓压下几分。
只是这个狂吠散是何物,倒让安逸好奇了起来。
“也就你当安陵容是小白花。她孕期无聊,研究出了不少东西呢。那狂吠散能让人心性紊乱,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而且还会放大人内心的本性。”
系统觉得安陵容那里都快成为迷你版的系统商城了。
“那她挺有研究天赋的。”
对于安陵容能研制出这种东西,安逸并不觉得意外。
在她心目中,安陵容就像是那种潜心钻研的好学生,除了偶尔会钻牛角尖。
“奴婢真的是无意的,是无意的啊。”
系统和安逸开了会小差,差点忘了浣碧还在跪着请罪呢。
“小夕子,把她交给莞贵人,让她管好她的下人,不然我不介意帮她代为管教。”
既然安陵容用了自己的方式在报仇,那安逸也就不再插手了。
而且她也很期待,这个狂吠散的作用究竟如何。
……
不过一个时辰,小夕子就兴冲冲地回来了。
而安逸此时也正在用着午膳。
刚才在雪地里待的时间有点久,所以今日午膳她特地点了份锅子暖一暖。
“小主,浣碧被送去慎刑司了。”
安逸挑了一下眉问道:“莞贵人亲自派人送去的?”
“奴才去时皇上刚好在,然后浣碧突然就疯魔了般求皇上救她。等奴才向皇上说明原因后,皇上就下令准备将浣碧处死。只是莞贵人在一旁求情,所以才去了慎刑司。”
安逸和安陵容对视了一下,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讶。
按照皇上的性子,居然能把浣碧处死,真的很让人意外。
“本系统补充说明一下,浣碧有点类似嗑药磕猛了,把自己幻想成皇上的嫔妃了。所以当时她看皇上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若是美女含情,皇上自然乐意,可是浣碧当时的样子再加上她疯魔的情况,没给人留心理阴影就不错了。这结果嘛,自然就凉凉了。”
“看来陵容这次准备的药有点用量过度啊。”
安逸觉得这个狂吠散真的是药如其名呀,凶狠无比。
“在自己的宫里,连人都保不住,这次后宫又有的笑话了。”
浣碧虽说现在还留着命,可是那慎刑司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地方。
现在她招了皇帝的厌恶,那以后就绝对不可能再从里面出来了。
第93章 规劝
后宫里向来藏不住事。
就连齐妃都知道莞贵人身旁的浣碧惹了皇上的厌恶,被赶去慎刑司了。
而华妃知道消息后,则是轻蔑地说了一句:“不堪大用。”
原本她还担心最近甄嬛盛宠正浓。
没有想到今日她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小主,慎刑司那边小允子去打点过了。不过因为有皇上的命令,他们那边根本不敢接。”
流朱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微红的双眼也表示了她此刻难受的心境。
与流朱相比,甄嬛现在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她如今更多的是慌张。
虽说浣碧如今只是在慎刑司服役,可是难保皇上不会改了主意。
她目前最担心的就是浣碧身世的问题。
一旦被发现,那整个甄府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皇上旨意刚下,他们自然不敢阳奉阴违。现在只能等风头过去,看能不能把浣碧解救出来。”
话虽如此,可是甄嬛也明白,若要让皇上收回旨意,那就是难如登天。
她今日能挽回浣碧的一条性命已经实属不易了。
想起今日所发生的祸事,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若不是安陵容和安逸,她今日也不会如此的丢脸。
因为她们二人的步步紧逼,才导致浣碧被关进慎刑司中。
“流朱,你最近派人盯紧了延禧宫。”
听见甄嬛的吩咐,崔瑾汐赶紧出声制止:“小主,如今皇后和华妃那边虎视眈眈。我们实在不宜在延禧宫那边在浪费人了。”
最主要的是,从入宫到现在,不论是谁,都没有抓住过延禧宫的错处。
崔槿汐明白,延禧宫的人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与世无争。
而且富察氏一族在前朝的力量也不是甄府可以抗衡的。
崔槿汐觉得实在不应该再继续招惹安逸。
“她们二人先算计的我们,我为何不能替浣碧报仇。”
甄嬛的这话,让崔槿汐都不禁沉默了。
当时是浣碧先言语冒犯的。
而且她敢直接诅咒怀孕的嫔妃,崔槿汐觉得浣碧这次被关的一点都不冤。
她以前就提醒过甄嬛,让她多注意浣碧的言行,让浣碧收敛一点。
可惜甄嬛并没有听劝。
现在回旋镖正中靶心,甄嬛却又开始袒护了。
看着现在怒气正上头的甄嬛,崔槿汐微微皱眉。
她在想自己现在追随着甄嬛是否真的是对的。
现在宫中势力,对于甄嬛而言并不占优势。
虽然淳常在现在也得宠。但是比起咸福宫和延禧宫的皇嗣,她们现在的恩宠就是昙花一现。
而且让崔槿汐担心的是,就算以后甄嬛有孕。
但是目前以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是否真的能护住龙胎犹未可知。
现在的后宫中,细算下来,除了淳常在,她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小主,延禧宫的从不主动与人交恶,我们还是不要主动……”
可惜了,甄嬛并不懂的崔槿汐的苦心。
或许是最近的恩宠太盛,导致甄嬛已经忘记了在后宫最基本的谨慎和小心了。
第94章 任务五
“哎呦呦,咱们延禧宫最近外面多了好多小尾巴呀。”
甄嬛的行动不可能瞒过系统,更何况她的动作并不算多么的隐蔽。
对于甄嬛的行为,安逸都懒得理会。
就她那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居然还有空派人来监视自己。
安逸觉得若是甄嬛实在太闲,她可以给甄嬛找个事做。
“小黑,把浣碧身世有异的消息透露给华妃,省的她一天没事派人盯梢着咱们。”
就浣碧这个事,够华妃和甄嬛争斗一段时间了。
至于结果,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而且最近果郡王就要归京了,安逸可不想甄嬛来个事后诸葛。
“报告……报告……报告,任务五来临了。”
就在安逸还在畅想着和果郡王见面的的温情时刻时,系统的紧急播报直接吓的安逸打了个趔趄。
“我感觉我做任务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怪安逸感叹,自从她拿到积分补偿之后,就再也没有担心过积分不足的问题了。
所以对于任务,安逸自然早就遗忘到角落了。
“任务五,在半年之内怀孕并平安生产。任务完成后奖励积分800,并赏赐平安玉佩一对。”
系统说完,安逸就忍不住发出惊呼了。
“这次居然这么大手笔。果然任务越难,积分越高啊。不过小黑,这个平安玉佩是啥。”
若是普通玉佩,绝不会单独放在赏赐中。所以安逸断定,这一对玉佩绝对不同凡响。
“这对玉佩顾名思义就是保平安的。它可以帮人挡住攻击5次。例如下毒,谋杀,坠崖这种都是小菜一碟。”
系统探查完也惊讶了。
它没有想到主系统这次居然这么舍得。难道是察觉到最近他们消极怠工,所以赶紧拿出奖励来诱惑。
“半年的期限,让我来考虑一下。”
反正任务只说了怀孕,至于孩子是谁的,任务又没有明说。
那安逸现在自然要考虑一下果郡王的排班日期了。
“现在陵容有孕四个多月,延禧宫也跟个铁桶一样。若是此时有孕,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有系统在,安逸并不担心孕期的安全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安逸决定还是先把后宫的水搅浑了在实施自己的计划。
反正自己手里的秘密还很多。
实在不行就捏造一个,让后宫捕风捉影一下也是可以的。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安逸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好好筹谋一下了。
……
“小主,延禧宫那边防的很紧,根本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这几日,每天流朱都要汇报一下延禧宫的动态。
可是安逸和安陵容很少出门。
他们探听的人又进入不到内部,所以现在得到的信息真的是少之又少。
流朱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甄嬛用手不断地敲击着桌面,茶杯中的水都随着她的节奏微微晃动起波澜。
“再探,总归会有她们出错的时候。”
其实到现在,甄嬛也知道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可是一想到她们当着皇上的面打了自己的脸,还让后宫看了笑话。
甄嬛心里的那口气就怎么也咽不下去。
思绪烦杂,甄嬛直接掀开帘子,让外面的冷风刮去她凌乱的想法。
“小主不好了。华妃那边不知道为何盯上了浣碧姑娘……”
第95章 秘密武器
当看见小允子着急忙慌的样子时,甄嬛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小允子接下来的话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给我细说清楚,华妃为何会突然找上浣碧。”
甄嬛此刻的心就如同被细密的蛛网缠绕般压抑。
她现在对于小允子的回答,是既期盼又害怕。
“奴才今日去看浣碧姑娘时,在慎刑司遇到了颂芝。那颂芝与那管事嬷嬷好一阵客套,然后我就看见浣碧姑娘被带了出来。”
小允子话落,甄嬛便差点脱力跌坐在了地上。
“浣碧被带走了吗。”
“奴才一直看着,颂芝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不过她一直打量着浣碧姑娘的样貌。奴才觉得事有蹊跷,便在颂芝走后赶紧来回禀小主了。”
当听到颂芝在观察浣碧的容貌时,甄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的断了。
她微微颤抖着手拽住了小允子的衣领,语气近乎崩溃的问道:“颂芝真的只是看了浣碧的样貌?”
小允子不明所以,但是仔细思考了一会便坚定的回道:“奴才看的真真的,错不了。”
这次,甄嬛心底的那份期盼彻底的破碎了。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让小允子先退了下去。
“流朱,把延禧宫的人撤回来吧。”
尽管甄嬛并不情愿,但是形势已经不允许她再放肆了。
华妃既然敢派出颂芝,那就证明了浣碧的身世已经快保不住了。
这次颂芝的探访就是一次试探。
甄嬛自己也清楚,浣碧和自己绝对是有三分的相似在的。
所以现在,她就是和时间赛跑,她要赶在华妃之前销毁一切证据。
“槿汐,帮我准备好纸墨。”
当初的很多细节只有甄远道清楚。甄嬛现在也只能紧急修书一封,期盼甄父当年扫清了隐藏的尾巴。
而此时的延禧宫内,当安逸得知华妃已经开始行动时,终于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逸逸,要是甄嬛败了,那以后谁来扳倒华妃呀。”
要是真的被华妃查出了甄家的那点猫腻,那甄嬛就要提前下线了。
这样的话,剧情也就崩塌的彻底了。
对于系统的担忧,安逸早就考虑到了。
她觉得她们现在太过依赖剧情了。而且从很早开始,剧情已经被他们干预的变形了。
就单论怀孕而言,现在后宫里可是有两个孕妇的。
要是在原剧中,那宫里可以说是寸草不生的。
所以对于甄嬛这次是否会被华妃抓住把柄,安逸并不在意。
按照皇上的疑心,年家必定是败的。
现在剧情早已经改变,那以后推倒年家人也不一定必须是甄家。
而且她现在手里还有个秘密武器,要是甄嬛实在抵挡不住,她可以让甄嬛多撑一会。
反正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把后宫搅乱。
至于最后谁胜谁负,那都不能影响安逸去完成任务五。
“小黑,你最近多注意一些吧。要是甄嬛实在敌不过华妃,那就把上次年羹尧和华妃的谈话投入皇上的梦中。”
自从那次午膳见识到年羹尧的嚣张之后,安逸就留了个心眼。
她让系统悄悄把年羹尧和华妃的对话记录下来。
这段录影,安逸可是一直视作秘密武器的存在。
安逸就不相信,在看完他们兄妹二人的谈话后,皇上还会对年家放手。
所以就算最后甄嬛失败了,安逸也能凭此让华妃也讨不到好处。
第96章 草木皆兵
在一次景仁宫的请安后,甄嬛和华妃的争论算是彻底拉开了后宫大乱斗的戏法。
甄嬛现在也不知道华妃究竟让年家调查到了哪一步。
她如今在后宫中过的每一日,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为了混淆视听,拉开华妃的视线,甄嬛甚至让出了自己的恩宠。
她让淳常在碎玉轩中各种嬉戏玩闹。不时又在皇上面前多次提及沈眉庄和安陵容怀有皇嗣的不易。
甚至在华妃面前,她表现出以皇后为尊的样子。
甄嬛这样做,就是想把其他人也拉入她和华妃的战斗中。
不过很可惜,华妃现在似乎只死咬住了她一个人。
也就只有甄嬛在提到皇后时,华妃可能会变了脸色。
其他的人,华妃现在根本不放在眼里。
甚至对于有孕的嫔妃,华妃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这样的表现,其中自然有曹琴默的功劳。
从她怀有温宜起,她就明白了皇后的心狠和借刀杀人的能力。
再加上沈眉庄和安陵容现在都是怀胎不稳的状态。
她也明白皇后恐怕是又出手了。
既然如此,曹琴默可不希望华妃冒失的被人当了替罪羊。
她如今位份低微,还需要华妃这个有力的靠山来支撑。
所以每次去翊坤宫时,她都要隐晦的提醒一下华妃。
而且华妃现在处于积极备孕的状态。
她认为沈眉庄和安陵容差点小产有点晦气,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招惹。
就这样,甄嬛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地做了一些无用功。
“流朱,父亲那边有信了吗。”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的询问了。
从早上看见华妃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甄嬛心里不好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甄嬛与甄远道也就通信了两回。
虽说上次甄远道已经表示解决了一些后患,但是在没有彻底的答复前,甄嬛始终不敢放心。
“小主,老爷那边还没有来信。”
流朱其实不懂为什么甄嬛突然间如此的草木皆兵。
她只知道华妃可能要利用浣碧,但是具体如何,甄嬛也不与她们细说。
之后她也曾陪着甄嬛去慎刑司看望浣碧。
只是不知为何慎刑司突然严了许多,她和甄嬛到底也没有见浣碧一眼。
从慎刑司出来后,流朱可以更明显的感受到甄嬛的慌乱。
“华妃那边还没有查到细处呢,估计要想查清还需要半个月。但是我看甄嬛现在都快患上焦虑症了。”
系统看着最近明显神态疲倦的甄嬛,忍不住摇了摇头。
安逸今日在请安时也察觉出了甄嬛情绪的不对劲。
好似是在和华妃对视之后,甄嬛就突然间就有些心神不宁了。
“估计是华妃今天的神情唬到她了。华妃今日高兴皇上这半个月来几乎都留宿在她那里。想来甄嬛应该是误以为华妃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
这句话其实是系统的猜测,毕竟甄嬛心里具体怎么想,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看来浣碧的事情给甄嬛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就在系统和安逸还在继续分析时,莲奂却有些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小主,惠贵人早产了。”
第97章 一石二鸟
宫墙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片片匆忙而紧张的身影。
正午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此刻却是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寂静。
“惠贵人有敬嫔帮衬着,怎么会突然早产。”
急步向咸福宫赶去,安逸忍不住问向系统。
对于沈眉庄突然早产,系统也是疑惑不已。
不过据他的猜想,这次很大概率又是皇后干的。
“虽然太后警告过皇后,不过我觉得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最近华妃和甄嬛那边争的厉害,这就给了他人可乘之机了。”
当然了,系统说这些可不是空穴来风。
最近华妃和甄嬛闹的那么厉害,皇后不仅不制止,反而有种煽风点火的意思。
要是在以前,为了维持后宫的安定,皇后肯定早就进行干预了。
但是现在皇后也就口头训斥一下,然后就开始隔岸观火了。
她的这种反常,早就引起了系统的疑心。
安逸也觉得皇后肯定是在暗地里使坏了。
“小黑,你等会仔细看一下沈眉庄寝殿里的物品。她现在足不出户的,能让她早产的大概率也就是她寝殿中的物品了。”
因为这次不知道沈眉庄早产的原因,所以安逸并没有冒险让安陵容一同去往咸福宫。
毕竟在这宫里,一石二鸟之计屡见不鲜。
原剧里,富察贵人有孕时,那一场赏花可是既害了富察贵人,又伤了甄嬛。
既然现在诱因不明,安逸自然是安全为上,不让安陵容掺和进来。
……
等到安逸到达咸福宫时,却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先她一步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看见是安逸独自一人,皇后先是微微抿了抿嘴,然后立刻用手帕遮住自己眼中的郁色。
“平身吧。惠贵人已经在生产了。你先去敬嫔那边吧。”
还不等安逸迈出脚步,就听见皇后漫不经心的问道:“萱常在身体还好吗,今日怎么没有看见萱常在陪同着你一起来。”
安逸转身面向皇后:“陵容前些日子有些动了胎气,太医嘱咐她要静养。”
从皇后询问安陵容之后,安逸就明白了,今日绝对是场鸿门宴。
看来皇后还是动了打胎的心思。
“萱常在居然动了胎气,怎么没有人通知本宫,本宫也好多送些补品,给萱常在养胎。”
皇后说这话时,是直接直视着安逸的。
虽然她嘴角含笑,但是眼里的寒光,安逸看的一清二楚。
安逸明白皇后说这话的意思。
一是警告安逸不要忘了宫规,遇事要先通知皇后。
二是打探虚实,看看安陵容是否真的动了胎气。
“陵容自上次差点小产之后身体就有些虚弱,太医也向皇上言明了陵容的情况。这次不说,也是不想再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
安逸这话可不假。
现在安陵容的脉案上确实写的是要静养,甚至还详细地写了养胎的方子。
不过秦太医是自己人,那医案上记的自然是安逸想让他记上去的。
“既如此,那谨贵人可要好好照料萱常在了。”
皇后说完就缓步走进了寝殿内,没有再去和安逸闲聊了。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安逸紧握的拳才慢慢的松开了。
第98章 伤了根本
安逸回到延禧宫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的紫禁城已经被暮色所笼罩。夕阳的余晖从云层间洒落,为那些琉璃瓦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姐姐,惠贵人那里如何了。”
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安陵容一直在寝殿内焦急的来回走动。
安逸坐在靠椅上,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之后才回道:“生了公主。不过因为是早产而且她之前差点小产过,所以这次公主的身体格外的孱弱。”
安逸当时也让系统扫描过小公主的身体。
不过得出的结论和太医的大差不差。
先天不足,在母体中没有获得足够的营养。
要想以后能平安的成长,今后也只能娇贵的养着。
“那她早产的原因找到了吗。这次还是皇后动的手吗。”
关于诱因,系统也是足足调查了半个时辰才查明。
大概谁都不会想到,沈眉庄这次早产竟是因为一朵花。
要不是系统查的够快,恐怕这次就要变成无名案了。
当时因为要布置产房,寝殿内的摆设基本都换了。所以那盆黄杜鹃自然也被人悄悄拿走了。
系统还是根据皇后的眼神才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黄杜鹃含有毒素,会导致孕妇流产或早产。冬季里一般是不能存活的。
但是因为沈眉庄寝宫里常燃烧着炭火,所以那黄杜鹃才会开着。
而沈眉庄这次能早产也是因为她经常待在寝殿内,那黄杜鹃的气味自然就会被她吸入。
“皇后这次动手确实隐秘。”
知道又是皇后,安陵容忍不住生气的开口道:“她果真是狠毒至极。”
其实安逸没有告诉安陵容,皇后这次的目标不仅有沈眉庄,还有她。
系统探查到,在回延禧宫的必经之路上有几处坑洼处,但是被积雪掩埋,所以并不显眼。
若是今日安陵容乘坐着轿辇出行,那必定会被摔下轿辇导致小产。
这种计策其实很低级,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因为雪地每日都有宫人去清扫,那些坑洼根本瞒不住的。
可惜今日正午突然下了大雪,那些宫人还来不及清扫。
所以这次皇后的计谋才能成功的布置。
“既然惠贵人已经平安诞下皇嗣,想必皇上应该已经颁下她晋升的圣旨了吧。”
宫里的嫔妃一般成功诞下皇嗣后都会晋升的,除非特别惹皇上厌恶的。
而安逸在听到安陵容提到皇上时,脸上的神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皇上已经下旨晋惠贵人为惠嫔了。皇后当时想要阻止,不过被敬嫔化解了。”
沈眉庄自平安生产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当时要不是敬嫔据理力争,恐怕依照皇上的态度,沈眉庄还真不一定会顺利封嫔。
因为安逸清楚地看到,当太医说小公主身体虚弱时,皇上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嫌弃。
甚至在丢下晋升的旨意后,皇上丝毫没有要查明沈眉庄早产原因的意思就匆匆离去。
而刚出生的小公主,也是只露一面就被抱进了寝殿中。
皇上的态度,就连系统都忍不住替沈眉庄打抱不平。
“最近后宫太乱了,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会浑水摸鱼对惠嫔出手。”
这次生产过后,太医已经言明沈眉庄伤了根基,以后恐难有子嗣。
太医的话,相当于直接断绝了沈眉庄以后的希望。
毕竟当初她入宫,可是奔着高位去的。
可惜现在她不仅身体受伤,就连她辛苦产下的公主也不一定能活的长久。
第99章 幕后真凶
随着沈眉庄意识的清醒,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当感受到强光的刺激时,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下了一行情泪。
看着坐在床边假寐的敬嫔,沈眉庄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中醒来。
当体会到身下那有些异常的痛感时,沈眉庄才终于醒过神来。
“孩子……我的孩子……”沈眉庄用微弱且沙哑的声音呼唤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牵挂与期盼。
昏迷前她只知道她平安产下了皇嗣。现在苏醒,她自然十分记挂。
而敬嫔在听见沈眉庄的话后,面露几分不忍,犹豫了一番之后才将一个粉红色的襁褓递到了她的面前。
沈眉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目光紧紧锁定在襁褓中的小脸上。
那是一张稚嫩而脆弱的脸庞,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几分与她相似的神韵。
然而,当她仔细端详时,却发现孩子的气息微弱,叫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她抱起孩子,才发现躺在她臂弯的孩子竟是如此的弱小。仿佛下一个呼吸间,就要离她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眉庄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敬嫔,希望能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安慰或解释。
感受到沈眉庄的情绪,敬嫔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才开口道:“妹妹,你生了位小公主。不过因为是早产,所以公主的身体不是太好,以后恐怕会……会有点艰难。”
敬嫔说完,用手帕赶紧遮住自己眼角即将落下的泪,不敢再去看沈眉庄的神色。
沈眉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紧紧抓着敬嫔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艰难?你是说……我的孩子……她……”
看着沈眉庄哀痛的模样,敬嫔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她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赶紧宽慰道:“太医说若是咱们小公主精心养着,以后还是可以平安长大的。当时温宜也是生产后有些病弱,现在不也被调理好了吗。”
看着怀中脸庞泛红的小人,沈眉庄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上,瞬间晕开了一片湿润。
敬嫔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拍着沈眉庄的背,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太医院最不缺的就是人参,灵芝这些补品。而且天下能人异士颇多,我们小公主一定会平安长大的。你刚生产完,不可这样大悲,会伤了身子的。”
然而,沈眉庄却只是摇了摇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只是我无法接受,我的孩子……她竟然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怀胎许久,一朝分娩。
却不成想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从那次差点小产之后她就分外的小心。平日里也会有敬嫔在一旁帮衬着。
对于这个孩子,她倾注了无数的爱和期盼。
没有想到今日,却还是不慎被算计,连累的孩子都如此的病弱。
“敬嫔姐姐,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必定是有人出手暗害。”
沈眉庄擦去眼下的泪水,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稚嫩的脸庞,随后就语气坚定地问向敬嫔。
对于今日之事,敬嫔也早就派人去调查了。
幸运的是,真的被她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是皇后。妹妹你时常在寝殿内赏花,皇后正是利用了你这一点,在那些花草上动了手脚。”
其实敬嫔能查到这里,也是系统当时及时留住了些线索。
不然凭着皇后的能力,那些证据早就被销毁的无影无踪了。
“果真是她。”
这四个字被沈眉庄说出,仿佛带着千钧之重。不用细听,都能察觉到其中深深的怒意。
“我绝不会放过她!”沈眉庄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敬嫔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若贸然行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眉庄微微点头,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当日害我差点小产,今日又害的我早产以致公主体弱。不论如何,我绝对要为我的孩儿报仇。”
第100章 得意之夜
等到沈眉庄因为精神不济,再度陷入昏睡时,敬嫔才带着众人悄悄地退出寝殿。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感受到那一阵阵刺骨的寒风,敬嫔望着那层厚重的积雪,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娘娘,惠嫔娘娘的身体,我们……”
敬嫔知道如意说的是沈眉庄以后都不能有孕之事。
只是现在因着小公主的事情,对沈眉庄的打击够大了,敬嫔也不忍再让她伤心费神。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再与她说明吧。”
……夜已深,吵闹了一天的紫禁城,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终于,能有一件让人顺心的事情了。”
烛光摇曳,皇后端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镜子,映照着她那张噙着冷笑的脸。
“足不出门就能安稳保胎?惠嫔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皇后说完,还状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
只是她眉眼之间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娘娘心善,赏赐了不少的补品给惠嫔,想必她现在在心里必定对娘娘感恩戴德。”
皇后高兴,剪秋自然也是荣辱与焉。
想起今日太医诊断说沈眉庄今后都再难有子嗣,皇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精致的珠钗,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既然惠嫔以后只能有小公主一个孩子,那本宫自然不介意多送些补品给小公主,毕竟公主也是皇上的子嗣啊。”
做为皇上的枕边人,皇后在公主出生时就察觉到了皇上的失望。
她知道皇上想让沈眉庄诞下一位皇子。毕竟从身世还有才情上,沈眉庄确实合适。
可惜,现在不仅皇子变成了公主,甚至就连那身子骨都变得虚弱无比。
她了解皇上那薄情的性格。
对于一个身世不喜的皇子,他都能扔在圆明园听之任之。
更何况现在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的病弱公主了。
若非生产的人是沈眉庄,恐怕那小公主都活不过一个月。甚至就连生母,皇上都会厌弃。
在公主未出生前,皇上还在生气的向宫人们质问沈眉庄早产的原因。
可是随着太医宣告公主体弱难养,皇上直接敷衍的丢下圣旨后就匆匆离去。
这样的态度,皇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皇上的不喜。
“哎……苦啊……”
皇后站在窗前的这一句感叹,不知是在说沈眉庄,还是在说刚出生的小公主,亦或者,是在感慨这茶叶的清苦。
“娘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娘的。”
夜幕低垂,紫禁城也被一层淡淡的月色轻纱覆盖。
在夜的掩盖下,宫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宫殿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大的困兽,在黑夜中静静地蛰伏。
微风拂过,宫檐下的铜铃轻轻作响,声音清脆而悠远,却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远处,御花园的湖面平静如水,但在月光的照映下,仿佛能看见湖面上荡起的层层涟漪。
这或许……也是权力争斗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着。
第101章 自欺欺人
公主的出生好像并未在宫里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堆在咸福宫的那些赏赐和宫人们私下的闲聊,好似一切都与以前别无两样。
对比公主,各宫的嫔妃,好像更在意的是这次沈眉庄的晋升。
宫内的位份本就是固定的,而且皇上对于位份向来吝啬。
这次沈眉庄嫔位的晋升确实让部分人的心气浮躁了起来。
比如,同样拥有公主的曹贵人,或者是一同入宫却仍是贵人的甄嬛,又或者是已经如同在冷宫般度日的丽嫔……
总之对于这次的晋升,虽然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却仍有人忍不住开始心怀鬼胎。
“小主,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还跑到这湖边赏景。”
流朱边心疼的抱怨着,边小心地为甄嬛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从得知沈眉庄晋升之后,甄嬛就变得有些闷闷不乐。
她独自坐在这湖边的凉亭内,望向了旁边还在摇曳的残枝。
“不过生了个病怏怏的公主,就升到一宫主位了。”
甄嬛虽是在轻声自语,可是那言辞间却是她难以释怀的酸意。
流朱听不清甄嬛的呢喃,只以为甄嬛还在担心甄府的回信。
“为什么她能这么好运的晋升,为什么……”
这一次,流朱终于听清楚了甄嬛所说的话。
不过看着甄嬛有些恼怒地神情,流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主是在说惠嫔娘娘吗。”
听到流朱的询问后,甄嬛的眼神立马恢复了清明。
她扯了扯自己略带些僵硬的嘴角,用着自己最温和的语气对流朱说道:“眉姐姐晋升,我自然为她高兴,只是听说公主的身体不好,不免为她有些担忧罢了。”
似乎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失态,甄嬛又立刻补充道:“咱们库房里应该还有株年份不短的人参,等会你送去给眉姐姐吧。”
尽管很早之前宫里都知道了甄嬛和沈眉庄已经决裂。
但是不知为何,在人前,甄嬛还总是亲切地呼唤着沈眉庄,就好像她们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嫌隙一般。
就像现在,哪怕她心里怄气的不行。
在明面上,她仍想维持一副好姐妹的姿态。
她这般矛盾的神态其实众人都看在眼里,也就只有甄嬛自己还在自欺欺人。
“小主,淳小主来找你了。”
午膳过后没有多久,淳常在就去找甄嬛了。
只是当时正好甄嬛出来散心,所以淳常在就一直在寝殿里等着了。
崔槿汐害怕淳常在是有事与甄嬛商量,便赶紧来寻找甄嬛。
而此时还在碎玉轩用着糕点的淳常在,仿佛是个好奇宝宝般,在甄嬛的寝殿里闲逛了起来。
她一会新奇的看着屏风的样式,一会又点评起了寝宫内的花。
其他人看着淳常在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并未阻止她的行动。
“这套茶具是莞姐姐最喜欢的吗,我瞧着这个做工很是精美呢。”
小允子一直跟在淳常在身侧,现在看见她指向的茶具,便赶紧笑着接话道:“小主聪慧,这套茶具是皇上新赏的,我们小主近日很是爱惜。”
淳常在听后,笑呵呵的说道:“皇上果然最疼爱姐姐呢。”
小允子听着淳常在天真的语气,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回话。
所幸这时甄嬛刚好回来了,也解救了小允子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
就在大家都看向已经归来的甄嬛时,没有人注意到,那套精致的茶具好像隐约间闪过了一丝红光......
第102章 缠绵
冬日的御花园,被一层薄薄的雪纱轻轻覆盖,银装素裹之下,更显得其幽静与雅致。
寒风虽凛冽,却吹不散那枝头傲然绽放的腊梅之香。
只是这几日,在御花园赏景的人委实太多了些。
那地上的雪还未来的及堆砌,就被人的脚步踩碎,最终化为一滩雪水,徒增了一地的泥泞。
系统看着倚梅园内乱哄哄的样子,有些痛心地说道:“这倚梅园都快成打卡景点了。再怎么样也不能逮着这一个地方的羊毛薅呀。”
从沈眉庄晋升之后,各宫都开始人心浮动。
而已经半年未伴圣驾的丽嫔,却好运般的在御花园中偶遇到了皇上。
如今她恩宠已去,衣着装扮自然也素雅了些。
但是这样天然去雕饰的样子,反而让她重得了皇上的青睐。
就这样,那些原本还往养心殿送膳的人纷纷停手,改变策略,把目标转移到了景色最盛的倚梅园中。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大家都很有上进心呢。”
安逸对于现在后宫的现状挺满意的。
各宫嫔妃都忙着争宠,就算皇后有心管理,但是皇上那边都没有异议,皇后也不想讨嫌的多说。
今日有人给皇上送盅补汤,那明日就会有人给皇上送去糕点。
有人在湖边轻声哼唱,就有人在红梅白雪中温习舞步。
甄嬛和淳常在晌午还在雪地里堆着雪人,等用完午膳之后,那原来的雪地和雪人就已经被曹琴默占据。
看着在曹琴默怀中静静躺着的温宜,甄嬛和淳常在也只能无奈寒暄一番之后就返回碎玉轩了……
现在的后宫,就是混世大乱斗。
就连华妃,都转移了目光,这也让甄嬛稍稍松了口气。
而安逸则趁着这难得的时间,忙里偷闲,和已经回京的果郡王进行着亲密的交流。
……
月华如水,轻洒在幽静的寝殿之中,安逸身着淡雅的旗装,立于廊下,眉宇间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此时的下人们都已经聚在屋内烤火,四周也就只有安逸一人。
步履轻盈,果郡王从黑漆漆地暗处走出,迎着月光慢慢走向安逸。
“来啦。”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安逸放松了自己的姿态,缓缓转身,与他目光交汇。
安逸的亲昵,也让果郡王轻声细语,宛如春风拂面:“夜色已深,你我共赏这月色可好?”
言罢,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安逸的肩头。
那指尖的温热,似能穿透夜色,直抵二人的心间。
月下的他们,时而低语,时而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情深,无需多言,便已明了。
风似乎也懂得他们的心意,轻轻吹过,带走了仅剩的喧嚣,只留下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织、缠绵。
这样的温情时刻,系统自然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
它给安逸和果郡王画了包围圈,然后就敬业的充当起了二人的守卫。
而且它还十分体贴的屏蔽了声音,确保寝殿内的二人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103章 改目标
“在月光的柔波里,他们如同两页浮萍,被命运的洪流轻轻推送,悄然相遇……
他们的食指轻轻相触,犹如春风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在唇齿间徘徊,化作眼中闪烁的星光……”
还未从困意中苏醒,系统便饱含深意的在安逸的耳边朗诵着它新淘到的一本小说。
听着那些隐晦的词句,直接把安逸最后的那一点瞌睡都吓走了。
“别逼我断了你的能量供给,省得你没事找些十八限的故事来刺激人。”
现在系统的能量就是纯纯的金钱喂养。
所以一听安逸要断了补给,立马就把手中的小说扔走,颇为狗腿的开始给安逸安排着按摩服务。
经过系统的一番操作之后,安逸也变得神清气爽。
“允礼呢,已经出宫了吗。”
“他昨日借口给太后送礼,所以一大早就和自己的替身换了,去往寿康宫了。”
为了能与安逸在宫中相会,果郡王在游玩时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现在的这个替身不论是从身形和声音都神似他。
至于样貌,不过贴一层人皮面具就可以搞定了。
其他的不足,自然也有系统为他善后。
“年家那边查的如何了。一个月都过去了,他们总归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了吧。”
系统翻看了一下记录,然后就皱起了眉头,不解的回道:“很奇怪,年家现在居然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证物,反而被带偏,去查皇后家里了。”
安逸闻言惊的撂下了手中的茶杯:“查皇后?乌拉那拉氏族人众多,就算年家再厉害,也不会一叶障目到去和乌拉那拉氏硬碰硬吧。”
虽然现在朝堂上乌拉那拉氏并不出头,甚至有点平庸,后继无人。
但是做为满洲贵族,他们肯定还是有点实力的。
安逸怎么也想不明白,年家怎么会突然调转枪头。
系统也同样不可置信,所以他立刻又重新去调查了一下。
“怪哉,怪哉。年家还真的查到了一点内容,但是这些对于乌拉那拉氏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皮毛伤。既然如此,年家为何这么执着。”
一瞬间,安逸和系统都陷入了沉思。
“那甄嬛那边呢,甄远道一个月的时间都处理结束了吧。”
系统又重新翻了翻,尴尬的说道:“怪不得大家都说文官造反,三年不成呢。这甄远道的办事效率真的需要提高了。他现在也才处理了事情的一半吧。”
说完,系统还嫌弃式的撇了撇嘴。
安逸听到现在都有些无语了。
这真的是有种答案就在眼前,可是大家都随意答题的混乱感。
“小黑,你等会去查一下吧,年家突然的转变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华妃和皇后的关系并非如今才恶化的。
况且华妃前些日子一直紧盯着甄嬛,突然转变目标也不符合华妃的性格。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引诱着年家去查皇后。
不过幸好这次年家的行动并没有妨碍到安逸的计划。
只要这后宫乱起来,能让安逸混水摸鱼的完成任务五就好了。
第104章 家宴
皇宫内院,盛大的宴会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珍馐佳肴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宗亲皇室们都身着华丽的宫装,谈笑风生间,按照着礼制依次入座。
鼓乐齐鸣,丝竹之声悠扬悦耳,为这场盛宴增添了新年的热闹气氛。
得到了皇上的示意,舞姬们身着明艳的舞衣,随着鼓点甩动着自己的衣袖,翩翩起舞。
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逸逸,年羹尧这次贪的够多啊,你瞧瞧华妃那身装扮,快和金子比闪耀了。”
安逸轻笑了声说道:“宫中簪发的绢花都是绸缎做的,虽然好看却容易腐坏。臣妾用的是金线密织穿宝石珠子做的。”
系统惊得瞪大了双眼,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也太厉害了,你都把华妃的台词背过了。”
看着系统那崇拜的眼神,安逸得意的弯起了嘴角:“这都是小意思,低调。”
等到宴会进程过半时,太后离席,皇上也顺势拿出了她与甄嬛酿的桂花酒分给众人。
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华妃原本还得意的神色立刻变得晦暗。
她挑剔地看了一眼酒皿,不屑地开口:“家宴之上,众王爷在座,桂花酒甜醉,但却略显简薄。若是以宫中珍藏的美酒待客,岂不更显天家风范。”
话落,宴会上顿时安静一片。
就连皇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算醋坛子打翻了也不该把脑子都丢了吧。华妃真的是在皇上的雷区里蹦迪呀。”
系统没有想到华妃居然会进行无差别攻击。
刚才皇上都说了这是他和甄嬛共同酿造的。而且桂花酒能被端上桌,就证明了皇上的认可。
现在华妃的这一席话不仅是暗讽甄嬛,更是在打皇上的脸。
不知情的还以为华妃看不起皇上,嫌弃皇上赏的酒寒酸呢。
“战事初平,自太后皇上起都节俭用度,后宫理当与太后共进退……”
甄嬛的这一番话说的大气,给足了皇上的面子,也把华妃怼的哑口无言。
看着华妃那又是懊悔又是生气的表情,皇后的嘴角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华妃的话就是宴会上的一个小插曲,随着乐曲的再度响起,大家也很快选择性的遗忘刚才的一幕。
“逸逸,你觉得华妃?……”
还不等系统说完,安逸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如果曹琴默不说,华妃永远不会想到她今天下了皇上的面子。没看见她刚才还在瞪甄嬛吗。她只会认为皇上偏心甄嬛,一切都是甄嬛的错。”
安逸的话直接解开了系统的疑惑。
“恋爱脑真可怕啊。这感知力也太迟钝了,简直就是一根筋呀。”
听着系统的吐槽,安逸赶紧抿了一口酒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等到宴会结束时,安逸都忍不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宴会虽然热闹,但是也累人。
尤其是她和安陵容之间还隔着一个曹琴默,当真是让她难受至极。
若非有小黑解闷,安逸早都想逃走了。
第105章 请安交锋
年后的几天里大雪纷飞,宛如一幅精致而壮阔的画卷缓缓展开。
在这银白的世界里,每一片雪花的飘落,都仿佛为皇宫中的每一个人带来祝福和安宁。
“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好像约定的,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这算是沈眉庄自休养之后的第一次请安。
皇后看着气色还有些虚弱的沈眉庄,不免客套地打趣一下。
不过在皇后问候之后,众嫔妃像是集体忽视般,竟无一人回答。
齐妃看着周遭的气氛有些冷场,只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确实……确实有缘啊。”
沈眉庄半靠在椅子上,看着皇后那快撑不下去的端庄,与身旁的敬嫔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萱常在如今也有六个月的身孕了,一切都还好吗。”
接收到华妃嘲弄的眼神,皇后捏紧了身旁的扶手,才状似无意的问向了安陵容。
冬季本就穿的厚,所以现在安陵容的肚子看起来都像是七个月的了。
而皇后的这一句问候,直接把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安陵容的身上。
感受到众人火热的视线,安陵容下意识地用手去遮住自己的腹部,身子更是紧紧地挨着椅背。
华妃看着安陵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得轻嗤一声:“真是矫情。”
齐妃则斜眼看着安陵容隆起地腹部,眼神变得暗沉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萱常在怀的是金疙瘩呢,旁人连看上一眼都不允许。”
丽嫔被皇上宠了两日,倒是又恢复到了从前那副无脑的状态。
这几日她也一直寻求机会重新攀上华妃。
现在听出的了华妃对安陵容的不屑,自然赶紧去顺着华妃的意思踩一下安陵容。
“皇嗣为重,丽嫔娘娘还是积点口德吧。省得又被禁足,惹人笑话。”
安逸话落,丽嫔立刻气结。
只是涉及到皇嗣,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言语冒失了。
只能默默忍下心底的怒气,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瑾贵人和萱常在倒是姐妹情深。萱常在还没有说什么呢,瑾贵人倒是护上了。”
安逸淡笑着看向丽嫔:“忠言逆耳,嫔妾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娘娘。”
皇后稳坐高台,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样子,借着品茶的动作,满意的弯唇笑了。
“臣妾看着皇后娘娘心情不错,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要分享的吗。”
沈眉庄的一席话落,直接让皇后的笑意僵持在了嘴角。
看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后宫子嗣不丰,本宫想着等萱常在的孩子降生,定要热闹一番。”
“惠嫔的公主也才刚满月,皇后要想热闹,也不该厚此薄彼。”
华妃可不会放过暗讽皇后的机会。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皇后刚才就是在找借口。
而且后宫都知道沈眉庄所生的公主体弱,连满月宴都是小心度过的。
华妃的这一句热闹,也是在讽刺沈眉庄所生的公主不受宠。
……
一个请安,众人不知道交锋了几回。
不过沈眉庄似乎是盯准了皇后。
不论话题如何被扯偏,沈眉庄总要圆到皇后的身上。不时地敬嫔也会帮腔。
最后皇后实在是有点疲于应对了,才结束了这次的请安。
第106章 重磅消息
冬日的阳光,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缓缓穿透云层,再次降落在了紫禁城的上空。
“宫廷大乱斗,有胆你加入。嘿嘿,这里是紫禁城记者小黑为你独家报道。”
一大早,系统就去宫里搜集各种八卦。
自从前几日它的能量足够它化成实体后,它就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好奇因子。
每日都央求着安逸带着它出去见见世面。
与此同时,各宫嫔妃也都得到消息。
说安逸最近得了一个新宠,整日里带着只橘猫在宫里转悠。
初为橘猫,系统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以前都是只能看不能摸,现在有了实体,系统自然要过足了瘾。
当然了,虽然成为了一只猫,但是这并不妨碍系统发扬自己的事业心。
每次打探消息的时候,它就放个傀儡猫在猫窝中装睡。它自己则变成灵魂体在宫墙内来回穿梭。
就如今日,虽然看起来小橘猫还在熟睡。
但是系统早就已经把今天的八卦和消息整理好了。
“给你说两个劲爆的消息,想不想听。”
安逸捧着莲荷新做的奶茶,满足的靠在软榻上,咀嚼着芋圆。
“说呗,我想知道又是谁倒霉了。”
系统神秘地摇了摇头,然后用着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第一个消息,华妃宫里有人得时疫了。”
安逸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眼系统,无语的轻哼一声:“这不是早都知道了吗。抗时疫的药我们三天前都准备完了,就连治时疫的药方都替秦太医准备好了。”
虽然现在剧情有点崩,但是安逸凭着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想起了过年后的不久就会发生时疫。
为此,她特地花了100积分在商城购置了治疗的药剂和药方。
所以现在系统说疫情发生,安逸一点也不慌。
“我刚才扫描到那个人身上带着病毒,但是距离他病发还有疫情被发现,大概还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安逸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第二个呢。”
“你怀孕了,快一个月了。”
毫无拖沓的,系统直接扔下重磅炸弹。
一时之间,“怀孕”二字如有千斤重,直接砸进了安逸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眼眸猛地睁大,仿佛在这一刻,时间都凝固了。
“我……怀孕了?”
似是难以置信,安逸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但是她的双手却是不自觉地交叠在腹部。
眼中的惊愕也逐渐转化为喜悦,又夹杂着几分惶恐与不安。
“本系统今天特地开了医护模式,把整个延禧宫和翊坤宫都扫描了一下。要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系统本想看看疫情的源头是哪里,没有想到还发现了意外之喜。
为了准确性,它还转换了更为专业的博士模式去重新扫描了安逸的身体。
“逸逸放心吧,你现在的身体很健康,胎儿也发育良好。”
算算时间,孩子应该就是年宴的那几天着陆的。
那几日皇上体谅果郡王独守郡王府,就让果郡王留宿在皇宫里了。
皇上自己下旨,那果郡王自然就却之不恭了。
然后就一来二去,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第107章 预防时疫
“如今时疫将近,正是隐藏我怀孕的好时机啊。”
治疗时疫的药早已准备就绪,安逸根本不担心延禧宫的安全问题。
趁着时疫扰乱人心的时候,她也正好坐稳自己的身孕。
到时候时疫治愈,她也趁机爆出身孕。对于皇上而言,那就是双喜临门呀。
此时已经转换成橘猫的系统,轻轻跳到了安逸的怀中:“古代人都迷信,若是现在爆出有孕,正好和时疫碰上,恐怕后宫又是一阵风言风语。”
而且借着时疫,有很多人都会借刀杀人。
就算系统现在看守着延禧宫,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在其他人下手时,它能保全安逸。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系统和安逸也不至于自大到去主动挑衅后宫的人,尤其是皇后。
……
系统估算的时间刚刚好。
五天的时间,时疫确实降临在了宫内。
第一个出现症状的,就是当时系统扫描到的太监小德子。
“艾叶已经分到后宫各处了吗。萱常在有孕,延禧宫里要多放些。至于华妃的翊坤宫更是重中之重。”
皇后知道宫内出了时疫,便立刻召集太医院的人来商议安排。
对于皇后的安排,太医们自然遵从。
“此次疫病来势之凶猛,太医院会及早防范,还请皇后娘娘晓谕后宫,不要轻易走动。”
听出了太医所言的严峻,皇后的语气都不禁低沉了些。
“宫中闻得有时疫已是人人自危,太医所言,必当人人谨遵。”
等到太医们都离去,皇后就独坐在厅中,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一会,江福海就领了旨意,去往翊坤宫了。
……
“皇后终究还是动了歪心思。明知道翊坤宫不安全,可还是放权给了华妃。”
系统一直飘在景仁宫,所以皇后的安排它自然也是知晓的。
现在皇后已经把刀递给了华妃,至于华妃究竟想要了谁的命,就要看小德子的物件最后被换到何处了。
还不等安逸开口,系统就松了一口气道:“看来华妃还是对碎玉轩情有独钟啊。”
现在不用询问,安逸也知道华妃大概把那些染了病的物件丢给甄嬛了。
“艺高人胆大呀,时疫这么恐怖,她们还有心情害人。”
安逸可是了解到,这个时疫的传染速度很快的。
就目前,明哲保身才是华妃的最佳选择。
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德子究竟接触了谁。万一有个漏网之鱼,那华妃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现在她还敢让周宁海拿着小德子的东西害人,安逸都不禁感慨一下,华妃真的是有点胆大了。
“延禧宫的每个人都配好了特效的防御药包。本系统刚才可是紧紧盯着,确保每一个人都带好了。”
在系统商城兑换的药现在就起了作用。
就算现在延禧宫的人和患有疫病的人直接接触了,都不用害怕被感染的。
但若是把药包摘了,那就只有半个时辰的防护力了。
“多谢你了,小黑。不过陵容现在也有孕近七个月,她那边你也多注意些吧。”
安逸可不相信皇后会放过安陵容。
趁着时疫,皇后很有可能暗中下手。
若是安陵容有事,那整个延禧宫都要岌岌可危了。
虽然安逸已经兑换了药。但是现在她们二人都怀有身孕,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安逸自然也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第108章 送药包
“现在宫里情况如何了。”
宫外的时疫爆发的突然,为了安全,果郡王已经七天不曾入宫了。
原以为宫里面能安全些。不成想竟还是传染到了宫内。
心里担心的紧,果郡王便赶紧派阿晋去和莲荷联系了。
“翊坤宫内先发的病,不过小主已经安排好了。喏,这是小主特地弄的药包。一个是王爷的,一个是太妃的。小主心善,给奴才都备了一份呢。”
阿晋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三个各色的香囊。
听到安逸无事,果郡王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看着香囊上熟悉的针脚,果郡王小心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奴才刚出来,宫里就封禁了。差一点奴才就被困在宫里了。”
阿晋偷偷入宫,还特意打扮成了太监。
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的。
还好因为时疫的发生,大家都行色匆匆的,他才方便隐在人群中。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自然就是系统为他开挂了。
要不然莲荷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就和他联系上了。
“奴才差点忘记了,小主还有一封信要带给王爷呢。”
顺利逃回王府,阿晋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现在感慨完了,他才忽然间想起怀中还有一封信呢。
“你呀。”
看着手中的信,果郡王忍不住用手敲了一下阿晋的脑壳。
等到他把信慢慢打开后,却见纸上是一片空白。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果郡王显然早已料到。
他急步回到书房,小心地观察一下四周之后,才按压了桌子下的暗格,从中拿出一瓶药水。
阿晋此时也准备好了一盆清水。
果郡王拿起药水往盆中滴上几点,便把刚才的信浸泡在了水中。
不消片刻,那信上便隐隐约约冒出了几行小字。
“这……这……有孕……我要当阿玛了……”
似是不可置信,果郡王拿着这封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不下五遍。
他原本还沉稳内敛的眼眸,也渐渐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兴奋。
一直到信上的字慢慢消散之后,果郡王才彻底反应过来,安逸怀有了他的孩子,他要有自己的血脉了。
“恭喜王爷,恭喜王爷。刚才莲荷还给奴才说有喜事呢,原来是小主有孕了。”
阿晋一直觉得,按照自家王爷的样貌和才学,应该早就有一个贴心人了。
现在自家王爷好不容易遇到了愿意相守之人,而且不久之后他也要有了小主子。
阿晋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而此时的果郡王,看着已经变成空白的信纸。
珍惜地仔细折叠着,然后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盒。
他缓缓地打开盒子,把这封信藏在了盒子底部的夹层里。
“备好马车,本王要去安栖观看望母妃。”
还不等阿晋走出门,果郡王赶紧嘱咐道:“注意点神色,别让人看出端倪。”
阿晋连连答是。一出门,他就立刻换上了严肃的神情。
果郡王在阿晋走后,也耐不住心底的激动,他开始在书房里翻找。
一会看看书,想着孩子的名字;一会又去搜刮自己的宝库,准备等时疫结束后就带给安逸;一会又摸着带着药香的香囊,坐在椅子上弯唇笑。
……
“皇上,果郡王去甘露寺看望太妃了。”
没有答复,皇上仍埋头于案桌之上,处理着奏章。
过了好久,苏培盛才听到皇上说道:“时疫肆虐,他也是担心。”
只这一句话,之后皇上就又重新回归到奏章之中。
第109章 皇后得病
各宫的杂役一个接着一个的染病而逝。
一时之间,宫内人心惶惶。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死寂感。整个后宫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而这时,皇后不慎染上时疫的消息,更是将这种恐惧推向了高潮。
“皇后居然染病了。”
华妃听见这个消息,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甚至还好心情的摆弄了一下花草。但是紧接着,她眼里的窃喜就被惊慌所代替。
“周宁海,你去把翊坤宫在重新检查一下,一旦发现不正常的,一律交给内务府。”
吩咐完周宁海,华妃又让颂芝去太医院多取一些药材,尤其是艾叶和药包。
等到翊坤宫又经历了一遍大洗礼之后,华妃才松了口气,跌坐在了靠椅上。
“娘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颂芝看着自家娘娘突然间变得惊恐,很是不解。
“皇后的景仁宫预防的那么严密都能出事,恐怕这时疫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凶猛。”华妃在说这话时,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因为现在染病的都是干粗活的杂役一类,所以华妃原本并未把这次的时疫放在心上。
可以说,各宫的嫔妃们都觉得这次时疫大概不会殃及到她们。
可是现在皇后出事,就是给她们敲响了一个警钟。
证明她们并非是可以幸免于难的。
“碎玉轩那边的物件都是谁经手的,先把他们单独隔开。”
华妃派周宁海特地把小德子用过的衣物夹杂在了送给碎玉轩的物件里。
当时周宁海只是监督,并未动手。
但是到底当初办事的还是翊坤宫的奴才,哪怕防护的再好,现在华妃心里还是不踏实。
“快,去把太医请过来,本宫要亲自询问皇后的病情。”
这倒并不是华妃想关心皇后,而是她想知道,皇后到底是如何染病的。
知道了染病的缘由,她也好重新调整翊坤宫,更仔细地预防时疫。
当然了,这宫里并不是只有华妃惊恐。
自从听到皇后染病的消息后,各宫嫔妃都派人去往太医院领取药材。
那些位份低的,手脚慢的,到太医院时就什么也不剩了。
不过这些争抢,都和延禧宫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去御膳房取膳的时候,其余时间安逸让延禧宫的人都呆在宫内,不要与外人过多的接触。
每日取膳的人,也都是莲荷,莲奂和小夕子两两轮换。
为了安全,他们三人身上都放置了两枚特制的药包。
但是对于皇后现在染病,安逸也是十分的费解。
“皇后宫里的防护应该是仅次于皇上的。更何况连碎玉轩都没有事情,怎么皇后会先中招呢。”
宫里有传染物的也就只有碎玉轩。但是安逸可不认为甄嬛有能力把染病的物件送去景仁宫。
“最近宫里确实有很多古怪,但是又让人无从查起。”
系统最近在溜达打探消息时,总能感觉到一种违和感,但是具体如何,它却又不能准确的表达出来。
所幸并不能危害到延禧宫,所以系统也没有太纠结。
但是从今日的情况来看,系统觉得它还是很有必要去仔细查一下的。
第110章 双喜临门
养心殿内,皇上正沉默地坐着,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却也未能驱散他眉眼间凝聚的阴沉。
苏培盛小心地走进,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皇上,景仁宫里又新添了五人。皇后身边的剪秋也跟着病倒了。”
一瞬间,整个养心殿的气氛都陷入了凝滞。
毛笔不知什么时候掉落,惹得墨汁在纸上晕染开一片。
看着被毁掉的纸张,皇上的眼眸也更加冷峻。
“太医院那边的方子可有什么有用的新进展。”
苏培盛思忖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奴才听说太医院现在已经找到了退烧的药物,至于时疫的其他症状,太医们还在研究。”
原本染病的人数突增,太医院就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
现在连皇后都得了时疫,那不论是在药的剂量还有药的时效上,他们都要更加严格的把控。
只是现在并没有研制出克制时疫的特效药,所以太医院们在对皇后的治疗上,那是万分的慎重。
“太医院那边若有消息,朕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说完这句话,皇上就摆手让苏培盛退下了。
……
半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比如,秦太医及时献上了药方,皇上龙颜大悦。
又比如皇后经过用药已经治好了时疫,只是到底熬了许久,伤了身子。
不过最令大家震惊的,大概就是延禧宫的瑾贵人有孕,已经满两个月了。
药方找到,时疫即将结束,而宫内又有嫔妃怀孕。
这几个好消息砸下来,皇上也是直接大手一挥,给安逸晋升为嫔位。
连秦太医也是升了官。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此刻才刚刚苏醒的皇后,在得知安逸有孕和晋升的消息后,也是被气的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情。
圣旨已下,无可更改。
皇后就算心里再懊悔,也都改变不了安逸晋升的事实。
她被时疫所伤,险些去鬼门关走一趟。
虽然现在服用了治疗时疫的药,可是她总感觉自己全身无力,连精气神都萎靡了。
对于这种情况,太医们也都说让她多休养,调理生息。
对比皇后,剪秋的情况却是好很多。
最起码她已经可以起身照顾皇后了。
“剪秋,去查,本宫要知道到底是谁有本事在景仁宫动手。”
当时皇后的时疫来的突然,景仁宫内都没有任何准备。
所以对于背后暗害之人,皇后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查。
她每日都处于昏睡的状态,连今夕是何夕都不知道。
而且到后面,连剪秋和她身边照顾的宫女都染病了。
那调查的事情自然是耽误了下去。
如今距离她染病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皇后自然知道查到真凶的机率很渺茫。
但是若不调查清楚,皇后寝食难安。
……
“咱们时机卡的真好。皇后这次算是元气大伤,关键她还找不到背后之人。”
系统早在皇后苏醒之后就特地去景仁宫扫描了一下皇后的身体。
这得出了结论嘛,自然是皇后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了,最起码要细心养两年。
安逸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缓缓地抚摸着橘猫软乎乎的肚子:“这次确实事有蹊跷,连你都查不出原因,皇后那边大概也要废了。”
对于这个背后之人,系统可是专门抽出一天的时间去皇宫里探查的。
可惜每次线索一到碎玉轩就中断了。
查到最后,系统只能无奈得出结论,景仁宫和碎玉轩可能中邪了。
话虽如此,可是暗地里,系统已经对碎玉轩加强了监视。
它总觉得碎玉轩内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第111章 生产了
“浣碧那边估计瞒不住了。我们也要早做打算了。”一大早,系统就皱着眉向安逸汇报着。
时疫结束,皇后为了养病连请安都免了。
华妃趁此机会还想掌管全部的宫权,可惜皇后那边根本不可能放手。
而在恩宠上,皇上也是慢慢的偏向了甄嬛。
眼见两边都没有收获,华妃直接放弃了皇后,把矛头都对准了甄嬛,集中所有精力对付她。
“有太后在,皇后的宫权就不会被夺。至于甄嬛,那就是柿子还要挑软的捏。华妃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后宫的格局,安逸现在看的很清。
除去怀孕的延禧宫和照顾公主的咸福宫,现在唯一和翊坤宫抗衡的,大概就是碎玉轩了。
在时疫后的侍寝中,能明显看出甄嬛和淳常在的得宠。
“陵容的生产期将近,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移开皇后的视线。”
对目前而言,皇后才是让安逸最头疼的。
虽然明面上皇后是在景仁宫中养病,但是暗地里,皇后的动作可不小。
系统说皇后现在是在查让她染病的凶手。养病也只是她的借口。
但是皇后已经向延禧宫试探过好几次了。
安逸总觉得皇后可能还藏着其他的祸心。
“年家原本还在找乌拉那拉氏的错处。可是九天前华妃的吩咐之后,年家就把注意力转向甄家了。最主要的是,还真让他们查出了点问题。”
系统都很无语,给了甄远道那么长的时间去解决,结果年家一调查,他连十天都撑不到。
其实,若仔细论起来,也不能太怪甄远道。
毕竟年家查消息就两种方式。一种是金钱攻势,另一种就是武力压制。
这两种,放到普通人家,根本就经不起。
“不管如何,我们就按原计划。若是甄嬛那边处于弱势,你就让那段录像入梦。”
总之,只要后宫的火不烧到延禧宫就行。
……
深宫一隅,夜色如墨,月光稀薄。
此刻的延禧宫内却灯火通明,紧张而凝重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安陵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抓着被褥,仿佛要借此抵御不时传来的痛感。
宫中的稳婆与宫女们忙前忙后,一盆盆的血水也从寝殿中被端出。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想必萱常在很快就会诞下皇嗣的。”
皇上一来,皇后就赶紧向皇上叙述着情况。
尽管外面寒风凛冽,可是皇上不到,众嫔妃都不敢轻易离开。
突然,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稳婆赶忙为刚出生的婴孩小心擦拭着身体,然后裹紧了厚实的小棉被,匆匆抱出了寝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小主成功诞下了位小公主。”
宫内又喜得新生,尽管不是皇子。
但是听着孩子洪亮的啼哭声,皇上也难得夸赞了一句,并给安陵容提了位份。
“夜已深,皇上不如随臣妾去翊坤宫歇着。”
听到生的是位公主,华妃轻嗤了一声,然后就赶紧看向了皇上。
毕竟她等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受冷风的。
对于华妃邀请,皇上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甩了甩自己手中的佛珠,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朕先回养心殿了,明日还有重要的事与众大臣商议。”
皇上刚才的沉默,其实就代表着拒绝。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皇上一走,大家也都没有了装样子的必要,纷纷起身告退了。
只有皇后,在离开之时,转身深深地看了安逸一眼。
第112章 重新规划
自从安陵容的公主出生后,好似唤起了皇上埋藏于心底的父爱。
华妃和甄嬛都纷纷失宠。
皇上现在几乎都只去看望有孩子的妃嫔。甚至于连齐妃,皇上都陪她用过午膳。
而被皇上光临最多的,就是延禧宫了。
“这转性的是不是太快了点。才半个月,皇上已经来延禧宫不下六次了。”
安陵容还在宫中休养,安逸也怀孕未满三个月。
她们二人现在都不能侍寝。
尽管如此,皇上也要在每日午膳或者晚膳的时间来看望一下。
但是一到晚上,安逸都觉得皇上似乎有些清心寡欲了。
半个月的时间,也就宠幸了欣常在和沈眉庄。
对于安逸的吐槽,系统在她的怀中优雅地转了个身,然后姿态慵懒的说道:“甄家有浣碧在,始终就是个定时炸弹;华妃和年羹尧的行径也被本系统投入了皇上的梦中;皇后那边也不太平,最近后宫里的风言风语不少。三重打击,皇上只能从自己的皇嗣身上寻求安慰了。”
在年家即将查到浣碧的身份时,系统就进行了紧急的操作。
至于皇后的黑料,就不是系统安排的了。
不过安逸和系统都怀疑,是华妃那边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一网打尽。
对比延禧宫这种轻松的说笑氛围,此时的养心殿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大胆!”
双眼紧盯着手中的密报,皇上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密报上的字字句句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内心的平静。
皇上此刻面色铁青,嘴角紧抿,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而这种种表现,都是皇上极力压制心中怒火的迹象。
“他们竟敢如此欺瞒朕,将朝廷的官职视为他年家的私有物。他们这样做,置朕的颜面于何地。”
苏培盛跪在地上,感受到身边来自皇上的怒火,心里恨不得让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密报之事本就是他可以倾听的,现在还牵扯到年家。苏培盛已经被吓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了。
从半个月前开始,苏培盛就开始察觉到皇上情绪的不对劲。
那一日从睡梦中苏醒,皇上就开始大力彻查年家。
可惜先等来的,是年家支部呈上来的甄家的罪证。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罪。但是皇上的表情明显的不对了。
再之后,有关皇后不好的言论也开始在宫里盛传。
苏培盛觉得,这半个月,可能宫里都需要驱驱邪了。
“去把果郡王请来,就说朕与他有要事相商。”
皇上眼眸冷然的看着桌上的密报,然后声音深沉地向苏培盛吩咐着。
若是甄家没有出事,皇上或许还会让甄远道参与年家的审理中。
甚至借此给甄远道升官也未尝不可。
可是显然,甄远道并没有抓住机会。
既然如此,皇上现在也只能重新规划一下关于年家的处置了。
前朝基本稳定,皇上觉得自己也不该再继续徐徐图之了。
他觉得在等下去,年羹尧的声势都要压住自己了。
第113章 端妃薨
还不等皇上与果郡王商议好对策,一则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如一阵寒风般悄然掠过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端妃薨逝了。”
在她的宫女为她取药之时,她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人世。
“先派太医去仔细瞧瞧吧,看到底是何原因。剪秋,你去养心殿告知一下皇上,看端妃的后事该如何处理。”
皇后此时稳坐在软榻之上,只是她手中微微晃动的茶盏,透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凡。就连茶盏的瓷面上,都能映射出她错愕的神情。
自从端妃静心养病之后,皇后就很少听见她的消息了。
那日华妃的迁怒确实对端妃身体的损伤很大。
尤其是华妃还严格控制着端妃住处的膳食和药材,这让本就病弱的端妃更是险些走了好几次的鬼门关。
虽然端妃一直缠绵病榻,但是皇后总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早就离世的。
而此时的翊坤宫内,比起皇后的惊讶,华妃的表情则多了些惊慌。
原本的她正在对着铜镜描眉。
当听到端妃薨逝的消息时,她手中的螺子黛倏地一顿,在原本好看的眉型上也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颂芝,你去打探一下,端妃的死因究竟为何。”
华妃当然恨端妃当年的那一碗汤药。
只是到底她为妃位,且太后那边也时常救济。
华妃知道她可以磋磨端妃,但是却不能真的让端妃的性命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更何况最近皇上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前。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小人在皇上面前讲她的坏话。但是她明白,今日的端妃之死,绝对不能落在她的身上。
否则皇上对她的宠爱,将在也不会如从前了。
“周宁海,你去把端妃那边的人撤个干净。她死了,不能牵连到本宫。真是晦气。”
虽然现在撤人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但是华妃现在已经慌了。
她只希望这件事明面上,和她再无瓜葛。
其实对于端妃的死,最有感触的,大概也就是从前王府的老人了。
如敬嫔和齐妃般,此刻都觉得有点胆寒。
虽然以前端妃对于她们而言并非至交好友,可是毕竟是一起在王府生活过的情分。
现在她突然离世,倒让她们二人产生了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
“逸逸,端妃的死有点蹊跷。”
安逸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就被系统的这句话惊到了。
“端妃不是被华妃折腾的药石无医吗?现在又没有太医替她调理,就华妃那折腾的样子,能撑到现在都是端妃命硬了。”
恐怕后宫之人,大概都是和安逸一样的想法。
毕竟华妃办事从来不避讳人。有时闹得太过了还会被太后敲打一番。
端妃本就病重,华妃又不许太医为她医治。
这样下去,病逝也是她必然的一条路。
“如果是病逝,依照端妃的病情,肯定会因感到疼痛而制造出响动。可是她却是很平稳的离世。好似在睡梦中般无知无觉的。”
最主要的是,系统探查过端妃的身体。她虽然病重,但是却不至于立刻逝去。
“总不至于下毒吧。但若是下毒,小黑你应该也能扫描到吧。”
安逸觉得下毒是最不可能的一种选项了。
毕竟端妃一直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又没有碍着谁的路。后宫之中谁会没事去毒杀嫔妃。
“不是下毒。但是,这后宫里大概要不太平了。最近的后宫总是莫名其妙地乱,但是又让人查不出所以然来。这背后或许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推手。”
系统说完,安逸都不禁陷入了沉思。因为她最近也察觉到了后宫的不寻常。
第114章 特殊之人
“太医们说端妃是病逝的。她病的太重了,又没有及时用药,所以才……”
因为端妃的事,皇上难得陪皇后在景仁宫里用晚膳。
“她身边的宫女是怎么照顾端妃的,怎么会用药不及时。”
皇上听着皇后的叙述,皱着眉抿了口参汤。
而皇后在听见皇上的质问后,不禁面露难色。
“有事就说。朕自会定夺。”
察觉到皇上语出不耐,皇后才故作悲伤的说道:“也不能全怪那名宫女。华妃常派人去看望端妃,就连用膳和熬药都是华妃命人计量好的。虽然太后也派人关照过端妃,但终究……此事还是臣妾失职了。”
皇后话落,皇上直接重重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参汤。
“端妃的病,是太医院的哪位太医在照料。端妃病重怎么也无人禀报。”
“这……”
皇后一时之间也有点语塞。
因着华妃的缘故,太医院里没有人敢去为端妃看病。
也就太后有时会怜惜一下端妃,派自己的太医给端妃诊治。
若真的论起来,端妃并没有固定的太医。
平日里端妃也是深居简出的避世,根本无人在意端妃的病情。
而皇上看着皇后此刻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真是荒唐。”
眼见皇上发怒,皇后赶紧跪下请罪。
“是臣妾无能,没有早点发现端妃的不妥。”
而此时看着这一幕的安逸和系统,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套用一句经典语录。人啊,总是要在失去后才珍惜。”
看着系统感慨的样子,安逸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人已经离世,皇上现在也就是做做样子。华妃闹得动静那样大,皇上以前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就是任由华妃拿端妃出气。当年事情的真相,皇上恐怕比谁都清楚……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对于当年王府的事情,系统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所以它也不得不感慨帝王心术的恐怖。
“端妃和华妃当年可都是将门虎女。结果一碗落胎药,直接压制住了两门将领。端妃也是有苦说不出。皇上算是一箭双雕了。”
系统的话,安逸也深深地赞同着:“端妃病着,或许也是为了自保。毕竟她知道了帝王最心狠地一面。皇帝的秘密,可不是那么好只知晓的。”
安逸说完,又补充道:“那日的托梦,年家的买卖官职,中饱私囊,再加上这次的端妃之死。皇上对年家的忍耐恐怕要达到极限了。”
安逸现在已经知晓了皇上给果郡王安排的任务。
可以说,原剧情中甄远道的职务,现在几乎都交给了果郡王。
“端妃的死因不明,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今日安逸已经告知了果郡王,除了皇上的要求外,他近日最好不要在随意出入皇宫。
幕后之人一日没有找到,安逸的心里就很难踏实。
虽然有系统时刻监测着,但是安逸也不想去赌那个万一。
看着安逸忧虑的样子,系统轻声宽慰道:“现在有疑点的地方就是碎玉轩了。我近日会好好监视的。”
系统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可能是有别的任务者穿了进来。
不然的话,单凭现在的那些算计,根本不可能逃过它的监视。
只是它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特殊的人究竟是谁。
第115章 重回恩宠
端妃的丧事办的并不隆重。以妃位的礼制入葬,皇后也是紧急派内务府赶制。
前朝的很多事都未平。皇上虽然嘴上表示痛心,但是再多实质性的哀悼就没有了。
华妃从端妃离世后就一直心慌。尤其是在皇上夜宿景仁宫时。
她派颂芝去打探消息,结果太医院那边嘴严的紧,探不出丝毫内容。
华妃就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直到端妃安然的下葬。
“娘娘不必担忧,现在端妃都已经入皇陵了。皇上忙于朝政,很快就忘记了。”颂芝看着华妃憔悴的面容,也是心疼极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华妃紧锁的眉头和不安的神情。
端妃的离世,如同一道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端妃真的好手段,临死都要算计本宫,让本宫与皇上离心。”
华妃根本不在意端妃的离世。她在意的只有皇上对自己的态度。
为了端妃的事宜,皇上都留宿到皇后处了。可是这十几天过去,华妃却只见过皇上一面。
这难受的滋味,华妃真的是受够了。
“娘娘与皇上的情分不是旁人可以比的,皇上也不会轻信小人的言论来冷落娘娘。”
“可是,皇上已经许久不来见本宫了。”
华妃说这话时,眼里闪过浓浓的不安。她甚至紧握住了颂芝的手,试图寻找着一丝安慰。
“端妃离世,后宫里流言四起,再加上皇后的偏驳,皇上肯定心里烦躁。奴婢瞧着,皇上最近几乎都没有找人侍寝呢。”
听着颂芝的话,华妃似乎找回了自己的主心骨。
“对,对。肯定是皇后又在皇上面前诬陷本宫。等过几日,皇上肯定会念着本宫的好的。”
说这几句话时,华妃的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泪花。
她轻轻用手斜向上擦拭着泪水,笑着呢喃道:“皇上会记起本宫的。”
养心殿内,皇上此刻的表情却算不上太好。
“这几日,年羹尧的请安折子上的倒是勤快。”
皇上状似玩笑般的开口,但是那扔出的动作,却表明皇上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般平和。
苏培盛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被随意扔在一旁的折子,小心地开口道:“年大将军做为臣子,自然记挂着皇上。”
“朕看,他是记挂着华妃。这几日的请安句句不离华妃的安康。”
皇上此刻的话已经染上了丝怒气,苏培盛自然也听了出来。
可是,他也不可能挑明。
不论是年羹尧,还是华妃,都不是他可以随意评论的。
无奈,他也只能苦笑着含糊其辞道:“兄妹二人,总是会互相牵挂着彼此。”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请安的折子推到了更远处。
看样子,是准备最后在审阅年羹尧的折子了。
等到皇帝批阅结束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皇上,到用膳的时间了,您今儿个是在养心殿用呢,还是在哪位小主的宫中用呢。”
沉思了一会,皇上回道:“今日御膳房不是做了一道珍珠海米煨鹌鹑嘛……朕记得华妃最爱吃,就去翊坤宫吧。”
对于皇上的吩咐,苏培盛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
他笑呵呵的说道:“这不巧了吗,翊坤宫的人才刚来请过呢。”
其实,华妃几乎每天都要派人来询问。
只是今日皇上开了恩典,才有了苏培盛口中的碰巧。
第116章 太过放肆
一顿晚膳,再加上夜晚的留宿。华妃又重新获得了盛宠。
一切的一切,皇上都好像毫无芥蒂般,甚至比以前更宠爱着华妃。
经历过冷落,华妃刚开始还变得患得患失。
但是在皇上长久的恩宠和身边人的恭维声中,她又变回了原本那个嚣张的华妃。
这段时间里,各宫嫔妃也都好似商量好般没有往皇上跟前献殷勤。
而此时,安逸的孕期也有四个多月了。
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到了再次启程去圆明园的日子。
……
“你从青海就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吗。”
皇后头疾复发,后宫的大权就暂时交到了华妃的手中。
而今日早晨,华妃刚好看见安逸捧着孕肚出来散步,她旁边还跟着安陵容和小公主。
远远瞧着就很是热闹。
从那一刻后,华妃对怀孕的执念就加深了。
回到翊坤宫之后,她就立刻上报给太后,说自己想请宫外的人给自己看诊。
看出了华妃的执着,太后也只是试探了几句之后就同意了。
一个时辰左右,年羹尧就把他常用的郎中送进宫了。
这时的翊坤宫内,郎中正小心地给华妃号脉。而他的脑海中,则是不断地闪过太医院的那些脉案还有竹息姑姑的劝告。
与此同时,皇上也在养心殿内,知道了华妃雷厉风行的事迹。
“朕的太医院难不成都成酒囊饭袋了。居然还要宫外之人给宫妃看诊。”
话落,皇上猛地用力拍向了龙椅的扶手。
“皇上息怒呀,为了这事不值得损伤龙体啊。”
看着跪在身旁的苏培盛,皇上闭着眼缓解着心中的怒气。
“你出去,去把夏乂找来。”
皇上说完,便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苏培盛躬身缓缓走出养心殿。
当他接触到外面刺眼的阳光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皇上这次恐怕是真的是动气了。否则也不会轻易去喊夏乂来处理事情。
等到夏乂到达养心殿时,皇上也是直接下达命令:“既然江氏兄弟不得华妃重用,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记住,下手干脆点,不要留下痕迹。”
一忍再忍,皇上的脾气已经在压抑的边缘了。
而此次华妃的行动,更无疑是在打皇家的脸面。
先是越过皇后,直接向太后请示。
接着连半天的时间都不到,就把宫外之人接进她的翊坤宫。简直是把后宫当成了她年家的后花园一般。
能做到这样,也早已证明了华妃和年羹尧通信的频繁。
华妃这样做,办事都凭她的心意所想,已经视宫规于无物了。
“苏培盛,去景仁宫告诉皇后。朕会去她那里用晚膳。”
说完这话,皇上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若是可以,皇上恨不得此刻直接把年家一撸到底。
但是果郡王那边的消息还不明朗。
前朝中还有敦亲王时不时的叫嚣。
想起密报中所言,敦请王和年羹尧经常互赠礼物,有时还会畅聊一夜。
皇上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转身望着身后的江山社稷图,皇上握着龙椅上的手紧了又紧。
第117章 敬妃协理
“如今快步入盛夏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现在有华妃帮我照顾六宫,臣妾清闲些。”
皇后说完,还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你前阵子是因为头风发作,所以将六宫之事委于华妃了。”
皇上说这话时,带着些询问的语气。
“六宫中人已落叶知秋,事事向华妃禀报。到底华妃年轻,做事利落。”皇后语气里充满了欣慰,好似真的赞赏华妃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一样。
皇上低头沉默了一会才回道:“华妃以前协理过六宫,自然是熟能生巧。”
皇后侧头看了一眼皇上,然后缓缓递上了新砌的茶水:“难得六宫归心,臣妾也不好不叫华妃管。”
这次皇上并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品了一口茶水。
而皇后则借着拿手帕擦拭嘴角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微笑。
虽然皇后在景仁宫养病,但是华妃干的那些事,皇后也是一清二楚。
就如今日的请脉看诊之事。
从皇上约自己用晚膳之后,皇后就明白,皇上恐怕对华妃已经动怒了。
既然如此,皇后自然也要趁此机会,毫不吝啬的给皇上上眼药。
前朝的年羹尧声势浩大,后宫的华妃也是不遑多让。
皇后最是了解皇上,自然也看穿了皇上的情绪。
登高必失重。
皇后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期待华妃骄纵后的下场了。
次日一早的请安,皇上也是难得和皇后一同在景仁宫出现。
在问候了有子嗣的嫔妃后,皇上便直直看向了华妃。
“皇后病愈,你协理六宫也是辛苦。朕想着在让一个人协助你和皇后,也能轻松些。”
皇上说完,也不管华妃是何神情,直接宣布道:“敬嫔服侍朕也有七八年了。敬嫔久侍宫闱,性情温良。着册为敬妃。”
选敬嫔是皇上深思后的决定。
沈眉庄因着病弱的公主,根本不可能分神管理宫务。
何况以华妃的性格,恐怕还会生出很多的事端。
敬嫔虽然性情温和,但是有着咸福宫的情分,沈眉庄天然就是站在敬嫔身后的。
所以以后宫的平衡而言,敬嫔算是目前的不二人选。
而对于皇上的决策,华妃自然不乐意。
仅仅一个请安,她就被分走了大半的权利。
皇后也就罢了,可是皇上居然把敬嫔提起来和自己平起平坐,华妃心里的怨气都快压不住了。
“臣妾就先恭喜敬妃娘娘了。”
沈眉庄是第一个表态的。
现在的她仍和敬嫔住在咸福宫里。
因为公主的身体实在虚弱,沈眉庄也害怕贸然搬离寝殿会对公主的身体造成影响。
最主要的是咸福宫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如果她搬到别的宫殿,那就要时刻提心吊胆的提防着别人了。
所幸她对于那些虚名并不在意。在得到皇上的同意后,她也就继续住在咸福宫了。
“朕养心殿还有事务要处理。至于后宫,自然就由皇后主持,华妃和敬妃协理。”
“皇上放心,臣妾必定尽心尽力料理后宫。”
而华妃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敬妃,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了。
第118章 帝王心计
“快,去把本宫的助胎药端过来。”
刚才请安时,华妃就注意到了。
能让皇上主动开口问候的,都是身边有子嗣的。
尤其是现在正在怀孕的安逸,那更让皇上怜惜的不行。
虽然华妃也气愤敬妃之事,只是她到底还是有信心能把敬妃压死,让她摸不着宫权。
但是对于皇嗣,华妃是真的焦急又担忧。
想起昨日那郎中所说的心不能急躁,有时候太过着急反而适得其反。华妃赶紧连呼出了好几口郁气。
药已煮好。还不等华妃喝下助胎药,周宁海就神色慌张的一瘸一拐的走来了。
“娘娘,江诚和江慎两位太医昨夜出宫后被强盗杀害了,连头颅都不知所踪。”
听到如此骇人的消息,华妃吓得连手中的药碗都没有拿住,直接碰触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了。
“堂堂京师,天子脚下。竟出如此血案,哪有法纪可言。”
惊吓过后,华妃心里就忍不住窜起一股怒气。
江家两兄弟可是她的人,京城谁能不知。
现在居然被能如此残忍的杀害,那明晃晃的就是在打她的脸,也是在打她们年家的脸。
“去传信给哥哥,一定要查清真相。”
想起今日诸般的不顺,看着碎在自己脚边的瓷片,华妃嫌恶般的踢了踢。
“快点处理了,重新给本宫煮一碗。”
养心殿内,皇上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更让他高兴的,还是果郡王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这幅虢国夫人图如何啊。”
既然知道了事情有了眉目,皇上这会也不着急让果郡王叙事了。
“眉梢眼角皆是风情,当年的画师也算是画的出神了。”
对于这幅画,果郡王也就点评一下眼睛,至于其他的地方,他是不敢乱看的。
皇上听到果郡王的话,呵呵一笑:“所谓美人,须得风情灵动。知情识趣才好。否则再美也是个木头美人,有什么意趣。”
果郡王闻言深思了一下,但是并未急着接话。
“罢了。苏培盛,把画收起来吧。朕和十七弟谈些正事。”
等到养心殿的人都退去了,皇上才正了正神色,向果郡王开口询问着年羹尧之事。
“那些事,你查的如何了。”
果郡王郑重地回道:“幸不辱使命。臣弟已经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有些事与十哥有关,臣弟也不好定夺。”
皇上静坐了龙椅上,手不断转着那串佛珠。
良久,他才问道:“老十最是桀骜,恐怕他心里还没有断了那个心思。”
涉及皇位之争,果郡王也只能低头静默。
“他们二人可还有什么联系。”
“臣弟听闻,十哥好像约了年羹尧要在郊区的那片马场上练马。十哥新得了一匹宝马很是宝贝。”
皇上从龙椅上站起,冷哼一声:“他倒是有那个闲心。既如此,朕就再派你干件事。”
……
等到果郡王回到王府时,他的神情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的低沉下来。
他双手握拳,深深的呼着气。
“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
从养心殿出来,阿晋就发现自家王爷一直憋着一口气。
“皇上还是对我有着防备啊。”
“何出此言啊王爷。”
果郡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回道:“皇上想让我通过十哥练马,让他歇了与人争斗的心思。”
阿晋听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这……皇上让您对敦亲王下手。”
果郡王嘲讽一笑:“十哥虽然自大,但是却一向小心,身边的护卫每次也都能派出十多数,更何况,他这次还与年羹尧相约。”
“那这该如何是好。”
果郡王叹息着摇了摇头:“岂止呀。皇上恐怕还有试探我的意思。皇上身边的能人异士不少,要是真想做,直接派人就行。就如那江氏两兄弟一样。但是现在,他却派我干这件事。我若是把事情办成功了,皇上大概会怀疑我的能力太大了。而且……而且最后,敦亲王这事就是我放在皇上跟前的把柄。”
听到自家王爷这样说,阿晋顿时着急了:“那王爷不能拒绝了这件事吗。”
“呵,天子一言,如何能拒。更何况就算我拒了,那我也算是知道了皇上杀心的人,以皇上的猜疑,我大概以后也难得会有活路。”
果郡王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在深宫中还有他的妻儿在等他,他的母妃也还在甘露寺修行。
所以现在哪怕皇上如此重用他,他也不敢去赌皇上以后的心性如何。
其实,皇上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先帝对他确实多有宠爱。
正因如此,他才更能明白帝王的猜忌之心。
第119章 烈火烹油
前朝中,果郡王忙着应付皇上。
后宫里,安逸也和系统忙着揪出异世之人。
既然已经确定人就在碎玉轩,那安逸也不会坐以待毙。
“碎玉轩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宫女还是主子。但是从目前后宫生的事端来看,她的目标肯定就是上位,获得宫斗的胜利。既然如此,那甄嬛就是目前宫中最显眼的存在。”
安逸的分析,系统也很赞同:“若是熟知剧情的,那肯定知道甄嬛就是女主,纯元的替身。若是不了解的,那在碎玉轩中,最受宠的也是甄嬛。而且若甄嬛就是那个特殊的人,那就更好办了。”
安逸惬意的靠在躺椅上,笑着继续说道:“三面分析,怎么分析,都是甄嬛。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行动吧,总要在我生产前把问题铲除掉呀。”
讨论结束,原本还安静待在安逸怀里的橘猫,伸了个懒腰之后,就慢吞吞地向着它的猫窝走去了。
看着已经在猫窝中陷入沉睡的橘猫,安逸就知道,系统已经开始行动了。
正当安逸准备午休小憩的时候,安陵容却是抱着永宁走过来了。
在公主的三个月的时候,皇上就给起名了。
而沈眉庄所生的公主,自然也得了“安平”二字。
原本皇上是害怕公主立不住,所以才迟迟不敢起名的。
“安平”二字,也是皇上对公主可以健康,平安长大的期望。
“姐姐,你可听说了晋封之事。”
刚坐到安逸身旁,安陵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了。
“借着华妃的光,皇上好像准备在端午节时大封六宫。端午节后,我们就可以启程去圆明园了。”
西南那边的战事大捷,皇上龙心甚悦。
这次大战,自然也是年家的高光时刻。
至于大封后宫,也不过是把华妃捧起来的噱头罢了。更不用说前朝的那些封赏了。
系统还告诉安逸,这次的战事其实也有富察府的功劳。
只不过皇上为了捧起年家,特地弱化了安逸大哥的封赏。
安逸对此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现在年家虽然看起来花团锦簇的,但是实质上,他们已经算是半只脚迈进黄泉路了。
就算现在官职再高,那也要有命留住爵位才行。
就如当初抢安逸大哥军务的年家人,现在不还是一捧黄土,估计都已经投胎去了。
当时安逸和系统积分告急,所以才放过了那人,但是并不代表年家人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既然年家人想要军功,那安逸就成人之美。
让他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就在安逸还在回忆的时候,安陵容的声音慢慢扯回了她的思绪。
“姐姐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安逸摸了摸永宁圆乎乎的小脸蛋才笑着回道:“有孕了,精神都不集中了。不过我们的小公主怎么看起来比瑾娘娘还困呢。”
看见永宁那都快闭合的小眼睛,安陵容无奈地冲着青婳说道:“去把公主抱回去午休吧。本来看她精神才带出来的。没有想到才一会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等身边的人都走后,安陵容才继续说道:“若是此次晋升,恐怕后宫的格局又要改变了。”
安陵容并不了解前朝之事。只是以她的目光来看,皇上似乎对年家的封赏格外的厚重。
而且最近华妃的气焰很嚣张,安陵容也害怕华妃若是真的升到了高位,那这后宫恐怕都成了华妃的一言之堂了。
安逸也看出了安陵容的担心。
她拍了拍安陵容的肩膀,轻声宽慰道:“烈火烹油罢了。古往今来,功高震主的人还少吗。”
安逸的这一番解释,顿时让安陵容的心都放松了下来。
第120章 试探华妃
“逸逸,大发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安逸午休刚结束,系统就钻回橘猫的身体,缓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喵喵叫着了。
“你不是去碎玉轩了吗,难不成你这么快就发现那个人了。”
刚睡醒,安逸现在回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轻轻品了一口莲荷新采的花茶,安逸的精神才慢慢回笼。
“当然不是了。不过也差不多。你猜一猜。”
无语地撇了撇嘴,安逸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说废话文学。”
橘猫扭动着自己肥硕的身姿,对着安逸卖萌道:“人家就是想让你猜一下,有惊喜嘛。”
看着安逸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系统故作悲伤道:“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爱了。”
“是甄嬛那里出了问题吗。”
系统眼神一亮:“恭喜逸逸,猜对了。”
紧接着,还不等安逸询问,系统便把它刚才探查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甄嬛被人下了药,以后都不能怀孕了。而且从下的药,本系统可以肯定,碎玉轩里绝对还藏着一个低端系统。”
原本安逸和系统就在猜测,那个特殊之人到底是身负空间,还是被系统绑定了。
结果今日系统在搜寻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其他低端系统残余的能量。
“好消息说完了,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们的假孕计划可能行不通了。背后之人肯定都知道甄嬛不能怀孕了,那我们还下假孕药,肯定就是在做无用功了。”
安逸闻言,摇了摇头:“错了。假孕药肯定是要继续给甄嬛的。到时候甄嬛怀孕的消息一出,她肯定会对甄嬛产生怀疑,到那时她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系统懊恼的叹了口气:“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说完,还不等安逸反应,它就又飘回碎玉轩了。
看着怀中熟睡的橘猫,安逸无奈地把它放回到了猫窝中,并对着莲荷吩咐道:“等大橘醒了再给它喂粮吧。”
……
晋升的前几日,皇上还特地拿皇贵妃的服饰试探了一下华妃。
不出所料的,华妃高兴的大肆赏赐了翊坤宫众人。
而皇上,就默默站在帘帐后面,注视着华妃的得意。
“这次晋升的也就三人。当时皇后说要大封六宫,我还以为这次要有大动作呢。”
除去华妃,这次晋升的还有淳常在和欣常在。
而现在的翊坤宫内,也是热闹的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妃年氏,笃生令族,持躬端肃。朕承皇太后慈谕,册为贵妃。钦此。”
华妃原本还翘起的嘴角,在听见贵妃时,顿时耷拉向下。
而她的眼中,同样充满了不可置信。
“公公有无宣错旨意,皇上只是封本宫为贵妃吗?”
想起还放置在宫里的皇贵妃服饰,华妃不死心的向苏培盛求证着。
苏培盛看着华妃的神情,了然一笑道:“这圣旨乃是皇上亲笔手谕。断然不会出错的。”
接过苏培盛手中的圣旨,华妃又仔细地端详了几遍,看着圣旨上明晃晃的“贵妃”二字,华妃忍不住呢喃道:“可是先前内务府给本宫送来的是皇贵妃的冠服啊。”
听出了华妃的疑问,苏培盛才恍然大悟道:“那身皇贵妃的服制,乃是从前先帝悫惠皇贵妃的服制。皇上说本朝还从未有过皇贵妃,所以一直留着,要比照做将来新皇贵妃的服制的。没想到一个阴差阳错竟然送错了。”
苏培盛说这话时,沉稳的很。
内务府连服制都能送错,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万事都有定数。而且皇贵妃服制少有,若是丢失了,内务府怎么可能不去寻找。
可是这几日里,这套皇贵妃服制就这样安然的放在了翊坤宫。
若是没有人授意,内务府怎么可能这样的“糊涂”。
也就是华妃现在落差感太大了,才察觉不出这份异样。
而众嫔妃看着这场闹剧,在恭贺之后,也都纷纷离场了。
原本晋升前的场面有多热闹,现在晋升后的就有多萧条。
第121章 有仇就报
大封后宫之后,圆明园之行也算是顺利启程了。
“还是这里舒坦,自由些。”
夏日的圆明园,被绵延的绿意所包围。门一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草,就如那世外桃源一般。
安逸看着这生机盎然的景色,都开怀的笑着:“虽然是第二次来这儿了。但是这个中的美景,当真是百看不厌啊。”
广阔的水面和绿树成荫,使得圆明园在炎炎夏日里显得格外的清凉。
无论是湖泊的波光粼粼,还是假山的错落有致,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尤其是在那湖中星罗棋布地盛开的荷花。若是乘船在其中,也是个悠闲度日的好去处。
安陵容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花香,也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可惜,这样好的心情,在碰到华贵妃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还未见到人,她们就已经听见了颂芝的恭维声。
等安逸和安陵容看见华贵妃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那身织金的华服,还有头上那繁复的珠翠。
而华贵妃自然也瞧见了安逸她们。
在她的视线聚焦在安逸隆起的肚子上时,嘴边也已经挂起了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瑾嫔和萱贵人嘛。不在寝殿里安稳的待着,怎么还出来晃悠。”
看出了华贵妃的神情,安逸就知道,今天少不了和她争执一番了。
“臣妾谨遵医嘱,出来散步也有利于龙胎。”
听到安逸的话,华贵妃直接嗤笑出声:“妹妹这肚子虽大,却也不见皇上多来瞧瞧。莫非是妹妹的魅力,还不如这园中的花儿。”
安陵容看着华贵妃嚣张的样子,忍不住向前,但是却被安逸抬手拦下了。
“妹妹自然比不过贵妃所受的雨露多。贵妃自王府起就跟着皇上了。臣妾不过入宫二载,哪能比得过贵妃。臣妾如今所愿,也不过皇嗣安康就好。”
安逸这话听起来谦卑,但是却是明着告诉华贵妃,你陪伴圣驾多年还无所出。
果然,华贵妃听到后,神色立刻变得阴狠了。
“瑾嫔真是好巧的一张嘴。那本宫就等着你,顺利诞下皇子。可别盼了许久,最终一场空啊。”
“臣妾就借娘娘吉言了。”
“娘娘,皇上还约了娘娘去赏戏呢。何苦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娘娘如今可是贵妃,别人和娘娘说话都是高攀了。”
颂芝如今,真的是把华贵妃的跋扈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说的也是,本宫可不能让皇上等久了。”
华贵妃说完,得意的看了一眼安逸和安陵容,便扭身离开了。
“姐姐可有碍?”
看着华贵妃浩浩荡荡的离去,安陵容赶紧看起了安逸。
那颂芝说话实在气人,安陵容害怕安逸因颂芝动了胎气。
“不过几句话,不痛不痒的。无碍的。”
安逸的话刚说完,系统就心疼地飘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们的气焰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也就她把皇上当个宝。”
安逸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柔声道:“圣人言,有仇就当立刻报。小黑,把上次没有用过的倒霉符都丢给她。还有,帮我把系统商场调出来,我现在有了购物的欲望。”
“臭气丸,好东西,买了……痒痒粉也不错,来一份……哦哟,肥胖丹,不错哟……”
等购买的东西差不多了,安逸的心情才重新美妙了起来。
“华贵妃往后的一个多月,都被我包了。”
这些东西,安逸有的特意买了双份。
另一份,自然就是给颂芝准备的。
第122章 恩宠制衡
系统的效率,自然是最快的。
只隔了一日,华贵妃身上的倒霉符就开始起作用了。
先是她早起时扭伤了脚,后来甚至在寝殿里都能被蜜蜂蛰伤。
颂芝比华贵妃幸运些,她现在也只是皮肤上起了些红色小疹子。
就这一顿折腾下来,等她们安稳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此时的华贵妃早已经筋疲力尽了,因着脸上有伤的缘故,她也只能慢慢地躺在床上。
“周宁海,去给本宫查,究竟是谁跟本宫过不去。”
从她当华贵妃开始,几乎就没少得罪人。
哪怕昨日她刚与安逸发生了口角争执,可是这在华贵妃看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所以目前来说,她也不清楚背后害她之人到底是谁。
但是要问谁的嫌疑最大。
那华贵妃肯定首选的是皇后。
……
在华贵妃日复一日的倒霉中,一则消息总算是打破了圆明园看乐子的氛围。
“莞贵人有孕了,刚满一个月。”
皇后翻着手中的侍寝册子,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剪秋道:“才刚满一个月就爆出来,莞贵人还是太年轻了。”
剪秋抬手帮皇后按摩着头部,低声回道:“刚才皇上用膳时,莞贵人孕吐了。皇上请了太医才知道她有孕了。”
皇后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剪秋按摩的力度。
过了一会,皇后才睁眼说道:“看来这次是意外之喜了。”
翻看着手里的册子,皇后指着一个月前的侍寝记录慢慢查看着。
“日子确实也对上了。”
“她也是好运,华贵妃最近出了问题,她才能多些侍奉皇上的机会。”
皇后合上了侍寝的册子,笑着开口道:“有着那张脸,不论华贵妃出不出事,她总归在皇上的心里占着一席之地的。”
其实在皇后的心里,总觉得甄嬛现在的恩宠有点奇怪。
她自是知道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深情。所以她也明白,甄嬛在后宫,必定是会盛宠的。
而且她也知道甄嬛谈吐不凡,饱读诗书。
但是从甄嬛入宫后,恩宠却总是断断续续的。
纵使她当初用药避宠,可是那也是刚入宫的时候。
事后皇上也没有太追究。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娘娘,您在说什么。”
剪秋刚按摩完,就看着皇后皱着眉在想事情,嘴里也是呢喃出了几个字,不过她并没有听清。
“无事,你去准备些滋补的补品,等会给莞贵人送去。”
若是安逸在现场的话,肯定就会给皇后解惑了。
纯元皇后就是皇上心中的白月光。
可是当皇上见甄嬛的第一面时,她的避宠行为,就相当于磨灭了纯元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原本在选秀时见到甄嬛有多期待,皇上在知道她故意避宠时就有多失望。
从开始,甄嬛的印象就已经丢失了。
哪怕她日后与皇上聊得多投机,可是避宠之事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而且这次沈眉庄也没有假孕。
为了制衡着想,甄嬛的恩宠自然就不会太盛了。
第123章 认外甥
“莞姐姐,你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孩吗。”
淳贵人在得知甄嬛怀孕的消息后,就急步赶来了。
所幸她们二人的住处本就离得不远,她也没有多走几步就到碧桐书院了。
甄嬛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看着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淳贵人,唇角带笑的说道:“当然了。不过他现在还是个很小的孩子,连手脚都没有长出来呢。”
淳贵人闻言,惊讶的看向甄嬛的腹部。
看出了她的好奇,甄嬛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你若是喜欢,我把他给你做外甥好不好。”
淳贵人惊喜地开口道:“真的吗,我可以做他的姨娘。”
甄嬛自然点头应是。
拉起甄嬛的手,淳贵人直接把自己手上的玉镯退下,放到了甄嬛的手中。
嘴里还振振有词道:“这是我的定礼,以后他就得管我叫姨娘了。”
“礼都收了,不可能少了你的。”
“姐姐前段时间还病了,不知道有没有请太医瞧瞧,对我这小外甥到底有没有影响。”
淳贵人说这话时,颇为担忧地看向了甄嬛。
甄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没事的,前些日子喝了几贴药就全好了。太医今天也看过了,对孩子无碍的。”
“瞧我这记性,皇上还陪着姐姐呢。有皇上在,那太医自然查的仔细。”
说这些话时,淳贵人的眼神中的闪过一丝懊悔,但是随后,又变成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甄嬛也察觉出淳贵人的打趣,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三言两语就跑偏了。”
闲聊了许久之后,淳贵人自然就留在碧桐书院用膳了。
不过用过了午膳,甄嬛却不由得开始犯困。
淳贵人看着甄嬛的样子,也很是识趣的离开了。
不过走时,她也带走了不少的糕点。
……
“皇上对年羹尧的跋扈已经快忍不下去了。等敦亲王出事,年羹尧也逃不掉了。”
假山后面,果郡王给安逸分析着最近的局势。
安逸斜靠在果郡王的身上,让他的手臂可以刚好环住自己的腰身。
“你万事小心,敦亲王可不好对付。”
安逸知道皇上吩咐果郡王所办之事。
她也曾想过直接让系统给敦亲王下药,一了百了。
但是这样做,安逸也害怕让皇上怀疑果郡王的能力。
毕竟能悄无声息地毒倒一个王爷,这可不是一个闲云野鹤之人该有的手段。
更何况,安逸也相信,以自家男人的实力,还是可以办好这件事的。
“孩子也快六个月了。等前朝稳定,你在后宫也能更自在一些。”
果郡王虽然最近忙着敦亲王之事,可是后宫的那些争斗,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华贵妃的嚣张。
虽然她最近沉寂了下来。但是年家一日不除,这后宫中永远就有华贵妃的立足之处。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果郡王接着开口说道:“这些时日,已经有人在朝堂上弹劾年羹尧了。其中争的最厉害的就是甄远道和皇后母家的人。不过乌拉那拉氏就聪明些,只让一些不太重要的旁系去试探皇上的意思。”
第124章 嫌疑人
听着果郡王的话,安逸有些惊讶。
她没有想到,没有皇上的授意,甄远道还是弹劾起了年羹尧。
看来浣碧这颗棋子,真的是把三家都绑到一块去了。
甄远道弹劾年羹尧,恐怕也是无奈地反抗罢了。
“年家最先针对的甄家。听皇上的意思,其实已经想把甄远道贬走了。不过那莞贵人的时运倒是好,今早在皇上面前查出有孕,皇上就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
安逸没有想到,自己弄出的假孕,居然还阴差阳错的挽救了甄家。
不过经过果郡王这么一说,安逸也突然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一件事。
“小黑,那浣碧现在如何了。”
最近几个月后宫争斗的厉害,导致安逸都快忘记了这个被自己推出去的“导火索”了。
本来传出浣碧的身世就是为了让华妃和甄嬛忙起来。
后来安逸怀孕,倒是彻底把浣碧忘记了。
而此时的系统,在听见安逸提起浣碧时,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查查啊……查查……嗯,浣碧现在还在慎刑司。年家那边已经查清浣碧的身世,而且也交到了华贵妃的手中。只不过那时华贵妃在生气,所以那些信件也就没有看仔细……至于现在那封信的位置啊,咦,有点惨,化成灰了。”
安逸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么戏剧吗。难不成这里还有女主光环。”
系统又在屏幕上一阵捣鼓之后,非常郑重地说道:“是的,就是如此的幸运。一般华贵妃看完信件后都会烧毁,以免留下把柄。那封信就是如此的机缘巧合被混进了需要烧毁的信堆里。”
听到系统的解释,安逸不死心地问道:“那宫外的年家人呢,怎么不在朝堂上弹劾。”
系统叹了口气说道:“因为华贵妃对年羹尧说这件事她要自己处理。年羹尧根本不把甄远道放在眼里,所以自然是依着华贵妃的。”
此时的安逸,内心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算了,现在有没有浣碧都一样了。只要年羹尧一倒,华贵妃自然会受牵连;至于甄家,甄嬛又不是真的怀孕。等三个月一到,也就尘埃落定了。”
而皇后。只要皇上一直念着纯元皇后,那她也一定逃脱不了。
“是想起什么事吗,怎么发起呆来了。”
果郡王说完话后,一直等不到安逸应声。
结果低头一看,就见安逸看着湖中的那片荷花发呆。
“没什么。只是想着皇后这次又要头疼罢了。”
刚才和系统一时之间聊嗨了,都快忘了允礼的存在。现在猛然间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直接把安逸吓了一跳。
或许是察觉到安逸的情绪突然波动的有点大。
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人直接对着果郡王的手来了一脚。
好似在控诉他,不应该吓到自己的额娘。
果郡王感受到手心里触碰到的温度,哑然失笑:“你居然还有意见了。”
又是温存了片刻,安逸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才允礼叫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甄嬛的碧桐书院刚才有异动。我当时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但是也不能具体到是哪个人。不过,淳贵人和她的婢女嫌疑最大。”
从甄嬛怀孕的消息公布后,系统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监视着碧桐书院。
好巧不巧,原本一直没有感应到的能量,就在淳贵人到场时突然接收到了。
虽然目前的嫌疑人有两个,但是根据系统的分析,其实还是淳贵人本人的嫌疑更大一些。
只不过当时淳贵人和甄嬛相处的很自然,系统也没有看出什么太大的异常。
安逸听到系统的分析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淳贵人?这还真让人意外呀。”
……才怪。
看着安逸夸张的表情,系统适时地露出了白眼。
碎玉轩的主子就两个。上次已经排除了甄嬛。
那剩下的淳贵人自然成为了头号嫌疑人。
只不过当初安逸害怕万一是有的宫女在浑水摸鱼,借刀杀人。所以也不敢太确定。
“既然如此,你就先全力盯着淳贵人吧。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第125章 肥胖丹
又过了半个月,被迫忙碌了很久的华贵妃,终于可以有了片刻的休息。
只可惜,不论她如何努力,她的体重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安逸特地为她准备的肥胖丹。就算现在药力已失,但是那丹药的余力还是足够华贵妃头疼的了。
如今的她,身姿似乎不复往昔那般轻盈曼妙。曾经宽松适宜的华丽宫装,如今却紧身的连腰都容纳不进去。
腰间的绸带也是轻轻垂落,不复往日紧紧束起的优雅线条。
就连脸庞对比往昔,也是圆润了些许。虽然那精致的五官依旧清晰,但是因着长胖的缘故,已经少了曾经的锐利和锋芒。
对着铜镜,华贵妃眉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样的表情,在她现在的脸庞上,却显得有些狰狞和违和。
“娘娘,大将军又送了些润体膏来。多亏了这润体膏,奴婢瞧着您最近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自从发现自己突然变胖之后,华贵妃就尝试了很多减肥的方法。
不论是节食还是运动,她都是瘦不下来。甚至最后演变成喝一口水都可以长胖。
眼看着自己的一天天的慢慢变胖,不时的还要夹杂着过敏,失声,肠胃不适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症状。
华贵妃的心态在看见自己容貌变黯淡时直接彻底崩溃了。
因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古怪,而且周宁海还查不到暗害她的凶手。
华贵妃甚至动了想在清凉殿里驱邪的念头。
还好十几日后,她的体重在慢慢的下降,连她身上各种奇怪的病状都消失了。
要不是肚子上的肉肉依旧健在,华贵妃都怀疑自己这一个多月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折腾,终究是让她伤了身体。
就连精神都变得萎靡不振,喜怒无常了。
而让她更在意的,则是自己的容颜有损。
虽然颂芝经常宽慰她说容颜依旧,但是面对铜镜中的那副面庞,华贵妃都没有勇气看下去。
这时,年羹尧送来的润体膏对华贵妃来说就是及时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仅仅用了三日,华贵妃觉得自己的面色和肤质都好了许多。
“本宫不过才休整了一个多月,甄嬛那个贱人居然都能有孕。若非本宫身体抱恙,那皇嗣怎么会轮到甄嬛。”
华贵妃虽然闭宫养病,但是外面的那些消息她自然是知道了。
尤其是皇上近日有独宠甄嬛的架势。
想起甄嬛居然会先一步自己有孕,华贵妃的内心便愤懑不平。
因为她觉得,若是没有甄嬛,现在怀有皇嗣的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已经喝了那么多的助孕的方子,连太医都说她身体强壮,是有孕的好时机。
可恨这次的意外,才让她白白错失了良机。
“那甄嬛不过是趁着娘娘不在才敢在后宫作威作福。今天娘娘的绿头牌已经挂上去了,皇上必定会来陪娘娘的。”
颂芝边拿玉轮给华贵妃做消肿,边甜声宽慰着。
华贵妃娇羞地斜睨了她一眼。
“快些涂你的吧,这瓶润体膏今日要物尽其用。”
第126章 喜获兵权
纵使华贵妃今日打扮的如何娇艳动人。
但是皇上注定要让她“独守空房”了。
“敦亲王在郊外时不慎受伤,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勤政殿内烛火摇曳,皇上的面庞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也变得深沉莫测。
苏培盛端着一杯新烫的茶水立在一旁。
听见皇上的问话,他立马换了副神情,恭敬地说道:“十七爷已经去看望了,想必很快就知道伤情到底如何了。依着吩咐,太医们也都尽快赶往敦亲王府了。”
看着桌案上的奏折,皇上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声音低沉而有力道:“他的不臣之心已人尽皆知。念着情分,朕只希望他以后可以安分地和他的福晋安稳度日。”
苏培盛把茶杯稳稳地放到桌案上,笑着回道:“王爷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的。”
皇上浅抿了一口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心,就不再言语了。
至于桌案上的那些奏章,也都被苏培盛很有眼色的收拾走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果郡王,倒是先等到了敬事房的牌子。
看着最前面的“华贵妃”三字,皇上刚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皇上,等会还有一批军务要处理,您看......?”
看着皇上那兴致缺缺的样子,苏培盛便立马会意了。
“今夜朕就宿在这里了。”
说罢,皇上直接挥了挥手。
......
在第三次品茶的时候,果郡王终于赶到勤政殿了。
他行至御案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和而清晰:“臣弟参见皇兄。”
皇上轻轻抬手,示意果郡王免礼。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敦亲王那边如何了。”
果郡王向前一步站在桌前,回道:“十哥和年羹尧骑射时误入山林。山路难走,十哥不慎从马上坠落。虽然及时获救,但是太医说十哥这次伤及筋骨,恐怕以后都需要在床上静养了。”
皇上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是只有片刻,皇上的声音就略带惋惜的说道:“静养也好,伤筋动骨的能保住命就很好了。”
听到“保命”二字,果郡王的神情一顿,随即又笑道:“十嫂总嫌十哥在外面惹事,现在可好了,十哥能安分一些时日了。”
对于果郡王的话,皇上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重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奏章。
看着奏章上那些批判着年羹尧的话,皇上眯起了眼睛,神情严肃道:“敦亲王受伤严重,那以后这军中的威望,就需要你去给皇家撑起来了。”
这一句话似是叹息,却又带着十足的威严。
涉及军事,果郡王一时半刻也拿不准皇上的意思。
“皇兄也知道臣弟这闲散的性子,若真给臣弟个职务,那臣弟大概……”
果郡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就把年羹尧的折子扔到了他的面前:“如今不是朕容不下他,只是这爵位恐怕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奏章,看着上面的请封之词,果郡王的心里不禁暗自嘲讽着。
不过上过两次战场,年羹尧就迫不及待的为自己的次子请封了。
而且还狮子大开口的直接要爵位。
朝中多少重臣老将,恐怕还没有获封承爵呢。
收拢起奏章,果郡王双手抱拳道:“臣弟定不负皇兄的期望。”
皇上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敦亲王那边你也要时刻注意着,不能让其他人打扰他养病。”
分了兵权,又闭府养病。
明面上不许人打搅敦亲王养病,暗里则是表明,若是必要情况,果郡王可以直接控制了敦亲王府。
皇上这次,势必要断了敦亲王和年羹尧的联系,更要让年羹尧明白何为皇权。
等果郡王走后,皇上直接收起了笑脸。
他敲了敲桌上的那一摞奏章。看着身后的大清布局图叹道:“是时候清肃一下朝堂了。”
第127章 突传变故
夜幕低垂,圆明园内的灯火如星辰般点缀着深邃的夜空。
在清凉殿中,烛光微晃,映照着华贵妃精心装扮的容颜,每一缕发丝都透露着不言而喻的期待与喜悦。
身着华丽的宫装,金线绣制的绢花戴在珠翠满头的发饰上。
她心中默数着时间,那份焦急与期盼交织的情绪,让她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桌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点心与香茗,皆是她为迎接皇上特意准备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欢宜香的香气。
细数下来,这应该是距离华贵妃恢复后,第一次熏香了。
忽的听见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华贵妃赶紧站起身,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皇上今晚怎么……”
就在她满心以为是皇上到来时,周宁海的出现,如同冷水浇头,让华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甚至连后半句话,她都堵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周宁海跪在地上,狠狠地低下头,声音带些惶恐的说道:“敦亲王和大将军出游时出事了,皇上今晚要留宿在勤政殿处理政务。”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时之间打的华贵妃有些措手不及。
“敦亲王出事了?……还是和哥哥一起?……皇上现在态度如何?”
顾不得自己的那些伤感,华贵妃赶紧追问着周宁海口中的情况。
“大将军和敦亲王约好了去骑射,谁知偶入山林,那山路难走,敦亲王不慎摔马。皇上现在应该也收到了敦亲王受伤的消息了。”
华贵妃听完,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她捏紧了手里的绣帕,语气烦躁的说道:“虽然这事看起来与哥哥无关。但终归敦亲王坠马,哥哥也有一点责任……周宁海,你注意着点勤政殿那边的动静。”
“娘娘,此事和大将军无关,是敦亲王自己不小心坠马的。娘娘不必担忧。”
看出了华贵妃的忧虑,颂芝边安慰着,边帮着她揉捏着肩背。
“你不懂,那些朝臣巴不得哥哥犯错呢。虽说皇上相信哥哥。可到底这次伤的是敦亲王。恐怕宗亲那边都有不小的异议。”
原本按照计划,今夜该是皇上与华贵妃小别胜新婚的时候。
结果她现在不仅没有见到皇上,反而还要担忧自己哥哥引出的祸事。
“你去拿信纸来,我要问清楚到底事情的缘由。”
终究抵不过心里的难挨,华贵妃吩咐颂芝准备好东西,她要写封家信,问清年羹尧,敦亲王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娘娘,如今已经是深夜了。您现在写信会伤眼睛的。而且大将军恐怕也等着敦亲王的消息,没有办法给您回信呢。”
颂芝话落,华贵妃也停下了来回踱步的急躁。
“是我心急了……罢了,就让周宁海多留意着消息吧……”
说完,华贵妃就回到了寝殿内。
看着那桌子上还摆着的膳食,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下人把东西都撤走。
“娘娘不必烦心。今夜是有特殊情况皇上才不来的。时隔这么久,皇上必定也思念着娘娘的。”
华贵妃缓缓地走到了欢宜香的燃炉旁。闻着熟悉的气息,她微微一笑。
“本宫当时虽然在病中,但是皇上还是让人准时送来了这欢宜香。”
颂芝为华贵妃重新打理了一下床铺,听着她略带甜蜜的语气,颂芝赶紧接话道:“欢宜香可是后宫独一份呢。不论何时,皇上总归是念着娘娘的。”
随着颂芝慢慢熄灭了室内的烛火,清凉殿内也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夜灯,随着风飘动着。
第128章 试探圣意
晨光初破晓,华贵妃在柔和的光线中缓缓醒来,她的发丝略显凌乱,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女颂芝焦急的声音打破。
“娘娘,不好了!敦亲王他……他瘫痪了!”颂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华贵妃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猛地坐起身,华贵妃睡衣的衣角随风轻轻摇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瘫痪?这怎么可能!只是从马上摔落,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讶。
随即,一个更为沉重的事实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毕竟是年羹尧与敦亲王一同出游的。
这件事,她哥哥现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要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慌乱与恐惧。
她深知,此事一旦传开,外面多的是朝臣想看她年家的笑话。
“颂芝,快!快去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派人去书信一封给兄长,让他赶紧去敦亲王府!”
华贵妃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必须尽快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
“还有皇上那边的态度……周宁海呢?”
“娘娘,敦亲王的事就是周宁海告诉奴婢的。现在他正在打听养勤政殿的消息。”
“对……对……让他继续在勤政殿就行。”
此刻的华贵妃,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昨夜一切安好,她以为敦亲王只是普通的摔伤。
最严重,她也以为只是伤筋断骨。这样修养个半年也能养回来。
但是瘫痪……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娘娘,大将军刚刚接到命令。西南那边不安分,大将军已经出发了。”
华贵妃捏紧了身旁座椅的扶手,不可置信的问道:“是皇上的命令吗。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去西南,这不就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寝殿里的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敦亲王现在已经瘫痪。这时年羹尧离京,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有点像是逃兵的架势,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哥哥那边可留了什么话给我。”
“大将军走的匆忙,好像战事很紧的样子。”
当时勤政殿那边没有一点动静,周宁海无奈只能先去联系年家人,想尽快打探好情况。
可谁知竟然听到年家的仆从说年羹尧已经奉命出京了。
周宁海一直看着勤政殿的情况,根本没有圣旨送往年家。
甚至一个早上,勤政殿的门都是紧闭的。
但是现在……周宁海也不敢多说了。
“勤政殿呢?皇上那边有没有动怒?”
虽然众人都知道敦亲王与皇上关系不好。
但是最起码敦亲王也是亲王,是宗亲皇室。
更是背靠钮祜禄大姓的王爷。
所以现在,华贵妃现在其实也拿不准皇上的意思。
“颂芝,派人煮份参汤,等会你亲自送去勤政殿一趟。”
华贵妃现在也只能通过送汤来试探皇上的心意了。
第129章 追忆旧人
“皇上,这是嫔妾今日让人特地做好的豌豆黄,最是清凉解腻。”
刚过午膳的时间,甄嬛就带着流朱来勤政殿了。
皇上原本是不愿意见她的。
但是想起她如今还怀有身孕,便让苏培盛带她进来了。
“你有心了。”
话虽如此,但是对于盘中模样精致的点心,皇上也只是浅尝了一下。
甄嬛悄然站立在皇上的身侧,看着砚台上还未干透的痕迹,她主动拿起墨块,慢慢地研磨着。
“皇上喜欢就好,嫔妾明日还让人备着。”
听到甄嬛的话,皇上刚抬手准备拒绝,但是看着光影中的甄嬛,一时之间,他竟不免有些失了神。
“宛……莞……”
似是听到了呼唤,甄嬛不确定的抬起了头,疑惑的问道:“皇上是在叫嫔妾吗。”
看着眼前只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皇上眼里的柔情也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闭着眼,皇上直接靠在了背后的龙椅上:“无事,只是今日折子批多了,有些困乏了。”
甄嬛闻言,会心一笑。
她摘掉了手上的护甲,来到皇上的身后。
把手轻轻放到了皇上的头上,慢慢地按压着……
突然的接触,倒是让皇上不由紧绷了身体。
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放松了自己,又放任自己沉浸在了这片刻的温情中。
勤政殿外,苏培盛正准备端着新冲好的茶水进入殿内时,身后的一声呼唤,硬生生让他停住了脚步。
“苏公公。”
“颂芝姑娘怎么过来了。”看着手提饭盒的颂芝,苏培盛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
“我们娘娘担心皇上操劳国事,误了身体。所以特地命奴婢端来参汤。不知,皇上现在可有空?”
还不等苏培盛回答,就见甄嬛掀开了门帘,从勤政殿里出来了。
“小主这是?……”
“皇上今日可能劳累过度,已安然入睡。我也不便打扰,就先回碧桐书院了。劳烦公公等会告知皇上一声。”
甄嬛说完,还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苏培盛笑着回道:“小主怀有皇嗣,先回住处也好。”
“奴婢给莞贵人请安。”
颂芝不情愿地给甄嬛行了个极别扭的礼。
听到颂芝说话,甄嬛才好似刚察觉到她的存在般,露出意外的眼神看向她。
看出了颂芝的不服气,甄嬛用手帕遮住唇角不易察觉的微笑,抬手挥道:“起来吧。”
话都已经说完了,甄嬛自然也不打算久留。
况且刚才她和苏培盛交谈时已经表明了了,皇上正在休息。
颂芝就算再胆大,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扰皇上。
看着甄嬛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颂芝站在一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暗暗握紧饭盒,但是面上,颂芝仍维持着微笑。只是笑容背后,藏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不甘。
“苏公公,你瞧……皇上那边……?”
苏培盛没有直接回答颂芝的问话,而是把手中的茶扔给小厦子,声音里带着点怒气道:“没有眼力见的东西,皇上现在休息,赶紧把这茶端下去。皇上可喝不了凉茶。”
训完小厦子,苏培盛才一脸歉意的看向颂芝道:“皇上从昨晚就处理政务,休息甚少。现在好不容易午睡了……”
颂芝赶紧接话道:“我们娘娘自然也不希望奴婢打扰到皇上……只是这参汤到底是我们娘娘的一片心意……”
懂了暗示,苏培盛淡淡一笑,直接接过了颂芝手中的饭盒:“皇上也常常想念着贵妃娘娘的小厨房呢。”
“那就劳烦公公了。”
看着颂芝离去的背影,又看着自己手中的饭盒,苏培盛悠悠地叹了口气。
“师傅,这……?”
小厦子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苏培盛。
“榆木脑袋,皇上估计醒了,去冲一杯新的。”
说完,苏培盛还用手敲了下小厦子的帽檐。
就一会的功夫,小厦子已经挨了两回骂了。
虽然他现在仍然疑问为什么自家师傅确定皇上已经醒了,但是他也不敢多问了。
他害怕他问完还要再挨一顿骂。
第130章 替身
“皇上,华贵妃派人送来了碗参汤。”
苏培盛进入到殿内时,果然瞧见皇上正在处理着奏章。
”先放那吧。”
刚用过午膳不久,皇上现在根本不饿。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尝过了糕点,此时更是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
苏培盛把食盒交给了小厦子,自己则捧着刚冲好的茶水,轻放在了皇上的桌上。
“算了,把参汤端过来吧。”
小厦子都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皇上突然改变的主意定在了原地。
对于皇上的吩咐,苏培盛虽然也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就让脸上重新挂起了笑脸:“华贵妃宫里小厨房的厨艺,算是除了御膳房外最好的了。”
皇上轻吹了一下碗中还冒着的热气,然后拿起勺子慢慢抿了一口。
“不错,她的小厨房一如既往的好。”
话落,皇上就拿起手帕浅浅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贵妃娘娘担心皇上忙于政务伤了身子,特地准备了这碗参汤。”
把手帕扔向桌面,皇上沉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去清凉殿通知一下华贵妃,就说朕晚膳,会去她那里。”
从皇上手中小心地接过碗,苏培盛笑呵呵地说道:“那贵妃娘娘可不得高兴坏了。奴才这就去清凉殿。”
而在苏培盛提着空食盒离开后,皇上就又拿起了那本未被朱批的折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盯着奏章上的年羹尧三个字,皇上拿笔的手久久不能落下。
......
“师傅,你怎么知道皇上没有午睡呀。那莞贵人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厦子内心的好奇终究战胜了他的理智。
哪怕他今日被自己的师傅再骂一顿,他也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苏培盛斜看了小厦子一眼,看着他又胆怯又紧张的模样,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功力,还有的学呢。这么点小事都猜不透。”
“小事......?”小厦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敬佩又惊讶的看向了苏培盛。
把食盒丢给了小厦子,苏培盛才解释道:“我去冲茶的时间很短,而且近日事多,皇上几乎都要点着安神香才能入睡。”
“所以师傅你是觉得那么短的时间,皇上根本不可能睡着吗?那莞贵人......?”
抿嘴瞪了小厦子一眼,苏培盛装作生气的说道:“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在莞贵人面前,皇上当然睡着了。但是......没有睡得那么深罢了。”
那个“但是”二字吊足了小厦子的胃口。
结果听到居然是因为皇上睡眠浅的缘故,小厦子顿时感觉自己被骗了。
“师傅......”
“好了,宫里的忌讳就是乱打听事情。”
苏培盛都这样说了,小厦子也只能中止了自己的好奇心。
看着小厦子蔫蔫的模样,苏培盛轻笑了声。
但是紧接着,他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睡眠浅什么的,都是苏培盛哄小厦子的话。
敦亲王受伤,皇上整顿朝堂的行动眼见可以更进一步了,怎么可能会睡眠不好。
想起了甄嬛,苏培盛不禁担忧起了崔瑾汐的未来。
虽然外貌确实是甄嬛的一个利器。但是利器使用的不好,就会成为一把悬在头上的剑。
而显然,甄嬛就没有把握好那个度。
对于这样的样貌,皇上自然不忍苛责。
但是苏培盛知道,皇上心里始终有着芥蒂。
近乡情更怯。
这句话现在形容皇上就是恰如其分。
纯元皇后在皇上的心中的形象太好了。
这就导致哪怕甄嬛做的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皇上面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在偷偷地慢慢划去了甄嬛的地位。
如今的甄嬛与其说是嫔妃,不如说,更像是皇上找的替身。
“哎......难呦......”
第131章 颂芝告状
正午的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
尽管圆明园被誉为避暑胜地。但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走上几步,都是要出些汗的。
阳光斜洒在琉璃瓦上,此刻的颂芝正轻移莲步回到了清凉殿,脸上还带着几分刻意修饰过的忧虑。
只是那额间被浸湿的碎发终究让她显的有些狼狈。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妥。
颂芝刚刚抬起的脚生生定在了原地,然后方向一转,往偏房走去了。
梳理了一番,把额间的发丝重新规整到位,她才满意的往殿内走去。
刚添了新的欢宜香,颂芝一进去,就看见氤氲的香气缭绕在香炉左右。
华贵妃斜倚在绣金线的软榻上,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一串翡翠念珠。
只是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就连身旁的冰炉都缓解不了她的焦躁。
颂芝上前两步,低眉顺眼,声音中带着些愤懑不平的意味:“娘娘,奴婢今日在勤政殿可是受了莞贵人好大的气。”
华贵妃皱眉抬眼,点了点颂芝,让她到跟前来说。
“那莞贵人好大的威风。奴婢去给皇上送参汤,她竟然拦着奴婢,说皇上睡着了,不让奴婢进去。”
华贵妃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目光狠厉道:“她甄嬛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敢如此作威作福。”
颂芝接过旁边宫女手中的扇子,慢慢为华贵妃扇风:“今日皇上好像只召见了她。奴婢看她很是得意呢。”
华贵妃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召见了她一人?哼,这甄嬛,倒是仗着自己的肚子,越发目中无人了!”
颂芝见状,赶忙添油加醋:“可不是嘛,娘娘。她这样还不是仗着皇上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才对她怜惜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华贵妃压着声音道:“好一个甄嬛,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你一世荣华!”
言罢,她猛地一挥衣袖,桌上的茶具因之轻轻震颤,显露出她内心的激荡。
“不过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把参汤交给了苏公公。到时候皇上看见参汤,肯定会知道娘娘的心的。”
“若不是为了哥哥,本宫今日必定不会放过甄嬛。”
颂芝的一番话,算是短暂拉回了华贵妃的理智。
她今日送参汤,本也是为了试探皇上现在的态度究竟如何。
若是皇上真的能接了参汤,她也能松一口气。
“哥哥那边有回信了吗。”
颂芝缓缓摇了摇头道:“这次大将军走的匆忙,府里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周宁海一直看着呢,一有消息立刻就会汇报给娘娘的。”
华贵妃撑着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只盼着哥哥那边不要出什么意外就好。”
“娘娘,苏公公来了。”
清凉殿外的小太监看见苏培盛来了,立马很有眼色的疾步走到殿内说着这个喜讯。
华贵妃惊讶了一瞬,然后立马站起,让颂芝为自己整理着着装和发饰。
“奴婢就说,皇上肯定不会忘记娘娘的。”
华贵妃笑着斜睨了颂芝一眼:“就你会说话!”
第132章 淳贵人来访
“苏公公,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旨意?”
等苏培盛赶到清凉殿时,华贵妃心里已经带着万分期盼,站在寝殿门外候着了。
“贵妃娘娘,皇上特地吩咐,今晚要来娘娘这里用晚膳呢。”苏培盛的声音温和而恭敬,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喜气。
华贵妃听后,手指不禁握紧,脸上顿时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
“皇上果真还惦念着本宫……快请苏公公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吧。”
苏培盛连忙推辞:“多谢娘娘美意,只是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就不打扰娘娘了。”
言罢,苏培盛行了个礼,转身离去,留下华贵妃沉浸在喜悦之中。
“奴婢说的不错吧。纵使那甄嬛有了身孕,又如何?在皇上心中,娘娘的位置,那可是谁也比不上的。”
华贵妃傲娇地扶了一下自己满是珠翠的发饰:“别贫嘴了,还不快去通知小厨房多备些皇上爱吃的膳食。还有那些花,都要重新打理一遍……这个瓷瓶怎么能放这儿……”
因着华贵妃的吩咐,整个清凉殿都忙了起来。打扫的,摆设的,捉蝉的……没有一个人是清闲的。
就连华贵妃本人,都急忙去梳妆台前,重新打扮了一番自己。
……
“最近有啥异常的吗。”
没有了华贵妃的作妖,安逸最近很是轻松。
尤其是碎玉轩二人组几乎占据了皇上所有的视线。
安逸整日里就是和安陵容在园子中闲逛散心。
“奇怪的很,半个多月了。她居然那么沉得住气。”
系统自从那日得了安逸的吩咐后,就一直紧盯着淳贵人和她的侍女。
可惜,一连多日,皆无所获。
“总不可能是我们露了馅,被她发现了吧。”
安逸话落,系统立马变得红温:“本系统可是世界上最高级的,那个低端的怎么可能发现我。”
说完,似乎害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系统直接调出了自己的系统毕业证书给安逸看。
看着系统炸毛的样子,安逸无奈的笑了笑,慢慢给它顺毛道:“好了,我知道你最厉害了。这件事不急,总归距离甄嬛的假孕还有一个半月呢。心中有鬼,总会露出马脚的。”
交流完信息,安逸和系统都有些疲惫了。
此时的阳光正温柔地洒落向园中,安逸已怀有身孕七个月,身子日渐沉重。
因着孕期的反应,她现在尤其的嗜睡。
她特别喜欢这种宁静的午后,坐在园中树荫下,享受着美好的闲暇时光。
身边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壶温热的花茶水,偶尔轻啜一口,再品一口糕点,也是惬意至极。
微微闭目,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照在脸上。
感受着温暖的微风,听着树轻轻晃动的声音,安逸和系统都忍不住渐渐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安陵容皱着眉心,睁开眼,只见莲荷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不解:“娘娘,淳贵人……淳贵人来访了。”
安陵容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怔。她低头看向正在凉席上伸懒腰的橘猫(系统),不解道:“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系统磨了磨自己的前爪,阴恻恻的回应着:“不用担心,她这算是自投罗网了。我等会一定盯紧了她。”
看着系统炸开花的脚脚,安逸轻轻一笑,对着莲荷吩咐道:“快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淳贵人便在引领下,步入了寝殿内。
“淳儿给富察姐姐请安了。”
安逸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免礼,直接问道:“妹妹怎么突然想着来我这里玩了。”
淳贵人向前了两步,挤走了瘫在凳子上的橘猫(系统),嘟着嘴说道:“莞姐姐太忙了,我在那里无聊的很。听说富察姐姐这里的糕点不错,便来了。”
说完,淳贵人就两眼放光的看着莲荷端起的点心。
“你呀,孩子心性……这是我这里新出的点心,你尝尝可还合你的口味。”
淳贵人冲着安逸腼腆的一笑,然后就拿起她认为最好的开始享用了起来。
看着吃的香甜的淳贵人,安逸的眼神却不自觉的变冷了些。
她不知道今日淳贵人前来究竟是被人煽动的,还是她自己有什么别样的目的。
糕点好吃可能是一句客套的说辞,但是也有可能表示,淳贵人对安逸的寝宫可能有点过于的了解了。
莲荷做糕点的手艺一直很好,从安逸怀孕后也都是变着花样的每日做不同的糕点。
只是她的这份手艺,也就只有延禧宫内的人才知道。
而且平日安逸也不常与人交际,出门在外其实也是带着莲奂居多。
所以淳贵人如今的表现,真的有点可疑了。
第133章 牛乳糕
似乎是真的喜爱糕点,不知不觉中,莲荷端上来的糕点淳贵人已经吃了一半了。
“吃多了积食可就不好了。你要是喜欢,我就让莲荷多备一份让你拿回去。”
听到还能带走糕点,淳贵人先是兴奋了一下,然后又有些害羞的品着手里的花茶:“富察姐姐,你对我真好。”
其实谈话到了这里,基本也就该到了请辞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看着淳贵人还在那悠悠地吃着糕点,喝着茶,安逸都不禁疑惑了。
她有点想不通,难不成今日淳贵人过来真的只是想吃糕点吗?
“这道牛乳糕和宫里的都不一样呀。”
“回小主,这是为了永宁公主特地调的。太甜了对公主身体不好。”
莲荷虽然做的糕点都好吃,但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安逸现在对气味很敏感。
这牛乳糕莲荷已经改了很多遍了,但是安逸还是觉得有股奶腥味。
最后,这道糕点阴差阳错的倒成了永宁的最爱。
要不然,牛乳糕肯定是不会出现在安逸跟前的。
“永宁公主?……安姐姐也常来富察姐姐这里吗?”
莲荷又为淳贵人添了杯新茶,解释道:“公主困了,萱小主刚才已经带着公主回去了。”
接着又是闲聊了好久。不过基本上都是淳贵人问,安逸回答。
等最后一块牛乳糕吃完,淳贵人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富察姐姐,那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吧。”
安逸笑着答应,然后又让莲荷把准备好的糕点盒子递给了淳贵人身旁的宫女。
看着淳贵人满足的摸着肚子走了,安逸盯着她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深思。
“很正常,非常天真无邪,除了把我赶下去。”
系统又变成了灵魂体飘了出来。
虽然淳贵人表现的无懈可击,但是凭着第六感,系统决定它要亲自跟过去看一下。
既然已经亲身试探过了,淳贵人那边应该已经放下了戒备心。
这个时候,就到了系统主动出击的时刻了。
“刚才牛乳糕那里。明明莲荷说了是永宁的最爱,可是她却把话题转到了陵容,目的性有点强。”
而且安陵容和安逸的关系,可以说是阖宫尽知。
淳贵人那一问,就有点多此一举了。
“是骡子是马,等本系统去去就知了。”
系统一走,安逸就回到寝殿,靠在了软榻上静静地沉思着。
……
“小主今日吃的这样多,小心晚上又要请太医了。”
淳贵人才不理会宫女的唠叨。
她神情松散的慢慢散着步。看见有蝴蝶经过时她还会握紧扇子扑过去。
“小主,刚用过糕点,可不能这样动呀。等会回去就该不舒服了。”
淳贵人撇了撇嘴,气呼呼的停住脚步:“我就想玩一会,你不准烦我。”
说完,淳贵人就快速跑走了。
后面的小宫女提着糕点盒,根本追不上她。
看着一会就不见的小主,她面露惊慌。
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之后还是不见人,小宫女赶紧拿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准备回寝宫“搬救兵”呀。
确认宫女真的离开了,淳贵人才从旁边的绿丛中探头探脑的走出来。
“真是无趣,什么都要管着我。”
说完,她就大步流星的朝着远处的凉亭走去了。
第134章 清凉殿晚膳
夜幕降临,宫灯盏盏亮起。光辉交映,为这圆明园添上了独特的点点星光。
湖面上,更是别有一番景致。
湖水在灯火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将园中的景色一一倒映在其中。
那些灯火、楼阁、树木乃至步履匆匆的身影,都被湖水巧妙地捕捉下来,形成了一幅幅独特的倒影画。
倒影随着水波的轻轻荡漾而摇曳生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又好似一段历史悠远的电影长廊。
沿着灯光的一路指引,就到了一个清凉且璀璨的好去处。
烛光摇曳,花香浮动,一切都被布置得恰到好处,就连树上的蝉都隐退了它的喧嚣。
“臣妾给皇上请安。”
远远的就听到了轿辇的声音。当看见明黄色的衣摆出现在眼前时,华贵妃嘴角的笑忍不住又加深了些。
没有任何的疏离,皇上缓步走下了轿辇,亲自伸手扶起了还在行礼的华贵妃。
当皇上将目光落在华贵妃身上时,他不禁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怔愣。
眼前的华贵妃,脸庞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圆润,但肌肤却如凝脂般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身姿也变得更加丰腴,但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容颜,甚至举手投足间尽显着独特的韵味。
发觉到皇上的视线,华贵妃娇娇地斜看了一眼,然后和皇上拉着手往寝殿中走去。
桌上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再配上那若有若无的熏香,说是一场盛宴也不为过。
“你有心了。”
“皇上许久不来清凉殿,臣妾还以为皇上把臣妾忘了呢。”感受到皇上话里的欣慰,华贵妃也顺势向皇上撒起了娇。
感受到华贵妃话里的带着的哀怨和情意,皇上拍了拍她的手,呵呵一笑:“不是你说自己病重容颜有损,不敢见天颜吗。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朕了。”
提到了自己前些生病的日子,华贵妃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依偎在皇上的怀中柔声的质问着:“臣妾养病的这些日子,皇上可曾记得臣妾。听闻那莞贵人都已经有孕一月了。”
就在华贵妃还沉浸在甜蜜中时,却没有注意到,皇上搂着她的那双手,在听到她的话后,渐渐的松了些,甚至隐隐有了放下的趋势。
“朕可是特地命人给你送了那欢宜香......好了,为了今晚你也准备了许多,我们先用膳吧。”
听到皇上说到欢宜香,华贵妃满意一笑。
等皇上落座后,她也立马欢喜地为皇上布膳,皇上的每个喜好,可以说她都熟稔于心。
现在的她,在知道皇上对待自己的情谊不变后,心里的惶恐也稍稍减弱了些。
实在是最近日子里带来的坏消息是一重接着一重。
今日皇上能赴宴,华贵妃的心中也踏实些。
“别光顾着朕了,你也快吃些吧。这道玫瑰玉珠羹不是你的最爱吗。”
听到皇上对自己的顾惜,华贵妃微微一愣之后,就略带娇羞的坐下了。
......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
尽管华贵妃如今的身量已经不似从前。
但是可能是润体膏的功效,她的肌肤却比以前更滑润,白皙了些。
这样独特的贵妃,皇上此夜当然不能辜负了。
第135章 公然嘲讽
一夜温存,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从前般。
在皇后处请安时,华贵妃就强势的向着众嫔妃宣示着自己的恩宠。
尤其是离开时,她盯着甄嬛和她的肚子看了许久。
轻蔑一笑后,她才把手搭在颂芝的手上缓缓地走了。
皇后看着这副场景,假意皱着眉关心道:“莞贵人,如今一切都应以皇嗣为重,皇上那边也盼着你能诞下位阿哥。”
这句话,硬生生让华贵妃停住了脚步,也让她收起了嘴边的那抹淡笑。
她拂开颂芝的手,猛地转身看向了皇后。
其他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愣,都不由的站在了原地,神情疑惑的看向华贵妃。
“莞贵人最好借皇后吉言。可别到时候让人空欢喜一场。还有……”
听到华贵妃的这个转折,皇后心里闪过了丝不好的预感。
“听闻皇后昨夜又急招太医了。臣妾觉得若是皇后实在无力承担公务,臣妾可以代为管理。”
昨夜可是华贵妃病愈后的第一次侍寝,结果皇后居然头疾犯了去请太医。
原本华贵妃就觉得这事晦气,也觉得皇后别有用心。
但是因着皇上的缘故,她也懒得在呛皇后。
可是皇后刚才那句话,实在令华贵妃生气。
怀孕是她目前最在意的事情。
若非她那一个月犯了邪,根本不可能轮到甄嬛怀孕。更不会让甄嬛和皇后如此的耀武扬威。
“只是老毛病,就不用贵妃操心了。”
说这句话时,皇后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端庄。
自时疫后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就连头疾都比以前严重了许多。
太医看诊了许久,却总是叮嘱她好生休养。
没有人懂得皇后心里的恐慌,她的身体情况她最了解。
原本头疾只需几日就能稳住。可是现在她能浑浑噩噩的度过半个月之久。
所以如今提到宫权,皇后会比以往更在意,更害怕。
似是想到了以后她病弱老去的样子,皇后按在椅子把手上的手都不禁微微的颤抖。
“臣妾也只是好意提醒。病容憔悴,皇后还是要好好调养一下了。”
华贵妃此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就连语调里都带着点得意。
尤其是她说完后,还叹息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嘲讽的意味,已经明晃晃的摆在了明面上。
眼见着二人之间的烽火越燃越盛,敬妃此时只能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无奈的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这外面的日头渐长。公主们都还小……”
敬妃现在说话也是为了防止事后皇上问责。
毕竟她现在身上也有着协理之权。若是真的看着人吵起来,那她大概就要承受皇上的怒火了。
看出来敬妃是在当和事佬,华贵妃翻了个白眼后,就非常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毕竟等会皇上还要用早膳,她也不想再和皇后掰扯。
而且从私心里,华贵妃觉得她今日已经赢了皇后了。
看着华贵妃嚣张的背影,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带僵硬的对着还在请安的嫔妃们说道:“都退下吧。”
“娘娘……”剪秋看出了皇后的忧心和烦躁,不由得出声想要宽慰几句。
皇后闭着眼侧靠在椅子上,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剪秋禁言。
过了良久,等阵阵蝉鸣传入她耳间时,皇后才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剪秋,本宫真的容颜衰败了吗?”
说完,她的手就慢慢抚摸上了自己的面颊。
当感受到自己的眼角不似往日般平滑时,她的手微微的一顿,着急的对着剪秋喊道:“快,把镜子给本宫拿来。”
可是还不等剪秋迈出脚步,就听皇后又叹息道:“容颜已逝,怪不得皇上都愿来了。”
剪秋听后,直接跪在了皇后的脚边,握住了皇后的手:“娘娘和皇上是夫妻,伉俪情深。华贵妃之言纯属无稽之谈,娘娘不必为此事烦心。”
皇后并未回答,只是目光看向窗外。
看着那炎炎烈日映的树都发黄了。看着那阵阵凉风却吹不散这盛夏的燥意。
“伉俪情深……”
第136章 真的是她
“看清楚了吗,真的是她啊。”
刚回到寝殿中,安逸就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神闪烁的向系统询问着。
橘猫(系统)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优雅的伸个腰后,才语气傲娇地回道:“我已经盯了半天。昨晚一直看着她睡熟了我才回来的。”
要不是它只是个没有感官的系统。否则昨日那样的乏累,它现在肯定眼下要落下个大大的黑眼圈了。
“如此,你肯定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吧。”
因着孕期,这些日子安逸都入睡的很早。所以昨晚等系统调查清楚,她早就梦周公去了。
今早虽然系统有心给安逸解密。但是奈何离请安的时间太近了。
无奈,安逸只能带着自己那颗已经被系统勾起的心,不情愿地去给皇后请安了。
“你绝对想不到本系统是如何智慧且细心的发现了她的真面目的。”
看着得意的挺起自己胸脯,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橘猫,安逸忍不住笑了出来:“别打哑谜了。”
“这个昨夜呀,真的是……”
……昨夜......
“这都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这也太僻了点吧。”
一路尾随,系统寸步不离的跟着。
原本还错落有致的景致,现在在系统眼中就如同那迷宫一样。尤其是现在已近傍晚,天色渐暗。
纵使系统一路定位,可看着又一座假山在眼前匆匆而过,它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跟到现在,系统都有点感官疲劳了。
看着前面的人漫步于曲折的小径上,她的目光不时被路旁的花草所吸引。时而停下脚步,俯身轻嗅那淡淡的芬芳,时而以指尖轻轻拨弄花瓣......
系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难不成这背后,真的是另有他人吗?
就在系统还在疑惑的时候,就见原本还在欢快走路的人,已经停在一处荒凉的露台上歇着了。
看着她拿出手帕慢慢擦着脸庞滑下的薄汗。系统忍不住靠近,又仔细的审视了她一番。
这周围杂草丛生,十分荒凉。
要说这里唯一的景色,大概也就只有那突兀的竖在露台前的一座座相连的假山。
就凭着这些假山的造势。系统敢断定,这里以前必定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我这是到了哪了。也不知道雨儿能不能找到我。”
淳贵人神情疲惫地瞧着四周的荒芜。她已经走了许久,现下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刚才那股子欢愉劲现在已经散了个干净。
又拿起扇子扇了会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还能是真迷路了?”看出了淳贵人焦急的神色做不得假,系统狐疑了。
夜晚的圆明园还没有来得及褪去正午的暑热。所以哪怕歇息了许久,淳贵人的额头上仍会有些细密的汗珠慢慢滑落。
等了这么些久,系统都有些神色倦怠了。
就在它都准备放弃时,却见原本还蔫蔫的淳贵人竟然瞬间恢复了元气。就连那原本还粘在脸上的细小汗珠此刻也是消失的干净。
这变化,不禁让系统张大了嘴巴。
但同时,它的眼中也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系统此刻兴奋的,都要控制不住的仰天大笑了。
第137章 系统出现
静谧的夜晚就是最为隐秘的旁观者。
看着淳贵人伸手从心口处唤出了一团粉色的火焰,系统迅速收拢起了自己刚翘的嘴角。
在操作台上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后,系统看着在淳贵人面前不断跳跃的火焰,冷哼一声:“居然是私逃出来的低端系统。”
若是有其他人在,恐怕还发现不了淳贵人身边的特异之处,只以为她是静坐着休息。
至于那团火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也就只有系统和任务的绑定者才能看见。
“0889,我已经打探多日了,并没有发现这后宫有什么异常之人。”
淳贵人此刻的嘴巴并没有张开,但是声音,却是准确无误的传入到了系统的耳中。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传出。随后,一个充满电音,机械感十足的声音慢慢显现出来:“呵,这都已经乱套了,怎么可能没有异世之人。”
似是说到了激动之处,淳贵人胸前那个粉色火焰跳动的更加激烈了。
“年世兰和曹琴默那边三日前都查过了。这宫里你说的有变数之人现在也就剩安陵容没有验过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继......续查。”
大概是能量不足,淳贵人口中的0889如今说话都是间断的。
“可惜今日来的不巧,安陵容竟从富察氏那里早早的离去了。”想起今日看见的安逸的孕肚,淳贵人说这话时,不自觉带着丝羡慕的语气。
火焰又是一阵跳动,电流声也渐渐清晰:“这个世界终究有......太多限制。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吸收更多的......龙气才行。”
听到最后一句话,淳贵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但是在0889又说了一句话后,她的神情就变的坚定了起来:“为了孩子,我也会找出那个隐患的。”
说完,她还略显焦虑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今日她本就是想尽快找出0889所说的异世之人的。
可惜在安逸处并没有瞧见安陵容。
当时吃牛乳糕时,她就看见安逸用手帕遮住了鼻子去阻挡味道。
虽然安逸的动作很快就收敛了,但还是被她察觉出来了安逸对牛乳糕的不喜。
那时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糕点或许是特地为公主或者是安陵容准备的。
之后,当她用牛乳糕进行试探时,也果真印证了她的猜想。
如今安逸这边她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系统也百分百确定这个后宫必有特异之人。
如此,那就只能等明日见完安陵容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0889,好像从一开始,你就对安陵容怀疑的更多呀。”
说这句话时,淳贵人还拿着扇子悠闲地扇着风,就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般。
“哈哈......哈,你不用试探我,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这宫里怀过孕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依你的智谋,这些应该不足为惧吧。”
淳贵人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火焰,低头沉思了片刻后,便又重新扬起了笑容,语气温和道:“如今我们本为一体,我何故会试探你呢。”
不过这次,0889并没有接话,只余一阵阵略显刺耳的电流声残留在空中滴答的响动着。
淳贵人望向眼前的一片假山,虽是欣赏般的看着。
只是她那握紧的扇子的双手,已经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来,他们合作的也不是很愉快呀......”
第138章 身世成谜
“然后呢。他们还聊了什么吗。”
听了半天系统的讲述,安逸的眉头都忍不住蹙起。
尽管内心早已怀疑淳贵人的身份,但是真当系统揭开了她的隐藏后,安逸还是会感到心惊。
“之后她的侍女就来找她了。我后来虽然也一直跟着她,但是直到入睡,她都再也没有任何异动了。”
系统说完,还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个0889也就只有在露台上现身时才说了几句话。
而在那一阵电流兹拉的异响声后,就再无应答了。
不过,淳贵人好像对0889这样突如其来的默声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她可有什么其他的不同。比如......会说一些我那个时代才有的语气词,亦或者......是重生呢。”对于淳贵人的底细,安逸侧靠在枕席上,语气略带焦急的开口向系统询问着。
而系统在原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后,突然面色有些凝重的望向安逸:“我觉得......她似乎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合乎宫规。哪怕她当时在扑蝶嬉戏,也没有逾越礼制半分......而逸逸你,有时候都会下意识露出一点与这个时代不符合的行动。但是她......并没有。”
系统话落,安逸忍不住用手按了按眉心。
又斟酌了片刻后,她才继续问道:“既然不是穿越,也就是说她要么就是重生后被绑定的,要么就是,她直接与0889绑定了......”
还不等安逸继续分析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和系统竟异口同声道:“不对。”
“若是重生,她不可能不知道这后宫的趋势。但是昨日在和0889的谈话中,她明显对未来一无所知。所以......”
想到自己即将分析出淳贵人真正的身世,安逸说话的语气中不免带着些喜色,就连眉梢都忍不住翘起。
可惜,对于她的话,系统仍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绝对不是原本的淳贵人。她虽然熟知宫规,但是淳贵人年轻活泼,言行举止间总是透露出一股天真烂漫的味道。但是她......虽然也是活泼,但总有种被迫欢快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原本她的奶嬷嬷应该是备受看中的。但是昨晚,我瞧着似乎是雨儿更受重用些。”
虽然0889在露台后就再也没有和淳贵人联系过。
但是凭着淳贵人在自己寝宫里的一些小习惯和动作,还是让系统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一丝异常。
因着她到这紫禁城时还年幼,所以皇帝特许她能带着自己的奶嬷嬷进宫。
按理说,奶嬷嬷自幼陪着她成长。入宫后更是她唯一的寄托。
但是从昨日来看,淳贵人似乎并不希望她的奶嬷嬷插手过多的事情。甚至隐隐有种,要把她的奶嬷嬷送出宫,颐养天年的意思。
而且,淳贵人是个爱热闹的人,闲时就爱四处玩耍。
尽管这个淳贵人也爱玩,但是据系统的观察,比起人前的热闹,她似乎更喜欢静坐在寝殿内品着糕点和茶。
“既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那现在这个淳贵人,也太古怪了些。更何况,如今这宫中有分量的人都在,能穿进现在淳贵人身上的,难不成是平行时空的人。”分析到现在,安逸的脑袋都不禁有些迷糊了。
华贵妃和皇后,这后宫的两大巨头都在。皇上那就更不用提了。
而纯元替身——甄嬛还在争宠,还有沈眉庄,敬妃也都在咸福宫内安心养着公主。
那这宫里还有谁,能穿到淳贵人的身上呢......
第139章 镂月开云馆
淳贵人的真实身份暂时不得而知。
后宫中随着华贵妃的盛宠却是渐渐又热闹了起来。
除了十五,皇上身旁几乎都是华贵妃在侍寝。
哪怕是怀着身孕的甄嬛,也都只分得一次陪皇上用午膳的机会。
这就更不用提其他的妃嫔了,只怕一时半会连皇上的信都听不见。
但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在华贵妃最得宠的时候,也是皇上下定决心处理年家的时候了......
“皇兄,年羹尧之事,已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了。”果郡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的在勤政殿中响起。
皇上拿起果郡王刚写的奏折,扫视一眼之后,就静静地放在了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缓慢地捻着手中的玉珠串。
“啪嗒......啪嗒......”玉珠碰撞的声音,被这个寂静的大殿衬得格外的脆响,也越发显得殿中气氛压抑。
过了半晌,皇上才看向果郡王问道:“朝中的局势如何了。”
果郡王侧身低头,拱手答道:“年羹尧行事在朝中积怨已久。年家被查已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皇上微微颔首,把手中的玉珠串轻轻放到了那份奏折之上。
沉思了片刻后,望着那奏章上的年家罪状,皇上的眉宇间直接透露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功高震主,野心勃勃,若不趁早除之,这朝堂恐成他一人之言了。”
果郡王闻言,负手而立道:“臣弟以为,可先从其党羽入手,逐步削弱其势力。如今,朝中不少官员已在暗中搜集年羹尧不法之证。待时机成熟,一举揭发,使其无从狡辩。”
皇上点头赞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敦亲王府里,太医可时常去看望?”
皇上话题转的极快,但是果郡王也立刻明白了皇上问话的意图。
“太医们每日都会前往王府给十哥看诊。只是他们医术不精,直言十哥伤了筋骨,以后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果郡王话落,苏培盛就捧着新沏的茶走进来了。
氤氲的热气从明黄色的茶杯中缓缓升起,盖住了皇上原本还冷厉的神色。
“既然医术不精,那就让他们都回太医院继续钻研吧。以后,每隔七日再让他们去王府医治。”
果郡王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又挂起了笑容:“十哥要静养,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好。”
这话说的,当真一点都不心虚。
让太医院的人去王府里看诊,竟都能被说成是打扰敦亲王休养的闲杂人。
但是显然,皇上对于果郡王的回话很满意。
“今日夜已深,你就留在这园中……苏培盛,去把镂月开云馆收拾一番。”
听到皇上的话,苏培盛立马笑呵呵的回道:“镂月开云馆一直派人打扫,为十七爷备着呢。”
瞧着外面的天色,苏培盛就知道今晚果郡王必定是要留宿园中了。
所以他早就让小厦子去镂月开云馆里盯着,派人仔细的打扫一遍。
不过可惜,苏培盛的这番苦心,果郡王必定是要辜负了。
好不容易从朝堂之事上脱身,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安逸。
而且现在安逸的月份越来越大,果郡王本来就担心的紧。
今日畅谈至深夜,可是他一手促成的好时机,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臣弟今日,就欣赏一下这圆明园的夜景了。”
“你既有心,朕何时拦着你。”
说完,皇上和果郡王便一同爽朗的笑了。
第140章 显露颓势
“这些折子都是弹劾年羹尧的,朕也一一做了批示。”
皇上说完,就把折子重重地扔在了桌上。
听着那沉重的闷响,就知道这些折子必是费了不少的墨水呢。
“年羹尧做事骄横,下边的人自然有怨气。朕为皇上,不可不倾听万民的心声。”
不过短短五日的时间,朝堂上的风向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上桌上弹劾的折子也是日渐增多。从原来的不过尔尔一直到今日的半数之多。
原本英武善战的年大将军,现在被批判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甚至还有人罗列出了他的十大罪证呈给皇上。
“曾有勉为社稷之臣,当矢青天白日之语。年羹尧自恃其功,挟威势而作威福,招权纳贿,排异党同。谋逆之事,罄竹难书。”
“启禀皇上,年羹尧如此的欺君罔上,不忠不法,背恩负国,罪责当诛。”
“年羹尧官高爵显,手握重兵,远在西北,党羽众多,不可操之过急。臣提议不如责从严,罚从缓。”
......
勤政殿内,众大臣对于年羹尧的处罚各抒己见。
皇上稳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各色的议论之声。
当听到有人建议先从年羹尧的党羽开始清算时,皇上的眼神直接锁定在了那人身上。
而皇上的目光,自然也被其他大臣注意到了。
他们纷纷顺着皇上的视线,看向了队伍末处仍在激情讲话的人。
“臣已经查证,甘肃巡抚胡期恒仗着官职,在甘肃一带强抢民女,大肆敛财,滥杀无辜。臣认为皇上可先从胡期恒身上查起。这样既显示皇上的英明,也是对年羹尧的一个警示。”
甘肃可是年羹尧的地界,这人口中的胡期恒自然也是他的亲信。
二人之间来往甚密已是人尽皆知。所以拿胡期恒开刀,也是为上上策之选。
而其他大臣在这人说完后,也都不禁垂头深思。
原本他们还觉得年家因着年羹尧这次必定不能翻身了。
但是现在听见这一席话,他们又开始担心,皇上是否会念及旧情。
毕竟后宫中还有位华贵妃荣宠非凡。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那些原本建议立刻处罚年羹尧的官员都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了。
帝王心思最难猜,他们不该擅自揣测圣意的。
也不知,皇上现在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若真的只是想对年羹尧警示,希望他能迷途知返,那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在皇上面前造次了。
……在众大臣的胡乱猜想中,皇上终于是起身开口了。
“着年羹尧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
这道旨意,让众大臣都微微一愣。
但是随即他们就明白,年羹尧这次必败了。
连失两名亲信,就证明皇上对年羹尧之事已经无法忍受。
紧接着,皇上的话,便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公行不法,全无忌惮。朕若不惩处,何以平息民愤,重振朝纲。”
“皇上盛名……”
这次的关于年羹尧惩处的会议算是彻底结束了。
可以说,这一次的小会,就是明日早朝时的演练了。
明日一过,天下人皆知年羹尧的罪行。
第141章 午膳谈话
刚和众心腹大臣议事完年羹尧的处罚,皇上就赶来清凉殿和华贵妃用午膳了。
“皇上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
华贵妃边帮皇上盛着粥,边语气娇嗔地看向皇上。
“前朝政务繁忙,朕有事耽搁了。”皇上的语气好似并无任何的情绪,但是细听之下,却带着几分僵硬。
看着由华贵妃递过来的碗,皇上理了理衣袖后,才伸手接了过来。
“政事繁忙,皇上也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
听出了华贵妃话语里的心疼,皇上正在喝汤的手微微一顿。
慢慢地搅动着微凉的甜粥,皇上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华贵妃此时还沉浸在她和皇上的甜蜜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道荷乐吉在夏天食用时最益,皇上可要尝尝?”
刚用完甜粥,华贵妃就忍不住向皇上推荐着新的菜品。
仔细盯着华贵妃依然姣好的容颜和她那抹灵动的娇俏,皇上微微沉了沉声音:“记得你刚入王府的时候,就好似格外钟爱这道菜。那时朕总是陪着你。有时候还冷落了刚成为福晋的宜修呢。”
华贵妃听着皇上的前半段话时,嘴角还是翘起的。但是听到皇上提到皇后后,她立马侧身撇了撇嘴,不满地坐在椅子上。
其实......
她根本没有理解皇上说这话的意思。
早上刚商议完年羹尧之事,现在皇上提到王府,也是证明皇上此刻也在念着旧情,想着他和华贵妃在王府时的情谊。
而皇上提起皇后,也是想侧面提醒华贵妃,往后年家倒台后,她要收敛着脾气,与皇后和睦相处。
原来她嚣张惯了,但是以后,也该恭敬些对待皇后。
“臣妾入王府前,皇上陪皇后的日子多多了。皇后入王府早,皇上多匀一些陪臣妾才公平嘛。”
可惜,华贵妃根本听不懂皇上的言外之意,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些拈酸吃醋。
“朕何尝不想多陪陪你,可朕现在是一国之君。有前朝的事要忙,后宫的人也多了,总不能为了你就都冷落了吧。”
这句话,皇上的语气都不由得加重了。
尤其是”一国之君”这四个字,皇上的咬字极重,像是在刻意提醒着。
他这次就是想让华贵妃明白,他现在是君王,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考量。
等年羹尧落败后,他可能会冷落她,也希望她能体谅自己的用心。
“皇上这么说,就是在陪臣妾的时候,还想着旁人了。”华贵妃在听出了皇上话里的冷漠时,有一瞬间的慌了神,所以语气里也不自觉地急迫失礼了些。
平日里皇上对她都是宽容的,这还是第一次皇上说话这么的凌厉。
“你说这话,就是在和朕赌气了。”说完,皇上还用手,重重的敲了敲桌子。
“从前在王府你是侧福晋,如今是妃子。宫里人多事杂,你要放宽了心替朕照应。”
皇上重点在放宽心。让华贵妃以后不论年家如何,都不要怨恨他。
但是华妃的重点却是皇上的截然相反,她只听见了皇上让她管理后宫。
想着皇上或许还在意着自己,华贵妃也就直接忽略了自己心中的那一抹不安。
“臣妾身为贵妃,自然会好好替皇上管理好后宫的。”
听着华贵妃的话,皇上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是看着华贵妃看向自己那带着傲娇的眼神,皇上张了张口后,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同她讲下去。
今日同她讲这些,已经是违背了自己身为皇上的责任。
既然华贵妃听不懂,那这可能就是天意了......
第142章 亭内小产
“小主快看,这么点饵料,就诱来这么多的鱼。”
凉亭内,流朱正一脸兴奋的给甄嬛指着湖中那群扑腾的欢快的鱼。
阳光温柔地穿透清澈的水面,如同细碎的金粉轻轻洒落,将一群群金鱼笼罩在一片闪耀的光辉之中。
金鱼们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弋,鳞片随着水波的荡漾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姐姐成日待在寝殿里肯定闷的慌,今日正好天气合适,出来散心也不错。”淳贵人边说,边从盒子中取出一点饵料,然后扔向了活跃的鱼群里。
顿时,又是一片水花四溅。
甄嬛手腕用力,慢悠悠地扇着扇子。看着淳贵人趴在前面栏杆上欢快的晃着脚,浅笑了一下之后,就让崔槿汐扶着自己起身了。
“这湖中的鱼倒是惬意,随意游着都能天降饵食了。”近距离的看了一下鱼群争食的模样,又看见淳贵人还在偷偷的撒着饵料,甄嬛不禁打趣了一句。
“姐姐你看那条,肚子那么圆了,居然还在吃呢。”
鱼群中那条格外胖且笨拙的金鱼,终是引的淳贵人挪不开了目光。
此时,从南边来的一阵阵清风慢慢地吹拂着凉亭,也吹的树枝忍不住的轻颤。
而湖中鱼群,在吃饱餍足之后,也渐渐的四散离去了。
看着已经丧失吸引力的饵料,淳贵人瘪着嘴,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小食盒。
“这阵凉风来的正好,刚才流朱带了风筝,现在正是好时机呢。”
看出了淳贵人的不尽兴,甄嬛贴心地让流朱拿出风筝,走到了亭外那处宽阔的石子路上,开始追着风放了起来。
有了新的乐趣,淳贵人自然也把刚才的不开心抛在了脑后。
迈着步子就急急跑向了流朱的身边。
甄嬛看着又恢复活力的淳贵人,笑着说道:“总是这般孩子心性。”
许是站的有些久了,甄嬛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小腹有点酸疼的感觉,但是还不等她细细察觉,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
她疑惑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后,就转身坐回了刚才的石凳上。
“槿汐,等会回去后记得传太医来请一下平安脉。”
到底是不放心,甄嬛还是准备叫太医,看龙胎是否安稳。
崔槿汐看着甄嬛皱眉摸着小腹,不由担心道:“小主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不如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说完,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甄嬛的脸色,还顺势在石凳上又加了一层薄垫。
“无事,只是刚才好像有点腹痛,想来是我站太久,感知错了。”浅浅抿了口热茶,甄嬛才笑着对崔槿汐回复着。
“小主未满三个月,还是小心为上。奴婢等会就去请太医。”
崔槿汐见惯了这宫里的阴死手段,所以听见甄嬛的话后,她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甄嬛点了点头后,就侧身欣赏起了湖边的风景。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湖面波光粼粼,映照着远处宫殿的飞檐翘角,美不胜收。
不远处的石子路上,淳贵人和流朱也在愉快地放着风筝,不时地还传出阵阵的欢笑声。
然而,正当她沉醉于这美好的氛围时,一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打破了这份宁静。
甄嬛感觉下腹隐隐作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染红了她的裙摆。她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崔槿汐一直紧随其侧,见状也是惊恐不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担忧,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小产的先兆。
慌张地看向甄嬛衣摆下染出的红色印记,崔槿汐声音颤抖地喊道:“小主!你……你流血了!流朱快过来,小允子快去请太医啊。”
说完,她慌忙伸手去扶甄嬛,让甄嬛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生怕一个不慎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甄嬛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崔槿汐的胳膊道:“快回碧桐书院。”
流朱此刻和淳贵人也跑了过来。
当看见甄嬛的衣服下摆已经沾上血迹后,她们二人都不由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流血呢。”
甄嬛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问题了,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是一片血红色。
她不敢去看地上的血色痕迹,但是小腹处阵阵的刺痛却是在提醒着一个让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她,可能要小产了。
“劳烦淳贵人去请一下皇上。我们小主现在的情况恐怕还需要皇上来主持大局。”
崔槿汐知道,以现在的情况,甄嬛必定是要小产的。
所以她明白,现在必须要请皇上过来,在碧桐书院坐镇。
而且此次小产来的太过意外,崔槿汐觉得,这绝对是有人暗下毒手。
有皇上在,也能防止背后之人把害人的证据毁尸灭迹。
第143章 水楪间
“小主,小主,快醒醒……醒醒……”
一声声的呼唤不断的传入甄嬛的耳中,意识和痛感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
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感到自己的眼皮异常沉重,仿佛有千斤之重。视线所及之处,是陌生的房间,以及崔槿汐他们焦虑而关切的脸庞。
随着精神感官的逐渐恢复,甄嬛开始感受到来自身体的疼痛。
“槿汐,这是……?孩子呢……?”此时的甄嬛,说话都是气若游丝的。
虽然她很想仔细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是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连开口都显得有点困难。
只问出那几个字,却已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种疼痛仿佛是从她的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又像是一股熊熊烈火在焚烧她的躯体。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她微微张着嘴,想再次说话问询,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喘着粗气。
“小主,别怕。太医们已经在隔壁偏殿候着了。皇上也快来了……”
看出了甄嬛的难受,崔槿汐握紧了她的手,不停地宽慰着她。
但是对于孩子,崔槿汐却闭口不谈。
甄嬛难忍的痛呼声不断传出,流朱赶忙端来新的水盆,颤着手,轻轻地为甄嬛擦去脸上的汗水。
而此时,清凉殿内,皇上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报信的小太监。
“莞贵人怎么会突然小产。”
感受到皇上的低气压,小太监声音颤抖的回道:“奴才,奴才也不知。莞贵人在凉亭内休息,突然就……就见红了。”
第一次直面皇上,小太监连话都回的磕磕绊绊的。
皇上本就心情不好,看见他这副样子,直接把手边的碗盘都挥落在地。
“皇上息怒。”
皇上发怒,所有的人都立刻变得胆战心惊。就连华贵妃都收起了脸上的不屑,赶快行礼请罪。
“混账东西,话都说不清还来传话。你是谁跟前的人。”
在这种帝王威压下,现在也就只有苏培盛敢出声了。
“皇上息怒。奴才是月桦亭的洒扫太监,是淳贵人派奴才来传话的。”
小太监话刚说完,就听见殿外传,说淳贵人身边的雨儿求见。
皇上皱着眉,甩了一下手里的佛珠后才冲着苏培盛点头。
苏培盛见状便明白,皇上这是让这个雨儿进来回话。
“给皇上请安,给华贵妃娘娘请安。莞贵人那边情况比较危急,现在已经紧急在水楪间请太医看诊了。”
说完这些,雨儿看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又接着补充道:“刚才过于担心莞小主,我们小主一时情急便遣个小太监先来给皇上传话。现在太医们已经在水楪间候着了。莞小主那边走不开人,奴婢便奉命,赶紧来给皇上汇报了。”
“你们小主一直陪着莞贵人吗。” 皇上问话时,眼神犀利地直视着雨儿。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小主和莞小主便在月桦亭旁赏鱼。后来我们小主去放风筝,突然就听见亭内传来莞小主的痛呼声。之后奴婢就看见莞小主倒在槿汐姑姑的怀中……”
雨儿并没有直接回答皇上的话,而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当皇上在听到甄嬛昏倒时,双手不禁暗暗攥紧。
“去水楪间。”
短短这几个字,就已经摆明了皇上的态度。
华贵妃虽然不满,但是对于甄嬛小产,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拿手帕隐去嘴角的暗笑,华贵妃看着皇上离去的身影缓缓地起身:“颂芝,我们也去看看。”
第144章 突发瘙痒
精心装扮了一番,华贵妃才悠然地从梳妆台前起身,打算前往水楪间,去看望不知是否已经小产的甄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藏着得意与不屑。同时,她心中也在暗自思量着,甄嬛今日出事到底是意外,还是遭人暗下了毒手。
缓缓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钗环,华贵妃向颂芝示意,这个时间点,她们也该出发了。
一想到甄嬛可能小产,华贵妃的神情就是掩饰不住的畅快,甚至就连脚步都比以往轻快了几分。
她已经忍不住想去看看甄嬛如今的凄惨模样了。
行至半路,阳光不时地会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华贵妃的脸上。
颂芝轻轻摇着团扇,为她驱着周身的暑热。
所幸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些对华贵妃而言,还没有热到让她受不住的程度。
“终究是个晦气的,这龙胎在她肚子里连三个月都保不住。”
到底还是刚才梳妆耽搁了些时间,还不等华贵妃走到水楪间,甄嬛小产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她能有孕,那都是趁着娘娘不在,偷来的福分。眼下娘娘与皇上正是情深的时候,皇嗣也知道投胎到谁身上福运才最大呢。”
颂芝这话可算是恭维到了华贵妃的心坎上。
既贬低了甄嬛,又暗示华贵妃此刻说不定皇嗣已经投胎到了她的腹中。
若论起福运,华贵妃当然觉得自己是有福之人。而且近日她与皇上亲密无间,那龙胎之事,华贵妃自然是万分期盼着的。
“等会回去就传太医给本宫请个平安脉,还有那个安胎药也要及时煮着。皇上骤然失子肯定伤心,本宫如今身体康健,也该怀个皇子让皇上高兴一番。”
提及皇嗣,华贵妃的语气里都充满了兴奋。
手轻轻放在了腹部,华贵妃已经开始幻想起了自己有孕之后的美好生活。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瘙痒。
但是此刻她满心里都是喜悦,所以并未在意这种异样,只当是微风拂面带来的不适。
但很快,正当她走到月桦亭时,这种瘙痒感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她的皮肤下爬行。
华贵妃痛苦皱眉,伸手去挠,却发现越挠越痒,那种难受,简直难以言喻。
“娘娘,这是怎么了?……娘娘,你的脸……周宁海,快去准备轿辇,回清凉殿。”
华贵妃的异常,颂芝自然注意到了。
看着不过短短一瞬间,华贵妃的脸上就布满了自己抓的红痕,颂芝的语气里充满了慌张。
还不等她缓口气,就见原本华贵妃还算白皙细腻的脸庞上,开始浮现出点点红疹,犹如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看着颂芝惊恐的表情,华贵妃便知道,她脸上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忍受着脸上的痒意,手指颤抖着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惊胆战。她立马夺过颂芝手中的扇子,赶紧把自己的脸隐于扇面之后。
“颂芝,快回宫……宣太医,让太医院的人都过去……快去……”
此时的华贵妃已经顾不得什么甄嬛,她只想快点回到清凉殿,让太医们去医治自己的脸。
而且华贵妃发现,每当太阳照在她的脸上时,那股瘙痒感就难以控制。
但是如果在阴凉处,那这种感觉就会减轻很多。
所以在她回去的路上,她直接让人把她周围挡的严严实实的,一丝阳光都不能照在她的身上。
第145章 太医看诊
“太医怎么还不来,都是一群废物。”随着华贵妃话落,寝殿内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声音。
“娘娘仔细别伤着手,周宁海已经去喊太医了。”
颂芝说着话,但是手上到动作仍没有停止。
她把已经分成小块的冰装进布中收紧。然后再把布放在托盘上,举着托盘慢慢靠近华贵妃的脸庞。
而此时,华贵妃的脸上已经戴着一层薄薄的纱巾。寝殿内更是除了颂芝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纱巾之后,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疹。
那些红疹密密麻麻,有的已肿起,透着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开来。
华贵妃的眉头紧锁,五官也因痛苦而扭曲,不时地用手帕轻抚着脸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瘙痒难忍的感觉。
每当瘙痒袭来,她脸上的痛苦之色便更甚一分,那精致的妆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显得凌乱不堪。
如今,只有当冰块靠近时,她痛苦的神色才能缓和几分。
冰凉的气息能暂时压制住她脸上的痛痒感。但是当冰度不够时,那种痒意就会成千百倍的对着华贵妃压迫而来。
“娘娘,太医来了……来了。”周宁海此时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了。就连说话,都是气喘吁吁的。
“怎么来的这么晚,快让太医进来。”
华贵妃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快到忍受的极限了。太医要是再晚来一步,那她真的会控制不住的用手去挠脸上的红疹了。
而当太医看见华贵妃的面纱之后的脸时,都忍不怔愣了一下。
他实在没有办法把现在这个红肿且可怖的面容和雍容美艳的华贵妃联系起来。
“本宫的脸可有大碍?你能不能治好本宫的脸?”
太医刚把脉结束,华贵妃就忍不住焦急的开口询问了。
面对华贵妃的着急,太医拿帕子小心地擦掉额头的汗珠后才回道:“娘娘这是火气过旺导致的火毒积压。待微臣给娘娘开几服药调理一下就好。”
听到太医的话,华贵妃悬着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感受到脸上微微的刺痛感,华贵妃冷声说道:“本宫一定要确保容颜不损,你明白吗。”
太医自然清楚华贵妃的脾性,忙不迭的赶紧点头应是。
等太医走后,接收到华贵妃质问的视线,周宁海直接跪在地上请罪:“是奴才来迟,让娘娘受罪了。”
华贵妃捏着手帕,神色阴沉的问道:“本宫知你向来尽心尽力,今日到底是为何。”
“奴才去请太医时才知道。为了给莞贵人看诊身子,太医院的人几乎都被叫走了。”
“什么,她甄嬛当真敢如此的放肆。”华贵妃听到周宁海的回复后,怒不可遏的喊道。
“奴才去水楪间请示了皇上之后,才把太医带来。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多了些,让娘娘受苦了。”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华贵妃怒意勃发:“哼,她不过一个贵人,竟能请的动所有太医。不过是仗着自己的那个肚子罢了。”
此时,华贵妃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更加潮红,仿佛与那红疹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狰狞。
“娘娘不必动气。皇上当初也是因为皇嗣才对她照料几分。现在她已经小产,娘娘何愁以后没有教训她的机会。”
太医刚刚叮嘱过,让华贵妃近日一定要平心静气。
现在看着华贵妃动气,颂芝赶忙出声安抚。尤其是看见华贵妃的脸上的红疹时,更是急的把冰块又端近了些。
“待本宫病好之时,一定要她甄嬛好看!”
第146章 答应彻查
一盆盆的血水被侍女急匆匆地端出。一旁的太医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向侍立在一旁的宫女交代着什么。
太医的每一个动作都如重锤般敲击着甄嬛的心。她虽然未曾听清太医的话语,但是凭着他们的神色,她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一碗汤药下肚后,她明显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也知道,她期许的孩子或许再也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了。
静静地躺在榻上,甄嬛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小主,咱们节哀。小皇子还会来的。”
崔槿汐的安慰让甄嬛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她紧咬着下唇,试图抑制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悲伤,但那份失去至亲的痛苦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无法抵挡。
“皇上驾到……”
终于,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枕上,又瞬间消失不见。
甄嬛的双手紧紧地攥住被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融入这被褥之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哭泣声。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颤抖着,低低呢喃:“孩子……我的孩子……”
流朱看着自家小主痛苦的模样,也是忍不住转身低声哭泣。
“莞莞,朕都知道了。”
皇上也没有想到,他才刚到水楪间,竟然就听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他轻轻地坐在床榻边边上,握住了甄嬛微凉的双手。
甄嬛抬头望向皇上,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低声说道:“皇上,咱们的孩子没有了……”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无助。
“朕都知道。孩子没了,朕也很痛心。”看着憔悴的甄嬛,想起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皇上的眼中也难得闪过一丝悲痛。
“皇上,嫔妾的孩子冤啊,他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世间,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离嫔妾而去。今日之事必有蹊跷,恳请皇上能彻查嫔妾小产之事。”
甄嬛侧靠在崔槿汐身上,但是她的眼神却是直直的看向皇上,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皇上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清凉殿时,通过那个小太监的说辞和雨儿的叙述,皇上已经知道了甄嬛今日必定是遭人毒手了。
“涉及皇嗣,朕自然不会姑息作乱之人留在后宫。”
皇上的话,算是给甄嬛打了一针强心剂,让她的心中也稍感慰藉。
刚小产过,甄嬛现在虚弱的很,尤其是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她能强撑着跟皇上说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现在得到了皇上的承诺,她也放下心来,任由自己陷入了沉睡。
而皇上看着甄嬛沉睡的容颜,不禁伸出手慢慢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庞。
“宛宛……终究还是留不住吗?”
皇上的这一句呢喃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他说话的音节。
第147章 怀疑对象
阳光斜洒进寝宫,甄嬛的脸色却如窗外骤变的阴云,沉郁而复杂。
自昨日小产之后,身体虚弱至极,心中更是千头万绪,难以平复。
回想起昨日之事,本是淳贵人兴高采烈地邀她出去散心,谁料却成了悲剧的开端。
甄嬛的目光在屋内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一旁低头抽泣的淳贵人身上。
淳贵人的脸上挂满泪痕,声音哽咽:“姐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喊你出去,你也不会……都是我害了你!”
这番话,淳贵人说得情真意切。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更是真切地显示着她的愧疚之心。
但面对着淳贵人的内疚,甄嬛的心却没有任何悸动,就如死水一般平静。
她凝视着淳贵人,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出一丝破绽。
然而,淳贵人的脸上只有无尽的懊悔与自责,没有丝毫的心虚和异常。
甄嬛的眉头紧锁,心中泛起层层疑云。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若非一切都过于巧合,甄嬛也不愿意去猜忌淳贵人。
缓缓开口,甄嬛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淳儿,你先别自责。此事究竟如何,还需细细查证。”
听到甄嬛的话,淳贵人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小心地坐在床榻边,握着甄嬛的手 抽泣着说道:“姐姐别怨我就好。”
说完,淳贵人就赶紧招手让雨儿把一个盒子呈上来。
“这是淳儿昨日抄的佛经,等会烧给小外甥,佛祖肯定会保佑他的。”
看着淳贵人小心翼翼的样子,甄嬛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却不知道该如何散去。
她知道昨日之事不应该怪罪和怀疑淳贵人。可是若没有淳贵人的痴缠玩闹,她也不会外出散心。
胎儿未满三个月,她本就应该万分小心。
而且她的胎象一直很稳固,连太医都说她养的好。
可是,却偏偏在和淳贵人外出这一日出事了。这样的凑巧,不得不让她怀疑。
最重要的是昨日太医们已经把她的吃食和药膳都检查完了。没有任何一点对胎儿有异的东西。
甚至于碧桐书院,皇上都派人仔细地清查了一番。
小产之后,她首先怀疑的是皇后,其次就是华贵妃。
可是皇后最近被华贵妃压的深居简出,就连各宫的人手安排也都由华贵妃统一派遣的。
如此看来,自然是华贵妃嫌疑最大。
但是昨日华贵妃脸部受损,急招太医。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忙成一团,根本没有能力去处理那些致人小产的赃物。
关于甄嬛入口的和使用过的基本都被查了一遍,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样的结果,让甄嬛伤心的同时又感到心惊。
如此干净没有一点痕迹的害人之事,背后之人的力量必定是无法想象的。
可是宫里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两个人却都根本没有时间出手。
所以考虑了一个晚上,甄嬛不得不怀疑起了她身边的亲近之人。
而淳贵人,自然就成了甄嬛的首要怀疑对象。
第148章 心计狠毒
自华贵妃毁容、甄嬛小产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后,整个圆明园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之下。
众人皆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华贵妃的宫殿内,往日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就连那铜镜也都被打碎,不允许再出现在寝殿中。
而宫女中,除了颂芝,大部分也都被赶了出去。也就只余几个样貌不佳的留在清凉殿内做些粗使活计。
碧桐书院内,也同样是愁云惨雾,哭声不断。
甄嬛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身心俱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连害自己小产的真凶都不知道。
因着心底的那份怀疑,甄嬛现在也几乎不与其他人来往。每日的大部分时间也都耗费在了抄写佛经上。
宫女太监们都私下里议论纷纷,暗自揣测着这两起事件的背后真相。
……7日后……
“一石二鸟,一尸两命。她的心思真是缜密至极呀。”看着屋外已经结出果实的枇杷树,安逸不由感叹了一句。
“原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没成想竟也如此的狠毒。”安陵容也是今天刚知道事情的原委。所以对于这件事,她也很是惊讶。
正当她想继续说话时,一阵“嘟嘟”声打断了她的话式。
看着怀中正在吐泡泡的永宁,安陵容无奈地用手帕给她擦去嘴角的口水后,就招手让奶嬷嬷把永宁抱走了。
接下来的话题涉及后宫阴司。哪怕如今永宁听不懂话,安陵容也不想让这些事污了永宁的耳朵。
“甄嬛和华贵妃那可都是仔细护着的,竟然都能让她得手了。恐怕这后宫没有一个人能猜到,淳贵人会有如此大的本事。”说完,安陵容便嘲讽式的勾了勾唇角。
对于安陵容的话,安逸也不置可否。她缓缓地摸着自己的孕肚,侧靠在软榻上轻笑道:“皇上如今动了大气,让皇后彻查圆明园。至于华贵妃,听说皇上去清凉殿时,她以面容有损为由,都不敢出来接驾了。”
清热降火的苦药喝了许久,就是不见效。华贵妃如今还是满脸的红疹,自然不想让皇上看见自己的丑态。
更何况她发现,那些红疹已经隐隐蔓延到她的身上了。
为此,华贵妃甚至想当时直接仗杀了那个给她看诊的太医。
而安陵容在听到是皇后在调查时,不由冷哼一声。
“皇上让皇后查甄嬛小产,只怕最后又不知从哪拉出个替罪羊来顶罪罢了。”
如今的圆明园人心惶惶。已经查了好些时日了,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皇后也由最开始的得意,渐渐变得慌张了起来。
她知道,要是再查不出来,皇上肯定要质疑她的办事能力了。
但是这几日,她已经命人查遍了碧桐书院和甄嬛去过的地方,真的是一点对龙胎有异的东西都没有查到。
皇后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圆明园有鬼怪在作祟了。
不然雁过都会留痕。为何此次甄嬛小产她却是一点证物都找不到。
第149章 替罪羊
深夜,圆明园内万籁俱静,只留下轻风吹过树梢时的“沙沙”声。
桃花坞内,皇后侧身靠在软榻之上,用手支着头,眉宇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烛光,皇后抿了抿唇,低声问道:“剪秋,甄嬛那边可有消息了。”
缓了缓地摇了摇头,剪秋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开口:“奴婢已经派人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但是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就好像,这次莞贵人小产真的是意外一般。”
皇后直起身子,扫了一眼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的口供,不禁冷哼道:“平白无辜地小产,怎么可能是意外。皇上今日已经派苏培盛来跑了一趟了。不找出真凶来,皇上大概就要疑心本宫了。”
“娘娘,这......”剪秋当然知道这次甄嬛小产不是自家娘娘出手的,所以在听见皇上居然在怀疑皇后时,不免的有些着急了。
“甄嬛小产数日过去,线索却如断线的风筝,再也寻不回头了。现在这宫中议论不断,要是再没有定夺,恐怕......”说到最后,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她深知,皇上如今对此事震怒异常,若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后宫的安宁将难以维系。而且现在宫中接连两位得宠的嫔妃被害,不论是在后宫还是在前朝,都传出了些风言风语。
甚至于民间都有人言,这是上天对皇上的警示,认为他得不配位,才惹得上天降罚。
若是普通的宫内斗法,皇后自然不惧。可是现在牵扯到皇上,皇后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可是如今真凶就如同鬼魅,藏匿于暗处,始终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想到这几日看的那些无用的口供和线索,皇后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她明白,再这样拖延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轻轻地抿一口茶,茶香袅袅中,皇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缓缓勾起了嘴角。
“既然背后之人难寻。那么,找一个起过歪心思的,也算是对这件事有个交代了。”
此话一出,剪秋便立刻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娘娘是想找个替罪羊。”
皇后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升腾的氤氲热气,轻笑道:“本就动过不正经的心思,也不算冤了人。况且现在前朝那边疯语渐多,皇上也想找个人赶紧去堵着那些人的嘴。”
剪秋听完,也是会心一笑:“自莞贵人怀孕起,这宫里与她起过嫌隙的倒也不少。奴婢听说最近弹劾年家的人中,就属莞贵人的父亲出力最深,若是......”
对于剪秋的话,皇后并没有说是否赞同,而是轻轻敲击着桌面,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而看着皇后的模样,剪秋惊讶了一下之后,就默默候着一边了。
她知道,皇后的沉默,就代表了她并不同意让华贵妃来当这次的替罪羊。
可是如今华贵妃因毁容已经稍显颓势,剪秋觉得现在应该趁胜追击,彻底打压了华贵妃。
“宫内如今有孕的嫔妃不少,说不得就有些人眼红了甄嬛的恩宠,或是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考虑,总会冒险一下。你觉得呐,剪秋。”
“可是娘娘,如今宫里的怀孕的嫔妃也就只有......”
刚想提醒皇后,这后宫中现在也就只有一位妃嫔怀孕。
但是接受到皇后的眼神之后,剪秋便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也知道了这次的替罪羊究竟是谁。
第150章 醉翁之意
晨起请安之后,皇后又精心装扮了一番,便步履轻盈地向着勤政殿走去了。
她脸上挂着温婉而得体的笑容,任谁看了,都知道皇后今日的心情定是不错的。
“那些证词都串好了吧,今日可不容许有半分差错。”眼瞧着就快到勤政殿前的那处小花园了,皇后侧身低头,轻声问向剪秋。
“娘娘放心,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事,底下的奴才也不会说谎的。”
得到剪秋的保证后,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步履间更轻快的步伐,也显示了皇后此刻绝妙的心情。
而等到快到勤政殿时,皇后便立马收起了自己略带得意的表情,转而又是那副端庄且尊贵的模样。
“皇上,臣妾今日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回宫的相关事宜。”皇后步入勤政殿,行礼后,便柔声向皇上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听见是皇后前来,皇上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心。
缓缓抬头,当知道皇后是来商议回宫的事宜时,皇上便放下手中的奏折,端起茶清了清嗓子后才回道:“皇后有心了,回宫事宜就按往常一般。只是瑾嫔如今怀有皇嗣,不易颠簸。朕已经允了她生产之后再回宫。”
安逸的生产期也就只有半月多。为了防止其他人作妖,她前些日子特地来皇帝这里请了旨,要在圆明园内安胎生产。
原本皇上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是果郡王提到近日后宫不太平,且隐晦的提到皇上如今皇子较少。
再加上近日朝堂上的纷争不断,皇上也想要安逸肚中的皇嗣来证明自己的皇位,安抚朝堂众人的心。
所以,现在才有了安逸在圆明园待产的机会。
而皇后原本还微笑的脸在听见皇上提及安逸后,瞬间变得阴沉了几分。
尤其是知道安逸居然能得到特例,留在圆明园生产时,皇后直接用力攥紧了自己的双手,掌心都印下了深深的指痕。
“瑾嫔月份大了,自然该小心些。”
突然,皇后话题一转:“回宫之期,是定在15日之后的。只是近日来,臣妾心中一直挂念着莞贵人小产之事。听闻自小产后,莞贵人的身子一直没有恢复好。臣妾想着不如留着莞妹妹一同在园中修养可好。”
皇后的话,让皇上拿奏折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皱,皇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撂下奏章,沉吟片刻后,皇上声音略带着不满的问道:“莞贵人小产之事可是有结果了?”
听到皇上询问,皇后心中不由暗自窃喜。因为,这正是她刚才问话想要的效果。
对于甄嬛小产之事,不能由她主动提起,那样就显得太过刻意了。而且事情最后还会牵扯到其他嫔妃,所以只能由皇上亲口来问时,才能减轻那些疑虑。
“是臣妾无能,未能查到伤害皇嗣的真凶。”皇后说这话时,语气故意显得有些慌张和惶恐。
“是真的毫无线索还是有人暗中包庇......”皇上的这句话说格外的重。
这表示,皇上现在不仅是怀疑皇后的办事能力,更是猜忌甄嬛小产之事是否有皇后的参与。
皇后自然也听出了皇上的话外音。没有半分犹豫,她直接下跪,声音轻颤的说道:“臣妾是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只是这些线索所指正的人,臣妾觉得颇有蹊跷,所以才没有上报。”
看着皇后顾左右而言他的表情,皇上烦躁的把奏章扔向一边。
近来前朝之事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本来年羹尧定罪的安排已经开始着手了。
就因为这次后宫不断出事,导致民间对皇室也是颇有微词,尤其是那些大逆不道的传言,更是让皇上头疼不已。
若非这次后宫出事,年羹尧的兵权,皇上早就可以收回了。
“罢了,你把你查到的先呈上来给朕看看。朕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让你这个做皇后的都毫无办法。”
第151章 不在酒
皇上看着手中的证词,认真审视着上面的每一段话。尤其是放在最上面的几张纸,已经被他来回看了好几遍了。
那些若有若无但却关联着的证词在皇上心中交织成一张模糊的网,将“真凶”的影子渐渐笼罩其中。尤其是那枚玉佩与不明药粉的关联,虽不能直接证明罪行,却也足以让他心生疑虑。
从最开始知道皇后口中“真凶”时的不相信和愤怒,到在看完这些证词后,皇上的眼中只余下了一片漠然。
他深知后宫的争斗向来复杂,所以对于皇后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皇上并没有完全相信。哪怕在证物呈上来的那一刻,皇上的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对皇后的警惕。
但是现在再看完这些证词后,皇上也不禁闭眼沉思了起来。
“对于这些,臣妾原本也是不信的。毕竟妹妹她素来与人和善,应当也是没有狠心肠去干这些的。只是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妹妹,臣妾也不知.....”
看着皇上靠在椅背上深思的模样,皇后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她知道,皇上此刻必然是已经信了这些证词上的话。
拍了拍身边的扶手,皇上突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好似在分辨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否是出自真心:“皇后以为,朕该如何处理呢?”
皇上突然的强势,让皇后都不由得愣神了几分。
没有直视皇上的眼睛,皇后端起一杯茶,故作镇定的送到皇上跟前,脸上还挂着一抹温婉的假笑说道:“臣妾知道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定罪,才一直没有上报给皇上,只是如今臣妾查到的这些事都与妹妹有关。毕竟事关皇嗣,臣妾......”
皇后的话虽未说完,但是皇上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又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那些证词,皇上才把视线缓缓地移向苏培盛吩咐道:“你去查一下,看这些奴才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上的这句话其实有些打皇后的脸了,也是摆明了不信任皇后。
而苏培盛对于皇上的话自然是立刻照做的,只是在退下时,还是隐晦地瞟见了皇后略微有些尴尬的神色。
“等一下......查完后,你去把瑾嫔也带来吧。”皇上说完,就颇为烦躁的摆了摆手,让苏培盛退下了。
知道瑾嫔会被带来,皇后心中的那块石头才总算落地了。
毕竟,这代表着,皇上此刻对瑾嫔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臣妾深知后宫应以和为贵,但此事关乎龙裔,不得不慎重啊。更何况,如今前朝对此事也颇有微词,若不及时查明真相,恐怕会伤了朝野之心。今日之后,若查出真的与瑾嫔无关,也算还了瑾嫔的清白,让她日后能安心养胎。”
皇后从不同的角度分析这件事的利弊,说的大气极了。
但是她的那句前朝,却是让皇上的脸色更阴沉了。
显然,皇后的话成功让皇上想起了民间的那些流言。
“今日之内必要有个了结。”皇上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若真与瑾嫔有关,朕绝不姑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最后的这句话,皇后明白,这是皇上在警示自己。
但是,这次的事皇后有自信,是不可能出差错的。
现在,只需要静待时机,让那张模糊的网逐渐收紧,直至将安逸彻底束缚。
第152章 查证得实
“这场戏唱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歇着了。”静坐在窗前,安逸手中正细致地缝制着一件可爱的小衣裳。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与淡然。
等最后一处针脚落下,安逸才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手腕,缓缓放下了已经大功告成的绣品。
“姐姐最近的绣艺是越发长进了。”看了一眼那衣裳上活灵活现的老虎,安陵容笑着夸赞道。
想着刚才安逸说的唱戏,安陵容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可是皇后那边有什么异动了。”
“甄嬛小产已经半个多月了,皇后那边却迟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但是,奇怪的是,这几日皇后却异常的活跃。刚才早膳不久,皇后就满脸喜色的去勤政殿了。”
安逸说完,就抬手抿了口茶。就好似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样。
对于皇后的行动,安陵容却有些担忧:“这几日就连我都感觉到圆明园的氛围不对。不过......就这几日,皇后就查出来了。我总觉得背后有猫腻。”
“可不是有猫腻吗。替罪羊都找好了,就等着咱们往坑里跳呢。”听着安陵容的话,系统都忍不住出声腹诽道。
安抚性的摸了摸系统,安逸轻声开口:“甄嬛小产,华贵妃毁容。陵容,你觉得此时后宫之中,对皇后威胁最大的会是谁呢。”
猛地抬起头,安陵容不可置信的看向安逸,声音略带着丝颤音问道:“姐姐,皇后她......”
相比于安陵容的震惊,安逸的神色就要平静很多。
刚开始从系统那里知道皇后的打算时,安逸也是愤怒至极。
她没有想到后宫如今都这么乱了,皇后居然还能分神,想个法子来对付自己。
安逸知道,只怕这一次,皇后是想来个破釜沉舟,彻底把后宫的话语权笼络在自己手中。
“皇后也是被压制的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得势,自然是下狠手的。”
除了皇后,淳贵人这次也是出力不少。
因着她的插手,系统这次也是稍费了些功夫才弄清楚皇后的打算。
“姐姐,现在恐怕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那......
还不等安陵容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通传声。
“奴才给瑾嫔娘娘,萱贵人请安。”
看见是苏培盛进来,安逸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安陵容则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娘娘,皇上有事,想请娘娘到勤政殿一叙。”
若不是安陵容知道了内情,现在看见苏培盛还是这副乐呵呵的态度,恐怕就真的以为皇上只是闲来无事找安逸的。
而此时的苏培盛,内心其实也是有些慌的。
因为刚才他已经亲自查证过了,皇后带来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那些证人他可是亲自审问了一番,就害怕有些插科打诨的。
现在安逸可是宫里头唯一怀孕的,还是满洲妃嫔。而且安逸的阿玛和哥哥在前朝也很是得眼。
所以苏培盛这次查证那是小心地不能再小心了。
虽然皇后拿出的那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安逸有动手的嫌疑,但是查到现在,确实是安逸的嫌疑最大。
不过......陪着皇上这么些年,这后宫里的争斗苏培盛已经算是看的很透了。
他猜测,这次的事恐怕是皇后在出手。
毕竟安逸如今孕期将近,就算要对有孕的嫔妃下手,也不会挑在这个时机。
若是论动机,甄嬛的孩子连三个月都未满,安逸也实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只是,这次皇后来势汹汹,最后结果究竟如何,连苏培盛都不敢保证。
“姐姐,你今日的平安脉还没有请呢。”说完,安陵容就紧握住了安逸的手。
看着安陵容眼中那担忧的神情,安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等回来后再请太医也不迟。小厨房里还放着永宁最爱的糕点,你等会别忘了。”
看着安逸的神色,安陵容紧绷的神经突然间放松了些。
缓缓松开自己手,她知道,安逸或许已经想到了破解的办法。
“那我就在寝宫里等着姐姐了。”
第153章 坐实罪名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刚走进勤政殿,安逸就看见皇上正低头处理着奏章,而皇后,则是颇为贤惠地立在一旁,慢慢给皇上研着磨。
看见安逸正在半蹲着行礼,皇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她神态间,并无半分想要安逸起身的意思。
更让安逸心惊的,还是皇上的态度。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皇上好像对皇后更信赖了些,反而对自己,多了些猜忌和怀疑。
尤其是现在,安逸已经怀孕快九个月了,可是皇上竟无视了她腹中的龙胎,仍在专心的看着手中的奏章。
“皇后刚才又趁机给皇上洗脑了。本来皇上疑心病就重,皇后又给皇上说你家世好,运气好,能孕育皇嗣。这三两句话的,直接就把皇上的那点子疑心放大了无数倍。现在大概在皇上心里,你就是年世兰第二了。”
系统说完,就气愤的飘到了皇后的眼前,冲着皇后的两只眼睛就来了个左右勾拳。
不过可惜的是,它现在只是个能量体,它那三两拳充其量就是在皇后眼前刮过一丝凉风。
而安逸在听见系统的话后,直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正她现在还是低头半蹲的姿势,皇后和皇上也看不见她的神情。
“他也不想想他的子嗣也就两个阿哥。一个脑子不灵光,只知道长高,一个出身不好,不得器重。他要是再疑神疑鬼下去,干脆绝嗣算了。”安逸吐槽完,很是无语地又翻了个白眼。
“苏培盛先是把那些证据派人送给皇上之后,才去接你的。在咱们来之前,皇上肯定已经看过那些人的口供了。再加上皇后在一旁煽风点火,皇上可不就有点上头了吗。”系统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总不能一直就让我这么行礼吧。皇上什么时候还学会后宫这种阴损折磨人的法子了。”
穿着花盆底行礼本身就重心不稳,再加上安逸现在还怀着身孕,那更是难受至极。
就在安逸的腿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皇上才终于舍得把他的目光从那份奏章上移开:“平身吧。”
有了皇上的开口,皇后那又聋又瞎的毛病也好像被治好般,贴心地说道:“瑾嫔怀有皇嗣也是辛苦,给那侧的椅子再加一层软垫吧。”
盯着皇后和皇上如出一辙的虚伪模样,安逸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回道:“臣妾谢过娘娘的恩典。”
看着安逸受累,系统心疼至极,赶忙用能量帮安逸恢复了体力。
“逸逸,这皇上也真是狠心。恐怕这次,他已经做好了牺牲你,去平息前朝流言的准备了。”
系统的话,安逸一点都不意外。
皇后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能直接证明害甄嬛小产的凶手就是安逸。
哪怕真的找到了一些证据,也应该给安逸一个辩驳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给安逸难堪。
这样的做法,摆明了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想着皇上和皇后的态度,安逸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绣帕,声音里也多了些愤恨:“小黑,皇上大概要舍母保子了。”
第154章 争辩开始
“什么,怎么会......”安逸的话,让系统吃惊不已。
毕竟,这和他们当初的猜想完全不同。
“这是最坏的结果。皇嗣皇上是肯定不会舍弃的,若我出事,到时候极有可能会给我的孩子找个养母。再者,有皇嗣在,富察一族的希望就还在,那今日的结果只会是我一人自作自受。”
安逸的眼眸此刻已经被怒意所侵染,尤其是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变的冷冽无比。
“逸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不然,我现在直接给狗皇帝和皇后下毒,让他们无暇顾及咱们。”
若是原来,系统自然有把握让皇后自讨苦吃。但是看着皇上现在晦暗不明的态度,系统担心皇上会直接给安逸定罪。
“先按原计划行事。但是,今日我受过的苦,往后必会千百倍的返还给他们。”
哪怕她现在怀有龙嗣,哪怕富察家隆恩正盛,但是只要皇上的一句话,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化为乌有。
这种被动的局面,也让安逸深刻的意识到,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朕最近查到了些事,不太明了。所以,需要你给朕解答一下。”皇上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他敲击桌面的动作,却表示了他现在的烦躁。
看着苏培盛端到自己面前的一页页证词,安逸在心中不禁冷笑一声。但是面上,她仍是一副疑惑的姿态。
哪怕早已知晓了皇后的手段,但是现在看着这些证据,安逸还是忍不住感叹,皇后心思的缜密,一环套着一环。
“这......臣妾不知这是为何。臣妾怎么会牵扯到莞贵人小产的事件中。”细细看完了这些证词后,安逸略微有些无措的开口。
皇后面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但眼神里却吐露出丝丝阴毒:“本宫奉命彻查莞贵人小产之事,但是最终却发现,在你送给莞贵人的那串佛珠上竟留着对胎儿有损的东西。瑾嫔,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臣妾当初送礼时都是让太医检验过的,不可能有误。”这句话,安逸说的掷地有声。
当初为祝贺甄嬛有孕,各宫自然都派人送礼了。
只不过当时为了安全起见,安逸和安陵容可都是特意让太医检查过后才送出的。
不过,皇后对于安逸的话显然早有预料,只见她缓缓起身,眼眸锐利地直视着安逸:“当初太医检验过的佛珠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难保不会有人掉包吧。”
说完,还不等安逸反驳,皇后就用眼神示意,把证人带上来。
“奴婢苏磨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瑾嫔娘娘。”
“这是......?”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安逸适时的发出疑问。
“奴婢是碧桐书院的。当日各宫娘娘送贺礼时,奴婢正在侍奉花草。”小宫女紧紧低着头,就连说话声音都是带着些惶恐。
“你把那日的见闻都说出来吧。”
得到了皇后的首肯,那小宫女才状似回忆般说道:“那日奴婢正在照料内务府新送来的荷花。每日正午,奴婢都需要给荷花添些新水。就在奴婢取水的时候,就看见瑾嫔娘娘身边的莲荷好像在送礼的物品里寻找着什么。”
“简直是一派胡言。礼品贵重,怎么可能随意任人翻找,莞贵人身边还能没有人看守着吗。”听完小宫女的话后,安逸满脸怒意的说着。
感受着周围审视的目光,小宫女慌张的摇头:“不是的,那日应该是流朱姑娘在整理的。只是小主突然想吃糕点,所以流朱姑娘才离去了片刻。求皇上和皇后明鉴,奴婢不敢撒谎啊。”
第155章 提议搜查
“那日莲荷一直跟在臣妾身边,未曾离开过半步。呵......这小宫女说话,未免也太不求实际了吧。凭着一张嘴,就想污蔑臣妾,那这以后,直接随便找个人作证不就了事了,何苦还来询问臣妾。”
皇上还是未说半语,只是他的目光,却略带怀疑的看向了皇后。
“当日碧桐书院来往人数众多。若只是有人离开片刻,想来也不打紧。只是现在莞贵人宫里的佛珠明显有毒,那妹妹之前送的那串好的佛珠究竟会去了哪里呢?”
皇后最后虽是疑问的语气,但那话里的意思,就差直说是安逸掉包了的。
“查证是皇后的事,皇后现在来问臣妾,臣妾还觉得自己冤呢。”对于皇后的话,安逸直接不接茬,无视她的反问。
被安逸的直白噎住,皇后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那串佛珠,臣妾已经命太医仔细查验过了。太医说佛珠被浸泡过玉丁香,但是因有佛珠的檀香作掩护,所以不易被人察觉。玉丁香有毒,容易使人气喘烦闷,何况莞贵人经常呆在寝殿内,所以才影响了龙胎。”
皇后说完,太医就被请了进来,给众人详细解答了关于玉丁香的恶处。
而那串佛珠,也做为证物,被呈上来放在了皇上的面前。
“......宫里除了太医院,一般其他地方是不会出现玉丁香的。若是有不熟知的人,也会把玉丁香和白丁香搞混。不过,白丁香是无毒的,可以食用的。”
听到太医说到白丁香,皇后轻抿了一下唇后就缓缓开口:“臣妾听闻瑾嫔近日很喜欢琢磨一些糕点。白丁香芳香浓郁,应该很得妹妹喜爱啊。”
知道皇后的用意,安逸根本不想跳进自证的陷阱中:“那些糕点都是小厨房做的,至于用料,那也是小厨房该操心的事。皇后若是有证据大可直接呈上来,若仅凭臆测便定臣妾之罪,恐怕难以服众。”
安逸现在根本就不想和皇后再周旋下去了。
自从猜着了皇上的打算,她的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郁气。现下说话,也不想再顾虑什么体面了。
而看着安逸三番五次的下自己的面子,皇后此刻的端庄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转身看向皇上:“有人曾看见瑾嫔那里出现过玉丁香。虽说玉丁香和白丁香不容易区分。但那名宫女刚巧在花房待过,也算识得一些花草。”
在皇上点头示意之后,一名让安逸眼熟的宫女便出现在了勤政殿内。
“奴婢岑儿,是瑾嫔娘娘身边的粗使宫女。”
“是有几分眼熟,应该是来圆明园时内务府派过来洒扫庭院的吧。”
安逸的一句话,虽然承认了岑儿是自己宫里的人,但是也说明了,这个岑儿就是个边缘人物,也算是划开了自己与岑儿的关系。
“岑儿,你把你那日看见的都说出来吧。”
“是,皇后娘娘。那日,轮到奴婢去整理寝殿外的枯枝和残叶。奴婢因洒扫时没有注意,就撞到了莲荷身上。当时莲荷正准备往小厨房走去,她手中的丁香粉就不慎被奴婢撞洒了出来。只不过,奴婢瞧见,莲荷手中的丁香粉是偏淡紫色,和一般糕点所用丁香粉的白色不相同。”
岑儿刚说完,太医也在这时适时地补充:“除去外形,玉丁香的花瓣比起白丁香,确实是更偏紫色一点。”
待太医说完,皇后的底气明显更足了。
现在,她的关键证人都已经陈述完成了。唯一,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也就剩下——
搜查
第156章 步步紧逼
“皇上,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了瑾嫔。臣妾是觉得,最好是搜查一下瑾嫔的宫殿,也好证明瑾嫔的清白。”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安逸现在真的很想直接送给皇后两个字——虚伪。
“皇后所说的线索就是这两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关于玉丁香,臣妾根本不通药理。而且若是有毒,臣妾现在有孕,才更是应该防范的。如今皇后说臣妾宫里有玉丁香,臣妾还害怕是有贼人想害臣妾和皇嗣呢。”
说完,安逸还担心似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好像自己才是受害人一般。
“况且,臣妾好歹是嫔位,若是贸然搜宫,指不定后宫还如何编排臣妾。就算后面证明了臣妾的清白,那也会让有心之人诟病臣妾的。”
听着安逸言辞间的推阻,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瑾嫔,如今搜宫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也就只能请你身边的人去慎刑司一趟了。”
最后一句话,算是皇后实打实的威胁了。
“苏培盛,你亲自带人去瑾嫔宫中。”听着皇后和安逸的争论,皇上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串佛珠之后直接一锤定音。
感受到皇上的偏袒,皇后眼中的喜色变得更浓重了些。
“小黑,你去跟着苏培盛。防着皇后再动手脚。”
此时的皇后太过高兴,以至于没有发现,就算皇上说了搜宫,安逸现在的表情也是平淡的。
安逸知道,在没有很确切的证据下,皇后只可能会搜宫。
至于慎刑司......
如果皇后真的敢动手,那安逸也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
半炷香的时间,等苏培盛再次回到勤政殿时,身边三个小太监的手中都各自捧着一个盒子。
显然,在安逸的寝殿里,是搜出了些东西的。
而看着这些东西,皇后眼中兴奋的光芒闪烁的更甚了。
她笃定的站起身,一一看过盒子中的物品。
只是,在看见最后一盒竟然装的是糕点时,不禁让皇后疑惑了下。
“回禀皇上,奴才在瑾嫔娘娘宫中找到了一串佛珠,还有一袋淡紫色的丁香粉。这盒糕点,是奴才觉得可能会和案情相关,所有就斗胆带过来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逸,皇上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哼。
“去查一下丁香粉。”
其实从颜色上,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就是玉丁香的粉末了。只是为了公正,皇上还是让太医验了一下。
“回禀皇上,这袋中确实是玉丁香的粉末。”
太医的话音刚落,皇后拍桌而起,胜利的疯狂感直接显现在了她的脸上:“瑾嫔,你竟敢真的残害皇嗣和妃嫔。”
安逸护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起身,看着被搜出的“物证”,她侧身与皇后对峙:“这丁香粉臣妾就没有见过。莞贵人小产之事绝对与臣妾无关。”
安逸的话,直接被皇后定义为最后的挣扎。
拿起被搜到的那串佛珠,皇后盯着安逸,不屑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哪里容得下你狡辩。这被替换的佛珠找到了,害人的玉丁香也找到了。瑾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不等安逸开口,皇上这时却突然出声:“朕竟不知,你的心肠如此的歹毒。”
似是被皇上的话伤到,安逸的眼眶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就连她的步伐,都不免踉跄了些:“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第157章 反败为胜
眼看着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苏培盛端着装有玉丁香的盒子,赶紧说道:“皇上,此事可能不关......不关瑾嫔娘娘的事。这个丁香粉,是在那个岑儿的房间里找到的。”
苏培盛此刻是真的着急了,就连说话时,都不免磕绊了几句。
他知道,要是他再不开口,恐怕事情就要变得更糟糕了。
而此时的勤政殿内,在苏培盛说完话后,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呵呵,尴尬了吧,被打脸了吧。刚才恨不得把逸逸给吞了。”说完,系统还对着皇上做着鬼脸,来表达自己的嫌弃。
它可是一直坐在皇上的桌子上看戏的。
所以在知道自己可能冤枉了安逸之后,皇上眼中的心虚,系统看的是一清二楚。
相对于皇上,皇后此时却有点疯魔了。
捏紧了手中的佛珠,皇后怒声发问,试图再次掌控局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这串佛珠呢,为什么你这里会多一串佛珠。”
对比皇后的步步紧逼,此刻的情形也越发衬托出安逸的楚楚可怜了。
“这串佛珠是臣妾送给永宁的。这佛珠上臣妾还特地命工匠刻了‘宁’字。”
安逸的话音刚落,皇后就迫不及待地提起珠串,仔细地看着珠串上的每一颗佛珠。
当她发现,佛珠居然真的刻有宁字时,皇后只觉得自己的气血一阵上涌,就连眼球,都染上了条条血丝。
“皇上,奴才带来的这碟糕点就是用丁香粉做的。不过因为永宁公主最近食欲不佳,所以瑾嫔娘娘宫里的点心几乎都变了点花色。”
苏培盛此刻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狠狠地在皇后的心口补了一刀。
怒目看着那盘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淡紫色糕点,皇后知道,自己今日已经输了。
眼看勤政殿内无人说话,安逸用手帕假意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痕。
现在,也该到了她哭诉的时候了。
目光转向皇上,安逸的双眸中既有失望也有决绝:“皇上,臣妾自知卑微,从未敢奢望皇上的偏袒。只是,今日之事实属冤枉。臣妾斗胆,请皇上明察秋毫,勿让真相掩埋于权势之下。”
听出了安逸的隐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皇上,臣妾......”
无视皇后的眼神,皇上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苏培盛,把那个贱婢拖去慎刑司,务必让她说出真话,交代究竟是何人指使她污蔑瑾嫔的......太医院也要查一下,看玉丁香这等毒物怎么会流入后宫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皇上扔掉了放在他桌子上的那些证词,抬头直视着皇后:“你如今的精力也是大不如从前了。既如此,你就安心养病,把宫里的事务都交给敬妃和惠嫔吧。”
“皇上,臣妾......”
皇后还想求情,可是看着皇上渐渐阴沉的表情,她的话也只能变成了:“臣妾遵旨。”
“臣妾身体不适,想先回宫了。”
事情已经结束,安逸也不想继续待在勤政殿内了。
而且比起皇上这种做做样子式的惩罚,安逸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来的更痛快些。
第158章 假意晕倒
“小黑,兑换积分。让我做出快小产的昏迷状。”前脚刚踏出勤政殿的门槛,安逸就急迫的向系统吩咐着。
等她说完后,就立刻捂着小腹痛苦的喘着气,大半的身体也都靠在莲奂的身上。
安逸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就连说话,都好似发不出一个音节。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快去喊太医啊。”
安逸的异常成功引得勤政殿外兵荒马乱。
看着自家娘娘直接晕倒在自己的怀中,莲奂此刻内心的慌张达到了顶峰。她不知道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自家娘娘的动了如此大的气。
而还未走远的苏培盛,也是直接目睹了这一场变故。
看着安逸昏迷倒地的模样,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脑中都嗡鸣了一声。
当一抹血色闯入他的眼中时,苏培盛宕机了片刻的脑袋才算是彻底清醒。
他一把拽过小厦子,赶紧吼道:“快去把太医请过来啊。”
“师傅,那这个岑儿,她.....她怎么办。”关键时刻,小厦子的脑袋又不转弯了。
狠狠地冲着小厦子的屁股踢了一脚,苏培盛咬着牙,恨铁不成钢说道:“现在,瑾嫔娘娘的龙胎最重要,还不快去。”
害怕自己再挨一脚,小厦子捂着自己的屁股,快速朝着太医院跑去了。
而此时的苏培盛,在匆匆吩咐了几句身后正押送着岑儿的小太监后,也转身迈着步子朝勤政殿内走去。
“皇上,瑾嫔娘娘......娘娘好像出事了......”还没有来得及喘气,苏培盛就赶紧给皇上汇报情况了。
门外那乱哄哄的声音皇上自然听到了。不过,他只以为是有人不懂规矩的在外面吵闹,还准备派人去警告一番。
不成想......
“混账东西,把话说清楚。”
苏培盛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后赶忙回道:“奴才也不知,娘娘刚走出殿门,就突然间晕倒了。现在......见红了......”
最后三个字,苏培盛说的尤其的轻。
而回应他的,则是皇上匆忙起身向殿外走去的身影。
“见红了......她居然见红了......哈哈哈哈哈......”
皇后没有想到,安逸今日居然会被刺激的见红了。
她以为今日这场她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没有想到,还能收获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那今日,她就没有输!
缓缓地从椅子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衣摆处的褶皱后,皇后又轻笑了几声,便也面露焦急地向殿外走去了。
而此时的勤政殿外,当真的看见安逸身下渗出的红色血迹后,皇上扶在门框上的手猛地收紧。
“苏培盛,先把瑾嫔抬去偏殿,再去太医院多请几个太医过来。”
皇后姗姗来迟,在看见安逸的衣裳处果真有血迹时,赶忙用手帕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然后故作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瑾妹妹这......”
第159章 情况不明
虽还未至深夜,但室内已经点燃了蜡烛,配合着一阵阵清风吹过,越发衬的殿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安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宇间不时地也会因为疼痛而皱起。
双手紧紧抓着锦被,细碎的呻吟从她喉间断断续续的溢出。
太医们依次上前,神情肃穆,动作谨慎。
莲奂轻轻掀开安逸的衣袖。
隔着层手帕,太医将手指搭在安逸的腕间,开始仔细诊脉。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然而,随着太医们诊脉的深入,他们的眉头逐渐紧锁,神色变得愈发凝重。
彼此交换着担忧的目光,太医们心中都明白,这次的情况异常棘手。安逸的脉象微弱而紊乱,龙胎能否保住,实在是难以预料。
互相推托礼让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由秦太医向皇上汇报。
“瑾嫔娘娘如今动了胎气。微臣等虽竭尽全力,但……但实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龙胎。”低头拱手行礼,秦太医说话时不禁带着一丝沉重的语调。
听见这个消息,皇上猛地自椅上坐起。
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想到最坏的那种可能,皇上脚步凝重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目光中似乎也交织着焦虑与懊悔。
“不管如何,朕都要你们保住瑾嫔和她腹中的皇嗣。”没有理会众太医脸上为难的神色,在看了一眼安逸越发苍白的脸色后,皇上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相比于皇上的气愤,皇后此刻则是放松了许多。
尤其是在看见众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皇后恨不得直接仰天长笑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如今安逸的月份大了,若是这次没有治好,那按照以往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出现一尸两命的结果。
就算救治的及时,恐怕这次也会伤了安逸的身子。
不论是何种结果,对于皇后而言都是喜闻乐见的。
“太医们医术高明,瑾嫔和皇嗣都会健康的,皇上不必为此担忧。”
皇后的出声,并没有抚平皇上心中的烦躁,反而是勾起了他压在心底的那份怀疑。
“今日之事还有诸多疑点,皇后......朕希望你真的在祈祷瑾嫔能够平安。”
皇后刚挂起的微笑,因着皇上的这句话,成功僵硬在了嘴角。
看着周围人都低头装作忙碌的样子,皇后只感觉自己的脸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关于莞贵人之事,是臣妾心急了。只是今日本就是来问询瑾嫔,臣妾没有想到她气性会如此的大,臣妾......”
剩余的话,都被皇上冷漠的眼神冻在了唇边。
“回宫去吧,朕等会通知敬妃和惠嫔管理后宫的事宜。”
看出了皇上对自己的不耐烦。皇后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愤怒:“是,臣妾先行告退了。”
皇后知道,皇上如今是迁怒于自己,更是将他心中的那些气都发泄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起自己那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和皇上的态度,皇后不由握紧了双拳,任由那锋利的护甲嵌进了她的手中。
第160章 流言四起
宫墙之外,市井巷陌间,近日关于皇宫内的流言属实是赚足了民间的热点。
不知是从何处传起,说皇上识人不清,纵容妖孽祸乱朝纲,甚至狠心以皇嗣为祭品,谋求邪灵护佑他的皇位。
这些流言就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百姓们三五成群,或聚于茶肆,或立于街头,议论纷纷。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朝中的大臣们自然知晓,只是,害怕皇上的迁怒,众大臣竟无一人敢上报于皇上。
甚至于,某些世家在听见流言后,还暗中助推了一把,让这把流言之火烧的更旺盛了些。
当皇上看着密函上花样百出的消息时,那些流言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皇上胸中的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喷薄而出。
那些传言,在民间愈演愈烈,密函上的每一句话都直指皇上的血腥与狠心。
......
“你们听说了吗?皇上偷练邪术,以自己的孩子为引,想要长生不老呢。”茶肆之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老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其他听众的眼神中闪烁着惊讶与不信,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旁边一位年轻的妇人闻言,搓了搓手,眼神悄悄地向四周看了一圈之后也接话道:“我四婶子的儿子的干妈的舅舅的孙子的媳妇的弟弟就在宫里做工。说宫里已经有位贵人没有了孩子,一位贵妃毁了容。前几日在皇上的寝殿里,一位嫔位的娘娘出来后也是直接小产了。”
其他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感受到周围汇聚的目光,那名妇人清了清嗓子后继续开口:“那个嫔位的娘娘听说当时血流了一地,场面可吓人了。而且,现在皇上的子嗣,比起先帝来说,确实太少了,这中间或许真的有猫腻呢。”
“你这样说,确实有几分可信啊。当今皇上,好像就一位皇子吧。”一位中年男子点头叹息,语气中满是感慨。
有了老者和妇人的开口,周边的百姓也不再有所顾忌,纷纷畅所欲言,各自交换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而这些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不知不觉中,一句句切割着皇上所束起的威严与形象。
待众人讨论结束之后,最开始的那名老者和妇人,也早已隐去了自己的身影,无影无踪。
......
“城外的情况如何了。”察觉到系统回来了,安逸忍不住开口询问着。
自那日差点在勤政殿外小产之后,安逸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
任凭太医们如何医治,可安逸就是无法苏醒。就连皇嗣,也还是处于胎象不稳的阶段。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安逸计划好了的。
只要她一直昏迷着,那宫外的那些事情自然就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毕竟,谁能相信一个性命垂危之人竟能操纵风向,引得民间流言四起呢。
“本系统出手,自然手到擒来。现在皇上恐怕已经被流言弄得焦头烂额了。可惜......这件事无论他怎么查,都是查不出来的。而且,一旦他采取强硬的手段镇压流言,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他心里有鬼。”
安逸看着系统得意的神色,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虽然人是昏迷的,但这些也只是迷惑其他人的表象。
在精神层面上,她仍然可以与系统继续沟通。
第161章 顺产丹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偏殿的窗棂,落在安逸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太医们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刻,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瑾嫔娘娘醒了!快禀报皇上!”年迈的太医令激动得声音发颤,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在地。
安逸虚弱地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但是在锦被下,她却慢慢活动了下自己微微僵硬的手指,缓缓地贴紧腹部。
感到腹中胎儿有力的踢动,哪有什么当日快小产时吓人的模样。
“逸逸,预产期就在今日了,你准备好了吗。”
安逸冲着系统微微一笑:“筹谋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日嘛。而且还有顺产丹,不会有事的。”
但面上,她却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娘娘!您这是要生产了!”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一眼看出状况,立刻指挥宫女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快,把屏风拉起来。”
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几名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搬运屏风,宫女们端着铜盆来回穿梭,太医们在殿外低声商议应对之策。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大步踏入殿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皇后,虽然她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当她看向安逸时,那双凤眼中仍忍不住闪烁着嫉恨的光芒。
“皇上,产房污秽,您不宜......”皇后刚开口劝阻,就被皇上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皇嗣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思讲究这些?”皇上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皇后精心装扮的容颜,“若不是你那日......”
皇后脸色一白,立刻跪地请罪:“臣妾知错,臣妾只是担心陛下龙体...”
皇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转而询问太医情况。太医令跪地回禀:回皇上,瑾嫔娘娘早产,胎位有些不正,加上娘娘昏迷多日体虚,恐怕......”
“朕不听这些!”皇上猛地一拍案几,“朕只要母子平安!否则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只有安逸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空气中。
皇后跪在一旁,宽大的袖摆掩住了她紧攥的双手,低垂的脸上,那抹精心维持的担忧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狠毒笑意飞快掠过,快得无人捕捉。
就在又一阵“剧痛”袭来,安逸发出一声尤为凄厉的惨叫,引得皇上手中佛珠转得更急时,她在脑海中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系统,屏蔽痛觉。这戏做得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痛觉屏蔽已启动。”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可靠,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顺产丹效果叠加中,胎儿状态完美,生命体征强劲。逸逸,生产过程预计将持续两个时辰,你放心,我会实时监测你和孩子的状况的。”
一阵无形的波动掠过,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安逸暗自松了口气,感官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听到殿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这突如其来的轻松,让她甚至有闲心关心起“观众”的反应。
她一边继续敬业地发出虚弱的喘息,一边在意识里带着点戏谑地问: “对了,咱们的皇后娘娘呢?还在那儿跪着‘心疼’我吗?”
“还跪着呢,而且皇上现在压根就不看她,他忙着转佛珠呢。”系统实时播报,皇上现在每分钟转动频率达到68次,是平时的三倍。
安逸几乎要笑出声,赶紧用一声更加气若游丝的痛哼掩盖过去:“呵…她倒是演得辛苦。皇上这佛珠再转快些,怕是线都要磨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皇上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哇——”婴儿一声响亮的啼哭,终是划破了压抑的气氛。
“恭喜皇上!是位健壮的小皇子!”接生嬷嬷喜极而泣。
直到此刻,皇上才睁开了他的眼睛。他的眼中虽有惊喜,但是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有了这个皇子,外面的那些谣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了。
第162章 晋升妃位
婴儿的啼哭声不断,皇上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他缓步上前,从接生嬷嬷手中接过襁褓。
小皇子脸蛋红润,哭声洪亮,完全不像早产的孩子,反倒比寻常新生儿还要健壮几分。
皇上抬眸看向床榻上的安逸。
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轻轻地靠在枕上,衬得一张脸愈发素净如雪。偏生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含着一抹未散的痛楚,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瑾嫔,你辛苦了。”皇上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安逸微微垂眸,声音轻软:“能为陛下诞育皇嗣,是臣妾的福分。”
感受着手中皇嗣的好动,又想起最近朝堂的局势还有后宫的宫权,皇上思忖了片刻,便朗声道:“传朕旨意,瑾嫔诞育皇子有功,即日起晋为瑾妃!”
殿内众人纷纷跪地贺喜,唯有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强压下翻涌的嫉恨,皇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福身道:“恭喜瑾妃妹妹了。”
安逸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皇后僵硬的表情。
“这就受不了了,那等到再过几日,恐怕她的头疾就又要犯了。”
系统翘着二郎腿,肯定的点了点头:“岑儿的口供已经录好了,这次我们一定要一石二鸟。”
“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三日后,勤政殿偏殿
安逸靠在软枕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补汤。
“逸逸,皇上早朝刚刚下旨,贬了几个乌拉那拉氏的人,皇后在前朝的势力削弱了不少呢。”系统幸灾乐祸道。
安逸唇角微勾:“皇上这是借题发挥,最近皇后的党羽确实太活跃了些。”
放下汤碗,她缓缓抬眸望向窗外......
她已经在勤政殿停留的够久了。勤政殿毕竟是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来往的大臣众多,她和系统的沟通多有不便。更何况,这里全是皇上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是时候离开了。
她轻轻咳嗽两声,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对身旁的莲奂道:“去请皇上过来吧。就说,有事要向皇上请示。”
片刻后,偏殿内。
皇上踏入殿中,见安逸正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你身子虚弱,不必多礼。”
安逸眼眶微红,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臣妾身为后宫妃嫔,实在不宜在勤政殿久留。”她低垂着眼睫,声音轻柔却坚定,“况且这里常有大臣往来,臣妾怕……有损皇上威仪。”
皇上眸光微动。
他自然明白安逸的顾虑——勤政殿是朝政重地,妃嫔久居确实不妥。
更何况,如今皇后失势,后宫格局大变,安逸若一直待在这里,确实也容易让人诟病。
思及此,他拍了拍安逸的手,温声道:“还是你思虑周全。不过,你原先的住处小了些。现在,海宴堂还空着,那里风景不错,住处也宽敞。等明日将那里收拾妥当后,你就可以搬过去了。”
安逸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谢皇上体恤。”
等到正式“搬家”的那一天,还没有踏足海宴堂,安逸就先让系统把殿内所有东西都扫描了一遍。
“扫描中……那些锦被被红花泡过了,其他的倒没有什么问题。”系统顿了顿,又道,“看来,皇后这次确实被削弱的有点狠了。”
安逸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床案上的雕花:“如今她没有宫权,前朝的乌拉那拉氏也被打压,自然比以往要更低调些了。”
系统伸了个懒腰说道:“皇上的意思,大概就是等你月子做完,就要启程回京了。”
“一个月的时间吗......足够了!”
第163章 失心疯
铜镜前,华贵妃指尖轻抚着脸颊上未消的红疹,眉头微蹙。
“娘娘,太医说了,这药再敷几日就能好全了。”颂芝捧着玉容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
华贵妃冷哼一声:“本宫这张脸若是毁了,定要太医院那帮庸医陪葬!”
正说着,周宁海匆匆进来,低声道:娘娘,瑾妃已经带着皇子搬进海宴堂了。
华贵妃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随即又化作讥讽:“皇后终究是不中用了。费尽心机折腾一场,结果反倒让瑾妃因祸得福了”
颂芝立刻附和:“可不是吗!皇后娘娘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就连宫权都被皇上收回了呢!”
华贵妃红唇勾起,心情忽然愉悦起来:“她活该!连那甄嬛小产的真相都没查清楚,就着急给人定罪。如今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颂芝凑近低笑:“要奴婢说,皇后娘娘这是老了,精力有限。以后这后宫啊,还得是娘娘您说了算。”
华贵妃轻抚鬓角,眸中闪烁着一丝得意:“若非本宫脸上有损,这后宫哪里会轮到敬妃她们做主。”
圆明园的另一处......
沈眉庄正低头绣着小公主的衣服,敬妃则在一旁逗弄着孩子,殿内一片温馨。
宫女进来禀报安逸的消息时,二人皆是一愣。
“搬走了?”沈眉庄指尖微颤,绣花针险些扎到手。
敬妃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她有福气。”
沈眉庄沉默片刻,苦笑道:“我原以为......”她没说完,但敬妃明白她的意思——当日皇后那样言之凿凿,她们都以为瑾妃也难逃一劫。
敬妃轻轻握住她的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现在只求公主平安长大,别的......不强求。”
沈眉庄望向嬷嬷怀中熟睡的小脸,眼中柔情渐浓:“姐姐说得是。”
而此时,碧桐书院的氛围却与这边大不相同。
“砰——”
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甄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小主!”流朱慌忙上前,“您当心身子啊!”
甄嬛死死攥着帕子,声音颤抖:“她凭什么......凭什么能平安生子?!”
崔槿汐看了眼四周,低声道:“小主,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啊。”
可惜,甄嬛根本没有听进去崔槿汐的警示。
她突然尖笑一声,声音嘶哑:“我就知道!皇上根本不在乎我的孩子!皇后明明已经找到证据了,就因为她怀了皇嗣,皇上就轻飘飘揭过了!”
她猛地抓住流朱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是她克死了我的孩子!一定是她用了什么邪术!”
流朱和崔槿汐吓得跪下:“小主慎言啊!皇上已经查明您小产之事和瑾妃没有关系。至于害您的真凶,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
甄嬛甩开她们,踉跄着走到佛龛前,盯着那尊慈悲的菩萨像,眼中却满是怨毒:“菩萨不公......为何不能还我和孩子一个公道。”
“我......我要她......”话还没有说完,甄嬛便脱力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快叫太医啊!”
此时的安逸,虽躺在床榻上,但已经通过系统,把各宫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尤其是,当她看见甄嬛那样的歇斯底里时,敏锐的感觉到一丝反常。
“她这样,不会又是淳贵人的手笔吧。感觉有点像失心疯了。”
系统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淳贵人从0889那里要来了一种让人精神紊乱的药粉。这种药粉会让人内心的阴暗思想不断放大,最后......直至疯魔!”
安逸冷哼一声:“她的心倒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第164章 绣慰瑾心
海晏堂内,熏香淡雅。
安逸正倚在软榻上小憩,日光透过蝉翼纱,将她苍白的肌肤照得红润了许多。忽听得外间一阵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的细响。
“姐姐!”
珠帘被一只素手急急掀开,露出安陵容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她今日穿了身湖水绿的宫装,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显然是匆匆赶来。
安逸眸中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挣扎着要起身:“陵容……”
“快别动!”安陵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按住她,目光急切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她虽面色孱弱如细瓷,精神却尚可,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可吓死我了!那日听说姐姐在勤政殿外……我、我……”
她声音哽咽,眼圈倏地红了,从袖中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若不是永宁那几日发热,我定要日日守在勤政殿外。听闻姐姐差点小产,我实在是……”
安逸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永宁要紧。我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瞧着清减了许多。”
知道安逸无事,安陵容这才破涕为笑,忙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今日永宁好些了,我才能抽身来看姐姐。特地赶制了两样东西,姐姐莫要嫌弃。”
她先取出一件赤金云纹的抹额。那抹额用最上等的软缎制成,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正中一枚温润白玉,正好能贴在安逸产后易受风的额上。
最妙的是那云纹,用金线绣成,乍看是普通的祥云图案,细看却发现每一朵云纹里都藏着一个极小的“安”字,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
“姐姐生产伤了元气,最忌吹风。”安陵容小心翼翼地为安逸戴上抹额,手指轻柔地整理着她的碎发,“这料子是我特意寻来的,贴着皮肤不会觉得凉,里面的棉也是用药熏过的,能安神。”
又抖开一件大红缎面肚兜。那肚兜上用五彩丝线绣着麒麟送子的图案,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
麒麟的鳞片用了十几种深浅不同的金线绣成,在光下熠熠生辉。最绝的是麒麟的眼睛,竟是用极小的黑珍珠点成,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缎面上跃出来。
“我们小皇子必定是个有福的。”她将肚兜小心翼翼放在酣睡的婴儿枕边,眼中满是温柔艳羡,“瞧这眉眼,多像姐姐呀……”
安逸轻轻抚摸着肚兜上精致的绣工,不禁赞叹:“你这手艺,怕是整个后宫都无人能及。这麒麟的眼睛竟像是会动一般。”
“能入的了姐姐的眼就好。这次太突然了,等过几日再得了些好料子,我重新做个。”
安逸心中微软,正要开口,却听安陵容忽然压低声音:
“姐姐,那日……究竟怎么回事?皇后她……”
安逸眸光微闪,冷哼一声:“她是美梦做多了,居然想让我当替死鬼,来个一箭双雕。也幸好我早做了准备,才不至于落入她的陷阱之中。”
虽然安逸并无过多言语,但是安陵容知道,这次必定凶险万分
“皇后也算是元气大伤,听闻这几日都不得安稳。”
“光顾着问我了,你这些天可安好?”
感受着安逸的关心,安陵容的心里也是一阵暖意:“姐姐不必担心我,我这几日很好。永宁也念叨你呢,等她大好了,我带她来给姐姐请安。”
安逸顺势接话:“永宁怎会突然发热?可要紧吗?”
“贪玩罢了,在湖边吹了风。”安陵容嗔怪道,“如今倒是学乖了,喝药都不闹腾了。”
安逸垂眸掩去眼底笑意——方才她已急问过系统,确认永宁只是普通风寒,且系统暗中一直看护着永宁,确保不会出事。
(系统原话:[逸逸放心,刚才已经给永宁喂了健体丹。等她康复了,壮得能打虎!])
姐妹俩又说了会体己话,安陵容见安逸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第165章 夜探海晏
是夜月凉如水,海晏堂庭院内的几竿修竹在窗纸上投下疏离摇曳的暗影,晚风穿过回廊,只余下几不可闻的簌簌轻响。
殿外当值的宫人早已被系统悄然遣散,四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毕剥的微声。
安逸正倚在床头,望着身旁熟睡的婴儿出神,忽听得外间传来三声极轻的叩窗声。
她心下一动,还未及开口,寝殿的侧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低阶太监服饰的身影闪身而入,帽檐压得极低。
可当他抬起头,露出那双深邃含情的眼眸时,安逸的心猛地一跳。
“允礼……?”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果郡王一把摘下帽子,几步便跨到床前,眼中是翻涌的思念与痛惜。他想握住她的手,却又怕身上的寒气侵着她,只能僵在原地,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苍白却依然清丽的脸上。
喉结滚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沉甸甸的三个字。
天知道他听说她在勤政殿外惊险早产时,心有多痛;又听闻她母子平安时,有多狂喜。
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牵挂,几乎将他灼烧殆尽。
安逸看着他风尘仆仆、眼下乌青的模样,心中又酸又软,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矜贵清冷。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他冰凉的指尖:“我没事,你看,我和孩子都好好的。”
果郡王这才仿佛被解了穴道,反手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柔荑,单膝跪在脚踏上,俯身仔细端详她的气色,眉头却皱得更紧:“怎么瘦了这样多?脸色也这样白……”
“才生完孩子,都是这样的。”安逸柔声安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别担心,太医们每日都会给我请平安脉呢。”
听到“太医”二字,果郡王紧绷的神色才稍霁几分,眼中却依旧满是愧疚:“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守着你,护着你……”
“傻子。”安逸嗔怪地看他一眼,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襁褓,“快看看我们的孩子。我觉得,他的鼻子很像你。”
果郡王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小的婴孩。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柔情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眼眶发热。
他伸出因紧张而微颤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他真小……手也好小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傻气和无措。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什么,忙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莹润无瑕的暖玉,触手生温,在昏黄的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女子坐月子最忌受寒。”他将暖玉小心地放在安逸身前,玉石的暖意立刻透过寝衣丝丝缕缕地传来,“这块暖玉品质极好,你贴身放着,或是放在腹上,能驱散些寒气。”
安逸摸着那块犹带着他体温的暖玉,心中暖流涌动。
这等品相大小的暖玉极为难得,可知他费了多少心思。
接着,果郡王又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把做工极其精巧的赤金长命锁,锁片上錾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祥云纹;还有一个用上等紫檀木雕成的小木马,马鞍缰绳等细节栩栩如生,打磨得光滑温润。
“这把锁,佑他无灾无难。”他将金锁放在孩子枕边,又拿起那个小木马,唇角泛起一丝温柔怀念的笑意,“这个……我小时候,额娘也曾给我做过一个木马玩具,是我最心爱之物。如今,也给我们的孩儿一个。”
安逸拿起那只小巧玲珑的木马,想象着他幼时玩闹的模样,也不禁莞尔:“他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在空气中流淌。果郡王的目光再次回到孩子身上,带着无限的怜爱:“我们……给他取个小名可好?只属于我们叫的小名。”
安逸眼中泛起柔光:“好,你说叫什么?”
果郡王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天际的一弯新月,轻声道:“就叫‘曦儿’可好?晨曦之光,破暗而生。愿他如晨光,带来希望与温暖,前路一片光明。”
“曦儿……”安逸低声重复了一遍,越念越觉得好听又寓意深长,“好,就叫曦儿。我们的曦儿。”
果郡王心中激荡,忍不住俯身,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安逸光洁的额间,蕴含着无尽的怜惜与爱恋。
第166章 夜溺惊澜
半月后......夜半,烛影摇红。
安逸半倚在杏子黄绫软枕上,一头乌缎似的长发并未绾起,松松逶迤在肩侧,更衬得她产后的一张脸苍白剔透,宛如细瓷。
殿内暖融融地笼着安息香,淡淡的香气里,一丝药味若有似无地缠绕着。
指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身旁锦褥里酣睡的婴儿那柔嫩到了极致的脸颊,安逸的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棂上投下的竹影上,听着脑海中系统低缓精确的汇报。
殿外,一阵脚步声踏碎了夜的沉寂。那脚步声先是急促,行至殿门却又猛地收住,刻意放重了步子,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规矩,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安逸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弱,却平稳无波。
珠帘轻响,小夕子侧着身子进来,脚步又轻又快,到了榻前利落打下千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绷,声音压得低而清晰:“给娘娘道喜,千鲤池那边的‘福礼’,送到了。”
安逸抚弄孩子脸颊的指尖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并未抬眼,只极淡地“嗯”了一声,尾音飘忽,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小夕子会意,膝行前半步,气息收敛得极好,继续回禀,每一个字都嚼碎了确保清晰:“是戌时三刻出的事,淳贵人‘失足’落水,捞上来时……已然是没气儿了。苏公公手底下眼尖的人,‘恰好’就瞧见了,贵人那攥得死紧的指头缝里,露出了点儿‘彩头’。”
直到此刻,安逸才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小夕子:“然后呢。”
小夕子被看得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是块顶好的江绸边角料,染的是宫里太监规制里最体面的那种靛青,日光下隐隐有暗水纹的。”
“最要紧的是那针脚,回字不到头的缝法,锁边线用的是南边进上的‘铁线青’,结实耐磨,寻常宫人根本用不上。阖宫里,也只有各位娘娘们身边的大总管上身的那几件体面袍子,能对得上。”
殿内一时寂然,只听得红烛芯子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婴儿沉睡中绵长的呼吸。
安逸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小,极快,还未曾抵达眼底便已消散无踪,快得让人疑心是烛光晃动下的错觉。
她伸手,将婴儿襁褓的边角又掖了掖,动作轻柔舒缓。
“知道了。”她声音依旧淡淡的,透着股倦意,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办得利索。盯着些,别让底下人的嘴松了弦。”
“嗻。奴才省得。”小夕子心头一松,知道这差事是办到主子心坎里了,又磕了个头,这才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如同暗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
殿内重归寂静。系统虚拟的淡蓝色光屏在安逸视野中无声展开,一段经过精密处理的“现场记录”流畅播放——自然是毫无破绽的“意外”。
“逸逸,目标已清除。0889也被我趁乱吸收了。而且......我还有个重大发现。那淳贵人体内的魂魄不是她自己的,她被强行夺舍了。而这个夺舍的人,你也熟悉。”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系统也是震惊不已。
难怪它总觉得淳贵人身上有些违和感。
安逸抚摸着暖玉的动作微微一滞,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让我猜猜......如果是我熟悉的人。那就证明,这个夺舍的,应该就是这个后宫里的。现在,宫中唯一存在变数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那就是——”
“端妃!”
系统与安逸的意识几乎在同一瞬间,锁定了那个名字。
“逸逸居然猜到了,真厉害。”
“虽然如今的剧情早已偏离原轨。但当初端妃突然薨逝,在我这里始终是个存疑的节点。原着里那么会隐忍筹谋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逝世了。”对于系统的夸赞,安逸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观点。
“没错。”系统接续道,调出回溯分析的数据流:“当初端妃离世,也是她和0889的一场交易。端妃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所以他们就把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那他们为什么选择淳贵人呢。”安逸蹙眉,这是她最不解之处。淳贵人天真烂漫,并非最佳选择。
“是无奈之举,也是0889卑劣本性的体现。”系统的声音透出明显的鄙夷,“0889当时能量极度匮乏,已无法支撑它寻找并夺舍更具‘价值’的目标。淳贵人心智单纯,魂魄力量相对较弱,易于侵占。而且……”
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根据核心数据记录,0889在上一个任务世界就惯用此道——它并非仅仅寻找合作者,它更倾向于直接吞噬弱小魂魄,以其魂力作为自身养料,再占据其躯壳,这样控制力更强,消耗也更小。”
“淳贵人的原生魂魄,恐怕在0889侵入的瞬间,就已经被它……吞噬殆尽了。”
安逸闻言,指尖微微收紧。暖玉的温度熨贴着掌心,却驱不散那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那现在端妃的魂魄呢。”
“当初0889看见我就想逃跑。端妃,成了它下一个补充能量的牺牲品......逸逸,这次情况比较恶劣,我需要去向总部做个汇报。”
安逸了然地点点头。
这就像地方官擒获了钦命要犯,自然需要向上级详细禀明经过。
第167章 双刃齐发
勤政殿内,数十盏宫灯与儿臂粗的蟠龙烛将偌大殿堂照的发亮。
然而,这煌煌光华却似被无形巨手攫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非但不能驱散阴霾,反将那御座之下的空间映衬得愈发森严窒闷。
空气凝滞,弥漫着龙涎香与墨锭混合的庄重气息,此刻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端坐在那明黄宝座之中,身影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两道冰锥,钉在跪伏于金砖之上的苏培盛身上。
那目光之沉,几乎要将苏培盛的脊梁压断。
“江——福——海?”皇上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和难以置信的审度。
苏培盛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金砖,声音却比方才稳了些,带着查证后的确凿与更深的不安。
“回禀皇上,奴才已连夜督请内务府针线房、织造司多位老匠人共同查验,比对针脚、布料、染工艺至所用丝线的批次。众人皆画押确认,淳贵人手中所攥布料,无论材质、颜色、纹样还是缝制手法,皆与皇后娘娘宫中的太监江福海本年新制官服所用料片……完全吻合!”
他略一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此外,慎刑司那头也回了话。宫女岑儿受刑不过,已招认……指使她污蔑瑾妃娘娘的,正是淳贵人。许以重利,并以其家人性命相胁。”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指尖在龙案上缓缓敲击。
苏培盛不敢抬头,硬着头皮道:“得了岑儿的口供,奴才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彻查了淳贵人居住的地方。果然……在其妆奁暗格内,搜出一些可疑之物。”他挥挥手,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绸布。
绸布掀开,露出几包药材和一串翡翠手镯。苏培盛指着道:“经太医初步辨认,这几包确是麝香无疑。而这串翡翠手镯……”
他声音压得更低,“奴才请了宫里头‘识货’的老嬷嬷悄悄看了,言说此物……此物似被寒凉之药长期浸泡过,女子长期佩戴,恐于子嗣有碍。且经内务府记档核对,此镯……乃是去岁中秋,皇后娘娘赏赐给淳贵人的。”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冰窖。
“此事千丝万缕,终究牵连中宫,奴才……奴才万死不敢自专,伏请皇上圣裁!”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苏培盛身后另一个捧着从淳贵人寝殿里搜出的其他杂物的小太监,许是因殿内压力过大,手脚发软,一个不慎,竟将托盘里几件从淳贵人小佛堂供桌上取来的经卷、贡品打翻在地!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收拾。
苏培盛正要斥责,眼尖却瞥见一尊被打翻的小香炉下,竟露出了半页未被完全焚毁的信笺残角,上面的字迹焦黑卷曲,却仍可辨认。
他心头一跳,也顾不得礼仪,上前两步小心翼翼拾起那半页纸,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难看,双手微颤地将残纸呈上:“皇上……您……您请看这个……”
那纸上字迹娟秀却凌乱,透着书写者极大的恐惧与挣扎,依稀可辨:
[……日夜难安,甄姐姐小产之事,实非我所愿……然景仁宫相逼甚紧,以家族前程相胁,……不得不从……华贵妃娘娘容颜有损,亦是奉令行事,将那药粉混入其脂膏之中……我自知罪孽深重,每每诵经亦难心安,恐遭天谴……惟愿佛祖恕罪……]
看到这里,就连历经风浪的苏培盛都觉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
——这潭水,真是越搅越浑,越查,越是触目惊心!
“查!”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决绝,“给朕掘地三尺地查!不必顾忌任何人!朕倒要看看,这后宫的风水底下,究竟埋了多少魑魅魍魉,藏了多少祸心!”
“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躬着身子,倒退着疾步而出。那扇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上,短暂地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然而,还未等皇上从那阵暴怒中喘过一口气,他的视线猛地被御案另一角那堆积如山、几乎要撑开鎏金奏事匣的紧急公文所刺痛。
那些,是前线的军报,是各地督抚的密折,是弹劾年羹尧的如山铁证!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空气中弥漫的龙涎香气,闻起来竟也多了几分血腥味。
再睁开眼时,皇上眸中的狂怒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和疲惫。
皇上明白。年羹尧这个心腹大患已到了不得不除的时刻,前朝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若此刻中宫骤然倒台,后宫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前朝与后宫联系千丝万缕,必然引发更大的动荡,甚至会予人口实……
这——只会让处置年羹尧之事横生枝节,徒增变数。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快速入内,跪地听令。
“传苏培盛立刻回来见朕。”
不过片刻,刚离开不久的苏培盛去而复返,重新跪倒在御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皇后之事,给朕暗地里查。”
“动用粘杆处的人,所有相关人证、物证,给朕一寸一寸地摸清楚,但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可惊扰了其他人。朕要的是铁证如山,明白吗?”
苏培盛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皇上的顾虑与深意,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奴才明白!奴才定办得滴水不漏,请皇上放心!”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第168章 满月添禧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满内殿。
殿内早已没了浓郁的药材气味,只余下暖融融的乳香,清甜淡雅地混合着几案上新鲜瓜果的自然芬芳,氤氲出一片静谧宁和的气息。
安逸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轻薄柔软的云丝薄被,虽只是寻常晨起装扮,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光华流转。
系统出品的丹药果然非同凡响。不仅将她生产损耗的元气补得七七八八,更似涤荡了全身的浊质,使得她本就细腻的肌肤如今更是润泽如玉,透出一种健康的莹光。
那几分刻意保留的产后苍白,非但不显病态,反如白玉上的天然晕彩,更衬得她眉眼深邃,唇色柔润。
现如今,一切......皆沿着她与系统精心铺就的轨道,分毫不差地前行。
前朝,弹劾年羹尧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圆明园,虽尚未有明旨发作,但山雨欲来之势,已无可阻挡。
后宫之中,气氛微妙而紧绷。
皇后近来心绪不宁,总觉似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却又找不到那执网之人。
她疑心是安逸因先前之事在暗中捣鬼,施展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报复,细细查探却又抓不住任何切实把柄。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倍感烦躁。
但相比之下,手中宫权被皇上以“安心休养”为由分薄、乃至近乎架空的事实,才更让她感到切肤之痛与前所未有的恐慌。
失去了协理六宫的权柄,让她空有尊位。只能被困在寝殿的方寸之地。
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敏锐如敬妃与沈眉庄,自然早已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无论是皇上对皇后若有似无的冷落,还是宫中暗地里悄然流动的紧张情绪,都让她们心生警惕。
故而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宫务处理以及向皇后请安等不得不行的礼节之外,两人多是紧闭宫门,安居在自己殿内,悉心抚育公主,绝不轻易外出走动,更不参与任何是非议论。
终于,一切的暗流涌动,都在皇子满月礼这日被推至台前,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这一日,圆明园海晏堂张灯结彩,宫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门内侍捧着明黄圣旨,高声唱诵而至,声音穿透喜庆的喧嚣。
圣旨极尽嘉许之词,盛赞安逸诞育皇嗣之功,劳苦功高,特赏下东海珍珠、西洋琉璃、苏杭云锦、紫貂皮褥等无数珍宝绸缎,琳琅满目,令人咋舌。
然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六宫瞩目的,是紧随其后、由苏培盛亲自宣读的赐名旨意。
“皇六子,禀性聪颖,姿容端重,深肖朕躬,特赐名——弘灏。”
灏,水势浩瀚无垠之意,取自《说文》,寓意皇子未来如浩瀚江海,前程广远,恩泽无边,福祚绵长!
此名一出,海晏堂内外所有宫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千呼吉祥,贺喜之声络绎不绝。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圆明园各个角落。
寝宫内,皇后正恹恹地倚在榻上,闻听此名,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脸色煞白。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那上面绣着的凤凰图案几乎要被指甲掐断。“弘灏……弘灏!”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愤。
她的弘晖,她早夭的嫡子......如今皇上却将如此磅礴如海的名字赐给一个庶子!这无异于在她心头剜肉。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得她旧疾复发,当即气息不稳。
而清凉殿中,华妃正对镜试戴一套新得的宝石头面,闻讯动作一顿,随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金簪重重拍在妆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上满是讥诮与嫉恨,对着颂芝嗤笑道,“不过是个侥幸生下皇子的贱人罢了!若非本宫……哼,她也配?不过是运气好了些,倒让她攀上高枝了!”
她越说越气,索性寻了个由头,声称昨日赏花染了风寒,告病不出。
连送的贺礼也是中规中矩,透着一股敷衍的意味。
与这两宫的冷清怨怼不同,海晏堂内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敬妃携着沈眉庄一同前来,笑容温婉得体,送的是一对精巧的金铃铛,寓意吉祥,又给婴儿送上了一套亲手做的小衣裳,针脚细密,足见用心。
沈眉庄则送了一柄品相极好的白玉如意,寓意孩子平安顺遂。
其他位份较低的嫔妃也大多到场,送上各式贺礼,说着吉祥话,殿内一时莺声燕语,觥筹交错,一派和乐景象。
然而,最让安逸感到惊喜和暖心的,还是安陵容的礼物。
她先是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用十足赤金镶嵌上等羊脂白玉雕成的狮子挂牌。
那小狮子雕得憨态可掬,却又透着威武之气,玉质温润无瑕,金边打磨得极其光滑,绝不会伤到孩子娇嫩的肌肤。“姐姐,”安陵容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欢喜,“希望弘灏能像小狮子一样,健壮成长。”
接着,她又取出一个更大的包裹,轻轻展开,竟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衣裳用料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颜色清新淡雅至极,但妙就妙在衣料上用极细的银线和近乎透明的绡纱,绣出了层层叠叠、若有若无的云纹暗花。
阳光或烛光下,那些云纹会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光华,仿佛将天际的云霞裁下了一片缝制其上,整个人如同笼罩在淡淡光晕之中,飘逸出尘,仙气盎然,却又丝毫不显张扬俗艳。
“想着姐姐出了月子,该穿些鲜亮又不失雅致的衣裳,便自作主张做了这一件,还望姐姐不要嫌弃。”安陵容微微垂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安逸抚摸着那件衣裳,触手生凉滑腻,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这份心意,远比那些珍宝更得她喜欢。
“陵容”,她拉住安陵容的手,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你的心思,总是最巧的。这衣裳,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满月礼在一片看似喜庆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着......
赐名之后,銮驾回宫的旨意也随之公布。
理由冠冕堂皇:秋意渐浓,圆明园地气偏寒,不利于人休养。
第169章 寿康问话
銮驾仪仗浩浩荡荡驶入紫禁城的朱红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与圆明园的山水灵秀彻底隔绝开来。
延禧宫内,安逸略显怅然地望了一眼窗外四方的天。
虽已收拾停当,殿内玉器生辉、锦缎流光,陈设远比圆明园海晏堂更为奢华规整,却总觉得少了那份开阔疏朗的自然意趣,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股陈年宫檀的沉郁。
她慵懒地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旁边摇篮的边缘,看着弘灏咿呀吐着泡泡,自得其乐。
“终究是回来了,”安逸轻叹一声,眸光落在窗外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上,“还是那园子住着舒心,推窗见山,临水听风,乐趣也多。这才逍遥几天,就又回来了。”
系统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宽慰:“可不是嘛。不过皇上急着收拾年羹尧,在园子里终究不便。军机要件传递、大臣频繁召见,还是这宫城里规矩严密,不易走漏风声。”
见安逸神色依旧慵懒,系统又兴致勃勃地转换话题,语调里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说起来,华贵妃最近可是风头出尽。她的脸终于好了,如今打扮得比开屏的孔雀还要招摇三分呢。”
它顿了顿,补充道,“听说前儿在御花园偶遇皇后,那一身的珠光璀璨、环佩叮当,生生将穿着素净的皇后衬得灰头土脸,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回去就又传了太医。”
安逸闻言,唇角刚微微上扬,尚未接话,系统却突然“咦”了一声,语气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等等......”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捕捉到异常数据流的敏锐,“我刚监测到一组异常行为模式——寿康宫那位跟前最得力的竹息姑姑,这两日行动轨迹相当活跃。”
它稍作停顿,似乎在调取更详细的数据:“明面上的由头是核对旧年佛经供奉、查验宫女们抄录的经文规矩,但经由深度行为分析,她私下接触询问的对象,高度集中在原伺候淳贵人的那几位被遣散至各处做粗役的宫女,以及一名曾在千鲤池附近当值、如今调去花房的太监。”
系统的语气越发凝重,“更关键的是,对话内容经语义分析,其核心指向性异常明确,句句都围绕着淳贵人落水前后的细节、她平日的人际往来,甚至一些看似不经意的饮食习惯。太后这架势……可不像是寻常关心,倒像是要悄无声息地亲自下场调查了。”
安逸拨弄摇篮的手指蓦然停住,眼中的慵懒闲适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审慎。
她缓缓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直直望向那庄严静谧的寿康宫方向。
“太后……”她低声沉吟,脑中飞速盘算,“皇后骤然被夺了宫权,形同软禁,这般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她?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系于皇后一身,后位稳固关乎全族命脉。太后这是……坐不住了。”
果然,不出两日,寿康宫的谕旨便传到了延禧宫:太后娘娘思念皇孙,特召瑾妃携六皇子弘灏前往一见。
安逸精心打扮了一番,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妃位体面,抱着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弘灏,乘着软轿前往寿康宫。
寿康宫内佛香静谧,气氛祥和却自带威仪。太后并未在正殿见她,而是在暖阁里,靠着软枕,看上去慈眉善目,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想含饴弄孙的老祖母。
“快,把哀家的孙儿抱过来瞧瞧。”太后笑着招手,语气和蔼。
竹息姑姑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中接过弘灏,送到太后跟前。太后仔细端详着,逗弄了几下,点头称赞:“嗯,眼神清亮,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瑾妃,你有功了。”
安逸连忙躬身:“臣妾不敢当,是太后娘娘和皇上洪福庇佑。”
太后示意她坐下,闲话家常般问了些育儿经,又问在圆明园住得可习惯,看似关怀备至。然而,话锋在不经意间,借着品茗的间隙,悄然流转。
“唉,人老了,就总爱想起从前的事儿。”太后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目光慈爱,语气带着几分追忆的怅惘,似有若无地掠过安逸。
“这宫里头的岁月长啊,来来去去多少人。有的呢,就像那开得正好的花儿,忽然一阵风就没了踪影……哎,多水灵和讨喜的人儿,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福薄啊……”她叹息一声,摇头惋惜,仿佛只是老人随口的感慨。
安逸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染上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恭顺,微微垂首:“太后娘娘慈心,至今仍惦念着淳妹妹。”
太后缓缓颔首,接过竹息递上的参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所以说,这人的福气啊,有时候是注定的,强求不得。有了福气,更要懂得惜福、守份,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将茶盏轻轻搁下,太后接着道:“就像这六宫之事,历来都有章程法度,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宫规,即便一时身体不适,需要静养,那也不是旁人可以随意僭越、失了尊卑分寸的。瑾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语温和,甚至带着笑,但那敲打的意味却如同绵里藏针,清晰地传递过来。
安逸立刻起身,姿态恭顺至极,声音柔婉却清晰:“太后娘娘见识高远,字字珠玑,臣妾受教了。宫规祖制,乃立身之本,臣妾一日不敢或忘。能得沐天恩,侍奉圣驾,抚育皇嗣,已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心中唯有感恩戴德,恪尽妾妃之责,万万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念,亦不敢辜负太后娘娘今日谆谆教诲。”
太后看着她低眉顺眼、言辞恳切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显得愈发慈祥:“嗯,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了,弘灏也该累了,哀家也乏了。得空,多带着孩子来给哀家瞧瞧。”
“是,臣妾谨记。臣妾告退。”安逸恭敬地行了大礼,抱着孩子,姿态谦卑地一步步退出了暖阁。
直到走出寿康宫,坐上自己的软轿的那一刻,安逸脸上那副温顺谦恭的表情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然。
系统在她脑海中出声:“宿主,刚才的对话压力指数很高。太后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我知道。”安逸的话顿了顿,继续道。
“她的话说得再漂亮,也不过是绕着弯子维护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和那摇摇欲坠的后位......她根本不在意淳贵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只是抓住了这个由头,借题发挥,用来敲打我。她是在告诉我,无论我如今多么风光,有了皇子,圣眷正浓,都必须要看清自己的位置,牢牢守着‘妾妃’的本分。”
她慢慢捏紧了手中的锦帕,语气低沉而清晰:“这也提醒了我一件事——只要太后还稳坐寿康宫一日,她想保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倒下。皇后的位置,就依然会有一根最坚固的支柱。”
第170章 大厦倾颓
翊坤宫内,连日来竟是难得地恢复了几分昔日的喧嚣与光彩,仿佛枯木逢春,重现生机。
皇上似乎忽然又念起了旧情,不仅接连召幸,赏赐更是如流水般涌入宫门:璀璨的东珠、稀世的珊瑚、流光溢彩的云锦、还有外邦进贡的珍奇香露……
虽不及早年专房之宠的炽热,但这般温存与厚赏,已足够让沉寂冷落了许久的翊坤宫重新变得门庭若市。
华贵妃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上,享受着颂芝小心翼翼的按摩,听着周宁海在汇报——谁又给了她“孝敬礼”。
她现在对镜梳妆的时间愈发长了,将皇上新赏的赤金点翠嵌红宝步摇、鸽血红宝石耳坠一一精心佩戴。
看着镜中云鬓花颜、珠围翠绕,比伤愈前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的自己,她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志得意满、又掺杂着几分报复性快意的冷笑。
“哼,”她轻抚着腕上莹润的翡翠镯子,对镜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找回自信的傲然,“本宫就说,皇上心里终究是有本宫的。不过是一时被那起子狐媚子迷惑了去。一时新鲜,焉能与本宫多年相伴的情分相比?”
这复宠的滋味,让她几乎忘却了先前所有的惶恐不安。得意之余,她甚至抽空亲自提笔,给远在西北的兄长年羹尧写了一封家书。
信中用词虽依旧保持着矜持,但那字里行间却掩不住地流露出一股重获恩宠的得意:[兄长安好。近日宫中一切顺遂,皇上圣眷优渥,关怀备至,赏赐不断。我的容颜亦已恢复如初,更胜往昔,勿劳挂念。兄长于外为国尽忠,劳苦功高,我于内亦得皇上信重,年家荣光依旧,兄长安心即可……]
她仔细封好信笺,命人以最快速度送出。
然而,这虚假的繁荣如同琉璃盏般脆弱不堪。
华贵妃还未得意半月,前朝一道惊天霹雳便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梦——
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年羹尧,恃功而骄,藐视皇权,结党营私,罪证确凿,皇上震怒,下旨革去其所有官职爵位,贬为杭州将军,即日赴任!
消息传入后宫时,华贵妃正对着一盘新进贡的荔枝,挑剔着宫女剥壳的技艺。
闻听此言,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猛地一挥袖将整盘荔枝扫落在地,汁水四溅!
“胡说八道!”她厉声喝道,美艳的面容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哪个杀才敢传这等诛九族的谣言!哥哥圣眷正浓,为皇上平定西北,皇上怎会如此待他!定是有人构陷!是皇后!还是其他嫉恨本宫的贱人!”
她根本不信,或者说,她拒绝相信。
在她看来,兄长年羹尧战功赫赫,是朝廷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皇上倚重还来不及,怎会贬斥?
“周宁海!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面见皇上!本宫要亲自向皇上问个明白!”她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起身就要往外冲。
“奴才这就去!”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应声,周宁海连礼仪都顾不得了,转身就往外狂奔着去安排轿辇,颂芝则手忙脚乱地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袍和鬓发,声音发颤地劝慰,“娘娘您别急,仔细身体…皇上…皇上定会听您解释的…”
华贵妃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她一把推开颂芝,风风火火地冲出殿门,就登上了匆忙抬来的轿辇,连声催促:“快!快去养心殿!快!”
轿辇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在宫道上疾行,华贵妃的心也如同这颠簸的轿子一般,七上八下,被愤怒、恐慌和一丝不肯熄灭的期望交织灼烧着。
然而,当她不顾一切地冲到养心殿外,甚至不等轿辇停稳便要冲下去时,却被殿外值守的御前侍卫毫不留情地拦在了门外。
“让开!本宫要见皇上!”华贵妃厉声喝道,试图用往日的威仪压人。
“娘娘恕罪,皇上已有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丝毫不为所动。
“放肆!本宫身为贵妃!你们敢拦我?!”她提高声音,试图硬闯,却被侍卫们结成的肉墙牢牢挡住。
眼看硬闯无望,无奈,她只能直接在殿外下跪,替年羹尧辩驳和请罪。
良久......就在她声嘶力竭、几近脱力之时,殿内才传出一道声音——并非皇上亲自开口,而是通过御前太监传达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机械复述的旨意:
“华贵妃言行无状,扰乱圣心,干预朝政,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年妃,在翊坤宫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道旨意,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浇熄了年妃所有的气焰。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双美目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不……不会的……皇上……皇上……”她喃喃自语,身体软软地晃了晃,摇摇欲坠。
颂芝和周宁海早已面如死灰,此刻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拉带劝,将失魂落魄、几近瘫软的她从地上扶起,送至轿辇上。
而并未随侍在年妃身边的曹琴默,此刻正独自待在自己那略显清冷的寝殿之内。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她沉静无波的面容。她并未像往常一样做针线或看书,只是端坐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凝滞,唯有更漏单调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寂静。
终于,殿外传来极轻的、有规律的叩门声——这是她安排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小太监回来了。
曹琴默眼神微动,声音平稳:“进来。”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气息尚且不稳,将养心殿外发生的一切,包括华贵妃如何被降位禁足、皇上旨意如何冰冷决绝,一五一十地详细回禀。
曹琴默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在听到“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年妃”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小太监禀报完毕,屏息垂手而立,不敢打扰主子的沉思。
良久,曹琴默才缓缓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嗻。”小太监如蒙大赦,悄声退下。
殿门再次合上,内里重归死寂。曹琴默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前朝年羹尧被贬,后宫年妃顷刻间跌落尘埃……这一切消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年家这艘巨舰,不是将倾,而是已然倾覆,正在快速沉没。
冰冷的海水即将吞没所有与之相关的人。
她不能,也绝不会让自己和温宜为年家陪葬。
她必须立刻行动,为自己和女儿寻找一个新的、足够稳固的靠山......
第171章 择木而栖
夜深人静,延禧宫的灯火也熄了大半,只余下寝殿内几盏守夜的宫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安逸刚将弘灏哄睡,正倚在榻边闲闲翻着一本书册,系统忽然在她脑海中出声:“逸逸,曹贵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姿态颇为恭谨。”
安逸眉梢微挑,放下书册。曹琴默?年妃方才失势,她就深夜来访,倒是敏锐。
“那我就等着她进来吧。”她倒想看看,心思缜密的曹贵人,此刻要唱哪一出。
曹琴默悄步而入,身上穿着一件料子尚可但颜色略显沉静的湖蓝色宫装,妆容极淡,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褪去了往日跟在年妃身后时那份刻意低调的精明,多了几分沉静与忧色。
她步入内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姿态放得低,却并不显得过分卑微惶恐。
“夜深露重,还来叨扰瑾妃娘娘清静,嫔妾实在过意不去。”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疲惫。
安逸抬手虚扶了一下:“曹贵人不必多礼。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她语气平和,带着些许探究。
曹琴默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垂得更低,声音哽咽道:“嫔妾……嫔妾实在是走投无路,心中惶恐至极,才不得不来求娘娘庇佑……”
她开始诉说自己在年妃麾下是如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动辄得咎,稍有不如意便非打即骂,受尽屈辱。
“……嫔妾人微言轻,如何受苦都罢了,只是可怜了温宜……”说到女儿,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声音里的痛苦也真切了几分
“年妃娘娘心情不快时,连公主都要避其锋芒,嫔妾……嫔妾甚至不敢让温宜多吃一块她爱的点心,生怕惹了忌讳……嫔妾无能,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周全,每每思及,都心如刀绞……”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恳切地望着安逸,话语中充满了同为母亲的共情与卑微的祈求:“如今娘娘您也有了六阿哥,定然能体会嫔妾这份为母的担忧与惶恐……嫔妾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娘娘念在嫔妾一片爱女之心,将来……将来若有可能,能否对温宜稍稍照拂一二?嫔妾愿为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将一个备受压迫、一心只为女儿谋出路的柔弱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只怕真要被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所打动。
安逸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系统在她脑中精准分析:“话语情感渲染针对‘母爱’与‘未来不确定性’,逻辑核心为‘寻求庇护’与‘建立潜在合作’,可信度评分65%,表演成分占比偏高。”
系统这番精准的“阅读理解”能力,差点让安逸都忍不住笑了,好在及时忍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曹贵人一片爱女之心,令人动容。”安逸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温宜公主玉雪可爱,本宫见了也喜欢。在这宫里,孩子们能平安长大,确实是每位母亲最大的心愿。”
她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看着曹琴默,话语中留下了充分的余地,既未完全应承,也未直接拒绝:“你的意思,本宫明白了。只是后宫之事,瞬息万变,本宫也只能说,若在力所能及之处,自然会关照公主一二。至于其他……且行且看吧。”
曹琴默是何等聪明人,立刻听懂了这矜持的回应背后并未关死的门。
她再次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感激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了然:“有娘娘这句话,嫔妾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夜深了,不敢再扰娘娘休息,嫔妾告退。”
看着曹琴默悄然退出的背影,安逸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系统适时出声:“逸逸,看来现在,曹琴默很看好你啊。”
“我自然知道。”安逸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
“什么为了温宜,不过是块冠冕堂皇的敲门砖。她真正看中的,是我如今的恩宠、六阿哥的分量,以及富察家的门第。”
她轻轻嗤笑一声:“她曹琴默若是甘于永远做一个看人脸色、连女儿前程都把握不住的小小贵人,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何况......咱们不是早就知道,她根本就是一条喂不熟、冷冰冰的毒蛇。”
安逸的目光变得幽深,冷静地剖析着眼前的局势:“如今宫里够分量的高位,齐妃愚钝不堪,毫无威胁;敬妃一心为了安平公主,早已失了争锋之心,只求安稳度日。放眼望去,有子嗣、有圣宠、有家世还有晋升空间的,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虽然觉得安逸这番分析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对自己现状的满意和夸耀,但基于客观数据,它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曹琴默逻辑推算下的最优选了。”
第172章 朱颜烬灰
一个月的光景,在紫禁城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足够皇上以雷霆之势,将年羹尧及其盘根错节的党羽连根拔起,清算殆尽。
前朝的消息如同最终判决,一道比一道严酷,通过不同的渠道,冰冷地传入深宫,最终汇成绝望的洪流,冲击着翊坤宫那扇紧锁的宫门——
年羹尧被赐自尽,其子年富、年斌等一并问罪,年氏一族主要成员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曾经显赫无比、权倾朝野、连皇室宗亲都要礼让三分的年家,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竟在短短时日内便土崩瓦解,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世人的唏嘘。
当最后一道明确宣告年家彻底倾覆、年氏一族皆无善终的旨意,如同丧钟般最终敲响在年妃耳边时。这个一直被软禁在此、靠着往昔回忆和一丝微末侥幸支撑着的女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天灵盖。
她先是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无法理解听到的每一个字。
随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口猛地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极其腥甜的液体——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绝望的彼岸花,从她口中直喷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砖和她素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眼前一黑,所有支撑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晕厥过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看见这个情况,颂芝和周宁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哭喊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将她扶起,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血迹。
景仁宫那边,皇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年妃吐血晕厥的消息。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拍案而起,脸上露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畅快笑容,那笑容甚至因为过于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哈哈哈!好!好!年世兰啊年世兰,你也有今天!这就是报应!”她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和屈辱,都在这一刻狠狠发泄了出来,连那纠缠她多年的头风症,此刻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消息最终被小心翼翼地禀报至养心殿。
皇上正在批阅关于年党后续处理的奏章,闻听此言,执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那鲜红的墨点滴落在明黄的奏本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沉默了良久,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最终,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朕知道了。让太医好生看顾着,如果缺什么,可以从朕的库房里拿。”
皇上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惋惜或愤怒,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不甚紧要的事。
得到旨意的太医院不敢怠慢,立刻派了最为资深稳重的太医亲自前去诊视。
翊坤宫内,年妃幽幽转醒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没有一丝力气,只有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和虚无。
黎太医颤巍巍地收回诊脉的手,眉头紧锁,脸色惊疑不定,反复搭了几次脉,额头上竟沁出了冷汗。
在颂芝带着哭音的连连催问下,他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磕磕巴巴地回禀:“娘、娘娘……请您恕臣死罪……您…您凤体亏损实在太重…气血早已耗尽,五脏六腑皆虚…元气已然…已然油尽灯枯了啊!这…这脉象浮散无根,如屋漏滴涎…依、依臣看来…恐…恐难以支撑半载之数了……纵有灵丹妙药,也…也恐回天乏术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如同寒冬腊月又被泼了一盆冰水。
“胡说八道!你这个老庸医!”颂芝第一个失态地尖叫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太医脸上,“娘娘只是近日忧思过甚,气急攻心才吐了血,好好将养便是!怎会如此!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诅咒娘娘!”
周宁海也在一旁急声道,声音同样带着恐慌:“定是诊错了!奴才去请别的太医来!”
躺在床上的年妃,初闻此言,眼中亦是震怒和不信,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厉声斥责这个“胡说八道”的太医。
然而,那怒意只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同被针尖轻轻一刺,迅速干瘪、消散了下去。
她猛地停了下来,所有的挣扎和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看不到尽头的灰烬。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兄长沙场上纵横捭阖的赫赫战功,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年府门前车水马龙的无限风光,门庭若市,煊赫一时;皇上曾给予她的那份令人眼红的专房之宠,椒房独宠,六宫粉黛无颜色……
那些曾经紧握在手的荣华恩宠,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指尖流沙。
如今,年家大厦已倾,兄长被赐死,家族彻底覆灭,皇上恩断义绝,视她如同敝履……她在这世上,早已一无所有。
连这副残破的躯壳,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太医的诊断如同最后的判决,她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追问缘由的力气都吝于付出。真相如何,于此刻的她,毫无意义。
满腔的复杂心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空洞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波澜,只剩下看透一切的悲凉和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罢了……都下去吧。本宫……累了。”
颂芝闻言,眼泪瞬间决堤,她扑跪在床榻边,双手颤抖着想去碰触年妃冰凉的手,又怕惊扰了她。
最终,只能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泣不成声:“娘娘…您别这么说…您千万保重凤体……”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绝望的依赖。
周宁海也重重跪倒在地,因着腿疾,他的姿势有些别扭,却将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平日里面色阴沉的太监,此刻声音也哽咽得厉害:“娘娘…奴才这就去太医院,就是把所有太医都绑来,也定要治好您的病!您得撑住啊…”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和不愿接受现实的惶急。
然而,年妃只是缓缓闭上眼,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萦绕在她身边,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随着家族倾覆而彻底湮灭,让他们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颂芝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用手死死捂着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惹主子烦心。
周宁海也不再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两人最终只能红着眼眶,噤若寒蝉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到外间,无力地守候着,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第173章 枯荣定数
年妃病重、太医断言其油尽灯枯恐难撑半年的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径直吹入了庄严肃穆的养心殿。
苏培盛几乎是屏着呼吸,踩着最轻悄的步伐趋近御案,将这份沉甸甸的讯息,用尽可能平稳却难掩凝重的语调,低声禀报给了正埋首于奏章之中的皇上。
话音落下,皇上执着朱笔的手骤然定格在半空,那饱满的笔尖堪堪悬在一份关于吏部考绩的奏疏之上。
一滴浓重的朱砂墨,因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承受不住重量,悄然滴落。
皇上并未立刻抬头,也没有言语。
只是,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骤然碎裂,又迅速被强行压制下去。
一丝极快掠过的刺痛与更深沉的、近乎迷茫的怔忡在他眼底交织,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透过这个消息,看到了某些早已逝去、此刻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的模糊光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培盛的腰躬得都有些发酸,殿内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
终于,皇上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玉质的笔杆与紫檀木案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哒”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却并未看向苏培盛,而是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朕……知道了。”
他又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传旨太医院,用……用最好的药,尽力而为吧。”
“嗻。”苏培盛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倒退着离去,并无声地示意所有侍立宫人悉数退下。
沉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将内外彻底隔绝。
养心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皇上并未立刻重新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奏章,而是向后缓缓靠进龙椅宽大的椅背里,抬起手,用指尖用力地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往日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松垮了些许,目光放空地望着蟠龙烛台上跳跃的火苗,那明亮的火焰却似乎无法照亮他眼底那一小片罕见的、真实的迷茫与伤痛。
延禧宫内,安逸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摇篮里的弘灏,孩子被逗得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
系统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将养心殿的一幕幕细节,包括皇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独坐的沉寂,都精准复现。
安逸逗弄孩子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唇边那抹温和的浅笑都未曾改变,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年妃之事早有定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让她容光焕发,甚至更胜从前的药膏,焉知不是披着蜜糖的毒药。”
系统平静地接续,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是的,逸逸。我已远程扫描过年妃的身体状况。其生命本源透支严重,脏腑机能衰竭已不可逆。即便太医院动用最名贵的药材拼尽全力医治,也仅能勉强延长少许时日。根据当前数据模型推算,最多……也只有八个月。”
它顿了顿,补充的细节却更加冰冷:“而且,任何试图延续生命的治疗手段,其药性都会与她体内残留的那些药的毒性产生冲突,加速破坏她靠药物强行维持的身体平衡。”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曾经依靠药膏维持的、艳丽的容颜,将无法再保持。皮肤会加速松弛老化,甚至可能出现更明显的衰败之象。 那些被她用生命代价暂时掩盖的副作用,将会加倍地反噬回来。”
安逸听完,眼中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缓缓放下拨浪鼓,拿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一边是容貌,一边是短暂的生命,也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第174章 惊变寿康
养心殿内,因着年家事毕,那堆积的奏折似乎也比平时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皇上揉了揉眉心,将朱笔搁下,目光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侧的苏培盛,眸色深沉难测。
“苏培盛。”皇帝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稳,却隐隐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压“自圆明园回来前,朕便命你暗中查探,粘杆处也交由你调度。如今……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苏培盛心头一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御座之上的人能听清:“回皇上,奴才与粘杆处日夜不敢懈怠,现已基本查明。”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确定,“淳贵人确系受皇后娘娘威逼,方才行事。其间往来指令、赃物交易,均有迹可循,人证物证俱在。”
他略微停顿,偷眼觑见皇上瞬间变得冰冷铁青的脸色,才以更加谨慎、甚至带了几分请罪意味的语气继续说道:“此外……粘杆处循着线索深挖之下,竟……竟还牵扯出许多骇人听闻的陈年旧事。涉及早夭的皇嗣与其他薨逝的嫔妃,其背后蛛丝马迹……似乎皆隐隐指向景仁宫。线索盘根错节,实在……”
话至此,苏培盛的声音愈发低沉,腰也弯得更低:“只是……许多更为隐秘阴私的细节以及具体的施行证物等关键确证,恐怕……非得皇后娘娘身边的心腹之人,才能知晓全部内情、提供口供。”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最大的顾虑:“奴才……奴才此前未得皇上明旨,实在不敢擅自深挖细究,唯恐动作过大,打草惊蛇,反生出别的事端。”
“加之前朝年羹尧之事正值紧要关头,皇上全心应对,奴才更恐后宫若因此骤然动荡,会分了圣心,于大局不利。 故而这些最要害的关节,未敢轻动,伏请皇上圣裁。”
苏培盛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皇后的罪行已有轮廓,证据链却卡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动其心腹,便能铁证如山,但此举风险极大,且时机敏感,他不敢妄自行动。
皇上闻言,眼眸骤然眯起,指尖在龙案上重重一叩,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残害皇嗣,祸及妃嫔,这已触及了身为帝王的绝对逆鳞!
方才因年家之事暂歇而略有松弛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怒意在他眼中翻滚。
苏培盛的顾虑皇上听得明白。
但此刻,年羹尧已除,前朝暂稳,这些顾虑便不再是阻碍!
仅仅数息之间,他眼中最后一丝对于旧情与暂时稳定的考量便被彻底碾碎,化为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抬手,止住了苏培盛的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前事已毕,不必再有任何顾及!即刻秘密锁拿江福海、剪秋,移交慎刑司!告诉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朕撬开他们的嘴!朕要知道所有的、一字不落的真相!”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感受到皇上语气中的盛怒,不敢有半分延误,立刻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养心殿。
然而,就在苏培盛领命离去不久,殿外那刻意维持的宁静被一阵极其慌乱、彻底失了章法的脚步声狠狠打破!
只见一个在寿康宫当值的小太监,连帽子都跑歪了,连滚带爬地冲进养心殿,几乎是摔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也顾不得任何礼仪规矩,声音因为奔跑而撕裂变调,带着剧烈的颤抖:
“皇上!皇上!不好了!寿康宫……寿康宫传来急报!”
他吓得几乎喘不上气,猛地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道:“太后娘娘她……她方才还好好的在看佛经,不知怎的,突然就……就脸色大变,手里的佛珠都掉了!竹息姑姑说娘娘当时想抬手却抬不起来,嘴角……嘴角就歪了,话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整个人直接就从榻上栽了下来,昏迷不醒啊!”
“太医们都在抢救,针也施了,参汤也灌了,可……可娘娘就是醒不过来!院判说……说是中风之症,来势极凶,情况万分危急,让立刻禀报皇上啊!”
“什么?!”
皇上猛地从龙椅上弹起,脸上那刚刚凝聚的冷厉和决断,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
他紧握在手中的那只温热的茶盏,“啪”地一声失手掉落在地,飞溅的瓷片和温热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第175章 暗度陈仓
闻听太后中风危殆,皇上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帝王的沉稳威仪,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寿康宫疾步而去。
龙袍的下摆因他过快的步伐而猎猎作响,小厦子等一众宫人慌忙小跑着跟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皇后在景仁宫也收到了消息。
她心中猛地一揪,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
太后中风了?这消息让她下意识地竟生出一丝隐秘的轻松甚至快意——那个总是压在她头上、用规矩和家族荣耀时刻提点她、约束她的人终于倒下了!
日后,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或许不必再那般忌惮,施展起来能更方便些……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便是更深、更沉的恐慌与担忧!
太后不仅仅是管束她的人,更是她、是乌拉那拉氏在宫中最强有力的护身符!一旦太后真的倒下,谁还能在盛怒的皇上面前为她说话?谁还能保住她的后位?
这两种情绪激烈地撕扯着她,让她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备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寿康宫。
寿康宫内,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宫人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太医刚为太后施完一套紧急针法,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神色疲惫。
见到皇上脸色铁青地进来,他连忙跪地回话,字斟句酌: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此症……乃是年高气血渐衰,脏腑功能不比往年,加之昨日或许稍有贪凉,邪风入络,以致痰迷心窍,肝风内动,方才骤然中风昏厥。”
秦太医措辞极其小心,“臣已紧急施以金针,暂稳住了情形。估摸着……再需一个时辰左右,娘娘或可转醒。只是……”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出最关键的话:“只是此症凶险,最忌再度受激。日后……日后凤体需绝对静养,万不能再有丝毫劳心费力之事,亦需避免任何情绪大幅波动。切记,不能被任何事打扰,方能……方能颐养天年。”
这番话,如同给太后的病情下了定论,也几乎宣告了太后日后将远离后宫一切事务。
皇上闻言,眉头紧锁,看着榻上面色灰白、昏迷不醒的太后,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皇后恰好急匆匆地赶入内殿,将秦太医最后那几句“需绝对静养”、“不能再被任何事打扰”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先前那点隐秘的轻松瞬间被眼前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不见一丝血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仿佛所有威仪和生机都被抽干了的老人,又看向面色凝重、眼神深邃难测的皇上……
那丝短暂的开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皇后强自镇定,快步走到榻边,挤出无比悲切哀痛的表情看向太后,声音哽咽颤抖:“皇额娘……您这是怎么了……您睁开眼看看臣妾啊……”
然而,她那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绝望,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正经历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安逸正悠闲地品着一盏新进贡的雨前龙井,系统带着欣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逸逸,寿康宫那边已经成功执行。太后中风,目前昏迷,太医诊断为年高受凉,邪风入体,预后不良,需长期静养,不得再受打扰。”
安逸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知道了。”她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慵懒,“皇上既已下定决心要动皇后,那咱们自然得替皇上扫清这最后的障碍。太后这棵大树若是还好端端地立着,皇上清算起来,难免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她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沫:“如今好了。太后病倒,不能操心于任何事情。皇上便可毫无顾忌地彻查到底。而皇后……”
安逸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失去了这最后的护身符,她如今已然就是瓮中之鳖,只能等着一步步收网了。”
系统补充道:“秦太医也会一直关注着太后的情况。以后,太后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放下茶盏,安逸将目光投向窗外寿康宫的方向:“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接下来,就看苏培盛,能从那江福海和剪秋的嘴里,掏出多少惊喜了。”
第176章 毒沁欢宜
月黑风高,浓重的乌云彻底吞噬了星月之光,将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晦暗之中。
凛冽的寒风穿梭于宫巷之间,发出呜呜的悲鸣,吹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更添几分凄清与不安。
翊坤宫在这夜色中尤显冷清寂寥,昔日灯火通明、喧嚣繁华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
一个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外围值守的和早已心不在焉的宫人,轻盈地闪入了昏暗的寝殿内,径直来到了年妃的病榻前。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映照着年妃苍白憔悴、已见衰败之色的面容。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时,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试图坐起,声音嘶哑而带着惯有的骄纵余烬,却更添凄凉:“……是你?怎么,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来人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阴影遮掩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轻轻放在了年妃床榻边的矮几上。
“我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奚落。”那人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只是……想给你一个看清真相和选择的机会。”
年妃疑惑地、带着一丝警惕地瞥向那张纸。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竟是欢宜香的配方!而当她的目光扫到“麝香”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她猛地激动起来,胸腔剧烈起伏,怒目瞪向来人,声音因愤怒和虚弱而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从哪里弄来的假方子就来试探本宫?!这是皇上独独赏赐给本宫的欢宜香!天下独一份的恩宠!里面怎么可能有麝香这种阴毒之物!”
面对年妃的激烈反应,来人并未动怒,反而自顾自地在榻边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与这凄冷的寝殿格格不入。
“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向年妃最深的隐痛,“身为将门虎女,骑马射箭样样在行,身体底子远胜寻常闺秀。当初你既能怀上皇嗣,便证明你身子并无大碍。即便后来不幸小产伤了元气,也不该这么些年,再也无一星半点的消息。”
年妃的脸色在灯光下愈发苍白,嘴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坐在她床榻旁的人,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冷静地剖析,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年妃的心防上:“谋害皇嗣是天大的罪名,若皇上当时真的信了是端妃所为且震怒异常。以皇上的性子,端妃绝不可能以一宫主位的身份继续存活在这后宫之中。”
“再者,”那人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你真以为,会有人蠢到亲自端着下了毒的汤药,大张旗鼓地去谋害一位怀有皇嗣的盛宠之人?这是生怕留不下把柄吗?”
年妃的眼神开始剧烈闪烁,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你仔细想想......那些常在你身边、与你亲近之人,除了早年生育的,后来可还有谁有过身孕?敬妃,当年在你院中伺候的时间不短吧?在王府那些年,日日夜夜熏染欢宜香,恐怕根基早已被暗中损伤而不自知了。”
“那曹琴默呢!”年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尖声反驳,“她为何能有身孕?!还生下了温宜!”
那人闻言,竟是极轻地呵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曹琴默?你没见温宜公主自幼便体弱多病,如同琉璃娃娃般需精心呵护吗?何况,当日曹琴默生产时九死一生,险些踏进鬼门关。这些……焉知不是长年累月沾染欢宜香,又勉强有孕所带来的恶果?”
听到这里,年妃眼中最后那一丝支撑着她的光亮,彻底地、完全地黯淡了下去。
所有的愤怒、骄傲、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你跟本宫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看本宫像个傻子一样被蒙蔽、被玩弄……想看本宫彻底垮掉吗……”
“事已至此,我何必再与你计较这些?”轻轻摇头,那人的语气中竟似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想必这些日子,你自己也已察觉。你的容颜,衰退得异常之快吧?”
话落,年妃像是被烫到一般,颤抖地抬起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那里的皮肤,早已失去了往日引以为傲的光滑紧致,触手只余粗糙与松弛。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世上从来没有只得好处的买卖。”
这道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那让你容颜暂复、甚至更胜从前的药膏再好,终究是以燃烧命数为代价的逆天而行,遭反噬、受天谴,不过是迟早之事。”
听到这里,年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个早已精心编织好的陷阱!
而她,竟沉浸在虚假的恩宠与美貌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啊——!!为什么?!为什么!!!”
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积压的所有情绪如山洪暴发,眼泪瞬间决堤而出,疯狂滑落,她不住地摇着头,反复质问,却不知是在问谁,整个人几乎崩溃。
恰好经过寝殿的颂芝听到里面异常的动静,慌忙推门进来:“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然而,当她冲进内殿时,却发现除了伏在榻上痛哭失声、状若疯魔的年妃外,并无他人。
而那个神秘的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颂芝看见年妃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己也心痛得如同刀绞,连忙上前抱住她:“娘娘!您别这样!您别吓奴婢啊!”
年妃哭了许久,才渐渐力竭。她猛地抓住颂芝的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去……把那些药膏和欢宜香……全部拿走!扔了!烧了!一件都不许留!”
“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颂芝连声应着,慌忙起身要去收拾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
就在颂芝转身之际,年妃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其中一瓶尚未开封的、莹润如玉的润体膏上。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汹涌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清晰无比的恨意!
“等等!”她突然出声,声音冷得吓人。
颂芝疑惑地回头。
只见年妃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那瓶润体膏,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滚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份固执的决绝。
“这个……”她盯着那精致的瓷瓶,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留下。”
第177章 落叶知秋
紫禁城的秋日,天高云淡,是一年中最疏朗明媚的时节。
金灿灿的阳光如同醇厚的美酒,泼洒下来,将重重殿宇的琉璃瓦映照得流光溢彩。
各色名品菊花正值盛时,竞相吐露芳蕊,或亭亭玉立,或团簇如绣球,将那沁人的清香与蓬勃的生机,洒满这些宫苑。
这一段时间,前朝政务似乎格外繁忙,皇上几乎宿在养心殿,鲜少踏足后宫。
仅有的一次,也是去了敬妃处,询问了一番宫务琐事,但也并在咸福宫留宿。
如今宫里位份稍高的妃嫔,大多都有了孩子傍身。
皇上不来,她们倒也乐得清静,多半时间都紧闭宫门,在自己的寝殿内陪伴孩子,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延禧宫的庭院里,今日也格外的热闹。
安逸和安陵容正带着永宁和弘灏,在院中那架新扎的秋千旁玩耍。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在人的身上,也别有一番暖意。
永宁公主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穿着绯色的小袄裙,被宫女小心地推着秋千,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秋千的起伏回荡在院子里。
弘灏还太小,裹在柔软暖和的锦褥里,像个圆滚滚的小福娃,只露出一张白嫩饱满的小脸。
他被乳母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站在了离秋千稍远的地方。
小家伙虽然还不能自己玩耍,却半点不闹人。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似的,一眨不眨地追着秋千上姐姐的身影,看得入了神。
看到高兴处,便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软乎乎的小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兴奋地在空中挥舞着。那副天真欢喜的娇憨模样,任谁看了心都要软成一汪春水。
看着两个孩子都玩得如此开心,安逸唇角也噙着温柔的笑意,心情甚好。
她与安陵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身边放着针线笸箩,里面是些柔软的棉布和彩线。
两人商量着要给孩子们绣几个憨态可掬的布玩偶。
其实大部分精细的活计都是安陵容在做,她的绣工自是一绝,飞针走线间,一只小老虎的轮廓已初见雏形。
安逸则偶尔提些意见,比如眼睛再圆些,尾巴再蓬松些,更像是闲话家常。
就在这一片温馨和乐之时,一只通体橘黄、肥嘟嘟的猫咪,迈着优雅慵懒的猫步,悄无声息地从一丛茂盛的金菊后绕了出来。
它旁若无人地走到安逸腿边,极其自然地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裙角,尾巴尖儿愉悦地轻轻勾动着。
随后,它仰起脸,一双碧绿的猫眼望着安逸,拖长了调子“喵~呜~喵~呜~”地叫唤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同于寻常讨食的急切。
安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自然地将这“不速之客”捞起来,抱进怀里,手法娴熟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根。
那猫儿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她膝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仿佛只是一只偶然前来寻求爱抚的普通宫猫。
然而,在她的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已然切换了模式,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快汇报起来。
“逸逸,景仁宫那边大局已定。证据链和证词基本已齐全。”
“江福海到底是个没根骨的,在慎刑司没熬过几轮,就把知道的全吐干净了。从如何奉皇后之命谋害纯元皇后,到这些年暗中残害皇嗣、打压得宠妃嫔,一桩桩一件件,滴水不漏。”
安逸闻言,抚摸着猫咪后背的手地微微一顿,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勾了勾。
——江福海终于开口了。
她心下稍定,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便在心中随意问道:“对了,碎玉轩那位呢?自她小产后,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她”自然指的就是甄嬛。
系统的回应很快,带着一种平淡感:“甄嬛?太医那边的诊断是郁结于心,痰迷心窍,患了癔症。如今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整日里不是痴痴傻傻,就是哭哭笑笑说些胡话。”
“皇上月前倒是因着……咳,因着想起纯元皇后的旧事,偶然起意去瞧过她一回,结果正撞上她状似疯癫的模样,当场就皱了眉头,兴致全无,没说两句话便转身走了。”
它顿了顿,补充了更实际的动向:“苏培盛最是精明,眼见这位主儿怕是再无起复之望,已经着手在安排,准备将崔槿汐调往别处当值了。碎玉轩,如今快跟冷宫没什么分别了。”
安逸听罢,眼中波澜未兴,只极轻地几不可察地颔首,便将这些信息如同拂去尘埃般搁置一旁。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安陵容手中的绣绷上,脸上又漾起方才那般温和的笑意,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陵容这虎眼睛绣得越发有神了”她倾身细看,指尖虚虚点着那逐渐成型的绣样,“活灵活现的,弘灏瞧见了定会喜欢。”
安陵容闻言,抬起头柔柔一笑,带着几分被认可的羞赧:“姐姐过奖了,只要弘灏不嫌弃便好。”说着,她又低下头,更加专注地运针引线。
将那鲜艳的丝线一点点融入布帛,勾勒出小老虎威风又憨然的形态。
第178章 帝后对峙
自剪秋和江福海被苏培盛的人秘密带走后,皇后坐在景仁宫内,便已心如明镜。
——她所做的一切,终究是瞒不住了。
初始几日,皇后晨起梳妆时,仍会对着菱花镜仔细描眉画目。
她蘸取螺子黛的手微微发颤,一笔下去竟描歪了眉峰,指尖下意识地蹭了蹭,却在眼下留下一道浅浅的青痕。
“娘娘,要不要重新画过?” 贴身宫女怯生生地递上干净的棉巾,皇后却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螺子黛,笔杆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印。
“不必。” 她声音发紧,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上,强撑着冷声道,“本宫是皇后,岂会因这点小事乱了阵脚?”
话虽如此,她却在无人之时,频繁地踱步至窗边,望着宫墙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眼底的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她一遍遍遣人,试图往寿康宫递消息,希冀太后能成为她的庇护。
每一次派人出去,她都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缠枝莲纹,唇角紧抿,眼神焦灼地盯着宫门方向。
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派出去的人悄无声息地回到宫中等候发落,连太后的一句口谕都未曾带回。
景仁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捂住了口鼻,内外消息隔绝。
直到此刻,皇后才真正明白,她已经被彻底软禁了。
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她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与死寂,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然。
但是......从前,她所做之事,桩桩件件,从不曾后悔。
若说真有悔意,也只是后悔当初下手时为何不再狠绝一些,为何还留下了那些能被人撬开的嘴,抓住了把柄。
一日,皇后用早膳时,碗筷尚未撤下,苏培盛便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走了进来,那恭敬却冰冷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皇后执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没有丝毫意外。
她甚至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衣摆,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缓缓起身,姿态依旧保持着皇后的雍容,淡淡道:“走吧。”
踏入养心殿,一股压抑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直直地射向皇后。
只见,皇上的桌案上,赫然放着一厚摞供状纸张,有些纸张边缘甚至能隐约看到暗红发黑的指印或零星溅落的血点,触目惊心。
皇后目光扫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依着规矩,缓缓跪下,声音平稳无波:“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猛地抓起最上面一份供状,几步走到她面前,将那纸狠狠摔在她眼前的地上,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毒妇!纯元……她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敢?!”
皇后并未低头去看那份指控她谋害嫡姐的供状,反而缓缓抬起手腕,露出腕间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目光似怀念,轻声问道:“皇上……可还记得这对镯子?”
皇上正在盛怒之中,对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更是怒不可遏:“朕,在问你话!”
皇后闻言,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讥讽:“皇上问臣妾为何要害姐姐?那皇上为何不问问自己,为何要将那么多的宠爱、那么多的特殊都给予姐姐?若没有姐姐,依着皇上的承诺,臣妾才该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臣妾的弘晖……臣妾的弘晖如今也该好好活着,承欢膝下!”
提到早夭的亲子,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带上了哽咽。
“借着探望有孕的臣妾之名,穿着华贵衣裳在皇上面前翩翩起舞,引得皇上目光流连……这便是臣妾的好姐姐;轻而易举夺走本该属于臣妾的嫡福晋之位,让臣妾和弘晖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这便是臣妾的好姐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皇上!您告诉臣妾,臣妾该如何‘感谢’姐姐对臣妾做的这一切呢?!”
“是朕执意要娶纯元!你为何不恨朕?!为何要迁怒于她!”皇上怒吼道,试图将罪责揽过。
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一片扭曲的“深情”与冰冷的算计:“入了王府,臣妾便已视皇上为天,为夫君。夫妻本为一体,臣妾怎会怪罪皇上?臣妾只能……怪那个引得皇上违背诺言、让臣妾陷入无尽痛苦的人啊!”
这番诡辩让皇上的怒火几乎冲破头顶:“狡辩!你这毒妇!蛇蝎心肠!”
“毒妇?蛇蝎?”皇后重复着这两个词,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癫狂。
“旁人没有经历过臣妾经历的切肤之痛,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臣妾!臣妾的弘晖没了,皇上您的伤心又能有几分?既然皇上不珍惜臣妾的弘晖,那凭什么其他的孩子就能降生?就能享受父爱皇恩?他们都不该存在!都不该!”
说到最后,她竟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异常刺耳和骇人。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盛怒与绝望之下,他猛地转向苏培盛,厉声道:“苏培盛!传朕旨意,准备……”
“太后娘娘口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息姑姑的声音自殿外清晰传来,打断了皇上即将出口的废后诏令。
竹息稳步进入殿内,无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对着皇上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太后娘娘懿旨: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皇后之位,关系国本,非一己之过可动摇。望皇帝以大局为重。”
——乌拉那拉氏不能废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皇上所有的冲动。
孝道大于天,太后的旨意,尤其是在她病重之时,他不能公然违逆。
皇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最终却只能将那废后的旨意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好……好……”皇上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朕……遵太后懿旨。”
话落,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皇后刚刚泛起一丝生机的脸,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乌拉那拉氏德行有亏,不堪为六宫表率!即日起,禁足于景仁宫,无朕旨意,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非死不得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冷酷的光芒,说出了更决绝的话语:
“且待其百年之后,亦不得祔葬皇陵,不入宗庙!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这道口谕,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彻底将皇后未来的生路与死后的哀荣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而皇后,在听到竹息姑姑带来的口谕时,脸上刚刚浮现的那点疯狂笑容尚未完全展开,便被皇上紧随其后的严厉惩罚冻僵。
可最后,那笑容渐渐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果然,只要太后还在一日,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就依旧可以延续。
她,依旧是皇后。
明白皇上此刻已对自己憎恶到了极点,皇后缓缓地、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搀扶,她重新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那份中宫皇后的姿态。
但在离开养心殿前,她脚步微顿,回首深深地看了那个愤怒却无可奈何的男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复杂、混合着恨意、了然与可悲的笑容,轻声道:
“皇上当初在王府,是如何殚精竭虑谋划这至高之位的……臣妾当初在王府,便是如何费尽心思想要坐稳那嫡福晋之位的。皇上,您看……我们果然才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皇上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转身,扶着门口小太监的手,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养心殿。
第179章 锁宫佛影
景仁宫自此宫门深锁,内外隔绝,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华丽陵墓,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和更漏单调的滴答声。
然而,被幽禁在其中的皇后,却并未如外界所揣测的那般憔悴癫狂、日夜哭嚎。
相反,当所有野心、算计与对外界的期盼被彻底斩断后,她整个人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称得上大彻大悟般的通透。
往日里用于算计六宫、批阅永无休止的宫务、以及时刻维持中宫仪态的时间,如今全都归于她自己。
晨起,她会让侍女磨上浓浓一砚墨,临窗铺开宣纸,有时练习书法,更多的则是虔诚地抄写佛经。
一笔一划,极尽工整严谨,仿佛要将毕生的执念、不甘、怨恨与那未曾一日忘怀的丧子之痛,都化作祈福的笔迹,为她早夭的弘晖祈求冥福,寻得一丝心灵的慰藉。
午后,若天气晴好,她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的暖榻上,静静看着庭院中那几株无人精心打理却依旧依着时节顽强绽放的秋菊,一坐便是大半日,神色淡然如水,无人能再窥探其心中究竟是悔是恨,或是彻底的虚无。
她似乎真的接受了这“非死不得出”的结局,在这一方狭小却也不再需要争斗的天地里,为自己寻得了一种死水微澜般的宁静。
而延禧宫内,烛火柔和。
系统虚拟的光屏在安逸脑海中闪烁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存在心底许久的疑惑:“逸逸,当初我们既然已掌握皇后罪证,足以将其彻底扳倒,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暗中引导皇后的人将消息递到寿康宫,促使太后在最后关头下达那道‘不可废后’的懿旨?”
“直接让皇上顺理成章废后,岂不更干脆利落,永绝后患?”
安逸正试戴一对新进贡的、莹润剔透的翡翠耳坠,闻言,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你啊,分析数据是一把好手,但论及人心与朝局平衡,还是需要多看几个宫斗剧历练一下。”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醒,“前朝年羹尧刚倒,牵连甚广,余波未平。若此时后宫再立刻废后,动静实在太大,前朝后宫联系千丝万缕,难免引发新一轮的震荡揣测,于稳定不利。”
“况且,你忘了皇上最擅长、也最惯用的便是制衡之道了吗?”
她放下耳坠,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而冷静:“若皇后此刻被废,后位空悬,那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你猜接下来会如何?”
“为了那至高凤座,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如今费尽心思扳倒皇后,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刨个新坑,陷入更劳心劳力的争斗里去,那太累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更深的审慎与考量:“而且,眼下宫中皇子,明面上不过齐妃所出的三阿哥与我的弘灏。但你别忘了,圆明园里还无声无息地养着一位四阿哥呢。他现在不受宠,可他毕竟是皇子,总会被接回的。”
“皇后若废,中宫无主,皇上那多疑的性子难免再生波澜。若是为了所谓制衡,打破眼下勉强维持的平静,提前将四阿哥接回宫中,给她找个位份高的生母,或是做出其他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安排……岂不是节外生枝,徒增变数?”
“再说句更轻狂些的话,”安逸转过身,对着镜中自己娇艳依旧的容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屑与淡漠
“皇后若倒,以如今的情势——圣眷、皇子、家世——我确实是继立中宫的最热门人选。可那皇后之位,于我而言,并非荣耀冠冕,而是天下最沉重的枷锁。”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语气斩钉截铁,毫无留恋,“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皇后。一旦成了皇后,那便是真正与皇上‘伉俪情深’、休戚与共,再无半分自由与转圜余地。可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系统清晰地接收到那未尽的含义——她心中装着的是宫墙之外的果郡王。
她所要的从来都不是与皇帝绑定一生的无上尊荣,而是最终能挣脱这金丝牢笼、获得真正自由的未来。
“所以,”安逸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果决。
“让乌拉那拉氏继续顶着皇后的空名,像个泥塑般被困在景仁宫里‘静养’,能省去了未来无数的麻烦。”
“一个无宠、无子、无实权、连宫门都踏不出的‘废后’。她又还能碍着我什么事呢?留着这块招牌,反倒能替我们挡去许多不必要的目光和算计。”
——留下皇后,并非仁慈,而是权衡利弊后,以退为进、保全自身的最优解。
第180章 红颜烬·故人殇
清晨,一连阴沉了数日的天空竟罕见地放晴。
翊坤宫内,几缕澄澈明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都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年妃的气色看起来竟比往日好了许多。
这几日,她一直坚持涂抹那润体膏。此刻镜中的容颜,竟也真的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明艳。
只是那光彩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和难以言喻的僵硬。
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面具,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
她吩咐颂芝为她精心梳妆。
当挽发髻时,颂芝在妆奁底层翻找珠花,指尖忽然触到一支样式精巧别致的赤金镶嵌珍珠碧玉芙蓉簪。
那玉色温润,珍珠虽不大却光泽莹然。是当年,初入雍亲王府,圣眷正浓时,皇上赏下的诸多头面里,她私下颇为偏爱的一支。
年妃的目光自然也落在那支簪子上,凝滞了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怀念,似刺痛,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虚无。
她极轻地颔首。
颂芝会意,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发簪簪入乌云般的发髻间。接着,又按照吩咐,用细腻的胭脂水粉为她细细敷面,极力遮掩住那脂粉之下最后的一丝憔悴与灰败。
妆成,她亲自起身,打开衣箱,略过那些嫣紫,荷青的常服,指尖最终停留在了一件颜色更为沉郁、却依旧华丽的绛红色宫装之上——那颜色,一如当年初入雍亲王府为侧福晋时,最恣意那段岁月里,她最常穿的色泽。
等到一切装扮停当,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轻轻地用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转身,她对周宁海吩咐道:“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有要事,想当面托付于皇上。”
她又指挥颂芝,让她去小厨房精心布置几样皇上往日颇喜欢的早膳。
然后,她便静静地坐在桌前,如同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审判,又或是赴一场最后的盛宴。
所幸,皇上终究心底还是对她存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旧情与复杂心绪。他放下了手中的政务,来到了翊坤宫。
当皇上踏入殿内,看见盛装打扮、容颜竟似重回当年的年妃时,不由得有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些还算温存的岁月。
年妃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柔和:“皇上,您看臣妾今日这身装扮,可还好?”
皇上收敛心神,颔首道:“容颜依旧,恰如当年刚入府时的少女。”话语间带着一丝感慨,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
两人对坐用膳,皇上见她气色似乎好转,便道:“你今日气色甚好,看来太医院的药还是有效的。”
年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她执起酒壶,为皇上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年妃目光低垂:“多谢皇上……还愿意派太医为臣妾医治。这杯酒,臣妾敬皇上。”
皇上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手,饮下了那杯酒。
见他饮下,年妃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带着一丝凄绝的满足。
她又自顾自地执起酒壶,将那澄澈却致命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直至满溢。她并未立刻饮下,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她的声音起初是飘忽的,带着一种陷入遥远回忆的朦胧:“臣妾还记得……刚入王府的那年春天,海棠花开得极好。皇上曾牵着臣妾的手,在花树下说……说世兰明媚娇艳,胜过满园春色。”
年妃的唇角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细微的涟漪便迅速消失,便被更深的哀恸淹没。
语气渐渐低沉,她的声音染上难以抑制的哽咽,手也无意识地抚上小腹,指尖微微颤抖:“后来……后来有了孩子。臣妾那时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梦里都在笑……想着他是像皇上多些,还是像臣妾多些……连他日后要读什么书,习什么武,臣妾都偷偷想了千百遍……”
眼泪无声地滑落,与她强撑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破碎。
突然,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凄楚,仿佛再次被那巨大的痛苦攫住,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颤:“可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没了?!臣妾能感觉到他一点点离开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痛……锥心刺骨!臣妾恨不得随他去了才好!”
剧烈的情绪让她喘息了片刻,才渐渐又强行压抑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的目光变得空洞,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血淋淋的指控:“可臣妾万万没有想到……真正令臣妾绝望的还在后面。原来......原来有人……早就判了臣妾死刑。让臣妾这辈子……都再也做不了母亲!”
最后,她仰头,将杯中苦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毒药,而是她这被谎言填满的、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随即,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皇上,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皇上,您告诉臣妾……当一个人得知自己视若生命的恩宠,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时……她该如何不惊愕?如何不绝望?!”
听见年妃的质问,皇上猛地一震,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他瞳孔紧缩,看向年妃——她知道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欢宜香的秘密!
看着她此刻痛苦的模样,无数情绪在他眼中剧烈翻涌。
而那埋藏在众多情绪中的一丝愧疚,仅仅也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帝王的权衡与警惕压了下去。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眉头紧紧蹙起,下颌线绷得笔直,试图用威严掩盖心虚。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解释或斥责,年妃的嘴角已缓缓溢出一缕暗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娘娘!”颂芝万分惊慌,哭喊着扑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鲜血不断从年妃口中涌出,染红了她暗红的衣襟,也染红了皇上的眼。
然而此刻,她脸上却不见痛苦,反而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凄然却又解脱的笑容。
她艰难地抬手,安慰地拍了拍颂芝的手,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若……若有来世……我只愿做年府……快乐自在的小姐……和哥哥一起......”
说完,她最后的目光并未投向那个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径直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落。
“世兰!”皇上失声喊道,看着年妃就这样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剧烈的冲击!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触她尚带余温的脸颊,但所有动作最终都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刚想扶着桌子站起身,皇上忽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之气猛地涌上喉头!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极其猛烈的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控制,重重地向后仰倒!
“皇上!皇上!”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着。
其他小太监也如梦初醒,脸白如纸,手忙脚乱地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却又战战兢兢地将完全失去意识的皇上搀扶起来。
等皇上被抬上轿辇,苏培盛又厉声吩咐小厦子,“快!快去传太医!快!” 临走前,他不忘下令:“守住翊坤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催促着轿辇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养心殿。
只一瞬的功夫,方才还因帝王驾临而稍有生气的翊坤宫,又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满桌狼藉和逐渐冰冷的躯体。
颂芝轻轻地将年妃揽在怀里,取出手帕,无比轻柔地为她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破碎:“娘娘……您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她让默默垂泪的周宁海帮忙,两人无比珍重地将年妃的遗体抬到床上,安置妥当。
之后,颂芝细心地为年妃整理妆容,将她发间那些象征着皇家恩宠的珠翠金簪一一取下,只留下了几件她从年府带出来的、旧日的首饰,轻轻放在年妃的身边。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变回那个只是年家小姐的年世兰。
做完这一切,颂芝才和周宁海默默走到那桌残席旁。
她拿起那壶毒酒,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又给周宁海倒了一杯。
事到如今,他们二人怎会不知酒中有毒。但在这深宫之中,主子已去,年家已散,他们早已没有了任何留恋。
周宁海举起酒杯,冲颂芝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咱们也沾沾光,喝一回御赐的‘好酒’。”
颂芝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决绝与解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们缓缓走回年妃的床榻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左一右,静静地靠在床榻边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追寻他们的主子而去。
——翊坤宫,这座曾经极尽荣宠的宫殿,终于彻底归于死寂。
第181章 毒侵紫宸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更衬得人心惶惶,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皇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躺在龙榻之上,唇上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紫之色,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帝王威仪。
几乎是前后脚,秦太医便背着沉重的药箱,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了进来。
额上尽是急出的细密汗珠,他也顾不得擦拭,立刻跪倒在榻前,屏退左右闲杂人等。
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秦太医眉头紧锁,反复切脉,又轻轻翻开皇上的眼睑查看瞳孔,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遇到了极其棘手的情况。
殿外也早已不得安宁。
皇上在翊坤宫昏厥被抬回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遍后宫。
以敬妃为首的妃嫔们闻讯后,皆是大惊失色,心中惊疑不定。
各宫纷纷派遣最得力心腹的大太监或贴身宫女,以“关心圣体”为名,急匆匆赶到养心殿外打探消息。
一时间,殿外檐下人影绰绰,低语窃窃,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揣测。
苏培盛不论是何人前来询问,只统一回复“皇上需要静养”,丝毫不敢泄露半分真实情况。
安逸自然也依着礼数,吩咐莲荷,送去了一早便温着的、看似滋补实则性味平和的参茸药膳。
既全了场面上的关切之心,姿态做得十足,又丝毫不显急切或突兀,完美地融入了众多探视的人流之中。
秦太医确诊皇上为中毒,但因摄入剂量较轻,加之发现及时,方才只是引起昏厥,并未立刻致命。
他立刻取出金针,选穴施灸,又开出方子,让苏培盛以最快速度煎煮汤药,亲自伺候皇上灌下,一番忙碌,直至深夜。
翌日的早朝自然是无法进行了。
天色未明,得到苏培盛紧急通知的内阁大臣们已在殿外等候。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与揣测,却无人敢高声议论。
片刻后,养心殿的侧门轻轻开启,苏培盛本人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走到几位大臣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语气也拿捏得极好,既有对皇情的担忧,又透着一种安抚意味:
“诸位大人久等了。皇上昨夜批阅奏折至深夜,不慎感染了些许风寒,今日晨起觉得龙体有些倦怠,故而需要静养一两日,暂歇早朝。”
他顿了顿,继续从容吩咐:“今日政务,依旧劳烦各部大人多多费心,循例办理便是。若有万分紧急的军国要务,可具折呈递进来,皇上龙体稍安便会披阅。”
苏培盛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情管理更是到位。
但其实他明白,这番说辞撑不了多久。他现在只希望,皇上能够早日醒来。
幸得秦太医医术确实精湛,用的药也是对症。
到了第二日午后,在灌下数碗汤药、经过一天一夜的昏睡后,皇上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初时涣散无焦,茫然地望着明黄色的帐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随即,意识慢慢回笼,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酸痛无力,四肢百骸沉重得抬不起来,脑袋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又像是被针扎般隐隐作痛,喉咙干涩得冒烟。
“水……”他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苏培盛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闻声几乎是扑到榻边,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喂他喝下几口温水。
润了润喉咙,皇上混沌的思维才逐渐清晰起来,翊坤宫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年妃泣血的控诉、那杯酒、她倒下的身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猛地冲击着他的记忆。
“年妃……”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急切的追问,“她……如何了?”
苏培盛心头一紧,赶忙回复道:“皇上,年妃娘娘她……已然薨逝了。颂芝和周宁海眼见主子去了,也饮下了那毒酒,殉主而亡……”
皇上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被复杂的情绪充斥——
有对年妃竟如此决绝的震惊,有对过往的一丝痛惜,有被谋害的愤怒。
但最终,所有这些都仿佛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空茫所吞噬。
妃嫔毒害君王,乃是十恶不赦、诛灭九族的大罪。
可如今年羹尧已死,年氏一族彻底倾覆,还能罚谁呢?
这滔天的罪孽和愤怒,竟似无处倾泻,只余下一片荒唐而冰冷的虚无,和唇齿间若有似无的药味苦意。
这时,一直候在一旁的秦太医才敢上前,跪奏详细病情:“皇上万福,真龙护体。此次所中毒素,幸得剂量较轻,发现救治及时,已无性命之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斟酌了几分才开口“然,皇上明鉴,是药三分毒,何况此等虎狼之药?其性烈,终究还是损伤了经脉元气。”
“万望皇上日后定要格外珍重龙体,静养为上。尤忌大怒大悲和过度劳累。精心调养,方能徐徐图之。若……若再有不慎,引发旧疾……恐……恐于圣寿有碍啊!”
这番话,如同另一道无形却更加沉重的枷锁,清晰地套在了皇上身上。
他躺在龙床上,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好久之后,才吐露出一句:“朕……知道了”。
第182章 痴梦长春
养心殿内,皇上虽已苏醒,但秦太医开的药汤里本就加了安神助眠的成分。
加之毒性与情绪剧烈波动的双重损耗,他到底伤了根本,精气神不济,没说多久话,便又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眼皮沉重,很快便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刻意维持的寂静之中。
而此时的长春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齐妃正歪在暖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自己染得鲜红的指甲,对着阳光比较哪个颜色更亮些。
翠果蹑手蹑脚地打探消息回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紧张与几分自以为探得机密的神秘,凑到齐妃跟前,几乎是贴着耳朵根子低声禀报:
“娘娘,”她声音又轻又急,仿佛怕被什么听了去,“奴婢瞧着……皇上这次怕是病得不轻呢!养心殿外头守得跟铁桶似的!苏公公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肯往外吐,翻来覆去就只说是‘风寒’。”
“可娘娘您想啊,越是这般遮遮掩掩的,奴婢就越觉着……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反常得很啊!”
齐妃闻言,慢半拍地抬起头,描画精致的眉毛蹙起,脸上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真切的担忧:“啊?病得重了?这……这可怎么好?”
她下意识地就站起身,有些慌乱道,“快,快去小厨房,本宫要亲自给皇上熬碗人参鸡汤送去!皇上病了,得补补!”
她说着就真要往殿外走,脸上那点焦急倒不似作伪,纯粹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翠果连忙拦住她:“娘娘!此刻养心殿怕是不让进呢!苏公公说了,要静养,谁也不让打扰。”
“不让进?”齐妃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连汤都不能送吗?皇上病了呀……”
她嘟囔着,重新坐回榻上,眉头紧锁,是真的在发愁。
但想着想着,她那简单的脑瓜里,那根极少用于深度思考的弦,忽然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搭上了另一个地方。
她脸上的愁容渐渐凝固,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一种难以置信的、掺杂着惊喜的兴奋,完全取代了之前的担忧。
她猛地又站了起来,眼睛一点点瞪大,闪烁着雀跃的光彩。
“等等……病重……静养……连朝都罢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逐渐拔高,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连人都见不着了……这……这得是多重的病啊?!”
她开始来回踱步,这一次不再是因担忧而无措,而是被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机遇”砸得晕头转向,激动难耐。
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更紧,仿佛要拧出汁水来。
忽然,她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猛地绽开一个自以为洞察天机、精明无比的笑容,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压不住的得意。
她一把拉过懵懂的翠果,用一种又急又低、仿佛生怕被外人窃听了天机的声音急切地吩咐道:
“快!快去!去弘时读书的上书房那边守着!等他一下学,就立刻!立刻让他来见本宫!一刻都不许耽误!就说是……是本宫有顶顶要紧的大事找他商量!关乎他前程的大好事!”
翠果被她这没头没脑、却又煞有介事的命令弄得有些懵。
但看着主子那异常兴奋、仿佛下一刻就能飞黄腾达的模样,也不敢多问,连忙屈膝应了声“是”,便匆匆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齐妃独自留在殿内,一个简单直接却又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她的脑袋里疯狂叫嚣——
皇上病重……万一……万一真不行了……那将来能坐上龙椅的是谁?不就是她的儿子,三阿哥弘时吗?!
这么一想,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瞬间拔高了万丈!
她可是未来皇帝的生母!是太后!不论是谁……将来统统都得跪在她脚下,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第183章 闹剧余波
三阿哥弘时刚从尚书房出来,额角还带着些许薄汗,书本由小太监抱着,正想喘口气歇歇。
就被早已候在廊下的翠果和另一个长春宫太监一左一右“迎”住了,几乎是半扶半推地、急匆匆地带回了长春宫。
一进殿门,弘时一眼就瞧见了桌上那杯晾着的、温度正适宜的茶水。
可茶盏还没碰到嘴唇,就被眼神发亮的齐妃一把攥住了胳膊。
被这猛地一拽,茶水泼洒出来大半,也溅湿了弘时的手背。
而那只可怜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回桌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快!别磨蹭了!跟额娘走!”齐妃风风火火地,几乎是拖着他就要往外冲,头上的步摇因为她急促的动作而晃荡作响。
“额娘?您这是要带儿臣去哪儿?究竟发生何事了?”
弘时被他额娘这没头没脑的举动弄得彻底懵了,脚步踉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只能被动地被拉着走。
“哎呀!叫你别说那么多!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去了你就明白了!”
齐妃语焉不详,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急切,只顾着拉他快走。
直到被生拉硬拽到养心殿,弘时依旧如坠云雾,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次,齐妃倒是临时抱佛脚地学“聪明”了些。
她停下脚步,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其实并无不妥的衣襟和发髻,努力想摆出端庄持重的样子。
然后,她一把将从长春宫小厨房匆匆提来的雕花食盒硬塞到弘时手里,也不管他拿没拿稳,随即用力把他往苏培盛面前一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
“苏公公!您瞧瞧,弘时这孩子啊,最是孝顺不过!听说皇上龙体欠安,担心得是坐立难安,书都读不进去了!这不,非要亲手熬了这碗老参鸡汤,定要亲自送来给皇上补补身子,尽尽孝心呢!”
她边说边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一下弘时,眼神急切地示意他赶紧附和。
弘时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脑子里嗡嗡作响。
齐妃喋喋不休的话语里,他只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皇上龙体欠安”。
[皇阿玛病了?]
这个认知让弘时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和额娘的暗示了,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担忧:
“皇阿玛生病了?!严重吗?儿臣……儿臣方才在书房竟丝毫不知!皇阿玛现在如何了?”
他这一问,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顿时将齐妃那点蹩脚的借口戳穿得干干净净!
齐妃气得差点当场跺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她赶紧扭过头,对着苏培盛强笑道,试图挽回:“弘时还不经事,一听皇上病了就吓慌了神,胡言乱语了。”
“皇上到底圣体如何了?不如,就让我们母子进去看一眼吧。哪怕就是说一句话,也好让我安心,让弘时尽尽孝心不是?”
她说着,还想往殿门方向凑。
苏培盛看着齐妃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心里真是无奈到了极点。
但面上,他还得维持着惯有的恭敬,身子却巧妙地挡住了去路:“三阿哥纯孝,奴才们都是知道的,这份心意的确难得,奴才定会一字不差地回禀皇上。”
“只是皇上此次感染风寒,太医再三嘱咐了,需得绝对静养,最忌打扰。娘娘和阿哥的心意既然已经到了,不如就先回宫歇着?等皇上大安了,自然会去见阿哥的。”
弘时本来对皇上就心存畏惧,生怕被考问功课,一听苏培盛这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回去的意思,简直是求之不得,立刻就想顺势转身溜走。
但齐妃今日是抱着“探听虚实、为子扬名”的坚定决心来的,岂肯空手而回?
她不但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急躁:“我们就进去请个安,看一眼,绝不吵着皇上!皇上到底是怎么了?真的只是寻常风寒吗?严不严重啊?太医怎么说?……”
苏培盛被她这胡搅蛮缠、毫无眼力见的行为弄得是一个头两个大,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正不知该如何彻底打发她之际,养心殿的门帘一动。
小厦子快步走了出来,凑到苏培盛耳边低声急速地回禀了几句——原来是殿内,皇上被外面这越来越不像话的动静给吵醒了。
皇上听闻是齐妃在外面闹,眉头死死拧紧,重重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挥挥手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实在是怕齐妃在外头不顾体统地嚷嚷得更厉害,反而更丢皇家的脸面。
苏培盛得了旨意,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才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无波:“皇上宣娘娘和阿哥进殿问话。”
齐妃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能行”的得意神色,仿佛自己的坚持赢得了莫大的胜利,忙不迭地拽了拽还有些发愣的弘时,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进殿内。
然而,一踏入内殿,看到皇上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好端端地靠坐在明黄锦缎的床榻上,眼神清明锐利,甚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审视冷冷看向他们时。
齐妃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方才在殿外的那点嚣张气焰和得意瞬间被冻结、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弘时的手。
嘴巴张了张,几乎是完全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皇上……您、您没事啊?您看起来……气色还好?”
这话问得简直是蠢笨至极,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望。
皇上一听,胸口猛地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气得咳嗽了两声,怒极反笑:“怎么?朕没事,安然无恙,你看起来很失望?在养心殿外吵吵嚷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宫妃的端庄样子!”
他的目光又扫向缩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脸色煞白的弘,厉声斥道:“还有你!弘时!不好好在书房读书上进,跟着你额娘胡闹什么!你的《论语》读通了?《资治通鉴》看到第几卷了?朕明日便要亲自查问你功课!”
被皇上这雷霆之怒一训斥,齐妃和弘时立刻像被疾风暴雨摧残过的禾苗,彻底蔫了。
齐妃臊得满脸通红,头几乎要垂到胸口,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弘时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皇上看着他们母子俩这副鹌鹑样子,一腔怒火竟不知该往哪里发,最终化作深深的无力感和浓浓的失望。
他疲惫不堪地摆摆手,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耗费心神:“都给朕滚回你们的长春宫待着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出来瞎晃悠!弘时,回去给朕闭门读书!若明日考问再有差池,朕绝不轻饶!”
“是……臣妾\/儿臣知罪……臣妾\/儿臣告退……”
齐妃和弘时如蒙大赦,慌忙行了礼,落荒而逃般地快速退出了养心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
起初,各宫妃嫔听闻齐妃竟能带着三阿哥进入养心殿,心中皆是一惊,暗自揣测皇上是否真的病重。
然而,紧接着的消息——齐妃因言行失当触怒龙颜、被申斥并责令回宫思过——却又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继而暗自嗤笑齐妃的莽撞。
看来,皇上此次确实并无大碍,至少精神头足以发火训人。
后宫表面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但在这看似一场闹剧的落幕中,有一个人却并未仅仅一笑置之。
曹琴默听着宫女的回报,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低声自语:“为何偏偏是齐妃,能进入养心殿?”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绝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皇上病中需要静养,苏培盛把守森严,连消息都探听不到半分,为何会独独放齐妃和三阿哥进去?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齐妃胡搅蛮缠。
一个大胆、惊人的念头逐渐在她心中成形:
“难不成……皇上这次病中,心思有了变化?眼见其他皇子年幼,唯有三阿哥年纪稍长……这是动了要立储的心思?所以才会特意在病中见一见弘时。”
“看来,”曹琴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长春宫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远处,“这步棋,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第184章 朱门新燕
有了齐妃那场堪称“典范”的闹剧在前,后宫里的众嫔妃也都极有眼色地安分了下来。
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平日里若非必要绝少外出走动,更无人敢再去养心殿前探听消息或献殷勤,生怕一个不慎触怒圣心,步了齐妃母子的后尘。
安逸对此乐见其成。
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每日里看着弘灏一天天长大,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闲时便与安陵容品茶闲聊、做些针线,或是听系统汇报一下前朝后宫的零星动向。
她觉得,若能一直这般下去,提前过上一种远离纷争、抚育幼子的“退休”生活,似乎也颇为不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后宫,从来就不是能长久安宁的地方。
约莫一年之后,或许是惊觉后宫嫔妃凋零、显得过于冷清寂寥。
又或许是深感皇嗣稀薄。除却三阿哥、四阿哥(仍养在圆明园)、和安逸的弘灏,竟再无其他皇子,于国本有碍。
亦或是前朝局势稳定后,皇上又动了充实后宫、平衡各方势力的心思。
总之,皇上终于下旨,决定再度选秀。
此次选秀规模不大,遴选标准却似乎更为严苛,最终只从八旗秀女中甄选出三位家世、品貌俱佳者入宫。
其中最令安逸感到“熟悉”的,便是在她“记忆”中鼎鼎大名、以“瓜6”之名着称的瓜尔佳氏·文鸳——未来的祺嫔。
此番入宫,三人中以瓜尔佳氏的出身最高,因而初封便是贵人。但不知是皇上无意还是暂未想好,并未赐予封号。
其余两位家世稍逊的秀女,则被封为常在。
这三位新人甫一入宫,便如同一股鲜活甚至略带刺眼的溪流,注入了略显沉暮平静的后宫湖面。
她们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春正盛,容颜娇嫩得能掐出水来,一举一动都带着未经世事磋磨的朝气与些许忐忑。
其中,又属瓜尔佳·文鸳的容色最为出挑夺目。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一股娇憨与藏不住的骄矜之气,穿着打扮也比另两位更为华丽讲究,显然对自己的美貌和家世极具自信。
入宫的第一晚,皇上便翻了瓜尔佳贵人的牌子。
这份显而易见的青睐与殊荣,无疑让她瞬间成为了新人中最耀眼、也最引人侧目的那一个,也助长了她那份本就蓬勃的虚荣心。
如今中宫皇后仍在景仁宫“静养”,明令不得打扰,晨起请安的旧例自然也名存实亡,无人再提。
于是,在承宠后的第二日下午,这位新鲜出炉、正沉浸在初获恩宠喜悦中的瓜尔佳贵人,便精心妆扮后,主动来到了延禧宫拜访安逸。
至于理由,她说得倒是颇为直白又带点小聪明:“宫中满洲姐妹不多,我一见瑾妃娘娘便觉格外亲切投缘,仿佛自家姐妹一般。今日特来拜见姐姐,以后在宫中也好多多走动,彼此有个照应,说说体己话。”
安逸闻言,心中微哂,面上却依旧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在正殿接待了她。
瓜尔佳氏确实生得极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真又大胆的打量。
她言语活泼,甚至有些聒噪,不断地说着昨日面圣的紧张与欣喜,对宫廷奢华的新奇,以及对安逸的“仰慕”之情。
安逸耐心听着,偶尔颔首,适时回应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夸赞,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瓜尔佳氏心思浅薄外露,那点小算盘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比起从前华妃的跋扈、皇后的阴毒,甚至是曹琴默的算计,都显得段位过低,甚至有些可笑。
聊至半途,瓜尔佳氏见安逸态度温和,似乎愈发得了鼓励,竟顺着杆子往上爬,言语间透露出想搬来延禧宫偏殿与安逸同住、朝夕做伴的念头。
她挽着安逸的手臂,撒娇般地说:“姐姐这延禧宫又宽敞又漂亮。妹妹若能搬来与姐姐同住,彼此日夜相伴,说说笑笑,岂不美哉?也省得妹妹一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安逸听得心里一阵无语,暗忖自己方才只是维持场面上的客套,瓜尔佳氏竟真能到提出这个不合规矩的请求。
她自然不会应允这等荒唐事,面上笑容未减,语气却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妹妹年轻活泼,愿意来与本宫说话解闷,本宫心里是高兴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略带歉意地拍了拍瓜尔佳氏的手:“延禧宫虽说还算宽敞,但弘灏年纪小,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偏殿也一直堆着他的玩具用具。况且小儿啼哭吵闹没个定时,乳母太监们日夜进出频繁,实在嘈杂得很。”
“妹妹如今刚承皇恩,圣眷正浓,正该好好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日后时常侍奉圣驾才是。若是搬来我这喧闹之地,被小孩子搅扰得休息不好,容颜有损,反倒是本宫的罪过了。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番说得合情合理,周全妥帖,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瓜尔佳氏虽觉失望,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安逸的话句句在理,又捧了她一下,她也不好再纠缠,只得悻悻作罢,又闲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殿门一关,安逸终于忍不住对着系统吐槽道:
“这瓜尔佳氏……还真的是谁得势,她就想往谁跟前凑。甄嬛盛宠时,她就立刻搬去碎玉轩。如今甄嬛在这后宫里‘查无此人’了,她倒好,就想钻到我这延禧宫来‘做伴’。这份‘敏锐’和‘直接’,真不知是不是该夸一夸她。”
系统笑了几声,语气轻松地回应着:
「瓜尔佳氏的性格就是如此。有点像高配版的齐妃,但是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她若真搬来与你同住,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
系统顿了顿,带着一丝戏谑补充:
「她那份心心念念、搭起来的‘瓜棚’,应该不至于莫名其妙就被一场大火给烧毁了吧?这也算是……住在延禧宫的额外福利?」
安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系统究竟是在调侃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小小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第185章 新贵得锦
紫禁城的深秋褪尽了最后一丝暖意,凛冽的北风卷着残叶,在朱红宫墙间穿梭呜咽,预示着初冬即将来临。
入宫方一月多,后宫的天平已倾斜得如此明显,任是谁,哪怕是最末等的小太监,都能一眼看出,风头最盛、最得圣心的,是新晋的瓜尔佳贵人。
皇上政务之余,但凡脚步迈向后宫,十次里有六七次,銮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径直抬往瓜尔佳氏所居的寝宫。
那步辇,仿佛自个儿认得了去往那里的路,抬轿的太监们脚步熟稔,总在不经意间,就又默契地拐向了那条铺着吉祥纹样鹅卵石的宫道。
不得不说,瓜尔佳贵人并非空有美貌,她深知如何投其所好。
或是着一身娇艳的江南软缎;或是预备些新奇巧妙的玩意儿,引得皇上展颜一笑;更多时,她只需用那双漾着秋水般澄澈,又带着几分天真仰慕的眼眸凝望着皇上,便能将君心牢牢系住。
余下的三四次,皇上则会去看看几位皇子和公主,略问几句功课和身体,尽一尽为人父的关怀。
至于其他嫔妃的宫苑,对比之下,更是门庭冷落,罗雀可数。
宫门前的石阶仿佛都比往日更冷清了几分,唯有凄风扫过,卷起几片枯叶。
但是......不论皇帝的銮驾昨夜又停驻在哪个宫苑,延禧宫内始终萦绕着一种不受侵扰的宁静氛围。
弘灏如今已一岁多了,正是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时候。
他生得极好,白皙粉嫩的脸蛋儿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让人总忍不住想轻轻捏一下。
两颊总是透着健康的红晕,像熟透了的小苹果。小嘴红润,时常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偶尔在睡梦中咂摸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大眼睛,乌溜溜、亮晶晶的,如同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清澈见底,又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活脱脱就是安逸的翻版。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和娘娘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若是有心人细细端详,或是当弘灏偶尔安静下来,凝神望着某处、或微微蹙起那淡淡的眉毛时,便能从那极其相似的眉眼中,捕捉到一丝截然不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神韵——
那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疏朗开阔,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灵动机敏,竟与果郡王有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似。
每日清晨,弘灏必是宫中最早苏醒的那个。
他醒来时从不哭闹,只是先眨巴着那双大眼睛,适应一下帐顶透进来的微光。
然后便像一只苏醒的小兽,开始欢快地挥动他那藕节似的小胳膊,朝着守夜的乳母发出“去,去”的软糯指令,小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寝殿外安逸卧室的方向。
一旦被乳母抱起来,他便知道目的达成,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安逸。
被抱到安逸的寝殿后,乳母会轻轻将他放在宽大的床榻边。
若发现安逸还沉沉睡着,弘灏便会立刻收起所有声响,极懂事地屏息凝神,甚至还会伸出一个小手指抵在自己嘟起的小嘴巴上,发出极轻的“嘘”声,那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化。
接着,他便开始了每日最重大的“工程”——钻被窝。
他会像一只笨拙又努力的小蚕宝宝,先趴在锦被上,然后用小脑袋和肩膀一点点地拱开被子边缘,小屁股一撅一撅地,艰难却又坚持不懈地往里蠕动。
整个过程中,他异常小心,生怕吵醒了安逸。好不容易钻了进去,接触到安逸身边温暖的气息,他会满足地轻轻叹一口气,然后调整姿势,最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通常是把自己整个小身子都缩进安逸的怀里,小脑袋枕在安逸的臂弯上,肉乎乎的小手还要无意识地抓住安逸的一缕衣角或头发,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然后,他便会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安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最终却抵不过再次袭来的困意,再次慢慢阖上眼,陪着安逸一同沉入回笼的梦境。
这静谧温馨的时光,是安逸深宫生活中最珍贵的慰藉。
就在初冬的第一场小雪悄然而至的这一天。
一道晋封的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后宫掀起了波澜。
皇上突然下旨,晋了敬妃为敬贵妃。与此同时,更令人惊讶的是,才入宫不久的瓜尔佳氏,竟被赐予了“祺”字的封号。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六宫上下都感到措手不及,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那些资历远比瓜尔佳氏深厚的嫔妃,心中更是酸涩难平。
瓜尔佳氏本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她虽入宫时日短,却先于众多嫔妃得了封号。
这份殊荣让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得意与骄矜,行走间环佩叮当,愈发显得神采飞扬。
与众人的惊诧不同,安逸闻讯后,只是对着铜镜,细细地将一枚玉簪插入发髻,神色平静无波。
她心中明镜似的:敬妃如今代掌后宫事务,劳苦功高,晋位份是迟早的事,不过是赶在了这个冬日罢了。
至于自己……按宫中的规矩,论家世、论诞育皇子的功劳、论现有的位份,她也确实该有协理六宫之权。
皇上并非没有考虑过她。
有一日,皇上来看弘灏时,话语间便透出过这层意思,试探着她的口风。
然而,安逸却直接又坦然地回绝了。她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却坚定:“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志不在此,弘灏年幼,臣妾只愿能安心陪着他平安长大,教导他知书识礼,其余琐事,实非臣妾所愿,亦恐才疏学浅,辜负圣恩。”
这固然是真心话,却并非全部缘由。
更深一层的是,如今系统已经能全方位检测后宫。
后宫诸事,大到妃嫔动向,小到宫女私语,只要她想,几乎都能了然于胸。
既已拥有这“免费劳动力”,那繁琐耗神、极易招怨的宫务管理之权,于她而言,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负累。
比起整日埋首于账本、看那些宫务琐事。
她还是喜欢另一种生活:与陵容对坐窗下,指尖翻飞,绣一幅精致的手帕,闲话几句家常。
在暖阁里,抱着软糯的弘灏,一字一句地教他念“床前明月光”,看他懵懂却认真的小脸。
或是……在系统巧妙安排的、无人察觉的间隙里,与果郡王,于隐秘处相会,偷得片刻的甜蜜与温存。
第186章 雪中断辇
自从得了“祺”字封号,瓜尔佳氏更添了几分不知收敛的张狂。
皇上的恩宠像一壶滚烫灼喉的烈酒,不仅暖了她的身,更熏蒸得她头脑发热,眉眼间流转的不再是初入宫闱时的谨慎小心,而是一种将其他人都视为脚下尘泥的倨傲与轻蔑。
这份轻狂,首当其冲的便是与她同住一宫的欣常在。
欣常在性子爽利明快,并非那等工于心计、一味争宠之人,平日里倒也过得自在。
可如今,摊上这位风头正劲、气焰嚣张的新宠邻居,竟处处被压得矮了一头,生生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只要在宫道廊下、或是庭院中“不巧”碰见,祺贵人那娇脆的嗓音总能寻到由头,或是嘲讽欣常在家世寻常,或是暗指她人老珠黄不得圣心,字字句句都扎得人生疼。
更令人不齿的是,即便皇上偶尔念及旧情,摆驾去看望欣常在,祺贵人也总有法子抢人。
不是派宫女急匆匆来报,说自己心口痛得厉害,便是“不慎”打翻了茶盏湿了衣裳,总能寻个由头将皇上半途截走。
只留下欣常在独自对着一桌刚刚奉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精致点心和那杯渐渐冷透的茶水,面色由青转白,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
*
这日,御花园新雪初霁,阳光照在皑皑雪地上,反射出细碎耀眼的金光,恍若撒了一地的水晶碎末。
安逸携着裹成小球似的弘灏,与安陵容及永宁,一同在御花园中玩耍。
两个孩子都穿着厚厚的新棉袄,圆滚滚的,活像两个会移动的小雪人,正咯咯笑着,用冻得通红的小手笨拙地堆着雪人,鼻尖都冻红了,却兴致勃勃。
安逸与安陵容站在一株覆雪的老梅树下,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噙着温和宁静的笑意。
恰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轿辇吱吱呀呀的晃动声粗暴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祺贵人乘坐着一架装饰极为华丽的轿辇,被一众太监宫女簇拥着,阵仗颇大地匆匆行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极其鲜艳夺目的玫红色织金缎面斗篷,领口簇着雪白的风毛,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却也透出一股逼人的盛气。
她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倨傲地扫过雪地里嬉戏的几人,没有丝毫停留,更无半分要下令停辇、向位份高于她的安逸行礼的意思。
那轿辇行进的速度颇快,抬轿的太监们似乎早已习惯了主子的骄横做派,竟也目中无人,轿杆直愣愣地朝着安陵容所站的方向冲过去,眼看就要撞上!
安逸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她下意识地向前微倾了身子,几乎要脱口而出提醒:“陵容小心!”
安陵容惊得花容失色,低呼一声,慌忙向后踉跄一步,险险地站稳了身子,但裙摆和下裳却已被溅起的泥雪污了一大片,显得格外狼狈。
然而,轿辇上的祺贵人不仅毫无歉意,反而嫌恶地蹙起蛾眉,用指尖优雅地掸了掸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眼前差点发生的冲撞,都不存在一样。
只顾着连声催促太监:“没吃饭吗?快些!磨磨蹭蹭的,莫误了给皇上请安的时辰!”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眼瞎”,安逸眼眸微微一眯,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冷却成冰。
她可不打算惯着祺贵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
心念微动,识海中无声无息地跟系统叮嘱了几句。
系统能量悄然蔓延,精准地作用在那架正耀武扬威的轿辇的关键承重木杆上。
材料的内部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瞬间替换、掏空,外表看似无恙,内里实则已从坚实的木头化作了外强中干的空心朽木。
祺贵人正享受着轿辇的颠簸,想着待会儿见了皇上该如何撒娇,忽觉身下猛地一塌!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那轿辇竟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散架!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在一片木头崩裂声中腾空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雪地里,不偏不倚,正砸在一地尖锐的木屑碎渣之上。
“哎哟——!!我的腿!痛死我了!”
凄厉惨叫顿时划破了御花园静谧的空气。
祺贵人疼得涕泪横流,精心梳理的发髻彻底散乱,珠钗歪斜,那身华丽的玫红斗篷铺展在泥泞的雪水中,肮脏不堪,狼狈到了极点。
她抱着自己的右腿,那腿方才落下时正狠狠磕在断裂的尖锐轿辕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系统轻哼一声,得意地向安逸反馈结果:“她右小腿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木屑刺入伤。预估完全康复,最起码需要两月有余。”
听到这个结果,安逸心中冷哂: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两个多月,足够她躺在床上好好反省,也足够后宫清静一阵子了。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仿佛被那边骤然爆发的混乱和惨叫惊扰,微微蹙了蹙眉,露出些许讶异又无奈的神情。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温柔地、仔细地拍掉弘灏玩雪时沾染在衣襟袖口的雪花,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玩够了吧?瞧这手冻的,咱们该回去了。”
说罢,她与一旁惊魂未定却又忍不住心下暗爽的安陵容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领着懵懂的孩子,沿着洁白的雪径,步履从容地打道回府。
身后,只剩下祺贵人痛苦的呻吟、哭骂和太监宫女们慌乱无措的求饶声、嘈杂声。
第187章 稚子谋策
夜色深沉如墨,凛冽的寒风刮过紫禁城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此刻延禧宫却灯火通明。
琉璃宫灯和烛台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却丝毫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焦虑。
宫人们步履匆匆,身影在光影间惶惶穿梭,捧着热水、拿着巾帕,却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近乎凝滞的忙乱之中。
弘灏和永宁竟在夜里同时发起了高烧。
弘灏脸烧得如同熟透的虾子,通红滚烫,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因不适而微微颤抖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里不时发出难受的呓语。
另一边榻上的永宁公主情况稍好,但也双颊绯红,额发被汗水濡湿,紧贴在皮肤上,睡得极不安稳。
消息很快传到了养心殿。
皇上听闻两个年幼的孩子同时病倒,尤其是最年幼的弘灏,心下焦急。他当即起身,命人即刻摆驾,也顾不得外面寒风凛冽,径直便朝着延禧宫赶来。
皇上踏入殿内时,恰逢秦太医刚给弘灏诊完脉,正蹙眉沉吟。
殿内药气弥漫,安逸正坐在弘灏的床,发髻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额边也顾不得整理;她眼角泛着明显的红晕,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软帕,正极其轻柔而仔细地擦拭孩子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
安陵容则守在永宁榻前,同样是一脸忧心如焚,不住地用指尖试探女儿额头的温度。
见皇上突然进来,殿内众人皆是一惊,慌忙跪地行礼。
皇上摆手免了,目光急切地投向两个孩子,沉声问秦太医:“太医,两个孩子如何?”
秦太医躬身回话,语气凝重:“回皇上,皇子与公主皆是邪风入体,引发了高热。但观其脉象,受惊之兆尤为明显。惊惧伤神,乃至心神不宁,邪气趁虚而入。尤其是弘灏皇子,年岁尚小,魂魄未稳,此番受惊,反应便比永宁公主更为剧烈些,这高热也因此来得更凶险。”
这番话,如同针尖刺心,直接让安逸和安陵容都忍不住侧过脸,低声垂泪,肩膀微微颤抖,那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显凄楚。
皇上闻言,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受惊?好端端的在宫里,如何会受惊?今日发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宫女太监们皆低下头,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答。
皇上见众人如此情状,心知必有隐情,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安逸的贴身大宫女莲奂身上。
他抬手一指,声音冷沉:“莲奂,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莲奂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跪倒在地,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低声清晰地回禀。
“回皇上,今日晌午…娘娘带着皇子、公主在御花园玩耍时,恰逢…恰逢祺贵人乘轿辇经过。那轿辇行得极快,抬轿的太监们险些…险些撞倒了安小主,安小主躲避时踉跄跌倒了。”
“且…且祺贵人见到我家娘娘,并未依宫规下轿行礼,仪仗喧嚣,声势颇大…许是,许是那般阵仗,惊扰了年幼的皇子和公主……”
莲奂的话语清晰,将午间那一幕平静却准确地复述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殿中。
皇上的脸色随着莲奂的陈述越来越沉,他万万没想到,瓜尔佳氏竟如此的放肆,张狂到冲撞嫔妃、蔑视宫规!
就在这时,安陵容适时地走上前来,用帕子拭着泪,声音哽咽凄婉:“皇上,嫔妾受些冲撞委屈都不要紧,只是可怜了弘灏和永宁,年纪这样小,就要受这般惊吓,如今高热不退,真是揪碎了嫔妾的心……”
她说着,目光哀戚地望向床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床上的弘灏恰在此时难受地动了动,烧得迷迷糊糊间,竟微微张开小嘴,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呓语:“额娘……热……阿玛……”
这声模糊可怜的“阿玛”,像一根针,直直扎进皇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酸楚的疼惜。
对弘灏的怜爱和对祺贵人嚣张行径的怒火交织在一起,直接让皇上的怒气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对随侍的苏培盛厉声道:“传朕旨意!瓜尔佳氏恃恩而骄,冲撞嫔妃,藐视宫规,惊扰皇嗣,实属不堪!即日起,褫夺‘祺’字封号,降为常在,非诏不得出宫门半步,好好闭门思过!免得再出来冲撞了人!”
“嗻。”苏培盛连忙应下。
听着皇上终于下达了惩戒的旨意,安陵容和安逸此时却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随即,安逸走上前,脸上依旧带着疲惫和担忧,柔声劝道:“皇上,今日天色已晚,您明日还要早朝,实在不宜过度劳累忧心。龙体要紧。这里有臣妾和陵容守着,秦太医也在,您先回养心殿休息吧。等孩子们退了热,病情稳定了,臣妾一定立刻派人去禀报苏公公,让皇上安心。”
安陵容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恳切:“是啊皇上,您保重龙体最要紧。”
皇上看着两个病恹恹的孩子,又看了看面色憔悴的二人,沉吟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罢,你们好生照看孩子们,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是。”二人齐声应道。
皇上临走前,又走到床榻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弘灏和永宁还发烫的小手,这才转身离去。
延禧宫门刚一关上,方才还笼罩在寝殿内的沉重悲伤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先前那压抑的啜泣、焦灼的喘息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安逸和安陵容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彼此对视了一眼。
安逸眼中的水光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冷静;安陵容眉宇间的忧戚也一扫而空,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如释重负的弧度。
安逸站起身,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襟,轻声吩咐莲奂:“去,把灶上温着的驱寒汤药端来,喂给皇子和公主。”
她顿了顿,语气寻常地补充道:“剂量按平常即可。”
“是。”莲奂心领神会,立刻退下。
其实,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病,本就是安逸与安陵容联手布下的一场局。
目的就是利用皇上对孩子们的爱怜,将白日里祺贵人的嚣张行迹捅到御前,并放大其后果,彻底打压瓜尔佳氏的气焰。
两个孩子所谓的“受惊高热”,自然是系统制造出的完美障眼法,对孩子们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实际地损伤。
不过,今日弘灏和永宁确实在雪地里玩的时间长了些,受了点寒气。
那驱寒的汤药,倒是真正需要的。
安陵容走到安逸身边,看着床上因为些许不适而哼哼唧唧、实则并无大碍的孩子,低声道:“姐姐,总算是成了。”
安逸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起一丝满意的弧度:“降位禁足,也够让她的脑子好好清醒一阵了。”
第188章 暗挑珠帘
降位风波虽暂告段落,但安逸总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毕竟前几个月,瓜尔佳氏还“好心”的拜访自己。怎么前几日就跟智商突然掉线一样,敢挑衅自己。
此番行事,她张狂得有些突兀了。
“说起来,”安逸仿佛自言自语,声音轻缓,带着点漫不经心,“她近日闹腾得实在不像话。”
她挠了挠怀中橘猫软乎乎的下巴,猫儿(系统)舒服地伸长脖子:“逸逸别担心,我去查查,看看这事儿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话音落下,原本惬意瘫软的猫儿忽然动作一顿,猫瞳在阳光下闪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数据代码在其中悄然流转了一瞬。
安逸依旧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猫咪温暖柔软的皮毛,感受着指尖下那份绵软的触感。
果然,系统捕捉到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确实是有人在背后讲小话,挑拨瓜尔佳氏。
而那人,就是与瓜尔佳氏同期选秀入宫的汉军旗常在——陈氏。
一周前,御花园角落,陈常在佯装与自己的贴身侍女闲谈,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不远处赏花的祺贵人隐约听见。
她先是自怨自艾,暗叹自己福薄命浅,不得皇上盛宠,言语间满是落寞。
忽而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真诚”的羡慕:“说起来,这宫里如今最让人艳羡的,反倒是瑾妃娘娘。”
她的侍女配合地问为何。
陈常在便幽幽道:“瑾妃娘娘虽非日日伴驾,但位分尊贵,更育有皇子弘灏,那是何等稳固的依靠。哪像我们,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今日有明日无的。”
“说到底,若不能像瑾妃娘娘那样晋到嫔位以上,成为一宫之主,即便眼下恩宠再盛,终究……也是无用,处处低人一头,连居所都要看主位娘娘的脸色。”
这番话,看似感慨自深,实则句句如毒针,精准地刺入了恰巧路过的瓜尔佳氏耳中。
瓜尔佳氏当下便气血上涌,妒恨交加。
她正圣眷正浓,风头无两,这陈氏居然不羡慕她,反而去羡慕一个月见不了皇上几面的安逸?
还说什么“恩宠无用”、“成不了一宫之主”?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她!
同样是满军旗出身,凭什么安逸能成一宫主位,有子傍身,而她瓜尔佳·文鸳,如今恩宠冠绝后宫,却还要屈居偏殿,被一个小常在奚落?
这挑拨的话语,如同在干燥的柴堆里丢下了一颗火星,瞬间便点燃了祺贵人内心的不甘与骄狂。
......
听系统介绍完缘由,安逸抚摸着猫儿后背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低语:“这宫里,倒是又悄没声地来了位深谙‘宫斗’之道的能人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
至于那陈常在,平日里是何等模样?
安逸甚至在脑海中需得略微思索,才能将系统反馈回来的那个名字与一张模糊的脸孔对应上。
是了,是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颜色素净的女子。
每每宫宴聚会,她总是缩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低垂着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别人说话时,她从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也是细声细气、言简意赅地回上一两句,从无出格之言,更无争艳之举。
因其家世不显,性子又这般沉闷无趣,皇上自然也想不起她来,恩宠更是寥寥。
安逸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橘猫(系统)柔软的后颈皮毛,心中雪亮:眼前陈常在呈现出的那副木讷无趣、近乎畏缩的形象,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若她当真如此不堪,毫无半点灵秀之气,当初皇上,又怎会在百花争艳的选秀中,独独点了她的牌子?
能经过重重筛选,最终留在宫中的女子,哪一个会是真正的蠢钝无知?
不过是有些人将野心写在脸上,如祺贵人;而有些人,则更善于将锋芒深深藏匿于温顺的皮囊之下。
这陈常在,显然属于后者。
新入宫的嫔妃中,她的家世和容貌都比不过瓜尔佳氏。
便索性另辟蹊径,以“寡言”、“温顺”作为护身符,降低所有人的防备。
不过,眼下既然知道了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安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189章 玉瓶冰诫
雪后初晴,安逸扶着莲奂的手,缓步往御花园散心。
行至梅林附近,恰巧便撞见了正在收集花瓣上晶莹雪水的陈常在。
只见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棉袍,正小心翼翼地用玉匙将梅花瓣上的积雪舀入一个白瓷小瓮中,神态专注,姿态谦卑,身旁只跟着一个小宫女。
看见安逸仪仗前来,陈常在像是受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物件,带着宫女疾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声音细弱:“嫔妾给瑾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然而这一次,安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温和地叫人免礼起身。
她径直走到陈常在面前,停下脚步,目光低垂,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顺无害的女子。
寒风掠过,吹起安逸斗篷上的风毛,也吹动着陈常在略显单薄的衣衫,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对于安逸这近乎刁难的举动,陈常在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或怨怼。
安逸缓缓蹲下身,华贵的衣摆曳在未化的积雪上。
她俯身,凑近陈常在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冰冷如刃的声音低语道:“下次想借刀杀人,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把首尾收拾干净。不然,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地蹲一会儿便能了事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吐出的却是最凌厉的警告。
陈常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自认做得极其隐蔽,不过是“无意”的闲谈,竟也被安逸洞察了?!
但此刻,她绝不能承认。
电光火石间,她已压下所有情绪,抬起脸时,依旧是那副茫然无辜的神情,声音柔顺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嫔妾愚钝,实在不知娘娘所谓的是何事。但娘娘今日的教诲,嫔妾字字句句都记下了,日后定当时刻谨言慎行。”
安逸看着她这副瞬间便能无缝切换的伪装,心中冷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清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本宫只盼着你记住,有些小聪明,还是收敛些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说完,安逸不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身,扶着莲荷的手缓步离去。
然而,莲奂却并未立刻跟上。
她留在了原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约莫半臂高的细长颈白玉瓶。
那瓶身剔透,瓶口却极小,递到了仍蹲在地上的陈常在面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无可挑剔的浅笑:“常在手巧心细,对着收集这梅花上的净雪想必很有心得。我们娘娘近来正想收些无根雪水烹茶,既然常在有空,那便有劳常在了。”
“奴婢就在这儿,静候常在的佳音。”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罚陈常在在这冰天雪地里,用这极难收集的瓶子,取满整整一瓶梅花雪水!
陈常在看着那光洁溜滑、瓶口细得可怜的玉瓶,脸上的镇定终于难以维持,闪过一丝几乎要破功的愕然与难堪——
要装满这个瓶子,在这寒风里,只怕蹲上一个多时辰都未必能成!手指怕是都要冻僵!
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身旁那个性子耿直的宫女眼见主子受此刁难,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带着愤愤不平,声音虽低却清晰:“莲奂姐姐,这瓶子…这瓶口如此之小,要收集满一瓶梅花雪,得收到什么时候去?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小主她……”
“闭嘴!”陈常在猛地低声呵斥,打断了小宫女的话。
她迅速抬眼瞥了一下莲奂那毫无变化的笑脸,心知这是安逸给出的惩罚,任何求情或质疑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况且,今日安逸的话已点到即止,这惩罚,她必须受着。
她转身对着自己的宫女,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柔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不得无礼。能为瑾妃娘娘效劳,是莫大的荣幸,岂容你在此置喙?退下。”
小宫女被呵斥得一愣,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不敢违逆,低着头退后了一步,只是眼中满是不忍和气愤。
陈常在这才重新转向莲奂,努力扬起一个温顺的笑容,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冷冰冰的玉瓶,声音依旧细弱:“能替娘娘分忧,是嫔妾的福分。请姑娘稍候。”
莲奂微微颔首,退到不远处的廊下,静静地看着。
陈常在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重新蹲回那株梅树下,开始用那小小的玉匙,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将花瓣上那一点点雪沫,舀入那细小的瓶口之中。
寒风吹过,梅枝摇曳,偶尔有雪沫落在她的发梢和脖颈间,激起一阵寒颤。
第190章 宁夜相依
宫墙之外,果郡王府邸内烛火摇曳。
允礼自从前些日子听闻弘灏突发急病的消息,忧心如焚,一直寝食难安。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宇紧锁,手中的书卷拿起又放下,上面的字迹仿佛都模糊不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寒风呼啸,每一次风声都像是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虽然安逸已经派人悄悄送了书信给他,信上明确写着“弘灏已无大碍,勿忧”。
但是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活泼好动的小人儿,没有亲耳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允礼的心便像是悬在半空中,始终无法真正落地。
所以,他决定,还是亲自去看一下弘灏,方能安他的心。
系统的感知无声无息,早在允礼做决定时,便把他的动向传递给了安逸。
得知允礼今夜要来,安逸心中了然,亦泛起一丝暖意与期待。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早早便吩咐下去:“今夜弘灏与本宫同寝,你们仔细布置一下。”
众人也不敢多问,只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将弘灏平日用惯的软枕、小被子,以及几只他喜欢的布老虎玩偶都挪到了安逸寝殿的暖榻上。
最高兴的莫过于弘灏自己。
小家伙一听今夜可以不用回侧殿,能和额娘一起睡,顿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像缀满了小星星。
他兴奋地在宽大的床榻上滚来滚去,抱着安逸的胳膊,用小脑袋蹭她,软糯地一遍遍确认:“额娘!和额娘睡!弘灏乖!不踢被被!”
到了就寝的时辰,或许是因为这份难得的兴奋,他比平日更加精神,毫无睡意。
先是缠着安逸讲了两个故事,又抱着布老虎在床上模仿大老虎“嗷呜嗷呜”地叫,玩闹了许久。
安逸也不催他,只含笑看着,偶尔伸手替他理一理玩闹时弄乱的寝衣。
直到夜更深了,玩累了的弘灏才终于打了几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他习惯性地滚到安逸身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将自己整个埋进母亲柔软馨香的怀里,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安逸的一缕衣角,仿佛生怕醒来额娘就不见了似的。
殿内,只留了一盏罩着柔和暖黄色绢纱的宫灯,烛光暖融而柔和,恰到好处地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当允礼悄无声息地走入室内时,看到的便是这安宁的一幕。
看到这情景,允礼一路上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室内温暖的空气似乎才真正涌入他的肺腑。
没有立刻去看弘灏,允礼缓步走到床榻边,目光首先落在安逸脸上。
几日不见,他需得仔细看看她是否清减了,眉宇间是否带着疲惫。
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细细描摹过她的容颜,确认她气色尚好,神态安然,似乎并未因近日风波而受累,这才稍稍安心,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怜惜与慰藉。
随后,他的目光才爱怜地流连到酣睡的弘灏身上。
小家伙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发柔软地贴服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全然不见病容。
安逸在他进来时便已察觉,此刻缓缓抬眸,与他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一切爱意尽在不言中。
允礼对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这才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软糯的小身子从安逸身边揽入自己怀中,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
弘灏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怀抱的变更,但那怀抱同样温暖而安稳,带着一种令他本能依恋的熟悉气息。
允礼仔细端详着孩子,带着满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弘灏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惺忪的睡眼一下子就对上了允礼那双温和的双眸。
在半梦半醒的懵懂间,凭着那刻入骨血的亲近感,他小嘴嘟囔了一下,软糯含混地唤了一声:
“阿玛……”
这一声如梦呓般的呼唤,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允礼的心尖上。
他眼眶骤然一红,水光立时弥漫开来,几乎要夺眶而出。
然而,弘灏并未完全苏醒,只是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脑袋一歪,便又沉沉睡去,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最甜蜜的梦话。
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安逸,眼中也盈动着柔和的光彩。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对着允礼笑了笑,示意他将孩子放下。
允礼会意,极其小心地地将怀中重新熟睡的小人儿放回床榻内侧,紧挨着安逸。
为他掖好被角后,允礼俯下身,顺势在安逸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饱含深情的吻。
随后,他也褪去外袍,在安逸身侧躺了下来,长臂一伸,轻轻揽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
安逸自然地向他靠拢,一家三口终于在这静谧的深夜,于一张床榻之上相依相偎。
烛火微微跳动,将三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温柔地投在帐幔上,交织成一幅圆满的画卷。
第191章 残局拾惠
如今,新人里头,形势陡然清晰。
瓜尔佳氏被夺了“祺”字封号,降为常在位份,更被严令禁足宫中,非诏不得出。
昔日那般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宠景象,转眼间烟消云散。
而她所居的偏殿内,更是日夜不得安宁。
因那日轿辇摔伤,她腿部骨裂,只能痛苦地躺在床上休养,稍稍一动便钻心地疼。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愤恨与屈辱。
当她得知自己不仅受伤失宠,更被降位禁足后,心里恨毒了安逸。认定一切都是安逸在背后捣鬼,向皇上污蔑自己!
殿内日夜不断地传出她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痛呼,以及夹杂其间的、对安逸恶毒的咒骂和诅咒,声音嘶哑而充满怨毒,让伺候的宫人们胆战心惊,不敢近前。
现在的瓜尔佳氏,算是彻底失了所有锋芒,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只剩无能的狂怒。
而另一边的陈常在,境况似乎也不遑多让。
那日御花园梅树下收取雪水,她在冰天雪地里硬生生熬了近两个时辰,寒气彻骨入髓。
当夜便发起了高烧,头痛欲裂——竟是病来如山倒,一下子就被击垮了。
如今也只能恹恹地躺在自己的宫室里,厚重的棉被盖了一层又一层,却仍觉得四肢百骸都冒着寒气。
往日里就素净的脸庞更是血色尽失,时不时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殿内终日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却似泥牛入海,病情反复,总不见大好。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说话的力气都微弱得很。
转眼间,同期选秀入宫、曾一度显得颇有气象的新人们。
一个黯然禁足、伤痛缠身且日夜咒骂,一个重病不起、汤药不断。
如今,竟只剩下了性情最为温吞的黎常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在外行走了。
起初,黎常在难免有些志得意满,觉得风水轮流转,如今终于轮到她崭露头角了。
皇上眼前就她这么一个新鲜面孔,恩宠岂不是手到擒来?她甚至开始暗暗盘算着该如何把握机会。
可这股兴奋劲儿没持续多久,她心里就隐隐有些发毛,生出几分踌躇来。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瓜尔佳氏倒得又快又惨,陈常在病得也太过巧合……
这新人接连折损,倒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拨弄,精准地剔除了所有障碍,独独将她推到了前面。
可这究竟是福是祸?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关窍在哪里,只觉得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寒意。
“罢了,”黎常在对自己说,试图压下心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既然想不通,那就谨慎,低调些总没错。”
她决定暂避风头,不再那么积极地往皇上跟前凑趣。
她可不希望一个不慎,自己就成为下一个消失的“靶子”。
然而,她刻意低调,缩在自己的小院里,却耐不住皇上主动想起了她。
毕竟如今后宫里头,老人儿看久了难免乏味,能让皇上觉得新鲜有趣、性情温婉的年轻面孔,实在是不多了。
就在皇上处理完政务,略觉烦闷时,就突然想起来印象中还算安静顺眼的黎常在,御口一开,便直接点了她侍寝。
这旨意来得突然,黎常在接到口谕时,心情复杂难言。
最初的瞬间,一丝隐秘的欢喜和虚荣难以抑制地冒出头。
但紧接着,那日深种的不安和忐忑便迅速蔓延开来。
她甚至有一丝惶恐,这恩宠……接得住吗?会不会太扎眼?
可皇命难违,她只能强压下所有纷乱的心绪,精心准备。
侍寝之夜,她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柔顺小心,不敢有半分逾越。
所幸皇上似乎也只是图个新鲜解闷,并未过多留意她的细微异常。
待到次日,皇上又循例赏下不少绸缎首饰,抬进她的宫门。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福祸相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放平心态,绝不能步了前两人的后尘。
而这消息传到依旧病着的陈常在耳中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正歪在病榻上,有气无力地喝着又一碗苦涩浓黑的汤药,听得心腹宫人压低声音回禀,说黎常在昨夜承恩,今日皇上又赏了不少东西过去。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憋闷,气血翻涌,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将手中的药碗直接摔了出去!
那恩宠!那赏赐!那原本……都该是她的啊!
她费尽心机,冒着风险,不就是想趁着瓜尔佳氏那个蠢货惹怒圣心的大好机会,一举脱颖而出,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吗?
她连后续都盘算好了:至少要挣个贵人位份,若能得个俏丽的封号更好,再幸运些,凭借自己的心思和手段,说不定真能有福气怀上龙裔……
那才是真正稳固的依靠!
可现在,全毁了!
全毁了啊!
就因为她那一点点的操作,就招致了如此羞辱的惩罚。
现在,只能病怏怏地躺在这里,喝着这无穷无尽的苦药。
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如自己灵巧、家世也不如自己的黎常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陈常在死死攥紧了身上的锦被,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中悔恨交加,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却又浑身酸软,无可奈何。
只能将满腔的愤懑和不甘混着那苦涩至极的药汁,一并狠狠地咽回肚子里,灼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第192章 雪窥妊迹
黎常在得宠了约莫两个月的光景。
这段日子里,她既不像初承雨露时那般青涩忐忑,也未因君恩稍隆而显出半分轻狂。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眉眼间总是含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柔顺,侍奉在皇上身边时,斟茶磨墨,添衣布菜,无一不细致妥帖,却又从无逾越之举。
皇上见她确实安分知礼,心下也觉满意。
便直接对着苏培盛吩咐道:“黎氏性婉仪静,柔嘉维则。‘顺’之一字,既合其性,便赐给她做封号吧。”
于是,一道恩旨降下,黎常在便正式成了顺常在。
一个“顺”字,既是对她性情的概括,亦蕴含着帝王对她安分守己的期许。
这份恩宠在新人中也算是独一份,但顺常在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愈发谨小慎微。
她心里明镜似的,皇上看重的,或许就是她这份不争不抢、安守本分的性子。
后宫佳丽三千,各有千秋,皇上见多了艳若牡丹、烈如骄阳的,偶尔也需要她这样一株悄然绽放、不惹纷争的解语花。
*
这日,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紫禁城的琉璃瓦,透着一种沉郁的寒意。
顺常在从养心殿侍奉笔墨出来,一阵凛冽的北风立刻卷着地上的残雪末子扑来,吹得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将身上那件天青色镶凤毛的斗篷裹紧了些。
她扶着宫女的手,踩着清扫过后仍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慢步往回走。
行至一处僻静小径,两旁栽种的老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乌黑嶙峋的枝桠倔强地伸向天空,相互交错。
残雪堆积在树根和背阴的角落,像是尚未融化的陈旧棉絮。
忽然,一阵没由来的、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
顺常在猛地松开了宫女的手,疾步走到路边,也顾不得脏污,伸出戴着护指的手便扶住了那冰冷粗糙的树干,弯下腰,抑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难受得厉害,直呕得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眼前一阵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才缓缓平息下去,只留下喉咙口的酸涩和身体的虚软。
身旁的宫女吓得脸色煞白,她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其拍背顺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焦急:“小主!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早膳用了什么不洁的东西?这……这怎么突然呕得这样厉害!”
顺常在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慢慢呼出几口气。
她用手中柔软的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又按了按湿润的眼角,这才摆摆手,气息微弱而略显疲惫:“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许是……许是近日天气骤寒,有些贪凉,肠胃一时不适罢了。回宫喝点热汤歇歇就好,不必兴师动众地去惊动太医。”
她定了定神,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头残留的不适感。
然后,才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继续一步步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却丝毫不知,方才她扶着枯树、痛苦干呕的那一幕。
已被假山石后一双精明的眼睛悉数看了去。
而那眼睛的主人,正是——曹琴默。
曹琴默自这批新人入宫后,圣宠便愈发稀薄。
算起来,这两个月里,皇上也只在来看温宜公主时,顺带见过她三面。
每一次,她都精心妆扮,试图用温婉的笑意和体贴的话语多留皇上片刻,哪怕多说上一会儿温宜的趣事也好。
可皇上总是会忽略她,或是专注于逗弄温宜,或是被苏培盛低声回禀的政务所打断。
最终,也只是匆匆几句闲话,赏些寻常物件,便起身离去。
那离去的背影,一次比一次更让她心头发凉。
自从知道性情张扬的瓜尔佳氏竟都得了封号,她心里就如同堵了一团浸了酸醋的棉花,又涩又胀,憋闷得几乎夜不能寐。
一个晚入宫、无子无女、全靠家世和一张脸的新人,位份竟都爬到了她这个已经为皇上生育了公主的嫔妃之上!
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谨慎小心,甚至不惜……却还是个小小的贵人。
这不上不下的位份,尴尬得如同宫墙边无人注意的杂草。
每次去给皇后请安,看到那些地位不如自己却因得宠而眉飞色舞的嫔妃,她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声地扇着耳光。
当初她也不是没动过更上一步的心思。
她看出安逸虽不常承宠,但地位稳固,又有皇子傍身,且性子看似宽和,便想着或许能寻个机会向她卖个好,表表忠心,攀附一二。
若是能得安逸提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抬一抬位份也不是奢望。
可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观望——怕站错队,怕被牵连——让她错失了最佳的时机。
如今安逸地位愈发稳固,深居简出,等闲人根本靠近不得,她想示好都找不到门路。
这份懊悔,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此刻,她亲眼看见顺常在那般明显的害喜症状,心中先是咯噔一下,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恐慌和酸楚!
她也是生养过的人,对那反应再熟悉不过!
那突如其来的恶心,那无法控制的干呕……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曹琴默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平,早已比不过这些鲜嫩的新人,如今所能依靠的,不过是温宜公主这点血脉情分。
可若是顺常在真有孕了……不论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这后宫,哪里还有她和温宜的立足之地?
本就已有咸福宫所出的安平公主、延禧宫所出的永宁公主,两位公主在前。
况且,公主们原就不如皇子得宠。
皇上能分给温宜的关爱本就不多,若再来一个更年幼的皇嗣,无论是男是女,皇上那本就有限的父爱,还能剩下多少留给她的温宜?
想到温宜日后可能受到的冷落,想到自己本就渺茫的晋封之路将因为新皇嗣的到来而被彻底堵死……
曹琴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看着顺常在远去的身影,那背影在她眼中仿佛都带上了一层刺目的光晕,照得她心头发慌,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种强烈的、不甘的怨愤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193章 伪顺失泽
可惜,无论曹琴默在暗中如何盘算,如何去揣测和谋划。
甚至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出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她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到头来终究都只会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空忙。
因为……
一场在错误前提下的挣扎,终会是徒劳。
昨日,顺常在回到寝宫后,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虽已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残留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四肢也有些乏力。
她本意是息事宁人,不愿惹人注目,却实在拗不过身边那两个丫鬟的再三恳求与喋喋不休的碎碎念。
“小主,您方才在路上的模样真是吓死奴婢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就是啊小主,”另一个连忙附和,声音里满是后怕,“万一……万一是有什么不好,奴婢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求您了,小主,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哪怕只是求个心安呢?您这样,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
被这般软磨硬泡,顺常在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无奈地点了头:“罢了,去请吧。只是切记,莫要声张。”
太医提着沉甸甸的药箱匆匆赶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仔细诊脉之后,得出的结论也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顺常在脉象平稳,只是脾胃有些虚弱,中焦失和,加之近日天气寒冷,她身子骨本就偏弱,不慎受了些寒凉之气入侵,寒湿困脾,才骤然引发了这剧烈的呕吐。
太医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平和地宽慰道:“小主并无大碍,并非什么疑难杂症。近日饮食需格外清淡些,忌食生冷油腻之物,微臣开几贴温中散寒、健脾和胃的汤药,小主按时服用,再好好静养几日,不出五日,便能调理过来了。”
既然太医明确嘱咐需要调理静养,那敬事房那边,自然也就循例顺势撤下了她的绿头牌,以示让嫔妃安心休养之意。
而恰在此时,另一边,已经缠绵病榻多日、喝尽了苦药的陈常在,她的风寒也终于好了个彻底。
身上不再发冷发热,咳嗽也止住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便让贴身宫女去内务府打点,将自己的牌子重新挂了上去。
她心下窃喜,只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
顺常在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需要调理身体,无法侍寝。
晚间,皇上处理完政务,内务府照例捧着盛满绿头牌的银盘上前。
皇上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在原本属于顺常在、如今却空悬的位置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随即,他的指尖并未多做流连,便落在了下方那枚新挂上的“陈”字牌上,轻轻翻过。
于是,陈常在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次期盼已久的侍寝机会。
她用上了最好的胭脂水粉,穿上了一身精心挑选、又略带娇柔的碧色绣缠枝莲纹衣裳。
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关于温婉、柔顺的姿态都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她的意料,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这次侍寝之后,皇上并未表现出对她有任何特别的留恋或兴趣,赏赐也只是循例,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之后,皇上便像是突然想起了后宫还有诸多嫔妃,开始雨露均沾,四处流转——
今日去敬贵妃宫中闲谈,明日或许去欣常在处用膳,后日又或许会点一两个低位嫔妃伴驾。
再无任何独宠一人的趋势。
这让一心指望借此机会翻身、甚至已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固宠、如何一步步晋位份的陈常在。
暗地里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反复回想侍寝那夜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为何竟不得皇上圣心?
为何皇上对她如此平淡,仿佛只是召幸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并不知道,问题的根源恰恰出在她自己身上。
病了这一场,又眼见同期入宫的人起起落落,她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了。
但是,她又摸不清皇上此刻的确切喜好,更失去了往日那份沉得住气的定力。
她如今表现出来的路子,不伦不类,就像是安陵容的温柔小意与顺常在恭谨谦顺的生硬杂糅。
并且,还是技艺粗糙、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的低配版。
她既没有安陵容那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柔弱温存,也缺乏顺常在那种毫不造作、让人感到舒适的安分与恭顺。
她的表现,反而显得刻意、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功利,像是戴着一张不合时宜、且做工拙劣的面具。
皇上的眼光是何其的老辣毒锐。
自然一眼便能看穿这份不自然的“表演”和背后的算计。
对着一个既不够真切动人、又不够令人放松安心的“仿制品”,皇上的兴致又怎么高的起来?
一次的侍寝,已是给了她病愈复出的体面,若无真正能打动人心之处,又岂会再有第二次?
陈常在苦心积虑的复起之路,似乎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第194章 空帷疑云
五年光阴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冲刷着紫禁城的朱红宫墙。
宫墙内,四季更迭,花开花落,看似景物常新,人事代谢,但却未能彻底改变其内在的格局。
妃嫔们的位份在这五年间确有升降浮沉,恩宠也如潮汐般在各宫苑间流转起落,不曾长久专宠于一人。
新人旧颜交替登场,你方唱罢我登场,乾清宫的灯火似乎从未冷落过。
然而,最让皇上乃至前朝暗自忧心的问题——皇嗣的繁衍,却如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泥潭,不见任何新的生机。
不论是承宠多年的老人,还是风头正劲的新人,在这四年的光景里,竟是再无一人传出过喜讯。
那份最初的期待,在一次次的落空中,渐渐化作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
面对子嗣艰难的状况,皇上心中的疑虑与日俱增。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皇后所在的景仁宫。
毕竟,皇后残害皇嗣的往事历历在目。
尽管如今的皇后看似已经收敛锋芒,整日与古佛为伴,手持念珠,诵读经文,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皇上深知,她绝非真正心如止水之人。
为此,他再次秘密动用了专门处理隐秘事务的粘杆处。
命他们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宫廷的每个角落。
以更加隐蔽、更加细致的方式,严密监控景仁宫的一切动向。
不仅是皇后本人的言行举止,就连她身边那些宫女和太监的日常活动,也都成为监视的重点。
然而,数日过去,粘杆处回报的结果依旧干净得令人失望。
一无所获。
如今的皇后乌拉那拉氏,仿佛真的蜕变成了一尊无欲无求的泥塑菩萨。
每日里,她不是在佛堂虔诚诵经,便是在书房专注抄写佛经,一笔一划都透着超脱尘世的平静。
对宫内的风云变幻,她似乎真的已经全然不在意了。
然而,对于皇上的怀疑,皇后又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撕掉抄毁的佛经,皇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皇上这是又疑心到本宫头上了?”
“呵,他自己留不住龙种,倒怪起旁人来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罢,她不再多言,重新垂眸执笔。
紫檀木狼毫在雪浪笺上游走,笔锋依旧工整,只是偶尔会泄露出几分属于过往的凌厉力道,在转折处留下难以察觉的滞涩。
为了彻底堵住前朝后宫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皇上秘密召来了几位心腹太医。
烛影摇曳的养心殿后殿里,几位太医轮番上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皇上腕间,屏息凝神,反复诊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能听到更漏滴答和太医们谨慎的呼吸声。
最终,秦太医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却肯定:“皇上圣体康安,脉象沉稳有力,阳气充沛,肾元充足,精气神旺盛,实在……并无任何不利于子嗣的妨碍。”
其他几位太医也纷纷附和,甚至有人委婉地补充道:“皇上龙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甚至......远胜微臣许多。”
但是,这样的诊断结果并没有让皇上安心。
他挥退了太医,独自坐在龙椅上,眉宇间笼罩着深深的困惑。
既然他的身体无恙,皇后也似乎收敛了手脚,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难道真是天意如此?
种种念头纠缠着他,让他心烦意乱。
至于皇上的身体是否真的如太医们所诊断的那般“康健无虞”。
这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系统才能真正心知肚明了。
数日后,皇上终究还是召见了钦天监正使。
夜深人静时,钦天监官员跪在御前,小心翼翼地观测着星盘。
皇上,钦天监斟酌着措辞,紫微垣星象稳定,帝星光辉依旧。只是……
他迟疑片刻,宫中似乎缺少适合承接天恩的星象。或许……或许是如今宫中,还没有能够承载皇嗣降生的生母之象。
皇上手中的翡翠佛珠突然一顿。
他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地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最终若有所思地甩了甩佛珠,示意钦天监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佛珠相碰的清脆声响,一下下敲打在沉寂的夜空中。
第195章 婉入宫闱
紫禁城的深宫之中,瞬息万变。
冷宫那边传来消息,曹琴默在一个凄风苦雨之夜终于结束了她的一生。
她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曾经那些针对顺常在的小动作,在失去了华妃这座靠山后,显得格外拙劣可笑。
没有了年世兰的庇护和善后,她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据说那日,皇上在养心殿看到呈上来的证据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朱笔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落下赐死的旨意。
毕竟,温宜公主还小。
曹氏心术不正,即日起打入冷宫思过。
温宜公主……就交给敬贵妃抚养吧。
消息传到曹琴默耳中时,她正对镜梳妆。
听到旨意,手中的玉梳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段。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哎,终究是棋差一招啊......额娘的温宜啊......她喃喃自语,眼中却是一片死寂。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曾经锦衣玉食的曹贵人,如今连一顿热饭都难得。
她常常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炕上,望着窗外的四方天空出神。
据说,她临终前一直喃喃着温宜的名字,手里还紧紧攥着女儿小时候玩过的一个布老虎。
消息传到敬贵妃处时,她正陪着温宜写字。
娘娘,冷宫的曹氏……殁了。宫女低声回禀。
敬贵妃的手顿了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她看了看正在认真写字的温宜,轻声道:知道了,按例办吧。
温宜抬起头,天真地问:母妃,是谁殁了?
敬贵妃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一个不相干的人。温宜继续写字吧。
宫中如今越发冷清了。
低位嫔妃更是稀少,唯一的一位答应,还是去年皇上在圆明园避暑时一时兴起收纳的。
那日皇上在园中散步,见一个花房宫女正在修剪月季花。夕阳西下,那宫女侧影窈窕,颇有几分动人。
你是哪个宫的?皇上随口问道。
那宫女吓得连忙跪地回话:奴婢是花房的。
皇上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道:抬起头来。
宫女怯生生地抬头,容貌虽不是绝色,却也有几分清秀。
苏培盛,皇上转身吩咐,记下她的名字。
就这样,一个花房宫女一跃成了主子。
可惜此后皇上似乎就忘了这茬,偶尔召见一两次,并无太多恩宠。
这位答应倒也安分,终日待在自个儿宫里,不敢有半分越矩。
就在后宫众人都以为这般平静日子会持续下去时。
今日,皇上却突然下了一道旨意,选了一位四品官员钮祜禄家的女儿入宫,直接封为贵人,还赐下了字作为封号。
这道旨意来得突然,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各宫主子纷纷派出心腹人手,想要打探这位婉贵人的底细。
长春宫内,齐妃捧着茶盏,眉头紧锁:钮祜禄家?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怎么突然就选进宫了,还直接封了贵人?
景仁宫中,皇后捻着佛珠,眼神深邃:封号’婉’,怕是又来了一个赝品。
就连一向淡然的敬贵妃,也忍不住吩咐宫女:打听一下这位婉贵人的性情如何,可是个好相与的?
而当安逸通过系统得知这位婉贵人的真实身份时,翻书的手不禁顿了顿。
系统传来的信息显示,这位婉贵人年方十六,容貌端庄秀丽。
钮祜禄家虽是四品官宦之家,但也是正经的满洲镶黄旗出身,家世清白。
当然了,这些还不足以让皇上把人着急纳入宫中。
而就在系统悄咪咪的和安逸耳语以后。
安逸才恍然大悟......
难怪……安逸轻抚着怀中慵懒的系统猫咪,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后宫,怕是又有看头了。
娘娘,您说这位婉贵人……莲奂在一旁轻声问道。
安逸微微一笑:是故人之亲。
娘娘似乎很了解这位婉贵人?
安逸但笑不语,只是轻轻挠着系统的下巴。
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196章 玉牌入药
新人入宫觐见那日,皇上的一道旨意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后宫嫔妃皆被要求前往景仁宫请安。
这突如其来的谕令,让六宫上下皆感意外。
一些入宫晚、不明就里的嫔妃还以为皇后凤体痊愈,才恢复了往日请安的规矩。甚至暗自揣测是否中宫将要重掌大权。
但宫里的老人,如敬贵妃、惠嫔等人,接到消息时都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虑。
皇上这是何意?敬贵妃抚着温宜的头发,喃喃自语,这些年皇后深居简出,如今突然让她出面……
惠嫔沈眉庄正在修剪一枝红梅,听到消息后,剪子一声剪偏了,将一朵开得正盛的红梅误剪了下来。
她轻叹一声,对身旁的采月道:去将前日新做的那件藕荷色宫装取来。今日景仁宫,怕是不简单。
延禧宫内,安陵容更是快步走进正殿,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姐姐可听说今日要去景仁宫请安的事?皇上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又要起什么风波?
安逸正对镜理妆,闻言轻轻扶了扶发间的碧玉簪,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必忧心。今日我们只管安安分分地坐着,看戏就好。
她转身执起安陵容的手,轻轻拍了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开口。有些戏,看着就好。
安陵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见安逸如此镇定,心中的不安也稍稍平复了几分。
如今的景仁宫,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盛景。
殿内陈设明显简朴了许多,曾经摆满珍奇花果的多宝阁,如今空了大半格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用黄绫系好的佛经,和几尊小巧精致的沉香木香炉。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那种馥郁芬芳的熏香,而是淡淡的檀香气息,闻起来倒有几分超脱尘世的清冷之意。
皇后端坐在上首凤座上,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纹宫装,虽然依旧华贵,却明显比从前素净了许多。
她耳上戴着的,依旧是那对象征中宫地位的东珠耳环,珠子温润的光泽与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形成对比。
仔细看去,她的身量比起从前清减了不少,凤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
众嫔妃按着位次鱼贯而入,动作规整却透着几分生疏。
再次看见皇后,大家都觉得别扭,就连问安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在。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众人。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略带些沙哑,像是久未与人言语,赐座。
寝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闻得见檀香袅袅。
众嫔妃各自落座后,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先开口。
今日叫各位妹妹来,皇后缓缓开口一是循例请安,二也是让大家都见见新人。
话音刚落,就听殿外太监扬声通传:婉贵人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宫装的少女缓步而入,身姿窈窕,步履从容。
当她抬起头时,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果然如此。
这婉贵人的眉眼,与纯元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间流转着同样的温婉。
虽然细看之下,她的鼻梁略高,唇形也更薄一些,但那份神韵,那份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他嫔妃也都暗自打量着这位新贵。
敬贵妃与惠嫔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而一些位份较低的嫔妃则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瓜尔佳氏最先沉不住气。
她虽被复位了贵人,但是恩宠已经不如往日。
此刻见到又一个新人入宫,更是妒火中烧。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所有人都听见:
哟,好个标致的人儿。难怪在宫外就不安分,勾得皇上念念不忘......既然破格被封了贵人,想必妹妹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瓜尔佳氏和婉贵人之间来回逡巡,等着看好戏。
却见婉贵人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声音清亮悦耳,不带一丝怯意:“嫔妾好歹是皇上亲赐字封号的贵人。姐姐方才那话,若是让人误传出去,莫非是在说皇上是个沉迷美色、不分好歹的昏君?”
一句话噎得瓜尔佳氏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若是这话传到皇上耳中,怕是又要受罚。
她求助似的看向皇后,却见皇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厌烦。
好了。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婉贵人初入宫闱,这些虚礼就免了。说着示意身边宫女呈上一个锦盒,这套白玉牌,质地温润,最是养人。望你谨守宫规,好生侍奉皇上。
婉贵人恭敬地跪下谢恩: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定当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又客套了几句,便以乏了为由打发众人离开。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体大方,仿佛真的只是个宽容大度的皇后。
然而,刚走出景仁宫不远,安逸脑中的系统就迫不及待地出声:绝啊......婉贵人被下了绝育药,剂量精准,足以让她终身不孕。
安逸脚步一顿,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可真是千里送人头来了。
不用系统明说,她也能猜到是谁动的手脚——
皇后被逼着出面接待这个酷似纯元的替身,怎么可能不反击?
那套白玉牌,想必就是下药的媒介。
帮皇后把痕迹处理干净,安逸对系统吩咐道,别让任何人查出婉贵人不能生育的事。特别是要留意太医院的脉案,若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抹去。
系统应了一声,随即又道:皇后用的是一种前朝秘药,名为寂红颜。药性极隐晦,融入玉石之中,遇热会慢慢挥发。太医院寻常请脉根本诊不出来。
“而且,这药到最后,会直接散去,不留一点痕迹。”
安逸轻轻了一声,“看来,皇后是把压箱底的好物都拿出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婉贵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看她的方向,似乎是向碎玉轩的方向去了。
第197章 雨幕棋局
紫禁城的深宫之中,从来都不缺少秘密。
安逸抚着怀中慵懒的系统猫咪,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远处层叠的琉璃瓦顶。
这几日里,后宫最大的话题,自然是那位新入宫的婉贵人。
但真正让安逸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娘娘,莲奂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听说皇上今早又去了婉贵人那儿。
安逸接过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看似随意地问道:皇上近来可曾召见过钦天监?
莲奂愣了一下,摇摇头:未曾听说。钦天监向来只在有异象时才面圣,最近宫中风平浪静,应当没有召见。
安逸点点头,示意莲奂退下。
待殿内只剩她一人时,她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系统,调取一下皇上最近与钦天监会面的记录。
怀中的猫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瞳孔闪过一丝金色流光。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在安逸脑中响起:逸逸,总共检索到三次秘密会面记录。最近一次是在三天前,子时三刻,皇上在养心殿后殿秘密召见了钦天监正使。
安逸挑眉。
子时三刻,这般隐秘的时辰,显然是不欲人知。
执起茶盏,安逸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望着茶汤中缓缓舒展的叶片出神。
她心下清明,皇上这般急切地将婉贵人招进宫中,多半是为了那件最要紧的事——皇嗣。
想起一月前,钦天监那句:紫微星动,皇嗣之兆现于宫外。
当时皇上正在为子嗣之事忧心,听到这话,不正和他的心意嘛。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皇上正因为子嗣之事焦虑,钦天监就恰到好处地给出了宫外有兆的预言。
这分明是有人摸准了皇上的心思,投其所好。
系统,安逸在心中默问,查一下钦天监最近的可疑动向。
正在检索关联信息……
发现一个有趣的时间巧合:上月十五,钦天监监正以观测星象为由告假出宫半日。同日,钮祜禄府上的采买马车在城西停留的时间,比平日多了一炷香。
安逸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哦?这么巧?
更巧的是,系统继续道,那辆马车的车夫,是钮祜禄家管家的远房侄子。而当日监正告假时,登记的出宫理由是去城西的白云观观测星象,但白云观的记录显示,那天并没有接待过任何官员。
安逸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白云观……我记得允礼说过,那附近确实有几家不错的茶楼。
正是。系统应道,其中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当日的雅间记录有些蹊跷——账本上记的是李员外订的雅间,但伙计回忆说那天的客人气质不凡,不像寻常商贾。
李员外?安逸轻笑,这化名倒是取得随意。
更值得注意的是,系统补充道,李员外结账时用的碎银子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官银印记。经过比对,与钮祜禄家上月领取的俸银印记一致。
安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般迂回曲折,倒是费心了。可见钮祜禄家为此事谋划已久。
需要进一步调查吗?系统问道。
不必了,安逸摆摆手,既然他们做得这般隐秘,咱们也不必点破。有些戏,还是要留着慢慢看才有趣。
怪不得这位婉贵人能记在钮祜禄氏名下。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呀。
一个容貌酷似纯元皇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是天命之人?
而钦天监那句皇嗣之兆现于宫外的预言,想必也是钮祜禄家早就打点好的。
如此一来,皇上自然会派人四处寻访,最终找到这个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婉贵人’。
可惜‘婉贵人’原先的身份不够,即便入了宫也难以立足。
于是,钮祜禄氏便顺理成章地出面,将她记在自家名下。
这般一来,无论将来如何,钮祜禄家都能从中得利。
若是婉贵人得宠生下皇子,钮祜禄家自然鸡犬升天。
即便不能,也能借着这层关系在朝中站稳脚跟。
看来钮祜禄氏这是要赌一把大的了。
安逸指尖优雅地梳理着系统猫咪颈间的绒毛,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温暖触感,唇边漾开一抹从容的浅笑:这场戏倒是越来越精彩了。不过...她轻轻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最后赢得满堂彩的,只会是我们。
猫咪在她怀中优雅地伸展了下腰身,尾巴尖儿轻轻扫过安逸的手腕,应答道:这是自然的。我会时刻关注着钮祜禄氏的。
“对了,用把钦天监正使换掉吗。”
不必,安逸摇了摇头,咱们静观其变就好。毕竟现在婉贵人,也才刚刚入局。若是太早下线了,就没有乐趣了......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毕竟,有时候坐山观虎斗,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窗外,不知何时悄然飘起了细雨。
初时只是零星雨点,渐渐便连成了细密的雨幕。
雨丝轻柔地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珠玉落盘,又似琴弦轻拨。檐角的水滴渐渐连成线,沿着翘起的飞檐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朵朵细小的水花。
安逸静静立在窗前,望着雨中的宫阙。
猫咪则安静地偎在她怀中,瞳孔里也倒映着窗外朦胧的雨景。
第198章 残灯孤影
夜色深沉如墨,宫巷中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婉贵人只带着一个贴身宫女,提着一盏光线被刻意调暗的竹篾灯笼,沿着宫墙的阴影快速穿行。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每一步都踏得又轻又急,裙裾拂过青石板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当她终于停在碎玉轩外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眼前的景象让婉贵人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碎玉轩的宫门紧闭,檐下悬挂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虽然宫门前的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但整个宫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时值隆冬,院中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寂寥。
殿宇的琉璃瓦上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这里安静得出奇,听不见宫中其他地方常有的喧哗,只有寒风穿过廊庑时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寒意。
虽然不至于破败,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座宫殿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就连守门的太监也不知所踪,唯有殿内透出的微弱烛光,显示着这里还住着人。
就在她怔忡之际,院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暗处踉跄而出,手中的水桶一声跌落在地。
流朱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婉贵人迅速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疾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用眼神快速扫视着四周的阴影,确认无人窥视后,才凑到流朱耳边压低声音:别声张,是我。
流朱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引着婉贵人穿过荒芜的庭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婉贵人的目光不停打量着四周,特别注意那些漆黑的窗棂和角落。
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殿门时,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药味混杂着霉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她踉跄后退。
昏暗的烛光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内殿一角,映出一个消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坐在窗边,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早已与这满室的死寂融为一体。
婉贵人怔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长姐?她终于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那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烛光映照在那张脸上时,婉贵人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甄嬛确实比记忆中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变得分明,眼下的淡淡青影显示出久未安眠的痕迹。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有些淡。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蒙着一层灰霾,却依然能看出从前的轮廓。
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佛珠地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殿中发出惊心的回响。
她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你不该来的……快走……现在就走……
婉贵人急切地上前两步,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长姐!是我啊!我是玉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语无伦次,我来看你了……你别怕……
她想要上前拥抱那个消瘦得令人心痛的身影,却被甄嬛猛地推开。
甄嬛的神情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露出温柔的微笑:你来得正好……快来见见你的小外甥……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靠枕,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轻轻摇晃着,你看,他长得多像皇上啊……
婉贵人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长姐这般模样,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婴儿。
就在这时,甄嬛突然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地将靠枕扔到一边。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惊恐,死死抓住婉贵人的手腕:玉娆!快走!立刻出宫去!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婉贵人的肉里这里太可怕了……他们会害死你的……
一会儿,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涣散,又喃喃自语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随即又猛地清醒,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啊.....
婉贵人被长姐这般反复无常的状态吓得脸色惨白。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流朱急忙拉住:二小姐,您先回去吧。小主她……她自从小产后时常这样……
如今碎玉轩没了皇上的恩宠,太医院那些人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起初还敷衍着来瞧过几次,见皇上始终不闻不问,后来就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
看着甄嬛意识不清地蜷缩在榻上,时而喃喃自语,时而茫然四顾的模样,婉贵人的心如同被刀绞般疼痛。
她多想再与长姐说说话,多想问问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此刻的甄嬛显然已经无法与人正常交谈。
婉贵人含泪为甄嬛掖好被角,又仔细叮嘱了流朱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走到门边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甄嬛正抱着枕头,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那神情天真得像个孩子,却更叫人看得心碎。
好生照顾长姐,婉贵人声音哽咽,我会再想办法的。
流朱红着眼眶点头:二小姐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小主的。
婉贵人最后深深望了榻上的人一眼,这才狠下心转身离去。
夜风吹起她的斗篷,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
第199章 月隐姝行
自那日众嫔妃至景仁宫例行请安后。
不过三两日光景,皇后便又以病体未愈,需静心修养为由,再度紧闭了宫门。
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宫门一合,景仁宫便又重新归于往日的沉寂。
仿佛那日的热闹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唯有檐下那对鎏金铜铃,偶尔在风中发出几声零丁脆响,提醒着众人这里仍住着六宫之主。
而与景仁宫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婉贵人日益鼎盛的恩宠。
皇上几乎日日召她伴驾,或是品茗对弈,或是赏画吟诗,养心殿中时常传来帝王难得的笑声。
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
今日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明日是西域进献的宝石,后日又是御膳房特制的点心。
其盛宠之势,俨然是当年华妃复生般的架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趣的是,起初婉贵人侍驾时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皇上赐酒,她总是小口浅酌,从不多饮;皇上想要执她的手,她总会借着整理衣袖或是拨弄琴弦悄然避开;就连回话时,也总是垂着眼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姿态恭敬却疏远,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二人之间。
然而自那夜从碎玉轩回来后,婉贵人却像是突然开了窍。
她开始主动为皇上斟酒布菜,会在皇上批阅奏折疲惫时贴心地为他揉按太阳穴。
甚至,偶尔还会说几句俏皮话,或是弹奏一曲轻快的《春江花月夜》,逗得皇上开怀大笑。
那双酷似纯元的眼眸中,也好似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不再是最初那般空洞的恭顺。
若在往日,这般独宠的架势,早该引起六宫非议了。
各宫主位少不得要去太后跟前诉苦,皇后也会出面规劝皇上雨露均沾。
可如今太后中风卧病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皇后闭宫不出,对外宣称静养;敬贵妃又只管着宫务从不多言;余下的嫔妃或是位份太低不敢开口,或是如安逸般冷眼旁观。
放眼后宫,竟是无人出面劝阻半句。
就连向来最爱嚼舌根的瓜尔佳氏,也因着先前的教训而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嘴生事。
得宠之后,婉贵人行事自然方便了许多。
她有时以夜间难眠为由,向皇上讨要些稀有的安神药材;又或是借口想要临摹字帖,求取些珍贵的澄心堂纸和紫毫笔。
这些物件,最终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一件不落地送到了碎玉轩。
有时是借着赏赐下人的名义,将药材混在布匹茶叶中送去;有时是假托整理旧物,将文房四宝夹在过时的衣料里捎带过去。
在婉贵人暗中的打点下,甄嬛的处境渐渐改善。
流朱不再需要为求一味药材而四处奔波,低声下气地求人;太医虽仍不常来诊脉,但基本的调理药物总算不再短缺。
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心境有所改善,甄嬛每日清醒的时间渐渐变长,偶尔甚至能认出流朱,说上几句清醒的话。
有时她还会对着窗外发呆,眼神不再是完全的涣散,而是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恍惚。
这些物件的运输,当然都是在暗地里悄悄进行的。
明面上,婉贵人已是钮祜禄家的女儿,与甄家毫无瓜葛。
所以每次派人往碎玉轩送东西,她都做得极其隐秘,从不假手于人。
只有与她最亲近的贴身宫女,才知道自家主子的真正用意。
有时在御花园偶遇其他嫔妃,众人向她行礼时,婉贵人总是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不显得过分亲热,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唯有在转身离去时,她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对碎玉轩中长姐的牵挂,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与疲倦。
这一切都被安逸看在眼里。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茶盏,目光偶尔掠过婉贵人的身影。
比起婉贵人本身的得失,她更感兴趣的是钮祜禄家在这盘棋中的布局。
系统,她轻唤道,查查现在永寿宫当差的宫人里,有多少是钮祜禄氏送进来的。
怀中的猫咪优雅地伸了个伸爪子,爪尖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现在她宫里有宫女八人,太监六人。其中有两人人明确与钮祜禄家有牵连,另有两人疑似受其指使。
安逸唇角微扬:有趣。看来钮祜禄家倒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顿了顿,那婉贵人呢?可曾让这些人接触碎玉轩的事?
从未。系统回答得干脆。
所有与碎玉轩往来的事,她都只让身边的贴身宫女经手。就连煎药这等小事,也都是在私下进行,避着其他宫人。
安逸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位甄玉娆,倒也不是全然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对钮祜禄家的提防,远比表面上来得深。
继续盯着吧。安逸语气平淡,我倒要看看,钮祜禄氏,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此时的永寿宫内,婉贵人正对镜梳妆。
当贴身宫女低声回禀碎玉轩那边的消息,说到甄嬛如今每日已有大半日能保持清醒时,她手中的玉梳突然地一声落在妆台上。
此话当真?她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千真万确。宫女压低声音,流朱说,小主现在不仅能认人,偶尔还能说些从前的往事呢。
婉贵人激动得指尖发颤,连忙用帕子掩住口鼻,生怕被人听见动静。
她强作镇定地对镜理了理鬓发,声音却掩不住颤抖:今晚...就说我白日里多用了些糕点,要出去走走消食。
是夜,月色被薄云遮掩,宫灯在风中明灭不定。
婉贵人仍只带着那个宫女,提着一盏光线昏暗的灯笼,再次踏上了通往碎玉轩的小径。
这一次,她的脚步明显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却仍不忘警惕地四下张望。
当她推开碎玉轩的殿门时,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长姐......我来了......”
第200章 月下相认
婉贵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碎玉轩那扇略显沉重的殿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顿了顿动作,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
映入眼帘的就是甄嬛独自坐在前殿外长廊上的身影。
她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缎面斗篷,上面用银线绣着的缠枝莲纹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
斗篷的兜帽滑落在肩后,露出略显凌乱的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着。
甄嬛正怔怔地望着院中那株早已枯败的海棠树出神。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显得格外寂寥。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她却浑然未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看着甄嬛这般模样,婉贵人心下不禁一沉,以为长姐仍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她暗叹自己今日来得不是时候,正欲轻声唤流朱来问话,却听见一个清晰而温和的声音自长廊那头响起:
玉娆,你来了。
婉贵人猛地抬头,正对上甄嬛转过来的面容。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涣散迷茫,而是她熟悉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目光。
长姐!婉贵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甄嬛身边。
她像小时候那样自然而然地跪坐在冰凉的青石阶上,将头轻轻靠在甄嬛膝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好想你啊……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
甄嬛轻抚着妹妹的头发,动作熟练得仿佛这些年从未分开过。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却带着记忆中的温柔。
当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却掩不住其中的担忧:傻丫头,怎么进宫来了?还是以钮祜禄氏的身份?爹娘他们可好?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告诉长姐,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甄玉娆的眼眸立刻噙满了泪水。
她抬起头,月光照见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她哽咽着,将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苦楚娓娓道来。
那年爹上书弹劾年羹尧,虽然最终年家败了,但咱们家也遭到报复。爹被寻了错处,从四品京官一路贬成了七品县令……娘为此哭坏了眼睛,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打点......
她的声音愈发哽咽,几乎泣不成声:这些年来,家里每况愈下。爹娘最挂念的就是长姐在宫中的处境,每次宫里传来消息,娘都要偷偷哭上好几天……直到两个月前,钮祜禄家的人突然上门……
甄玉娆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绢帕已经被泪水浸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这才继续低声诉说:他们说可以帮我进宫探望长姐,还说……还说长姐在宫里无人照料,我若是不来,只怕……只怕长姐就要在这冷宫里自生自灭了……
甄嬛的手突然收紧,指尖微微发白:所以你就答应了?傻玉娆,你这是与虎谋皮啊……钮祜禄氏那些人,哪里会安什么好心?
可我必须来!玉娆急切地抓住甄嬛的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姐在这里受苦!钮祜禄氏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他们就会暗中照顾长姐……至少现在,我能时常来看你,能给你送些东西……
姐妹俩的手紧紧相握,月色下,两人的眼中都闪着泪光。
甄嬛轻叹一声,将妹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傻丫头,既然来了,就要万事小心。钮祜禄氏不是善类,你定要提防着些。这深宫里,处处都是陷阱……
我知道的,玉娆依偎在长姐怀中,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这些日子,我从未让钮祜禄氏的人插手碎玉轩的事。所有给长姐的东西,都是经过我的心腹之手。
甄嬛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月光洒在相拥的姐妹身上,在长廊上投下相依相偎的影子。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甄府,她们还是那对无忧无虑的姐妹花,而不是如今深宫中身不由己的婉贵人与甄嬛。
你要记住,甄嬛轻声叮嘱,语气凝重,在这深宫里,能相信的人不多。就连你最亲近的宫女,也未必全然可信……
话语停顿了片刻,甄嬛又心疼地抚过妹妹的脸颊:苦了你了……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卷入这是非之地……
为了长姐,值得。
甄玉娆握住甄嬛的手,语气坚定,只要长姐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了一会话,月影已然西斜。
流朱悄步上前,低声提醒道:二小姐,时辰不早了,再耽搁恐怕要引人起疑了。
姐妹俩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甄嬛轻轻为玉娆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流连在她脸颊旁,仿佛想要将这片刻的温存多留住一会儿。
甄玉娆紧紧握住长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她知道,一旦踏出碎玉轩的宫门,她就要重新戴上‘婉贵人’的面具。
只有在碎玉轩这方寸之地,在长姐面前,她才能做回真正的甄玉娆。
长姐保重。玉娆终于松开手,起身时裙裾曳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她伸手推开那扇斑驳的宫门时,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的侧脸。
唯有在转身阖上门扉的瞬间,她眼中飞快掠过的一丝痛楚,泄露了此刻真实的心绪。
第201章 疤痕缱绻
......
转眼间,又到了圣驾移驻圆明园避暑的时节。
这一年的夏季来得格外早,才刚入六月,紫禁城里就已经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砖瓦地面泛着灼人的热气,就连殿内垂着的湘妃竹帘也挡不住滚滚热浪。
宫人们个个汗流浃背,手中的团扇摇得再急,也扇不走这恼人的燥热。
皇上被这酷暑搅得心烦,索性下旨提早动身,带着后宫嫔妃与皇子公主们前往圆明园消暑。
旨意一下,六宫顿时忙碌起来,各宫都在打点行装,准备随驾出行。
安逸对这次的圆明园之行可谓是期待已久。
在紫禁城里待了这些时日,她早就腻烦了四四方方的宫墙和永远走不完的冗长宫道。
那些朱红的高墙虽然华丽,却总让人觉得压抑。
她渴望去园子里透透气,看看广阔的天地,感受清风拂面的惬意。
更重要的是,圆明园规矩不如宫里严苛,侍卫看守也不如紫禁城森严,她与允礼相见的机会也能多些。
想到能在山水如画的园林中与心上人携手漫步,在荷塘月色下私语,安逸的唇角就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笑意。
刚用过午膳,安逸便指挥着宫人开始收拾行李,为即将到来的圆明园之行做准备。
殿内很快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樟木箱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香气。
莲奂拿着清单一一核对:娘娘,夏装已经装了四箱,首饰一箱,日常用物两箱,您看还缺什么?
安逸轻抚着下巴思索片刻,指着内间说道:把前儿内务府新送来的那顶天青色云纹帐子带上,园子里蚊虫多,夜里用得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带些常用的药材,藿香、金银花、薄荷都要备些,以防万一。
正说着,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还伴着清脆的童音。
只见弘灏背着个锦绣小书袋,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从尚书房回来了。
他今日穿着件宝蓝色的小褂子,领口绣着精致的祥云纹,可惜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未干的墨迹,显然是刚上完课就跑回来了。
额娘!额娘!小家伙一进门就扑进安逸怀里,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叽叽喳喳地说起今日的趣事。
今日师傅夸我字写得好呢!说我的字有风骨!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有还有,十七皇叔刚才还来接我,还带我去校场看侍卫们射箭了!皇叔好厉害,一箭就射中了靶心!那些侍卫都比不过他呢!
安逸笑着摸摸他的头,取出袖中的绢帕,细心擦去他小脸上沾着的些许灰尘。
看着儿子提到允礼时发亮的眼睛,她心里明白——这是允礼特意寻机会与儿子相处呢。
说来也怪,弘灏自幼就不太亲近皇上。
每逢圣驾来临,他总是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拘谨。
可一见到允礼就完全不同了。老远就皇叔皇叔地叫着扑上去,直接挂在允礼身上要抱抱。
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吧。
如今,弘灏那双眼眸的形状越发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还有笑起来时嘴角突显的梨涡,都像极了一个人。
有时安逸看着弘灏的侧脸,都会恍惚间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为防万一,允礼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
在一次外出狩猎时,他从马背上摔落,被树枝划伤了右眼角。
划伤之后,眼角也顺势留下了一道疤。
当然,这疤痕是精心制作的假伤,质地与真人皮肤无异,颜色过渡自然,就连最细微的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足以以假乱真,就连太医也诊不出破绽。
有了这道疤痕,允礼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这道疤痕在右眼角处,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他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让原本温润的眉眼平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从前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贵公子,如今成了眼神冷峻、不怒自威的将军模样。
他甚至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态,步伐更加沉稳有力,说话时也少了从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干脆利落。
这个冷冽的新形象一出,自然就和弘灏奶呼呼的小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趣的是,自从允礼脸上多了这道,皇上对他反而更放心了,近来常召他商议军务,甚至将京畿卫戍的一部分兵权也交给了他。
或许在皇上看来,一个破相之人,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而对允礼脸上的疤痕,安逸不但没有任何不喜,反而觉得这样的他别有一番魅力。
现在的允礼在她眼里简直诱惑力十足——
那道冷硬的疤痕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配上他那副练武练出的薄肌身材,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活脱脱就是个话本里走出来的冷脸硬汉。
这种反差萌,让安逸实在拒绝不了。
每次允礼来延禧宫,她都要借着各种由头,盯着那道疤痕看上好一会儿,看得允礼耳根发红,还得强作镇定。
用系统的话说:逸逸,你现在就是个十足的大馋丫头,一看人家果郡王就眼睛发直,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安逸理直气壮地回系统:这么秀色可餐,不馋还是人吗?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脱了上衣的样子……那腹肌,那腰线……
系统被她说得语塞,只能无奈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到窗台上,假装欣赏风景不理她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又笑了。
正在她膝头玩九连环的弘灏好奇地抬头,眨着大眼睛问:额娘在笑什么?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额娘在想,安逸捏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柔声道,这次去圆明园,一定能玩得很开心。听说园子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还能划船呢。比紫禁城有趣多了。
弘灏高兴地拍手,九连环都扔到了一边:那我要和十七皇叔一起去划船!皇叔答应过要教我怎么撑船的!
好,都好。安逸温柔地笑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这次圆明园之行了。
第202章 荷轩宠渥
午后的阳光透过蝉翼纱照进来,在宣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听说要去圆明园避暑的消息时,婉贵人正在描摹一幅工笔花鸟。
她握着紫毫笔,正细细勾勒花瓣的脉络,就听见宫女匆匆进来禀报圆明园避暑的安排。
笔尖猛地一顿,鲜红的朱砂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去往圆明园的消息对她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知道,一旦她随驾离开,这紫禁城中就再无人能暗中照看甄嬛了。
如今正值酷热,各宫都用冰消暑。
就连最低等的答应那儿,每日也能分到两三块冰,更别说那些得宠的嫔妃,屋里摆着冰鉴不说,连扇扇子的宫女都站在冰盆后面取凉。
可碎玉轩那边,若无恩宠打点,怕是连冰渣都分不到几分。
想到这里,婉贵人的指尖都凉了,连掌心都沁出冷汗。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那上好的云锦料子被捏得皱成一团。
打心底里,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圆明园。
可是这次圣意已决,行程紧迫,三日后就要动身。
她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罗裙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能拖着不去。
称病?皇上必定会派太医来诊脉,若是被发现装病,那就是欺君之罪;说身子不适?钮祜禄氏第一个就不会答应,他们好不容易把她送进宫,岂容她错过这个争宠的机会?
正在她焦急万分之时,贴身宫女琥珀悄悄走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
婉贵人会意,立即屏退了其他宫人。
小主,琥珀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条素帕,碎玉轩那边让送来的。
婉贵人急忙接过,只见那条月白色的帕子上绣着并蒂莲,正是长姐的手艺。
她用指尖细细摩挲,在帕子一角摸到几行用眉笔写就的小字:
放心随驾去吧,不必惦记我。如今你正得圣宠,若是执意留在紫禁城,不仅皇上会起疑,钮祜禄氏那边更无法交代。切记:护好自己,方能图将来。
婉贵人握着那条帕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何尝不明白长姐的苦心?
如今她入宫时日尚短,羽翼未丰。
最近钮祜禄家催逼得越来越紧,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该有所作为了。
流朱还让带句话,琥珀轻声补充道,说是小主近日精神好些了,让贵人不必太过挂心。倒是贵人自己,要万事小心。
婉贵人点点头,将帕子仔细收进贴身的香囊里。
那并蒂莲的图案硌在心上,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
这次随驾前往圆明园的,皆是贵人位份以上的嫔妃。
各宫主位自然是少不了,就连几位新晋的贵人也都在随行之列。
安置住所的旨意下来时,倒是颇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安逸仍被分到了海宴堂。推窗便是碧波荡漾,夏日里最是凉爽不过。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婉贵人的住处被安排在了韶景轩。
韶景轩以精巧华丽着称,殿内装饰极尽奢华。
紫檀木雕花隔断、苏绣屏风、珐琅彩瓷摆设,无一不是精品。
更妙的是,寝殿外就是一池荷花,这个时节正是花开正好,香气袭人。
这样的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婉贵人的偏爱。
第203章 鞍马情深
入了圆明园第三日,天光方才破晓,果郡王便依约带着弘灏往马场去了。
时值清晨,晨露未曦,马场四周的草木还带着湿润的清香。
允礼先是仔细检查了马鞍的每一个扣带,确认都系得牢固稳妥,这才俯身将弘灏轻轻抱起。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一手托住孩子的后背,一手护着他的膝弯。
弘灏乖巧地搂住他的脖颈,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将孩子抱到马前时,允礼温声安抚道:灏儿别怕,皇叔会护着你。
说着,他先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坐稳后,他微微倾身,伸出双臂小心地将弘灏接到身前。
等弘灏坐定后,允礼用左手稳稳环住弘灏的腰身,右手则控着缰绳。
他的胸膛紧贴着孩子的后背,形成一个安全的怀抱。坐稳了么?他低声问道。
感受到怀里的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允礼这才轻轻一抖缰绳。
马儿温顺地迈开步子,他立即收紧手臂,将弘灏护得更紧些。
晨风吹起孩子的碎发,允礼下意识地侧过头,用下巴轻轻抵住弘灏的头顶,为他挡去些许凉意。
皇叔,马儿好高呀!弘灏兴奋地小脸通红,小手紧紧抓着缰绳,又是紧张又是新奇。
允礼稳稳地控着缰绳,让马儿以最平稳的速度缓步前行:灏儿怕不怕?
有皇叔在,不怕!弘灏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全然的信任。
他甚至大胆地松开一只手,朝着远处挥舞:皇叔你看,我能一只手骑马了!
允礼轻笑,将孩子搂得更稳些:灏儿真勇敢。不过还是要抓稳缰绳,安全最重要。
几圈过后,允礼将弘灏抱下马,带他来到马棚挑选专属的小马驹。
马棚里养着数匹精心挑选的小马,个个毛色油亮,性情温顺,正悠闲地嚼着草料。
原本,这等亲子乐事该是皇上亲自相伴。
偏巧今日婉贵人在韶景轩弹奏新学的《平沙落雁》,琴音淙淙如流水,皇上听得入迷,便大手一挥让果郡王代劳了。
弘灏最终选了一匹通体雪白、额间有颗红痣的小马驹,那马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格外温驯可人。
小家伙欢喜得不得了,抱着马脖子不肯撒手,小脸贴在马儿柔软的鬃毛上蹭来蹭去:皇叔,它真好看!咱们就叫它雪团儿好不好?你看它白得像雪一样!
允礼含笑应下,仔细检查了马鞍缰绳,这才将弘灏抱上马背。
这一次,他没有再与孩子同乘,而是在前面牵着缰绳,徐徐绕着马场行走。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修长。
弘灏坐在马背上,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学堂里师傅教的诗句,说到昨儿吃的玫瑰酥,又说到夜里做的美梦。
允礼始终耐心听着,偶尔含笑应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马上那个欢快的小身影。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马儿踏着轻快的步子,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弘灏忽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皇叔,以后你常常带灏儿来骑马好不好?
允礼的心顿时软成一片,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孩子期待的小脸,温声道:好,只要灏儿喜欢,皇叔常带你来。
待到日头渐高,弘灏玩得尽了兴,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忽闪忽闪,最终缓缓阖上。
允礼敏锐地察觉到孩子的困意,立即勒住缰绳,轻声吩咐马儿停下。
他先是小心地俯身,一手护住弘灏的后背,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动作轻柔地将孩子从马背上抱下来。
谁知小家伙一碰到他宽厚的肩膀,就本能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一歪,立刻沉沉地趴在上面睡着了。
红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允礼不由得莞尔,调整了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弘灏的小脸靠在自己的颈窝处,避免被阳光直射。
阿晋,他压低声音吩咐,打伞过来,仔细别让日头晒着弘灏。
阿晋连忙撑开一柄青罗伞,小心地遮在允礼肩头,既挡住了阳光,又确保不会碰到熟睡的孩子。
允礼就这样一路抱着弘灏,步伐稳健地往海晏堂走去。
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弧度,即便行走间也尽量不晃动,好让孩子睡得更加安稳。
沿途遇到几个宫人,见状都纷纷避让行礼。
允礼只是微微颔首,脚步却不停歇。
海晏堂门口,莲荷早已候着了。
见果郡王抱着熟睡的弘灏稳步走来,莲荷连忙迎上前去。
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怀中接过孩子。
她的动作极其娴熟,一手稳稳托住弘灏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扶着他的小脑袋,确保不会惊扰孩子的安眠。
有劳王爷了,莲荷压低声音,六阿哥给您添麻烦了。娘娘正在内殿小憩,奴婢这就带阿哥去偏殿歇着。
她微微侧身,让身后的宫女上前为允礼打扇消暑。
允礼正欲告辞,却见莲奂端着一个紫檀木锦盒匆匆从廊下走来。
那锦盒做工精巧,四角包着鎏金铜饰,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莲奂对着果郡王盈盈一礼,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王爷留步。娘娘方才醒了,听说王爷亲自送六阿哥回来,特地命奴婢送来新制的夏季消暑佳酿。
锦她轻轻打开锦盒的鎏金扣锁,盒内铺着一层素锦,上面稳稳放着两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
碗身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芒。
碗中盛着琥珀色的冰镇饮品,隐约可见细碎的荔枝果肉沉浮其间,嫩绿的薄荷叶点缀其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香气。
碗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鉴中取出,还带着丝丝凉意。
允礼一眼就认出这是安逸的巧思——
这般精巧别致的吃食,也只有她才能想得出来。
他掩饰性地抿唇一笑,眼角那道疤痕也随之微微牵动,示意阿晋上前接过锦盒:替本王谢过你们娘娘。这饮品来得正是时候,本王正好有些渴了。
转身离去时,他的唇角还在不自觉地上扬。
第204章 骏马惊鸿
或许是受到了弘灏的感染,这日批完奏折后,皇上竟也难得起了兴致,说要往马场走一圈散散心。
而被传去陪同的允礼心中很是无奈——
他今日原本与弘灏约好了要去西苑马场,教孩子练习骑马小跑,连要教的几个要领都细细想好了。
现在看来,不得不食言了。
就在他暗自遗憾时,忽听得马场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软语轻笑,似乎来了不少人。
还不等他细想,就见小厦子快步进来,打了个千儿回禀:皇上,瑾妃娘娘带着六阿哥在外头求见。六阿哥说想来看看他的雪团儿,说是几日不见,想得紧。
皇上正在试弓的手顿了顿,闻言倒是笑了:雪团儿?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准了。
允礼连忙解释:皇兄,雪团儿是六阿哥为他一匹小马取的名字。那马通体雪白如雪,很得六阿哥喜爱。
说话间,安逸已牵着弘灏走了进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碧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甚是清雅。
弘灏则是一身宝蓝色骑射服,小脑袋上端正地戴着缀红缨的瓜皮帽,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行礼拜见,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往马棚方向瞟,小脚丫也不安分地在地上轻轻蹭着。
皇上见这孩子明明心急却强作镇定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便命人将雪团儿牵来。
那小白马倒是通人性,一见弘灏就亲热地嘶鸣起来,还用鼻子轻轻蹭他的小手,惹得弘灏直笑,也顾不得规矩了,抱着马脖子就不肯撒手,小脸贴在马鬃上蹭来蹭去。
就在这时,隔壁百骏园突然传来阵阵激烈的马鸣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踏地和驯马师的吆喝声,其间还隐约有女子的清叱。
皇上挑眉问道:那边在做什么?这般喧哗。
管事太监连忙跪地回话:回皇上,是驯马监在驯一匹新进的西域宝马。那马是刚进贡的,名曰乌云盖雪,性子烈得很,已经摔了好几个驯马师了。今日听说是个女驯马师在试手。
这话倒勾起了皇上的兴致:哦?女子驯马?朕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说罢便起身摆驾百骏园。
一入园,就见宽阔的驯马场上,一个青衣女子正在驯服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
那女子身姿矫健如燕,青丝简单束在脑后,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任凭烈马如何人立腾跃、嘶鸣暴跳,她都稳稳坐在马背上,双腿紧夹马腹,手腕控缰的动作干净利落。
阳光照在她沁出汗珠的额头上,映得那双英气的眉眼愈发凌厉,竟有种别样的动人风采。
皇上看得眼前一亮,不禁抚须问道:这是哪个驯马监的?好身手!
安逸在一旁静静看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逸逸,这就是叶澜依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场中那个身影,只见叶澜依一袭青衣已经快被汗水浸透,袖口随意挽到手。
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颈侧和颊边,她却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动作利落洒脱,更显出几分不羁的洒脱感。
那匹烈马在她身下渐渐驯服,最后竟温顺地停下脚步,低头轻喘。
皇上抚掌笑道:好!赏!重重有赏!
叶澜依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跪地行礼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声音清亮却不失恭敬:奴婢叶澜依,谢皇上赏。
那姿态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之态。
安逸看着皇上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又瞥见叶澜依那双淡漠中带着疏离的眸子。
她心知皇上这是看上叶澜依的与众不同了。
但是,这般潇洒如风的女子,若是被拘在深宫之中,岂不是折断了飞鹰的翅膀?
她微微侧首,在心里和系统低语了几句。
就在皇上还想继续与叶澜依说话时,小厦子急匆匆赶来,跪地禀报:皇上,军机处张大人有急事求见,说是西北军情紧急,等着皇上定夺呢。
皇上闻言,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扫兴。
但军情要紧,他只得对叶澜依道:你很好,朕改日再来看你驯马。
说罢便转身离去,銮驾仪仗随即跟上。
等到皇上走远,安逸终于是忍不住对着系统吐槽:“他真的是致力于收集各种替身......澜依娇嫩,他如今几岁了。”
第205章 星际讼战
安逸这日正坐在海晏堂临水的亭子里,带着弘灏采摘新熟的莲蓬。
七月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碧叶间亭亭玉立,清风过处,带来阵阵清香。
弘灏趴在栏杆边,小手指着最大的那个莲蓬,奶声奶气地嚷着要摘。
额娘要那个!最大的那个!
安逸笑着伸手采下那支莲蓬,翠绿的莲房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细心地将莲蓬剥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莲子,又取下发间的银簪,轻轻挑去莲心,这才将清甜的莲子肉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弘灏。
额娘,好甜!弘灏吃得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脸鼓鼓囊囊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安逸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脸,取出绢帕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渣。
看着手中翠绿的莲蓬,她忽然怔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莲房粗糙的表面。
系统,她轻声唤道,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莲蓬上,说起来,怎么好久没有任务发布了?难不成主系统把我这号给忘了?
猫咪在她膝头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逸逸终于想起来问啦?主系统那边在打官司呢,没空管任务池的事呢。
“打官司?” 安逸愣了愣,手里拿着莲蓬差点掉在地上,“主系统还会惹上官司?跟谁啊?”
她实在想象不出一向无所不能的主系统居然也会有吃官司的一天。
“涉及跨时空资源分配权纠纷,对方是平行宇宙的管理中枢。”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调取数据,猫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场官司已经拖了快五年,主系统为了胜诉,把能动用的半幅身家都押进去了。现在别说给任务发奖励,就连维持基础运行都得精打细算。”
安逸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打了五年还没个结果?这是遇上难缠的对手了?”她顺手又剥了一颗莲子喂给眼巴巴望着的弘灏。
“对方请了星际仲裁界的常胜律师团,主系统这边光是搜集证据就耗了三年。”
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带上点无奈道:“上周刚进行第七次庭审,据说双方在关键条款上还是咬得死死的,短期内怕是结不了案。”
安逸这才恍然。
自从系统升级后,积分早已多到用不完,她确实很久没关注过任务的事了。
方才看见莲子,才突然想起那年也是在圆明园,她生产弘灏后,才完成了第五个任务。
这么说,安逸轻笑着摇头,又喂了弘灏一颗莲子,咱们现在算是休假模式?
可不是嘛。系统在安逸的腿上打了个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小夕子匆匆走来禀报:娘娘,方才皇上新纳了位答应。听说是在百骏园驯马的...
安逸闻言,剥莲子的手微微一顿。
系统,叶澜依不应该是生状态吗?怎么还能被皇上瞧上?
系统瞬间竖起猫耳朵,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快速闪动。
片刻后,它松了口气般甩了甩尾巴:搞错了搞错了。新封的答应虽然也是百骏园的,但她可不会驯马,只是个负责除草的宫女。
那日皇上去看叶澜依,发现她后确实失了兴趣,回程时恰巧看见这个除草的宫女有几分姿色,就随手封了答应。
安逸这才放下心来:这么说,叶澜依暂时安全了?
安全得很。系统懒洋洋地回复道。
按咱们的安排,她这起码还得上两个月。等皇上彻底忘了这茬,她就能继续在百骏园逍遥自在了。
小夕子还跪在原地等着示下,安逸摆摆手:照常备礼吧。对了,顺便往百骏园也送份消暑的药材去,就说是本宫体恤他们当差辛苦。
这几日弘灏有时也会去百骏园内玩。
所以安逸送药材,并不会显得突兀。
第206章 惊梦游园
近来的圆明园,风似乎都带着几分偏向。
往日里常被圣驾眷顾的韶景轩,近来倒是冷清了些。
反倒是临着一汪碧水的烟雨楼,成了圆明园里最热闹的去处 —— 只因新封的杨答应,正凭一曲《牡丹亭》独占了皇上的眼波。
杨答应生得本就纤巧,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玉色牡丹的氅衣,领口袖边滚着极细的银线,走动时衣袂翩跹,倒真有几分戏文里闺阁小姐的情态。
她立于烟雨楼的紫檀木戏台中央,未开口时先含了三分笑,水袖往身侧一搭,腕间那只羊脂玉镯便随着动作轻轻晃,映得她皓腕凝霜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启唇唱时,声音先低后扬,像春日里初融的溪水,先是在石缝间轻轻绕,转瞬间便奔涌成清亮的泉。
唱到 “良辰美景奈何天” 时,她忽然将水袖一抛,那素白的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恰好落在身前的案几边。
而她的眼波,正顺着这道弧线流转,轻轻巧巧地落在楼中主位的皇上身上,带着几分羞怯,又藏着几分邀赏的慧黠。
皇上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戏台中央。
听到动情处,他会不自觉地跟着拍子轻叩桌面,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身旁的苏培盛早已沏好了今年的雨前龙井,可皇上只顾着听曲,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他鬓边凝成薄薄的雾,他也未曾察觉。
一曲终了,杨答应盈盈下拜,鬓边那朵绢制的海棠花微微颤动,她声音带着唱曲后的微哑:“嫔妾拙技,恐污了皇上的圣耳。”
皇上这才回过神,笑着抬手:“起来吧,这出《游园惊梦》,你唱得比教坊司的老师傅还要有滋味。”
说罢,便让苏培盛取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赏下去,那步摇上的珍珠垂下来,晃得人眼晕。
此时的韶景轩,却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影婆娑的声响。
自从皇上的身影更多流连于烟雨楼,婉贵人反倒得了份难得的清净。
宫女们早已备好了画舫,泊在镜湖的柳荫下。
湖面如一块被打磨得极亮的翡翠,映着岸边垂落的绿柳,连叶尖的露珠都看得分明。
婉贵人踩着跳板上船时,裙角轻轻扫过水面,惊起几尾银鳞小鱼,倏地钻进了荷叶底。
“小主,今儿风好,不如采些新莲?” 掌船的小太监笑着递过一支碧玉莲蓬钩。
婉贵人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钩,倒也来了兴致。
她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钩子搭在一支饱满的莲蓬上,轻轻一拧,那翠绿的莲房便带着清甜的水汽落进竹篮里。旁边的侍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笑着拦住:“我自己来,这样摘得才有意思。”
不过片刻,竹篮里便堆了七八支莲蓬。
有时她也不采莲,只让画舫在湖心漂着,自己则支起小巧的紫竹鱼竿,鱼钩上挂着碾碎的莲籽做饵。
鱼线垂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便支着下巴坐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烟雨楼的飞檐,听着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从岸边传来的几声蝉鸣。
往往钓了半个时辰,鱼竿都未曾动过,她却也不恼,收线时见鱼饵还在,便又重新挂上,仿佛钓的不是鱼,而是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
画具是早就备在船上的。
若是时兴所至,她便铺开素笺,研好松烟墨,对着眼前的一池碧荷勾勒起来。
她的笔触并不似宫廷画师那般精工细描,反倒带着几分随性,荷叶的舒展、荷花的娇羞,都在她笔下透着股鲜活的灵气。
画累了,便将笔搁在砚台边,伸手掬一捧湖水,感受那沁人心脾的凉意,任画舫随着水波轻轻晃悠,像躺在摇篮里一般。
这般日子过得轻快,只是每到月上中天时,婉贵人总会披上件素色披风,独自登上园内的望月亭。
亭子建在小丘之上,正对着紫禁城的方向。
夜晚的月色格外清亮,像一匹上好的白绫,温柔地覆在琉璃瓦上,也覆在她肩头。
婉贵人凭栏而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帕子 —— 那是离宫前,长姐甄嬛亲手交予她的,米白色的软缎上,用绛色丝线绣着两朵并蒂莲。
“长姐……”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不知此刻的碎玉轩,是否也有这样皎洁的月光?
长姐是否安好?是否也会偶尔想起远在圆明园的自己?
她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直到眼眶微微发潮,才将帕子重新叠好,紧紧攥在掌心。
第207章 画堂春深
圆明园的夏夜总带着三分慵懒的惬意,尤其对安逸而言,这样的日子更是如浸在蜜里一般。
自打皇上钦点允礼督办军机政务,又特许他常驻圆明园协理政务,海晏堂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柔和。
允礼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的澄虚斋,离安逸的海晏堂只隔着一条蜿蜒的曲廊。
廊下挂着盏盏羊角宫灯,入夜后便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灯罩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路碎金。
从海晏堂到澄虚斋,慢悠悠地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 这距离,于他们而言,恰好够藏住所有心照不宣的甜蜜。
这日,安逸带着弘灏在荷塘边喂鱼时,远远望见允礼的仪仗从曲廊那头过来,便立刻侧身避到垂柳之后,只让孩子捧着鱼食罐留在原地。
允礼行至近前,脚步微顿,目光在弘灏头顶轻轻一落,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弘灏在喂鱼?”
“皇叔!” 弘灏仰着小脸笑,手里的鱼食撒了半罐,“母妃说这鱼爱吃莲子。”
允礼颔首,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柳荫,最终只落在孩子身上:“玩得久了易中暑,早些回殿里去。”
说罢便抬手示意随从继续前行,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待那明黄镶边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安逸才从树后走出,指尖攥着的绢帕已浸了层薄汗。
系统,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今日真是赶巧了。谁能想到这个时辰皇上会往这边来?害得我差点被撞个正着。
可不是嘛。方才检测到皇上仪仗时,差点没来得及预警。还好你反应快,不然要是被看见你和果郡王私下相处,怕是又要惹出是非。
安逸整理着微微皱了的衣襟,无奈道:这日子过得,倒像是偷情似的,躲躲藏藏。
知足吧。系统飘在石栏上,至少现在还能常见面。要是回了紫禁城,那才叫真不方便呢。
这夜,月色正好,银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室清辉。
安逸半倚在允礼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轻轻落在他眼角那道疤痕上,指腹细腻地摩挲着 —— 那道疤在烛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泽,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今日弘灏还问,皇叔脸上的伤还疼不疼。” 安逸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混着窗外的蛙鸣,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允礼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到安逸身上。
他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触感让安逸微微脸红: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早就不疼了。安逸转身,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是不知道某人的良心疼不疼,装伤骗孩子。
为了咱们一家团圆,值得。允礼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安逸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挣开。
她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滑动,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腰间的衣料下,那紧实而温热的肌理。
她心中一动,手指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那清晰的轮廓,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量感。
允礼的身体微微一僵,喉结轻轻滚了滚,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幽深的情愫。
安逸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又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像做坏事般迅速收回手,埋在他怀里偷笑。
窗外荷香阵阵,蛙声时鸣,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清脆的水声。
室内烛影摇红,映着一双相依相偎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亲密的剪影。
系统早早就被去休息,临走时还嘟囔着少儿不宜,却被安逸笑着塞了一碟小鱼干堵住了嘴。
第208章 血色烟雨
这日午后,皇上正倚在烟雨楼的沉香木软榻上听曲。
榻边搁着紫铜冰鉴,丝丝凉气夹杂着龙涎香的芬芳,勉强驱散了些许暑热。
杨答应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红色绣金蝶的戏服,云鬓间簪着新贡的赤珠步摇,那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唱到《长生殿》的精彩处,嗓音如出谷黄莺般婉转:仙偶纵长生,论尘缘也恁争。好姻缘是恶姻缘,只诉与嫦娥听……
仙偶纵长生,论尘缘也恁争。好姻缘是恶姻缘,只诉与嫦娥听……
唱至动情处,她眼波流转,水袖轻抛,正要做个优美的转身,却见皇上突然蹙眉,用手捂住了胸口。
下一刻,竟是猛地咳嗽起来,随即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正溅在明黄的龙袍前襟上。
那血迹在绣着龙纹的衣料上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杨答应吓得水袖都忘了收,呆立在原地,唇上的胭脂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苏培盛急步上前扶住皇上,连声唤着传太医。
小太监们慌得打翻了茶盏,碎裂的瓷器声更添混乱。
把她看管起来!苏培盛厉声吩咐,两个太监立即上前架住了还在发愣的杨答应。
她这才回过神来,颤声喊着,却被帕子堵了嘴拖下去,发间的步摇掉落在地,珠串散了一地。
所幸皇上这次病得并不重,不过两个时辰便悠悠转醒。
秦太医第一时间跪在榻前回禀诊脉结果,额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皇上这是近日操劳过度,元气虚耗所致。脉象浮而无力,显是心肾两亏。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切忌再劳心劳力,尤忌声色之娱。
至于到底是哪方面的劳心劳力,秦太医垂着头没敢细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连日听曲作乐,夜宿烟雨楼,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皇上虚弱地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苏培盛见皇上醒来,连忙跪地请罪:奴才该死,方才情急之下已将杨答应看管起来……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沉默良久,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望着帐顶绣着的五爪金龙,最终淡淡吐出一句话:杨答应伺候不力,损伤龙体,赐自尽。
这话一出口,连苏培盛都愣了一下,眼里不禁闪过一丝错愕。
他原以为最多是禁足或降位,却没想是赐死。
但那错愕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他便躬身叩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奴才遵旨。”
杨答应被赐死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圆明园的各个角落。
各宫嫔妃都在私下议论,好奇她究竟犯了何等大错,竟落得如此下场。
韶景轩里,婉贵人正临窗描着一幅荷花图,笔尖刚蘸了胭脂红,就听见莲心在外间压低声音回话:“小主,杨答应…… 没了。”
笔尖的胭脂滴在素笺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婉贵人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良久才轻声问:“怎么没的?”
“说是…… 冲撞了圣驾,被皇上赐了自尽。” 宫女的声音里带着怯意,“现在园子里都在说,昨儿还好好的唱着曲,怎么说赐死就赐死了……”
储秀阁内,敬贵妃正陪温宜剪纸。听闻杨答应被赐死,她手一颤,剪刀险些划破花样。
母妃?温宜抬头。
敬贵妃迅速回神,柔声道:无妨。
她收起剪坏的花样,另取新纸,指尖却微微颤了颤。
唯有瓜尔佳氏在住处得意洋洋地对宫女说:瞧见没有?再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唱曲的玩意儿,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她抚着新染的丹蔻,嘴角带着讥诮的笑:那些个靠声色娱人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消息传到海晏堂时,安逸正在修剪一盆茉莉花。
听罢莲奂的回禀,她手中的银剪微微一偏,剪掉了一枝开得正好的花枝。
可惜了。她轻声道,也不知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系统在她脚边打了个滚,懒洋洋地开口:这杨答应也是倒霉,正好撞在枪口上。
安逸将剪坏的花枝拾起,放在鼻尖轻嗅:哪里是她的错。皇上自己不知节制,反倒要旁人来担这个罪名。她冷笑一声,这般迁怒他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系统跳上窗台,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好在咱们现在不用争宠,倒是省心了。
第209章 良宵共此灯
皇上确实清心寡欲了一段时日。
每日里除了整理朝政,便是批阅奏折至深夜,仿佛真要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政务中去。
养心殿的灯火常常亮到三更天,连带着整个圆明园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
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果郡王允礼。
他几乎是被钉在了皇上身侧。
从卯时的江南漕运到亥时的军报研读,他玄色的朝服就没换过。
袖口磨出了浅浅的白痕,连带着眼底都浮着层青黑。
莫说是与安逸相见,便是想偷闲片刻都难。
偶尔在回廊上与安逸带着弘灏擦肩而过,也只能匆匆递个眼神 。
海晏堂的西暖阁里,那盏长明灯夜夜亮着,却只等得到莲奂每日送来的、允礼亲笔写的字条。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大多是 “今日事繁,勿念”“西北有急报需要处理”。
直到初三,皇上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忽然对苏培盛说:“传瓜尔佳氏来勤政殿。”
消息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各宫掀起细碎的涟漪。
婉贵人正在窗前晾着新采的荷叶,闻言只是将竹匾往檐下挪了挪,并无半分异常的神色。
而畅音阁里,瓜尔佳氏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石榴红宫装,听见传召的消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我说什么来着,皇上总归会记起我的。”
有了瓜尔佳氏的召见。
这夜,允礼才终于得了半宿空闲。
亥时刚过,他便借着巡查禁卫的由头,悄悄来到了海晏堂的侧门。
安逸刚吹灭寝殿内最后一盏烛火,指尖还残留着烛芯的温热,转身时便撞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
那怀抱不算宽厚,却坚实得让人安心,裹挟着深夜寒露的清冽,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墨香。
那墨应该是他案头常用的松烟墨,混着淡淡的酒气,该是陪皇上议事时,被勤政殿的酒水沾了衣襟。
“可算…… 能喘口气了。” 允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点微痒的热。
安逸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都绷着,便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指尖划过他衬衫下凸起的骨节:“看你累的,下巴都尖了。”
“皇上盯着西北的粮草,每日要核三遍账册,” 允礼闷声抱怨,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蹭了蹭,语气里却没多少怨怼,更多的是卸下重负后的疲惫。
“昨日看你带着弘灏在荷塘边赏景,他还举着支莲蓬笑呵呵的。我就在曲廊那头,想停步多说两句,刚抬脚就被苏培盛那句‘王爷,皇上等着呢’给堵了回去。”
他忽然抬起头,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底漾着层水光,像盛了半池月色。
那点水光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执拗:“弘灏举着支莲蓬往我这边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被你一把拉住。你可知我心里…… 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话没说完,便被安逸伸手捂住了嘴。
她的掌心带着点凉意,轻轻按在他温热的唇上。
她踮起脚,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然后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 很轻,像雪花落在梅上,带着她唇上胭脂的淡香。
“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知道他望着弘灏时,眼里藏着的父亲的温柔;知道他路过海晏堂时,脚步总会下意识放慢半分;知道那些潦草字条背后,藏着多少欲言又止的牵挂。
允礼捉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去。
那里跳得又急又重,隔着薄薄的衣料,像要撞进她的掌心里。
“今日皇上翻了瓜尔佳氏的牌子,我才得了这片刻空闲。我脑子里现在哪还有什么军务,全是你夜里为我留的那盏灯。”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软,透过窗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碎银。
“累了就睡会儿吧,” 她拉着允礼往榻边走,“莲奂备了安神汤,喝了能歇得安稳些。”
允礼到了床边却不肯动,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旋,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不睡,就想这样抱着你。”
他抱了很久,久到安逸以为他要睡着了,才感觉到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然后是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这个吻和方才那个不同,带着他身上的松烟墨香,还有压抑了快一个月的思念,温柔却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的唇很烫,辗转厮磨间,将她唇上的胭脂都吻淡了。
安逸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然后又慢慢向下,一直到感受到那个炙热的存在。
感觉到他的身体的越来越紧绷。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浸在温水里的画。
那些被政务挤压的时光,那些藏在字条里的惦念,终于在这半宿的安宁里,找到了温柔的归处。
第210章 储位微澜
秋意渐浓,圆明园的枫叶开始染上绚烂的红,层林尽染间,也该是启程回紫禁城的时候了。
宫人们早已开始收拾行装,锦盒里的朝珠、叠好的龙袍、装裱妥帖的奏折,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段园居时光的结束。
然而今年的回銮,却比往年多了个出乎意料的变数——
皇上居然决定将一直养在园子里的四阿哥也带回宫去。
后宫众人一头雾水,但是安逸却知道,到底是四阿哥的“孝心”终于被皇上发现了。
每日天还没亮,寅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就能看见四阿哥穿着件青布长衫,在书房里背书的身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到了辰时,皇上刚移驾勤政殿,他又雷打不动地守在殿外请安,不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
而就在临行前七日,皇上批阅奏折时忽然抬头问苏培盛:老四近日书读得如何?
在得知四阿哥已将《大学》《中庸》倒背如流后,就突然改了主意,下旨让四阿哥随驾回宫。
但是.....四阿哥生母早逝,一直养在园子里,虽说是皇嗣,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如今突然被带回宫,若是没有个正经的养母,地位终究是尴尬,
后宫众人都在暗中观望,想知道皇上会将他指给哪位妃嫔抚养。
有猜会是敬贵妃的,也有猜是惠嫔的,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莫不是要交给皇后亲自教导?
安逸对此倒是淡然处之。她正悠闲地坐在海晏堂前喂鱼,听着系统汇报这个消息,只是轻轻撒了一把鱼食。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不论是谁当了他的养母,安逸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都有法子绝了他上位的心思。况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皇上未必真会给他找什么养母。
然而安逸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长春宫里,齐妃这几日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天天盯着三阿哥弘时读书写字。
你看看你,整日就知道玩!齐妃的声音又急又气,人家在园子里养着的都知道用功,你倒好,连《论语》都背不周全!
弘时委屈地撇撇嘴,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儿臣昨日明明背得很好......先生还夸我了呢。
好什么好!齐妃急得直跺脚,一把夺过他的笔,皇上突然带他回宫,分明就是对你不满意!那个四阿哥就是回来和你争宠的!你还不急不忙的!
她越想越心焦,忍不住扯着帕子在殿内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去问问皇上的意思。总不能真让那个放养的压在你头上......
娘娘,贴身宫女连忙劝阻,皇上最厌后宫插手阿哥的事,您这样去反倒不美。再说四阿哥生母早逝,终究是比不得咱们三阿哥尊贵。
齐妃这才勉强坐下,仍是心绪不宁: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崽子......
“娘娘,着急的肯定不止我们。瑾妃身边还有六阿哥呢......”
第211章 珠胎暗结
四阿哥回宫后,正如安逸先前预判的那般,皇上并未为他指任养母,只淡淡一句“安置在乾西五所”,便挥袖继续批阅奏折。
乾西五所的院落偏僻幽静,青砖地缝里长着些青苔,廊下的宫灯蒙着薄尘,唯有几个鬓发斑白的老嬷嬷和手脚略显笨拙的小太监守在院中。
这般安排,明眼人一看便知,皇上虽允了四阿哥回宫,却并未将这个儿子真正放在心上。
不过是给了个“皇子”的名分,让他在宫中有个落脚之处罢了。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三月有余......
位份仅为常在、恩宠素来平淡的林氏,竟突然被诊出了身孕。
消息传出,六宫哗然。
这位林常在不过是五品通判家的女儿,入宫也才将将一年有余。
论家世、论资历都是排不上号的。
但是,她胜在容貌清丽可人,一双杏眼总是含着笑意,言行举止间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活泼劲儿,不像其他嫔妃那般拘谨。
皇上常在思虑朝政烦忧时召她来说话解闷,听她讲讲儿时的趣闻,因而一个月内,她也能得到一两次恩宠。
后宫嫔妃都在暗中揣测,不知这林常在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在这般恩宠平淡的情况下怀上龙嗣。
瓜尔佳氏气得直接摔了一套茶具: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也配怀龙胎?
茶杯、茶盏摔在青石板上,碎瓷四溅,茶水浸湿了明黄色的锦缎桌布。
“岂有此理!”陈贵人气得胸口起伏,鬓边的赤金步摇晃得厉害,“一个五品通判,入宫才一年多,论家世和资历不如我,凭什么怀上龙胎?她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一旁的大宫女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去,给我盯着林常在的殿门,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此时的安逸,正坐在窗边绣着帕子,听到消息,也只是针尖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绣着那朵未完成的玉兰。
这林常在倒是个妙人。安逸放下帕子,轻抚着怀中系统的软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娇娇怯怯的,没想到内里这般生猛。
系统在她脑中调出资料,声音带着几分吃瓜的兴奋:林常在原名林婉君,父亲是五品通判林如海。下面有个继母所出的妹妹林婉清,今年刚满选秀年纪。她自己原本与邻家哥哥陈墨早有婚约,本不该参选......
安逸挑眉:哦?那她怎么还是入宫了?
她那妹妹眼光挑,喜欢上了个武将……哟,都私定终身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林家不敢声张,又怕欺君之罪,只好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顶缸。更巧的是,她入宫后,那个陈墨也不知使了什么门路,竟买通关系调到她宫外当值,做了个巡夜侍卫。
“噗嗤——”安逸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正给猫咪梳毛的玉梳险些脱手。
她连忙稳住梳子,指尖在系统柔软的后颈上轻轻挠了挠作为安抚。
这倒真是天意弄人了。
她想起曾在御花园见过林常在一面,那女子看着乖巧可人,说话轻声细语,没想到竟有这般胆色。
系统还有一段故事没有说——
原来林常在入宫后确实消沉了段时日,整日以泪洗面,甚至想过寻短见。
直到某个月夜,她在宫墙边偶遇了巡逻的陈墨。
二人重逢,互诉衷肠。
既然天意让他们相遇,林常在自然不肯再错过与心上人相守的机会。
于是御花园后的假山、藏书阁后的夹道,就成了他们私会的好去处。
这次怀孕也正巧是在皇上召见她后的第二日,陈墨冒险前来与她相会。
情到浓时,也顾不得那许多忌讳了。
“也算是对苦命鸳鸯了”安逸轻叹,从手边的青瓷碟里拈起一尾小鱼干,递到系统嘴边。
系统立刻竖起尾巴,用两只前爪抱住鱼干,满足地啃咬起来。
她看着系统贪吃的模样,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只可惜,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系统在她怀中甩了甩尾巴:我们要插手吗?
安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且不必……这么些年了,也该给皇上点期望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深远,这后宫啊,是越发有趣了。
第212章 龙胎启祥
林常在晋封贵人的旨意传到永和宫时,檐下的铜铃正被冷风拂得叮当响。
明黄的圣旨展开,太监尖细的嗓音念着 “常在林氏,性资敏慧,淑慎有仪,着晋封为贵人。”
赏赐随后如流水般的送入永和宫偏殿。
小太监们捧着锦盒鱼贯而入,将一件件珍奇异宝陈列在殿中:进贡的莹润珍珠串、西域上等的羊脂美玉、江南织造特供的流光云锦,还有一尊通体剔透的玉佛,可谓恩宠备至。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赤金点翠步摇,那翠羽颜色极正,在阳光下流转着瑰丽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内务府压箱底的好东西。
这般殊荣,自然引得后宫众人眼红不已。
对于这些赏赐,林贵人倒是坦然受之,甚至还特意精心打扮了,去养心殿谢恩。
她穿着一身新赐的绯色宫装,发间簪着那对点翠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颇有几分宠妃的气派。
连系统都忍不住感叹:“这位的心理素质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安逸正临窗看着宫人们修剪花枝,闻言淡淡一笑:“她若慌了,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这后宫里,最要紧的从来不是清白,而是沉得住气。
不过......既然后宫里能有人有孕,那就证明,新一轮的宫斗争端就要开始了。
众位嫔妃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变着法子往养心殿献殷勤,今日这个送补汤,明日那个送甜点,每日都不带重样。
清晨,齐妃亲自提着一个描金食盒来到养心殿,说是熬了一夜的参芪乳鸽汤,最是补气养血。
皇上尝了一口,倒是难得夸了句“有心了”。
次日晌午,瓜尔佳氏命人送来一碟精巧的茯苓糕,道是安神健脾。
皇上正批阅奏折有些头昏,用了两块,觉得清爽不少。
第三日傍晚,陈贵人炖的冰糖燕窝又送到了御前,言称最是润肺滋阴。
皇上看着那盏晶莹剔透的燕窝,倒是想起了陈贵人素日里的温柔解意。
......
不论后宫如何争宠,皇上近来还是常去永和宫。
有时坐半个时辰,听林贵人说些江南的趣事;有时只是站一会儿,摸一摸她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眼里便会泛起难得的笑意。
这日秦太医刚请完脉,皇上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龙胎可好?
秦太医躬身回话:回皇上,贵人脉象平稳有力,龙胎稳固得很。只要好生将养,定能平安诞下皇嗣。
皇上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竟忍不住对着苏培盛露出几分得意:朕就说,朕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他抚掌笑道,后宫已经几年没有这样的喜讯了,如今林贵人这一胎,正是上天赐福的吉兆。
苏培盛连忙赔笑:皇上圣明。林小主这一胎,正是顺应天时的祥瑞之兆,可见皇上洪福齐天,连上天都格外眷顾呢。
他悄悄瞥了眼皇上,见主子难得开怀,心里也松了口气。
前朝那些说皇上年事已高的闲话,总算能消停些了。
皇上越想越高兴,又转头吩咐苏培盛,去库房取那对白玉送子观音来,给林贵人压枕。
而被皇上惦念的林贵人,则总是在半夜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禁卫军巡逻的方向。
一道身影会在廊下多停留片刻,两人借着月光交换一个眼神,千言万语都藏在那一眼里。
第213章 棋高一着
这位林贵人当真是位深藏不露的棋手。
瓜尔佳氏和陈贵人几次三番出手,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还反将一军。
头一遭是瓜尔佳氏假意探望,带了一食盒精心制作的点心来。
那点心做得极其精致,玫瑰酥做成含苞待放的花蕾状,莲蓉糕捏成莲蓬的模样,个个玲珑可爱。
瓜尔佳氏笑吟吟地将一碟精巧的点心递到林贵人面前:“妹妹如今有着身孕,该多吃些滋补的。这是姐姐特意让小厨房做的,最是补血益气。”
林贵人含笑接过,却不急着用,只拈起一块端详片刻,柔声道:“姐姐这般心意,妹妹实在感动。只是近日胃口不佳,这般精致的点心,若只由我独享岂不可惜?姐姐不如也一同尝尝?”
恰在此时,皇上步履从容地踏入殿中,见二人正推让一碟点心,不由笑道:“什么好东西,也让朕瞧瞧。”
皇上正要伸手去取,瓜尔佳氏却神色骤变,慌忙拦道:“皇上!这不过是些粗陋点心,恐污了圣口……”
话音未落,她已意识到失态,忙垂下头去,指尖却微微发颤。
皇上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渐沉了下来。
“传太医。”皇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医匆匆赶来,验出点心中掺了极寒的薏苡仁粉,孕妇食之极易滑胎。
皇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瓜尔佳氏心术不正,谋害皇嗣,即日起降为答应,禁足思过!”
瓜尔佳氏被两名太监架着胳膊向外拖去,脸上盛满了惶恐,哭声凄切地在殿中回荡:“皇上明鉴!臣妾真的不知什么薏苡仁粉……臣妾冤枉啊!”
可皇上只冷着脸一挥手,连看都未多看她一眼。
事实上,瓜尔佳氏确实不懂薏苡仁之害。
那点心之内,她命人暗中掺入的是损人容颜的阴毒药物,意图让林贵人产后容色衰败,再不得圣心。
可不知为何,竟被人调了包,换作了这伤胎的寒物!
待殿内稍静,林贵人方才起身,朝着皇上盈盈一拜,眼中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忍与恳切。
“皇上,瓜尔佳姐姐虽与臣妾时有龃龉,但臣妾相信,她断无胆量谋害皇嗣。此番……或许是底下人做了手脚,或是遭人陷害,万望皇上能详查,莫让姐姐蒙受不白之冤。”
皇上见她于此时仍能为他人陈情,神色稍霁,沉吟片刻道:“你总是心软。罢了,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
“你去给朕细细地查,这点心经了谁的手,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嗻。”
苏培盛领命而去,其效率自是不同凡响。
不过两日,一切便已查清。
原来竟是陈贵人在得知瓜尔佳氏计划后,暗中买通了经手点心的一个小太监,将毁容药物换成了更具风险的薏苡仁粉,意图一石二鸟,既除了林贵人的胎,又将罪责彻底扣死在瓜尔佳氏头上。
皇上闻奏,震怒非常,当即下旨:“陈贵人其心歹毒,诡计多端,着降为答应,禁足宫中,非诏不得出!瓜尔佳氏虽未直接谋害皇嗣,然心存恶念,惩戒不变,仍降为答应,禁足思过!”
经此一事,六宫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林贵人,竟有这般手腕和心机。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嫔妃,顿时都收了心思,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婉贵人这边,自然也接到了钮祜禄氏的催促。
贵人要知道,嬷嬷压低声音道,如今林贵人得宠,全凭着她腹中的皇嗣。当初费尽心思送您进宫,可不是让您在这看热闹的。该争的时候就得争,该抢的时候就得抢。
婉贵人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嬷嬷说的是。只是如今皇上心思都在林贵人身上,我就算想争,也无从下手啊。
哎哟我的贵人,嬷嬷急得直拍大腿,您怎么还不明白?林贵人有孕不能侍寝,这正是您的机会啊!您就该日日往养心殿送汤送水,多在皇上跟前露脸才是!
婉贵人面上应着,事后,却只是装样子往养心殿送了两回冰糖燕窝,便再无其他动作。
她如今的心思全在碎玉轩上。
昨日才悄悄托人往甄嬛那里送了些上好的血燕和温补的药材,哪里还顾得上争宠。
钮祜禄氏对此虽不满,却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婉贵人是族中耗费无数心血才送进来的,真要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婉贵人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对钮祜禄的要求能推就推,推不了的就敷衍了事。
在这深宫里,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能护住想护的人,就足矣。
第214章 计除后患
自瓜尔佳氏与陈氏被禁足后,后宫果然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往日里暗潮汹涌的波澜似乎暂时平息,只余下表面上的和睦与谨慎。
林贵人每日在永和宫里安心养胎,太医按时来诊脉,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她时常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飘向窗外庭院中那棵结满了果实的石榴树,红榴累累,象征着多子多福。
她有时也会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到了临盆之日。
产房早已布置妥当,清晨林贵人便发动了。
永和宫顿时忙碌起来,训练有素的稳婆、太医各司其职。
宫女们端着热水、参汤进出匆匆,气氛紧张而有序。产房里不断传出林贵人压抑又难以抑制的痛苦呻吟,声声揪心。
皇上闻讯赶至,并未入内,只在正殿外间端坐等候。
他身下是一张紫檀木雕龙纹扶手椅,背脊挺得笔直,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焦灼。
手中一串碧绿剔透的碧玉念珠被他缓慢而规律地捻动着,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
苏培盛躬身侍立在一旁,察言观色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劝慰:“皇上,您且宽心。林贵人是有福之人,定能为您平安诞下一位健健康康的小阿哥的。”
皇上并未回头,只从喉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寂静,清晰地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阿哥!” 经验老道的产婆用明黄色锦缎襁褓包裹好婴儿,满脸堆着抑制不住的喜气,快步走出来报喜。
皇上快步上前,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碰孩子的小脸,又怕弄疼了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襁褓:“好!好!朕心甚慰!苏培盛,传朕旨意,永和宫上下,重重有赏!”
林贵人顺利生下皇子的消息传遍后宫,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纷纷前来道贺。
永和宫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值得一提的是,因皇子的出生让皇上龙颜大悦,他当即决定恩泽林贵人的家人,下旨要提拔林贵人的父亲。
消息传到永和宫时,林贵人正靠在榻上休息,听了之后,她连忙让人请来了皇上。
“皇上,嫔妾能为皇上诞下皇子,已是天大的福气,万不敢再有任何奢求。”
林贵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皇上连忙按住。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眸,语气愈发真挚,皇上厚爱,嫔妾与家族感激不尽。嫔妾的父亲虽才学浅薄,却始终心怀百姓。若皇上垂怜,不如让他去地方上历练一番,若能为民做些实事,方不负皇恩浩荡。
皇上见她如此懂事,不慕虚荣,心中更是欢喜,笑道:“你有此心意,朕心甚慰。既然你这么说,那朕便派你父亲去协理治水之事吧。”
林贵人连忙叩谢:“谢皇上成全。”
但......让一个文官去协理治水,着实是有些勉强了。
更何况林父年事已高,又从未经历过这等事务,这无疑是赶鸭子上架了。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不过两月,便传来噩耗:林员外郎在巡视堤防时,不幸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走。
消息传至御前,皇上先是愕然惊讶,随即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与鄙夷。
他原以为林父虽官职不高,总该有些基本的办事能力,岂料竟是如此不堪大用。
协理事务竟也能办砸,甚至赔上性命,实乃无能至极,简直有负圣恩。
然而,这份不快终究被理智压下。
他转念想到产榻上尚且虚弱的林贵人。她刚为自己诞下皇子,算是立了一功,转眼又失了父亲,且这差事终究是自己亲口允诺派下的。
于公于私,若毫无表示,未免显得天家刻薄。
“传旨,”皇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林贵人诞育皇嗣有功,温婉克勤,着即晋封为嫔,以示朕心。另,命内务府依制好好料理林员外郎的后事。”
而这一切的走向,实则都在林嫔的算计之中。
自当年她那自私偏心的父亲,为了保全家族官声、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深宫的那一刻起,她心中那点对家族的眷恋与亲情便已彻底斩断。
宫墙内的冷暖孤寂,与心上人相见却不能相守的痛苦,日夜煎熬着她。
如今她拼着性命、冒着天大的风险才生下这孩子,这是她在深宫中唯一的依靠和未来的指望,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从未真正疼爱过她的父亲,凭借她的骨血坐享其成,加官进爵?
那治水之请,看似为国举贤、全父志向,实则是她精心构筑的一条绝路。
她深知林父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对那般险境,悲剧几乎是必然。
她以此决绝的方式,彻底清除了一个潜在的麻烦,同时,还为自己博得了皇帝的怜惜和更高的位份。
一石二鸟。
代价是她父亲的性命,而她,毫不惋惜。
在这吃人的后宫,心软之人,从来都活不长久。
第215章 冷箴妄心
安逸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听闻林贵人晋封为嫔位的消息时,她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评判。
“哦?”她的声音慵懒,听不出丝毫波澜,“她倒是有几分本事和运道。”
她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看来这后宫的风水,倒是挺养人。”
然而,当系统把林父治水身亡、林嫔受封的细节陆续传来后,安逸的眉头渐渐皱起。
利用皇恩将生父送上死路,再以丧父之痛博取更高位份……这一连串的操作,狠辣、精准,且毫无拖泥带水。
安逸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松垮倚着软枕的脊背绷直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眼底那丝惯有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审视的锐利。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小几上叩击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像是在重新计算着什么。
“我倒是……真真看走眼了,”她低声自语,“以前只当她是个有点运气的可怜人,没想到竟是条能忍会咬人的毒蛇。能亲手斩断血缘牵绊,这份心性……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再看近日后宫风向,这位新晋的林嫔虽称病低调,但那诞育皇子的光环和刚刚获得的怜悯,已让她无形中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潜藏的势力似乎也在暗中涌动。
“所图非小啊……”安逸轻轻嗤笑一声。
到了如今的位置和心境,安逸也早已懒得再用那些迂回试探、借刀杀人的繁琐手段。
既然看出了苗头,掐灭便是最直接的方式。
她甚至无需再去调查什么,林嫔那点秘密,她早就了然于心——那位侍卫和小皇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把她那位‘好哥哥’的贴身玉佩,和小皇子的长命金锁,放在一处。”
安逸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找个不起眼的旧香囊装好,放到她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务必让她明日一睁眼就能看见。”
“包在我身上!”系统欢快地应道,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保证完成任务!”
次日清晨,林嫔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
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娇美,眉宇间却因连日来的算计与刚刚获得的权势,悄然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与膨胀。
目光流转间,她忽然瞥见妆台上多了一个极其陌生、绝不属于她的陈旧香囊。
她心下一愣,下意识地挥手让宫女退下。
纤指带着几分疑惑解开香囊的抽绳,当里面的两样东西滑入她掌心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彻骨!
一枚是她无比熟悉、刻着“墨”字的青玉佩。
另一件,则是她儿子日日佩戴在颈间的、刻着祥云纹的赤金长命锁!
这两样看似毫不相关、却都足以将她置于死地的东西,竟被人如此诡异地放在了一起,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她的眼前!
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谁?
是谁知道了她的秘密?
又是谁能如此轻易地将皇子的贴身之物取来?
这香囊的主人是在警告她?
还是在威胁她?
她近来因晋封而有些飘飘然、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争夺更多恩宠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寝衣。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东西放在她的寝殿,取她性命恐怕更是易如反掌!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筹谋,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警告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正咿呀学语的稚子,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恐惧。
只犹豫了一瞬,那点因膨胀野心而生的不甘便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疲惫而非惊惶,扬声对守在外间的贴身宫女吩咐道:“传话下去,本宫产后一直精神不济,需要静养。日后各宫娘娘、小主们的贺礼与邀约,一律婉拒,不必再呈进来了。若有人问起……便说本宫体弱,需闭门休养,谢绝一切探视。”
她的声音力持平稳,却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微颤。
从此,刚刚崭露头角、风头正盛的林嫔,仿佛一夜之间被寒霜打蔫的花朵,迅速地沉寂了下去,真正开始了她深居简出的“静养”日子。
对于林嫔这般迅速而彻底的“识相”,安逸心下是颇为满意的。
林嫔至今为止,虽有心机手段,却也只用在自保和清除自家障碍上,并未真正触犯到她的利益。
安逸自然懒得与她过多计较,此番出手,不过是一点敲打。
毕竟,一个失去了父亲、背后再无家族势力支撑的嫔妃,即便膝下有个皇子,且暗地里有个情深义重的“侍卫哥哥”,也终究是孤木难支。
这些,可以成为她活下去的寄托,却绝不是她可以用来兴风作浪、妄图搅动后宫风云的资本。
*
是夜,月华如水,悄然漫过雕花窗棂。
在一处几乎无人知晓的隐秘水榭,安逸倚着栏杆,望着水中摇曳的月影,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将今日这“香囊惊魂”之事,当作一桩后宫趣闻,说与了前来赴约的果郡王听。
“……她看到那两样东西时,怕是魂都吓飞了一半。”安逸唇角微扬,眼波在月色下流转,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果郡王负手立在她身侧,听着她略带得意的叙述,不由失笑摇头。
听到妙处时,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光滑的额角,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你呀…总是这般促狭,鬼主意层出不穷。那林嫔遇上你,也算她运气‘好’。”
他的吻轻柔地向下,掠过她的眼睫,引得她微微闭眼,长睫轻颤。
最后,他的唇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峰。
这一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细细的辗转厮磨。他的唇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像晨露落在花瓣上,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舌尖轻轻一碰,便引得她闷哼一声,气息愈发不稳,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没了骨头。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稠,像融化的银液,静静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胸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才依依不舍地缓缓退开些许。
此刻,安逸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稳。
他稍稍退开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微醺的热。
果郡王凝视着她染上绯色的面庞,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腹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不论你做何事,我会一直护着你,陪在你身旁的。”
第216章 父隐师承
光阴无声流转,宫墙内的石榴树花开花落已是数载轮回。
转眼间,弘灏已长成十三岁的翩翩少年。
皇室子弟间那从未停歇过的暗流涌动,随着几位年长阿哥逐渐步入朝堂,也终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无声的硝烟几乎弥漫了宫闱的每一个角落,再也无法掩饰。
如今宫中皇子稀薄,平安长成、略能看得过眼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位。
这并非是在论资排辈或精挑细选,实在是除了这四位,再无其他人选了。
皇子中,三阿哥虽居长,但资质着实令人扼腕。
读书习武皆不见丝毫灵气,性情更是驽钝,时常在皇上考校功课时懵懂茫然,答非所问,早已让皇上暗自摇头,也让那些善于观望风向的朝臣们心中将其排除在外,不过空占了个“长”字的虚名。
而七阿哥,因林嫔的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后宫其他妃嫔往来应酬,连带着他也被养得极为低调。
那孩子性子承袭了其母表面的温和,甚至更为纯良,虽年纪尚小,但言行举止间已隐隐可见君子端方之风,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读书也肯用功。
只是,这般温润如玉的性子,在这波谲云诡、需雷厉风行的朝堂与后宫之中,却显得过于绵软了。
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阿哥与六阿哥弘灏之间。
四阿哥在几年前,由皇上亲自下旨,认了惠嫔为养母。
旨意下达咸福宫时,宫人们纷纷向惠嫔道贺,六宫也皆以为是惠嫔多年安分守己换来的福气。
毕竟,能养育一位年长且有望成器的皇子,是宫中许多无子妃嫔求之不得的恩典。
然而,惠嫔跪接旨意时,脸上虽带着得体的笑容,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半分也开心不起来。
她叩首谢恩,由采月扶着缓缓起身。借着整理略微褶皱的袖口,将一瞬间翻涌的心绪完美地掩藏在那份恭顺的仪态之下。
如今这情形,她看得再明白不过。
四阿哥早已不是需要人呵护教养的懵懂幼童。
他是在冷眼和忽视中自己挣扎长大的少年,已是知事甚至早已开始懂得暗中经营的年纪。
这样半路出家的“母子”名分,岂会有半分真情?
皇上此举,无非是看中她性子稳妥,从不生事。意在为孤木难支的四阿哥增添一份看似可靠的依托和筹码罢了。
惠嫔想通了这一层,自然也做得分明。
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养子”,她只在明面功夫上做得十足。
饮食起居、四季衣裳、份例用度,她皆亲自过问,安排得细致周到,确保不出任何错漏,不让任何人拿了错处去。
四阿哥每日来请安,她便端出慈和温柔的模样,嘘寒问暖,关切备至;四阿哥若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只要不逾矩、不惹祸,她也从不干涉,充分给予“尊重”。
至于其他,尤其是关联前朝势力、结交朝臣、培植党羽之事,她一概不闻不问,从不过多插手一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只关心儿子吃饱穿暖的“慈母”角色。
她唯一需要真正为四阿哥操心、且必须操心的,便是日后他后院子嗣的事情。
毕竟,若一位有望大位的皇子后院凋零,子嗣不丰,她这个名义上的养母首当其冲,容易落个“照料不周”的口实。
在这方面,她倒是早早开始留意各世家适龄的贵女,暗中观察其品貌性情,盘算着将来为他挑选几个好生养、性子也稳妥的格格和侧福晋,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算是她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万一四阿哥真有那般造化,她也不至于完全被撇开。
总归一句话,明面上的关怀与体面,惠嫔从不吝啬,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但一旦牵扯到前朝纷争、储位角逐,惠嫔只会立刻抱起自己娇憨可爱的安平公主,寻个由头便躲到敬贵妃那去。
两人喝茶赏花,闲话家常,只谈论儿女趣事和宫中琐闻,将那些风波争斗统统关在门外。
*
而对于弘灏的教育,安逸一直都明白,真正的爱护并非事无巨细的庇护,尤其是对注定要面对风浪的皇子,过度的保护只会折损他的羽翼。
因此,她刻意收敛了作为母亲的过度关怀,将弘灏的成长空间大方地交付出去。
弘灏作为皇子规制的经史学业、弓马骑射,这些明面上的功课,她交由最严苛可靠的师傅;而更深层、更隐秘、关乎权谋心术与未来格局的教导,她则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允礼。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灯下,允礼便会将前朝的波谲云诡、权力的微妙平衡,化作一个个生动的故事或案例,细细剖析给弘灏听。
他引导着弘灏去剖析每个人的立场、每件事的利弊、每句话背后的深意,如同抽丝剥茧,将权力场中那些无形却致命的游戏规则,一点点清晰地展现在少年面前。
那些帝王心术、朝臣算计,乃至富察氏一族暗中交托过来的人手与资源该如何谨慎接手、如何不动声色地运用,都由允礼,一步步、极其小心地引导着弘灏去理解、去驾驭。
如今的弘灏,虽年仅十三,却已隐隐有了其生父的风采。
文能洞察时局,言论间常有独到见解;武能弓马娴熟,举止间已初具沉稳气度。
当然了,无论弘灏如今年岁几何。在安逸面前,永远都会像个小孩一样撒娇......
第217章 烛影家话
延禧宫深处,一间看似寻常的书房却亮着温暖的烛光,窗纸上投映出一大一小两个专注的身影。
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细小的灯花,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允礼刚刚剖析完今日朝会上的一番暗潮涌动。
他并未照本宣科,而是将几位重臣的奏对、皇上看似不经意的询问、以及四阿哥党羽私下的小动作,都揉碎了讲给弘灏听。
他不是在教弘灏死记硬背圣贤书,而是在教他如何听懂金銮殿上的弦外之音,如何看清那华美朝服下涌动的人心。
弘灏听得极其专注,眉宇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这孩子天生就对权力有着敏锐的嗅觉,允礼看着他,心中倍感欣慰。
“今日便到这里吧。”允礼合上手中并未真正翻阅几页的书卷,语气温和,“贪多嚼不烂,这些事,需得慢慢体会。”
他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弘灏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阿玛。”
这一声呼唤,自然而亲昵,早已褪去了最初知晓真相时的试探与生涩,仿佛早已在心底练习了千百遍。
恰在此时,书房那扇沉重的梨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清甜的果香率先飘了进来。
紧接着,安逸端着一碟精心切好的鲜果,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着宽松的常服,面料是柔软的云锦,颜色素雅,却依旧难掩其日渐丰腴的体态和腹部那明显的隆起。
她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实......关于真相的揭开并非某个石破天惊的时刻。
早在弘灏八岁那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种种蛛丝马迹便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孩子敏锐的心思悄然串连了起来。
那源于无数次细微的观察。
他的额娘,瑾妃娘娘,在面对九五之尊的皇阿玛时,永远是那般得体、恭谨、笑容完美无瑕,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尺子量过,符合宫规礼制,挑不出半分错处。
但那完美之下,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一种近乎本能的、不易察觉的疏离。
而当他那位十七皇叔,果郡王允礼在场时,一切便不同了。
额娘的神情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眉眼间的线条变得柔和。
他们之间或许交谈不多,但偶尔的眼神交汇,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信任,那是与面对皇上时截然不同的氛围。
更重要的是感受!
皇阿玛对他确实称得上亲厚,赏赐丰厚,询问功课时也会勉励几句。
但那亲厚之后,总伴随着一种帝王的审视,一种隐晦的权衡与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回话要字斟句酌,礼仪要一丝不苟,那种感觉,像是走在一条无形的钢丝上。
相反,果郡王待他,却是截然不同。
那份关爱是毫无保留的,倾尽全力的。
他会耐心纠正他拉弓的姿势,会为他讲解史书中的疑难点,会在只有他们两人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纵容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呵护。
弘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爱,厚重、纯粹,无需猜疑,更无需他用谨慎的言行去换取。
当所有这些细节汇聚在一起,那个惊人的事实便水到渠成般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没有震惊失色,没有惶恐不安,甚至没有感到丝毫的背叛。
相反,在最初的怔愣之后,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欣喜瞬间包裹了他。
原来那份他一直渴望的、毫无保留的父爱,早已在他身边,只是冠以了“皇叔”的名号。
他只用了一瞬间,便全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为此感到隐秘的快乐。
从此,在这间隐秘的书房内,“阿玛”这个称呼,便成了他们父子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和纽带。
而此刻,安逸端着果盘走进来,清晰地听到儿子那一声自然而然的“阿玛”,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寻常的称呼。
她的目光掠过儿子,与允礼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其中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一丝淡淡的、属于家的温馨。
“聊了这么久,润润喉咙。”安逸的声音温柔,将果盘放在书案上。
碟子里是去了核的冰镇梅子、切好的蜜瓜,都是他们父子平日喜欢的。
值得一说的是,安逸如今已经再度有孕了,在明面的宫册记档上,是三个月。
但实际上,她腹中的胎儿已有近四个月。
这份突如其来的身孕,无疑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皇上得知消息后,来看过她几次,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关怀的话语也说得无比动听。
但安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和面具下的审视与权衡愈发明显了。
帝王的恩宠从来都与前朝格局紧密相连。
眼下正值立储的关键时节,弘灏的出色已然引来了众多目光,成为储位的有力竞争者。
此时她再度有孕,若将来再生下一位皇子,无论是对弘灏的助力,还是对原本可能存在的其他安排,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彻底打破皇上或许正在苦心维持的某种平衡。
这绝非皇上乐见之事。
而允礼一见安逸端着沉甸甸的果盘进来,立刻快步上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瓷碟,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那份关切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怎么又自己做这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责备,更多的则是心疼,“这些琐事,让莲奂她们来做便是。你如今的身子,最忌劳累。”
他的动作流畅而坚定,一只手稳稳端着果盘放下,另一只手则早已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后腰,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
他扶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步步引导她在旁边铺着厚软锦垫的扶手椅上坐下。
“无妨的,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安逸仰头对他笑了笑,顺从地坐下,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
允礼的目光在她微隆的腹部停留了一瞬。俯身,细心地将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确保她坐得舒适。
弘灏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
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没有妃嫔,没有郡王,没有皇子,只有相互关怀、彼此牵挂的一家人。
第218章 坦诚交易
时值深秋,延禧宫庭院中的几株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地簇拥着,却难驱散空气中日渐凛冽的寒意。
安逸身孕已有六个月,腹部高高隆起,行动间不免带上了几分孕特有的迟缓与笨重,但她眉宇间却是一片宁和,时常抚着肚子,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自从生下弘灏后,她和允礼都一直注意着避孕。
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在弘灏最需要引导和保护的幼年时期,能心无旁骛的,将全部精力与资源倾注于他一人身上。
如今,弘灏已长成十三岁的少年,文武渐成,心性沉稳,虽未完全长成,却已显露出能独当一面的雏形。
而她,也确实渴望身边能再有个软糯贴心的孩子,私心里盼着是个女儿,像小棉袄般,日后能常伴身边,说说体己话。
当然了,备孕前,她和允礼以及弘灏都是商量过的。
当弘灏也同意了之后,允礼和安逸才安心备孕的。
*
这日午后,安逸正倚在暖榻上,听着系统汇报着前朝最新的动向,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圆滚滚的肚皮。
殿内熏着清淡的安神香,气氛宁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莲荷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林嫔在外求见。”
安逸闻言,微微一怔,抚着肚子的手停了下来。
林嫔?
这个名字在后宫几乎快要被遗忘了。
她今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请她进来吧。”安逸收敛心神,稍稍坐正了身子,语气平淡无波。
片刻后,林嫔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绣缠枝莲纹宫装,料子只是寻常的杭绸。
头上更是简洁,只松松绾了个髻,斜插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白玉簪子,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珠翠。
从前那双总含着怯怯笑意、显得天真烂漫的杏眼,如今沉淀为一片沉静的深邃。
眸底仿佛蕴藏着经年累月积下的智慧与通透,虽不再明亮跳脱,却透出一种洞察世情后的成熟与淡然。
她规规矩矩地行下礼去,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起来吧,赐座。”安逸抬手示意,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林嫔今日怎么得空来本宫这里坐坐?”
林嫔谢了恩,却并未完全坐下,只挨着绣墩的边沿,姿态依旧恭谨。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而直接地看向安逸,没有丝毫迂回闪避,开门见山道:
“娘娘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叨扰太久。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亦有一事相禀。”
“哦?但说无妨。”安逸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呷了一口,心中警惕并未放松。
“臣妾恳请娘娘,”林嫔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若他日六阿哥洪福齐天,得以继承大统,登临九五,望能念在兄弟情分,善待七阿哥。无需格外恩宠,只求予他一份安稳闲散、足以保全自身与子孙的富贵生活,便是矣。”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却掷地有声:“臣妾愿将这些年在宫中经营的所有人脉与资源,尽数交予娘娘与六阿哥,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安逸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她确实没料到林嫔会如此直白地投诚,更没料到她在这般看似彻底的沉寂与孤立无援下,手中竟还悄无声息地握着一份不容小觑的力量!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熏香袅袅升腾。
安逸沉吟着,并未立刻回应。
林嫔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迟疑,她静静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丝毫急切或不安。
片刻后,她又缓缓开口,抛出了一记更直接、更惊人的话语:
“娘娘智慧超群,想必通过那个旧香囊,早已知晓臣妾的软肋所在。”
她提及此,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自然也应当看得分明,七阿哥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提起孩子,她的眼神温和了些:“他性情恬淡,不喜争斗,于学问技艺上或许还有些偏才,但对于权位朝政,他从未有过半分念头,也绝无能力成为六阿哥未来的阻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坦诚,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臣妾今日前来,并非欲与娘娘做何等交易,只是想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求一个明确的承诺,换一份彻底的心安。待七阿哥成年开府后,臣妾别无他求,只愿能随他出宫,在王府内了此残生,便足矣。”
这番话语,几乎是将自身底牌尽数掀开。
这一刻,安逸不得不从心底赞叹,林嫔,确实是个极其聪明、且懂得审时度势的明白人。
她更懂得在劣势中,如何用自己仅剩的、最有价值的筹码,为自己和孩子换取一条最稳妥的生路。
她今日的“投诚”,与其说是一场交换,不如说是一种极具眼光的政治投资和自保策略。
其实,即便没有林嫔今日主动登门,依安逸原本的性子与格局,在弘灏大事已成之后,也不会去刻意刁难或清算这对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可怜的母子。
但既然林嫔主动送上门来,并且表现得如此识趣、如此“有用”,那安逸自然没有理由将这份送上门来的助力推出去。
*
晚膳时分,弘灏照例来延禧宫陪安逸用膳。
殿内只剩下心腹宫人时,安逸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到弘灏碗里,语气温和地提起:
“今日上午,林嫔来过了。”
弘灏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自家额娘,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她说了些话,主要是为你七弟求个将来的安稳。”
安逸简单地将林嫔的来意和“交换条件”说了,并未提及那些关于“软肋”的隐秘旧事,只重点说了七阿哥和那份“助力”。
弘灏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箸,少年俊朗的面容上已褪去了稚气,显得沉稳而通透。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索了片刻。
“七弟……”他沉吟着,似乎在回忆那个存在感不强的弟弟,“儿子平日观察,七弟于机械造物、木工营造方面似乎颇有天然的兴趣和天赋。他心思细腻灵巧,能静得下心。听说他私下里还曾自己琢磨着改进过书房漏刻的精度,做过极精巧的水车模型,连工匠看了都称赞。”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对兄弟的忌惮或轻视,反而是一种基于观察和了解的、近乎人尽其才的冷静规划。
“若是如此,将来或可量才而用,让他去工部任职,专司器械改良、营造核算之类的事务,倒能极大发挥其长,想必他自己也能乐在其中,得其所哉。至于富贵清闲,本是宗室亲王份例,儿子自然不会苛待自家兄弟。”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有容人之量,亦有用人之明——
一个专注技艺的亲王,既不会对皇权构成威胁,又能真正为朝廷效力,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第219章 宫阙深几许
时光的刻刀,似乎格外厚待紫禁城的红墙金瓦,风霜雨雪并未能侵蚀其半分威严气象。
然而,穿梭于宫墙之内的人,却无可避免地被岁月悄然改换了容颜与心境。
如今的深宫后院,若论起位份与资历,几乎皆是旧日容颜。
敬贵妃依旧稳坐咸福宫,平日里除了宫务、教导温宜公主,便是与几位相熟的老姐妹品茶闲话,眉宇间是历经风浪后的平和与淡泊。
齐妃的长春宫,虽还保留着昔日一宫主位的框架,但其内的光景却大不如前。
皇上对她,早已失了那份新鲜与耐心,不过是念着三阿哥的生母之情,维持着表面客气。
她的脾气似乎随着恩宠的流逝而愈发焦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自己的宫苑里维持着最后一份体面。
与这些“老人”的门庭冷落相比,那些低阶的嫔妃住处,反倒显出几分虚浮的热闹。
新晋的答应、常在们,如同初春御花园里迫不及待钻出的无名小花,一茬接一茬。
内务府呈上的名册,名字和封号密密麻麻。
这些少女们被抬入这四方天地,有的或许能得一两分短暂的青睐,更多的则是迅速湮没在重重宫苑的某个角落,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无声息。
安逸时常觉得,就算再给她两年,她也未必能将那些请安时垂首站立的、衣着相似的年轻女子们都认全。
妃嫔的数量一多,东西十二宫原本看似充裕的寝殿,便也显出了几分捉襟见肘的窘迫。
昔日宽敞的宫苑,如今往往是一位主位娘娘带着几位低位份的常在、答应一同居住。
虽合宫规,却也难免显得有些拥挤喧闹。
惠嫔如今偶尔与安陵容在御花园偶遇闲谈时,都不免会提起,心底暗自庆幸当初未曾动过更换寝殿的念头。
她的咸福宫位置不算顶好,却难得的清静规整。
若当初一时错了主意,换成一宫主位。
如今只怕也要落得如齐妃长春宫一般的境地——生生被安排进了两位正当韶华、心思活络的答应。
昔日一宫主位独有的宁静与权威被分割,整日里听着偏殿传来的丝竹笑语、看着年轻娇嫩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还要应付那些暗地里的较劲与争风,想想都让人觉得脑仁发疼,那才真是“热闹”得让人无福消受。
细细数来,这深深宫阙之内,当真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当年也曾煊赫一时、最终却跌落尘埃,被皇上亲口贬为答应的瓜尔佳氏与陈氏,早已如同秋日落叶,悄无声息地零落成泥,湮没在深宫记忆的尘埃里。
内务府的档册上,关于她们的最终记载寥寥数语,冰冷而模糊。
瓜尔佳氏据说是自失宠后便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最终一病不起,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去了。
而陈氏,则记录为感染了来势汹汹的时疾,虽经太医竭力诊治,终究还是药石无灵,没能熬过那个春天。
总之,她们的相继病逝,未曾在这世上、在这华丽的牢笼里,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
与她们同期入宫的顺常在,倒是依旧健在。
她仿佛彻底吸取了昔日同伴的教训,这些年愈发低调。
不争阳光,不抢雨露,小心翼翼地“潜伏”着,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力求不在任何风波中引起丝毫注意,只求能平安度日。
至于”菀菀类卿”的婉贵人。
早在弘灏九岁那年,就得以晋封为嫔。
更令人侧目的是,晋封后她并未借此机会谋求更好的宫室,反而主动向皇上恳求,搬离了原本还算不错的居所,自愿迁去了位置最为偏僻、陈设也最为简朴的碎玉轩。
这一举动在当时引来了不少私下的议论与揣测。
但对于外界种种目光与议论,婉嫔似乎从未在意过,只在碎玉轩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就在五日前,系统才刚刚向安逸汇报过碎玉轩内的最新近况。
甄嬛的身体,终究是被当年的药彻底伤了根本,元气大损。
这些年来不过是靠着宫廷里最精贵的药材和太医的精心调养,勉强拖延着时日罢了。
如今的她,已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系统反馈的数据显示,她一日之中有大半时间是昏睡不醒的,即便偶尔清醒过来,也是精神不济,连说上几句完整的话都极为费力,眼下的光景,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有趣的是,与甄嬛情况隐约相似的,竟是那位久已不见天日、被幽禁在景仁宫后殿的皇后娘娘。
即便她自被禁足以来,一直青灯古佛,试图藉由诵经念佛来平息往日的执念与妄心,修身养性。
但有些身体上的沉疴旧疾与精神上的沉重打击,一旦造成,便是不可逆转的。
系统评估道,皇后如今全凭着一股不肯消散、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怨恨、或许是其他什么复杂心绪凝聚成的“心气”硬撑着。
那具体还能撑多久,便要看那口支撑着她的气,何时会彻底散去了。
宫阙依旧,巍峨耸立,俯视着芸芸众生。
而朱颜暗换,新人笑,旧人哭,或者连哭笑的力气都已失去,一切悲欢皆被吞噬在这片华丽而冰冷的建筑群中,无声无息。
新的花朵仍在不知愁地争奇斗艳,而旧日的容颜,正不可避免地随着流淌的光阴一同老去、凋零,最终化为史官笔下的寥寥数语,或是深宫档案里一行模糊的墨迹。
第220章 龙体沉疴
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过后,紫禁城被洗刷得格外干净,琉璃瓦映着灰白的天光,却透出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凉意。
绵绵秋雨带来的湿冷,无声无息地渗入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连养心殿内常年不散的龙涎香气,似乎也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潮霉味。
这日午后,皇上难得有兴致,召了两位新晋的、很是活泼娇憨的答应,在养心殿后殿陪着说话解闷,听她们唱些江南软糯的小调。
两位小主年纪轻,又存心争宠,自是使出浑身解数,殿内一时娇声笑语不断。
然而乐极生悲。一番笑闹过后,皇上正就着宫女的手用青盐温水漱口,忽觉喉头一阵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猛地咳了一声,殷红的血丝瞬间染红了白玉漱盂中的清水,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养心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惊呼声、哭喊声、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先前的旖旎。
两位答应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葡萄和团扇早已掉在地上。
其中一位答应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苏培盛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虽心下骇然,面上却强自镇定,一边厉声呵斥着“慌什么!”,一边指挥着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将皇上抬至榻上,同时立刻派人火速去请太医,并严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秦太医闻听养心殿来人急召,语气惶急,心知必有大事,提着药箱几乎是一路疾跑着赶来的。
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
屏退闲杂人等后,他跪在龙榻前,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皇上那此刻略显冰凉的手腕,凝神细诊。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更漏滴答作响。
苏培盛紧盯着秦太医的表情,只见他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沉重。
良久,秦太医缓缓收回手,抬起头,与苏培盛焦虑的目光对上。
他极其隐晦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苏培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强压着翻涌的心绪,示意秦太医先施救。
秦太医不敢耽搁,迅速取出银针,在皇上几处紧要穴位上施针稳定情况。
施针过后,皇上灰败的脸色似乎回缓了一丝丝,但呼吸依旧微弱得令人心焦。
秦太医起身,匆匆写下一张方子,嘱咐了煎药的诸多禁忌,便亲自赶回太医院监督配药煎制——皇上的药,尤其是如今这般光景,是半分也马虎不得,绝不能假手于人的。
皇上这一昏迷,便是一整日一夜。
期间秦太医又来诊视数次,参汤吊命的药也强灌下去些许,但龙榻上的人始终毫无苏醒的迹象。
直至次日晌午,窗外秋阳挣扎着穿透云层,投下几缕微弱的光斑。
龙榻上的皇上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那沉重得如同锈住般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明黄帐顶蟠龙纹样,然而身体的感觉却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只觉得一阵虚软无力;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胸腔里仿佛被彻底掏空了,又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气息短促而微弱,吸不进也呼不尽。
“皇上?您醒了!” 一直守在榻边的苏培盛立刻察觉到动静,惊喜地凑上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起皇上的头,喂了几口温热的参汤润泽那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稍缓过一口气,皇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会意,急忙示意小太监:“快!快请秦太医!”
秦太医很快赶来,再次仔细诊脉。
这一次,他的面色比昨日更加凝重,诊脉的时间也更长。
他的说辞依旧谨慎,却不可避免地围绕着“忧劳过度”、“虚耗过甚”、“需绝对静养”、“切忌再劳心劳力”等字眼。
语气恭敬,但那话里的意思,却让皇上的一颗心直直地坠入冰窟。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昨日那口血,和此刻这连起身都费力的虚弱,绝非寻常小恙。
听着秦太医的话,再结合这具身体发出的沉重警告,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如此早面临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的时日,恐怕真的不多了。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借着苏培盛的搀扶,用靠枕垫着后背,勉强坐直了些。
“苏培盛,”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的威严。
“传朕旨意……召、召张廷玉、鄂尔泰、讷亲……还有……”他断断续续地报出了几位军机处核心重臣以及宗人府宗令的名字,“即刻……到养心殿见驾。不得……不得有误。”
“嗻!奴才遵旨!” 苏培盛心头巨震,深知这道口谕意味着什么,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领命,脚步踉跄却又急速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皇上沉重、艰难而短促的呼吸声,一声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他靠在龙榻上,目光扫过这间他统治了数十年的权力核心殿宇,眼神复杂难辨。
第221章 风起青萍末
养心殿内的惊涛骇浪,被厚重的宫门和高耸的宫墙竭力束缚着。
几乎在皇上吐血昏迷、殿内乱作一团的同一时刻。
安逸脑中忽然“叮”了一声,清脆得如同有人调皮地弹了一下水晶杯。
“逸逸,逸逸!”
系统那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懒洋洋调调的电子音,此刻却莫名透出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发现了大新闻的兴奋劲。
“快别画啦!养心殿那边爆大料了!皇上那生命体征跟坐滑梯似的往下掉。根据本系统超精准模型掐指一算,他这回悬乎了,预计续航时间大幅缩水!”
安逸执笔的手腕闻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一滴饱满的墨汁终究没能控住,“啪嗒”一声,悄然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模糊的乌云。
她看着那团墨迹,非但不恼,反而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怎么样怎么样?”系统的声音还在脑海里蹦跶,活像只等着被夸奖的电子宠物,“本系统这监控力度,这情报速度,绝对是业界天花板级别!保证新鲜热辣,童叟无欺!”
“嗯,干得漂亮。”安逸在心中轻笑回应,指尖愉快地敲了敲桌面。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太医院那边也有了动静。
莲奂奉安逸之命,照例来太医院为延禧宫取一些平日备用的清热降火药材。
秦太医状似随意地走到案边,拿起一支细笔,在其中一包药材的桑皮纸包装上,快速写下了一行看似是药材备注的小字。
他的笔迹沉稳却急促,写的是“沉疴难起,灯枯油尽”。
写完,他面色如常地将那包与其他无异的药包递还给莲奂,语气平和地叮嘱道:“这包药材需文火慢煎,时辰务必足些,方能尽释药性。”
莲奂恭敬地双手接过所有药包,目光在那行小字上极快地掠过,心领神会。
她面色不变,只如常欠身道:“谢太医指点,奴婢记下了。”
*
双重的消息来源,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皇上真的时日无多了。
安逸脚步轻快地走到紫檀木书案前,铺开一张带着暗纹的素笺,提笔蘸墨。
刷刷几下就把皇上晕倒、重臣被紧急叫走这些事,以及接下来朝堂上可能会有的风吹草动,写得明明白白。
“莲荷”她把墨迹已干的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信封里,用火漆随意封了口。
“亲自送出去,交到我阿玛手上。一切啊,就照咱们先前商量好的来!”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莲荷神色凝重,双手接过书信,仔细纳入怀中贴身藏好,脚步轻盈而迅速地消失在重重帷幔之后。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朱红宫墙的拐角,另一波动静就从养心殿方向传开了。
这回的消息可没藏着掖着,像是憋不住了的闷雷,轰隆隆地滚过了东西六宫。
内务府的太监们捧着明黄的谕旨,一溜小跑地穿梭在各宫主位的殿阁前,尖细的嗓音扯得老高:
“皇上口谕——圣体欠安,需静心休养!即日起,着后宫嫔妃,按序前往养心殿侍疾——!”
这消息像块巨石砸进池塘,瞬间溅起千层浪。
各宫的反应那叫一个精彩:有的主位娘娘表面忧心忡忡,捏着帕子直念叨“这可怎么好”,转身就赶紧让宫女翻箱倒柜找素净衣裳和低调首饰;有的低位嫔妃则暗自窃喜,觉得这简直是天赐的、能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更有那心思深的,已经开始琢磨这“侍疾”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真真假假。
而安逸正拈了块新进贡的蜜瓜尝着,听到殿外隐约传来的喧哗和宫女匆匆进来禀报的消息,她慢条斯理地放下银签子,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哦?这么快就要侍疾了?”她语气轻松,仿佛听到的是明天御花园要摆赏花宴似的,“知道了。按规矩来便是。”
她这般轻松坦然,可不是装出来的。
就在方才,内务府的太监还没跑断腿宣告六宫时,系统就又蹦跶出来了,语气雀跃得像是发现了糖果罐子:
“逸逸!最新线报!养心殿小会议散场啦!”
系统叽叽喳喳地汇报,“那几个老头子一脸严肃地出来,看样子是谈妥了。最关键的是——玉玺盖了!诏书写了!密封好了!咱们家弘灏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最上头呢!”
“所以说,”系统总结道,带着点小得意,“皇上这会儿才放心大胆地让妃嫔去侍疾。因为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已经落地啦!”
安逸听完,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嘴里那块蜜瓜都仿佛更甜了几分。
果然如她所愿,一切都在按最好的方向发展。
那圣旨上最终写下的名字,除了她的弘灏,还能有谁?
所以此刻,听着侍疾的安排,她只觉得这不过是走个过场,一场大局已定后的必要程序罢了。
而与延禧宫这片喜悦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四阿哥所居宫苑里的焦灼不安。
养心殿的消息封锁等级极高,他费心安插的那几个眼线,层级太低,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只能传递回一些“皇上病了”、“闭门谢客”、“太医进出频繁”之类模糊不清的信息。
具体病情如何?
严重到何种程度?
是否召见了大臣?
商议了何事?
他一概不知!
这种彻底的未知,如同无数只蚂蚁,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理智和野心。
他身边可用之人本就寥寥,母族更是提供不了任何助力。
名义上的养母惠嫔,更是从未与他有过真情交流。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蒙住眼睛塞进暗室,四面八方都可能袭来冷箭,而他却连方向都辨不明!
巨大的不安灼烧着他的心。
他再也无法安然坐在宫中等待!
思前想后,唯一一个可能知晓些许内情、勉强能说上话的,就只有他的‘养母’了。
尽管深知希望渺茫,惠嫔向来明哲保身,绝不会轻易透露什么,但他已别无他法,如同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只带着一个贴身的小太监,脚步仓促地出了宫门,朝着咸福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到了咸福宫时,惠嫔正坐在暖榻上,手里拿着一件给安平公主做的小衣裳,看似悠闲,眉宇间却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见他突然来访,惠嫔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和了然,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露出得体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容:“四阿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坐。可是有什么事?”
四阿哥勉强按捺住急促的呼吸,行礼后在下首坐了,眼神游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切:“儿臣……儿臣听闻皇阿玛圣体违和,心中实在忧虑难安。又听说额娘您准备去侍疾,故而特来请安,也想问问……不知皇阿玛现今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儿臣身为人子,不能亲身侍奉榻前,心中实在惶恐。”
他的话语带着刻意表现的孝心与焦急,目光却紧紧锁着惠嫔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惠嫔闻言,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用杯盖拂了拂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缓慢而优雅,借此短暂地掩饰了内心的思量。
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无奈:“皇上的病情……唉,太医们只说是积劳成疾,需要好生静养,切忌打扰。苏公公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探视,以免惊扰圣驾休养。”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同样被蒙在鼓里、只是遵旨行事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宽慰四阿哥,“你也不必过于忧心,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想必静养些时日便会好转的。”
四阿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惠嫔回答的态度关切又无奈,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又不甘心地旁敲侧击了几句,询问近日可有重臣请安、太医如何说法,惠嫔皆是以“不知情”、“未曾听闻”、“一切由太医和苏公公料理”等话轻轻挡回。
最终,四阿哥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咸福宫。
第222章 瓜田伺疾
养心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参汤的甜香,在空气里酿出股沉闷的气息。
皇上躺在宽大的龙榻上,深陷在明黄色的锦被之中,往日里不怒自威的面容此刻却憔悴不堪,就连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气的蜡黄色。
他呼吸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喉间偶尔溢出的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和那紧蹙的眉头,显示着他仍活着。
安逸就坐在离龙榻不远处的梨花木扶手椅上,那椅子上贴心地铺了厚厚的鹅毛软垫。
她姿态端庄,脊背挺直,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前的双手上,一副全然恭顺静默、忧心君上的模样。
然而,若有人能窥探她的心声,便会发现那里正上演着与这沉肃环境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叮咚!您的每日瓜田播报员已上线!”
系统那活泼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逸逸!快醒醒神!今日份的京城顶级豪门伦理大戏更新了!保准让你瞌睡全无!”
安逸眼观鼻,鼻观心,意念微动:“说。”
“首当其冲!重磅炸弹!”
系统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就是那位平日里道貌岸然、训诫下属时能把《礼记》《贞观政要》倒背如流的吏部张天德张尚书!哎呦喂,他家后院起火了,烧得那叫一个旺!”
系统说得唾沫横飞(如果它有的话):“就是他去年刚纳的那个姓柳的江南小妾,年纪轻轻,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结果呢?居然跟他府上那个号称‘学富五车、怀才不遇’的白脸清客郑先生看对眼了!这两人,一个嫌老朽古板,一个慕红颜知己,简直是干柴遇烈火!”
系统甚至模拟出了跌宕起伏的音效:“精彩之处来了!他们私会的地点你绝对猜不到!就在张尚书夫人常去供奉的广化寺后山禅房里!借口都是现成的,一个为老夫人祈福抄经,一个去探讨佛法精义!这都第好几回了!张老头还时不时赏赐那郑清客,夸他学问好、人品端方,是可造之材呢!哎哟喂,本系统的数据库都要被这绿光闪爆了!”
安逸极力克制,才勉强维持住面部肌肉的平稳,只有那微微颤动一下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她暗自啧啧称奇,这现实果然远比任何话本都来得荒诞离奇。
“还有还有......户部侍郎家的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了,还想再找个’真爱‘呐......侯家那个小儿子也不省心,改天让你哥弹劾一下他,送他去牢房里坐坐......”
安逸正听得眉梢暗挑,全神贯注于这比戏台子上还精彩的豪门秘辛时。
床榻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咳,带着点气弱的沙哑。
安逸心神一凛,将所有杂念顷刻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脸上也瞬间切换出无可挑剔的担忧与焦灼,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快却丝毫不显慌乱。
缓步走到角落那尊一直温着药膳的小暖炉前,安逸端起旁边备着的白玉盏,里面是温度正好的参茶。
她快速试了试温度,这才转身回到龙榻边。
依着礼数俯下身,动作看似轻柔周到,实则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在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她一只手臂程式化地托起皇上那沉重无力的头颈,另一只手则将白玉杯沿精准地递到皇上因咳嗽而干裂的唇边。
安逸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语调带着点安抚,却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忧急:“皇上醒了?咳得厉害,先别说话,喝口参茶润一润吧。”
皇上就着她的手,轻轻地啜吸了几口温热的参汤,剧烈的咳嗽稍稍平息。
他混沌的目光艰难聚焦,看清是安逸,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宫装下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按日子算,已快八个月了。
他极其费力地抬起枯瘦颤抖的手臂,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手掌终于隔着她光滑的云锦衣料,虚虚地覆在那圆润的孕肚上。
安逸在他手掌触碰到的一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假象,心底却泛起一丝冰冷的腻烦。
皇上沉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杂音,听起来痛苦不堪,声音虚弱沙哑得几乎需要屏息才能听清:“你……你如今……身子都这么重了……行动……诸多不便……何必……何必还过来……辛苦……辛苦你了……”
安逸心里立刻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简直想把这皇上的手直接甩开。
看着皇上气喘的样子,她腹诽道:哼,真要体恤我身子沉重辛苦,直接一道口谕让内务府把我的名字从侍疾名单里抹了不就完了?
既想博一个体恤妃嫔、皇恩浩荡的名声,又想要人跟前伺候着显示天威犹在,这会儿倒说起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了!
但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皇上这么说,可就折煞臣妾了。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龙体安康才是最要紧的。”
皇上看着她这副温良恭俭的样子,浑浊的目光似乎透过她此刻的容颜,看到了许多年前初入宫闱时,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带着几分怯生生温婉模样的身影。
他喘息稍微平复了些,喃喃低语,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朕……朕还记得……你刚入宫那会儿……年纪还小……性子最是温婉……懂事,安静……从不生事……总是……总是让人省心……”
安逸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被帝王忆起往昔的感动与追忆的微笑,仿佛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里。
然而她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和嘲讽,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补充了一句:装的可不就是温婉懂事么?要不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第223章 血色温柔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养心殿,担忧着皇位的归属时。
一个消息却先一步,从最偏僻冷清的碎玉轩传了出来——沉寂多年的甄嬛,竟在寒冷的凌晨,先于皇上一步,悄然薨逝了。
据说她去得十分平静,就像冬日枝头最后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声无息。
多年的抑郁、药物的侵蚀、以及被彻底遗忘的孤寂,早已将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莞贵人消耗得油尽灯枯。
消息最先传到婉嫔这里时,她正对镜卸掉钗环。
流朱满脸泪痕地赶来,呜咽地开口,甄她手中的羊脂白玉梳便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是姐姐昔日赠她的梳子。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镜中映出的面容惨白如纸,唯有眼眶迅速泛红。
几息之后,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终于冲垮了堤坝,她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伏在妆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泪水决堤而出,疯狂地浸湿了她的衣袖和台面,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那发自肺腑的绝望与哀恸,让殿内所有宫人都吓得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在这深宫之中,甄嬛是她唯一的、真正的亲人,是她们姐妹俩在这后宫相互依靠的最后一点温暖。
如今,这点温暖也彻底熄灭了。
然而,此刻的紫禁城正因皇上龙体垂危而处于风暴来临前的极致压抑中。
一个早已失势、被帝王遗忘多年的嫔妃之死,在这滔天巨浪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内务府依例上报,得到的回复冰冷而简洁:“皇上圣体不安,不宜惊扰。莞贵人之事,依制办理,一切从简。”
没有追封,没有哀荣,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场面话。
甄嬛最终依旧顶着那个“莞贵人”的微末称号,被几个内务府派来的沉默太监草草收敛入棺,连一场像样的法事都没有。
就在这样一个灰蒙蒙的清晨,被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拉出了神武门,葬入了妃陵园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
碑文简陋,仿佛急于抹去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姐姐的凄惨离世和这般极致羞辱的身后待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玉娆的心尖上,将最后那点悲伤也灼烧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怨恨与疯狂。
她安静了下来,不再流泪,不再哭泣,只是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杏眼里,再也看不到丝毫光亮,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又暗藏着毁灭火焰的平静。
她仔仔细细地擦干了眼泪,甚至重新匀面梳妆,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那抹血色和决绝,再也无法掩饰。
轮到她侍疾的那日,天色阴沉得可怕。
甄玉娆端着一碗太医院刚煎好的汤药,一步步走向那座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养心殿内室。
她的脚步很稳,裙裾纹丝不动,只有宽大袖袍下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内心翻腾的情绪。
龙榻上的皇上比前几日所见更加形销骨立,面色是一种泛着青灰的死气,意识也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艰难徘徊。
她走到榻边,并未像其他妃嫔那样立刻开始喂药,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床上这个垂死的老人。
良久,她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缱绻的语调,轻声开口:“皇上,您还记得……碎玉轩里的莞贵人吗?”
皇上似乎被这声音唤醒,费力地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浑浊无光的眼珠缓慢转动,视线模糊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之人是谁。
半晌,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竟扯出一个极其虚弱而扭曲的笑容,气息游丝般断断续续地说:“婉?……你不就……就在朕跟前吗……胡说什么……”
他竟然……连姐姐都彻底忘记了!
甚至连她们姐妹的名字都混淆不清!
在他心里,那个曾让他倾心、又让他厌弃的女子,早已模糊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甄玉娆闻言,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冰冷至极、近乎狰狞的弧度,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她俯下身,靠近他,声音依旧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他。
然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姐姐在这深宫里熬了十几年,最好的年华、最真的情意都耗在这里了,到头来,您连她是谁都记不清了。皇上,您这样薄情寡义……姐姐在九泉之下,该有多么伤心、多么恨啊……”
说完这句诛心之言,她缓缓直起身,用银匙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搅动着手中那碗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汁。
只不过,如今这碗药,早已不是太医院开具的救命方子。
在她接过药碗、转身走向内殿的那短短几步路上,一些粉末,已被她悄无声息地弹入了碗中,迅速融化不见。
她面上依旧带着那种近乎圣洁的温柔与耐心,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细致周到。
她小心地一勺一勺,不容拒绝地将那碗精心调制的催命符,尽数喂进了皇上干涩的口中。
看着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顺从地将最后一口致命的药汁咽下,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诡异而满足的光彩的笑容。
恰在此时,或许是药力开始发作,皇上的意识再次陷入彻底的混沌。
他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模糊的、窈窕的身影,竟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脱口喃喃唤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菀菀……是菀菀吗……你来看朕了……”
甄玉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变得妖冶而残酷。
她再次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冷的耳廓,用世间最温柔甜蜜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恶毒冰冷的诅咒:“是啊……皇上,是您的菀菀……她在地下等您等得太久太寂寞了……您可要快点……快点下去陪她啊……”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再度陷入深度昏迷、或许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的帝王。
她径直转身,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大仇将报的空洞与冰冷。裙摆拂过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没有一丝留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压抑、奢华却充满腐朽气息的宫殿。
就在当天晚上,夜色最深沉的时候,养心殿内骤然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混乱声响——
惊恐的哭喊、杂乱的脚步声、太医惶急的指令声……紧接着,代表国丧的沉重钟声,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肃穆地敲响,沉重地撞击着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也震荡了整个京城——
皇上,驾崩了。
第224章 钟鸣·烬落
景仁宫偏殿,佛堂寂静,只有纸钱在铜盆里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檀香袅袅升腾的轨迹。
皇后乌拉那拉氏正垂眸,将今日抄写好的最后一张佛经,缓缓投入跳跃的火舌之中。
纸张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仿佛所有的执念与罪孽也随之短暂地湮灭。
就在这时,沉重而缓慢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宫墙,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钟声不同以往,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不容错辨的肃穆与哀恸。
皇后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以及些许茫然。她侧耳听了片刻,殿外隐约传来的混乱脚步声和压抑的骚动让她皱起了眉。
“外面何事喧哗?”她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怎的如此混乱不堪?”
侍立在一旁的宫女也是一脸惶惑,连忙躬身:“回娘娘,奴婢也不知,这就去……”
话未说完,一个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
因为极度惊恐和奔跑,气息紊乱,他连话都说不连贯:“娘、娘娘!娘娘!不、不好了!养心殿……养心殿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驾崩”二字混合着钟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佛堂。
皇后闻言,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重新垂下眼睑,继续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拨动着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寻常话语。
良久......
久到那小太监和宫女都因这死寂的沉默而吓得浑身发抖时,才听见从皇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那笑声起初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随即却像是失控了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凉,以及一种扭曲的、如释重负的快意。
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直至最后被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呛到,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咳得弯下腰,好不容易才止住。
然后,她伸出手,端过桌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喉咙里和胸腔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上手腕那只常年佩戴、水色极好的玉镯。
摩挲了片刻,她竟毫不犹豫地将那玉镯褪了下来,随意地放在了桌上,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接着,她转过身,步履异常平稳地走向那香烟缭绕的佛龛。
她没有看那尊慈悲的佛像,而是伸手,从佛龛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用明黄锦缎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
她走回灯下,一层层打开锦缎。
里面露出的,并非什么佛门法器,而是一个明显是孩童款式的、做工十分精巧的赤金长命锁。
那锁片被保存得极好,金光灿灿,可见其主人平日是何等珍视。
皇后用指尖,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描摹着长命锁上精细的“长命百岁”纹路,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凸起,都熟悉得如同刻印在灵魂里。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怀念。
良久,她才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额娘的弘晖啊……”
这一声呼唤,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遗憾与一个母亲最深沉的思念。
她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长命锁,将它紧紧贴在心口,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平静的微笑。
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会外间的吵闹,径直朝着内殿的床榻走去。
安然地躺下,侧着身,皇后如同呵护婴儿般将那只长命锁拥在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钟声还在持续地响着,好像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225章 新日·定音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
景仁宫的宫女如往常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洗漱用具进入内殿,轻声唤着“娘娘,该起身了”。
帷幔低垂,殿内寂静得可怕。
连唤数声得不到回应后,领头的宫女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颤抖着手,轻轻掀开床帐一角。
只见皇后乌拉那拉氏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中,面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祥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她的双手交叠于胸前,紧紧握着一枚孩童式的赤金长命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执念与慰藉。
然而,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僵硬的姿态,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一个事实——她已然逝去多时。
帝后先后离世,间隔不过一夜。
消息传开,不知内情的平民百姓,或许还会唏嘘感叹一番,以为这是帝后情深、生死相随的一段“佳话”。
*
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帝驾崩,那封存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的传位诏书,便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在宗室亲王、军机重臣的见证下,诏书被郑重请出,当众宣读。
当那清晰无比的“传位于皇六子弘灏”几个字从张廷玉口中朗朗诵出时,站在下首的四阿哥弘历,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去。
他挺直了多日的脊梁,像是被无形重锤猛地击中,一下子塌了下去,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经营、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和无用功。
原来,他从未真正被考虑过。
圣旨一出,紫禁城的风向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那些或明或暗投向四阿哥的目光,瞬间全部收敛,转而以更恭敬、更热切的态度投向了延禧宫和新君。
宫墙之内,迅速而有效地开始抹去旧朝的痕迹,准备迎接新的主人。
敬贵妃如今已是后宫中最具资历的老人之一,她拿着内务府拟定的关于皇后丧仪规格和陵墓安置的章程,来找已是准太后身份的安逸拿主意。
谁都清楚先帝对皇后是何等厌弃,将其幽禁景仁宫多年,此刻这陵墓位置着实让人为难——按制合葬,恐非先帝所愿;另行安葬,又恐遭非议。
敬贵妃面露难色,将章程呈上:“妹妹……你看这……该如何定夺才好?实在是棘手。”
安逸接过章程,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她抬眸,看着敬贵妃为难的神色,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断:
“终归皇后对先帝是一片真心,夫妻情深,天地可鉴。如今既已同去,自然还是要成全这份心意,让皇后常伴先帝左右,方能全了这伉俪情深的佳话,也不负祖宗规制。”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皇后最终安置在了先帝陵寝一旁的位置——一个符合礼制、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决定。
而敬贵妃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了决断。
连忙躬身:“我这就去吩咐内务府照此办理。”
至于先帝是不是真的乐意在永恒的沉睡中继续见到这位“情深义重”的皇后,安逸才懒得去揣度。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解决一桩小事,顺便给这对外人眼中的“恩爱”帝后,画上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罢了。
第226章 宫苑新策
帝后相继薨逝的哀戚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紫禁城却已不得不面对新旧交替的现实难题。
因身孕已逾八月,行动愈发不便,安逸只在最初那场规模浩大、礼仪繁复的国丧典礼上短暂露面,尽了身为先帝妃嫔的礼数。
随后便以“胎气需稳、宜静养”为由,将一应后续丧仪事宜交由敬贵妃、惠嫔等协理。
自己则退回延禧宫暖阁,深居简出。
如今她身份尊贵无比,虽暂居延禧宫,但谁都知道,寿康宫才是她以后正经的寝宫。
只是先太后已仙逝五年有余,寿康宫长久以来只留有几个老迈的宫人负责日常洒扫。
殿阁空旷,陈设旧式,处处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冷清寂寥。
安逸早已派人去仔细查看过,回报说是梁柱漆色暗淡,窗棂多有损坏,内里的布置更是与她喜好格格不入,非得彻底翻修整顿不可。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工程,故而她也只能安心在延禧宫待产。
*
这日午后,安逸半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小腹盖着一条轻薄的绒毯。
她一边听着脑海里系统絮絮叨叨地转播着前朝对于新帝登基大典筹备的各项进展、以及官员们微妙的态度变化;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内务府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如何安置先帝众多嫔妃的章程草案。
看着那长长的名单和后面标注的位份,安逸不禁微微蹙起了眉,伸出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先帝留下的妃嫔,高位分的虽只有那么几位,但低位的常在、答应之流,数量却颇为可观。
如今弘灏即将正式登基,这后宫的主人已然换了一位,这些先帝的旧人处境便尴尬起来。
前殿像样的宫苑就那么多,将来还要迎入新帝的皇后、妃嫔。
这住处如何分配,资源如何倾斜,立刻就成了一个棘手又不得不尽快解决的难题,一个处理不当,便容易惹来非议,说新帝刻薄先帝遗眷。
恰逢允礼奉召入宫,以商议新帝登基仪典及部分政务的名义来到了延禧宫。
待宫人退下,内室只剩二人时,安逸便将这桩烦心事略带抱怨地说了出来。
允礼坐在榻旁的绣墩上,闻言沉吟片刻,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新朝当有新气象,更应有新仁德。先帝嫔妃中,凡有所出者,无论皇子或是公主,皆可特降恩旨,恩准其随子出宫居住。皇子们早已开府建衙,公主们按制亦有公主府邸可供居住。”
“如此,既可全了天家慈孝之名,彰显新帝与太后仁德,令其得以出宫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安度晚年;亦可极大缓解目前宫苑紧张之困,腾出地方以备将来之用。”
安逸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法子确实巧妙!
既全了面子上的仁德,又解决了实际的困难。
更重要的是,能将那些有子女、或许还有些想法的妃嫔们“请”出宫去,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潜在麻烦。
她当即颔首,唇角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还是你有办法,那就这样去办吧。”
这道恩旨很快便正式颁行六宫。
那些有子女的妃嫔们初闻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反复确认后,巨大的狂喜和感激之情瞬间淹没了她们!
尤其是惠嫔和敬贵妃,两人接到旨意时,竟激动得当场相拥落泪,丝毫不顾及平日维持的仪态。
惠嫔紧紧攥着旨意,眼泪止不住地流,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安平……我终于可以去看我的安平了......”
她一直最为忧心的便是体弱多病的安平。
若能出宫,住进公主府,由她亲自精心照料,寻访名医,女儿或许真能一直康健。
敬贵妃也同样欣喜,她可以去看温宜了。
安陵容得知消息后,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她原本是极愿意留在宫里的。
并非贪图宫中的富贵,也并非畏惧宫外的生活,只是单纯地想留在安逸身边。
她只想着,若能继续留在宫中,便能时常陪伴着安逸,说说体己话,解解深宫的寂寥,彼此做个伴。
但她这几次看望安逸时,敏锐地察觉到,安逸身边,似乎总萦绕着果亲王允礼的身影。
她看着安逸日渐显怀的肚子,以及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正舒心从容的笑意,最终将那份不舍悄悄压下,化作了深深的、真诚的祝福。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想进宫看我,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安逸自然也察觉到了安陵容的不舍,所以赶忙出声宽慰着她。
与有子嗣的妃嫔相比,那些没有子嗣、位份又不高的先帝嫔妃,命运则显得凄凉许多。
她们无法享受随子出宫的浩荡皇恩,只能继续留在深宫之中。
有些人被内务府重新编排,挤在更为偏僻狭小的宫苑里,三人共居一殿,未来的漫长岁月,恐怕只能在相互之间的闲聊排遣中默默流逝。
她们的存在,仿佛成了旧时代模糊的遗留注脚。
紫禁城的宫苑楼台依旧巍峨,但在这一出一留、一喜一静之间,已然悄然完成了又一次权力的更迭与人事的沧桑变迁。
旧的故事已然落幕,而新的故事,正等待着新的主人和新的住客们来书写。
(完)
第227章 番外:江南游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细雨润如酥。
苏州城内,临河而建的一座白墙黛瓦、清雅别致的府邸里。
安逸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细雨打在芭蕉叶上,聚成水珠,又滚落下去。
她手中捧着一杯新沏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这是他们南下苏州的第一个春天。
三年前,弘灏登基,年号“定宸”。
新皇初立,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
彼时弘灏虽聪慧果决,但毕竟年轻,根基未稳。
朝堂之上,看似百官臣服,实则暗流汹涌。
不乏有前朝老臣倚老卖老,亦有世家大族心怀观望,甚至暗中串联,试探着新君的底线与能耐。
值此新旧交替的微妙时节,安逸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些朝中的“害群之马”。
对于那些有异心之人,安逸一直让系统监视着她们。
“吏部右侍郎张启明,今日呈上的关于考核西北官员的奏疏,其中七人的评语与系统记录的政绩严重不符,三人为其姻亲,四人曾向其秘密输送大量财物。证据链已整理完毕。”
“兵部今日议及京畿防务换防,左都督王崇山极力推荐其副将接任西山大营副统领一职。本系统刚才看了一下,此副将曾多次秘密出入四阿哥府邸......关联图谱已生成......”
安逸自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所以,对于那些贪的小恩小惠的人,她和系统都不会去过多的关注。
而在前朝,允礼便是弘灏最坚实可靠的臂膀。
他以亲王的身份摄政,坐镇军机处,协助弘灏处理着繁杂的政务。
无论是难以决断的政事,还是错综复杂的人事安排,弘灏总会私下请教于他。
允礼也总能剥丝抽茧,分析利弊,给出最中肯稳妥的建议。
安逸与允礼,一个在深宫,一个在前朝,一暗一明,里应外合,共治朝堂。
而如今,弘灏已然羽翼丰满,皇权威信深入人心,朝局彻底稳固。
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势力早已被涤荡一空,剩下的皆是忠心可用之臣。
弘灏处理起政务来越发得心应手,成为一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驾驭乾坤的帝王。
安逸看着弘灏愈发沉稳自信的批红,听着系统汇报前朝一片河清海晏,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于是,一年前,安太后“潜心礼佛,感念上天庇佑,欲南下寻一清静之地继续修行”。
便带着小公主徽柔,在一队精干护卫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京城。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果亲王允礼也上书皇帝,自请卸去所有职务,言“欲寄情山水,逍遥度日”。
弘灏自是准奏,并厚赐金银田产。
两路人马在南下途中“偶遇”,而后“结伴同行”,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如今在这苏州精致的园子里,他们二人褪去了所有宫廷的身份与枷锁。
安逸不再是需要时刻端庄威仪的太后,允礼也不再是威严肃穆的亲王。
他们就像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
清晨天刚亮,巷子里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安逸便会拉着允礼的手,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去寻味。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亮,两侧的木门吱呀作响,偶尔有猫从墙头上跳过,留下一串轻巧的脚步声。
他们会在巷口的小摊前停下,点两碗热腾腾的苏式汤面,看着老板往面里加笋干、焖肉,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漫开来。
安逸吃得鼻尖冒汗,允礼便会顺手递过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午后若是天气好,他们会雇一叶扁舟,荡漾在碧波之上。
船娘穿着蓝布碎花衫,摇着橹唱着软糯的吴侬小调,“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的调子被她唱得缠绵婉转,混着水声飘向远方。
安逸靠在允礼肩头,手里剥着刚买的莲蓬,把剥好的莲子递到他嘴边;允礼则会伸手揽着她的腰,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黛瓦上,偶尔和船娘闲聊几句苏州的旧事,时光慢得像船桨划过的水波。
若是遇上阴雨天,他们便去寻访古刹名园。
在亭子里坐下,泡一壶碧螺春,看着雨丝落在荷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安逸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让允礼在扇面上题字,她则在一旁研墨,偶尔还会打趣他的字迹比在宫里时潦草了许多。
允礼也不恼,只是笑着把她揽进怀里,说:“在你面前,何须端着笔墨架子。”
遇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安逸总会细心包好,附上一封家书,派人送往京城皇宫。
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刚满三岁的徽柔。
小丫头继承了父母最好的样貌,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尾带着点安逸的娇俏,鼻梁却像极了允礼,小巧挺直。
最令人称奇的是,她似乎格外黏允礼。
每日只要允礼在家,小徽柔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穿着粉色的小袄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阿玛、阿玛” 地叫得又软又糯。
允礼在院子里看书,她便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拿着自己的小绘本翻来翻去。
出门时,更是几乎长在了允礼身上,非要他抱着或是背着才行。
允礼也乐得如此,常常将小女儿架在肩头,让她能看得更远。
有时走得久了,小徽柔会趴在允礼宽阔的背上,小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口水悄悄浸湿了他的长衫。
每每看到这一幕,安逸脑海里系统就会忍不住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逸逸你快看!徽柔睡着了,可爱值爆表了!系统数据库要融化了!这是什么绝世好萌娃!本系统宣布这是今日份的最佳画面!已自动截图保存至高光时刻相册!”
安逸静静地听着系统在她脑子里“发疯”。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父女俩 —— 允礼正低头看着背上的徽柔,动作轻柔地替她拢了拢小袄子的领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走上前,伸手挽住允礼的胳膊,轻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别让徽柔着凉了。”
允礼点点头,低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温柔:“好,听你的。”
细雨渐歇,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洒在院中青翠的草木上,也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明亮。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此间长守,便是人间最好时光。
第227章 番外:西装配鱼尾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乌篷船划过水面的橹声从院外传来,混着岸边的荷香,将江南的温婉揉进了时光里。
安逸靠在临水的美人榻上,指尖捻着片刚落下的荷叶,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转头对着脑海里的系统道:“快帮我设计套西装!要衬得允礼又帅又欲的‘西装暴徒’款,这几日看他穿长衫虽雅致,可我总想着换点新鲜的,那视觉冲击感肯定绝了!”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裹着雀跃响起,还带着点看热闹的俏皮:“收到收到!逸逸你这眼光绝了!我这儿有好几种修身版型数据,肩线要多挺括?腰部收得多利落?对了,要不要加个小心机设计,比如胸前留片黑纱,若隐若现的才勾人呢!”
“就要这个!” 安逸坐直身子,连比划带描述,指尖指着远处的黛色青山。
“肩线得像这远山轮廓一样利落,腰部收得能显出他的腰线,胸前的黑纱要轻薄,风一吹能晃的那种,正好能看见里面的线条!颜色选深炭灰,配着江南的绿水青瓦,反差感肯定超棒!”
“明白明白!保证设计出来让逸逸你眼前一亮!”系统的声音里满是信心。
没过半刻,一幅细致的西装设计图便浮现在安逸脑海里 ——
深炭灰的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挺括的肩线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胸前从领口延伸到腰线的黑纱如薄雾般轻盈,恰好能隐约透出肌理,却又暗合了江南的朦胧美。
安逸看着设计图,满意得直点头。
立刻让莲奂拿着图样去让人赶制了。
......
午后的阳光刚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
允礼便被安逸拉着坐在镜前,接过那身从未见过的 “奇装”。
他眼底满是疑惑,却还是顺着她的心意换上。
当他换好衣裳,从屏风后面走出时,连安逸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不同于往日的青衫长衫,深炭灰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衬得淋漓尽致,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胸前的黑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隐约露出的腹肌线条,在黑纱映衬下更显性感。
现在的他少了几分古装的温润,多了几分凌厉的帅气,却又与庭院外的江南景致奇妙融合,竟生出种别样的惊艳。
“天呐,也太合适了吧!” 安逸上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黑纱,“这设计绝了,把你的身材优势全显出来了,比穿长衫还好看!”
允礼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满眼惊艳的安逸,虽不太理解这 “新奇服饰” 的思路,却还是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喜欢就好,只是穿惯了常服,突然换这个,倒有些不习惯。”
这时,莲奂捧着一套鱼尾裙走进来,浅香槟色的面料泛着珠光,裙摆如鱼尾般灵动,侧面的半开叉设计恰好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腿。
安逸眼睛一亮,当即去内间换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屏风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允礼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
安逸正站在屏风旁,浅香槟色的鱼尾裙紧紧贴着她的身形,从纤细的腰肢到圆润的臀线,再到微微扬起的裙摆,每一处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侧面的开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露出的那截小腿白皙得晃眼,肌肤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走动时,裙摆间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像裹着层朦胧的纱,勾得人心尖发痒。
与往日穿襦裙的温婉模样不同,鱼尾裙更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与庭院里的荷花相映,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好看吗?” 安逸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带起一阵淡淡的荷香。
允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裙摆慢慢移到她的眼梢,只觉得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腰间的面料上,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隔着薄丝传来的触感。
他低头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补充道,“往后在江南,倒可以多试试这样的设计,很适合你。”
安逸被他看得心头一热,目光又落回他胸前的黑纱上,终究没耐住诱惑,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黑纱比她想象中更轻薄丝滑,指尖刚触到,便感受到纱下肌肤的温热。
顺着纱料慢慢摩挲,能清晰摸到他腹肌的轮廓,每一道起伏都带着力量感,隔着薄纱传来的温度,让她的指尖微微发烫,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最后干脆伸出手指,轻轻勾住西装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指尖捻着冰凉的触感,缓缓解开 ——
随着纽扣松开,黑纱下的肌肤暴露得更多,温热的触感直接贴在她指尖,那紧实的线条、细腻的肌理,都让她忍不住轻轻按了按。
“手感还是这么好。” 安逸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指尖还在他的肌肤上轻轻蹭了蹭。
说罢,似是感觉不够刺激,安逸的手又缓缓向下,直接和小允礼打了声招呼:“say,hi~”
允礼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沙哑:“你这般撩拨,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刚落,不等安逸反应,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
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能感受到她裙摆下肌肤的细腻,还有她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时,指尖蹭过他后颈的痒意。
他抱着她往内间的床榻走去,窗外的橹声依旧慢悠悠地飘进来,荷香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屋,烛火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长长的影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搭在屏风上,鱼尾裙的珍珠串还在轻轻晃,无声地诉说着江南时光的美好。
这场因突发奇想而起的甜蜜缠绵 ——
允礼用实际行动,彻底证明了他对这套衣服的 “喜爱”,也让这江南的夜,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第1章 致命一跃
兽世的天空,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广袤无垠的湛蓝,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蓝宝石,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悬挂其上的烈日也是毫不吝啬地倾泻着灼人的热量。
这也宣告着一年中最酷热、最难熬的“炎火期”即将来临。
空气不再流动,仿佛凝固了一般,被肉眼可见的热浪蒸腾得微微扭曲。
远处的山峦和丛林在氤氲的热气中摇曳晃动,如同海市蜃楼。
连平日里最是喧闹躁动的虫鸣,此刻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变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淹没在无边的寂静与燥热之中。
然而,在这片燥热之中,部落边缘的草莓地里,却弥漫着清甜的果香和少女轻快的笑语。
那笑声如同清脆的银铃,敲碎了沉闷的热空气,带来一丝难得的鲜活与凉爽。
“蓁蓁姐,你看这个!好大一颗!”欢欢小心翼翼地拨开翠绿的叶片,露出一颗饱满艳红、几乎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草莓,她圆圆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卫蓁蓁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细密的汗珠,笑着望过去:“真不错!这一筐快满了,足够夕隐给我们做一大桶草莓刨冰了。”
想到纪夕隐精心调配的、酸甜冰爽的刨冰,卫蓁蓁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鬼天气,没什么比一碗透心凉的刨冰更让人舒坦的了。
纪夕隐是她的第三个兽夫,兽身是雪豹,治愈系与冰系异能的结合。
在夏日,他简直是最完美的“移动制冷机”。
因为最近正是部落里储存食物的关键时期。
兽人们大多组队外出,准备趁着猎物尚算活跃时,猎足未来半个月的食物,以躲避即将到来的、兽世最难熬的极致酷热。
想到她的几位兽夫们此刻可能正在丛林或草原上追逐猎物,卫蓁蓁心里既有些牵挂,又充满了安全感。
有他们在,部落总能安然度过每一个难关。
她弯腰,正准备摘下最后一颗熟透的草莓,完成今天的采摘任务。
突然——
“轰隆隆——!”
部落入口的方向猛地传来一阵混乱的巨响,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土石飞溅的哗啦声,以及……兽人们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卫蓁蓁那双垂耳瞬间警觉地竖得笔直,捕捉着远处不详的声波。
她和欢欢愕然抬头望去。
只见部落木质的大门已然被撞得粉碎,烟尘弥漫中,一片黑压压的狂暴身影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是野猪群!数量多得惊人!
它们体型硕大,獠牙狰狞,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完全失去了理智,在部落里横冲直撞。
简陋的房屋被轻易撞塌,晾晒的肉干和草药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甚至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兽人,直接被狂暴的野猪用獠牙挑飞,惨叫着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啊——!”欢欢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叫。
卫蓁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
部落外围明明有巡逻和防御的!
这么多野猪同时发狂冲进来,简直闻所未闻!
混乱在瞬息间蔓延开来,哭喊声、野猪的嚎叫声、破坏声交织成一片,昔日安宁祥和的部落转眼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不能呆在这里!
卫蓁蓁猛地回过神,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慌。
残存的理智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急忙扯下腕间那条由纪夕隐精心打造、刻有防御符文的腕带,露出了白皙手腕内侧一个极其迷你的、宛若胎记般的粉色小兔子暗纹。
没有丝毫犹豫,她用指尖用力按下了那个小兔子暗纹!
一道微不可察的热流从暗纹处一闪而逝。
这个信号一旦发出,无论她的兽夫们身在何处,都会立刻感知到——她遇到了致命的威胁!
求救完毕,她不敢有丝毫耽误。
猛地一把抓住身边已经吓傻、浑身颤抖的欢欢, 语速极快:“快跑!往高处跑!”
部落依山而建,后方确实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或许能暂时避开这群疯兽的冲击。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草莓地,拼命朝着山坡上跑去。
身后是野猪群令人胆寒的咆哮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蹄声,大地都在随之震动。
她们不敢回头,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奔跑,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
快到了!就快到坡顶了!
只要到了那里,或许就能……
然而,当她们终于踉跄着冲上坡顶,满怀希望地向前望去时,绝望瞬间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
路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安全地带,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陡峭的岩壁向下延伸,没入下方缭绕的云雾之中,根本看不到底!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
卫蓁蓁猛地回头,那群疯狂的野猪已经追至坡下,正红着眼,喷着粗重的白气,朝着坡顶她们这两个唯一的目标冲来!
那密密麻麻的狰狞身影,几乎封锁了所有生还的可能。
欢欢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卫蓁蓁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一片冰凉。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她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回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洪流。
电光石火间,她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落在野猪群里,必死无疑!
她紧紧攥住欢欢的手,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欢欢,信我!跳!”
欢盈泪水的眼睛对上卫蓁蓁决绝的眼神,那一刻,恐惧奇异地被信任压过。
她重重点头。
下一秒,在她们二人的身后,最先头的野猪獠牙几乎要碰到她们的衣角——
卫蓁蓁拉着欢欢,用尽全身力气,纵身朝着那云雾弥漫的深渊跃下!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刮得皮肤生疼。
急速下坠中,卫蓁蓁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她涣散的视线似乎捕捉到极高远的天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她俯冲而来……那洁白的羽翼,优雅的身姿……
是……羽弦……?
念头还未清晰,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她。
第2章 红帷深宫与惊梦
痛……
那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感知,在她意识回归的瞬间,便将她彻底淹没。
浑身上下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无处不散发着酸楚与疼痛。
尤其是喉咙,干涩得如同被沙漠的热风刮过,又像是吞咽了粗糙的沙砾,火辣辣地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卫蓁蓁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撬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渗入眼帘,刺得她眼眶发酸,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弥漫开来。
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尝试。
这一次,她适应得更快一些。
模糊的视线如同调整焦距的水晶,缓缓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并非兽世部落那熟悉的、带着木质纹理和干燥草药清香的屋顶。
也不是她惯常休憩的、铺着柔软兽皮的山洞。
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绣着繁复无比的金线缠枝莲纹样的朱红色绸缎帷帐。
那红色如此刺目,带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庄严而压抑的华丽,从头顶上方蔓延开来。
如同一个巨大的、柔软的囚笼,将她笼罩在一片陌生的、弥漫着浓郁甜腻熏香气息的逼仄空间里。
这是哪里?
她试图转动脖颈打量四周,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结果只换来喉咙更剧烈的干痛。
她费力地用手肘支撑起虚软的身体,环顾四周。
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雕花木窗、精致的梳妆台、袅袅吐香的瑞兽香炉……一切的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心慌,充满了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绝不是她的部落。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浅绿色衣服,约莫十五六岁的小雌性,端着一个铜制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半坐在床上、眼神茫然又带着警惕的卫蓁蓁。
“哐当——!”
那小雌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手一松,铜盆直接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水花溅了一地。
她却全然不顾,猛地转身朝门外跑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颤抖: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快!快去禀报皇上,传太医啊!”
卫蓁蓁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和喊话弄得更加困惑。
娘娘?
谁的娘?
皇上,太医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雌性……她的发型和衣服怎么如此古怪?像是……像是羽弦曾经从某个古老文明遗迹里带回来的画册上的人物……
太多的疑问瞬间涌入脑海,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
她试图理清思绪,可刚一深想,头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她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软倒下去,意识迅速被拽回无尽的黑暗之中。
……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卫蓁蓁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而虚无的海洋上,四周是静谧的黑暗。
忽然,前方亮起一片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光。
一块巨大的、光滑的、她从未见过的白色板子悬浮在她意识的前方。
板子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如同水波荡漾,然后稳定下来。
那是一个极美也极骄傲的雌性,穿着华贵无比的宫装,头戴璀璨珠翠,眼神凌厉,顾盼生辉。
她被许多人簇拥着,尊称为“华妃娘娘”。
画面不断流转,卫蓁蓁看着她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
她看着那个叫年世兰的雌性如何凭借家世和宠爱在深宫中恣意张扬,如何与一个名叫“甄嬛”的对手明争暗斗,如何从云端一步步跌落……
那些复杂的规矩、晦涩的言语、精妙的算计……通过画面和伴随的情绪冲击,强行涌入卫蓁蓁的意识。
直到最后,那个曾经明艳不可方物的年世兰,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和希望,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寂,猛地撞向冰冷的宫柱……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宫殿地面。
卫蓁蓁的意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为这惨烈的结局而震撼不已。
然而,白色的板子并未随着年世兰的死亡而消失。
画面依旧在继续,跳过了许多人和事,最终定格在那个被称为“皇上”的、拥有至高权力的雄性同样走向生命的终点。
直到这时,巨大的白色板子上的光芒才渐渐黯淡,最终彻底变黑,如同夜幕降临,缓缓消散在她意识的海洋里。
往后的日子里,当卫蓁蓁睁眼,她的意识便会再次漂浮到那片奇异的空间,观看那块白色板子循环播放着那段属于“年世兰”和这个陌生部落的兴衰片段。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播放的内容也越来越详细......
渐渐地,她从最初的震撼、茫然,到开始理解那些画面背后的含义。
她明白了“娘娘”只是一种尊称,“太医”是治病救人的巫医,那个雌性古怪的打扮也是这个部落特定的服饰。
她开始将板子里的世界与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娘娘”、看到的服饰联系起来。
当某一次,她在板子的画面里清晰地看到那个最初惊呼她醒了、端着脸盆的小雌性,正恭敬地侍立在年世兰身边,被称为“颂芝”时……
卫蓁蓁的意识猛地一颤。
所有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年世兰……颂芝……华妃……皇上……大清……甄嬛?
难道她不仅没死,还来到了这个白色板子所展示的、与她原本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的陌生时代?
甚至可能……成为了那个结局凄惨的年世兰?!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意识深处炸开。
伴随着这个惊人的猜测,她的意识终于冲破了层层迷雾,感受到了身体真实的沉重感,开始真正地、缓慢地苏醒过来……
第3章 腕疤未应却见旧人影
卫蓁蓁再次彻底清醒时,已是选秀结束五日之后。
殿内角落鎏金蟠枝烛台上的蜡烛无声燃烧,滴落的烛泪堆叠,清晰地标记着时光的流逝。
这几日间,她昏昏醒醒,意识仿佛在冰冷的深潭与灼热的烈焰间反复挣扎。
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伴随着更多纷乱记忆碎片的强行涌入,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刷着她属于“卫蓁蓁”的认知堤坝。
那些不属于她的喜怒哀乐、宫闱秘辛、爱恨痴缠,霸道地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
属于“年世兰”的骄傲、跋扈、对皇帝那份几乎焚尽自身的炽热爱恋、深处的不安、以及对后宫所有女人的嫉恨与怨毒……
那些情绪和错综复杂的宫廷记忆,终于与她自身属于兽人的意识缓慢而艰难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再仅仅是隔着一层白板的冰冷旁观。
也正是因为彻底消化了这些记忆,她才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如今顶着的这个“华妃”身份,在原主的命运轨迹里,是何等的……
冤种!
堪称紫禁城第一散财童女的王牌冤大头。
就比如这次选秀。
记忆清楚地告诉她,若非年世兰这次意外摔伤,卧病在床无法理事。
那么依照着皇帝那句轻飘飘的“华妃办事,朕最是放心”。
这场为皇帝挑选新女人的盛大活动——
从装饰宫道、到教引嬷嬷的打点、乃至体元殿的清扫……其中超支的庞大花费,十有八九又要“暂借”或干脆“赏赐”般地从她年世兰的私库里出!
花着年家父兄在战场上拼杀换来的金山银山,动用着她年世兰在宫内的人脉精力,去给皇上挑选更多的、年轻鲜活的、来分薄她宠爱和地位的女人?
天下间还有比这更离谱、更憋屈的事情吗?!
饶是卫蓁蓁自认在兽世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个皇上,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就算是她们雌性在兽世选兽夫,都没有像皇上这样,坐享齐人之福的。
兽世的雄性们追求心仪的雌性,都知道要自己亲自去狩猎最肥美的猎物、搜集最华丽的皮毛来展示力量与诚意呢!
不过,因着这次伤势严重,原本的选秀一事,自然顺理成章地就由皇后主持了。
这场选秀按部就班地办完了,只是听着颂芝的描述……与记忆中由年世兰豪掷千金、极尽奢华所举办的盛况相比。
皇后这番操持,只能用“中规中矩”四个字来形容。
谈不上寒酸,毕竟皇室颜面还在,一应规制礼仪分毫不差。
但也绝无任何出彩和惊艳之处。
宫道装饰只用寻常绸缎,体元殿也是例行洒扫。
一切都是循规蹈矩,如同照着内务府旧例模板刻出来的一般。
也好。
卫蓁蓁闭上眼,唇角勾起一丝冷嘲。
至少,省得浪费银子了。
至于这次年世兰摔伤,记忆里倒真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御花园后那处新堆砌的假山看似嶙峋有趣,实则颇为难走。
恰巧那日年世兰因为皇上去欣常在那里留宿而生气,所以并未注意脚下。
一时失神脚下一松,竟直直摔了下去,额头和手臂重重磕在坚硬嶙峋的山石上,当场便昏死过去,这才有了卫蓁蓁的魂灵入主。
如今……
卫蓁蓁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包扎好的右臂,动作迟缓地,一层层解开那细白的软布。
伤口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已开始愈合结痂,只有一层浅淡的粉红疤痕。
最让她心头猛地一紧的是——
手腕处那道被尖锐石棱划出的擦伤,愈合后留下的这道疤痕,其形状……竟赫然是一个模糊却依稀可辨的、耳朵耷拉着的兔子形状!
分毫不差,正是她曾经暗纹生长的地方!
难道……这形状相似的伤疤,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替代了原来的异能暗纹?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她用左手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用力按向那兔子形状的伤疤!
心中疯狂默念着兽夫们的名字。
一次,两次……十次……直到那处的嫩肉都被按得发红发热,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熟悉的微热能量波动,更没有她期盼中的、来自兽夫们的任何一丝心灵感应或熟悉的气息。
那仿佛就只是一个巧合的、再普通不过的伤疤,沉默地烙印在她的手腕上。
难道......她与兽世、与他们的联系,真的被这诡异的时空彻底斩断了吗?
沮丧和深切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承受百倍。
她颓然放下手臂,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那些用金线绣出的、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瓜瓞绵绵图案。
忽然,一阵略显沉重、一深一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沉闷的氛围。
是周宁海瘸着腿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颂芝。
颂芝对他飞快地、焦急地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丝毫未动的早膳,又担忧地瞥了一眼床榻方向。
周宁海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精致却显然引不起主子兴趣的膳食,心下明了。
他凑近颂芝,压低了嗓子道:“这些东西娘娘想必早已腻味了,没胃口也是常理。小厨房里新琢磨出了几样精巧点心,用料和样式都新鲜,你去瞧瞧,或许能引得娘娘尝一口。”
颂芝一听有新奇玩意儿,眼睛微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却又急匆匆地往小厨房方向去了。
支开了颂芝,周宁海这才转身,迈着微跛的步子,一步步朝着卫蓁蓁的床榻方向走去。
“本宫说了不饿,把东西都端走!”卫蓁蓁现在心绪复杂,根本没有胃口用膳。
然而,那脚步声依旧未停,沉稳而坚持地靠近。
卫蓁蓁有些不耐地蹙起了眉头,正欲发作。
却下意识地将方才解下的细软丝帕快速覆在手腕上,遮住了那处的兔子疤痕,这才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薄怒,抬眼看向来人——
目光触及来人的脸庞那一刹,仿佛时间骤然凝滞,万物失声。
所有的不耐与烦厌如同被冰水泼熄的炭火,嗤地一声消散殆尽,只余下一片空白的大脑和骤然缩紧的心口。
逆着光,那逐渐走近的身影,那低垂着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眉眼……清俊出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羽弦……?”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希冀。
然而,下一秒,现实的细节便无情地击碎了她的恍惚。
来人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总管服饰,帽檐下露出些许鬓角,行走间那条腿明显不便,姿态恭敬而卑微……
这分明是年世兰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大太监,周宁海。
只是……只是这个周宁海,为何与她的第五兽夫羽弦,在眉眼间竟有七八分的惊人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眸的形状和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深处那抹难以捕捉的关切……
想起她那可能永隔一世的兽夫们,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再次涌上心头,淹没了方才那荒谬的惊喜。
她失落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禀报?”
周宁海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步伐虽跛,却异常稳定,直至来到她的床榻跟前,距离近得已然逾越了主仆的常规。
这个距离让卫蓁蓁感到一丝不适和警惕,她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周宁海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拈起了覆在她手腕上的那块丝帕一角,将它移了开去。
那道粉色的、兔子形状的疤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卫蓁蓁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用指尖极轻地按住了手腕,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然后,在卫蓁蓁惊愕的目光中,周宁海低下头,将一个极其轻柔、带着温凉触感的吻,落在了那处兔子形状的疤痕之上。
他的动作虔诚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属于太监周宁海的恭顺与卑微,而是深邃得如同星空,里面翻涌着卫蓁蓁无比熟悉的、属于羽弦的温柔与心疼。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宫廷的虚伪与隔阂,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蓁蓁,还痛吗?”
第4章 一吻结契
卫蓁蓁冰凉的指腹极其缓慢地轻轻抚上他的眉骨,沿着那熟悉的轮廓细细描摹,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那双此刻盛满了如春水般温柔的眼眸旁。
“真的…是羽弦?”
她的声音像是被泪水浸泡过的棉絮,轻软而哽咽。
她需要再三确认,生怕这只是绝望中生出的幻觉。
羽弦没有躲闪,任由她带着凉意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探寻那份真实感。
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惊惶与脆弱,那是在兽世时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他的心像是被最细腻的沙磨过,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疼。
目光沉痛地掠过她额上缠绕的洁白纱布,那白色刺眼得让羽弦几乎无法呼吸。
在他们身边时,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巨大的自责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懊悔:“对不起,蓁蓁…是我们没有护好你,才让你坠崖,让你在此独自承受这些痛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痛色,“若是夕隐在此便好了,他的治愈之力最是温和纯净。”
提起异能,卫蓁蓁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像是被更大的不安攫住。
她微微直起身,急切地望进他的眼睛,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可是,既然你就在我身边,为何我一次次按动,暗纹都沉寂如同死物?难道这个世界将我们与兽世的一切…彻底隔绝了吗?那夕隐他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羽弦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尽管隔着粗糙的太监服饰,他依旧尽力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和存在。
“别怕,”他低声安抚。
“异能应当并未完全消失,但我能感觉到,它们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大幅压制了。我如今似乎只残存了些许制造系的本能,至于风…”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却依旧温柔地锁着她,“昨日我尝试呼唤清风,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他顿了顿,目光缱绻地流连在她因虚弱而微微翕动的唇上:“至于蓁蓁你的感应,”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柔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魔力,“我想,或许需要我们以最直接的方式,重新点燃那份连接。”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俯下身。
他的靠近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没有丝毫侵略性。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珍重地落在了卫蓁蓁的唇上。
这个吻并不急切,也不带掠夺的意味,只有无尽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的唇瓣微凉,却很快变得温暖,仿佛要将所有的慰藉与承诺通过这紧密的相贴传递给她。
一吻结束,卫蓁蓁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她刚想开口,却猛地感觉到手腕那处传来一阵清晰而熟悉的温热!
那感觉温暖而熟悉,一股细微的暖流自接触点悄然漾开,迅速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这奇妙的悸动与她记忆中同兽夫们结契时的共鸣隐隐重合,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心。
她倏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原本只是淡粉色疤痕的兔子图案,此刻仿佛从沉睡中被悄然唤醒,边缘勾勒出一道细微却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
那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疤痕内部温柔地流转了一圈,虽一闪即逝,却无比清晰地在她白皙的腕间留下了成功结契的印记。
羽弦也看到了那抹温暖的金色光辉,他唇角无法抑制地漾开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带着无尽的怜爱,极轻极缓地摩挲着那重新被激活的兔子烙印。
“我们坠入了全新的法则之下,”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无尽的柔情,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眼睛,“过去的契约被隔断在了时空之外。所以你会感觉不到我,会不安…但现在,好了。”
如今力量虽被削弱,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在此刻,手腕上那重新焕发生机的温暖烙印,和他坚实可靠的怀抱,让卫蓁蓁清晰地意识到——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漂浮于此。
第5章 卧榻同眠
午后的阳光透过细致的雕花窗棂,为殿内铺上一层暖融的金辉,空气中细微的浮尘在光束中悠然舞动。
卫蓁蓁靠在羽弦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与宫殿里浓郁的熏香截然不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这才抬起微红的眼眶,指尖无意识地揪着羽弦的衣襟,声音轻缓:“羽弦…告诉我,我坠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可都安好?”
她最怕的,是因自己而连累他们遭遇不测。
羽弦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是突袭。我们被算计了。”他言简意赅,不忍用血腥细节加剧她的恐惧。
“黑狼、烈虎,联合了野猪部落,在我们狩猎回程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他们出动的人手远超预料,而且…像是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回想起那一刻仍心有余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逐渊他们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就在那时,我们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你发出的求救信号…逐渊当时便立刻催动异能,撕裂了一道空间裂缝,先将我扔了进去…他让我必须找到你,护住你。”
“我穿过空间乱流,刚稳住身形,甚至还没看清周围…就看到的就是你决绝跃下悬崖的身影。”
羽弦的声音哑得厉害,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当时那道坠落的身影,“我立刻跟着冲下去,拼尽全力想抓住你…指尖几乎,几乎已经触到你的衣角了…可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猛地吞噬了一切。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具名为‘周宁海’的身体里了。”
“突袭?三个部落联手?”卫蓁蓁震惊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他们怎么敢?!”
她在兽世的部落虽非最强,但因为有他们几人在,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炎火期将至,猎物稀少。”羽弦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部落储存丰足,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这次是蓄谋已久,我们才会如此被动。”
他省略了战斗的惨烈,省略了可能出现的伤亡,此刻不愿让她承受更多。
卫蓁蓁闻言,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一丝薄红,低声骂道:“无耻之徒!”
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趁他们外出时发动偷袭,甚至还联合了以愚蠢狂暴着称的野猪部落!
羽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耐心地为她顺气,声音放缓了许多:“别为那些小人动怒,不值当,更伤身子。蓁蓁,眼下…我们需从长计议。”
他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正说着,殿外传来了轻盈而谨慎的脚步声。
卫蓁蓁和羽弦也快速分离开来。
只见,颂芝端着一个红木雕花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摆着几样刚出炉的点心,一小碗熬得糯软的粥,还有两碟清爽小菜。
点心造型别致,香气扑鼻而来,与宫中常见的油腻御膳截然不同。
“娘娘,小厨房新琢磨出的几样点心和小粥,您尝一口试试?好歹垫垫肚子。”颂芝小心翼翼地说道,眼中满是期盼。
卫蓁蓁只随意瞥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那点心精巧别致的造型和熟悉的摆盘风格——那分明是羽弦的手笔!
在兽世时,他便总是能利用有限的食材,变着花样做出最合她口味的食物。
如今,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她胃腹的空虚感和饥饿才猛地凸显出来。
她确实饿了。
于是卫蓁蓁挥了挥手,对着满眼关切的颂芝道:“放下吧。这里不必你伺候了,你也累了许久,下去好好歇着吧,让周宁海在这儿候着就行。”
颂芝闻言,只觉得娘娘历经大难后愈发体恤下人了,心中感动不已,连忙屈膝谢恩。
临走前,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娘娘,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殿门掩好。
殿内重归寂静,羽弦自然地端起那碗温热的粥,用白玉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细致地喂到卫蓁蓁嘴边。
她也安然接受着他的投喂,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温暖了冰冷的胃腹,也仿佛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在心中的惊悸。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一举一动却充满了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与温情。
用过膳,漱了口,一阵强烈的倦意再度袭来。
身体本就虚弱,加之情绪大起大落,卫蓁蓁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
她轻轻拍了拍床榻外侧的空位,仰头看着羽弦,眼神里流露出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气,声音软糯:“羽弦…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冷。”
对于她的要求,羽弦自然无不依从。
他起身,仔细地检查了殿门是否闩好,继而脱去最外层那件属于太监总管的、质地粗糙冰冷的深蓝色外袍,只着一身柔软的素色中衣。
他小心地避让她额上的伤处,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锦被一角,躺了下去,然后伸手,将那个微微发凉的身体重新揽入自己怀中,用体温温暖她。
他的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心跳声有力而规律地传入她耳中。
卫蓁蓁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蜷缩在他怀里,脸颊依赖地贴着他的胸膛。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彻底放松,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羽弦低头,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眉头和睡梦中依旧微蹙着、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嘴角,心中一片酸软。
他极轻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低不可闻地叹息:“睡吧,蓁蓁。这次,我会守着你。”
第6章 榻上探虚实
午后的阳光西斜,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卫蓁蓁悠悠转醒,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日的惊惧与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精神也清明了许多。
她侧躺着,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躯体,布料下传来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熨得人心里发暖。
卫蓁蓁下意识地往后蹭了蹭,指尖轻轻描摹着羽弦腰腹的轮廓,那真实的触感让她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回实处,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下来。
有他在身边,真好。
可这念头刚落,一个荒唐却又无比紧要的疑问突然窜进脑海 —— 羽弦如今顶着太监周宁海的身份,那具身体…… 小羽弦还在吗?
在兽世时素来直白惯了,想到便要确认。
卫蓁蓁的耳根悄悄泛红,手指却已先一步行动。
她的手从羽弦腰侧轻轻滑落,指尖隔着柔软的素色中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一点点向下探去。
触到布料下那处温热时,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随即轻轻一握 ——
当掌心传来具体而微的触感,确认那东西确实存在时,卫蓁蓁几乎是松了口气般,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还好,它还在……”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足够让身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呵……”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纵容的笑意。
羽弦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打断她安稳的睡眠,便一直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的呼吸,直到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 “探索”。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精准地捉住她那只 “作案” 后还想收回的手,轻轻拉到唇边,温热的唇瓣蹭过她的指腹。
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 不算疼,更像是带着点撒娇的惩戒,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周宁海是早年在战场上伤着了根本。” 羽弦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拂过,解释得既直接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遗憾。
“所以,现在虽说还在,可这…… 基本是用不了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卫蓁蓁心上,让她刚放松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发丝蹭过羽弦的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急切地追问::“那…那这个能有什么办法治好吗?还有你的腿?”
她记得周宁海是跛足的。
羽弦看着她眼底的光亮,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肯定:“这个世界的太医,只会用汤药针灸,治不好这种伤及根本的旧伤。要想彻底修好,大概只有夕隐的治愈异能才行。”
听到 “夕隐” 的名字,卫蓁蓁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的光亮也暗了几分。
她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羽弦的衣襟。
见她蔫蔫的模样,羽弦低笑一声,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
他低头,唇瓣几乎要碰到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暧昧:“没事的,蓁蓁。”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用指尖挠了挠她的腰侧,成功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连耳尖都红透了,才继续道,“就算这身子用不了,我也有别的办法…… 让你像在兽世时一样,快活。”
“你…… 你不知羞!” 卫蓁蓁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她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
可刚收回手,就被羽弦笑着捉住,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她干脆把脸埋进他的颈间,鼻尖蹭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再也不肯抬起来,只留下泛红的耳尖,暴露着她的羞赧。
寝殿里的暧昧还没散透,殿外突然传来苏培盛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隔着门帘都清晰可闻:“皇上驾到 ——”
卫蓁蓁和羽弦瞬间僵住,方才的温情被这声通报冲得烟消云散。
羽弦反应极快,立刻松开环着她的手,指尖迅速帮她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又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卫蓁蓁也顾不上羞赧,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刚睡醒的虚弱模样。
“我去应付。” 羽弦压低声音,快速扫了眼桌上的空碗碟 —— 方才喂她用膳的碗筷还没收,正好能做掩饰。
他转身端起托盘,脚步轻快却不慌乱地走向殿门,刚掀开帘子,就与迎面而来的皇上撞了个正着。
明黄色的龙袍晃得人眼晕,皇上身后跟着苏培盛和几个太监,气势十足。
见羽弦端着空托盘,皇上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碗碟上,随口问道:“华妃可是刚用过膳?”
羽弦立刻屈膝行礼,头埋得极低,声音是太监特有的恭顺:“回皇上,娘娘身子弱,前些日子一直没胃口,今日才勉强多吃了些,所以用膳晚了些。”
他刻意强调 “勉强多吃”,既符合卫蓁蓁的伤病状态,也巧妙解释了此刻才收拾碗筷的缘由。
皇上 “嗯” 了一声,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径直越过他往殿内走。
皇上一进殿,就看见卫蓁蓁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连眼神都带着几分倦怠。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榻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太医院是怎么当差的?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你的神色还是这么憔悴。”
卫蓁蓁心里冷笑 —— 从前年世兰盼着他关心,他视而不见;如今自己懒得应付,他倒假惺惺起来。
她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皇上恕罪,臣妾这次不仅摔了手臂,还磕到了头,太医说需得慢慢养,急不来。太医院每日都来请脉送药,也算尽心了。”
皇上听她这么说,神色软了些,伸手就想去握她的手,语气也放柔了:“也是,头伤最是磨人,你且安心养着,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
卫蓁蓁心里一阵膈应,不等他的手碰到自己,就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同时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多谢皇上体恤。只是臣妾如今病体缠身,怕过了病气给皇上,实在不宜多留皇上在此。皇上政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养心殿处理正事为好。”
这话听在皇上耳里,倒像是小女儿家闹脾气 —— 毕竟从前年世兰只要见了他,哪次不是缠着不放?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只当她还在为自己前些日子没来看她置气:“你这性子,还是这么别扭。罢了,不扰你休息。”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江南新进贡了一批翡翠,颜色水头都是上等的,朕让人挑了几块好的送你宫里来,你看看做些首饰,也能添些气色。”
听见 “翡翠” 二字,卫蓁蓁的眼睛亮了亮 —— 倒不是多痴迷珠宝。而是在兽世时,她见惯了兽皮、兽骨与天然水晶。
翡翠,倒也算是个稀罕物。
卫蓁蓁勉强挤出个微笑,语气也真诚了些:“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上见她终于有了点笑意,心情也好了些,又叮嘱了几句 “好好休养”。
见她确实没什么精神,也不再多留,转身带着苏培盛等人离开了。
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卫蓁蓁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这时,羽弦才从外面走进来,顺手将殿门重新关好,走到床榻边低声问:“他没为难你吧?”
卫蓁蓁摇了摇头,想起皇上那假惺惺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倒是没有,还送了翡翠来。不过……”
她抬眼看向羽弦,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他好像还以为我是在跟他闹脾气呢。”
羽弦闻言,低笑一声,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闹脾气才好,省得他起疑心。只是以后他再来,你得更小心些,别露了破绽。”
第7章 密信求援防暗害
自皇上走后,卫蓁蓁便安心在寝殿里养伤。
窗外的日头升了又落,殿内的安神香换了一炉又一炉,她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安稳 ——
晨起有羽弦端来温好的汤药,午后能靠着软枕听他讲些宫里的琐事,连递水、端送膳食这些需要频繁走动的活计,都被羽弦默默揽了去。
起初颂芝总想着多搭把手,见羽弦端着药碗进来,便快步上前想接:“你歇会儿,给娘娘喂药的活我来就行。”
可卫蓁蓁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用啦颂芝,你早上帮我换衣裳、梳头发已经够累了,这些跑腿的活让周宁海来就好。”
她从不会对颂芝说重话,反而总想着替这丫头省些力气。
每日晨起换衣绾发,她都特意放缓动作,怕颂芝为了赶时辰慌手慌脚;梳发时见颂芝手腕发酸,还会主动让她停一停,递过颗蜜饯让她歇口气。
就连夜里守夜,她也是温声劝颂芝:“我这伤口夜里不疼了,你白日里忙前忙后,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有周宁海盯着就够啦。”
颂芝听着娘娘软和的话,心里暖烘烘的 ——
从前娘娘虽也疼她,却总带着几分娇纵,如今摔伤后反倒更体恤人了。
她知道娘娘是真心疼自己,便也不再执意争抢,只把换衣、绾发这些贴身细致的活计做妥当,其余时候就乖乖候在殿外,等娘娘有需要再进来。
卫蓁蓁在寝殿里过得安稳自在,羽弦的心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为了让她的身子尽快复原,他几乎把小厨房当成了第二个住处 。
每日天不亮就去盯着炭火,人参乌鸡汤要选三年以上的老参,和乌骨鸡一起放进砂锅里,用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期间要反复撇去浮沫,连火候大小都要亲自把控。
燕窝粥得用清晨刚接的泉水泡发燕窝,挑去细毛后再熬煮,直到粥底绵密、燕窝软糯才算好。
就连午后的点心,他都要回忆着卫蓁蓁在兽世爱吃的浆果味道,用新鲜的水果熬成酱,裹进酥皮里做成小巧的点心。
年家库房送来的珍品食材堆得满满当当,人参、燕窝、海参这些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东西,羽弦取用时从不含糊,只拣品相最好的给卫蓁蓁用。
每次端着补品进殿,见她眉眼间多了几分血色,他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些。
可比起调理身体,羽弦心里更记挂的,是那害人的欢宜香。
还记得卫蓁蓁当初跟他讲年世兰的过往时,说到皇上如何用 “独宠” 做幌子,在欢宜香里加了伤身子、断子嗣的麝香。
让年世兰一辈子盼子不得、最后含恨而终,他当时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后来每次闻到殿里若有似无的香气,他都忍不住警惕 —— 他绝不能让蓁蓁重蹈年世兰的覆辙。
这些日子,他趁着伺候卫蓁蓁的间隙,慢慢熟悉着欢宜香的气味。
他试着用库房里的香料复刻,可每次调出来的味道都差了些,更不知道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其他药材。
夜里,羽弦拥着卫蓁蓁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却放不下来。
这深宫像无底陷阱,没有兽世明刀明枪的凶险,却满是阴私算计 —— 汤药、熏香、首饰都可能藏着害招,比猛兽更难防。
他虽有制造系异能的底子,能勉强应对些小事,可对宫里的药理门道一窍不通,万一蓁蓁再遇上什么阴损招数,他怕自己护不住她。
辗转反侧几夜后,羽弦终于拿定主意 —— 要借年家的力量。
他趁着给年府送请安信的机会,在信末悄悄加了段话。
一面让年家多送些珍稀香料过来,理由写的是 “娘娘养伤期间爱闻清雅香气,宫里现有的品类不够”。
实则,是为了凑齐复刻欢宜香的原料。
另一面则请年家找个懂医术、心思缜密的女子,最好是年家的远亲或可信的家仆,想办法混进宫中,安排到卫蓁蓁身边当差。
他在信里特意强调:“宫里人心复杂,娘娘身边需得有自己人懂医理,方能防患于未然。”
把信送走,羽弦站在宫门口望了许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殿。
他端着刚熬好的银耳羹走进寝殿时,正看见卫蓁蓁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层碎金。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兔子疤痕,眼神轻轻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在想什么?” 羽弦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盛着银耳羹的白瓷碗递到她手里,顺势坐在软榻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卫蓁蓁回过神,接过碗,用银勺舀了一勺吹了吹,笑着看向他:“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欢宜香的底细查明白,总觉得那东西在身边,心里不踏实。”
羽弦握住她拿勺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腕间淡粉色的疤痕:“年家那边我已经去信了,等他们把香料和懂医的人送过来,咱们就能一点点试出欢宜香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放得更柔,“按照年羹尧宠年世兰的样子,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卫蓁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细碎的暖意从心底冒出来,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他一些。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软声道:“我知道你会护我周全,从在兽世的时候就知道。”
羽弦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没说话,只伸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得更近,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不等卫蓁蓁反应,他低头覆上她的唇,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克制的缠绵。
他的吻很轻,却很沉,辗转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在意与珍视,都一点点揉进这个吻里。
第8章 暗调新香除麝香
年羹尧办事素来周全,知道宫女入宫需登记在册,不敢贸然走暗线。
只在半月后,借着卫蓁蓁 “养伤烦闷想赏花” 的由头,悄悄递了消息过来 —— 花房新培育了一批稀有兰花,可让娘娘挑几个懂花草的奴才来翊坤宫打理。
卫蓁蓁立刻懂了年羹尧的心思,当日便让羽弦去内务府传话:“娘娘近日身子渐好,却总闷在殿里,听说花房新到了些好兰花,想挑两盆摆在殿前,再留几个会侍弄花草的奴才,平日里也能陪着说说话解闷。”
内务府本就不敢怠慢华妃,隔天就领着花房的几个奴才来了翊坤宫。
其中一个宫女,穿着淡青色的宫装,腰间系着的绢帕上绣着极简的兰草纹样,看着素净,却难掩周身的利落劲儿正。
这个人就是年羹尧安排的医女,名叫绮璃。
她混在几个花奴里,手里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姿态谦卑却不怯懦,眼神扫过殿内时,飞快地与羽弦交换了个眼神,便又低下头,专注地整理着花盆里的苔藓。
卫蓁蓁靠在软榻上,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几人身上扫过,落在绮璃身上时,故意停顿了片刻:“你这盆兰花养得不错,叶片鲜亮,花瓣也精神,看来是个懂行的。”
绮璃立刻放下花盆,屈膝行礼,声音清润却不张扬:“回娘娘,奴婢绮璃,近来刚转到花房,略懂些侍弄花草的法子,这蝴蝶兰喜湿却怕涝,每日晨露未干时浇半盏温水,再放在通风的地方,就能开得长久些。”
她说得条理清晰,连养护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精通花草的花奴。
卫蓁蓁满意地点点头,又故意问其他几个奴才:“你们也说说,这兰花还能怎么养?”
那几人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重点,要么只懂些皮毛,对比之下,绮璃的干练更显突出。
卫蓁蓁顺势道:“罢了,你们几个看着也不顶用,就把绮璃留下吧,往后翊坤宫的花草和其他杂事,都交给你打理了。”
这话正合内务府的意,管事连忙笑着应下:“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内务府给绮璃登记,往后她就专司伺候娘娘。”
等内务府的人走后,绮璃才直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放松,却依旧保持着分寸,低声道:“奴婢绮璃,奉年将军之命,前来伺候娘娘。”
“抬起头来。”
卫蓁蓁开口,语气就像平日里跟颂芝说话那样随意,没有刻意端着主子的架子,倒多了几分平和的打量。
绮璃依言抬头,眉眼间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媚,反而透着股沉稳的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很,却不张扬,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不慌不忙的笃定。
不等卫蓁蓁多问,绮璃已主动上前一步,将随身带来的两个匣子放在桌上:“左边是奴婢常用的医书与银针,将军说娘娘身子弱,需得有人贴身照料;右边是些香料,奴婢自幼跟着家中长辈学过调香,知道娘娘爱闻香,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说着打开香料匣,里面的香料都用素色棉纸包着,标注得清清楚楚——“甘松,安神”“沉香,理气”“零陵香,净味”,连产地和炮制方法都写得明明白白,一眼就能看出是经过精心整理的。
这份细致与主动,让卫蓁蓁心里先赞了一句“干练”。
而绮璃接下来的动作,更让她见识了什么叫“效率”。
第二天一早,绮璃借着 “给兰花浇水” 的由头,先去花房取了藏好的香料,又端着一个盖着青布的食盒悄悄进了卫蓁蓁的内殿。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青布,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白瓷香炉,还有一沓新制的香篆。
“娘娘,奴婢昨晚在花房的小储物间里,对照着欢宜香的气味连夜调了这炉新香。”
她说着取出一枚香篆点燃,插入香炉,清甜的兰花香缓缓散开,与原有的欢宜香几乎分毫不差。
“奴婢用银针刺探过旧香灰,检出了麝香残留,新香里已尽数剔除,还加了三钱甘松和沉香,既能保香气绵长,又能安神养气,对身子无害。”
卫蓁蓁凑近闻了闻,点头道:“闻着倒跟原来的没两样,亏你能在一夜之间调出来。”
羽弦也用指尖捻了点香灰细看,转头对卫蓁蓁递了个“没问题”的眼神。
卫蓁蓁故意问道:“你就不好奇,本宫为何要复刻欢宜香?而这欢宜香中,为何又会有麝香吗?”
绮璃却只是垂眸答道:“奴婢是来伺候娘娘的,娘娘要做什么,自有娘娘的道理,奴婢只需把事做好,不该问的不问。”
话虽恭顺,却透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没有半分谄媚。
“你调香的本事倒是不错,看来哥哥没夸大你的本事。不过 ——”
卫蓁蓁顿了顿,将手腕轻轻搭在软榻扶手上,“既然调香的手艺过关,那医术呢?本宫这身子自摔伤后总觉得发寒,你且来诊诊,看看能不能说出些门道。”
绮璃闻言,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绢帕铺在卫蓁蓁腕上,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她的动作娴熟沉稳,指腹在脉门处缓缓按压,只是原本平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一点点皱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片刻后,她收回手,后退半步,屈膝行了个规整的礼,语气没有半分含糊,坦诚得近乎直接:“娘娘,您的脉相虚浮无力,寒气已深入骨髓,且气血郁结不畅,乃是长期被寒性药物侵蚀所致。依奴婢诊断,您的身体底子已受损严重,此生有孕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羽弦下意识地看向卫蓁蓁,却见她神色平静,反而看向绮璃,眼底多了几分认可:“倒是个敢说真话的,比太医院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强多了。”
绮璃抬眸,眼神依旧沉稳:“奴婢是医者,需对娘娘的身体负责,不敢有半分隐瞒。不过娘娘也不必忧心,奴婢会根据您的体质拟出药膳方子,用温补的药材慢慢调理,至少能驱散体内寒气,让您少受些畏寒、腹痛的苦楚。”
卫蓁蓁点头应下,看着绮璃条理清晰地说着调理方案,转头对羽弦轻声道:“这次选人,倒是把人选得极准。”
羽弦深以为然,眼底的担忧也淡了几分 —— 有绮璃在,至少卫蓁蓁的身体调理,还有宫里的香料隐患,都有了着落。
第9章 艳压群芳迎觐见
绮璃在翊坤宫安下身来,颂芝不仅没有半分抵触,反而总拉着她讨教香料知识。
原来颂芝心里一直憋着股劲 —— 娘娘被伤,她半点异常都没察觉,总觉得自己没尽到本分。
如今见绮璃懂医又懂香,便想着多学些本事,往后也能帮娘娘多盯着点。
卫蓁蓁瞧着颂芝整日追在绮璃身后问东问西的模样,心里也软和。
这天见颂芝又捧着香料匣子跟绮璃研究调香,便笑着让人取来一对翡翠镯子:“你这阵子学得用心,这对镯子赏你了,也算没白费功夫。”
颂芝捧着碧莹莹的镯子,高兴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屈膝谢恩,学东西的劲头更足了。
卫蓁蓁也没忘了绮璃,特意让人从年家库房里搜罗了十几本珍稀医书,连带着些罕见的药材图谱一起送到绮璃手里:“你懂医术是好事,多看看这些书,往后调理身子、辨别毒物,也能更有底气。”
绮璃接过医书,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书页,眼底满是感激,只说 “定不辜负娘娘厚望”。
当然了,最开心的还要数羽弦。
自从颂芝忙着跟绮璃学东西,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守在卫蓁蓁殿里,他总算摆脱了 “电灯泡” 的尴尬。
每天晚上,等殿内的烛火只剩最后一点微光,羽弦就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圈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鼻尖轻轻蹭着她发间的淡香。
那香气混着安神香的清雅,又带着她独有的温软气息,缠得他心尖发颤。
卫蓁蓁睡熟时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小手还会攥着他的衣角,他便会低头在她发顶印个轻吻。
这是独属于他的时刻,安安静静,没有旁人打扰。
要知道在兽世时,卫蓁蓁身边还有其他兽夫。
对于能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他总是贪心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清晨天刚亮,羽弦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到怀里的卫蓁蓁,眼睫还轻轻颤着。
他会凑过去,在她唇角偷一个软软的早安吻。
要是她被吻醒了,皱着眉哼唧两声,他就赶紧把人搂得更紧,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低声哄:“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每次想到 “现在蓁蓁身边只有我,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她”。
羽弦心里就像被蜜水浸满了,连呼吸都带着甜意。恨不得把所有温柔都揉进和她相处的每一刻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就到了新入宫嫔妃觐见各宫主位的日子。
一大早,颂芝就精神抖擞地冲进内殿,捧着一堆华服首饰摆在卫蓁蓁面前:“娘娘,今日可得好好打扮,绝不能让那些新人盖过您的风头!”
她手脚麻利地为卫蓁蓁换上一身石榴红宫装。
领口绣着银线缠枝海棠,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走动时能映出淡淡的光泽;又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插在卫蓁蓁的发髻一侧,步摇上的翡翠坠子垂在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最后为她戴上年家新送的南红玛瑙耳环,衬得她耳垂莹润,肤色更显白皙。
整套装扮下来,卫蓁蓁原本就明艳的五官添了几分贵气。
其实原本的年世兰,眉眼间本就与兽世时的卫蓁蓁有五分相似,当初羽弦就是凭着这几分熟悉,才一眼认出她。
此刻被颂芝精心打扮,那份艳丽又添了三分,连绮璃都忍不住赞了句 “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卫蓁蓁对着镜子转了转,看着镜中珠翠环绕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本就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
在兽世时,有羽弦他们护着,她从没受过苦。
如今到了这后宫,有年家当靠山,有钱有势,自然要尽情享受最好的,艳压群芳不过是顺带的事。
“行了,别耽误时辰,走吧。”
卫蓁蓁抬手理了理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信。
羽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娇艳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 他家蓁蓁,不管在兽世还是这深宫,都该是最耀眼的存在。
景仁宫内,暖意融融。
卫蓁蓁踩着时辰进门时,殿内已坐了不少人。
她款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笑着开口:“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话音刚落,就见齐妃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语气却藏不住挑刺:“华妃妹妹这来得可不早啊,莫不是前阵子摔着头,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还是说…… 皇上许久没去翊坤宫,妹妹心不在焉,连时辰都忘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偷偷看向卫蓁蓁,等着看她如何回应。
卫蓁蓁却半点没动气,只慢悠悠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端起宫女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齐妃,语气带着几分轻嘲:“齐妃姐姐这么关心本宫的身子,倒不如多去太医院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大器晚成,考个太医当当,也省得在这里瞎操心。”
齐妃被怼得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反驳,就见卫蓁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哦对了,皇上最近新赏了不少血燕到翊坤宫。齐妃姐姐要是想让三阿哥再长高些,随时都能去翊坤宫取,本宫随时恭候。”
这话精准戳中齐妃的软肋,让她连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憋红了脸坐下,再也不敢多言。
皇后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开口打圆场:“好了,都是自家姐妹,玩笑话罢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让进宫的新人们先行礼问安吧。”
众人先向皇后行过礼,又依次走到卫蓁蓁面前,屈膝请安:“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卫蓁蓁抬了抬手,语气平淡:“起来吧,往后在宫里守好本分就好。”
对于新人,没有刻意打压,也没有过多苛责。
这让殿内众人都有些意外,连皇后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端着茶盏,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殿内的新人,又缓缓落回卫蓁蓁身上:“如今新人入宫,往后咱们也多几个作伴之人了。”
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是在挑拨卫蓁蓁对新人的敌意。
可卫蓁蓁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低头摆弄着手上的赤金嵌红宝石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表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内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皇后的话落了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最后还是齐妃硬着头皮站起身:“皇后娘娘说的是,以后这宫里可就热闹了。”
第10章 景仁阶前立规矩
从景仁宫出来,卫蓁蓁刚走下白玉石阶,廊下尖细的嗓音就撞入耳中。
抬眼望去,夏冬春正叉腰站在廊柱旁,身上那件皇后赏赐的粉紫云锦宫装,被她故意抻着衣角晃悠,生怕旁人看不见。
对面的安陵容攥紧帕子,脸色发白地往后缩,甄嬛和沈眉庄护在她身前,眉头紧锁却没先开口。
显然,都清楚夏冬春是故意在找茬。
“不过是个没封号的答应,也敢挡我路?” 夏冬春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拔高。
“你知道吗?我这衣服是皇后娘娘赏的!不像有些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识相点就跪下赔罪,不然我就告诉皇后,说你冲撞我!”
安陵容嘴唇嗫嚅着,刚要开口,就被夏冬春扬手打断。
卫蓁蓁看着她耀武扬威的蠢样,只觉得聒噪厌烦。
心里暗叹这夏冬春当真是没脑子,刚入宫就敢在景仁宫门口动手。
她没说话,只轻轻瞥了眼身边的颂芝。
颂芝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扣住了夏冬春的手腕,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夏常在,当着华妃娘娘的面,您这是要做什么?”
夏冬春手被攥住,正想发作,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卫蓁蓁,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泼了冷水,猛地蔫了下去。
她慌忙抽回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宫装裙摆,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弯了几分,说话都带了点颤音:“华、华妃娘娘…… 嫔妾不知娘娘还在这儿,多有冒犯,还望娘娘恕罪。”
卫蓁蓁慢悠悠走上前,目光扫过夏冬春,又落在甄嬛三人身上 —— 甄嬛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沈眉庄微微颔首示意,安陵容则怯生生地低了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冬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赏的衣服就是不一样,瞧着多体面。只是......这体面衣裳,若是穿在不懂‘体面’的人身上,倒像是糟蹋了件好东西。”
夏冬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攥着帕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卫蓁蓁又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了几分:“这还没有出景仁宫呢,你就在这里耀武扬威,动手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后宫已经成了你夏常在的天下,连后宫的规矩都敢抛在脑后了。”
“不、不是的!娘娘恕罪!” 这话刚落,夏冬春吓得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嫔妾绝没有不尊皇后的意思!是嫔妾糊涂,是嫔妾忘了分寸,求娘娘饶过嫔妾这一次!”
卫蓁蓁看着她这副前倨后恭的胆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无语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既然知道错了,就罚你把宫规抄写二十遍,明日送到翊坤宫来。也省得你往后记不住,再做出触犯规矩的事。”
“二、二十遍?” 夏冬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宫规篇幅不短,二十遍抄下来,怕是要熬上一整夜。
她张了张嘴,刚想试着讨价还价,就见卫蓁蓁嫌恶地闭了闭眼,显然是不想再听她废话。
颂芝立刻看出自家娘娘的烦心,上前一步,轻哼一声:“夏常在这是觉得,二十遍宫规还治不了你的无礼?若是这样,那慎刑司倒是个好去处,或许在那儿待上几日,常在就能好好学学‘规矩’二字了。”
“慎、慎刑司?” 夏冬春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连忙又磕了个头,哆哆嗦嗦道:“不、不用!嫔妾愿意抄!嫔妾一定好好抄,明日准时送到翊坤宫!”
卫蓁蓁这才缓缓睁开眼,没再看她,转头对一旁的甄嬛三人淡淡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各自回宫吧。”
甄嬛和沈眉庄连忙屈膝道谢,拉着还没缓过神的安陵容,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她们走远,卫蓁蓁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夏冬春,语气里没了多余情绪:“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本宫请你起来?”
夏冬春连忙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躬身行礼后,匆匆忙忙地跑了。
颂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夏家这样的人,到咱们年府跟前,连提鞋都不配,居然敢这样猖狂。”
卫蓁蓁淡淡笑了笑:“无碍......只是以后,在这后宫里,她能活到几时,就全凭她的命了。”
说罢,便转身带着颂芝,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
刚踏入翊坤宫的门槛,卫蓁蓁便松了口气,先前在景仁宫外强撑的气场瞬间卸了大半。
她径直走向内殿的软榻,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弯腰,将脚上的花盆底鞋脱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脚踝,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这鞋子看着精致,穿久了真是磨人。
羽弦早已在殿内等着,见她这般模样,快步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过来,碗沿还搭着个小巧的银勺。
“绮璃刚熬好的补气血的药,温着呢,先喝了。”
他把碗递到卫蓁蓁手边,又拿过一旁的软垫,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卫蓁蓁接过药碗,皱了皱眉却没犹豫,仰头几口便喝了下去。
绮璃的医术不错,熬的药虽有苦味,却比太医院送来的温和些。
羽弦早备好了蜜饯,她刚放下碗,就有一颗递到了嘴边,瞬间压下了嘴里的苦意。
“今日走了不少路,腿该酸了。”
羽弦顺势在榻边坐下,轻轻抬起卫蓁蓁的小腿,让她的脚搭在自己膝头,掌心先搓了搓,待温热后才缓缓覆在她的小腿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他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顺着酸痛的筋络慢慢按下去,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卫蓁蓁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瘫在了软榻上。
“你是没瞧见夏冬春那模样,” 卫蓁蓁闭着眼,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吐槽起来。
“仗着皇后赏了件衣服,就敢在景仁宫门口耀武扬威,还想打人,蠢得没边了。就这轻狂劲儿,不招人恨才怪。”
羽弦听着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左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别为她气着自己。”
他指尖下移,轻轻握住卫蓁蓁的脚掌,避开磨红的地方,只在酸胀的穴位上轻轻按压。
温热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卫蓁蓁舒服得脚趾都蜷了蜷,连吐槽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约莫过了半刻钟,羽弦才停下动作,帮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小腿。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了蹭卫蓁蓁的脸颊,声音带着点笑意:“按摩服务结束,该收费用了。”
卫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点蜜饯的清甜。
她睁眼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笑道:“就这一下?”
羽弦眼底的笑意更浓,低头又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更深的吻,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再加几次,直到娘娘满意为止。”
第11章 珠摇殿暖议宫权
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雨,敲得窗棂沙沙响,可翊坤宫内却暖得很。
炭盆燃得正旺,将空气中的寒气都驱散了,只余下安神香的清雅。
卫蓁蓁坐在梳妆台前,镜面是磨得光滑的黄铜,清晰映出她鬓边刚插上的赤金嵌东珠步摇。
三颗圆润的东珠顺着赤金链子垂落,随着她轻轻偏头的动作,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像上好的羊脂玉。
年家从不缺银子,送进宫的首饰更是件件精致:昨日她穿石榴红宫装,配的是碧玺手镯衬赤金护甲,指尖一动就能看见宝石流光;今日换了月白绣兰纹的常服,便选了这支东珠步摇,素净里透着贵气。
“娘娘,您看这颗东珠的光气,比昨日那支翡翠珠花更衬得您光彩夺目呢。”
颂芝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步摇的角度,指尖避开卫蓁蓁耳后的碎发。
卫蓁蓁抬手碰了碰东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与殿内的暖意形成微妙对比,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自从那日翻遍梳妆台,看见满匣子的赤金、翡翠、碧玺,她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日不琢磨出些新装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至于这个东珠,倒也不算僭越。
毕竟是皇上赏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这东珠当时送来时还是散装的珠子,颗颗圆润饱满,透着莹润的粉光。
她本想着找匠人串成简单的手串,没成想羽弦见了,却悄悄拿去琢磨了好几日。
直到前几日,羽弦才从身后捧着锦盒过来,打开时便是这支步摇。
他没让匠人用俗套的串珠样式,反倒用细如发丝的赤金,绕成了缠枝莲的形状,将三颗东珠错落着嵌在花瓣间隙,最下方那颗还坠了截极细的金链,走动时会轻轻晃荡,既不张扬,又能衬得东珠的光气更盛。
“再把那对珍珠耳坠取来,配着正好。” 卫蓁蓁刚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瞬间涌上股 “扫了兴” 的烦躁。
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她刚打扮好,连和羽弦分享的功夫都没有。
可面上半点没露,她立刻抬手理了理衣襟,起身时还不忘对着镜面快速扫了眼,确认步摇没歪、发髻没乱,才带着笑意迎了出去。
皇上一进殿,先拢了拢身上的貂裘,显然是被外面的冷雨冻着了,目光扫到卫蓁蓁鬓边的东珠步摇时,眼底多了几分了然,随口赞道:“这步摇衬得你气色不错,倒是别致。”
卫蓁蓁垂着眼,没接那夸赞的话,只侧身引着他往软榻走,同时转头对颂芝吩咐:“颂芝,把刚泡好的雨前龙井端来,给皇上暖暖身子。”
颂芝应声快步去了,不多时便端着茶盘回来,将温热的茶盏递到皇上手边。
皇上接过茶盏,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才似是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卫蓁蓁:“外面雨大,你这殿里倒暖得很。”
“臣妾躲懒,殿内炭火烧得足,倒不觉得冷。”
卫蓁蓁在他对面的软凳上坐下,与他隔着半臂距离。
茶香混着殿内的暖香,将外面的冷意隔在殿外,可气氛里却少了几分真切的融洽。
皇上品了两口茶,放下茶盏时,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话锋忽然转了:“你先前受了惊,又摔了头,如今瞧着气色红润,想来是彻底痊愈了?”
卫蓁蓁心里 “咯噔” 一下,握着帕子的手悄悄收紧:“托皇上的福,每日喝着太医院熬的补药,如今已无大碍了。”
“痊愈了就好。” 皇上忽然倾身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辩的期许。
“后宫之事向来繁杂,皇后一人打理难免力不从心。先前因你受伤,协理六宫之权一直没提,如今你身子好了,也该交到你手上了。”
果然是这事。
卫蓁蓁的指尖瞬间攥得更紧,帕子的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若是从前的年世兰,听见这话怕是要立刻谢恩,可对她来说,“协理六宫” 这四个字,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每日批宫务、查账目,她还哪有时间打扮、陪羽弦?
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放得更柔:“皇上这般信任臣妾,臣妾心里感激。只是臣妾虽伤愈,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白天精神还有些不济,怕精力不够,料理不好后宫之事,反倒辜负了皇上的嘱托,让皇后娘娘为难。”
皇上却以为她是在使小性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你这,还跟朕装起柔弱来了。从前你就帮着皇后管过库房的事,条理分明。如今让你协理,不过是顺理成章。”
卫蓁蓁还想再找理由推辞,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这后宫,没权就没底气。
若是有了协理六宫之权,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安插自己人,甚至羽弦在宫里走动,也能少些限制。
她心里快速盘算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的柔弱已经褪去,多了几分认真:“既然皇上这般信得过臣妾,臣妾便不推脱了。往后定当尽心协助皇后娘娘,管好后宫琐事,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皇上见她答应,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又握着她的手闲聊了几句。
待皇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卫蓁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靠在软榻上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不想答应,便不答应就是。”
羽弦从内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她方才没戴完的珍珠耳坠,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心疼:“瞧你方才笑得多累,比以往都拘谨。”
卫蓁蓁转头看向他,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不是不想,是不能。有了这权柄,咱们在宫里才能更自在些。”
羽弦低头看着她鬓边的东珠,伸手轻轻碰了碰:“没事,那些账目交给我就好。外面雨冷,晚上我给你暖脚。”
第12章 后宫醋涌太后诫
翊坤宫的庭院里,几株墨菊开得正盛,深紫色的花瓣沾着晨露,衬得青砖地面愈发雅致。
卫蓁蓁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片刚摘下的菊瓣。
正听绮璃说她又配置好了一种名为“伽罗”的香,殿外忽然传来颂芝的通报:“娘娘,丽嫔和曹贵人来了。”
她指尖的菊瓣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自打她养伤以来,就没再召见过这两人,今日突然上门,倒让人猜不透用意。
卫蓁蓁没起身,只淡淡道:“让她们进来吧。”
两人进来时,都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先扫过庭院里开得正盛的墨菊,又落回卫蓁蓁身上。
丽嫔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手里攥着的帕子下意识揉了揉,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烦闷:“娘娘,您这些天一直养伤,怕是还不知道这宫里的光景。那新来的莞常在实在太得宠了,皇上连着三日都翻她的牌子,咱们这些旧人,近来连养心殿的边都挨不着。”
“不是臣妾故意发牢骚,实在是这恩宠偏得太明显了。”
这话一落,卫蓁蓁心里顿时明了。
原来,她们是为了甄嬛的恩宠而来。
她端起桌上的凉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接丽嫔的话。
一旁的曹琴默倒是比丽嫔委婉得多,她先屈膝给卫蓁蓁行了个浅礼,才在石凳上轻轻坐下:“娘娘,丽嫔姐姐这话倒也实在。这几日宫里确实有些议论,说莞常在初入宫就得了这般重的恩宠,底下人瞧着,难免会多些心思。”
她说着,目光悄悄抬了抬,飞快扫过卫蓁蓁的神色,见卫蓁蓁没接话,才又缓声道:“不过这些都是旁人的碎话,当不得真。只是嫔妾想着,娘娘您如今身子渐好,您心里怎么看,才是最要紧的。我们也盼着能多听听娘娘的主意,免得自己瞎琢磨,错了分寸。”
卫蓁蓁抬手取过桌上的赤金嵌珠护甲套,指尖轻轻拂过护甲上错落的碎珠。
她心里清楚,有甄嬛身上的“纯元”光环在,皇上的恩宠是必然的,自己犯不着凑这个热闹。
更何况,她如今要接协理六宫的权柄,更没必要在争宠上费心思,平白惹一身麻烦。
“许是莞常在初入宫,皇上新鲜罢了。”卫蓁蓁语气平淡。
“后宫恩宠本就如花期。春日里牡丹开得艳,人人都围着夸赞,可等夏荷冒了尖,牡丹便成了阶前旧物;秋日菊蕊傲霜时,荷瓣又落了满池;到了寒冬,谁又还记得前季的花影?”
曹贵人赶紧附和道:“娘娘说的对。如今莞常在得宠,看着是占尽了风光,可这‘新鲜’二字最是不经熬,今日皇上为她停了其他牌子,明日未必不会为旁人冷了她。开得早未必开得久,开得艳也未必能开到最后。”
丽嫔还想再说,曹琴默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心里看得透亮 —— 卫蓁蓁方才的话虽没明说,可那语气里的淡然,分明是没把甄嬛的恩宠放在心上。
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主意,反倒会让卫蓁蓁厌烦。
“既如此,那嫔妾二人便不打扰娘娘清净了,娘娘安心打理宫务便是。”
说罢,她又扯了扯丽嫔的衣袖,两人讪讪地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翊坤宫。
待丽嫔和曹琴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殿外,羽弦才从廊柱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昨日卫蓁蓁没裁完的兽纹锦缎。
他走到卫蓁蓁身边坐下,目光扫过石桌上残留的茶渍,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方才那两位,一个是没带脑子的直肠子,满脑子只想着争宠,连旁人是不是在利用她都看不出来;另一个则是揣着小聪明,表面说盼着听你的主意,实则是想把你推到前头,她好躲在后面看风向。”
卫蓁蓁闻言,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眼底泛起丝笑意 —— 羽弦看得向来通透。
她靠向羽弦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曹琴默是聪明,可心思太多。我如今只想安稳些,既不会去争宠,也没必要特意庇佑谁,免得惹一身麻烦。”
而景仁宫里,皇后正对着菱花镜调整鬓边的凤钗。
金簪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镜中人脸庞忽明忽暗。
这时,剪秋缓缓走进来,低声回禀:“娘娘,丽嫔娘娘和曹贵人从翊坤宫回来了,瞧着模样,是没从华妃那儿讨到主意。”
皇后捏着金簪的指尖猛地一顿,珍珠险些从发间滑落。
她原本算准了卫蓁蓁好强,见甄嬛独占恩宠,定会忍不住去太后那里告状,没成想卫蓁蓁竟这般沉得住气。
“看来,这出头的事,还得本宫自己来做了。”皇后放下金簪,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无奈,眼底却藏着算计。
次日清晨,皇后让人提着一樽描金紫檀食盒,亲自往慈宁宫去了。
食盒里衬着厚厚的银胆,装着刚炖好的燕窝炖血燕。
这血燕是南洋进贡的珍品,秋日干燥,最是适合滋补,皇后特意让人用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才得这一樽浓稠绵密、入口即化的炖品。
进殿时,太后正裹着素色锦缎披风,坐在窗边翻着佛经,殿内燃着安神的沉香,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混着香气,满是秋日的静雅。
皇后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满是恭敬温和:“母后,秋日干燥,儿臣特意让人炖了血燕,您补补身子。这是上月南洋新贡的,炖出来的燕盏最是润养,正合秋日食用。”
宫女上前打开食盒,银胆里的血燕泛着莹润的琥珀色,淡淡的香气在殿内散开。
太后抬眼扫了一眼,示意宫女盛来,皇后才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状似无意地叹了句:“说起来,近来皇上心情倒不错,儿臣瞧着,都是托了莞常在的福。听说莞常在不仅性情温婉,还通诗书、懂乐理,秋日里陪着皇上赏菊品茗、论诗作画,倒能为皇上分些烦忧,让皇上少些操劳。”
这话听着是夸甄嬛体贴,实则字字都在点 “皇上因嫔妃分心”。
秋日本是朝政收尾、筹备冬藏的要紧时候,哪能总围着后宫琐事转?
太后用银勺舀了勺血燕,入口绵滑,心里却透亮得很:皇后哪是真心夸甄嬛,不过是借着 “关心皇上” 的由头,来向她递话告状罢了。
只是太后也清楚,皇后的心思归心思,可皇上独宠甄嬛这事,确实不能放任不管。
毕竟这是皇上第一次选秀,若是因一个嫔妃失了分寸,不仅前朝会指责皇上沉迷女色、耽于享乐,后宫其他嫔妃也会心生怨怼,到时候妃嫔争风吃醋、朝臣议论纷纷,乱了秩序,可不是小事。
太后没点破皇后的小心思,只淡淡 “嗯” 了一声,语气平静:“炖得不错,你有心了。你先回去吧,哀家等会要去抄写佛经了。”
皇后见太后这般态度,便知她已接了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言,起身行了个规整的礼,恭顺地退出了慈宁宫。
她刚走出慈宁宫的宫门,太后便放下银勺,对身边的竹息道:“让皇上即刻,罢了......晚膳时来寿康宫一趟吧。”
第13章 翊坤夜避帝王寝
夜色深沉,慈宁宫内的烛火却比平日燃得更亮些,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却也衬得角落里的阴影愈发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清淡气息,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压抑。
太后端坐在铺着厚软锦垫的紫檀木扶手椅上,一身绛紫色常服,显得雍容而威仪。
她并未像往常一样手持佛珠,而是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身边的皇帝。
对于后宫之事,她并未直接发问,而是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才状似无意地闲谈般开口:“皇帝,哀家近日听闻,御花园里的绿牡丹开得极好,绚烂夺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去观赏。”
皇帝微微颔首,顺着话茬回道:“皇额娘说的是,今年气候适宜,各色花卉都开得繁盛。”
他心中却有些疑惑,太后深夜召见,绝不会只是为了谈论花草。
太后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沾了沾唇角,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皇帝的脸,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花开得盛,是好事,说明宫闱祥和。只是,这赏花也需有度。若只紧着一处看,难免忽略了其他景致,时间久了,再好的花,看多了也难免单调,且易招致虫蚁妒忌,反而不美。”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这六宫嫔妃,如同御花园里的百花,各有各的娇艳姿态。皇帝身为天子,雨露均沾,方能彰显天家气度,维系后宫安宁。若是过于偏爱某一枝……恐非长久之福啊。”
话说到这里,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太后并未直接点名“莞常在”,而是借赏花之理,委婉地提醒皇帝不要专宠一人。
皇帝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太后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恭敬地回道:“皇额娘教诲的是,是儿子近日忙于前朝事务,疏忽了。后宫安宁至关重要,儿子心中有数。”
太后见皇帝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慈和:“哀家知道皇帝勤于政事,但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更要顾全大局。好了,天色已晚,皇帝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儿臣告退,皇额娘也请早些安寝。”皇帝起身,行礼后便退出了慈宁宫。
殿门合上,太后望着那晃动的门帘,眼神深邃。
她深知皇帝的性子,这番敲打未必能立刻见效,但该提点的,她必须提点。
*
翊坤宫里,烛火映着两匹裁好的兽纹锦缎,卫蓁蓁正和羽弦凑在一起,指尖捏着银线比划纹样:“你看这里再添圈白绒边,是不是更像你上次说的雪狼皮毛?”
羽弦握着她的手调整角度,眼底满是笑意:“嗯,这样夜里点灯看,倒真有几分兽世草原的意思。”
两人正说得热闹,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颂芝端着茶盘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带着几分慌张压低声音道:“娘娘,皇上…… 皇上已经到宫门口了!”
卫蓁蓁手里的银线 “啪” 地落在锦缎上,眼底瞬间涌上丝无语。
她和羽弦早约好,今晚换上这身仿照兽世皮毛做的新衣裳,在殿里点上暖香,再好好“回忆”一下兽世的美好。
没成想,皇上倒来搅局。
羽弦飞快将锦缎叠起藏在屏风后,低声安抚:“别慌,我在屏风后等着。”
卫蓁蓁快步迎出去,抬眼就见皇上身着常服站在廊下。
平心而论,迈步进来的皇帝胤禛长得并不丑,甚至称得上英俊,剑眉星目,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天子气度。
但落在卫蓁蓁眼里,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的心思全在她的兽夫身上。
再者,皇上坐拥后宫粉黛无数,她可丝毫没有与人共享夫君的兴致。
“臣妾恭迎皇上。” 卫蓁蓁屈膝行礼,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却没半分亲近。
皇上伸手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殿内,笑着道:“几日不来,你这儿倒是素净了不少。”
卫蓁蓁心里门儿清,皇上这哪是觉得素净,分明是太后拦了他宠甄嬛,他故意来这儿 “置气” 呢。
她不动声色地引着皇上往内殿走,颂芝识趣地端上茶。
殿内只剩下两人时,卫蓁蓁清楚,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皇上品了两口茶,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今晚朕就留在这儿,陪你说说话。”
卫蓁蓁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侧首,向侍立一旁的颂芝递去一个极快的眼神。
颂芝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至角落的香案旁,动作麻利地将原本熏着的仿制版欢宜香换下,取而代之地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特制的迷魂香。
清淡而奇异的香气随着香炉上升的袅袅青烟缓缓散开,悄然融入殿内温暖的空气中。
“皇上连日操劳,龙体要紧,不如先躺下歇息片刻?”卫蓁蓁语气温顺,上前虚扶着已在打哈欠的皇帝走向床榻。
皇帝确实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倦意袭来,从慈宁宫出来便积攒的疲惫此刻被这香气一引,更是放大了数倍。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顺势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本想再嘱咐卫蓁蓁几句,可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思绪也迅速模糊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均匀的呼吸声便响起,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卫蓁蓁站在榻边,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皇帝已彻底睡熟,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时,羽弦从内殿的屏风后走出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还好吗?没吓着吧?”
卫蓁蓁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没事,早有准备。你看,咱们的新衣裳还能穿。”
她说着,指了指屏风后搭着的兽纹锦缎,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倒真有几分兽世的野趣。
羽弦看着她的笑脸,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先把皇上安置好,今晚剩下的时间,都是咱们的。”
第14章 恩宠初得夏氏狂
翊坤宫的晨光刚漫过窗棂,“皇上夜宿翊坤宫” 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后宫各宫闱间飞传。
承乾宫偏殿里,甄嬛指尖捏着书卷,听身边槿汐低声回禀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有落寞,也有几分对帝王心思的琢磨,却最终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便继续垂眸看书,没再多问。
启祥宫里,丽嫔对着铜镜描眉,听贴身宫女说起这事,也只叹了句 “还是华妃娘娘福气好”,指尖的眉笔顿了顿,再没敢多言。
咸福宫的偏殿内,沈眉庄正对着绣绷穿针,窗外的秋阳洒在她素色的衣摆上,却没驱散她眉宇间的几分沉静。
安陵容坐在一旁帮着理绣线,见她半天没动针,便轻声找话:“眉姐姐,方才听宫女说,昨夜皇上宿在翊坤宫了,华妃娘娘倒真是…… 得皇上看重。”
沈眉庄手里的绣针顿了顿,落在素色缎面上,语气平和:“华妃娘娘与皇上相识多年,又有年将军在朝堂支撑,这份恩宠本就不同。咱们刚入宫,守好本分就够了。”
她说完,又低头捻线,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些 —— 入宫这些日子,她并非没想过 “恩宠” 二字,只是更清楚后宫里 “规矩” 比什么都重要。
安陵容见她语气淡淡的,连忙放下绣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柔:“姐姐说的是,恩宠这些事本就强求不来。我就是觉得…… 这宫里日子静得很,能时常跟姐姐待在一处,说说话、做些针线,倒比什么都好。”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眉庄绣绷上的兰草纹样,“要是往后咱们也能一直这样,哪怕皇上记不记得咱们,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这话落在沈眉庄耳里,倒让她心里一暖。
入宫后人心复杂,安陵容这份单纯的陪伴心意,倒成了难得的慰藉。
她抬眼看向安陵容,眼底的沉静散了些,多了丝温和:“你能这么想就好,往后咱们和嬛儿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安陵容听她这么说,立刻弯起嘴角,重新拿起绣线理得整整齐齐:“嗯!那咱们今天把这兰草绣完,姐姐要是累了,我再给你读两段话本解闷。”
之后,卫蓁蓁连着侍寝了3日,但后宫里没人敢说半句不满。
谁都知道,卫蓁蓁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再加上年家的势力,后宫里还没人敢公开对她的恩宠说三道四,只能将羡慕藏在心里,默默盼着皇上接下来能分些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可这期盼没等多久,就落了空。
接下来的半个月,养心殿的灯火夜夜亮到深夜,皇上没翻任何嫔妃的绿头牌;就算进后宫,也仅仅只是在翊坤宫内用膳。
就连卫蓁蓁都有些郁闷。
她的翊坤宫是什么风水宝地吗,皇上最近怎么这么常来。
难道......他就不怕那欢宜香闻多了,给他绝育了。
其实,皇上看似宠着卫蓁蓁,心里却藏着另一番算计。
近来西北边境再起叛乱,满朝文武都清楚,能领兵平乱的首当其冲便是年羹尧,可皇上却迟迟不肯下旨。
他私心里不愿再给年羹尧增加荣宠,怕年家权势过大,日后难以制衡。
这些心思,后宫众人猜不透,卫蓁蓁却看得通透。
这日午后,听见颂芝说,皇上又在养心殿召见众位大臣时,卫蓁蓁懒散的抬起眼眸。
“皇上迟迟不派哥哥出征,又偏借着恩宠我做样子,无非是想先稳住年家,又不愿让他再掌军功。”
羽弦抬头看她,指尖也搭在一旁的卷轴上:“照这局势看,皇上对年家的猜忌已露端倪,眼下的恩宠是安抚,可等西北战事了结,年羹尧班师回朝,这份‘安抚’怕是要变味。”
又过了三日,养心殿终于传出旨意——派年羹尧领兵出征西北。
年羹尧领兵出征的第二日,养心殿就重新挂出了绿头牌。
皇上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牌子,在写着“莞常在”的牌子上停了停,指尖甚至轻轻碰了下牌面,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里确实偏爱甄嬛,可转念想到要平衡后宫,终究还是移开了手,转而翻起了旁边“沈贵人”的牌子。
当凤鸾春恩车停在咸福宫偏殿时,后宫又是一阵低叹。
谁都没料到,皇上这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召幸,竟没选原本的新宠莞常在,也没再去翊坤宫,反倒是翻了沈贵人的牌子。
连咸福宫里的沈眉庄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相比之下,夏冬春就显得有些 “冷清”—— 她只在最初得了一次侍寝机会,之后便再没被皇上记起。
可偏偏这次仅有的侍寝,却让她彻底飘了,总觉得自己得了皇上 “青眼”,比旁人高出一截。
午后,沈眉庄带着宫女采月去御花园采秋菊,刚蹲下身挑选盛放的花,就见夏冬春带着两个宫女迎面走来。
没等沈眉庄起身,夏冬春便先一步上前,故意撞了采月胳膊一下。
采月手里的花篮 “哗啦” 掉在地上,刚摘的黄菊散了一地,有的花瓣还被踩了几脚。
采月急得想捡,却被夏冬春的宫女拦住。
夏冬春叉着腰冷笑,目光扫过地上的菊花:“沈贵人倒是好兴致,这时候还有心思采花?莫不是想借这几朵破花,再讨皇上欢喜?”
她顿了顿,语气更尖酸,“可惜啊,皇上的心思哪那么好猜?别到最后花没送出去,倒落个‘刻意邀宠’的名声。”
这话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太监的低声提醒:“皇上驾到 ——”
原来皇上刚处理完前朝事务,想着御花园秋菊开得正好,便过来散心,没成想刚走到假山后,就把夏冬春恃宠生娇、嘲讽沈眉庄的模样看了个真切。
皇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未停地走过去,目光落在满地残菊和夏冬春嚣张的神情上,冷声道:“在宫里目无尊卑、口出狂言?这宫里的规矩,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夏冬春猛地回头,见是皇上,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皇上…… 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
皇上却没看她,只对身边的苏培盛吩咐:“夏常在以下犯上、失仪无状,降为答应,禁足三月,无旨不得外出。”
说完,便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夏冬春,转而对沈眉庄温声道:“你今日受惊了,先回去歇息吧。”
第15章 翊坤温情藏筹谋
夏冬春被降位禁足的事一传开,后宫里的闲话就没断过,字字句句都是嘲讽。
景仁宫内,皇后正对着铜镜调整赤金嵌东珠的凤钗,听剪秋念完各宫的议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嘲:“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皮子浅得很,连‘藏拙’二字都不懂。”
剪秋顺着话茬递上暖手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可不是嘛,连齐妃娘娘都知道看皇上脸色行事,她倒好,刚沾点恩宠就敢横着走,真是蠢笨的过分。”
皇后放下铜镜,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珍珠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愚钝之人,亦有她的用处。夏家前些日子不是送来了不少翡翠和锦缎么?总不能平白收了这些心意。”
她微微抬眼,目光投向窗外,“待她禁足期满,倒是可以让她……替本宫分忧些小事。”
剪秋心领神会,垂首应道:“娘娘深谋远虑。”
秋意渐浓时,后宫的议论渐渐淡去,转眼就到了冬月。
御花园的湖面结了薄冰,各宫开始忙着筹备除夕的阖宫夜宴。
唯有翊坤宫里,除了表面的忙碌,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筹谋。
卫蓁蓁借着协理六宫的权柄,悄悄将几个忠心年家的宫女提拔到各宫当差。
又把羽弦筛选出的、手脚干净且懂些武艺的太监安插进内务府。
这些人就像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后宫与前朝的消息。
每次有新动静,消息总能通过种种不引人注目的途径被快速传递——或许是交接差事时一句看似寻常的禀报,或许是传递物品时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又或许是在宫道相遇时短暂交汇的眼神。
而这些时日里,最令卫蓁蓁欣喜的,其实莫过于羽弦异能的逐渐复苏。
那日他正执笔为她描摹小像,画至一半忽然凝神屏息,指尖凌空轻划,竟引得宣纸一角被无形气流悄然掀起。
虽只是细微颤动,却让卫蓁蓁眸中绽出惊喜光彩。
羽弦收回手指,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与她交握的掌心传来暖意: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能感知并引动一丝气流了。蓁蓁,我们的‘实践’果然有效。
说起这个实践,其实是两个月前......
“蓁蓁,我有个猜想。”
晚饭时,羽弦握着卫蓁蓁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语气难掩激动,“每次我们…… 亲密之后,我都觉得精神力清晰了不少,异能的波动也会强一点,或许……”
他话没说完,耳尖先红了,低头不敢看卫蓁蓁的眼睛。
卫蓁蓁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的意思是,咱们的‘甜蜜时光’,还能帮你恢复异能?”
见羽弦红着脸点头,她当即拍板:“那咱们就多试试,实践出真知嘛!”
从那以后,翊坤宫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温柔。
每当宫人歇下,殿内的烛火便会调得幽暗些,暖香顺着炭盆的热气氤氲开,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放松的恬淡气息。
卫蓁蓁慵懒地窝在羽弦怀中,听他低声说着近日从宫外采买太监那里听来的趣闻——城南新开了家糕点铺子,卖的梅花酥形如绽放,据说馅料里还掺了秘制的桂花蜜;城西的集市上最近流行起一种用彩色鸟羽和细小米珠串成的流苏簪,在日光下走动起来流光溢彩,很是别致。
“等得了空,我琢磨着把那梅花酥的方子试出来,做给你尝尝。”羽弦说着,指尖轻轻卷起她一缕发丝,“那流苏簪的样子我也记下了,回头找些材料,给你做一支不一样的,嵌上你喜欢的月光石。”
卫蓁蓁听得眼眸弯起,染上真切的笑意。她放松地靠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寝衣的纹理上轻轻划动。
奇妙的是,每当她的指尖与他肌肤相触,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流连,她都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体深处那股属于异能的能量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而充沛。
随着除夕临近,羽弦的异能也越来越稳定。
制造系能轻松打造出精巧的机关盒,里面能藏密信;风系能感知到百米内的动静,连宫人在廊下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卫蓁蓁看着他指尖流转的风丝,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异能傍身,再加上暗中培养的人手,就算日后年家出事,他们也有底气应对。
*
除夕之夜,宫灯璀璨,翊坤宫内却暂得一隅宁静。
卫蓁蓁身着为夜宴准备的华美宫装,绛紫色金银线绣缠枝的旗装衬得她肤白胜雪,头戴的点翠钿子珠光宝气,整个人在烛火下流光溢彩,明艳不可方物。
她正对镜做着最后的整理,镜中映出的身影雍容华贵。
羽弦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镜中便多了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与她的华美形成了微妙对比。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满满地情愫。
“带上这个吧,”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沙哑,手中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物件,“夜宴时长,殿内虽暖,往来行走难免有寒气。”
卫蓁蓁闻声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接过那包裹。
解开锦缎,一个触手温润、材质奇特的小巧暖手炉映入眼帘。
炉身是莹白的玉骨细致打磨而成,上面雕刻着熟悉的垂耳兔兽纹,样式古朴别致,与她一身华服奇异地和谐。
“这是……”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用异能做的,”羽弦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里面的暖炭也是特制的,能暖很久,不会有烟味。”
卫蓁蓁瞬间明白了这是他恢复异能后的心意之作。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她珍爱地摩挲着炉身,刚想开口道谢,却见羽弦向前一步,靠得极近。
他深深地望进她盛满惊喜的眸子,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
第16章 宫宴惊见疑人影
除夕的紫禁城早已换上了节日的盛装,红绸缠柱,宫灯满缀。
太和殿的檐角下,挂着盏盏描金六角宫灯,灯影透过薄纱,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暖光;御花园的梅枝上,积着新雪的枝桠间系着小红灯笼,红白相映,像落了满枝的星火。
宫道旁的石灯也亮着,暖黄的光裹着冷冽的风,偶尔有鞭炮声从宫外传来,带着年味的硝烟气混着梅花的冷香,飘进层层宫墙,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热闹又清冽的暖意。
羽弦陪着卫蓁蓁往太和殿走,他手里提着盏小巧的宫灯,暖光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
沿途的宫人捧着食盒、提着祭品匆匆而过,见了他们便躬身行礼,甲胄上系着红绸带的侍卫也放缓了脚步。
卫蓁蓁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袖袋里的玉骨暖手炉,转头对羽弦道:“今日宴上人多,又天寒地冻的,你送到这儿就回吧,不用再往前了。”
羽弦停下脚步,抬手替她理了理披风的领口,指尖轻轻蹭过她冻得微红的耳尖:“宴上少喝酒,要是觉得闷,就早些回来。我在翊坤宫温着醒酒汤,再给你留着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卫蓁蓁看着羽弦眼底的担忧,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风更冷了。”
羽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远处有太监提着宫灯走来,怕被人撞见生疑,只好点头:“那我先回了,你自己当心。”
他又深深看了卫蓁蓁一眼,才转身往回走,身影很快融进宫灯与夜色交织的光影里。
卫蓁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跟着颂芝往太和殿去。
刚到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笑语。
各宫嫔妃早已到齐,个个都精心装扮着。
沈眉庄穿了身淡粉色宫装,发髻上簪着支白玉簪,端庄里透着几分娇俏;甄嬛则是一身藕荷色衣裙,鬓边别着朵珠花,眉眼间满是温婉;连刚解除禁足、降为答应的夏冬春,也穿了身新做的浅碧色衣裳,只是缩在角落,没敢多言语。
各宫嫔妃早已按位份坐定,见她进来,纷纷起身离座,屈膝行礼问安:“华妃娘娘吉祥。”
卫蓁蓁微微抬手:“免礼吧,今日除夕,不必多拘着规矩。”
说着便抬步往里走。
内务府的宫女早已候在一旁,引着她往靠前的位置去。
她的座位就在皇上主位右侧的第二席,隔着仅一人的距离,既能彰显她的位份与恩宠,又不越皇后的规制。
待她落座,颂芝才上前,悄悄将她袖袋里的玉骨暖手炉取出来,放在手边的矮几上,又拿起酒壶,替她斟了小半杯,低声道:“娘娘,先暖暖身子,别喝太急。”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皇后驾到 ——”
众人立刻起身,敛衽行礼,待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殿内,才齐声道:“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都起来吧。今日除夕算是家宴,不必多礼。”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归座。
“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呀,还是拘束。”
殿内众人听果郡王这话,都忍不住低笑起来,连皇上也勾了勾唇角,抬手示意:“这话也就十七弟敢说,他最怕拘束。”
果郡王收了笑意,目光掠过殿内众人,声音渐渐清朗郑重:“今日除夕,先敬皇兄一杯,祝皇兄万岁安康,大清国泰民安。”
皇后也紧接着:“祝皇上颐安百益,福寿永年。”
卫蓁蓁此刻也顺势端起酒杯,准备浅酌了一口。
这酒是御赐的屠苏酒,入口绵柔,带着几分甜意。
往日羽弦总怕她喝多了伤胃,从不让她碰酒,如今羽弦不在身边,她倒想趁机过过瘾。
就在她抬起酒杯时、余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时,神情却猛地一愣,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
斜对面的果郡王正待落座,身上那件宝蓝色亲王蟒袍衬得他肩背挺拔,腰间玉带束出利落身形,袍角绣着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光泽。
而那张脸 —— 眉峰走势锐利却不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温润,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底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像盛了两簇温软的星火,
卫蓁蓁心头猛地一震,指尖的酒液都险些晃出杯沿。
她连忙定了定神,顺着众人的声线开口,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祝皇上龙体康泰,愿我大清山河永固,”
说罢便顺势举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才勉强压下了眼底的惊澜。
卫蓁蓁没看见,就在她仰头喝酒的那一刻,果郡王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卫蓁蓁——绛紫色宫装衬得她气质更加美艳。可方才举杯时,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慌乱,却让她高贵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
果郡王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掠过几分戏谑的光。
他故意让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借着整理袍角的动作自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座时,指尖还轻轻摩挲着玉带扣。
歌舞刚起了两曲,丝竹之声绕着殿梁,皇上忽然看向卫蓁蓁,语气带着几分喜悦:“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卫蓁蓁立刻起身,端着酒杯躬身行礼,语气从容却带着丝笑意:“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当然的了。”
皇上听得满意,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卫蓁蓁微微一扬:“这杯酒,朕与你同饮。”
卫蓁蓁举杯饮酒,谢恩落座。
可其实,现在她的心已经慌乱了。
又端起酒杯,卫蓁蓁刚要抿一口,颂芝连忙凑到她耳边,低声劝道:“娘娘,您已经喝了五杯了,仔细伤了胃。”
卫蓁蓁这才回过神,看着杯中的酒液,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没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失态不是因为酒。
她抬眼悄悄往果郡王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他正低头与身边的侍卫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愈发清晰,眉骨的阴影、唇角的弧度,都像极了......
接下来的歌舞依旧精彩,舞姬们穿着五彩的衣裙,随着乐曲旋转,像落了满殿的蝴蝶。
嫔妃们也时不时借着敬酒的由头,在皇上面前刷着存在感。
唯有卫蓁蓁,始终坐在原位,偶尔端着酒杯发呆,连颂芝递过来的蟹粉酥,都没动几口。
第17章 蓁蓁醉后忆旧人
翊坤宫的烛火被调得极暗,只留两盏廊下的宫灯映着窗纸,暖光裹着夜的静谧,将殿内的暖意衬得愈发妥帖。
卫蓁蓁歪靠在软榻上,眉头蹙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锦被一角。
方才宫宴上酒喝得太急太猛,此刻太阳穴像被细针反复扎着,一阵紧过一阵的胀痛往上窜。
连后脑都像裹了层湿棉絮,昏沉的感觉顺着脖颈慢慢往下蔓延,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羽弦单膝跪在榻前,掌心覆着温热的力道,正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
他的指腹格外轻柔,顺着穴位慢慢打转,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早跟你说少喝些,偏不听。”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指尖却又加了点力,试图缓解她的胀痛,“醒酒汤在小炉上温着,等按完这阵就给你端来。”
卫蓁蓁闭着眼 “嗯” 了一声,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暖的猫。
颂芝和绮璃端着热水进来时,见着这模样也只相视一笑。
自她们撞破欢宜香的秘密,知道皇上从未给过娘娘半分真心后,对羽弦与娘娘的亲近,早就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
绮璃把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干,递到羽弦手边:“用热帕子敷敷或许能好些。”
颂芝则端着个描金托盘,盘里放着一小碗切好的冰镇梨片,还冒着丝丝凉气。
“娘娘,用热帕子敷敷额头能解些胀,要是觉得嘴里发苦,就吃两片梨清清口。” 颂芝说着,将托盘轻轻放在榻边矮几上。
卫蓁蓁微微睁眼,含住梨片慢慢嚼着,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果然压下了几分酒气带来的燥意。
绮璃站在一旁轻声道:“那我去看看醒酒汤热得怎么样了,顺便再把外间的暖炉添些炭,免得夜里着凉。”
说着转头看向颂芝,“姐姐要不要一起?御膳房还温着些莲子羹,咱们顺带端来,娘娘要是醒酒汤喝不下,也能垫垫肚子。”
颂芝刚喂卫蓁蓁吃完一片梨,闻言便放下银签,起身拍了拍裙摆:“正好,我去看看灶上的水温,等会儿娘娘要是想擦手,也能有热水用。”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去,殿门被悄悄合上,只留羽弦掌心的暖意还覆在太阳穴上。
羽弦见她眼底倦意又浓了些,按揉的动作愈发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卫蓁蓁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睡去,羽弦将她小心抱到床上,替她盖好锦被,自己则坐在床边守着,连眼都没合一下。
直到子正时分,卫蓁蓁眉头又皱起来,轻轻哼唧了一声,他才立刻醒过神。
见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羽弦连忙扶住她,另一只手飞快拿过帕子,沾了点冷水拧干,缓缓敷在她前额。
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昏沉,卫蓁蓁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他胸前慢慢缓着。
羽弦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防止她宿醉反胃。
一刻钟后,卫蓁蓁终于缓过劲,缓缓睁开眼,声音还有些沙哑:“羽弦。”
羽弦低头看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怎么了?还难受吗?”
卫蓁蓁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刚才在宴会上,我好像......好像看见夕隐了。”
“夕隐” 两个字出口,羽弦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思。
他与夕隐本就是一同陪在卫蓁蓁身边的兽夫。
此刻听见这个名字,第一反应便是夕隐那手治愈系异能。
其实他一直暗自发愁,欢宜香的药性阴柔,绮璃的药不能根治卫蓁蓁的身子。
若是夕隐真的来了,正好能替她好好检查一番。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犹疑,连忙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是不是瞧着眉眼像?你当时喝了酒,脑子昏沉,难免会记混。”
卫蓁蓁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道:“我也说不准…… 那人穿着宝蓝色的亲王蟒袍,是皇上的弟弟果郡王。可他抬眼时的眉峰、垂眸时的模样,连笑起来眼底的弧度,都跟夕隐太像了。”
她顿了顿,想起宴会上那抹似曾相识的感觉,心脏又轻轻颤了颤,“尤其是他看过来时,我总觉得…… 总觉得那眼神里的熟稔,不像陌生人。可转念又想,夕隐怎么会来这儿?”
羽弦抬手替她拂开额前散乱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又笃定:“不管像不像,明日我去查查便知。你别先乱了心神,若是空欢喜一场,反倒伤了身子。”
他怕日后查证不是夕隐时又让她失落,只顺着她的话安抚,“你先好好歇着,等我摸清了果郡王的底细,再告诉你。”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压下去些,只是那抹相似的身影总在眼前晃:“你说…… 他真的会是夕隐吗?在兽世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羽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说不定是呢?但现在没查证,说不准。等明日我想法子见他一面,或是探探他的口风,总能弄明白。”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你先别想这些,好好缓一缓,宿醉还没好透,别再添了心病。”
卫蓁蓁点点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几分依赖:“有你在,我就安心些。”
羽弦轻轻 “嗯” 了一声,更紧地揽住她,让她靠得更安稳。
第18章 晨光暖意探虚实
第二日晨光透过翊坤宫的窗纱,漫进寝殿时,卫蓁蓁才缓缓睁开眼。
宿醉的昏沉散去大半,太阳穴的胀痛也轻了许多,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便触到身旁温热的躯体。
羽弦正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绵长。
往日这个时辰,羽弦早该醒了,要么在殿外练功,要么在小厨房替她备早膳。
卫蓁蓁侧过身,借着朦胧晨光看向他的脸,竟见他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连眼下的细纹都比平日明显些。
她心里一软,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想起昨夜自己醉酒后折腾,他定是守了她大半宿,才没睡好。
指尖刚碰到他的眉骨,羽弦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却立刻弯了弯唇角,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腹上轻轻吻了一下:“醒了?头还疼吗?”
卫蓁蓁摇摇头,手往下滑,轻轻贴在他的腹肌上,感受着掌心下紧实的触感,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不疼了,昨夜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想多抱你会儿。” 羽弦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鼻尖蹭过她的发间,“昨日你喝了酒,今日颂芝她们备了粳米粥和鸡丝卷,还蒸了碟鸽蛋,都是清润不腻的,起来用早膳吧。”
卫蓁蓁被他说得有些饿,乖乖点头,任由羽弦替她披上衣裳。
两人洗漱完到外间时,颂芝已经把早膳摆上桌:白瓷海碗里盛着乳白的粳米粥,粥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旁边竹蒸笼里放着六七个鸡丝卷,金黄的外皮裹着鲜香的鸡丝与笋丁,热气一散满殿都是香味。
还有个描金小碟,盛着六颗莹白的鸽蛋。
卫蓁蓁坐下舀了勺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熨帖得胃里舒服极了。
羽弦坐在她对面,替她夹了个鸡丝卷,轻声道:“慢些吃,这鸡丝卷是小厨房今早现做的,皮酥馅足,凉了就不好吃了。”
颂芝站在一旁,笑着补充:“娘娘,方才小厨房还送了些刚蒸好的山药糕,说是加了蜂蜜,您等会儿也尝尝?”
卫蓁蓁点头应下,咬了口鸡丝卷,鸡丝的鲜与笋丁的脆在嘴里散开,果然清爽不腻。
正吃着,绮璃捧着个描金信封走进来,脚步带着几分急切,轻声道:“娘娘,年府派人送书信来了,是将军亲笔写的!”
听到 “年府” 二字,卫蓁蓁心里一动。
前世在兽世时亲人早逝,只有兽夫们陪伴身侧。如今这份兄长的牵挂,总让她格外珍视。
她连忙放下筷子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纸时,还能感受到几分余温,想来是快马加鞭送来的。
拆开信纸,年羹尧那熟悉的刚劲字迹扑面而来,字里行间满是对亲妹的关切:“世兰吾妹,兄在西北已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待军中休整月余,便启程回京。此次征战,获西域明珠数颗、暖玉摆件若干,皆为吾妹往日喜爱之物,已妥善收好,归京后便送入宫来……”
看着信里细致的叮嘱,还有那句 “兄长在外一切安好,你在宫中勿念,若有委屈,只管告知兄长”。
卫蓁蓁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眶却微微发热。
年羹尧待年世兰的疼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如今身体里换了她的灵魂,这份兄长的守护,依旧让她心头暖融融的。
羽弦见她握着信纸时,指尖都带着珍视的力道,心里也清楚 —— 蓁蓁在兽世时,三岁便失了爹娘兄长。一场兽潮让她颠沛流离,若不是被巫医所救,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如今能在这异世拥有年羹尧这样真心待她的兄长,这份亲情对她而言,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他凑过来看了眼信纸,轻声道:“年将军要回来了,你该安心了。”
“嗯。” 卫蓁蓁把信折好收起来,心里的暖意更甚,“哥哥总想着我,还说要给我带西域的明珠。”
用完早膳,外面刮起了寒风,窗棂被吹得轻轻作响。
卫蓁蓁本想出去走走,见天气太冷,便又缩回到内间的软榻上,盖着厚厚的锦毯,手里捧着个暖手炉。
颂芝把寝殿的火炉烧得更旺了些,殿内暖融融的,连空气都带着暖意。
卫蓁蓁靠在软榻上翻了会儿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想起昨日宫宴上果郡王的模样。
眉峰、眼尾,还有那抹似曾相识的笑意,总在眼前晃。
她自早晨苏醒后便没再跟羽弦提起夕隐,怕给他添压力,也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就这么挨到下午用膳时,羽弦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张纸条。
他见卫蓁蓁坐在桌前,便走过去坐下,把纸条递到她面前:“我查了果郡王的消息,你看看。”
卫蓁蓁心里一跳,连忙接过纸条。上面写得清晰:果郡王,名允礼,皇上第十七弟,两个月前才回京,性情洒脱,不喜朝政,平日多在府中读书作画,暂无妻室……
她看着 “两个月前才回京”“性情洒脱” 几个字,心里的疑云更重。
羽弦见她眉头微蹙,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还托人打听了,果郡王回京后,除了宫宴,很少出门,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特别的过往。不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沉稳的盘算,“御书房的人说,明日皇上会召果郡王入宫议事,按宫里的规矩,果郡王从宫门入宫,要经过长信门到御书房,这段路是他的必经之地。我已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侍从,明日在长信门附近候着,仔细观察他的言行举止,看是否有与夕隐相似的习惯。”
卫蓁蓁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羽弦,你不用这么急的,我……”
“我知道你想弄明白。” 羽弦打断她的话,指尖转而抚上她的腕间,“不管他是不是夕隐,多打探一些总能放心点。”
卫蓁蓁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若果郡王真是夕隐,他们在这异世重逢,该是何等惊喜;可若不是,那抹相似的身影,又该如何解释?
正在这时,颂芝端着晚膳进来,笑着道:“娘娘,今日做了您爱吃的松鼠鳜鱼,还有炖得软烂的羊肉汤,快尝尝吧。”
羽弦扶着卫蓁蓁坐下,替她盛了碗羊肉汤:“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卫蓁蓁接过汤碗,喝了口温热的汤,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暖意驱散。
有羽弦在,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安心些。
她只盼着明日能有答案,也好让这颗悬着的心,早些落地。
第19章 梅下惊逢探旧踪
昨日还是狂风卷地,将殿外红梅吹得乱颤,今日却骤然放了晴。
暖融融的日头挂在天际,把连日来积在枝桠、石阶上的雪晒得微微融化,空气里飘着雪水混着泥土的清润气息。
卫蓁蓁在寝殿里待了半日,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僵了,便想着去御花园逛逛。
总闷在殿内,倒比在兽世时还不自在。
那时在兽世,她还能牵着欢欢,在部落的领地里到处乱跑。
春天采漫山的紫菀花,夏天在溪边摸鱼,秋天追着鹿群看落日,冬天裹着兽皮在雪地里打雪仗。
可如今入了这深宫,连踏出院门都要细细盘算,终究是少了份无拘无束的自在。
颂芝替她裹上件水红色的织金披风,又递过暖手炉:“娘娘,外面雪刚化,地上滑,您慢些走。”
绮璃也跟着应声:“奴婢跟您一起去,再把刚泡好的热姜茶带着,您逛累了好暖暖身子。”
三人刚走到御花园入口,便见成片的红梅开得正盛。
内务府的人显然每日都来打理,枝桠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净,只留几朵残雪缀在花瓣间,红白相映,美得像幅工笔画。
卫蓁蓁忍不住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她小心折下一枝开得最艳的,凑到鼻尖轻嗅,冷不防被枝桠上未化的雪粒蹭到鼻尖,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鼻尖也瞬间红了。
“娘娘仔细着凉。” 颂芝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鼻尖。
卫蓁蓁笑着摇头,把梅花递到她手里:“没事,这梅香倒是清冽,比殿里的熏香好闻。”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卫蓁蓁有些乏了,便和颂芝、绮璃去不远处的揽月亭歇脚。
坐下没多久,绮璃便从翊坤宫取来热姜茶,茶碗外裹着棉套,捧在手里暖乎乎的。
卫蓁蓁刚抿了一口,便见远处走来两道身影。
领头那人是羽弦,可他身后跟着的——竟赫然是果郡王允礼!
卫蓁蓁心里 “咯噔” 一下,手里的茶碗都晃了晃。
昨日羽弦才说要派侍从在长信门探查,今日果郡王就跟着羽弦过来了,难不成是事情败露,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定了定神,先对颂芝和绮璃道:“你们先回翊坤宫吧,把那枝梅花插在我的描金胆瓶里,我这边有周宁海陪着就好。”
颂芝和绮璃虽有些疑惑,却也听话地退了出去。
亭内只剩三人,卫蓁蓁攥紧了暖手炉,抬眼看向站在亭外的果郡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王爷也是来这御花园赏花的?”
果郡王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脚步轻缓地走进亭内。
他今日穿了件湖蓝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目光落在卫蓁蓁身上时,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御花园的景色虽好,可在本王看来,再美的景致,也比不过娘娘的容貌。”
这话一出,卫蓁蓁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暖手炉差点脱手。
她实在没想到,果郡王竟会说出这般轻浮的话。
按照以前的记忆,果郡王就算挑人,也应该挑甄嬛啊,如今怎么会这样对着自己?
况且他是皇上的亲弟,自己是皇上的妃嫔,这般言语早已越了君臣尊卑的界限,是明晃晃的逾矩。
他就不怕自己会告状?
卫蓁蓁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不成他并非只对甄嬛上心,只是有着觊觎兄嫂的特殊癖好?
果郡王看着卫蓁蓁审视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卫蓁蓁的手腕。
卫蓁蓁猝不及防,只觉得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下一秒,他竟微微俯身,在她的手腕处轻轻印下一个吻!
“放肆!” 卫蓁蓁又惊又怒,下意识便扬起手,想给果郡王一巴掌教训他的无礼。
果郡王直起身,看着她怒目圆睁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熟稔的纵容:“蓁蓁,好久不见,怎么一上来就要赏我巴掌?”
“蓁蓁” 两个字,像道惊雷炸在卫蓁蓁耳边。
这是她在兽世时,亲近之人才会叫的名字,果郡王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微微发颤,看向果郡王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果郡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无奈又深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不是派羽弦来找我吗?怎么现在,又不认我了?”
说完,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如今果郡王的模样,渐渐和兽世中夕隐的脸重合。
卫蓁蓁缓缓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真的是..... 夕隐?”
她的目光下意识转向羽弦,恰好对上羽弦投来的眼神。
羽弦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确认的神色。
那一瞬间,卫蓁蓁悬了两日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也忍不住变红。
冷静下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羽弦素来谨慎,若不是早已确认了夕隐的身份,绝不会轻易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是自己先前被 “果郡王” 的身份困住,又被他轻浮的言语扰乱了心神,才没往深处想。
可想起方才夕隐拉她手腕、吻她手腕的举动,还有那句暧昧的 “再美的景致也比不过娘娘的容貌”,卫蓁蓁心里的气又上来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夕隐的距离,挑眉看向他:“都和羽弦确认身份了,居然还装作不认识,还敢调戏‘娘娘’,胆子真大啊。”
夕隐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倒笑了起来,语气吐露出深深的思念:“好久没有见蓁蓁了,自然要给蓁蓁留下深刻的印象。”
卫蓁蓁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底的警惕与震惊早已褪去,只剩几分熟悉的嗔怪。
羽弦站在一旁,轻抚上卫蓁蓁的手,柔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有话要说,还是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免得被人撞见。”
第20章 梅印信笺藏思念
纪夕隐转身离开揽月亭时,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卫蓁蓁手腕的微凉。
方才俯身轻吻那一下,卫蓁蓁只当是“调戏”,唯有他自己清楚。
路上羽弦已将欢宜香的阴毒、卫蓁蓁身体亏空的事细细说过。
他的治愈系异能需近距离触碰才能感知生机。
那一个吻,是借着亲近,悄悄探她脉搏里的气息。
指尖触到她腕间肌肤时,他便觉出几分虚浮的凉意,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可他没料到,重逢后的第一面,竟差点挨了卫蓁蓁一巴掌。
想起她方才怒目圆睁、脸颊泛红的模样,夕隐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是和在兽世时一样,像只炸毛的小兽,偏偏眼底藏不住软意,偏他就喜欢逗得她又气又笑。
只是这深宫不比兽世,朱墙内到处都是眼线。
几句亲近话、一个小动作,已足够让有心人嚼舌根。
他们连多待片刻都要提防,更别提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刚走到御花园入口,便见苏培盛引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走来,蓝黑色的宫服在花木间格外扎眼。
苏培盛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王爷,皇上在御书房等您呢,您快随奴才过去吧,别让皇上久等。”
纪夕隐收了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 方才碰过卫蓁蓁手腕的地方,还似留着她的温度。
他转头往揽月亭的方向望了一眼,花木掩映间,只隐约见那抹水红色的披风一角,像极了兽世里她最爱穿的那身红兽皮。
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的不舍,跟着苏培盛转身离开,脚步却比平日慢了些。
而亭内的卫蓁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手里的暖手炉都凉了几分。
方才那点怒气早已散了,只剩满心的恍惚与欢喜。
她从未想过,还能在这异世重逢纪夕隐。
羽弦站在一旁,见她望着远处出神,眼底满是柔软,便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声音放得极轻:“天快凉了,风里带着雪气,咱们回翊坤宫吧,免得冻着。”
卫蓁蓁点点头,一步步踩着融雪的石板路。
路过那片红梅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枝桠上的雪还在化,一滴水珠落在青石上,像极了方才重逢时,她差点落下的眼泪。
到了傍晚,羽弦捧着个密封的信封进来:“蓁蓁,夕隐那边派人送来的信了。”
她连忙放下姜汤,指尖还沾着温热的水汽,便急切地接过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印了个小小的兔子印记。
拆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比在兽世时工整了些,却仍带着几分潦草的随性,像他从前在兽骨上刻字那样,带着股不拘束的劲儿。
“今日见你,倒比在兽世时清瘦了些?皇宫之事,羽弦已经大致给我讲过了。你放心,万事有我们。我只希望蓁蓁永远都是在兽世时那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我这儿还留着块奇特的暖玉,等过几日给你带去......许久未见,倒有些想你从前躺我怀中的模样了。”
没有半句直白的 “思念”,却字字都藏着惦念。
一页的信纸,卫蓁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她将信纸小心折好,转头看向正坐在一旁整理账本的羽弦。
他垂着眼,长睫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握着毛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想来是在走神。
卫蓁蓁突然想起一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软凳上,轻轻握住他放在账本上的手:“羽弦,今日你与夕隐在路上,没让他替你看看身体吗?这天冷起来,你的腿……昨夜我还听见你翻身时,闷哼了一声。”
羽弦握着毛笔的手骤然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眼神也往一旁闪躲,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含糊得像在掩饰:“没事的,真没事。夕隐已经简单替我探查过了。”
见他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卫蓁蓁便知他定是没让夕隐检查。
她微微皱起眉,伸手捧住他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羽弦,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我,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声音放得软了些,眼底满是心疼。
自入了冬,羽弦的腿就时不时的隐隐作痛,哪怕请了太医和绮璃查看,也只能是缓解,并不能根治。
羽弦的身体瞬间僵住,垂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声音低得像呢喃:“我…… 我就是不想让你分心。”
卫蓁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心里又软又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她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瓣,还带着点刚喝的姜汤的微辣暖意,顺着唇角慢慢漫开。
“你难受,我也会伤心的。” 她贴着他的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分心’。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好不好?”
羽弦的耳朵瞬间红了,反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保证,以后什么都不瞒你。”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炭火的暖香,连呼吸都变得安稳起来。
如今,羽弦和夕隐都随她来到了异世。
那其他人呢?
他们是否有能重聚的一天?
第21章 深宫博弈伴寒宵
紫禁城的残冬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冷意,御花园的红梅谢得只剩零星几瓣,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的天空下。
风卷着碎雪沫子掠过宫墙,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凉意。
卫蓁蓁坐在翊坤宫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炉上的缠枝莲纹。
近来宫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最明显的便是皇上召见纪夕隐的次数,频繁了不少。
隔两日便要宣他入宫 “对弈”。
但是纪夕隐知道,这棋盘上的黑白子不过都是幌子。
留宿宫中的恩典,也藏着皇上别样的心思。
纪夕隐每次陪皇上下完棋,都要在御书房多待半个时辰。
炭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御书房里的猜忌。
至于话题,自是逃离不开年家和年羹尧。
纪夕隐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每句话都得在心里绕三圈才敢说出口。
等到夜色深了,纪夕隐悄悄来到翊坤宫,见了卫蓁蓁,眼底的疲惫才敢露出来。
他还顺便把皇上早上的那些关于年家的想法通通告诉了卫蓁蓁。
卫蓁蓁听完,指尖攥紧了暖手炉的锦套。
她太清楚皇上的性子,表面问得客气,实则早就有了主意,偏要把话头抛给夕隐。
若是纪夕隐说重了,怕落个 “结党年家” 的嫌疑;若是说轻了,又像在贬低年羹尧,暗暗得罪年家。
就像昨日,御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皇上捏着颗白子迟迟不落,忽然慢悠悠地问:“十七弟,你说年将军此次平定西北,功劳不小,朕该赏他些什么才好?”
纪夕隐握着黑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忍不住吐槽道——又来了,又开始试探了。
他只能放下棋子,抬手笑道:“皇兄运筹帷幄,才让西北战事大捷,赏罚之事,自然由皇兄定夺最为妥当。臣弟不懂军务,只知皇兄的安排,定能让朝野信服,让将士安心。”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皇上却不依不饶,又拿起颗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可年家子弟在军中任职者不少,如今年羹尧威望更盛,日后若是有人借着他的名头生事,该如何是好?”
纪夕隐心里更无语了。
皇上这是既想当好人,又想让别人当那 “恶人”。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功夫缓了缓,才又笑着说:“皇兄仁德,将士们感念皇恩,怎会生事?再说有皇兄坐镇京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些。”
又是一通不着边际的夸赞,总算把皇上的话头岔了过去。
纪夕隐看着皇上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心里却只觉得乏味。
这深宫的虚伪,比兽世的暴风雪还要让人难受。
若不是为了能借着入宫的机会,能在夜晚陪伴蓁蓁,他是真不愿日日来这御书房,陪着皇上演这场 “君臣相得” 的戏码。
在养心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卫蓁蓁冻红的鼻尖、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在兽世时,她裹着软兽皮跟在他身后,吵着要他烤蜜薯的模样。
有时下着棋,他会突然走神,想起那年秋季,他爬半座山摘来果子。
她咬得嘴角沾红汁,还狡黠蹭他脸要更多。
他刮她鼻尖,俯身吻她沾果香的唇,那甜意混着草木香,记了许多年。
如今一想起这吻,指尖寒意都散了很多。
但是现在,更让他记挂的,是羽弦和蓁蓁一起摸索出来的异能增长之法。
前些日子羽弦悄悄找他,压低声音说:“和蓁蓁亲近,有利于异能的增长。如今蓁蓁体内还留有麝香的药性,还是要尽早让你恢复治愈系异能啊。”
纪夕隐当时听得耳尖发烫,心跳都快了几分。
既能和蓁蓁亲热,又能提升异能,早日驱散她体内的寒气,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
这边纪夕隐还在御书房内与皇上周旋,那边翊坤宫也难得清静。
自年羹尧即将回京的消息传开后,皇上便许久没踏过翊坤宫的门。
卫蓁蓁倒也乐得自在,不用应付皇上的虚情假意,每日除了处理宫务,便是和羽弦待在一起。
至于晚上,她也有自己的夜生活安排——宣夕隐侍寝。
然而,她这份过于“平静”甚至堪称“惬意”的状态,落在刻意冷落她、想看她反应如何的皇帝眼中,却显得格外扎眼,甚至……诡异。
从前的年世兰,最是黏着他,如今怎会这般淡然?
难不成她知道了欢宜香的秘密?
还是年羹尧在信里跟她说了什么?
皇上越想越不安,悄悄派了粘杆处的人,仔细盯着翊坤宫的一举一动。
羽弦很快便察觉了异常 。
翊坤宫外打扫的宫人多了几张生面孔,颂芝去小厨房取点心时,总有人若有若无地打量着。
连和年府的书信,都像是被人拆看过似的。
但他没露声色,依旧每日按时让翊坤宫熏着绮璃配好的欢宜香。
与年府的书信只谈家常,连一句提及年羹尧军功的话都没有。
当然了,这些书信都是明面上的。真正涉及机密的信件粘杆处是不可能查到的。
就这样,查了半月,粘杆处最后只能汇报给皇上 “翊坤宫无异常”。
皇上皱着眉,反复翻阅着那薄薄的几页纸,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苏培盛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皇帝眉宇间疑云未散,适时地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皇上,娘娘如今执掌宫务,劳心劳力。前些日子刚忙完除夕夜宴和各宫赏赐,眼下又要核算年节账目,怕是真忙得无暇他顾。再者……娘娘对您的心意,这些年奴才们都看在眼里,周宁海昨日不是还特意送来娘娘吩咐小厨房熬了许久的参芪药膳,说是给皇上补气安神吗?这份心意,做不得假啊。”
皇帝停下脚步,想起昨日那盅温度恰到好处的药膳,想起年世兰往日看他时那毫不掩饰的、炽烈的目光,心中的疑虑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或许……真是他近来前朝事务繁杂,过于敏感了?
他沉吟良久,最终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罢了,撤了吧。”
粘杆处的暗探悄然退去,翊坤宫周围那无形的压力骤然一轻,空气仿佛都恢复了往日的流动与平和。
羽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御书房的方向,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第22章 咸福宫隙起微澜
翊坤宫的暖阁总飘着甜暖的气息,银丝炭炉烧得正旺,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
卫蓁蓁歪在铺着软绒垫的贵妃榻上,羽弦坐在她身侧,指尖灵巧地剥着糖炒栗子,剥好的栗子仁裹着细糖霜,一个个往她嘴边递。
“小心烫。” 羽弦的指尖蹭过她的唇角,眼底满是专注。
卫蓁蓁张口接住,甜香在舌尖散开,刚想夸两句,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 纪夕隐披着藏青色披风进来,身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
他径直走到卫蓁蓁面前,先握住她搭在榻边的手,将她的指尖揣进自己掌心暖着,语气带着点委屈:“皇上忙着看西北奏折,没多留我。我怕你等急了,一得空就来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雕缠枝莲纹的银盒,打开里面躺着两颗鸽卵大的月光石,青白光晕像揉了碎月光,“那日闲逛时发现的,见它温润,想着衬你,便留了。”
卫蓁蓁拿起月光石,指尖触到石面的微凉,眼底满是欢喜。
纪夕隐顺势靠向她,手臂轻轻搭在贵妃榻边缘,几乎要将她半护在怀里,声音放得柔:“明日让人镶成镯子,戴在你手上,好看。”
一旁的羽弦停下剥栗子的手,目光落在纪夕隐搭在榻边的手臂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栗子壳。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卫蓁蓁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存在感:“栗子快凉了,再吃一颗?刚剥好的,还热着。”
卫蓁蓁自然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笑着接过羽弦递来的栗子仁,又转头对纪夕隐说:“这石头真好看,比上次的玛瑙还衬手。”
纪夕隐看着她的笑眼,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你戴着好看,比什么都强。”
话落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羽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
羽弦像是没看见,只又剥了颗栗子递过去,语气带着点提醒:“炭炉快添炭了,我去吩咐人,你别靠太近,小心热着。”
说着,他特意往卫蓁蓁身边挪了挪,不着痕迹地隔开了纪夕隐搭在榻边的手臂。
纪夕隐的手顿了顿,却没收回,只是仍笑着看卫蓁蓁,视线却隐隐飘向了那似乎沾着甜香的嘴唇。
“蓁蓁,想要......”
趁着羽弦出去,纪夕隐决定为自己谋福利,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卫蓁蓁看着他这副黏人模样,忍不住笑了 —— 哪还有半点白日里的端庄,倒像只讨食的小狗。
她心软下来,微微仰头,凑过去想在他唇角轻碰一下。
可唇瓣刚触到他的温热,纪夕隐便扣住她的后颈,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栗子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墨气,在唇齿间漫开,卫蓁蓁被吻得有些发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直到殿外传来脚步声,纪夕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底满是餍足的笑意。
羽弦推门进来时,正好撞见卫蓁蓁脸颊潮红、气息微乱的模样,而纪夕隐靠在贵妃榻边,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一看便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卫蓁蓁看见羽弦,脸颊更红了,连忙别过头,假装去看手边的月光石,耳尖却烧得发烫。
羽弦没说话,先走到炭炉边添了银丝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添完炭后,他径直走向卫蓁蓁,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红唇,指尖擦过她唇角的余温,随即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格外温柔,像是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心意。
卫蓁蓁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一旁的纪夕隐见了,挑了挑眉,却没上前打扰 —— 他知道,羽弦这是在 “回应” 他方才的小动作。
这深宫之中,他们都想多占一点她的温柔。
现在的翊坤宫内,三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被烘得越发灼热。
可这后宫中的暖意从不均分。
咸福宫,那份曾令人称道的“姐妹情深”,在日渐悬殊的恩宠落差下,悄然裂开了细密的缝隙。
甄嬛、沈眉庄与安陵容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的杏仁酪早已凉透。
自甄嬛承宠后,这样的小聚本是想维系往日情分,可如今却渐渐没了从前的自在。
甄嬛穿着皇上新赏的藕荷色绣玉兰花常服,鬓边簪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举一动都透着盛宠的底气。
沈眉庄依旧是一身端庄的石青色衣裙,领口绣着低调的暗纹,鬓边只簪了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坐姿端正,眉眼间仍是惯有的沉静端庄,只是看向浣碧时,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陵容则穿着件半旧的浅粉色衣裳,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在两人之间显得格外素净。
最开始,沈眉庄和安陵容是真心为甄嬛的得宠而高兴的。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能有一人得皇上青睐,总归能为她们三人多添些保障。
可日子久了,曾经的情意却渐渐变了模样......
今日浣碧跟在甄嬛身后,穿着件水红色的比甲,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竟还簪了朵艳红的绒花。
那绒花是内务府刚送来的新样式,连低位份的嫔妃都舍不得戴,她一个宫女,却穿戴得这般招摇。
沈眉庄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按宫里的规矩,宫女的衣裳颜色不能超过三种,首饰更是只能用银饰或素玉。
浣碧这般装扮,早已越了本分。
更让她不适的是浣碧的眼神。
自坐下后,浣碧便侧身候在甄嬛身后,目光却没安分过,总在安陵容身上打转。
先是扫过安陵容半旧的衣摆,眼底闪过一丝轻慢;再落到安陵容指间那支磨得发亮的银戒,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最后看向安陵容的脸,眼神里竟带着几分不甘的打量,仿佛在细细比较着什么。
沈眉庄没当场点破,只端着茶盏静静品茶,目光偶尔落在浣碧身上,又很快收回,面上依旧是端庄平和的模样。
倒是安陵容,早已察觉浣碧的打量,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将所有不适都压在心底。
小聚散时,甄嬛带着浣碧起身告辞,沈眉庄送她们到宫门口。
待浣碧往前多走了两步,拉开些距离,沈眉庄才轻轻拽住甄嬛的衣袖,声音压得低:“嬛儿,浣碧今日的装扮,是不是太扎眼了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你疼她,可宫里规矩重,她一个宫女穿戴得比低位嫔妃还张扬,若是被有心人看见,难免会连累你。”
甄嬛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浣碧,才发觉浣碧今日的装扮确实不妥。
沈眉庄见她听进去了,才松开手,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你心里有数便好,快些回去吧,天凉了。”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沈眉庄站在宫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
她知道,浣碧这苗头若是不掐住,往后怕是要生出更多是非。
第23章 暖阁疗愈解心忧
冬日的紫禁城,一入夜便浸在彻骨的寒里。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在宫墙上,连半颗星子都看不见。
纪夕隐坐在铺着软绒垫的椅子上,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 —— 那是治愈系异能凝聚的征兆。
经过这段时日与卫蓁蓁的亲近磨合,异能已恢复了八成,掌心的能量温润而稳定,不再像从前那般时强时弱。
他抬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握,微光随指尖流转,语气满是笃定:“蓁蓁,你看,如今我的异能足够稳定。治好你体内因欢宜香积下的寒气,绰绰有余。明日便可开始调理,不出三日,便可治愈成功了。”
卫蓁蓁正坐在贵妃榻上翻着现在京中最流行的话本子,闻言抬起头,目光却没落在纪夕隐的指尖,而是转向了一旁正伏案书写的羽弦。
羽弦穿着件月白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可握笔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方才整理账目时,他下意识地换了个姿势,避开了压到右腿的动作,这细微的举动,没逃过卫蓁蓁的眼睛。
“我的身子不急。” 卫蓁蓁合上书,声音放得柔缓却带着坚持。
“绮璃每日给我熬的调理汤药很管用,平日里既不腹痛也不畏寒,多等些日子没关系。倒是羽弦,每到天冷,腿伤和早年的内伤就会犯,这个可不能再拖了。”
羽弦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下意识想扯出往日的轻松笑容,开口准备说 “不过是小毛病”。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暖阁里,他答应过卫蓁蓁 “往后什么事都不隐瞒”。
他用指尖摩挲着账本,沉默了起来 —— 他确实不想让卫蓁蓁担心,可既然答应了不隐瞒,又怎能再用谎言搪塞?
卫蓁蓁见他不说话,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右腿膝盖,声音软了几分:“这里是不是还疼?上次你洗澡时,我看见膝盖上的旧疤都泛青了。”
指尖触到布料下微微发僵的膝盖,羽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他抬眼看向卫蓁蓁,眼底的刻意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坦诚:“…… 是偶尔会疼,尤其夜里降温时,腿骨里像裹了层冰。”
“怎么能说是偶尔?” 卫蓁蓁皱起眉,转头看向纪夕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夕隐,先帮羽弦治伤,我的事往后再说。”
“遵命,我的华妃娘娘。”
纪夕隐站起身,径直走到羽弦面前,不等他再推辞,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莹白微光缓缓渗入羽弦的脉络,顺着血液游走,细细探查着他体内的旧伤。
寒气积在腿骨深处,每逢天冷便会凝滞作痛;腹部还有早年受创留下的暗疾,虽不常发作,却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痒。
羽弦浑身紧绷,却没挣开纪夕隐的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暖意顺着手腕蔓延开来,缓缓熨帖着腿骨的酸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一刻钟后,纪夕隐才收回手,指尖的微光渐渐散去。
他看着羽弦,语气轻松了几分:“你这情况不算棘手。寒气积得深,但没伤到根本;腹部的旧疾也只是气血不畅。我每日用异能帮你疏导一次,五天后,你不仅能健步如飞,天冷时腿也不会再疼,腹部的旧疾也能彻底根除。”
卫蓁蓁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悄悄凑到纪夕隐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那个…… 他腹部的伤治好了,那什么也能有感知了吧。”
说着,她还悄悄抬手指了指羽弦的小腹下方。
纪夕隐正喝着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猛地被水呛到。
“噗——咳咳咳……”他强行咽下口水,捂住嘴,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住几乎要冲出口的爆笑,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颤音的低语:“真……真成太监了啊?”
“你笑什么?” 羽弦见纪夕隐憋得肩膀发抖,耳朵瞬间红透,猛地站起身,“纪夕隐!你给我收敛点!我只是腹部受了重伤,伤到脏器,才影响了那里!那物件好端端的,没丢!没影响!”
这话一出口,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
卫蓁蓁的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连忙别过头,假装去拨弄炭炉里的银丝炭,耳尖却烧得发烫,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这炭……烧得真旺哈……”
纪夕隐拍了拍羽弦的肩膀:“行了行了,不笑你了......说正经的。看你平日没有什么异常,还以为你身体康健呢。没有想到,你是真能忍啊。”
羽弦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看向卫蓁蓁,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我那里......肯定能恢复的。”
卫蓁蓁转过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嘴角,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放心吧,你‘货’的质量,我早就亲手验过了,虽然暂时‘通路’不太顺畅,但‘硬件’基础是顶好的,我自然信你。”
此话一出,羽弦的面色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最终所有无奈和羞窘都化作了一声带着纵容的叹息,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道:“……调皮!”
纪夕隐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清了清嗓子,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正色道:“刚好我这几日被留在宫里。那从明日起,我每日亥时来给羽弦治伤。等羽弦的伤彻底好了,我再帮蓁蓁调理身体。”
卫蓁蓁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第24章 宫务移交起暗澜
午膳的菜品还冒着热气,水晶肘子的油光浸着瓷盘,碧粳米粥的香气绕着殿梁,可翊坤宫的气氛却在皇上开口的瞬间,添了几分微妙的凉。
刚陪着皇上用过膳,卫蓁蓁正亲手为他斟上一盏消食的普洱茶,指尖刚触到茶盏边缘,就听见皇上慢悠悠开口:“世兰,近来宫务繁杂,瞧你日渐清瘦,朕实在心疼。”
卫蓁蓁端茶的手顿了顿,抬眼时脸上已堆起温顺笑意:“谢皇上体恤,臣妾分内之事,不觉得辛苦。”
心里却已警铃微动 —— 皇上素来极少这般直白 “体恤”,这话里定有后话。
果然,皇上呷了口茶,话锋一转:“莞常在心思细腻,做事也周全,朕想着让她来协助你处理宫务,也好为你分些担子。”
这话入耳,卫蓁蓁端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诮。
她本身也只是“协理”皇后处理宫务,如今皇上又要派个甄嬛来“协助”她协理?
皇上这是怕她握着宫务权太久,想找个人来分权制衡?
这权力套环,倒是玩得巧妙。
更何况,甄嬛如今只是个常在,论位份,上头有敬嫔、沈贵人压着。
论资历,更是刚入宫不久,怎么轮也轮不到她来沾协理宫务的边。
皇上像是早有准备,笑着端起茶盏抿了口:“朕知道你顾虑什么。莞常在聪慧,能体察圣心,朕已决议将她升为莞贵人。有了贵人的位份,再协助你办事,也名正言顺些。”
这话落得轻巧,卫蓁蓁却听得明白——升位份是幌子,分权力才是真。
她顺着皇上的话躬身谢恩:“皇上圣明,臣妾都听皇上的。”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 在这宫里,皇上的 “决定” 从来容不得旁人置喙,与其争辩落个 “不识大体” 的名声,不如顺着台阶下。
皇上见她 “识趣”,满意地笑了:“世兰果然懂事,朕心甚慰。”
说罢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带着苏培盛起驾离开,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件无关紧要的事。
待皇上的銮驾走远,卫蓁蓁脸上那抹温顺得体的笑容便立刻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她转身,对着垂手侍立在旁的颂芝淡淡吩咐:“明日把我手里的宫务分一半,送去承乾宫给莞贵人。记住,账本要全,新旧都不能漏。”
颂芝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与不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娘娘!那里面好些账目、各宫往来文书,都是咱们熬夜辛苦梳理出来的,好不容易才理好了头绪,这……这就轻易分给旁人了?还是给那个莞贵人……”
“无妨。” 卫蓁蓁打断她的话,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用银勺轻轻搅动,“皇上既然开了金口,要给她这个体面,我便给。只是......”
她舀起一勺粥,却没有送入口中,“这宫务,尤其是涉及陈年旧例和各方利益的烂账,可不是那么好接的。给她,她未必接得住。”
第二日辰时,承乾宫的小太监刚打开宫门,就见四个身着翊坤宫服饰的小太监,抬着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站在门口。
木箱上贴着封条,写着 “翊坤宫移交宫务” 的字样,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木架都微微发颤。
守门的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甄嬛闻讯,心中虽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与期待。
她带着崔槿汐与浣碧迎出殿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显眼的木箱。
“给莞贵人请安。” 领头的翊坤宫太监规矩地行礼,“奉华妃娘娘之命,将此箱宫务账册移交贵人,请贵人查收。”
待小太监们合力将箱子抬进偏殿,打开箱盖的瞬间,就连素来沉稳的崔槿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箱内密密麻麻、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各式册簿与账本。
从各宫月例用度、器物领用记录,到库房珍宝、绸缎、药材的入库出库清册,再到往年宫宴、祭祀的各项开支明细……种类之繁,数量之多,几乎堆满了整个箱子,像一座沉默的、散发着陈旧墨香与纸张气息的小山。
浣碧性子最是急躁,加之近来因甄嬛得宠,她自觉身份水涨船高,心气也愈发骄纵。
她不等甄嬛发话,便一个箭步上前,带着几分显摆和替主子不平的意味,伸手就从最上面随意抽出一本账册。
那账册的纸张已然泛黄,边角甚至有些卷曲破损。
她用手指掸了掸封面的灰尘,待看清上面用墨笔写着的“康熙五十八年 内库缎匹入库总录”时,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几乎能刺破殿内的平静:
“小主!您快看!这……这分明是先帝的老黄历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她举着那本旧账册,脸上满是愤懑不平,声音里充满了被轻视和侮辱的怒气。
“华妃她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早就该扔进废纸堆里的破烂玩意儿来充数,敷衍了事吗?这哪是让您协助管理宫务,这分明是看不起您,故意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来刁难您、恶心您呢!”
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又快又响,在偏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不合时宜。
几个抬箱子来的翊坤宫小太监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崔槿汐心里猛地一颤,连忙上前按住浣碧的手,悄悄瞪了她一眼,又对着甄嬛躬身道:“小主,浣碧年纪小,不懂宫里的规矩。先帝时期的账本虽旧,却是如今宫务的根基 —— 皇上登基才一年,各宫的用度标准、库房的物资盘点,应都要照着旧历走,华妃娘娘送这些来,是让小主有个参照,省得日后出岔子。”
甄嬛捏着账本的指尖泛白,眼底却渐渐清明。
她低头翻了两页,见上面的字迹工整,显然不是随意找来的废册。
她抬眼看向崔槿汐,轻轻点头:“槿汐说得对,华妃娘娘心思缜密,这是在教我做事。”
浣碧见甄嬛非但没有附和自己,反而认同了崔槿汐的话,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小主,我……”
“够了。”甄嬛淡淡地打断她,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这些册子都搬到里间书房,按年份、类别仔细分放好。从今日起,我们便从这些‘旧账’看起,每日理出一部分,务必细细研读,不可懈怠。”
崔槿汐松了口气,连忙吩咐小太监搬册子。
她看着甄嬛沉稳的侧脸,心里暗叹 —— 小主终究是个通透人,没被浣碧的急脾气带偏。
只是她也清楚,卫蓁蓁这一步棋,看似放权,实则是给甄嬛出了道难题:理得好,是本分;理不好,便是能力不足,连带着皇上的 “提拔” 也会失了颜面。
而此刻的翊坤宫,卫蓁蓁正听着小太监的回话:“娘娘,承乾宫那边都收下了,浣碧姑娘还闹了几句,被崔槿汐拦下来了。”
卫蓁蓁端着刚沏好的热茶,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槿汐是宫里的老人,懂规矩。至于浣碧…… 年轻气盛,早晚要吃些亏才会明白,这宫里的事,从来不是靠嘴硬就能成的。”
她吹了吹茶沫,热气氤氲中,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皇上想借甄嬛分权,她便顺着给,只是这宫务里的门道,可不是轻易能摸清的。
往后的日子,承乾宫怕是不会太清净了。
第25章 冬闲反击扰敌心
翊坤宫的暖阁里,近来少了往日堆积如山的宫务册子,倒多了几分闲适。
卫蓁蓁不用再日日埋首于账本,晨起后便能窝在贵妃榻上,看着羽弦为她煮绮璃新配的补药,银壶在炭炉上泛着微光,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漫得满殿都是。
“今日的药比昨日甜些。” 卫蓁蓁浅啜一口,眉眼舒展。
绮璃说,这补药再喝两日,她体内因欢宜香积下的寒气便能彻底散了。
羽弦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揉着她的手腕。
如今他也轻松了不少,不必再时常耗费心神去处理那些繁杂琐碎的宫务,更能专心陪伴在她身边,同时暗中巩固他们布下的信息网络。
而且自纪夕隐前些日子因皇命离宫处理差事,如今他便独占了卫蓁蓁身边的位置。
他身上的旧伤在纪夕隐的治愈异能下已彻底痊愈,不仅往日阴雨天腿部的酸涩疼痛消失无踪,连腹部那影响气血运行的旧疾也根除了。
这一点,卫蓁蓁可谓是每日清晨感受最深——某个精神抖擞、存在感极强的“小羽弦”,总会准时在晨曦中向她致以最“诚挚”的问候,让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常常红着脸将他推开。
“甜就多喝些。” 羽弦眼底带着笑意,替她拢了拢披风,“等你身子好全了,往后冬日里,便不用总待在暖阁里了。”
他说着,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几分隐秘的亲昵。
卫蓁蓁自然懂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却没多说什么。
她虽闲适,却没忘了前些日子浣碧在承乾宫的狂言。
不过一个宫女,也敢质疑她的决定,还说她 “故意刁难”,这口气,她可没打算咽下去。
这日午后,寒风卷着碎雪,宫中各人多躲在屋内取暖,承乾宫附近连接内务府的那处花园湖边,更是人影寥落,显得格外冷清僻静。
浣碧奉甄嬛之命去内务府取新制的帕子。
就在她行至湖心亭附近,四周空无一人之时,异变陡生!
她忽觉身后袭来一股极其突兀又猛烈的力道,那感觉不像是被人推搡,反而更像是一阵极其刁钻强劲的怪风,狠狠撞在她的后心!
与此同时,脚下踩着的几颗卵石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猛地一滑——
“啊——!” 浣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彻底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吞噬。
时值寒冬,湖水虽未完全封冻,但那寒意却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扎透棉衣,刺入骨髓。
浣碧被冻得浑身剧烈一颤,四肢瞬间僵硬麻木,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扑腾,可厚重的湿衣如同枷锁,冰冷的湖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与绝望感疯狂蔓延。
她试图呼救,发出的却只是含糊的“咕噜”声,意识在极致的寒冷与缺氧中迅速模糊、涣散……
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被两个 “恰巧” 路过的宫人,手忙脚乱地将已然奄奄一息的她从湖里拖拽了上来。。
“浣碧姑娘!浣碧姑娘!你醒醒!你怎么掉湖里了?” 宫人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拍打着她的脸颊。
消息传回承乾宫时,甄嬛正在和崔槿汐理账,闻言瞬间慌了神,连忙放下账本去看浣碧。
只见浣碧裹着好几层厚厚的棉被,躺在炕上,几个小宫女正用雪搓着她的四肢试图回暖。
即便如此,她依旧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神涣散,对于甄嬛急切的询问,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反复念叨着“冷”和“滑”,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细节。
甄嬛又急又疑,连忙让人去查是谁在湖边动了手脚,可查来查去,只知道浣碧落水时湖边并无旁人,唯一的 “证人” 还是洒扫的宫人,说只看见浣碧自己脚下打滑掉了下去。
没有证据,浣碧又昏昏沉沉说不出细节,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可甄嬛心里清楚,浣碧素来谨慎,怎会平白无故掉湖里?
只是如今她刚接了宫务,手忙脚乱,又要抽人手照料浣碧,早已分身乏术,根本没精力再去追查真相。
原本就堆积如山的宫务,没了浣碧帮忙,更显繁杂。
崔槿汐每日陪着甄嬛理账到深夜,可那些新旧账本密密麻麻,连先帝时期的旧例都要一一核对,两人熬得眼睛发红,也只理了不到三成。
“小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崔槿汐揉着发酸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咱们人手不够,账目又杂,再这么熬下去,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甄嬛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账本,眼底满是疲惫。
她原以为接下宫务是个机会,却没料到卫蓁蓁会送来这么多繁杂的账目,如今又出了浣碧落水的事,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承乾宫的灯火,因此熄得一日比一日晚。
而此刻的翊坤宫暖阁里,卫蓁蓁正听着宫人回话:“娘娘,浣碧姑娘如今还昏着,承乾宫那边乱成一团,账本都快堆成山了。”
用羽弦的话说:“冬日湖水最能醒脑,让她在里面待够时辰,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场合该闭嘴。”
卫蓁蓁端着补药,轻轻吹了吹:“让她清醒清醒也好,省得忘了,在这紫禁城里,祸从口出。”
第26章 三姝情分渐疏远
积雪在檐角化成细流,顺着青瓦沟槽滴滴答答落在石阶上,溅起的水珠里,已能映出翊坤宫梨树枝头冒出的嫩白花苞。
暖风吹过红墙时,裹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潮气,终于将深冬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驱散。
卫蓁蓁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纪夕隐临走前留下的玉佩,目光却落在宫门外的石板路上。
纪夕隐外出办差已过一个月,别说人没回来,连一封书信都没传回来,饶是她明事理,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慌。
廊下的铜鹤香炉里,燃着的檀香袅袅升起,却没让她的心绪平静半分。
“风大,别总盯着门口。” 羽弦端着只描金漆盘走过来,盘里放着盏温好的桃花酿,酒液泛着浅粉的光晕,还飘着两片新鲜的桃花瓣。
将酒杯递到她手里,他的语气带着安抚,“已经跟他结过契,若是他真受了伤,你体内的契印定会有感应。你这些日子没觉得不适,就说明他定然平安。”
卫蓁蓁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不安才稍稍散了些。
她自然知道结契的感应,也清楚纪夕隐如今的能耐 —— 治愈系异能恢复九成,冰系异能更是找回了大半,寻常人根本伤不了他,或许只是办差的地方偏远,不便传信罢了。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酒液里晃动的光影,笑道:“也是,他那点本事,就算遇到麻烦,也能全身而退。”
话虽这么说,羽弦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牵挂。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领口,将漏进来的风挡在外头:“等再过几日,我派去打探的人应该就会有回信了......这换季之日最容易伤寒,我们先进屋吧。”
卫蓁蓁轻轻 “嗯” 了一声,抬手将杯沿凑到唇边,浅啜一口桃花酿的清甜。
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廊下候着的颂芝轻声回话:“娘娘,方才去内务府取新制宫装的小太监回来说,承乾宫那边今早派人去催春季祭祀用的祭品了,可内务府那边一直在推脱呢。”
卫蓁蓁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早料到皇后不会让甄嬛安稳接下宫务,只是没承想,竟会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春日祭祀是宫里的大事,按规矩,各宫需备齐素色绸缎制成的祭服,以及丝绸包裹的祭品,这些本应由内务府统一采买分发。
如今内务府一再推脱,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皇后如今忌惮甄嬛得宠,又怕她借协理宫务的机会站稳脚跟,自然要在这些关键事务上给她添堵。
卫蓁蓁没再多问,只淡淡道:“知道了,让小太监别在外头乱传。”
颂芝应声退下后,卫蓁蓁才看向羽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甄嬛倒也算有耐心,熬了近一个月,总算把那些新旧账本理出了头绪,只是这宫里的刁难,可比账本难应付多了。”
羽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自甄嬛接了宫务,从最初对着康熙年间的旧账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熟练核对各宫用度、指出账册错漏,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可她刚站稳脚跟,皇后就借着内务府的手施压,显然是不想让她太顺遂。
而现在,甄嬛忙着应对内务府的刁难,应付每日堆成山的宫务,自然就顾不上从前的姐妹情分。
从前她、沈眉庄、安陵容三人常聚的咸福宫偏殿,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
沈眉庄念着旧情,主动去了承乾宫三次。
第一次去时,甄嬛刚被皇上召去养心殿陪驾,她在偏殿等了半个时辰,只喝了两杯冷茶。
第二次去,甄嬛正埋首在账本里,手指点着账目,嘴里念念有词,见了她也只是匆匆说了句 “眉姐姐坐,我先理完这页”,便又低下头,直到沈眉庄起身告辞,都没再抬过头。
第三次去,浣碧说 “小主昨晚熬到寅时才睡,今早还没起”,沈眉庄站在殿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自那以后,沈眉庄便没再主动去过承乾宫。
她坐在咸福宫的偏殿里,看着窗外抽芽的翠竹,对采月说:“情分似双丝网,须得两人共织。若总由我一人引线穿针,这锦缎不成,反成了我的纠缠。罢了,知趣方是自在。”
至于安陵容,自上次在咸福宫被浣碧用轻慢的眼神打量后,就对承乾宫多了层深深的排斥。
她本就敏感,总觉得浣碧的态度里藏着甄嬛的默许。
毕竟浣碧是甄嬛的陪嫁侍女,若是甄嬛真在意她,定会提醒浣碧守规矩。
如今见甄嬛忙着宫务、疏远旧友,她更是不愿再主动靠近。
闲来无事时,她只敢去咸福宫找沈眉庄,两人坐在暖阁里,喝着清淡的菊花茶,聊些宫里的花草、宫外的趣闻,倒比从前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聊到甄嬛时,安陵容总会垂下眼帘,捏着帕子轻声说:“莞姐姐身处高位,又协理宫务,一言一行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与她亲近,本是姐妹情分,但若往来得太勤快了,只怕反会给她添麻烦,惹来不必要的猜忌……还是远远守着规矩,盼她安好便是。”
这一切,都被景仁宫的皇后看在眼里。
皇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柄团扇,轻轻扇着,看着窗外廊下新栽的海棠花,对剪秋笑道:“如今这宫里,倒比从前清净多了。”
剪秋连忙上前,替皇后捏了捏肩膀,笑着回话:“娘娘圣明。莞贵人忙着宫务,自然没空再跟沈贵人、安答应闲聊;沈贵人与安答应虽亲近,却没什么实权,成不了气候。这样一来,宫里自然安稳。”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结党。她们自己散了,倒省了不少事。只是莞贵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刚摸透宫务就想安稳,未免太天真了些,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剪秋听出皇后话里的深意,手上捏肩的动作慢了些,凑近了些低声回话:“娘娘说得是。只是奴婢前些日子听内务府的人说,莞贵人虽忙着应付祭祀绸缎的事,却还能抽出空来,把整理好的宫务明细递到养心殿去 —— 皇上看了还夸她细心。”
这话一出,皇后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抵着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哼,华妃倒是会做人。” 皇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初给了一箱子新旧账本,又是先帝旧例又是繁杂明细,没成想,倒成了甄嬛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垫脚石。”
剪秋连忙附和:“可不是嘛!换了旁人早就乱了手脚,偏甄嬛还能理出条理来,如今倒成了她的功劳。”
皇后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青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她眼底的冷意更甚:“华妃就是不中用!连刁难人都不会 —— 既然要分权,就该让甄嬛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第27章 久别重逢涌情潮
翊坤宫的夜格外静,暖阁里的银丝炭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雕花窗棂上,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连空气里都带着炭火的温燥。
卫蓁蓁睡得正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一股极寒的凉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像带着冰碴的藤蔓,顺着被褥缝隙钻进来,瞬间缠上她的四肢,连翻身都动弹不得。
这寒意来得太过突兀,与暖阁里的温度格格不入,仿佛是将殿外的冬夜寒气硬生生拽了进来。
卫蓁蓁猛地睁开眼,朦胧的烛火下,只看见一道熟悉的黑影从背后轻轻环住自己,冰凉的指尖还带着室外夜露的寒气,触得她肌肤微微发颤。
“谁?” 她刚要出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心虚的轻唤:“蓁蓁。”
是纪夕隐的声音!
卫蓁蓁瞬间清醒,转身扑进他怀里,惊喜得声音都发颤:“夕隐,你回来了!”
可刚碰到他的衣襟,就被那股刺骨的寒意逼得缩了缩手。
他身上的常服还带着夜寒的湿冷,显然是刚避开侍卫进宫,连暖身的功夫都没耽误,就直奔寝宫而来。
纪夕隐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刚从宫墙外翻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没吓着你吧?”
说着便运起治愈系异能,掌心渐渐泛起温润的暖意,一点点驱散身上的寒意。
直到指尖不再发凉,衣料也被异能烘得温热,他才重新将卫蓁蓁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羽弦端着盏描金白瓷碗走了进来,碗沿冒着细密的热气,银勺在碗里轻轻晃着。
他刚迈过门槛,眉头就拧了起来,目光落在纪夕隐身上时,带着几分明显的无奈:“回来怎么不先去偏殿暖身?我在偏殿煮着姜茶,刚盛好就听见你这边动静,你看你带来的寒气,都快把寝殿的暖意搅散了。”
说着,他快步走到床边,将安神汤递到卫蓁蓁面前,指尖还特意拢了拢碗沿,怕热气烫着她:“刚温好的,加了点桂圆,你喝两口暖暖身子,方才定是被他这股寒气冻着了。”
目光扫过纪夕隐时,又添了句控诉:“我本想让你先在偏殿喝碗姜茶,等身上暖透了再过来见蓁蓁,没成想你急得跟什么似的,直接带着一身寒气就闯进来了。”
卫蓁蓁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到掌心,才觉得四肢残留的凉意渐渐散了些。
她用银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进嘴里,清甜的药香混着桂圆的软糯滑进喉咙,连带着心口的牵挂都仿佛被暖化了。
喝了小半碗,她精神顿时清爽不少,放下碗就转头看向纪夕隐,眼底满是急切,连声音都带着点后怕:“你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连封信都没传回来?我跟羽弦天天盼着,生怕你在外头出什么事。”
一提这事,纪夕隐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瘪着,委屈巴巴的,握着卫蓁蓁的手也紧了紧:“皇上把我派去江南查盐商贪污案,还特意派了两个御前侍卫跟着,说是协助我整理卷宗,其实就是监视!我白天查账本,他们就站在旁边盯着;我走到哪他们跟到哪,连跟驿站的驿丞多说一句话都要被盘问,哪有机会传信?”
他越说越委屈,语气都带上了点鼻音:“为了早点回来,我天天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连觉都没睡好,有时候熬到后半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那些侍卫总在旁边拖后腿,一会儿说‘这个账本年份太久,不用查这么细’,一会儿说‘盐商那边已经递了帖子,不如明日再去问话’......总之,他们就是在耽误时间。”
卫蓁蓁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满是疑惑:“皇上把你派去江南,应该只是想让你离开京城。那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还特意派人监视你?”
一旁的羽弦接过卫蓁蓁递来的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应该是想试探夕隐。前段时间皇上跟你提年家军务时,总让夕隐在旁边陪着,还跟他聊了不少年家在西北的部署,以皇上的疑心,定然是怕夕隐藏了实力,或是暗中跟年家有牵扯。”
“这次派他去查贪污案,又派人监视,一方面是看他会不会借着查案的由头耍手段,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对皇上忠心,会不会在查案时藏私。”
卫蓁蓁恍然大悟,刚要再问 “那你有没有露出破绽”时,纪夕隐就急忙抢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得意。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
“查案过程中,我刻意在几个关键的取证环节多‘花费’了些时间,带着那些眼线绕了不少弯路,做出努力查证却进展缓慢的假象。最后能破案,我也将大部分‘功劳’推给了那几个监视我的人,显得是他们‘协助有力’。皇上就算疑心,明面上也抓不到什么错处,反而还得嘉奖我办事‘稳妥’呢!”
卫蓁蓁看着他急着表功、眼睛都亮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我知道你厉害。回来就好,以后别再突然消失这么久了,不然我跟羽弦真要担心坏了。”
纪夕隐连忙点头,像只讨赏的小狗,又把卫蓁蓁往怀里紧了紧,眼底满是依赖:“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去哪都跟你说,就算不能传信,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我平安。”
第28章 奉先殿祭礼起风波
春日祭祀的钟声在宫墙间回荡时,奉先殿的朱红大门已缓缓敞开。
殿内烛火通明,案上整齐摆放着青铜礼器与素色祭品,檀香顺着殿门缝隙漫出来,混着殿外的花香,添了几分肃穆。
甄嬛穿着一身素色宫装,静立在祭祀的队列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昨夜她熬到寅时,对着内务府送来的祭品清单反复核对,连绢布的质地、颜色都逐一确认过,可此刻目光扫过殿中供案,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本该用月白绢布包裹的玉琮,竟被换成了极浅的米灰色,虽不似青色那般扎眼,却依旧不合奉先殿祭祀 “素白为尊” 的礼制,若是被挑明,仍是对先祖的不敬。
她正想悄悄示意宫人去核查,身前却传来皇后的声音。
“莞贵人,那供案上的玉琮 ——”
皇后的目光落在供案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 “疑惑”,却故意抬高了些音量,让站在殿中主位的皇上恰好能听见,“奉先殿祭祀用的绢布,向来是月白偏素,怎么今日这玉琮的包裹布,倒偏了米灰调?莫不是内务府的宫人拿错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甄嬛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在青砖上跪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慌乱:“嫔妾有罪!昨夜核对清单时,分明标注的是月白绢布,不知为何…… 竟成了米灰色。定是嫔妾昨日核查时不够仔细,才出了这般疏漏!”
皇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缓步从主位走向供案,目光落在那米灰色绢布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祭祀之事关乎先祖礼制,容不得半分马虎,他转头看向甄嬛,语气里满是不悦:“协理宫务这些时日,你便是这么‘仔细’的?祭品清单核对不严,到了奉先殿才发现差错,若是误了吉时,或是惹得先祖不满,你担待得起吗?”
甄嬛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住冰凉的青砖,声音更低了:“嫔妾知错,求皇上恕罪……”
她心里清楚,此刻辩解已是无用,只能先认下 “核查不严” 的错。
可指尖攥着的帕子,却已被冷汗浸湿。
她分明记得,昨夜最后一次核对时,清单上的绢布颜色还标注着 “月白”,怎么会突然变成米灰色?
皇后走上前,伸手虚扶了甄嬛一把,脸上满是 “体恤”:“皇上息怒,许是内务府库房的宫人一时疏忽拿错了。臣妾记得,奉先殿的偏殿还存着往年祭祀用剩的素白绢布,现在去取,还能赶上吉时。”
说着,又转向皇上,声音放软了些:“莞贵人毕竟年轻,第一次主持奉先殿祭祀,难免忙中出错。再说,按规矩这次祭祀该是华妃主理的,如今华妃抱病在身,只剩她一人操持,分心也是常事。”
这话看似为甄嬛开脱,实则悄悄将矛头引向卫蓁蓁。
既暗示卫蓁蓁 “缺席” 导致甄嬛手忙脚乱,更隐隐透着 “或许是华妃故意不协助” 的意味,想让皇上往 “卫蓁蓁刁难甄嬛” 上联想。
可皇上只是皱着眉,对身后的苏培盛吩咐:“速去奉先殿偏殿取素白绢布,若耽误了吉时,内务府总管自行领罚!”
转头看向甄嬛时,语气虽仍有不满,却没再多责难:“今日之事暂且记下,等祭祀结束后再议。”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料到皇上竟没顺着她的话头怀疑卫蓁蓁。
她哪里知道,前几日卫蓁蓁早已借着 “抱病” 断了嫌疑。
那日颂芝捧着参茸药膳去养心殿,红着眼眶对皇上说:“我家娘娘听说皇上近来批阅奏折辛苦,想采些御花园的晨露泡茶,前几日天不亮就去了,不慎受了风寒,如今连下床都难,还惦记着让奴婢给皇上送些药膳补身子。”
皇上本就念着卫蓁蓁的情意,亲自去翊坤宫探望时,见她确实面色苍白、咳嗽不止,顿时心疼不已。
此刻皇后提及,他只当是皇后想多了,自然不会疑心。
皇后见挑拨不成,也不气馁。
甄嬛在奉先殿当众出错,就算皇上没重罚,也定会记下她 “办事不谨” 的印象,这便达到了她的目的。
她笑着上前,从宫人手中接过祭祀用的香,递到皇上手中:“皇上宽宏,莞贵人定能记住今日的教训。吉时快到了,咱们该行祭祀礼了。”
殿内的烛火摇曳,祭祀的乐章缓缓响起,甄嬛跪在案前,额头抵着青砖。
她知道,这次是侥幸躲过重罚,可往后的麻烦,怕是还在后头。
而此刻的翊坤宫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卫蓁蓁半靠在软榻上,盖着绣着缠枝莲的云锦披风,羽弦正用银勺喂她喝冰糖炖雪梨,纪夕隐则坐在一旁,用治愈系异能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帮她驱散体内残留的寒气。
“奉先殿那边的动静,颂芝已经来回过了。”
卫蓁蓁咽下口中的雪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皇后想借奉先殿祭祀挑事,可惜忘了我早早就抱病避嫌,白费了心思。”
纪夕隐笑着帮她拢了拢披风:“还是你想得周全,不然今日奉先殿之事,皇上就算不怪你,心里也会存着芥蒂。”
羽弦在一旁点头,眼底满是赞同:“如今你安心养病,奉先殿的风波让皇后和甄嬛去折腾,咱们正好落个清净。”
卫蓁蓁咽下口中的雪梨,清甜的汁水还在舌尖打转,她偏头看向纪夕隐,眼尾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哪是我想得周全,不过是早料到皇后会借祭祀生事,提前让颂芝递了话。”
“倒是你,刚回来没歇两日,就忙着帮我温养身子,自己眼底的青影都没消呢。”
第29章 锦帷香暖玉脂融
暖阁里的炭火燃得正旺,为卫蓁蓁双颊染上一抹海棠春色般的薄绯。
纪夕隐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顿住,指尖萦绕的治愈微光缓缓收了去,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触感带着异能残留的温意,像羽毛似的挠着人心。
“我在外头哪有什么累的,不过是对着账本翻来覆去罢了。”
他声音压得又柔又低,热气裹着话语飘到卫蓁蓁耳边,“倒是你,为了装病故意少穿件披风,夜里咳嗽得连屏风都挡不住,我听着那声儿,心都揪成一团了。”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卫蓁蓁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瞬间发烫。
下一瞬,一个轻得像雪花落肩的吻落在她鬓边,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甜暖气息:“现在还觉得冷吗?要是还凉,我把异能放得再柔些,一点点烘暖你。”
卫蓁蓁刚要开口回话,唇边就碰到了冰凉的银勺。
羽弦不知何时舀了一勺雪梨汤,正递在她面前,银勺边缘沾着晶莹的甜浆,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
“先喝汤,别总跟他絮叨。”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目光却落在卫蓁蓁沾了热气的唇角,拇指顺势蹭过去,替她拭去残留的甜汁,指尖的温度比汤羹更暖,“你刚醒没多久,说多了话该犯困了。”
纪夕隐见了,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松开卫蓁蓁的手,反而将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拢得更紧。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平稳的跳动:“我这不是怕她闷得慌嘛。”
羽弦没接话,只是俯身将空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回来时,顺势往卫蓁蓁另一侧坐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发间的熏香,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暖酒:“她靠我近点,待会儿你用异能也方便。”
说着,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那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宣示,却又满是亲昵。
卫蓁蓁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是纪夕隐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的手,右边是羽弦坚实的臂膀圈着她的腰,鼻尖萦绕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安心的气息。
纪夕隐身上是治愈异能的清甜,像刚酿好的桃花蜜;羽弦身上则是沉稳的檀香,混着炭火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她偏过头,在羽弦线条利落的下颌轻轻咬了一下,牙齿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还带着点撒娇的软意:“你们俩别总想着挤兑对方,羽弦,你刚才举汤碗那么久,手腕都红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便要抽回手,却被纪夕隐攥得更紧,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挠。
“先给我抱会儿。” 纪夕隐微微用力,将卫蓁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在外头一个月,连做梦都想这么抱着你,哪儿能让你先给别人揉手。”
话音落时,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那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只浅浅厮磨了片刻,便又退开,转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欢喜:“还是软乎乎的,没瘦,看来羽弦把你照顾得不错。”
羽弦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盖在卫蓁蓁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手指却悄悄滑进她的云锦披风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惹得卫蓁蓁轻轻颤了一下,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别闹。”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暖阁里的炭火偶尔爆出细碎的声响,烛光在三人周身流淌,将他们的轮廓柔化在暖金色的光晕里,仿佛时光都在此刻变得绵长柔软。
纪夕隐握着卫蓁蓁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异能的暖意,时不时轻轻捏一下她的指尖。
羽弦环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她几乎要闭上眼睛犯困。
等过几日我身子好些了,咱们去御花园的流杯亭可好?
卫蓁蓁慵懒地靠在两人中间,嗓音带着些困顿的绵软,让夕隐用异能把池边的柳絮凝成雪花般飞舞,羽弦你备着茶具和果品。我们接些飘落的柳絮,夹在书册里作画,就我们三个,安安静静的。
纪夕隐立刻颔首,在她颊边落下一吻:都依你。我还能在亭周布层水雾,既能看到粼粼波光,又不会被日头晒着。
他轻抚她的发丝,再采些新发的柳枝编个小篮,定比宫里的玉器更雅致。
羽弦将她的青丝拢到耳后,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我让人在石凳铺上苏绣软垫,亭边挂上竹帘。柳絮画我帮你调色,就用你最喜欢的青黛与胭脂。
卫蓁蓁闭着眼笑,刚要开口说 “还要煮花蜜水”,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纪夕隐的吻落在颈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厮磨着,惹得她身子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羽弦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悄悄收紧,掌心隔着薄薄的披风,缓缓抚上她的后腰,指腹轻轻摩挲着,带着沉稳的暖意,一点点往上挪。
两人一左一右的亲昵,让暖阁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卫蓁蓁的呼吸渐渐发轻,脸颊烫得像烧起来,她偏过头想躲开纪夕隐的吻,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声音都带着点轻喘的软意:“别...... 别急......”
她轻轻推了推纪夕隐的肩膀,又往羽弦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着羽弦的衣袖,力道轻得像撒娇:“天光还亮着呢...... 颂芝她们说不定还在外面候着......”
纪夕隐的动作顿住,抬眼时眼底满是笑意,却还是退开了些,声音带着点纵容的哑意:“好,听你的,等天黑了再说。”
羽弦也低笑出声,掌心慢慢收回,转而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遮住她泛红的耳尖,指尖还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温柔:“不逗你了,先好好歇会儿,等你养足了精神,咱们再细聊赏景之事。”
第30章 莞华凋零恩宠逝
奉先殿祭祀的风波刚过三日,养心殿的旨意便传遍了后宫。
旨意言简意赅,直指莞贵人甄嬛在奉先殿祭祀中“行事不谨,有失仪规,协理宫务亦显力有不逮”,故剥夺其协理六宫之权,命其在承乾宫中静思己过。
虽未明言降位,但这道旨意本身,已足以将她推向后宫舆论的风口浪尖。
宫人们私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莞贵人的协理之权没了!”
“这才多久?风光了没几日,就摔下来了。”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皇上平日里对她多有眷顾,时常召去养心殿说话,只怕这次就不是夺权这么简单了。”
“是啊,看来皇上对莞贵人,到底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真心”二字,在此刻听来,却带着几分微妙的讽刺。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皇帝正与皇后一同用早膳。
精致的碟盏摆满了梨花木桌,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皇后亲自执起甜白瓷勺,为皇帝舀了一碗熬得汤色醇厚、香气扑鼻的老鸭汤,动作轻柔地放在他面前。
她抬眼觑了觑皇帝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这才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皇上,臣妾方才仿佛听见外面有些动静,像是养心殿的人往承乾宫方向去了……可是旨意到了?”
皇帝接过汤碗,并未立刻饮用,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嗯。莞贵人年轻,历练不足,奉先殿祭祀乃庄严大事,竟出此纰漏,难以担当协理之任。让她在宫里好好静思一段时日,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皇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与算计,转瞬即逝。
她面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颔首道:“祭祀关乎先祖,本就容不得半分差错,这般处置,也是让后宫众人都引以为戒,谨言慎行。”
话语微顿,皇后的语气愈发温和体贴,仿佛全然在为大局考量:“只是......如今莞贵人没了协理之权,宫里的事怕是要零散些,还好华妃妹妹身子快好了,往后倒能多分担些。”
这话看似体恤,实则是在试探皇上的心思。
若皇帝顺势提出让华妃更多地接手宫务,她再寻机会阻拦;若皇上没这个意思,那么这后宫大权,自然更向她自己手中集中几分。
然而,皇帝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端起那碗老鸭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随即点了点头,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碗汤上,赞道:“今日这汤,火候恰到好处,味道甚是不错。”
见皇帝根本不接话茬,皇后心知不宜再深入,否则便显得自己过于急切,反而落了下乘。
她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容,柔声道:“皇上喜欢便好,这是小厨房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最是滋补。您近日操劳国事,多用些。”
旨意下达不过短短数日,承乾宫内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如今,宫门却显得异常冷清,连过往的宫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甄嬛独自坐在寝殿窗边的梳妆台前,菱花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难掩倦意的脸庞。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通体莹润、雕工精致的羊脂白玉簪。
这是她刚承宠不久时,皇帝赏下的。
彼时他含笑赞她“玉骨冰肌,堪配此簪”。
如今,这玉簪握在手中,却只感到一片冰凉,往日的温存与荣耀,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嘲讽。
自被剥夺协理之权,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周遭的变化。
内务府送来份例物品时,不再像以往那般殷勤周到,甚至偶有拖延或缺漏。
宫中一些原本对她颇为恭敬的低位嫔妃,如今在路上遇见,眼神也多了几分闪烁与疏离。
就连承乾宫内一些原本还算得用的粗使宫人,做事也似乎不如从前尽心尽力了。
世态炎凉,在这深宫之中,体现得尤为赤裸和迅速。
而最让她难堪的,莫过于丽嫔的刻意刁难与奚落。
那日午后,甄嬛心中郁结难舒,便只带了浣碧一人,想去御花园略散散心,透口气。
岂料刚走到千鲤池附近,远远便看见丽嫔带着几名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甄嬛不欲多生事端,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却被眼尖的丽嫔高声叫住。
“哟!这不是咱们昔日风光无限的莞贵人吗?”
丽嫔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娜娜地走到近前,一双凤眼将甄嬛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几日不见,妹妹这气色怎么差了许多?啧啧,也是,如今卸下了协理宫务的担子,心里空落落的,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吧?”
甄嬛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只微微福了福身:“丽嫔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听闻千鲤池景色不错,便想着出来走走。既然姐姐在这,那妹妹也不便打扰了。”
说罢,她不再给丽嫔继续发挥的机会,带着浣碧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丽嫔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的嗤笑声。
夜深人静,承乾宫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
甄嬛躺在锦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的屈辱、周遭的冷遇,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她的心神。
然而,比这些更让她揪心的是奉先殿那场莫名其妙的祸事。
她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
那用于包裹祭品的绢布,颜色由月白变为米灰,绝非偶然。
她私下里再三问过浣碧,浣碧指天誓日地说,那日从内务府领取祭品时,她亲自核对过,绢布颜色分明是登记在册的月白色,绝无差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调换了绢布?
她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卫蓁蓁。
自己分走了她部分宫权,她最有动机借此打击自己。
可仔细推敲,又觉得不合常理。
以卫蓁蓁往日嚣张跋扈、不屑掩饰的性子,若真要对付自己,手段或许会更直接、更狠辣,而非用这种需要精密算计的方式。
更何况,自己协理宫务并未对她造成实质威胁,她似乎犯不着冒此风险。
那会是皇后吗?
皇后表面上一向贤德宽厚,那日在奉先殿事发后,还曾出言为自己转圜,向皇上求情。
可深想一层,自己得宠又掌权,对皇后的中宫之位难道就真的全无威胁吗?
皇后此举,是真心相助,还是……以退为进,故意示好以撇清嫌疑?
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
甄嬛只觉得头痛欲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如今失了协理之权,她手下真正信得过、又能办事的人本就不多。
想去内务府查问当日经手绢布的太监宫女,也都屡屡受阻。
昔日那些看似恭敬从命的管事嬷嬷、太监总管,如今也多是推三阻四,语焉不详。
她曾以为自己凭借聪慧与皇帝的几分怜爱,已在这深宫中初步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触及那令人向往的权力边缘。
却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波,便轻易地将她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堪。
前路茫茫,迷雾重重。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风光都可能暗藏着杀机。
第31章 春日游园观闹剧
暖春的日光正好,沿着小径往前走,两侧的花畦打理得齐齐整整。
浅紫色的诸葛菜顺着花畦边缘铺成条带,中间穿插着几丛鹅黄的迎春,花瓣舒展着,像撒了满地的小喇叭。
更惹眼的是几株新栽的重瓣芍药,花苞胀得饱满,外层的花瓣已微微绽开,露出里面浅粉的瓣心,花茎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珠,阳光一照,亮得像碎钻。
卫蓁蓁披着件月白绣兰纹的披风,慢悠悠地走在花间小径上。
自打 “病愈” 后,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悠闲地逛园子。
内务府显然是下了功夫打理,连平日里少见的品种都栽了几株,看得人心情舒畅。
走到一处栽满新培育花卉的花畦前,卫蓁蓁停下脚步。
那花株不高,开着浅紫色的细碎花朵,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不浓不腻,正合春日的雅致。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对身边的颂芝笑道:“这花看着清爽,让人去搬两盆回翊坤宫,摆在窗边正好。”
颂芝笑着应下。
卫蓁蓁正准备接着往前走,拐过一道假山时,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尖利的吵闹声。
她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木茼蒿花丛前,站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嫔妃。
鹅黄的宫装镶着朱红的滚边,头上还插着两支亮闪闪的金步摇,晃得人眼晕,比旁边盛开的花丛还要扎眼几分。
“这不是夏答应吗?” 颂芝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
卫蓁蓁倒来了兴致,她还真没见过这么 “夺目” 的穿搭,再仔细一听那声音,果然是许久没见的夏冬春。
她对着颂芝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往假山后挪了挪,打算看看这场热闹。
只见夏冬春手里捏着一朵开得正盛的木茼蒿,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倨傲地盯着对面的甄嬛。
“莞贵人,不是我说你,如今你既没了协理宫务的权,皇上也多日没召你侍寝,这等娇贵的花,落在你手里也是白费。不如给我,我待会儿去养心殿见皇上,配我这身衣裳正合适,也不委屈了这花。”
甄嬛站在原地,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碧宫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夏答应这话就不对了。宫规里可没说,嫔妃是否得宠,还能用来衡量配不配赏花。倒是夏常在这般强取豪夺,又言语轻慢,未免失了身份,也失了宫规礼数。”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
看夏冬春还准备无礼都要辩三分的架势,甄嬛也不打算多说话,直接道:“原是明珠暗投,对牛弹琴了。恕不奉陪。”
说罢,甄嬛便要转身离开。
夏冬春却上前一步拦住她,声音更尖了:“你敢说我不明事理?从前仗着皇上偏爱,又是协理宫务又是受赏,如今失了势,倒学会装清高了……”
这一切,卫蓁蓁在假山后看得清楚,目光还扫到了不远处的沈眉庄与安陵容。
两人站在柳树下,既没上前劝架,也没出声帮甄嬛,只是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情绪,倒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卫蓁蓁挑了挑眉 —— 这昔日的三姐妹情分,是真的彻底散了,连表面的情分都懒得维持了。
待夏冬春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卫蓁蓁终于没了看戏的兴致。
她轻轻咳了一声,对颂芝递了个眼神。
颂芝立刻会意,快步走了过去,对着夏冬春福了福身,语气却没半分客气:“夏答应,我家娘娘说了,御花园是各位主子静养赏景的地方,不是你撒泼吵闹的地界。眼下,还请夏答应闭了嘴,别在这儿碍了其他主子的眼。”
夏冬春一看见颂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先前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自那次在景仁宫被罚之后,她对卫蓁蓁便存了满心的畏惧,连路过翊坤宫都要绕着走,更别提敢跟翊坤宫的人顶撞。
她慌忙松开手,被捏皱的花茎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点发颤:“是…… 是我不懂规矩,我这就走,这就走……”
别说还嘴,连看都不敢看颂芝一眼,更忘了方才还想针对甄嬛,只低着头匆匆往后退。
转身时慌得差点绊倒,艳粉色的汗巾晃得乱七八糟,脚步踉跄地跑远了。
甄嬛看着夏冬春仓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向颂芝,微微颔首算是道谢,没多停留,带着浣碧转身离开了。
沈眉庄与安陵容见热闹散了,也没再多待,两人并肩沿着柳荫路走了,柳丝落在她们肩上,谁都没伸手拂去。
卫蓁蓁从假山后走出来,看着几人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这后宫的戏,倒比话本子还热闹。”
她说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宽大的衣袖随之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走吧,回宫。”
她转身,声音里透出满满的期待,“出来前羽弦便说,今日启封那坛新酿的青梅酒,时辰应该刚好。这会儿回去,正好能尝个新鲜。”
颂芝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主仆二人沿着花径缓缓而行。
路上,颂芝忍不住问道:“娘娘,奴婢愚钝,有一事想不明白。皇上近来……怎么突然又想起召见夏答应了?她之前因言行无状被训斥,禁足许久,早已是宫里的透明人儿。从前也没见皇上对她有半分青眼,如今这又是……”
卫蓁蓁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披风的流苏:“圣心难测,谁知道呢......许是皇上最近看腻了素雅的,想换个热闹点的口味吧。不过夏冬春那性子,怕是也得意不了几日。”
说话间,翊坤宫的轮廓已在前方显现。
卫蓁蓁加快了脚步,心里满是对青梅酒的期待。
第32章 翊坤夜暖戏衣妆
后宫的日子,说到底,不过是围绕着“恩宠”二字打转。
这一个月里,承乾宫的门庭更是冷得像结了霜。
自春日祭祀风波后,皇上便再未踏足承乾宫,也未曾召幸过甄嬛。
昔日因她得宠协理宫务而堆满赏赐的殿阁,如今只剩下清冷与寂寥。
可甄嬛偏不甘心,她不信往日的情分就此烟消云散,总想着寻机会挽回圣心。
前几日熬了参汤想送去养心殿,刚走到半路就被丽嫔的宫人拦下,说 “丽嫔娘娘已为皇上备了燕窝羹,莞贵人的汤就先带回吧,免得皇上用多了,积食伤身。”
一次不成,甄嬛又生一计。
她打听到皇上午后常去御花园西南角的澄瑞亭附近散步,便特意选了那时,在亭子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偶遇”。
她精心装扮过,穿着素雅却不失风韵的浅碧色宫装,站在那里,人比花娇。
可左等右等,皇上没等来,却等来了浩浩荡荡的夏冬春。
夏冬春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如同闯入静谧画卷的嘈杂鸟雀,又是高声说笑,又是拿着团扇扑蝶,将那一方的宁静破坏殆尽。
果然,不过片刻,远远便看见皇帝的仪仗转向,明黄色的身影在瞥见这片喧闹后,眉头微蹙,竟是连亭子都没进,直接转身离开了。
几次三番下来,甄嬛的争宠之路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拦得严严实实,寸步难行。
承乾宫内的灯火,也因此一夜夜黯淡下去。
与甄嬛的冷清相反,丽嫔最近倒是风头正盛。
半个月里,养心殿的侍寝牌子几乎天天翻她的,连带着宫里的份例都比从前丰厚了不少。
卫蓁蓁从颂芝嘴里听着这些事,倒品出了些门道。
除了丽嫔,皇上近来还召过夏冬春几次,甚至连素来不得圣心的齐妃,都得了一日恩宠。
这三人有个共同点:心思浅,没什么弯弯绕,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连藏着掖着的念头都没有。
“皇上这是…… 想找个省心的人待着?”
卫蓁蓁拈起一颗水晶琉璃盏中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却并未送入口中,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
她总觉得皇上这般反常,不像是单纯换了口味,倒像是被前些日子的宫斗搅得心烦,故意避开那些心思重的嫔妃,才找了这些 “没心眼” 的人相处。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对皇上的心思本就不在意,反正翊坤宫有羽弦和纪夕隐陪着,比宫里任何恩宠都让她踏实。
再说皇后那边,前阵子还总想着在宫务上给她使绊子,可每次都被卫蓁蓁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几次下来,皇后见讨不到好,反倒落了个 “苛待嫔妃” 的嫌疑,近来也难得安静了些。
而这表面的风平浪静,恰恰让翊坤宫得以更从容地巩固优势。
……
白日里的翊坤宫依旧是那般辉煌大气,朱红的梁柱、鎏金的摆件,处处透着尊贵感。
可一到夜里,殿内的气氛就变了。
烛火被调得暗了些,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熏香,裹着几分暧昧的暖意。
今晚的翊坤宫寝殿,更是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
羽弦和纪夕隐难得一同留下,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妆台前,手里都捧着为卫蓁蓁准备的物件,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羽弦先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描金紫檀木盒放在妆台上,盒盖打开的瞬间,水绿色的纱裙便露了出来。
那纱裙是用上好的江南云锦织就,质地轻薄得像一片云,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星星点点的缠枝纹,凑近了看,还能发现银线里掺了细如发丝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领口和袖口处缀着的珍珠,是特意挑的圆润小珠,每一颗都透着莹润的光,轻轻一碰,便会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微光
“前些日子听你说,话本子里的仙女都穿这样的衣裳,我就让人照着样子赶制了一套,你试试?”
他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纱裙的料子,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料子是江南新贡的云锦,软得很,穿在身上不硌得慌。”
纪夕隐在一旁笑着,等羽弦说完,才缓步走近,手里拿着件叠得整齐的桃粉色衣物。
那是件贴身的小衣物,再通俗点讲——就是肚兜。
它边缘用浅粉色的丝线绣着一圈小小的缠枝莲,每一片花瓣的针脚都细密得看不见接头,连莲蕊都用深粉色的线绣出了层次感。
布料是最柔软的杭绸,洗得泛着淡淡的柔光,摸上去像云朵一样糯滑。
他走近几步,将肚兜递到卫蓁蓁面前,语气带着点戏谑,“这两件,今晚都得穿在你身上。”
卫蓁蓁坐在妆台前的软凳上,目光落在眼前这两件衣物上,耳尖瞬间就红了。
羽弦的纱裙清雅飘逸,是大雅;纪夕隐的肚兜贴身软糯,是大俗。
偏偏这两个极端的物件,都被他们拿在手里。
她伸手碰了碰纱裙的珍珠,又捏了捏肚兜的软缎:“一个要我当仙女,一个要我穿得这般…… 贴身,你们倒是会出难题。”
羽弦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沉:“不难,先穿纱裙,再把肚兜穿在里面,晚上睡觉也舒服。”
纪夕隐则蹲下身,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是在撒娇似的:“咱们蓁蓁害羞了?”
他笑着,语气里满是纵容,“那先穿肚兜好不好?肚兜贴身能暖着腰,外面套上纱裙,别人也看不见里面,只有咱们三个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按自己的想法来,语气里却没半分争执——羽弦满脑子都是卫蓁蓁穿纱裙飘起的模样,连眼神都黏在纱裙上;纪夕隐则盼着能早点看见她穿肚兜时的娇态。
卫蓁蓁被他们夹在中间,感受着羽弦环在腰间的臂膀,还有纪夕隐握在掌心的温度,一股热意慢慢涌上脸颊。
她慵懒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羽弦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呼吸,又对纪夕隐眨了眨眼:好啊,都听你们的——不过得你们帮我穿。
烛火摇曳着映在三人身上,殿外的风声、远处的更鼓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寝殿里的笑声、衣物摩擦的轻响,还有彼此间温热的呼吸,在这夜里织成了最暖的光景。
第33章 御苑歌声引恩宠
午后微风拂过湖面,沈眉庄与安陵容正并肩走在蜿蜒的青石小径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见安陵容这几日眉间总带着轻愁,沈眉庄停下脚步,柔声提议:听说妹妹的家乡小调很是婉转动听,不知今日我可有这个耳福?
安陵容本就腼腆,架不住沈眉庄的软磨硬泡,只好红着脸开口。
她的嗓音本就清亮澄澈,此刻带着几分自然的颤音,更添空灵之感。
那曲调缠绵悱恻,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与柔情,伴着湖畔细微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丝丝缕缕,萦绕在林间水畔,竟比那春日枝头的黄莺啼鸣还要悦耳动人,轻轻巧巧地落在人的心尖上。
一曲尚未唱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眉庄与安陵容同时一惊,慌忙回头,竟见皇上不知何时已带着苏培盛及几名随侍,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不远处的一株垂柳下,显然已驻足聆听片刻。
沈眉庄反应极快,立刻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安陵容屈膝行礼。安陵容更是慌得声音都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皇上笑着扶起她们,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新奇与赞赏:“方才的歌是你唱的?唱得不错,既有江南的柔婉,又有几分清亮,倒是难得。”
安陵容被皇上看得脸颊发烫,小声应道:“回皇上,嫔妾…… 只是随口唱唱,让皇上见笑了。”
皇上闻言,笑意更浓,又与她闲聊了几句,言语间颇为温和。
沈眉庄在一旁看着,悄悄给安陵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把握机会。
圣心莫测,却也有迹可循。
果然,当晚,养心殿便传来了旨意,召安答应安陵容侍寝。
此后几日,皇上几乎天天都召安陵容相伴。
皇上似乎格外偏爱她那把清亮婉转的好嗓子。
每次召她相伴,无论是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的间隙,还是在御花园散步赏景之时,总爱让她唱上几曲。
可再好的嗓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不过几日,她便觉得喉咙干涩发痒,说话都带着几分沙哑。
沈眉庄得知后,心里颇为心疼。
她特意让人炖了川贝枇杷露,亲自送到延禧宫。
可刚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皇上的笑声。
知道皇上正在里头用午膳,她便没进去打扰,只把枇杷露交给安陵容的宫女宝鹊,细细叮嘱了几句 “让你家小主趁热喝”,便转身离开了。
沈眉庄走后没多久,延禧宫的宫人又来通报,说莞贵人来了。
安陵容正陪着皇上说话,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让人请她进来。
甄嬛提着食盒步入偏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步履轻盈地走向安陵容。
她将手中那个描金绘彩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陵容,我近日得了一些上好的洋槐蜜,记得你素日里爱甜,便想着给你送些来尝尝。”
说罢,她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坐在主位的皇上一般,连忙屈膝行礼,姿态优雅从容:“嫔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也在此处,未能及时行礼,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的目光落在甄嬛那张与纯元皇后有着几分神似的面容上,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与怀念,随即温和地摆了摆手:“无妨,起来吧。既然来了,就一同坐下说说话。”
“谢皇上。”甄嬛盈盈起身,正要落座,却瞥见安陵容身侧的宫女宝月欲言又止,似是想提醒什么。
安陵容敏锐地察觉,立即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宝月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默默垂首。
她亲自执起青玉茶壶,为甄嬛斟了一杯热茶,语气柔婉:“许久没见过莞姐姐了,没想到姐姐还惦记着我这个妹妹,妹妹心里实在感激。”
甄嬛接过茶盏,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如常:“说起来,前阵子浣碧不小心落了水,我一时心急,只顾着照顾她,倒下意识忽略了妹妹,妹妹可别怨我。”
这这话一出,侍立在一旁的宝月顿时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自家小主好歹是嫔妃,在莞贵人心里,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宫女?
安陵容却只是浅浅一笑,眉眼间不见半分愠色,语气依旧温和:“姐姐说的哪里话,浣碧姑娘受了惊,姐姐照顾她是应当的。姐姐心里有我,我就很开心了,也不必特地送这些礼物来。”
甄嬛见她并未动怒,心下稍安,忙示意崔槿汐将食盒中的洋槐蜜取出。
那蜜色泽澄澈,装在白玉罐中,更显珍贵。
她含笑解释道:“这是今年新采的洋槐蜜,纯度极高,最是润喉止咳。听闻妹妹近日嗓音微恙,用这蜜调水饮用,再合适不过了。”
皇上原本正悠闲品茶,听到“嗓音微恙”四字,立即关切地看向安陵容:“怎么回事?嗓子不舒服?可传太医看过了?”
安陵容连忙垂下眼,柔声回道:“劳皇上挂心。只是昨日晨起偶感风寒,嗓音有些沙哑,并不碍事。太医已经开了方子,说是服用几日便好。”
说着,她还抬眼看向皇上,眼神里满是依赖的柔意。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苏培盛吩咐道:“朕记得前些日子内务府进了一批砀山酥梨,品质极好,你让人挑些最新鲜的送来。”
苏培盛连忙应下。
甄嬛见状,适时接话:“这砀山酥梨清甜多汁,若是和洋槐蜜一起炖成梨汤,既能生津止渴,又能呵护嗓子,比单用蜜水更有效用。”
安陵容安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皇上的注意力,已不知不觉从她身上转移到了甄嬛那里。
就连这赏赐的酥梨,若非甄嬛在场谏言,恐怕也未必会如此爽快地赐下。
她心下了然,却不动声色,只将那一丝失落悄然压入心底。
她抬起依旧温顺的眉眼,对皇上软语道:“皇上,莞姐姐素来心思细腻,懂得这些调理的法子。嫔妾这会儿确实有些倦了,想歇息片刻。皇上若不介意,不如代嫔妾去莞姐姐宫中坐坐,也正好向姐姐请教些养护嗓子的良方。”
这番话既显得体贴大度,又全了皇上的颜面。
皇上本就对甄嬛有旧情,又被安陵容的 “懂事” 取悦,闻言立刻点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思虑周全。那你好好歇着,朕去承乾宫看看。”
说罢,皇上便起身,与甄嬛一同离开了延禧宫。
方才还略显喧闹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宝月忍不住上前,语气带着不甘:“小主,您这是何苦?莞贵人分明是故意来分宠的,您怎么还……”
安陵容抬手止住她的话,端起那杯渐凉的茶轻抿一口。
此刻她的眼神已不复方才的柔媚,反而透出几分清醒的凉意:“不然又能如何?皇上的心不在你我掌控之中,强留也没用。”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这后宫里,从来都不是只靠歌声就能留住恩宠的。”
宝月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退到一旁,给她续上热茶。
第34章 宫灯照影各怀谋
沈眉庄回到咸福宫已近两刻钟,此刻正坐在暖阁的窗边看书。
手里捧着本新得的《花间集》,书页旁还放着杯温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衬得殿内格外清静。
她刚看到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的句子,就听见宫人轻步进来通报:“小主,延禧宫的安小主来了。”
沈眉庄捏着书页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这个时辰,安陵容本该在延禧宫陪着皇上用午膳,或是午后伴驾消食,怎么会突然来咸福宫?
她合上书,将其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温声道:“请她进来。”
不多时,安陵容便走了进来。
她穿着身浅粉色的素面宫装,鬓边只簪了支小巧的银质梅花簪,脸上没施多少粉黛,神色瞧着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进寝殿,她便对着沈眉庄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姐姐。”
“快坐,不必多礼。”
沈眉庄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软凳上坐下,又让宫人添了杯热茶,开门见山地问,“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按说这个时候,你该在延禧宫陪皇上才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陵容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避开了沈眉庄的视线,低声道:“我想着上午姐姐特意让人送了川贝枇杷露到延禧宫,便想着亲自过来谢过姐姐,顺便…… 也想和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沈眉庄太了解安陵容的性子。
她素来谨慎内敛,若只是单纯道谢,断不会亲自跑一趟。
显然,延禧宫方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多半与皇上有关。
沈眉庄正想追问,一旁侍立的宝月先忍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主,您就是太好脾气了!方才在延禧宫,莞贵人她……”
“宝月!” 安陵容猛地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制止,“休得胡言,莞姐姐也是一片好意,你别曲解了。”
宝月见自家小主受了委屈还强装大度,哪里忍得住,不管不顾地接着说:“主子您就是心软!方才您陪皇上用午膳,莞贵人就提着食盒来了。说是什么新酿了洋槐蜜,特意给您送来润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奔着皇上来的!”
“还故意在皇上面前提您嗓子不适,说用洋槐蜜泡水好 —— 主子您最近本就靠着嗓子承宠,她这么一说,不就是告诉皇上您身子不好?这不是断您的恩宠是什么!”
宝月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禁微微拔高了些。
沈眉庄听完,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再抬眼时却已恢复平静。
她怎么也没想到,甄嬛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知道甄嬛失了协理之权后心绪不宁,可再难,也不该把主意打到安陵容头上,用这种近乎 “断人后路” 的法子抢夺恩宠,未免也太不顾及往日的姐妹情分了。
“姐姐,您别生气。” 安陵容见沈眉庄动了怒,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怯懦。
“是我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怨不得旁人。莞姐姐或许也是无心的,只是想着给我送些蜜罢了,您别往心里去,气着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
沈眉庄看着她这副处处退让、隐忍不言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怜,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作旁人,哪能容她这么欺负。这后宫虽难,可也不该这样卑躬屈膝,连自己的恩宠都要被人抢了去。”
她顿了顿,语气无奈,“罢了,不提她了,省得扰了咱们的兴致。”
安陵容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锦帕,递到沈眉庄面前。
“姐姐,这是我前几日绣好的兰草帕子,想着上次姐姐说绣坏了一方,便照着样子绣了这个。咱们今日正好没事,不如一起看看针法,也好让姐姐指点指点我 —— 我总觉得这叶片的脉络绣得不够自然。”
沈眉庄看着帕子上绣得精致的兰草,叶片的针脚细密,连叶脉的走向都透着灵气,哪里需要什么指点。
她自然明白,安陵容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自己再为甄嬛的事生气。
沈眉庄接过帕子,指尖拂过柔软的锦布,轻声笑道:“你这针法越发精进了,比我绣得还好,哪里用得着我指点。不过,这里倒是可以添点别的东西做点缀。”
说着,沈眉庄让人取来针线笸箩,两人坐在窗边,一边讨论着绣法的疏密,一边说着闲话。
一直到用过晚膳,天色渐暗,安陵容才起身告辞。
沈眉庄送她到宫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才转身回了殿内。
安陵容沿着宫墙缓步往回走,月光透过朱红宫墙的漏窗,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眼眸此刻清明如水,倒映着宫道两旁摇曳的灯笼。
她早就算好了 —— 宝月是沈眉庄送给自己的,由宝月说出甄嬛的所作所为,比自己哭诉一百句都管用。
沈眉庄本就重情义、爱憎分明,听闻甄嬛如此 “欺负” 自己,定然会对甄嬛心生芥蒂,往日的情分也会淡去。
更何况,她的嗓子本就因连日唱歌变得干涩,强撑着陪皇上,只会让嗓子越来越差,倒不如借着甄嬛的 “搅局”,顺理成章地歇下来。
这样,既不会让皇上觉得她 “无用”,还能落个 “懂事退让” 的名声,一举两得。
第35章 深宫风起孕事惊
翊坤宫的窗前,卫蓁蓁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颗剥好的桂圆,漫不经心地听颂芝汇报后宫琐事。
窗外庭院中的石榴树已悄然抽出了嫩红的新叶,那鲜艳的芽尖在春日暖阳下闪烁着勃勃生机。
殿内,错金螭兽香炉里燃着清雅恬淡的兰芷香,青烟袅袅,与窗外透进的阳光交织,连空气都显得格外宁谧安逸。
“娘娘,这一个月各宫都安生得很,莞贵人那边得了宠,每日陪着皇上用膳说话,安答应歇了嗓子,倒也没再争什么。”
颂芝说着,又补充道,“就是景仁宫那边,剪秋昨日去内务府领份例,脸色瞧着不太好,像是有心事似的。”
卫蓁蓁将桂圆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轻笑一声:“本就该如此。只要不作妖,这后宫哪来那么多风浪?”
她不由得想起从前那个事事争先、锋芒毕露的“年世兰”。
从前的华妃总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拔尖,反倒给了旁人可乘之机;如今她收敛锋芒,只守着翊坤宫的一方天地,后宫没了明面上的针锋相对,倒真清静了不少。
她指尖轻轻敲着榻边的小几,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如今后宫里,唯一要留心的,也就只有皇后了。她惯会在暗地里做手脚,没了我这个‘明枪’挡着,指不定又在盘算什么。”
而此刻的景仁宫,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眉头紧锁。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一支冰种翡翠簪子,那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她心头的烦躁。
“华妃…… 她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甘。
每次想打压哪个嫔妃,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引得华妃冲在前头,最后再让她背下所有黑锅,自己则扮作端庄大度的后宫之主,坐收渔利。
可如今呢?
华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气,守着翊坤宫大门不出,连半句争宠的话都没有。
“难不成,上次御花园那跤,真把她摔得性情大变?还是说…… 她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想引本宫上钩?”
皇后越想越乱,心底竟生出几分不安。
华妃安分了,她的 “遮掩” 没了,往后再想动些手脚,就得自己亲自下场,可皇上近来对后宫诸事本就多有留意,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就在皇后心绪不宁、烦躁愈盛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剪秋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连气息都未喘匀,便慌忙凑到皇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娘娘,不好了!方才……方才承乾宫莞贵人身边的浣碧急匆匆的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诊出来……诊出来莞贵人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章太医亲自确诊的!”
“轰” 的一声,皇后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翡翠簪子 “啪” 地掉在梳妆台上,磕出一道细纹。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铁青:甄嬛有孕?......她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剪秋连忙点头,声音更低了:“娘娘,太医已经确诊了,莞贵人宫里的人都传开了,连皇上都赶过去了,正陪着莞贵人用早膳呢。”
“甄嬛!又是她!”
皇后猛地拍了下梳妆台,桌上的胭脂盒被震得翻倒,殷红的胭脂洒在洁白的绢帕上,像一摊刺目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本宫最不愿看见她得势,她倒好,刚复宠没多久就怀上龙裔!这是老天爷都要帮她,要踩着本宫的头往上爬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牡丹,只觉得碍眼得很。
后宫里的女人,若有了龙裔,地位便会天差地别,更何况甄嬛本就深得皇上心意,如今怀了孕,往后只怕更难对付。
原本精心布置的局,如今却被这意外孕事搅得七零八落。
华妃不出手,甄嬛又有了护身符,倒让她这个皇后进退两难。
“不行,绝不能让她顺顺利利生下这个孩子!”
皇后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指尖紧紧攥着窗棂,“剪秋,你去查查,莞贵人最近都用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务必把她的底细摸清楚。”
她的声音低沉而狠厉,“本宫倒要看看,她这胎,到底有没有那个福分,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剪秋连忙应下,转身匆匆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
她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分割的、看似明媚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甄嬛想母凭子贵?
没那么容易!
这后宫的天,还轮不到她来翻!
与此同时,承乾宫的偏殿内,正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皇上坐在甄嬛身边,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笋尖,语气温柔:“你刚有了身孕,胃口不好,多吃点清淡的,对孩子好。”
甄嬛连忙道谢,眼底满是柔情,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宫时两人浓情蜜意的日子。
她小口吃着菜,听皇上说着朝堂上的烦心事,从赈灾的粮款,到边疆的战事,甚至连对年家的防备,都隐隐向她透露了几分。
甄嬛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柔声劝道:“皇上自有决断,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还需谨慎行事,莫要伤了龙体。”
她心里却暗自思忖 —— 原来皇上早就对年家有了防备。
卫蓁蓁虽是年家的人,却始终没能走进皇上的内心,如果年家失势,卫蓁蓁更是成了无根的浮萍。
想到这里,甄嬛的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浣碧,瞧准了皇上手边汤盏渐空的时机,脸上堆起甜笑,捧起温着的汤盅,步履轻盈地上前。
“皇上,这汤还温着,奴婢给您再盛一碗吧?”
她说着,手腕微倾,那动作带着几分训练过的袅娜。
发间一枚新戴的、颜色略显鲜亮的红色堆纱宫花也随之轻轻晃动,在这素雅的偏殿内,显得有些扎眼。
皇上正与甄嬛说话,闻声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甚至未曾在那朵红花上停留,便随意地摆了摆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甄嬛身上,继续方才的话题:“……嬛嬛说得是,朕自有分寸。”
浣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捧着汤蛊的手进退不得,脸上一阵青白,只得讪讪地退回到原位。
甄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听着皇上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将浣碧的窘迫与那朵刺目的红花牢牢锁住。
浣碧这丫头……心思是越发活络了。
她迅速收敛心神,抬眼看向皇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皇上放心,嫔妾会好好照顾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不让皇上分心。”
皇上见她这般懂事,心里越发欢喜,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承诺:“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生下龙裔,朕定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尊荣。”
第36章 朱批未落名单定
初夏的风已带了几分燥热,吹得养心殿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殿内却因着四角架起的冰盆,漫开沁人的凉意。
皇后坐在皇上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绢帕,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皇上,近来日头越发毒了,养心殿虽有冰盆,可毕竟不如园子里开阔凉快。臣妾听闻您打算启程去圆明园避暑,不知此次打算带哪些妹妹同去?也好让臣妾提前让人收拾对应的宫苑,备齐用度,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皇上手里正翻着陕西赈灾的奏折,闻言抬了抬头,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皇后身上。
他指尖在案上的青玉镇纸旁轻轻点了点,沉吟片刻道:“华妃自然要去,她身子虽康健,可宫里闷热,园子里的风更舒爽些;沈贵人素来细心,去了也能帮着照拂些琐事;安答应性子柔婉,带在身边也能解解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至于莞贵人...如今怀着身孕,最是耐不住暑热,圆明园依山傍水,比宫里凉爽,也该一同前去好生将养。”
皇后眼底精光微闪,笑着插话:“皇上,您忘了?莞贵人如今龙胎还未满三个月呢。臣妾前几日去看她,听太医说,前三月胎象最是不稳,半点马虎不得。圆明园离宫虽不算远,可毕竟要坐轿辇,路上难免颠簸,万一有个磕碰,损了龙裔可怎么好?”
她微微前倾身子,眼神里满是担忧:“臣妾倒觉得,不如让莞贵人在宫里再养些时日,等满了三个月,胎象稳了,再派人把她接去圆明园。这样一来,既免了路上的劳顿,也免得皇上在园子里还惦记着她的身子,分了心神处理朝政,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上皱了皱眉,指尖停在案上,似在斟酌。
他确实记挂着甄嬛的身孕,也知道前三月胎儿脆弱,皇后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皇后见他犹豫,又补充道:“再说园子里的‘揽月轩’,景致好又清静,最适合养胎,臣妾这就让人去收拾,把窗纱换成最透气的藕荷色,再搬些新采的荷花进去,等莞贵人过去时,只消安心住着便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皇上想了想,觉得皇后考虑得周全,便点了点头,语气松快了些:“也好,就按你说的办。让她在宫里再养些时日,等胎稳了再去圆明园,你多照看着些,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朕说。”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臣妾遵旨,定会好好照看着莞贵人的。”
她直起身,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皇上,夏答应近来也还算安分,没再惹事。此次圆明园之行,要不要也让她跟着?她去了也能添个人手伺候。”
皇上却摆了摆手,指尖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冷淡:“不必了。她性子太躁,去了园子里也是添乱,让她在宫里待着吧,省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皇后心里暗自感叹 —— 夏氏实乃朽木难雕。
当初皇上虽因她那份没心眼的直爽新鲜了几日,如今失了兴致,连跟着去圆明园沾沾风光的份都没有,真是无用得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夏冬春,而是把甄嬛留在宫里 —— 没了皇上在身边盯着,往后要做些什么,可就方便多了。
几日后,去往圆明园的嫔妃名单便由内务府拟定好,送到了各宫。
翊坤宫内,颂芝正捧着写有名单的明黄折子,站在卫蓁蓁面前细细汇报。
她一边念着名字,一边留意着卫蓁蓁的神色。
卫蓁蓁听着,忍不住轻笑一声,团扇停在膝上:“倒是来了不少人,除了些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答应、常在,能去的几乎都去了。连端妃都在列,看来皇上还记得她身子弱,想着让她去园子里养着。”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问颂芝,“哦,对了,前阵子总在御花园晃悠的夏冬春,没在名单里?”
“回小主,夏答应没在名单里。内务府的人说,皇上特意吩咐了,让她留在宫里,不用跟着去圆明园。”
卫蓁蓁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夏冬春的事,反而又问:“说起端妃,她近来身子怎么样了?”
颂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心虚,眼神有些闪躲。
近来卫蓁蓁没特意吩咐要留意端妃的动静,她忙着打理翊坤宫的琐事,又要应付内务府的份例,便没怎么打听端妃的消息,此刻被卫蓁蓁突然问起,竟一时答不上来。
她低下头,声音放低了些:“这…… 奴婢最近没特意去打听端妃的情况,也没听宫人们提起,所以…… 还不清楚她如今怎么样了。”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卫蓁蓁一眼,生怕自家娘娘怪罪。
可卫蓁蓁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摆了摆手:“罢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打听就没打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颂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是奴婢疏忽了。往后奴婢会多留意各宫的动静,及时向娘娘汇报,绝不再犯这样的错。”
她暗自懊恼 —— 近来实在是太松懈了,竟连娘娘可能关心的事都没放在心上,往后可得更上心些才行。
卫蓁蓁见她这般紧张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她执起团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带着兰香的微风。
瞧你吓得这般模样,她眼尾微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我当真只是随口一问。端妃如何,与咱们何干?
她目光掠过颂芝仍有些惴惴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瞧你这样,倒像是我平日里多苛责你似的。
扇尖轻点,指向窗外开得正盛的石榴花:去折几枝来插瓶吧,这颜色看着喜庆。
颂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应声去取剪子。
“对了颂芝,” 卫蓁蓁忽然开口,“去圆明园的行李不用带太多,捡些常用的衣物和首饰就行,太沉了路上也麻烦。还有,把我那把竹骨的团扇多带两把,园子里蚊子多,再备些驱蚊的香包,免得夜里被咬得睡不好。”
“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去让人收拾。” 颂芝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卫蓁蓁看着她的背影,又叮嘱了一句:“别太急,仔细些收拾,别落了东西。”
颂芝回头应了声 “知道了娘娘”,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卫蓁蓁一人,她轻轻摇着团扇,听着庭院里的鸟鸣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圆明园的夏天,应该会比宫里有趣些吧。
第37章 莲塘风止孕事殇
马车驶进圆明园的那一刻,卫蓁蓁便掀开车帘,目光被窗外的景致牢牢吸引。
不同于皇宫的规整威严,圆明园的夏景满是灵动生机。
连片的荷塘铺在眼前,粉白的荷花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曳,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水面。
远处的假山蜿蜒起伏,草木葱茏,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湖面,留下一串涟漪。
连空气里都裹着水汽与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京城的燥热,让人心头瞬间清爽下来。
“这地方的风景,倒真是别致。”
卫蓁蓁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的木沿。
前世在兽世,见惯了苍茫的草原、陡峭的崖壁与茂密的丛林。
这般精巧雅致、融入了人工与自然的景致,倒是新鲜得很。
没有了宫墙的束缚,连风都显得更自由,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娘娘,内务府备好的轿辇就在前面,咱们先去清凉殿安置下来,晚些再慢慢逛园子也不迟。”
颂芝在一旁提醒,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顶铺着青缎的轿辇上 —— 轿辇四周挂着轻薄的纱帘,既能遮阳,又不挡视线,正好适合赏景。
清凉殿是皇上特意为卫蓁蓁安排的,临着荷塘,视野开阔,殿内陈设简洁却精致,连窗纱都选了最透气的天青色,阳光透进来时,会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卫蓁蓁扶着颂芝的手踏进殿门时,暑气顿时消散。
她环顾四周,发现行李早已归置妥当,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按使用习惯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她平日最爱倚靠的软枕都已摆在窗边的贵妃榻上。
路上辛苦了。羽弦上前,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转身从案几上捧来一个精巧的鎏金铜盒。
那是个一尺见方的鎏金铜盒,盒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清风在纹路间流转。
他打开盒盖,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只见盒内盛着碗杨梅刨冰,粉嫩的果肉裹着晶莹冰屑,蜜酱勾勒出诱人的纹路,竟还保持着刚做出的模样。
这是夕隐今早特意准备的,羽弦压低声音,用我才做好的冰盒镇着,一路从京城带到园子都没化。
卫蓁蓁惊讶地接过琉璃小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冰凉的甜意在唇齿间化开,果肉鲜嫩多汁,竟与现做的毫无二致。
她忍不住又尝了几口,这才注意到铜盒内壁泛着淡淡的异能光泽。
这盒子内壁用异能加固过,只要每日充入些许风能,就能整日吹送凉风。羽弦轻声解释,冰块放在里头,损耗能减少大半。像这样的刨冰,最少能保持三个时辰不化。
卫蓁蓁抚过铜盒上精致的纹路,忽然察觉羽弦袖口沾着些许金属碎屑,指节还有未消的红痕——想必是熬夜赶制这件器物留下的。
她放下小勺,取出绢帕轻轻按了按他额角的薄汗:
你总是想得这般周到。
羽弦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看你总说刨冰化得快,吃不过瘾,就想着能不能做个东西存着。这个盒子不用多费心,我每天早上往里面充一次风能,就能持续吹一整天的冷风,很方便。”
接下来的日子,卫蓁蓁便彻底沉浸在圆明园的惬意里。
不用每日早起去给皇后请安,也不用应付后宫的琐事,她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羽弦准备好的美食。
有时是冰镇的酸梅汤,有时是裹着豆沙的凉糕,偶尔还会有掺了蜂蜜的水果冰沙。
午后若是热了,就坐在殿内的窗边,羽弦会用风系异能引来荷塘的凉风,吹得满殿清爽。她抱着冰盒,里面装着刨冰,一边吃一边看书,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清凉殿自然也成了圆明园内最舒服的地方。
别处虽也有冰盆,可远不如羽弦的风来得清爽。
圆明园的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着,没有宫斗的纷扰,只有夏日的清凉与安逸,让她几乎忘了宫里的烦心事。
可这份安逸,终究还是被京城来的消息打破了。
暮色四合,圆明园的荷塘在渐沉的夜色中别有一番静谧风致。
水榭四角悬着精致的宫灯,柔和的光晕洒在临水的美人靠上。
卫蓁蓁斜倚在软垫里,手执一卷闲书,夜风穿过敞开的雕花槅扇,带来满池荷香的清凉。
那是羽弦悄然运转风系异能,为她驱散夏末余热,连书页都被恰到好处的气流轻轻拂动,无需她亲手翻页。
颂芝便是这时脚步轻快地走进水榭的。
她脸上带着一种既想保持恭谨,又难掩得知了重大消息的微妙神色,凑近卫蓁蓁身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娘娘,京城方才传来急讯,承乾宫那位莞贵人……今早不幸小产了。”
卫蓁蓁执着银勺、正要去舀那冰镇莲子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抬眸,视线从书卷上移开,落在颂芝脸上,语气平稳:“甄嬛?具体怎么回事?”
“听说是胎象本来就不太稳,今早突然见了红,”颂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唏嘘,“太医院几位大人都去了,到底还是没保住。皇上已经知晓,正吩咐人准备车驾,看样子是要即刻回銮呢。”
卫蓁蓁听完,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将那勺最终舀起的莲子缓缓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她的语气带着丝微微的叹息:“到底还是没保住。”
她对此并不意外,有皇后在暗中虎视眈眈,甄嬛这胎想顺顺当当生下来,本就是难如登天。
只是卫蓁蓁没想到,皇后会如此迫不及待,下手这般快准狠。
羽弦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微动,一缕更轻柔的凉风拂过卫蓁蓁的鬓角:“皇后既然敢在此时动手,想必退路早已安排妥当,怕是连顶罪的人都已找好。此事我们不宜过多置喙,静观其变为上。”
卫蓁蓁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水榭外被风吹皱的池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皇后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打胎队长”的名号真的是响当当。
第38章 清凉殿内暗语传
圆明园的夏日,仿佛被隔绝在世外。
太液池上莲叶接天,几艘画舫零星散落在湖面。
齐妃独自坐在附近的水榭里,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扔着鱼食,看锦鲤争相跃出水面。
在宫里时日日都要去景仁宫请安,听着皇后娘娘训诫。如今到了这圆明园,还有几分不适应呢。
她喃喃自语,指尖捏着鱼食,目光追着水里的锦鲤,完全没注意到远处一艘画舫上的动静。
那艘画舫停在离水榭不远的荷叶丛旁,舱内铺着软垫,丽嫔正斜倚在窗边,手里也拿着一袋鱼食,身旁的宫女正为她剥着新鲜的莲子。
这园子里的鱼倒是比宫里的活泼,丽嫔懒懒地撒着鱼食,看着锦鲤争相跃起,就是太过清静了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身边的宫女连忙奉承:娘娘说的是。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在宫里整日听着些闲言碎语强。
可不是么,丽嫔接过宫女递来的莲子,听说莞贵人留在宫里养胎,倒是少了不少是非。
两人一个在水榭,一个在画舫,各自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齐妃还在琢磨着晚膳要不要尝尝园子里新摘的藕尖,丽嫔则计划着明日去曲院风荷赏花,全然不知她们口中安心养胎的莞贵人,此刻正经历着丧子之痛。
沈眉庄站在闲月阁的窗前,望着远处嬉戏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早她让采月去领份例时,正巧遇见两个小太监在廊下窃窃私语,一见人来就慌忙散开。
采月多留了个心眼,隐约听见、几个字,再要细问,那两个太监却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
回来后采月将此事禀报,沈眉庄立即警觉起来。
派人去打听,才知圣驾天未亮就已启程回京。
采月,她转身吩咐,去告诉安妹妹,这几日若无要事,就在屋里抄经念佛,少在外头走动。
小主是担心......采月压低声音。
树欲静而风不止。沈眉庄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能让皇上这般匆忙的,定不是小事。这园子里的太平,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与此同时,曹琴默正抱着温宜公主,沿着柳荫小道往清凉殿走去。
她特意给温宜换了身崭新的水红色绫裙,发间系着同色的丝带。
小温宜趴在她肩头,咿咿呀呀地玩着母亲鬓边的珠花。
待会见了华娘娘要乖乖的,知道吗?曹琴默轻声嘱咐,顺手替女儿理了理衣襟。
温宜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含糊地发出娘...娘...的稚嫩声音。
曹琴默心中自有盘算。
今早她抱着温宜在园中散步,偶然经过皇后下榻的长春仙馆,正瞧见剪秋步履匆忙地从里面出来。
待她绕到勤政殿附近,又发现平日里总守在殿外的苏培盛不见踪影,只有几个小太监在廊下窃窃私语。
这般不寻常的动静,她几乎可以确定宫中出了大事。
清凉殿内,卫蓁蓁正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小憩。
羽弦立在身侧,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风,将满池荷香徐徐送入殿中。
娘娘,颂芝轻声禀报,曹贵人带着温宜公主来了,说想给娘娘请安。
卫蓁蓁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与曹琴默早已疏远,此刻来访的目的不言而喻。
正要开口回绝,目光却不经意瞥见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想起温宜尚不满周岁,这般酷暑天气......
让她们进来吧。她终是改了口,示意羽弦收起异能,把冰盒也停了吧,莫要让孩子着了凉。
曹琴默抱着温宜踏入殿内,顿时感到一阵舒爽的凉意。
她恭敬行礼:嫔妾给娘娘请安。怀中的温宜也跟着发出安...安...的含糊音节。
卫蓁蓁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她从发间取下一支赤金点翠流苏簪,轻轻摇晃着逗弄孩子。
流苏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金光,温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
这孩子长得真快。卫蓁蓁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上次见时还只会爬呢。
曹琴默见气氛融洽,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说来奇怪,今早嫔妾带温宜过来时,见园中有些奴才神色慌张,交头接耳的,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流苏簪在空中有瞬间的凝滞。
卫蓁蓁眼底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继续逗着温宜,语气却平淡无波:紫禁城里有人出事了。皇上突然回京,这园中无人坐镇,底下人自然就乱了分寸。
曹琴默心头一震,立即明白了话中深意。
能让皇上如此匆忙,又让卫蓁蓁讳莫如深的,除了莞贵人的胎,还能有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嫔妾明白了。这几日天气渐热,温宜也不耐暑气,怕是不能时常带她出来走动了。
卫蓁蓁暗叹曹琴默果然机敏,一点就透。
这时温宜突然咿呀着要往卫蓁蓁这边扑,曹琴默连忙抱紧:不要!
无妨。卫蓁蓁没有计较,反而伸手轻轻捏了捏温宜的小手。
小娃娃立即抓住她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又坐了一炷香的功夫,曹琴默适时起身:温宜该回去睡午觉了,嫔妾就不多叨扰娘娘了。
卫蓁蓁淡淡点头,示意颂芝送客。
待那对母女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羽弦立即重新催动冰盒。
蓁蓁何必提点她?羽弦轻声问。
曹琴默是个聪明人。卫蓁蓁望向窗外摇曳的荷影,与其让她四处打探惹出是非,不如告诉她。况且......
她没有说下去,但羽弦明白——在兽世时,崽崽就是最受保护的存在。
那个咿呀学语的小娃娃,任是谁都狠不下心拒绝。
而此时,曹琴默正抱着温宜匆匆往回走。
她的心跳得厉害,卫蓁蓁的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温宜趴在她肩上,含糊地叫着:娘...凉...小手还指着来时的方向。
曹琴默抱紧女儿,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她回头望了眼清凉殿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一场大风波,即将来了。
第39章 锦帐空悬龙裔逝
承乾宫偏殿内,空气似一潭久无涟漪的死水,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甄嬛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盖在身上的锦被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寝殿里的奴才与宫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添了几分压抑。
皇上坐在床榻边的梨花木椅上,目光落在甄嬛毫无血色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方才从圆明园赶回来时,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可如今看着这副模样,眼底的不忍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盼了许久的孩子,这是他能与菀菀再续的血脉牵连,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可这份心疼没持续多久,便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朕离宫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莞贵人还好好的。不过几日功夫,竟连龙胎都保不住。
他缓缓起身,明黄色的袍角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朕让你们留在宫里照顾她,就是这样照顾的?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定是你们懈怠疏忽,才让她受了难!
话音刚落,底下的奴才们吓得浑身发抖,几个胆小的宫女甚至开始小声啜泣,却没人敢抬头辩解。
就在这时,崔槿汐缓缓抬起头,她虽也面色憔悴,却比旁人多了几分镇定,声音清晰地回道:“回皇上,并非奴才们懈怠。小主约莫十日前开始出现嗜睡症状,奴婢当时便立刻请了太医来看,太医们诊脉后说,这是孕期正常的孕反,只给小主开了些补气血的汤药。可喝了药后,小主的症状没缓解,依旧嗜睡。”
她喉间轻轻一动,声音略微发紧,继续说道:“奴婢们实在担心,便请太医每日过来诊脉,可太医说脉象平稳,只需好生休养。直到三日前,小主突然不嗜睡了,却精神萎靡得厉害,连一口饭、一口水都咽不下,奴婢们急得团团转,却只能守在一旁伺候。今日晨起,小主勉强喝了几口粥,谁知没过多久便腹痛不止,接着就…… 就小产了。”
崔槿汐说到最后,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却依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皇上听完,脸色愈发阴沉,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章太医,厉声问道:“朕问你,这几日是不是你给莞贵人诊脉?你方才说,贵人为何会突然小产?”
章太医吓得连忙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回皇上...这几日确实是臣给莞贵人诊脉。贵人脉象虽弱却尚平稳,孕反严重是因体质偏虚,臣只能开些温和的汤药暂缓不适。
他声音愈发颤抖:可方才再诊脉时...发现贵人脉息间带着寒气,似是接触过寒凉之物,这才导致胎气受损,最终...没能保住龙胎。
好一个寒凉之物。皇上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掌拍在床榻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用这等龌龊手段!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上前躬身应道,大气不敢出。
“你立刻带人去搜查承乾宫,从饮食到用品,再到各个角落,都给朕仔细查!务必找出那所谓的‘寒凉之物’!还有承乾宫所有的奴才,一个都别放过,仔细盘问!”
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的狠色让人望而生畏。
“奴才遵旨!”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带着几个得力的太监往外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皇上重新坐回床榻边,伸手轻轻拂过甄嬛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痛心:“嬛嬛,你放心,朕定会找出害你的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培盛面色沉重地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押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宫女,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件东西 —— 一只素镯子和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
“皇上,奴才找到了可疑之物。”
苏培盛躬身禀报,将托盘呈到皇上面前,“这镯子和香囊里,都掺了麝香,正是导致贵人小产的‘寒凉之物’。这两件东西,都是这个宫女平日里戴在身上的。奴才搜查时,见她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便让人仔细搜了她的住处,果然搜出了这些。”
皇上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寸寸扫过那宫女惨白的脸。
他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收拢,紧绷的指节因用力而失了血色:“说!是谁派你来害莞贵人的?你为何要在物件里掺麝香?”
那宫女被皇上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声音嘶哑:“不…… 不是我!皇上,奴婢没有!奴婢不知道这里面有麝香啊!这镯子和香囊是奴婢自己的,怎么会……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还敢狡辩!”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狠色,语气里满是不耐。
苏培盛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刚查出来的宫女底细。
他蹲下身,凑到宫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别以为能蒙混过关。我刚才看,你好似还有个妹妹在宫外,对吧?你若是不肯开口,要么,你就去慎刑司尝尝里面的滋味;要么,我现在就派人把你妹妹接进宫来,让你们姐妹俩‘团聚’,你看如何?”
“不要!不要伤害我妹妹!”
那宫女听到 “妹妹” 二字,瞬间崩溃,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她知道慎刑司的可怕,更知道妹妹是她唯一的牵挂,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妹妹,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挣扎了片刻,宫女终于颓丧地低下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 我说…… 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娘娘让我干的!”
第40章 承乾宫再现嫌疑
“是......”
宫女的话音刚落,胸口便骤然起伏起来,她双手死死捂着心口,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
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憋成青紫,像是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周围跪着的奴才们吓得纷纷缩起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方才还好好回话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宫女的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一软,“咚” 地一声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手指微微蜷缩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殿内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火苗不安地跳动起来。
明暗交错的光影在宫墙上流转,将跪地宫人颤抖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宛如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怎么回事?” 皇上猛地站起身,眼中先是惊疑,随即沉了下来,对着章太医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看看!”
章太医哪里敢耽搁,连忙冲到宫女身边,颤抖着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腕下毫无搏动,他又慌忙翻起宫女的眼皮,只见瞳孔早已散大,再探她的鼻息,更是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章太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回…… 回皇上,这宫女脉息已绝,气息全无。看她方才突发急症的模样,似是早有心疾在身,方才供述时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心疾骤然发作,才…… 才没能救过来。”
“心疾?” 皇上的声音里满是不信,手掌重重拍在床榻的扶手上,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刚还能好好说话,一认罪就心疾发作?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正要再发作,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捧着个用明黄锦缎裹着的包裹,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径直冲到苏培盛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了几句,还掀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布匹。
那几匹云锦流光溢彩,暗银线绣着祥云瑞鹤的纹样,确是宫中难得的珍品。
苏培盛接过包裹仔细端详,正要凑近闻时,小太监忙低声解释:太医特意用特制药水浸过布角,这才让藏红花的气味显了出来。
果然,在布料边缘处隐约透出一缕苦涩气息。
苏培盛神色凝重,快步走到皇上跟前躬身呈上:皇上,这是在莞贵人库房搜出的布匹,是夏答应所赠。经太医检验,确认浸过藏红花汁。崔槿汐也说了,莞小主前几日还拿这些布缝补过婴孩的小衣裳。”
皇上伸手拿起一匹布,指尖拂过布面,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的疲惫又深了几分。
宫女刚死,线索断得干干净净,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夏冬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苏培盛,立刻去延禧宫,把夏答应带过来。”
“奴才遵旨!” 苏培盛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外便传来了夏冬春略带雀跃的声音,她一路走一路整理着裙摆,脸上满是喜色。
方才苏培盛去传旨时,只说皇上召她,她还以为皇上回宫后第一个想起自己,定是念着往日的情分,说不定还能再得些恩宠。
可刚踏进承乾宫的门槛,迎面而来的压抑气氛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地上还躺着个盖着白布的宫女,满殿的人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皇上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冬春瞬间没了方才的得意,脚步像灌了铅似的,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嫔…… 嫔妾夏氏,参见皇上。不知皇上今日召嫔妾来承乾宫,是有…… 有何事吩咐?”
皇上没让她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小太监手里捧着的布匹,冷声道:“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认不认识?”
夏冬春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去,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和不舍:“回皇上,这…… 这是嫔妾前些日子送给莞贵人的贺礼啊!这几匹布还是当初皇后娘娘赏的,料子是上等的云锦,绣工也精细,臣妾自己都没舍得做衣裳,想着莞贵人怀了龙裔,才特意送过来的。”
她说着,还忍不住伸了伸手,似乎想摸一摸那些布匹,又怕触怒皇上,只能悻悻地缩了回去,脸上满是惋惜。
皇上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像装出来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
夏冬春虽性子急躁、没什么城府,可也绝非有心机之人,若真是她害了皇嗣,断不会露出这般惋惜又茫然的神色。
他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人带到偏殿去仔细问话。
苏培盛办事利落,带着夏冬春去了偏殿,又传了延禧宫的宫女太监来问话,不过一刻钟便回来了,只是神色比去时更加难看。
他趋步至御前,微微倾身低语:回皇上,那料子原是皇后娘娘上月赏给夏答应的。
稍作停顿,他又压低声音:夏答应次日便将料子送至承乾宫。延禧宫宫人证实,那日夏答应整日都在齐妃娘娘处叙话,并未回过寝殿。
这细若游丝的话语,只有皇上能听清。
旁人只见苏培盛唇瓣微动,却不知其所云。
皇上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跪地的章太医身上,语气平静无波:章太医,你先回太医院,为莞贵人配制调理身子的汤药。若贵人有任何闪失,朕唯你是问。
章太医心里一紧,连忙磕了个头:“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为莞贵人调理身子!”
说罢,他起身匆匆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慌乱。
待章太医走后,皇上才转过头,对着苏培盛淡淡道:“方才你说,还有一位太医在殿外查验莞贵人往日吃的汤药?让他进来,再给莞贵人诊一次脉。”
苏培盛心里猛地一惊,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皇上这是连章太医都不相信了!
他当即欠身领命:“奴才这就去传!” 转身离开时,苏培盛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经过今日这些事,皇上对身边的人,怕是多了几分提防,往后这宫里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不多时,那位太医便捧着药箱进了殿。
他先是对着皇上行了礼,随后便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给甄嬛诊脉。
皇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神色。
殿内重归死寂,唯有甄嬛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起伏,衬得这寂静愈发令人窒息。
第41章 龙胎陨落追真凶
殿外脚步声轻响,一名身着藏青太医袍的男子缓步走入,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
进门后他先对着皇上行礼问安,声音恭敬却不谄媚:“微臣林忻,叩见皇上,皇上圣安。”
皇上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语气辨不出情绪:“免礼,给莞贵人诊脉,仔细看看她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忻应了声 “遵旨”,便提着药箱走到床榻边。
他小心地将锦帕覆在甄嬛腕间,三指轻按脉息,闭目凝神细诊。指腹在锦帕上微微摩挲感知脉象,神色专注而沉凝。
崔槿汐站在一旁,双手攥着帕子,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忧虑。
苏培盛则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皇上的神色,心里暗自揣测着接下来的走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太医缓缓收回手,仔细为甄嬛掖好被角。
他眉心微蹙,转身时袖口轻轻一颤。
回皇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贵人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损甚重,这是小产后的正常症状,却也比寻常小产妇人的亏损更甚。
说到这里,他抬眼悄悄观察皇上神色,才继续道:脉息间带着明显的寒滞之气,应是...长期接触寒性物品所致。
他又稍作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的系带,似是在斟酌措辞:这寒气已侵入肌理,顺着血脉伤及胎气,才导致贵人这些日子精神日渐疲惫,嗜睡、食欲不振。若是…… 若是能早几日察觉这寒气的根源,对症下药,用温性药材驱散寒气、稳固胎气,或许…… 或许还能保住龙裔。
皇上闻言,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被全然的冷意取代。
林忻的话,无疑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猜测上 —— 章弥果然出了问题!
以章弥在太医院三十年的医术,断不可能查不出甄嬛体内如此明显的寒滞之气,除非他是故意隐瞒。
甚至从一开始,他可能就知晓寒气的来源,却选择了缄口不言,任由寒气侵蚀胎气,最终导致龙胎不保。
他的手指在椅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崔槿汐:“太医院这些日子,可给莞贵人开过安胎药?”
崔槿汐立即垂首恭声答道:“回皇上,章太医给小主开过安胎药,说是补气血、固胎元的方子。小主也日日按时服用。方才林太医来之前,奴婢已经把这些日子的药方都找了出来,连煎药剩下的药渣都妥善收着,一并呈给林太医看过了。”
林忻适时上前一步,补充道:“回皇上,微臣已仔细查验过药方与药渣,药材都是太医院的上等药材,没有以次充好的情况。药方的配伍也无差错,确实是温和的安胎之方。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为难,语气带着谨慎的斟酌,“只是莞贵人当时体内的寒滞已深入骨髓,身子又因长期受寒气侵蚀而极度虚弱,那些安胎药虽好,药性却太过温和,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驱散根深蒂固的寒气,也难以稳固已受损的胎气。”
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听得心头剧震,后背 “唰” 地一下就惊出了一层冷汗,连里衣都浸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弥竟真的敢在莞贵人的安胎事上动手脚 —— 那可是龙裔啊!
若不是皇上英明,让林太医重新诊脉,恐怕这其中的猫腻就要被彻底掩盖过去。
他悄悄抬眼瞥了皇上一眼,见皇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又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此刻触了皇上的霉头。
皇上手指轻轻捻着手中的佛珠,佛珠碰撞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片刻,对着林忻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后续莞贵人的用药,朕会让太医院再议,你暂且等候传召。”
林忻欠身领命,动作依旧沉稳:“微臣遵旨。”
说罢,便提着药箱缓缓退出殿外。
待林忻离去后,皇上才转向苏培盛,声若凝霜:你去细查两件事。其一,林太医在太医院的履历,家中情形,都要细细查来。其二...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又沉了几分:章弥近日当值的情形,要好生过问。莞贵人脉象有异却迟迟未报,其中缘故,务必问个明白。
苏培盛心领神会,当即垂首:奴才明白。
而此时,承乾宫门外的抄手游廊上,林忻刚走出几步,便见一名身着灰衣的小太监端着茶水从旁边走过。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上,那小太监飞快地朝着林忻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林忻微微颔首,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寻常碰面。
当夜,一封印着特殊纹路的密信悄然送出宫墙,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信使的身影很快没入纵横交错的巷陌,如同水滴汇入江河,再难寻觅踪迹。
第42章 金瓯暗度连环计
暮色渐沉,清凉殿的窗棂上笼着一层薄纱般的金辉。
那光影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格,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图案。
殿内角落的青铜兽首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是卫蓁蓁最近钟爱的鹅梨帐中香。
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与这夏日傍晚的闷热恰好相宜。
她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嵌螺钿贵妃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身旁小几上那只珐琅彩碗的边缘。
碗中是刚冰镇好的酸梅汤。乌梅、山楂、甘草、冰糖熬煮得恰到好处,又用冰鉴镇得透凉。
碗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繁复华丽的缠枝纹蜿蜒而下,最终在同样精致的描花托盘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
羽弦轻手轻脚地将新添了冰块的双耳青铜冰鉴安置在殿内通风的角落,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顿时,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又浓郁了几分,驱散了从门窗缝隙中顽强渗入的暑气。
“热坏了吧?”羽弦将冰鉴安置妥当,转身为她打扇。
他目光温柔,全不似方才谈及正事时的谨慎,“夕隐方才传信来,说苏培盛已经带着人去太医院查问了。”
自然地坐在榻边,他执起她一缕青丝把玩:“林忻那边很顺利,皇上对他颇为赏识。”
卫蓁蓁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酸梅汤,眼底漾起笑意:“这般热的天,难为夕隐还要奔波。”
这一切密谋的序幕,早在半月前就已拉开......
是羽弦最先察觉了异样。
他注意到,近些时日,总有些面生的内监或宫女,会借着各种由头在清凉殿外围停留。
或是低头修剪本无需修剪的花木,或是慢吞吞地擦拭着已然光洁如新的廊柱栏杆。
他们的动作看似寻常,但那游移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殿门与窗牖,似在探看殿中的陈设布局与宫人往来的规律。
羽弦不动声色地仔细探查,几经周折,终于确认这些看似零散的耳目,其背后的指使者竟皆指向同一人——皇后。
既已探明对手,羽弦和卫蓁蓁自然也要准备些应对之策。
“皇后素来多疑,又惯会借刀杀人,她既然已经敢对龙胎下手,就绝不会让自己沾半分脏水。”
卫蓁蓁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协理六宫,又素来是皇后的眼中钉,自然是她眼中最适合的替罪羊。”
羽弦斜靠在一旁,不由想起那夜纪夕隐冒雨前来的情形。
既然已经猜到皇后的打算,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需得早作准备。
卫蓁蓁站在窗前,望着夜雨中摇曳的宫灯,太医院必须要有我们的人。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殿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极有规律的叩门声。
一股带着湿土和草木气息的凉风立刻卷入殿内,吹得烛火一阵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未干的夜露与水汽闪身而入——是纪夕隐。
他显然是从宫外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更换衣物。
身上那件玄色锦袍的肩头、袖口处颜色深暗,是被雨水洇湿的痕迹,袍角下摆还沾着些许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蓁蓁。”他唤了一声,声音因冒雨赶路而带着一丝微哑,却更显沉稳。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殿中央那张紫檀木嵌大理石面案桌前。
烛影随着他带起的风再次摇曳,他的指尖因沾了夜雨的凉意而显得有些冰冷,却异常稳定地落在太医名录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名字上。
“林忻。”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清晰。
林老太医当年在太医院时,曾得舒太妃相助,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林忻自幼随父习医,尽得真传,这些年谨守本分,正是可用之人。
卫蓁蓁凝视那名录,目光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稍作停留,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章弥...如今他主要负责为甄嬛安胎请脉。以皇后的手段,既已拿捏住他,那么不论甄嬛的真实脉象如何,他都只会按照皇后的意思回话。喜脉可以说成不稳,安稳可以说成凶险...总之,他必会竭力替皇后遮掩真相。
章弥的家眷亲族皆在京城,根系庞杂。
皇后拿捏他,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易如反掌。
他或许并非心甘情愿,但关键时刻,他只能听从皇后的吩咐。
卫蓁蓁指尖轻点林忻的名字,语气笃定: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在林忻身上早作安排。”
如今想来,这步棋当真是走得正是时候,分毫不差。
林忻的医术传承、家世渊源,乃至在太医院恪尽职守的声名,都成了此刻破局的关键。
而此前那批藏红花水泡过的布匹、突发心疾的宫女,更是纪夕隐布下的连环计。
皇后赏给夏冬春的布匹,原是苏州织造特供的云锦,纹样精巧,质地细腻。
这些料子送到承乾宫后,崔槿汐依例收进库房登记在册。
五日前,年家安插在承乾宫的暗线便借着值夜之便,悄悄将其中几匹换成了早已备好的、浸过藏红花水的同款布料。
这些布匹上的藏红花,其实药量极轻,单靠接触根本伤不了胎气。
纪夕隐在清凉殿内展开布料,对卫蓁蓁细细解释,甄嬛缝制的小衣更是早已完工,根本不曾碰过这些料子。
他指尖轻抚云锦纹路,继续道:这般安排看似有破绽,但只要林忻在太医院坐镇,这些都不是问题。即便皇上另派太医查验,我们也有机会在检查途中调换样本。
卫蓁蓁会意一笑:只要皇上信了林忻的诊断,这一局便是无解之局。
而那名还没来得及按皇后的吩咐,在皇上面前污蔑卫蓁蓁,便突发心疾殒命的宫女。
没人知道,那所谓的 “心疾”,是年家安插在承乾宫的小太监,用一种特制的草药诱发的。
那草药无色无味,接触后半个时辰后便会让人心脏骤停,且死后查不出任何异样,只会被当作突发急症。
“皇后以为斩草除根,却不知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卫蓁蓁说这话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宫女一死,皇后的线索断了,她定会急着找下一个突破口,到时候章弥就成了她唯一的指望,而这,正是我们等着的时机。”
......
这些日子,卫蓁蓁在圆明园看似清闲,每日赏花、作画、品茗,偶尔还会去湖边喂鱼,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其实纪夕隐每日都会通过暗线将密信送至羽弦手中。
当卫蓁蓁展开那些用特殊药水书写的信笺,在烛火上轻轻烘烤,字迹显现时,那些看似零散的后宫消息,便如星罗棋布的棋局,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现在皇后见我在圆明园安享清凉,定会以为我无心掺和宫中之事,对我放松警惕。”
卫蓁蓁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夕隐借着果郡王的身份,既能自由出入宫中,又能调动年家的势力,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身上。”
如今之事——章弥的伪证、宫女的供词。
这些皇后留下的“证据”,很快就会成为刺破阴谋的利刃。
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后,在众人面前露出她的真面目了。
第43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圆明园的牡丹台畔,正是一派姹紫嫣红的盛景。
皇后身着石青色绣暗金八宝吉祥纹样的常服,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观景榻上,目光掠过眼前成片的牡丹,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意。
那朵朵牡丹开得雍容华贵,绯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恰似她眼下如日中天的权势,煊赫而夺目。
“这牡丹啊,就得这般开得热烈、开得张扬,才不负其‘花中之王’的身份,卓然于群芳冠首。”
皇后抬手轻抚鬓边的东珠簪子,语气中满是自得。
她素来偏爱牡丹。
世人皆道华妃如芍药,艳冠群芳,但她却觉得,芍药再好,也不过是区区“花相”,终究要被“花王”牡丹压过一头。
这其间的分别,恰如宫里的位份,是半点也错不得的。
就在这时,剪秋脚步放得极轻却带着一丝急促地走了进来。
她稍稍抬起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意味:“娘娘,方才清凉殿那边的人来报,说华妃正领着周宁海,在澄瑞亭那边的湖上泛舟呢。”
皇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轻蔑:“哦?倒是难得她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只可惜,这湖上的好风光,她也看不了几回了。”
在她看来,卫蓁蓁此刻的悠闲,不过是不知大难临头的愚蠢。
等承乾宫的事情尘埃落定,这位昔日的劲敌,便将成为她立威后宫、肃清异己的绝佳契机。
笑过之后,皇后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剪秋,承乾宫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剪秋闻言,立刻会意地向前趋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放心,紫禁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上得知莞贵人小产后,龙颜大怒,已经派苏培盛带着人去彻查了。至于那名宫女的妹妹,奴婢也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安置妥当’了。”
剪秋口中的 “安置妥当”,皇后自然心知肚明。
那宫女本就是她安插的棋子,如今棋子已死,其妹妹知晓的事情虽不多,却也留不得。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不会泄露半分秘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旁的东西,你也安排好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让人隐晦地在那宫女的房内,放置了一件带有年家标记的物件。那物件做得十分精巧,不仔细看倒也发现不了。但苏培盛办事素来仔细,定会查到这件东西,到时候……”
剪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供加上证物。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华妃勾结那名宫女,要害莞贵人腹中的龙胎。”
皇后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抬手端起桌上的碧螺春,浅啜了一口,语气中满是欣慰:“做得好。剪秋,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只要能将此事嫁祸给华妃,不仅能除掉甄嬛腹中的孩子,还能趁机打压年家势力,一箭双雕。”
可皇后不知道的是,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被一双眼睛暗中注视着。
她与剪秋在牡丹台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纪夕隐耳中。
其实,纪夕隐安排的人,早已如影随形般盯着剪秋与她派出的每一个心腹。
就在剪秋派出的人将那个物件暗中放入指定地方后不久,纪夕隐的人便如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调换。
那枚作为关键“铁证”、刻有年家标记的玉佩,在苏培盛奉命彻查的前一夜,便被换上了一件从皇后宫中流出的、刻有特殊纹样的珠花。
这珠花质地普通,却是去年节庆时内务府统一分发给各宫的低等宫女之物,唯独皇后宫中领取的那些,花蕊处多了一道不显眼的刻痕。
而此时的承乾宫,局势也早已超出了皇后的预料。
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彻查此事,苏培盛带着人到太医院后,二话不说,便将章弥拘了起来。
毕竟,诊脉出了问题,作为太医院院判的章弥,难辞其咎。
可皇后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对章弥有着绝对的信心。
她明白章弥听从自己安排,并非出于忠心,而是因为他全家的性命都系于她一念之间,这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太医院院判,竟然会是皇后的人。
另一边,澄瑞亭畔的湖面上,一叶精巧的画舫正悠然飘荡。
这画舫不过丈许见方,朱栏雕窗,檐角悬着银铃,随着轻风发出细碎的清响。
羽弦立在船尾,手持长橹不疾不徐地摇着。
橹入水时悄无声息,只在碧绿的湖面划开一道道绵长的涟漪,那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倒映在水中的云影天光都揉碎了。
画舫缓缓前行,擦过岸边的垂柳。
那柳条长得几乎垂到水面,随风轻摆时,细长的叶片不时掠过湖面,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偶尔有蜻蜓点水而过,翅翼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
卫蓁蓁斜倚在窗边的绣墩上,以手支颐,明媚的日光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轮廓,目光闲适地欣赏着眼前流转的景致。
她伸手撩开窗边的纱帘,让湖上的微风更多地吹进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蓁蓁,羽弦停下摇橹的动作,画舫借着余势缓缓滑行,夕隐方才遣人递了消息,说那边一切顺利,想必很快就能收网了。
卫蓁蓁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恬淡的笑意。
她伸手探出窗外,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湖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是啊,她的声音里透着久违的松快,皇后自以为步步为营,却不知从她起心动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我们设下的局。接下来,就等着看她如何自食恶果了。
她收回湿漉漉的手指,感受着那沁人的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此刻再看这圆明园的湖光山色,只觉得天格外蓝,水格外清,连风中送来的荷香都格外醉人。
画舫缓缓转向,朝着藕花深处驶去。
那里,一片盛放的荷花在阳光下舒展着粉白的花瓣,宛如瑶池仙境。
第44章 血泪承乾恨意深
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的淡影,御道两侧的垂柳尚挂着清露,皇上的明黄銮驾便在肃穆的仪仗簇拥下,悄然驶离了紫禁城的宫门。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打破拂晓时分的寂静,也惊起了檐角几只暂歇的灰鸽,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的旌旗,向着渐亮的天际飞去。
紫禁城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如今甄嬛虽已苏醒,可腹中龙胎受损的阴霾仍笼罩在心头。
銮驾一路向着圆明园疾驰,扬起的微尘在晨光中浮动。
皇上倚在车内,闭目蹙眉,眉宇间是连日惊虑积下的疲惫,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车驾刚在勤政殿外停稳,苏培盛已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皇帝下车,同时压低声音禀报:“皇上,您离宫这几日,政务积压了不少。江南漕运的加急折子、西北军饷的奏报,还有几份紧要的官员任免文书,都已摆在御案上了。”
皇帝只默然颔首算作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踏入殿内。
勤政殿里烛火燃得通明,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映照得愈发迫人,那高度几乎掩过了手边的端砚。
他解下披风递予苏培盛,一言不发地坐于龙椅之上,伸手便取过最上面那本朱批起来。
殿内寂然,唯闻更漏滴答、书页翻动与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日影由东至西,缓缓划过殿内的金砖地面,光色从清亮转为金黄,终至暮色四合,星辰隐现。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过几轮烛火,直到皇帝终于搁下笔,极度疲惫地向后靠入椅背,抬手用力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整日的伏案,并未驱散他心底那份因后宫风波而起的焦灼与寒意。
苏培盛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地进来,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一角,随即俯身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候着,说是有件事想要和您商议。”
皇帝揉按额角的手微微一顿,并未睁眼,静默片刻后,才从喉间逸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款款而入。
她身着明黄色宫装,仪态端方,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意,仿佛近日宫中的波澜并未惊扰过她的宁静。
行至御案前,皇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批阅了一日的政务,想必劳神了。”
她说着,从身后剪秋捧着的食盒中,亲手端出一盏温热的参汤,轻轻置于皇帝手边,“臣妾特意让人煨了参汤,给皇上补补精神。”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后一步,笑意温然地切入正题:“臣妾此来,是为着温宜公主周岁生辰的事。公主是皇上登基后诞下的第一位皇嗣,这生辰宴理应好好操办,方显天家恩惠,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看着皇后那张满是慈爱的脸,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名宫女临死前的画面 ——
宫女蜷缩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都是娘娘让我干的!”
宫中有资格被称为 “娘娘” 的,皆是嫔位以上的嫔妃。
当日听到这话时,皇上第一反应便是卫蓁蓁。
毕竟年家家世显赫,她素来又性子张扬,似乎最有可能做出暗害龙胎之事。
可如今,章弥被拘,慎刑司的初步审讯已露出端倪......
皇上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左手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那枚白玉扳指,目光沉静地落在皇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打量。
章弥身为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寻常人根本无法胁迫他。
而且他常年为皇后医治头疾,两人往来密切。
若说这后宫中,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章弥心甘情愿地做伪证,答案已然清晰。
“皇后有心了。”
皇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温宜的生辰,按往年的规制筹备便可,不必太过铺张。”
他刻意避开皇后的目光,拿起一本奏折假意翻阅,心中却满是猜忌。
皇后察觉到皇上的冷淡,心中微微一沉,却仍强装镇定。
“皇上说的是,那臣妾就先去吩咐内务府准备了。皇上早些歇息,臣妾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勤政殿。
待殿门关上,皇上才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案上,眼底满是厌烦。
与此同时,承乾宫内,一片寂静。
甄嬛坐在窗边,手中紧紧攥着一件绣着福字的小衣服,那是她这些日子亲手为腹中孩子缝制的,针脚细密,满是期盼。
可如今,她已经小产。
这件小衣服成了刺心的利刃,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主!您这才刚……身子正虚,万万吹不得风啊!”
崔槿汐端着药碗进来,一见此景,急忙放下托盘,快步上前将半开的窗子合拢。
她转身取来一床软厚的锦被,仔细为甄嬛裹紧,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再苦,也得先顾惜自己的身子。若是落下病根,可怎么是好?”
甄嬛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槿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自责,“我早该发现那名宫女的异常,她平日里做事谨小慎微,可前几日却总在我殿外徘徊,眼神躲闪,我竟没有多想。若我能早些警觉,孩子也不会遭此劫难。”
崔槿汐拢了拢被角,在甄嬛身边坐下:“小主,这不怪您,是背后之人心思歹毒......皇上那日的神色,奴婢瞧着,似乎也与章太医脱不了干系。”
甄嬛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温实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自从我查出怀孕后,温太医就被频繁派去为其他人诊治,甚至近一个月还被调出宫去为皇室宗亲看病,这太不正常了!”
崔槿汐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缓步走到窗边,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窗外,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转身面向甄嬛。
她目光中是一片了然的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小主说得对,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支开温太医,好让章弥有机可乘。章弥在太医院根基深厚,若不是有人暗中收买、胁迫,他怎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昧下毒害龙裔的事?”
甄嬛紧紧攥着小衣服,用力至指尖泛出青白色,像是要将所有恨意都烙进这方寸布料之中。
“这后宫中,有能力支开温太医、收买章弥,还敢对龙胎下手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迅速泛红,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起来。
她猛地偏过头去,可泪水还是滚落下来,砸在那件小小的衣服上,洇开两团深色的湿痕。
“我定要让她血债血偿,”她的声音因泪水浸泡而沙哑,却透出一股淬了血般的恨意与决绝,“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
第45章 清风解意两心知
圆明园的午后,日头正烈,连知了都歇了声气。
甄嬛小产的消息,却似一滴冷水溅入滚油,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骤然炸开。
水面下的暗流瞬间涌动了......
各处当值的宫女太监,脚步瞧着是稳稳的,手里的器物也端得平平的,可那眼神交错之间,早已不知递了多少回心思。
压低的议论声,混在沉闷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往各宫各院的缝隙里钻。
“听说了吗?承乾宫的莞小主,孩子没保住……”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如今圆明园中的院落都打理好了,就等着莞贵人胎稳后住进来呢,怎么会这么突然......”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人暗中下了黑手,你看皇上这几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指不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呢!”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清凉殿时,卫蓁蓁正坐在半开的窗边,闲闲地翻着一本地方游记。
这时,颂芝手捧一碟新做的芙蓉糕,脚步比平日稍快地走进来。
她将糕点轻轻放在小几上,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娘娘,外面都乱套了,到处都在说莞贵人小产的事,要不奴婢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看看宫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拂过书页,带起细微的声响。
卫蓁蓁的视线并未从书卷上抬起,只是执书的指尖微微一顿,泄露了外面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看着颂芝焦急的神色,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是忘了将这事告知于她。
前些时日为了在皇后面前做足闲适无忧的姿态,她整日不是游湖便是品茗,连带着对身边人也只字未提宫中变故。
卫蓁蓁尴尬一笑,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咱们不用管这件事。
承乾宫里的事,早上有人来报过信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心虚。
见颂芝仍蹙着眉,她索性将书卷合上,温声道:既然皇上都还没发话,咱们且安安生生在园子里躲闲便是。你这般火急火燎的,倒显得咱们心虚似的。
颂芝这才松了口气,抿嘴笑道:还是娘娘思虑周全!既如此,奴婢就先去给您端碗冰镇杏仁酪来。
说罢便行礼退下了。
脚步声刚消失在廊外,珠帘便再次被轻轻打起。
羽弦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卫蓁蓁身旁,极为自然地拿起她搁在案上的团扇,为她轻轻送着凉风。
“蓁蓁,”他唤得亲近,声音低沉而温和,“颂芝方才的担忧,虽显急切,但话中之意,我们却不可全然忽视。”
卫蓁蓁微微侧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羽弦俯身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如今后宫因为甄嬛小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动 —— 要么忙着打探消息,要么忙着撇清关系。若是唯独我们按兵不动,反而会显得格外扎眼。”
他话音渐缓,原本温和的目光慢慢沉淀下来,透出深思熟虑的审慎。
“旁人看在眼里,只会有两种猜测:要么是我们消息灵通,早在流言传开前就知道了内情,这会让皇上怀疑我们暗中监视宫闱;要么就是…… 他们会觉得甄嬛小产本就是我们做的,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打探。”
他稍作停顿,看着卫蓁蓁骤然清明的眼眸,知道她已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凶险,才继续道:“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极为不利,很容易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
卫蓁蓁执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壶嘴溢出的水汽在二人之间氤氲开薄雾。
她将茶壶轻轻放回红泥小炉上,青瓷与紫砂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她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在这等风口浪尖,太过与众不同反倒惹眼?”
羽弦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就着氤氲茶香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正是。宫里向来是浑水才好摸鱼,若是独我们这一处太过清静,倒像是刻意划清界限。”
他执起案上用来理香的银簪,在香灰上画出几道浅痕,“有时候,随波逐流反倒是最稳妥的隐身之法。”
“那现在就让颂芝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用,派些边缘人物去即可。”
羽弦将面前的茶盏轻轻推至卫蓁蓁手边,盏中清亮的茶汤微微晃动。
“比如让洒扫庭院的小太监,或是负责采买的宫女,在与其他宫的人接触时,顺便听些消息回来。这些人本就不起眼,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损失也极小,不会动摇我们的根基。”
卫蓁蓁会意,眼波流转间已有了计较。
她执起案上那盏温热的君山银针。茶汤在盏中轻轻一晃,漾开圈圈涟漪,她垂眸浅啜一口,这才将茶盏轻轻放回案几。
待会儿颂芝回来,我便吩咐她。
羽弦很自然地接过她饮过的茶盏,就着盏沿留下的淡淡胭脂痕抿了一口,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还有件要紧事——温宜公主的生辰宴,皇上已下旨按寻常例操办了。
“按之前的情形,原计划是要大办的。可如今甄嬛小产,皇上心情悲痛,已经下旨改为寻常规格操办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提醒:“这几日的事儿都说明,我们不能太过依赖之前的记忆。就算我们知道大致的走向,可人心会变,局势会变,一件小事就可能牵动全局。”
卫蓁蓁明白羽弦的顾虑,他是担心自己因为知晓部分剧情,就放松了警惕。
自他们踏入这深宫起,每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所谓的实在算不得什么依仗。
只是此刻,看着阳光下羽弦微蹙着眉认真思索的模样,竟莫名与记忆中在兽世时,他为部署部落防御而彻夜不眠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时他也是这般,将所有变数一一推演,为她撑起一片安然的天地。
卫蓁蓁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忽然倾身上前,在那尚在分析局势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羽弦微微一怔,虽不明白这个吻的由来,但身体已先于思绪做出反应。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顺势加深了这个缠绵的亲吻。
片刻后,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轻抵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消的喘息,低笑道:这般奖励,倒是让我盼着多思虑些了。
(羽弦:认真分析ing......)
(卫蓁蓁:欣赏帅哥ing......)
(羽弦:头脑风暴ing......)
(卫蓁蓁:kiss kiss......)
第46章 笑语暗藏刀剑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长春仙馆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圆明园的亭台楼阁尚笼罩在薄雾中,长春仙馆却已是珠环翠绕。
殿内早已摆好了各色软垫。
敬妃、齐妃、曹琴默等妃嫔按位份依次落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果香,却压不住众人眼底的几分探寻。
昨日皇后派人传旨,让今日辰时初前来请安,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般特意召集,绝不会只是寻常问安,定是有要事宣布。
“华妃娘娘到 ——”
随着殿外太监的通传,卫蓁蓁身着一袭石榴红绣暗纹宫装,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姿绰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恰好赶在辰时初的最后一刻踏入殿内,丝毫没有迟到的慌乱。
目光扫过殿内齐聚的妃嫔,她轻笑着开口:“难得在圆明园,还能看见众姐妹齐聚,倒像是回到了景仁宫请安的日子似的。”
这话刚落,齐妃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素来瞧不惯卫蓁蓁这般张扬的模样。之前几次请安,卫蓁蓁也常是卡点到场,此刻更是直言不讳,齐妃当即就想开口讥讽几句。
可当她对上卫蓁蓁那双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别过脸,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无语。
齐妃这般沉不住气,平日里连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关键时刻更是派不上用场。
她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木案几上,盏底与木面相触的轻响让众人不由坐直了身子。
“今日请各位妹妹过来,确实有两件事要吩咐。”
皇后语气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曹琴默身上,“再过半月便是温宜公主的周岁生辰,本宫也已向皇上提及了此事。”
这话一出,曹贵人眼底瞬间绽出光彩,指尖不自觉抚上袖口绣的石榴多子纹样。
若是温宜的生辰能大办,不仅表示公主受到重视,她这个生母自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晋升一下她的位份,也让皇上多关注她们母女几分。
她强压着心底的喜悦,脸上却已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神情,正想开口道谢,却见皇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 皇后语气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皇上近来因为莞贵人小产之事,心绪一直不宁,日日愁眉不展。再加上前朝正值用兵之际,政务繁忙,皇上实在没心思操办宴席。所以这次温宜公主的生辰,只能按照往常规格去办......倒是委屈了公主。”
曹琴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尴尬地挂着,眼底的光亮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心里又气又急,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撑着挤出一副懂事的模样,躬身说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莞贵人小产,臣妾也深感伤心,皇上忧心国事与后宫之事,臣妾都明白。”
皇后看着曹琴默这副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曹贵人能这般体谅,真是难得。”
她语气温和,指尖轻轻抚过案上茶盏的鎏金边沿,内务府自会打点妥当,你且安心陪着公主便是。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曹琴默再次行礼,退回座位时,指尖却已悄悄掐进了掌心。
待她落座,皇后缓缓抬眼望向殿外。
日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执起绢帕轻拭唇角,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抿茶后惯常的举止。
再开口时,声线却刻意放低了几分:至于莞贵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青瓷茶盏上轻轻摩挲,皇上已命苏培盛彻查此事。这些日子,还望诸位谨言慎行。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莫要让些无谓的闲话,平白惹皇上烦心。希望大家都能清楚轻重,安分守己,不要动任何歪心思,否则一旦事发,谁也保不住你们。
这番话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殿内的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谋害皇嗣乃是滔天大罪,此刻皇后特意提及,显然是在敲打众人。
众妃嫔连忙齐声应道:“臣(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指尖在凤座扶手的莲花雕纹上轻轻一抚,姿态雍容地微微颔首:今日便到这里,诸位妹妹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依次起身告退,卫蓁蓁走在最后,经过主位时,她特意看了皇后一眼。
见皇后正端着茶盏,脸上带着虚伪的温和,卫蓁蓁在心底暗暗吐槽:真是贼喊捉贼,明明自己就是幕后黑手,还好意思在这里警告别人。
待众人都离开后,剪秋连忙上前,低声问道:“娘娘,您今日这番话,想必能震慑住她们了。”
皇后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震慑住她们有什么用?紫禁城那边有消息吗?苏培盛查得怎么样了?”
剪秋闻言立即垂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回娘娘,苏培盛查得很严,咱们安插在太医院和慎刑司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发现,到现在还没传来半点有用的消息。”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日在勤政殿,皇上对她的态度异常冷淡,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那眼神中的怀疑,却让她始终心神不宁。
她沉吟片刻,对剪秋吩咐道:“太医院那边,你想个由头去见章弥。御前的人脉也该动一动了,苏培盛近日在查什么,总要探个虚实。
她目光渐冷,章弥若是稳不住,先前那些安排只怕都要付诸东流。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剪秋不敢耽搁,连忙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心中满是焦虑。
这次的事情,她本以为天衣无缝,可如今却处处透着古怪。
皇上的怀疑、苏培盛的严查,都让她觉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向她收紧。
第47章 稚子欢颜隐刀光
圆明园的澄瑞亭被装点得格外雅致,虽未按最初设想的 “大办” 规格操办,却也摆开了十数张宴席,宫灯高悬,彩绸轻垂,空气中飘着桂花糕与佳酿的香气。
温宜公主穿着一身大红撒花的小袄,被曹琴默抱在怀中,小脸红扑扑的,正抓着桌上的蜜饯往嘴里塞,惹得周围妃嫔连连夸赞。
众嫔妃的贺礼早已摆在一旁的长案上。
敬妃送了一对和田玉雕琢的小摆件,憨态可掬的玉兔抱着白菜,取 “百财” 之意。
齐妃送的是一整套用上好杭绸裁制的婴儿衣物。衣襟袖口皆用金线细细绣满了福寿双全的纹样。
那衣料触手生温,针脚细密匀净,一望便知是盼着公主福泽绵长、安康永驻的心意。
轮到卫蓁蓁时,她并未多言,只略一抬手。
身后侍从便捧上一个开启的紫檀木匣,匣内红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赤金嵌宝蟠龙戏珠手镯,并一把錾刻着“长命富贵”字样的小金锁。
金器做工极为精巧,在光下熠熠生辉。
待宫人捧着甄嬛送来的贺礼上前时,曹琴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是一对羊脂玉牌,上面分别刻着 “平安”“喜乐” 二字,玉质温润,雕工精致,可曹琴默的目光落在玉牌上,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屑。
若不是甄嬛小产搅了局,温宜的周岁宴怎会这般 “平淡”?
莫说那些云锦珍宝,更可惜的是,白白错失了一个宴请宗室、巩固圣心的良机。
让皇亲贵胄们亲眼见证皇上对公主的重视,这份隆恩,才是她母女二人日后最大的倚仗。
她接过玉牌,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人能听见:“莞贵人真是费心了,这玉牌温润剔透,公主定然喜欢!”
说罢,她亲自将玉牌轻轻放入锦盒,这才转身递给身旁的贴身宫女,借着递东西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等宴席散了,送到库房最里面,别占着外头的地方。”
宫女心领神会,恭敬地捧着锦盒退下。
那对精心雕琢的玉牌,便在曹琴默热情得体的谢恩声中,悄无声息地被判了“永不见天日”的结局。
生辰宴刚过未时,皇上便以 “政务繁忙” 为由起身离席。
他快步走向勤政殿,方才在宴会上强装的温和早已褪去,眉头紧紧蹙着。
苏培盛加快脚步跟上,几个小太监提着宫灯远远随行,整支队伍静得只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踏入勤政殿,皇上便直奔案前。
苏培盛连忙将一叠查案的卷宗递了上去,压低声音禀报:“皇上,这是奴才按您的吩咐,查探章弥与那宫女之事的结果,都整理好了。”
皇上拿起卷宗,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目光愈发沉冷。“章弥那边怎么样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培盛向前几步,声线压得平稳,字句却清晰:回皇上,章太医在慎刑司里只一口咬定自己医术不精,说是当初诊脉时,错把莞小主体内的寒气当成了伤寒,才开错了药方,其余的一概不认。
他略一停顿,气息微不可察地沉了半分,才继续道:可奴才派人去查了他的家,在书房暗格里搜出不少值钱物件——赤金如意、翡翠手镯,还有一方御制的澄泥砚。据他家里下人招认,这些多是宫里贵人赏的
最后半句,他吐得极缓,目光始终恭敬地垂视着地面:奴才比对了样式与赏赐记录,其中有些……似乎与皇后娘娘宫里赏出的规制相符。
皇上闻言,原本随意搭在紫檀扶手的手掌倏然收拢,指节在明黄绫缎上压出一道浅痕。
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将目光从虚空处缓缓收回,落在苏培盛呈上的证词上。
殿内静得连殿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他沉默地扫过那寥寥数句要害:“去岁冬月,受赏赤金如意”、“今春,得赐翡翠镯”,一旁附着的赃物清单,字字对应,铁证如山。
指腹在卷宗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皇上方才抬眼,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承乾宫那个死于心疾,叫雀儿的宫女,查得如何了?”
“雀儿家在京郊,还有个妹妹叫珠儿,在宫外跟着远房亲戚过活。可奴才派人去京郊查探时,那处住处已经成了一片灰烬,连尸骨都没找到,像是被人故意烧了灭口,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苏培盛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不过奴才在雀儿生前住的宫女房里,找到了一朵珠花。那珠花是鎏金包珠的样式,奴才拿给内务府的看过,确认是皇后娘娘宫里常用的款式。而且那珠花的花蕊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很好辨认 —— 奴才顺着这条线索查,找到了皇后宫里侍奉花草的宫女春桃,这珠花正是她的。可春桃只说自己半月前就丢了珠花,问她在哪儿丢的、见过谁,她都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皇后……” 皇上低声呢喃,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听到“被灭口”时,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手背青筋微微一现,旋即又松开了。
殿内烛火跳动,将他眼底瞬间掠过的一丝冷厉映得忽明忽暗。
“倒是……思虑周全。” 他缓缓开口,声线却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字句间仿佛凝着冰碴,“连宫外不相干的人,都料理得如此干净。”
苏培盛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勤政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皇上翻卷宗的 “哗啦”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殿内沉寂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皇上才缓缓抬眼,目光深不见底,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意:
“章弥庸碌无能,照料龙胎如此重大之事竟敢疏忽渎职,其罪难容。传朕旨意,即刻将章弥赐死,以儆效尤。”
他略一停顿,语气斩钉截铁:
“其亲族子弟,一律革除功名,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
“奴才遵旨!” 苏培盛连忙应下。
皇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掠过案头堆积的奏章,最终落在一份空白的册封诏书上,指尖在朱笔旁停顿片刻:“莞贵人遭此劫难,身心受创,晋封她为莞嫔,赐居承乾宫正殿,以示安抚吧。”
苏培盛闻言,并未多言,只深深一躬。
他见皇上眉宇间倦意深沉,便悄然屏息,轻手轻脚地倒退着步出殿外。
殿门缓缓关上,勤政殿内只剩下皇上一人。
他重新拿起案上的供词,目光扫过 “皇后赏”“珠花为皇后宫中式样” 等字样,眼底满是复杂。
他怎会不知这些线索都指向皇后?
宫女的死、章弥的受贿、珠花的来历,桩桩件件都绕不开景仁宫。
可如今他登基年限尚浅,前朝尚有几位老臣对乌拉那拉氏心存偏袒,边关战事又未平息,若是真要彻查皇后,必然会牵动整个朝堂,甚至引发动荡 ——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潜藏的真相......等朝堂局势稳定,总有查清的一天。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落在案上的卷宗上,将 “皇后” 二字映得格外清晰,却又在帝王的权衡与妥协中,渐渐被阴影笼罩。
第48章 弥赐死定风波
夜色渐深,寿康宫内的烛火燃得正旺。
几盏黄铜烛台立在殿内各处,明晃晃的光将殿中照得通透,连梁上雕饰的祥云瑞蝠纹都清晰可见。
太后半卧在铺着细棉褥的床上,身下垫着一层绣着兰草纹样的软枕,虽值盛夏,殿内却因放了冰鉴而透着几分凉爽,丝毫不觉闷热。
她目光透过窗纱望向窗外,夜空深邃,繁星璀璨,可眼神里却满是沉沉的忧虑,丝毫没有欣赏夜景的闲情,连殿内明亮的烛火,都没能驱散她眉宇间的愁绪。
竹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屈膝躬身,在她耳边低语:“太后,圆明园传来消息,皇上下旨赐死章弥。慎刑司那边也已经回话,人处置妥当,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太后闻言,缓缓收回目光,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却因气色尚佳,未显过多颓态。
她指尖轻轻按上太阳穴,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倦意:“皇上虽说是处置了章弥,可这背后的弯弯绕绕,谁又不清楚?眼下他不再追究莞贵人小产之事,看似是平息了风波,可哀家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也随之变复杂了几分,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自从纯元走后,皇后这性子是越发偏激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下手也越来越狠。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啊,她怎么就狠得下心?”
竹息站在一旁,连忙上前宽慰:“太后,皇后许是一时糊涂,才错了主意。您一直留在宫里提点着,有您在,她就算有再多心思,终究还是有顾及的,不敢太过放肆。”
“顾及?” 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就是因为有哀家在,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若不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颜面,为了保住家族在宫里的根基,哀家怎会一次次纵容她?”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说到底,她还是比不过纯元......”
竹息见太后情绪激动,不再接话,而是转身从一旁的托盘里端过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这是隆科多大人特地托人从宫外请名医开的方子,说是用了上好的人参、当归,对身子滋补最是有效,您趁热喝了吧,对您的精神头也有好处。”
太后看着碗中深褐色的汤药,眉头微微蹙起:“这苦药汤子,喝了这么久,嘴里都快淡出苦味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喝。”
话虽如此,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药碗。
几口将汤药喝完,竹息连忙递上一颗蜜饯,太后含在嘴里,才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她靠在床头,闭目缓了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倦色已褪,只余一片沉静。
“竹息,”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章弥虽已伏法,但慎刑司那边,你仍要替哀家盯紧。他的口供、往来人证,乃至他身边那些人的动向,务必一一查实,不得有半分疏漏。”
她略一停顿,指尖无声地捻过被面上的绣纹,语气更严肃了几分:“宫里的风言风语,也要设法平息。此事关乎皇后清誉,更关乎乌拉那拉氏的体面,绝不能任其蔓延。”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竹息躬身应下,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殿内烛火依旧明亮,却更显寂静,太后望着帷帐,眼神沉沉 ——
这次皇后能安然无恙,她在背后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不仅动用了以前的暗线,还暗中压下了不少对皇后不利的线索。
可皇后若是不知悔改,日后怕是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而远在圆明园的长春仙馆内,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唇角紧抿,神色阴鸷。
殿内同样放着冰鉴,烛火也燃得透亮,可她却似感受不到凉意与光亮,只觉得心头燥热又晦暗。
剪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着刚打探的消息:“娘娘,章弥已经被赐死了。还有,皇上已经下旨,晋封莞贵人为莞嫔,还赏了不少东西,搬去了承乾宫正殿。”
皇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梳,梳齿狠狠划过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咬着牙,语气中满是懊恼:“章弥一死,甄嬛小产的事情就算彻底了结了,再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可甄嬛凭什么晋升?她已经小产了,皇上竟然还这么看重她,晋升得这么快!”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甄嬛入宫尚短,就从常在晋升到如今的嫔位,皇上对她的上心程度,远超其他嫔妃。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爬到本宫头上来!”
“不行,绝不能让她这么顺利地发展下去!”
剪秋连忙上前劝道:“娘娘息怒,莞嫔刚经历小产,就算晋升了位份,短时间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皇后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剪秋:“不对……华妃呢?华妃那边,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章弥死了,甄嬛晋了位份,连华妃都安然无恙……唯独本宫,折了太医院这枚经营多年的棋子。”
殿内烛火噼啪一跳,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苏培盛在御前查到了什么?皇上究竟知道了多少?”她声音发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如今御前消息密不透风,我们竟成了聋子瞎子……这一次,真是步步落后,处处受制。”
剪秋连忙压低声音:“娘娘,此刻更需静观其变。既然皇上未深究,便是留了余地。只要您在,总有转圜之日。”
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传话下去,所有暗线静默潜伏,没有本宫的手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第49章 皇上诛心除异己
长春仙馆内一派死寂,唯有殿角铜漏滴答作响,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皇后端坐主位,指间死死绞着帕子,绢帛被揉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苏培盛宣旨时那平板无波的声调,仍在她耳畔嗡嗡作响。
“为节俭后宫开支,即日起裁汰各宫冗余人手,各宫需以身作则,不得徇私”。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 “节俭开支”,分明是皇上借题发挥,要彻底清算甄嬛小产时所有“不安分”的钉子。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帘子猛地被掀开,剪秋几乎是跌撞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苏培盛……苏培盛带着内务府的人,正按名单在各宫拿人!”
她声音发颤:“咱们宫里……咱们宫里有一半的人手都在名单上!都是之前为雀儿跑腿、在各处打探消息的老人儿,如今全被扣上了‘窥探圣意、搅扰宫闱’的罪名,要即刻押送出宫,发还原籍,永世……永世不得再入宫门!”
话音未落,殿外隐约传来宫人被拖行时的呜咽与求饶声,虽隔着宫墙,却字字如刀,剐在皇后的心上。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一跳,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迅速在名贵的苏绣桌旗上洇开一片深色的、难看的湿痕。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灼灼,却更像是一簇被困在冰窖中的火焰,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与无力。
皇上这步棋,走的何止是狠,简直是诛心!
借着“节俭开支”这冠冕堂皇的名头,行清除异己之实。
不仅堵住了前朝后宫的悠悠众口,更是将她这位六宫之主架在火上烤。
方才苏培盛那句看似恭敬、实则字字千斤的“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更该以身作则,为各宫做表率”,此刻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扎进她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非但不能喊痛,还得挤出端庄得体的笑容,亲自领下这“表率”的重任。
这口憋屈气,她只能硬生生咽下。
毕竟皇上师出有名,她若是反对,反倒落得个 “不体察圣心、包庇下人” 的罪名。
“本宫……知道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传话下去,让留下的人都给本宫夹起尾巴做人。从今日起,没有本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下打探消息,更严禁与宫外有丝毫牵扯!”
“是,奴婢明白。” 剪秋声音发颤,深深叩首,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皇后颓然坐下,阳光透过窗棂,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经此一役,她在宫中经营多年的耳目几乎被连根拔起,往后的路,步步都将如履薄冰。
与此同时,清凉殿内却是一片温馨静谧。
卫蓁蓁慵懒地窝在羽弦身边的软榻上,像只餍足的猫儿,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惊喜。
“我没想到皇上竟真的动手清算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还好你早有远见,让咱们宫里的人早早收敛,只派了几个不起眼的洒扫小太监去探听风声。这次只折了三个无关紧要的人手,和皇后那边元气大伤比起来,简直是太值了!”
羽弦垂眸看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温热的耳垂。
“皇上既已查到章弥与皇后的关联,对各宫在莞嫔小产时的动作,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先前按兵不动,不过是时机未到。如今借‘节俭开支’之名,行敲山震虎之实,既全了体面,又达到了目的,这才是帝王心术。”
卫蓁蓁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不甘:“就是可惜,皇后终究还是安然无恙,皇上既没训斥她,也没罚她,她还是稳稳地坐在后位上。”
“别急,”羽弦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皇上心里已经对皇后有了怀疑,只是现在登基年数尚浅,前朝局势不稳,又有太后在背后庇护,才暂时放了皇后一马。等皇上真正掌控朝堂,稳住根基,若是皇后再犯事,到时候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她。”
听他这般分析,卫蓁蓁心中的那点不甘渐渐散去。
她索性放松了身子,更紧地依偎进羽弦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仰起脸问:“对了,是不是再过个把月,咱们就要回紫禁城了?我听宫人说,圆明园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到时候就该冷了。”
羽弦低头,看着她被烛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青丝,心中默算片刻,才温声答道:“嗯,按往年惯例,大约四十日后,銮驾便会启程回宫。”
“唉……”卫蓁蓁拖长了尾音,带着浓浓的眷恋。
“我还没住够呢。这里没有紫禁城那么多规矩,景色又好,前儿个新来的那个戏班子,唱的《牡丹亭》真是绝了,我还想再多听几场呢。怎么这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
看着她这副委屈又娇憨的模样,羽弦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安慰。
“明年夏日,我们还会再来的。况且,秋日圆明园夜寒霜重,住着也确实不如宫里暖和舒适。””
卫蓁蓁闻言,抬眼望进他含笑的眸子,那点小小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
“也是,反正明年还能再来,现在啊,享受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她说着,伸手从旁边小几的琉璃碟里拈起一颗蜜渍梅子,先递到羽弦唇边,待他含笑吃下,自己才又拈起一颗。
两人相视一笑,殿内情意融融。
第50章 清凉殿三人同眠
“夜里风凉,你把这薄毯裹紧些,别冻着了。”
颂芝的声音如耳语般融在夜色里,只有近前的宫女能听清。
她将叠得整齐的素色薄毯递到廊下值夜的宫女手中,目光扫过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夜来香,又补充道,“仔细听着些动静,娘娘刚睡熟,可别让人扰了。”
宫女连忙接过薄毯裹在身上,点头应道:“颂芝姐姐放心,奴婢定当仔细守着,连只蚊子都不让靠近殿门。”
两人说话间,圆明园的夜色已浸满夏末的微凉。
巡夜太监的梆子声刚敲过三更,便顺着风渐渐远了,只留满院虫鸣此起彼伏。
荷塘里的露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嗒嗒” 声轻得能融进月色里,偶尔溅到清凉殿的窗棂上,又悄悄滑开。
廊下那盏宫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纱漫进殿内,将帐幔映得半明半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
这是傍晚时羽弦特意点的,说这香气能安神助眠,此刻混着卫蓁蓁发间的桂花油味,在帐内轻轻漫开,将夜色都氤氲得温软起来。
纪夕隐的身影掠过院墙时,连院角栖息的夜鸟都未惊动。
他恢复的异能让周身气息与夜色融成一体,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踏上殿内青砖的瞬间,被床榻边的羽弦捕捉到了动静。
羽弦正支着肘,目光落在卫蓁蓁熟睡的侧脸,见他进来,便抬手比了个 “轻” 的手势,又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颈间的锦被往上拉了拉,避开她露在外面的肩头,怕夜风凉着她。
纪夕隐会意,解下外间的玄色披风,随手搭在屏风上,只留里层的月白锦衫,轻步走到床榻外侧躺下。
这床榻本是卫蓁蓁先前特意让人加宽的,三人同卧也格外妥帖。
卫蓁蓁蜷着身子居在中央,脸颊蹭着软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什么顺心的事。
羽弦在左,掌心虚虚覆在她的腰侧,指尖偶尔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无声确认她睡得安稳。
纪夕隐在右,手臂搭在身侧,指尖离她散在锦被上的发丝不过寸许,却始终没敢碰,只静静听着她匀净的呼吸声,眼底惯有的冷意渐渐化开,染上几分柔色。
颂芝端着温好的牛乳从偏殿出来时,见帐内已没了动静,便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在外间的描金小几上。
路过屏风时,她瞥见纪夕隐搭在上面的玄色披风,非但不惊,唇角反而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皇上既是有眼无珠,辜负了她家娘娘的一片真心,又何必奢求娘娘为他枯守?
如今能看到娘娘身边有人知冷知热,博她一笑,让她安眠,颂芝只觉得痛快又欣慰。
在她看来,这比守着那虚无的君恩要强上百倍。
反正不论如何,都有大将军在背后为自家娘娘撑腰。
帐内,卫蓁蓁似是被夜风扰了,迷迷糊糊往纪夕隐那边挪了挪,鼻尖蹭到他微凉的衣袖,又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伸手向他腰下一抓,像抓住了什么安心的物件。
纪夕隐身子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袖口往她手里递了递,将自己的东西解救出来。
另一只手同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满是温柔。
羽弦见了,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悄悄将卫蓁蓁另一边的被角掖好。
三人的呼吸渐渐同频,与窗外的虫鸣、露水滴落声交织在一起......
而远在紫禁城的承乾宫内——
甄嬛倚在床头,手中攥着那套未绣完的小衣裳,指尖将柔软的锦缎捏得发皱。
烛火在她面前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极了她此刻孤寂又沉重的心境。
自从小产后,她夜夜如此,闭上眼就是孩子微弱的胎心,还有太医们摇头叹息的模样。
一睁眼,看到殿内精致的陈设 —— 那是晋嫔位后皇上特意赏赐的。
便觉得这荣华富贵像淬了毒的糖,每看一眼,心口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娘娘,温太医来了。”
崔槿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端着刚温好的药碗进来,见甄嬛又对着小衣裳发呆,连忙将药碗放在桌上,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肩。
“温太医刚从宫外回来,听说您近来睡不好,特意开了安神的方子,您听听他的话,好歹喝了药睡一会儿。”
甄嬛缓缓抬头,眼底满是红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槿汐,你说…… 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做的?他为什么不查?为什么还要给我晋位份?我不要这位份,我只要我的孩子……”
话未说完,眼泪便汹涌而出,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连带着手中的小衣裳都跟着晃。
温实初提着药箱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眼底瞬间涌满愧疚与心疼。
“莞嫔娘娘,” 他躬身行礼,“微臣在外头听闻您的事,没能及时回来护着您,是微臣的失职。”
甄嬛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衣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关你的事,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你万万不可这般作贱自己!”
温实初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你如今身子本就弱,若再日日忧思、夜夜难眠,不仅伤了根本,还会让仇者称心、亲者心疼啊......微臣已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让槿汐姑姑每日辰时、亥时各煮一次,您务必按时喝,等身子养好了,才有机会讨回公道啊!”
崔槿汐也在一旁劝道:“娘娘,温太医说得对,您可不能倒下。您倒下了,谁替小主子盯着那些坏人?咱们还没有看着那些人遭报应呢”。
甄嬛看着温实初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崔槿汐泛红的眼眶,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伸出颤抖的手,端起桌上的药碗,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 。
这笔账,她记着,记在心里最深处。
总有一天,要让那恶人为她的孩子,血债血偿。
夜色渐深,承乾宫的烛火依旧亮着,映着甄嬛沉静如深潭的侧脸,连月光都似染上了寒意。
第51章 谁在窥视太医院
晨光刚漫过圆明园的宫墙,廊下早已是脚步声声,人影绰绰。
宫人们捧着各色箱笼、妆奁匣子,步履匆匆地往来穿梭。
在这片忙碌中,卫蓁蓁的车驾旁,那两个硕大的朱漆描金木箱显得尤为醒目。
箱盖虽已合拢,但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偶尔从缝隙中透出的流光溢彩,无不昭示着内里物件的价值不菲。
里面整齐叠放着今夏最时新的缭绫、软烟罗,皆是纪夕隐特意为她搜罗来的江南贡品,触手生凉,花纹精巧别致。
另有许多是年家从京中送入园子的,成色极佳的赤金头面、水头饱满的翡翠手镯,并一些精巧稀罕的西洋玩器,将箱内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娘娘,都清点妥当了,时辰差不多,该上车了。”
颂芝扶着卫蓁蓁的手臂,目光扫过那两只显眼的箱子,忍不住抿嘴笑道。
“来时您只带了两三身常服,轻简得很,如今回銮,倒真真是满载而归。瞧着这阵势,怕是回去后,翊坤宫的库房都得重新归置一番,才能装下这些好东西呢。”
卫蓁蓁闻言,唇角微扬,眼波在这些满载的箱笼上流转一圈,并未多言,只由颂芝搀扶着,缓步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已按她的喜好布置妥当,熏着淡淡的梨花香,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车驾缓缓驶离圆明园,起初还能听见远处宫人送行的隐约声响,待行出十数里,窗外便只剩下车轮轧过官道的规律声响与偶尔的马嘶。
卫蓁蓁独自倚在窗边,日头渐高,车厢内有些闷热。
她执起团扇轻轻摇着,目光却不时掠过窗外那道骑在马上的俊俏身影。
又过了一程,她终是微微侧首,对侍立在侧的颂芝低语了一句。
颂芝会意,轻轻叩响车窗,对外柔声道:“周宁海,娘娘有事问你,你上车回一下话。”
羽弦闻声利落下马,轻巧地登上马车。
他掀帘而入时,先是对卫蓁蓁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却在她脸上快速扫过,见并无异样,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只是面上依旧恭敬。
颂芝见羽弦已上车,便极有眼色地端起小几上的茶壶,轻声禀道:“娘娘,茶凉了,奴婢去添些热水来。”
说罢,便退出了车厢,顺手将车门轻轻掩上。
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羽弦这才在她身侧半步远处的锦墩上坐下,接过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扇子。
他手腕轻转,不疾不徐地扇起风来,扇出的风恰到好处,既驱散了暑气,又不至于让她着凉。
“可是闷着了?”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在她微红的颊边流连。
卫蓁蓁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待到清凉的风彻底抚平了车厢内的燥热,她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语:“行程过半了……林忻那边,近来如何?”
羽弦手中的扇子节奏未变,声音也压得极低,确保不会传出车外:“苏培盛奉旨已反复查过他几轮,出身、亲族都干净,在太医院也素来低调,没露出任何破绽。”
话音未落,他见她一缕碎发被风吹得拂过眼帘,便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将那缕发丝掠到她耳后。
“只是皇上经章弥一事,正是疑心最盛之时。即便林忻身家清白,短期内恐怕也难以获得圣心。这个位置,眼下动不如静,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卫蓁蓁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的软缎衣料无意识地画着圈。
沉吟道:“我明白。此时若急于将他推上院判之位,反而会引来皇上猜忌,适得其反。”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是可惜了这大好机会。”
羽弦见她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扇风的动作愈发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机会日后还会有......根基稳了,才能走得更远。”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带着无声的宽慰。
“莫要心急,一切有我。”
正说着,却见她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虽已是初秋,正午的日头仍带着夏末的燥热,马车内更是闷得慌。
羽弦见了,立刻收起扇子,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小巧的冰盒,掀开盖子,一股凉意瞬间散开。
他指尖微动,催动异能引着冷气在车厢内流转,又拿起干净的素帕,轻轻擦拭着卫蓁蓁额角的汗。
“别热着了。”
羽弦擦完汗,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满是疼惜。
“我先出去,待在车里太久,怕引人闲话。”
卫蓁蓁点头应下,看着他掀帘下车。
车外,羽弦径直走到颂芝身边,嘱咐道:“等回了翊坤宫,你先去小厨房说一声,做些冰镇酸梅味的冰粉。这一路天热,娘娘怕是没胃口,冰粉开胃,也好让她多吃些东西。”
颂芝连忙点头:“放心吧,我记着了,回去就安排。”
羽弦又叮嘱了几句 “路上照顾好娘娘”,便转身走向队伍末尾 ——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待车队重新启程,朝着紫禁城方向缓缓行进时,他借着“查看后方路况”的由头,悄然落在队伍最末端。
一名作寻常货郎打扮的男子早已候在路边的树影下,见羽弦到来,不动声色地靠近。
“林忻近来在太医院的动向,查得如何?”
羽弦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回公子,”货郎躬身,语速快而清晰。
“林太医行事极为谨慎,每日只在太医院当值,除了按例去各宫请平安脉,其余时间都在整理医案,未见与任何人有私下接触。但有一处蹊跷——每日酉时三刻,必有个面生的小太监,以‘传达皇上口谕’的名义进入太医院,实则每次只在林太医房内停留片刻,像是在暗中观察记录。”
羽弦眉峰微蹙:“皇上果然从未放松过监视。你继续盯紧,尤其留意太医院内部那些曾依附章弥的旧人,看他们是否对林忻有排挤或试探之举。”
“属下明白。”
货郎低声应下,随即身形一闪,便如滴水入海般消失在路旁的密林中。
羽弦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扬起的淡淡烟尘,眼底思绪翻涌。
皇上对林忻的这种“观察”,表面是怀疑,深层或许更是一种耐人寻味的试探。
若林忻能始终沉稳持重,经得住这日复一日的审视,未尝不能将这份监视转化为扭转局面的契机。
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追上车队。
马车轱辘声声中,他心中关于重返紫禁城后的布局,已悄然铺开下一着棋。
第52章 夜袭者的亲吻
翊坤宫寝殿内,最后一盏缠枝莲纹银烛台被轻轻移走,只余墙角那座紫铜仙鹤衔珠灯吐着朦胧光晕。
鹅梨帐中香的清甜与沐浴后的湿润水汽缠绵交织,在重重锦帐间氤氲不散。
卫蓁蓁陷在柔软如云的蚕丝被衾里,杏子红的杭绸寝衣松垮系着,露出半截凝脂般的后颈。
白日赶了三个多时辰的路,又吃了两小碗冰镇冰粉,此刻困意正浓,连羽弦方才替她擦发时的轻声叮嘱,都渐渐融进了梦乡。
羽弦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见她在锦被里蜷成小小一团,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方才她抱着冰粉碗不肯放,说 “解暑又开胃”,拦都拦不住,这会儿虽看着睡熟,他却总担心寒气伤了她的身子。
贪凉...他无声叹息,伸手将她散在枕上的青丝细细理好。
指尖顺着流畅的脊线轻抚,在触到微凉肌肤时顿了顿。
终究还是俯身靠近,将掌心缓缓贴在她光洁的额间。
感受到温润正常的体温,他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正要抽身时,她却忽然在梦中呓语,脸颊无意识蹭过他未及撤离的手背。
羽弦眼底漫开笑意。
小心为她掖好被角,又将滑落的避尘纱帐重新拢紧,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向外间。
“把殿内的浴桶和梳妆用具都搬去偏殿,动作轻些,别扰了娘娘歇息。”
羽弦对守在外间的宫女低声吩咐,见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入内,便转身往小厨房去。
卫蓁蓁今早提了句 “想吃蟹粉酥”。
那点心最讲究现做现吃,蟹肉得提前拆好,油皮酥皮也得连夜醒着,明日一早才能赶在她起身时端上桌。
小厨房的灯火被他调的明亮,紫檀木案板上渐渐摆开青瓷碗盏,刚取出的蟹腿还凝着霜华。
羽弦执起银镊子对着灯烛细细挑拣,蟹肉在昏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
他专注地挑着蟹肉里的细壳,指尖动作娴熟,全然没察觉,翊坤宫寝殿的窗棂,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
夜风裹着一丝凉意溜进殿内,一道黑色身影如猫般落地,脚步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那人抬手缓缓扯下蒙面的黑布,动作间带起几缕微乱的发丝。
面罩落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正是林忻。
他的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唇线紧抿,仿佛这一路赶来已耗尽了所有耐心。
当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内殿,最终定格在拔步床上那抹蜷缩的身影时,眼底瞬间涌起复杂的情愫。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欣喜,夹杂着心疼与眷恋,让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
他缓步挪到床前。
锦被下,卫蓁蓁的侧脸在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鼻尖小巧挺秀,唇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仿佛正沉浸在什么甜美的梦境里。
林忻的指尖轻轻悬在她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着,在空中停留了片刻。
他闭了闭眼,终是忍不住让指尖落下,极轻地抚过她的面颊。
那触感细腻温软,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暖意,与记忆中别无二致,让他心头一颤。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兔子印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积压多日的思念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忻俯下身,唇瓣轻轻贴上那道印记。
他的动作温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带着虔诚的怜惜。
温热的呼吸拂过卫蓁蓁的手腕,在那静谧的夜里,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承载了他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牵挂。
“唔……”
睡梦中的卫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醒,睫毛猛地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中,一张朝思暮想的俊朗面容近在咫尺,熟悉的药草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脑子瞬间懵了,眼神呆呆地与他对视,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林忻见她醒来,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臂收拢,将她牢牢圈在身前。
他垂眸凝视着她,眼中深沉的情意几乎要将人溺毙,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落在她耳畔:“蓁宝,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卫蓁蓁整个人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鼻尖触到他衣襟上微凉的夜露气息,这才恍然惊觉——不是梦。
真的是洛清商!
一股混杂着惊喜、担忧与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羽弦端着一碗刚煎好、正冒着袅袅热气的安神药,迈步走了进来。
然而,他刚踏入内殿,目光触及床榻方向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手中的药碗剧烈一晃,深褐色的药汁险些泼洒出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羽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洛清商,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
眼前这个一身夜行衣的男人,还是那般单枪匹马就敢独闯的作风——这人胆大包天的性子,当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这份惊讶并未持续太久。
自从纪夕隐出现在卫蓁蓁身边后,羽弦心中便隐隐有种预感:或许有一天,他们这几个因命运而离散的人,终会以某种方式重新聚首。
第53章 月下无痕君自来
羽弦端着温好的安神汤药走近床榻,掌心轻轻托着瓷碗底部,生怕碗沿磕碰到卫蓁蓁。
他俯身时,先顺手将她散落在肩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蹭过她温热的耳垂,才将药碗缓缓递到她手中:“刚温过,不烫了,你慢些喝。”
卫蓁蓁自然地接过,指尖无意蹭过他托碗的掌心,还带着暖意。
她刚要低头饮药,却见羽弦已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转向静立一旁的洛清商,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探询:“你如今在宫里,用的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卫蓁蓁也停下了喝药的动作,抬眸看向洛清商。
方才只顾着欣喜,竟忘了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今又以何种身份在这宫里立足。
林忻摸了摸鼻尖,似乎才想起这茬,连忙直起身子,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我现在在太医院当值,他们都叫我林忻,林太医。”
“林忻?” 卫蓁蓁手中的药碗微微一顿,药汁险些晃出来。
她转头看向羽弦,澄澈的杏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中午他们还在马车上讨论林忻的处境,担心他被皇上猜忌。
没成想,此刻站在她面前、深夜闯宫的夫君,竟就是他们连日挂心的 “林太医”!
羽弦也愣了一瞬,随即与卫蓁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造化弄人” 的讶异。
先前与林太医联系,始终是宫里的线人传话,纪夕隐那边也只派阿晋递过两次消息,从未见过本人。
谁能想到,这层身份背后,藏着的竟是自家人。
“你是何时穿成林忻,进太医院的?”
羽弦很快收敛了神色,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圈椅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容敷衍的严肃。
一提这事,林忻瞬间垮了脸,先前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步走到卫蓁蓁身边,委屈巴巴地俯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
“快半个月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那天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坐在太医院那间满是药柜的屋子里,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穿着太医的袍子,说着宫里的话。我花了好几天才弄明白,我成了‘林忻’,一个原本就在太医院里当值的太医。”
他抬起头,眉头紧紧皱着。
“最麻烦的是,我好像一直被什么人盯着。每天去哪儿、见了谁、开了什么方子,甚至吃饭时和同僚说了几句话,都感觉有人在不远处偷偷记着。我连喘口气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就露了破绽。”
说着,他的手臂又悄悄环上了卫蓁蓁的腰,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软得近乎撒娇,带着点可怜的鼻音。
“蓁宝,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可这宫里规矩太多,眼线也杂,我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听事情。好不容易熬到今晚轮到我值夜,才敢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出来,来翊坤宫确认。”
卫蓁蓁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生怕她消失一般,心中不由得一软。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初来乍到的无措、被监视的紧张,以及找到她后的那份如释重负的依赖。
待他情绪稍缓,卫蓁蓁才忍不住将存疑许久的问题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轻责:“这后宫,你如何确定,翊坤宫的华妃就是我?”
毕竟后宫嫔妃众多,他连面都没见过,竟敢直接夜探寝宫,未免太过冒险。
林忻闻言,方才的委屈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
他眼眸亮晶晶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啊!人人都说,如今这后宫里头,最耀眼、最夺目的就是华妃娘娘。”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卫蓁蓁:“我家蓁蓁,本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最好看的人儿。那传闻中最美的华妃,不是你,还能是谁?”
“咳……!”
卫蓁蓁一口药汁刚咽到一半,被这番毫不讲理的推论惊得猛地呛住,扶着胸口连连咳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一旁的羽弦,原本还维持着冷静的神色,此刻也彻底破功,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仅凭着 “最美” 这个理由,就敢夜闯后宫中最受瞩目的翊坤宫,这逻辑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时候不早了,你刚服了安神汤,药性上来需得好生歇息。”
羽弦站起身,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卫蓁蓁略显倦怠的脸上。
他伸手将她滑落肩头的寝衣轻轻拢好,动作细致而自然。
“他初来乍到,对宫里的水深水浅一无所知,”羽弦的视线转向仍赖在床边的林忻,神色转为凝重,“我得趁此机会,将眼下的局势利害与他分说清楚,免得他日后行差踏错。”
卫蓁蓁抬眼望向羽弦,见他眼底满是周全的考量,便轻轻点了点头。
“林忻”刚在太医院立足,又被皇上暗中盯着,若是不懂后宫的弯弯绕绕,很容易出事。
她转而看向仍紧挨着自己的洛清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握着自己的手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听话,羽弦说得对。你先随他去,好好听听宫里的规矩。我确实乏了,明日……明日我们再好好说话,可好?”
“不要嘛蓁宝……”洛清商立刻皱起眉头,下意识将她的手攥得更紧,脸颊几乎要贴到她手臂上,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情愿。
“我才刚找到你,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他还想再撒娇纠缠,却蓦然对上羽弦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别打扰蓁蓁休息”,这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洛清商磨磨蹭蹭地松开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勾着卫蓁蓁的袖口。
趁着卫蓁蓁转身的瞬间,飞快地凑上前,在她嘴角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像只斗胜的小兽,一脸 “荡漾” 地被羽弦拽着胳膊往外走。
路过门槛时,他还不忘回头,对着卫蓁蓁的方向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卫蓁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着摇头。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他亲过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却又带着他特有的、清冽的药草气息。
她这个夫君,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个正形。
待外间的烛火被羽弦刻意捻暗,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卫蓁蓁才在里间重新躺下。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隐约能听见外间两人刻意压低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像是羽弦在耐心分析着什么,间或夹杂着洛清商偶尔的疑问。
听着这安稳的声响,卫蓁蓁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轻轻合上眼,将脸埋进带着羽弦身上淡淡冷香的软枕里。
第54章 言语失言引祸端
翊坤宫的晨光刚漫过窗纱,卫蓁蓁就被枕边细微的动静扰醒。
她合着眼,只觉得倦意如沉甸甸的暖雾,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意识拖入静谧的深渊。
昨夜洛清商兴奋得像个初次尝到蜜糖的孩童,不知疲倦地缠着她嬉闹。
温热的唇瓣不时落在她的眉眼、脸颊,最后流连在颈间,带着说不尽的眷恋与缠绵。
直到丑时的更响传来,才终于餍足地搂着她沉沉睡去。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酥软,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耗尽,只懒洋洋地往锦被深处缩了缩。
“娘娘,该起了,再晚些去景仁宫请安就要迟了。”
颂芝的声音轻轻落在外间,话音里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意。
她掀开帐帘,见卫蓁蓁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便知道自家娘娘昨夜没睡好,连忙又道,“您要是累,奴婢再去备些参茶,路上喝了解解乏?”
卫蓁蓁这才缓缓睁开眼,嗓音沙哑得厉害:“不必了,先伺候我梳洗吧。”
她坐起身,只觉得头有些发沉,想起洛清商今早起床时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人怕不是采花大盗变的。
不然怎么只有她累得像散了架,他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梳洗时,颂芝特意给她选了件素色暗纹的宫装,又用淡粉的胭脂轻轻扫了扫她的眼下,才遮去几分倦态。
待卫蓁蓁登上轿辇时,才发现今日的轿夫脚步放得极缓,比往日慢了近一半。
“是周公公特意吩咐的,说您昨夜……歇得晚,让轿辇务必行得稳些,免得颠簸了,扰了您的精神。”颂芝在轿辇旁轻声解释。
卫蓁蓁闻言,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连忙垂下眼睫,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绢帕攥紧了些。
当她的轿辇抵达景仁宫时,殿内早已坐满了嫔妃。
她踩着最后一刻的时辰走进殿内,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只象征性地屈膝行了个礼,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说。
实在是精神不济,连装模作样的力气都没有。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卫蓁蓁一身素衣却难掩贵气,连行礼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悦。
往日卫蓁蓁虽也冷淡,却从不会这般 “失礼”,今日这般模样,分明是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齐妃率先打破沉默,端着茶盏笑道:“华妃妹妹今日倒是来得巧,再晚一步,皇后娘娘就要让人去请了。”
她这话看似打趣,实则带着几分敲打。
卫蓁蓁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齐妃姐姐若是连请安的时辰都记不清,本宫倒是不介意让人搬座刻漏到你宫里,好好教姐姐认认时辰。
几位妃嫔见状,只得讪讪地垂下头,或低头整理衣袖,或佯装品茶,气氛尴尬得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般压抑的静默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众人才勉强拾起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衣裳首饰、园子里的花草,言语间却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直到皇后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触的清脆声响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噤声,这才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下个月初八是个吉日,皇上已定下,那日举行莞嫔的晋位仪式。”
话音刚落,齐妃就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莞嫔妹妹刚小产完,身子还没养好呢,这就忙着晋升位份,当真是好本事。”
她本是想说甄嬛晋升得太快,压过了宫中不少老人,可这话落在其他嫔妃耳中,却变了味 —— 像是在暗指甄嬛用未出世的皇嗣换来了位份,字字都带着刺。
甄嬛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先是深深看了齐妃一眼。
那眼神极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看得齐妃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闭了嘴。
随即甄嬛抬眸看向皇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臣妾的位份是皇上亲自定下的,齐妃姐姐这话,是在质疑皇上的决策有误吗?”
一句话,就让齐妃瞬间哑口无言。
她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皇后见状,开口打圆场:“齐妃也是关心莞嫔的身子,并无他意,莞嫔你别多心。本宫这边新得了几株人参,到时候让太医看了,给你入药最为合适。”
甄嬛拿起茶盏,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说起太医。臣妾也没有想到,堂堂太医院院判,竟连脉象都看不清......不过,这章太医以前可是经常给皇后娘娘看头疾呢,依臣妾看,皇后娘娘还是多请几个太医重新诊治一下为好,免得耽误了病情。”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章弥已被赐死,而甄嬛此刻提起章弥,还特意点明他常给皇后看头疾,无异于在说皇后与章弥关系匪浅。
众嫔妃的目光瞬间变了,有探究,有忌惮,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齐刷刷地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气与慌乱,脸上努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莞嫔的关心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的头疾许久没有犯过了,倒也不必兴师动众地再请太医,免得让皇上担心。”
“如此,倒是臣妾多虑了。” 甄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卫蓁蓁坐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虽闭着眼,却将殿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后宫中,以后的热闹不会少了!
第55章 寿康宫问罪皇后
秋意渐浓,御花园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后宫的氛围却并未随这景致变得平和。
自那日景仁宫请安,甄嬛当众让皇后难堪后,后宫的风向就悄然变了。
从前总是卫蓁蓁与皇后针锋相对的局面,如今却悄然变成了皇后与甄嬛之间的暗流涌动。
景仁宫的晨昏定省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承乾宫内,甄嬛正对着铜镜梳妆,崔槿汐为她簪上一支银鎏金穿花丝步摇,流苏轻晃,映得她眉眼愈发精致。
“娘娘,今日皇上翻了您的绿头牌,还特意让人送来熟透的洞庭蜜橘,说是给您尝个鲜。”
崔槿汐语气带着几分欣喜,这几日皇上频繁驾临承乾宫,甄嬛的恩宠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
甄嬛却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今的恩宠,来的真有些讽刺。
这次小产,她自然是怨皇上的。
怨他明知小产真相,却碍于前朝的势力,对皇后的行径进行遮掩。
怨他用一个嫔位,就想抹平她失去孩子的痛苦。
那日她甚至走到了养心殿外,想当面质问皇上。
可指尖触到殿门的瞬间,她又硬生生退了回来。
她不能闹,一旦失了分寸,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槿汐,” 甄嬛忽然开口,“把那件月白软缎的常服找出来,今日见皇上,不必穿得太张扬。”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让皇上彻底记挂她、信任她。
待日后时机成熟,才能让皇后“还债”。
之后的日子里,甄嬛愈发懂得 “隐忍” 二字。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面对皇上时,总是温柔小意,陪他看书、替他解忧。
惹得皇上愈发觉得亏欠她。
可到了请安之日时,她却半点不让皇后。
皇后说“后宫需节俭”,她便接“皇上昨日还说要给各宫添些冬衣,正是圣上恩泽广布,怜惜宫人不易。”
皇后说 “莞嫔身子弱,该多歇息”,她便笑着说 “臣妾能有今日,全靠皇后娘娘照拂,若是连请安都不来,倒显得臣妾不懂规矩了”。
后宫嫔妃们看在眼里,有的暗自站队,有的则隔岸观火。
而皇上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选择视而不见 。
经历章弥一事,他对皇后早已心生厌烦。
甄嬛与皇后在请安时的机锋,他并非不知,只是乐见其相互牵制,故而选择静观其变。
这日请安刚过,皇后正坐在景仁宫主位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剪秋在一旁为她捏着肩。
“娘娘,这莞嫔近来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今日竟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暗指您‘管太多’,简直是以下犯上!”
皇后闭着眼,眼底满是冷意:“她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信,且由她去。这宫里的风,向来是瞬息万变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皇上对她的疏离越来越明显,若再这么下去,景仁宫的地位迟早会动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清晰的通传:“竹息姑姑到 ——”
皇后眼帘缓缓抬起,朝剪秋递去一个眼神。
剪秋会意,快步走至殿门处,朝竹息含笑颔首:“姑姑来了,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竹息走进殿内,神色平静地说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去寿康宫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皇后闻言,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不着痕迹地松了三分。
连日来萦绕在眉宇间的沉郁,似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了些许。
她早料到,后宫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太后绝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太后为了家族荣耀,定会出面帮她压制甄嬛。
如今皇上对她心存芥蒂,有太后撑腰,才能让她稳住阵脚。
“有劳竹息姑姑,本宫这就随你去。” 皇后噙着笑意地说着。
可刚踏入寿康宫,皇后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殿内静得可怕,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物件,正低头细细端详,连她进来行礼,都未曾抬头看一眼。
“皇额娘吉祥。”
皇后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可太后依旧没有回应,只有指尖摩挲物件的细微声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皇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一丝慌乱爬上心头。
她知道太后素来护着她,为了乌拉那拉氏,绝不会让她出事。
可今日这般冷漠,却让她摸不透太后的心思。
她半跪在地上,膝盖渐渐发麻,却不敢起身,只能强装镇定,等着太后开口。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太后才缓缓抬眼,给了竹息一个眼神。
竹息立刻上前,伸手将皇后扶起:“皇后娘娘快起来吧,太后娘娘只是在看些旧物,没留意您进来。”
皇后站起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太后手中的物件上 —— 那是一块黑色的腰牌,边缘刻着精致的云纹,只是离得远,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强压下心中的好奇,笑着说道:“不知皇额娘今日唤儿臣来,有何事吩咐?”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竹息:“把东西给皇后看看。”
竹息捧着腰牌走到皇后面前,递了过去。
皇后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牌面,目光落在那两个刻得深深的字上时,身子猛地一僵,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上面刻着的,赫然是 “章弥” 二字!
这是章弥的腰牌!
章弥死后,他的所有物件都该被内务府收走销毁,怎么会出现在太后手里?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腰牌递还给竹息,脸上挤出一抹从容的笑容,仿佛方才的慌乱从未出现过:“皇额娘,章弥已经死了,您怎么还留着他的腰牌?莫不是忘了让人处理?”
她故意装糊涂,想看看太后的反应。
太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忘了处理?哀家倒想问问你,章弥到底是为皇室效力,还是单单只为皇后你一人效力?”
一句话,像惊雷般炸在皇后耳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 太后竟知道了?!
“皇额娘……”她还想辩解,太后却将茶盏重重一搁,瓷器与桌面相撞的脆响让她浑身一颤。
“够了!”太后目光如炬,直直刺向她,“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真当哀家看不明白?莫不是要让这后宫嫔妃一个个都绝了子嗣,你才甘心!”
皇后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提起袍摆,缓缓屈膝:“太后恕罪!”
太后冷眼瞧着皇后请罪的模样,冷哼一声:“不敢?莞嫔这一胎已经折了。这次是哀家暗中周旋,才将事情压了下去。可你要明白——”她声音陡然转厉,“那是哀家的亲皇孙!”
皇后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感觉到太后凌厉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她背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再有下次,便是哀家也护不住你。你好自为之。”
皇后垂着头,紧握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第56章 皇上面前暗调情
翊坤宫内弥漫着蟹粉酥的鲜香与桂花粥的清甜。
卫蓁蓁捧着小巧的玉碗,正小口喝着粥,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今早景仁宫请安时,齐妃暗讽甄嬛独占圣宠。
甄嬛直接回击,提醒她皇上对三阿哥学业不满。
齐妃语塞,皇后疲惫打断争执。
这热闹看得实在痛快,让卫蓁蓁连用早膳都多了几分滋味。
“娘娘,这蟹粉酥是今早小厨房新做的,您尝尝看,还是热乎的呢。”
颂芝端着一碟金黄酥软的蟹粉酥,放在卫蓁蓁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这蟹粉酥做得极为精致,外皮层层起酥,咬一口便能尝到鲜美的蟹肉与醇厚的蟹黄,香气直钻鼻腔。
卫蓁蓁拿起一块,刚要递到嘴边,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
她手一抖,那块蟹粉酥直直从指尖滑落,“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碟中,酥皮碎了几许。
卫蓁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
好好的早膳时光,怎么就被皇上打断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蟹粉酥,待会儿肯定要被皇上分走一半,她的心顿时就烦躁得不行。
颂芝见自家娘娘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走到殿门口,对着刚踏入院门的皇上盈盈一拜。
“奴婢颂芝,恭迎皇上圣驾。娘娘正在用早膳,听闻皇上前来,欣喜万分,只是还需片刻整理仪容,皇上稍候。”
卫蓁蓁听到颂芝这番滴水不漏的回话,心中顿时了然——这是特意在为她争取时间调理情绪呢。
她当即会意,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放下手中的银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不过片刻,皇上便迈着大步走进了寝殿,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早膳,笑着说道:“朕倒是来得巧,正好赶上你用早膳。”
卫蓁蓁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已换上了一抹温婉的笑容:“皇上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些?”
心里却在默默腹诽:嫌弃才好,赶紧走才是真的。
皇上倒也不客气,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笑道:“朕正有些饿了,那就再陪你用一些。”
颂芝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添了一副银质碗筷,又盛了一盏温热的山药乳鸽汤轻轻放在皇上面前:“皇上早起议事辛苦,这汤最是温补,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煨着的。”
趁着皇上低头看汤的功夫,她借着布菜的姿势,手肘不着痕迹地将装蟹粉酥的碟子往卫蓁蓁那边推了推,让那碟点心离自家娘娘更近了些。
卫蓁蓁瞥见颂芝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暗暗赞叹:颂芝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懂她了!
有了颂芝的 “神助攻”,她总算能多吃几块蟹粉酥了。
两人沉默地用了一会儿膳,殿内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卫蓁蓁一门心思扑在蟹粉酥上,只想趁着皇上不注意,多消灭几块,完全没注意到皇上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
皇上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突然开口说道:“近来秋日风寒渐重,后宫嫔妃多有染疾的。你身子素来娇贵,朕想着,让太医来给你把把脉,开些温补的方子,也好提前预防一下。”
卫蓁蓁夹蟹粉酥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她的身体好得很,别说风寒了,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皇上这个时候突然要让太医来把脉,用意再明显不过 —— 一定是想确认欢宜香的作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法生育!
她刚要开口拒绝,说自己身子康健,无需太医诊治,殿外就传来了苏培盛的声音:“启禀皇上、华妃娘娘,太医院的太医奉旨前来,请脉问安。”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藏蓝色太医袍的身影便跟着苏培盛走了进来。
卫蓁蓁抬眼望去,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甚至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还在她宫里耍赖求亲吻的洛清商!
洛清商穿着一身合身的太医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可那双眼睛却藏不住笑意,偷偷给卫蓁蓁递了个眼色。
他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让他来给卫蓁蓁把脉,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卫蓁蓁心中的烦躁与警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期待。
她看向皇上,露出一抹柔顺的笑容:“既然是皇上的心意,那便有劳林太医了。”
皇上见卫蓁蓁没有拒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林太医医术精湛,让他给你诊治,朕也放心。”
洛清商对着皇上和卫蓁蓁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臣遵旨。华妃娘娘,请伸出手来,微臣为您把脉。”
他走到卫蓁蓁身边,在早已备好的锦墩上坐下。
颂芝机灵地取来一方素净的软缎帕子,轻轻覆在卫蓁蓁的腕间。
他的指尖隔着丝帕轻轻搭上她的手腕,那触感温热,透过薄薄的织物传来熟悉的温度,让卫蓁蓁的心更加安定了几分。
洛清商的指尖微微用力,借着把脉的动作,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卫蓁蓁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配合地伸出手。
第57章 养心殿豪赌
洛清商收回搭在卫蓁蓁腕间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太医的沉稳,对着皇上躬身回道。
“娘娘体内寒气郁结,虽暂无大碍,却需好生调理。稍后微臣便去开一副温补的方子,每日一剂,连服半月应能缓解。只是微臣斗胆建议,娘娘近来还是少碰寒凉之物为好,以免加重寒气。”
“寒凉之物?”颂芝立刻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那这蟹粉酥…… 往后是不是就不能吃了?昨儿还特意为娘娘做了好些,娘娘最爱这一口了。”
洛清商看向卫蓁蓁,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便放缓了语气。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只是需控制分量,偶尔尝一两块解馋尚可,切不可多吃 —— 蟹本属寒凉,即便是做成酥点,寒气也难完全去除,对娘娘眼下的体质不利。”
卫蓁蓁听完,立刻顺着他的话头看向皇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臣妾就说最近总觉得乏得很,连抬手都没力气,原来真的是身体不适!皇上,这位林太医瞧着年纪不大,医术倒是真有几分本事,比之前那些只会说‘娘娘康健’的太医们靠谱多了。”
皇上看着她娇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步摇流苏:“既如此,就先让林太医给你开方子调理。你本就畏寒,是该好好养着。”
卫蓁蓁立刻露出羞涩的笑容,屈膝行礼:“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定好好遵医嘱。”
皇上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道:“养心殿还有政务等着处理,朕先回去了。”
洛清商闻言,也立刻收起脉枕,向卫蓁蓁行礼告退,跟在皇上身后一同向外走去。
行至殿门处,他趁着皇上与苏培盛说话的间隙,飞快地回头,冲着卫蓁蓁眨了眨眼,那俏皮的模样惹得卫蓁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羽弦站在一旁,见他这般不收敛,不动声色地走上前,胳膊轻轻撞了一下洛清商的手肘,眼神里带着 “低调些” 的警示。
洛清商这才收敛了神色,跟着皇上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立于殿中的洛清商,抬手对苏培盛示意道:“你先下去吧,守在殿外,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苏培盛连忙应了声,给皇上续了杯热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洛清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林太医,方才在翊坤宫,你说华妃体内寒气重,对身子有碍 —— 朕问你,她的身体到底如何?实话实说。”
洛清商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卫蓁蓁身体康健。
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本是 “娘娘体质尚可,只需日常调理”。
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羽弦那晚在偏殿的叮嘱 ——“皇上若突然关心蓁蓁的身子,多半是想确认欢宜香的效果,你需谨慎应对,万不可露馅”。
他心念一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套说辞,连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皇上,娘娘先前小产,虽经悉心调养,表面瞧着康健,可内里的寒凉之气却未散尽…… 依微臣诊断,这寒气淤积,恐怕…… 恐怕对日后孕事有碍。”
“放肆!” 皇上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太医院先前派了三名太医给华妃诊脉,都言她身体康健,适合孕育皇嗣,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洛清商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 他明白,皇上这是在试探他。
章弥已死,太医院院判之位空悬,皇上急需培养自己的心腹太医。
而他连日来的表现,而他连日来的表现,显然已悄然进入了皇上的棋局视野。
皇上此刻的怒斥,不过是想看看他是否有胆量说真话,是否值得信任。
既然如此,洛清商也不愿再拐弯抹角。
他深吸一口气,暗中催动了自己的精神系异能 —— 这异能他平日里极少使用,主要是消耗过大。
可眼下情况特殊,唯有此法能一劳永逸,让皇上彻底将他划入 “心腹” 之列。
无形的精神波动悄然扩散,洛清商盯着皇上的眼睛,在心中不断重复着暗示。
他悄然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试图感知皇上的情绪波动,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那力量并非主动攻击,却坚韧绵密,将他的探查无声无息地化解、吸收,仿佛石沉大海,只在接触的瞬间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再无回应。
洛清商咬了咬牙,加大了异能输出,七成的异能瞬间倾泻而出,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发黑,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皇上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迷茫,又慢慢转为认可。
洛清商知道,暗示成功了。
他连忙从袖口处取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 —— 这是羽弦特意为他准备的,能快速补充异能消耗、缓解虚弱 。
他迅速将药丸含入口中,强压下因异能透支而涌上喉头的腥甜。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能将身形压得更低,用宽大的太医袍袖掩住额角的冷汗。
又过了片刻,他觉得体力稍稍恢复,便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皇上猛地回过神,眼神恢复清明,看向洛清商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真切的信任:“你既看出华妃的隐疾,便好好为她调理,日后太医院的事,你也多上心些。”
“微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你先下去吧,方子开好后,直接送到翊坤宫。” 皇上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不再多言。
洛清商退出养心殿,只觉得双腿发软,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行走至隐蔽处,他扶着宫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去往太医院的路上,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晚定要去翊坤宫,好好缠着蓁蓁疼惜他。
方才那七成异能的消耗几乎将他掏空,此刻他只想埋在她温软的怀里,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听她带着嗔怪又心疼的轻斥,再讨几个甜蜜的亲吻。
唯有她的气息,才能抚平这份由内而外的虚乏。
而翊坤宫内,卫蓁蓁正坐在软榻上,听羽弦分析方才的情况:“清商方才的回答很稳妥,既没暴露欢宜香的事,又顺着皇上的心思。只是养心殿的单独谈话,不知皇上会如何待他。”
卫蓁蓁笑着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他,那家伙看着跳脱,关键时候比谁都机灵。再说,他还有异能傍身,真遇到事,也能自保。”
话虽如此,她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 毕竟对手是皇上,洛清商的异能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个未知数。
直到正午,洛清商派人送来药方,顺带递了一张小纸条。
卫蓁蓁展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皇上已信我,今晚求投喂。”
目光落在“投喂”二字上,她脸颊“唰”地一下泛起红晕,连忙将纸条合拢攥在手心,仿佛那薄薄的纸片会烫人一般。
第58章 惊问 “床上是谁”
翊坤宫的寝殿只留着一盏廊下宫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纱,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暖影。
纪夕隐翻身越过院墙时,动作比往日更轻了几分。
自从圆明园一别后,他被皇上派去江南查案,这一去便是月余,期间虽无监视,却也难得脱身。
此刻终于回京,满心都是对卫蓁蓁的思念,连脚步都带着急切。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窗,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窗棂,就忍不住弯了唇角。
可当他迈步走进殿内,目光落在床榻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床榻上,锦被半掩,卫蓁蓁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间,一截白皙的胳膊裸露在外,手腕处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她颈间肌肤上,竟缀着好几颗暧昧的红点——那是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就连空气中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带着体温的“子孙”气息。
纪夕隐心头一热,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羽弦这家伙……”
他暗自嘀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
“平日里看着沉稳,倒也会变花样。看蓁蓁这模样,今晚怕是累坏了。”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向床榻,想近距离看看她的睡颜,却没料到,身后的寝殿门突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
纪夕隐猛地回头,就见羽弦只穿着一件月白里衣,衣襟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处的淡痕。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与餍足,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瓷盒,里面装着半盒乳白色的药膏。
看到殿中的纪夕隐,羽弦眼中只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轻声道:“你这次回来,倒比我预想中早了三日。”
“你怎么在这里?” 纪夕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他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床榻,又猛地回头看向羽弦,手指僵硬地指了指被子里的身影,“你在这儿…… 那和蓁蓁躺在床上的是谁?”
这话一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诧异转为 “天塌下来” 的震惊。
他的声音不算小,加上羽弦开门时的动静,床榻上的卫蓁蓁终于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向殿中央的身影。
待看清是纪夕隐时,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夕隐?你回来了!”
说着,她就想坐起身,可身子刚动了动,就被身边的人轻轻按住。
那只手的主人缓缓抬起头,原本陷在床榻阴影里的脸,在宫灯的映照下渐渐清晰 —— 剑眉星目,唇角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不是洛清商是谁?
“洛清商?怎么是你!”
纪夕隐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清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揉了揉卫蓁蓁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哎呀,忘记向我们的果郡王做介绍了。我现在是太医林忻。”
他说着,还故意往卫蓁蓁身边凑了凑,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
“今晚给蓁蓁送完药方,就没走 —— 毕竟今天损耗太高,得让蓁蓁好好‘补’我。”
卫蓁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胳膊,嗔道:“别胡说。”
又转向纪夕隐,笑着解释,“清商穿成了太医院的林忻。你当时被皇上派遣出去,我们就没有来得及和你通信说这件事。”
羽弦在一旁适时补充,将洛清商是何时来的,以及最近宫里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还晃了晃手中的药膏:“他刚才闹得太凶,蓁蓁颈间红了。我去拿药膏给蓁蓁涂,没成想你正好回来。”
纪夕隐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转而凝上一层薄薄的愠色。
他见不得洛清商那副将人圈在怀中、还带着几分炫耀的姿态。
当即几步上前,在床榻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卫蓁蓁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看你这模样,今晚确实累坏了。早知道他在这儿,我就晚些再来了。”
“不晚呀。”卫蓁蓁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你回来就好,我还担心你在江南的情况呢。”
洛清商见状,故意轻咳了两声,挑眉看向纪夕隐:“行了啊,刚回来就跟蓁蓁腻歪,没看见我还在这儿吗?再说了,今晚蓁蓁是我的‘补药’,你要吃醋,也得等明天。”
“你还好意思说!”纪夕隐瞪了他一眼,“你用异能耗得厉害,也不能折腾蓁蓁啊!”
羽弦在一旁端着药膏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别吵了。蓁蓁还困着,先让她休息。清商,你跟我来偏殿。夕隐,你也一起,正好说说江南的情况。”
洛清商不情不愿地松开卫蓁蓁,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才跟着羽弦往外走。
纪夕隐也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我先去议事,等会儿来看你”,才转身跟上。
寝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卫蓁蓁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重新躺好,拉过锦被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再次陷入了甜美的梦乡,连梦里都是三人围着她、争着给她递点心的热闹场景。
偏殿内,烛火通明。
羽弦将药膏放在桌上,洛清商瘫坐在锦墩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养心殿的经历以及皇上的用意。
纪夕隐坐在对面,偶尔插几句江南的查案的细节。
第59章 纪洛吵着要陪寝,羽弦巧改躺椅抱佳人
纪夕隐归来后,翊坤宫的夜晚彻底没了往日的清净,倒多了几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白日里还好,三人各有差事.
纪夕隐忙着整理江南盐案的卷宗,洛清商要去太医院当值,羽弦则守在卫蓁蓁身边处理宫务。
可一到晚上,寝殿里就成了纪夕隐与洛清商的 “战场”,两人总为 “谁睡在卫蓁蓁身边” 争得面红耳赤。
“我刚从江南回来,多日没见蓁蓁,今晚该我陪!”
纪夕隐叉着腰,语气理直气壮,眼底满是 “失而复得” 的急切。
洛清商立刻反驳,伸手揽住卫蓁蓁的胳膊:“我白天在太医院累死累活,还得应付皇上的试探,晚上当然该蓁蓁心疼我!”
羽弦站在一旁,虽不参与争执,却会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轻声一句 “蓁蓁累了,该歇息了”,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也只维持到卫蓁蓁躺下前,两人又会悄悄用眼神较劲,都盼着能挨她近些。
卫蓁蓁看着两人幼稚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原本的床榻虽经加宽,三人同卧也不算拥挤,可架不住这两人总争来争去,反倒让她睡不安稳。
思来想去,她干脆让羽弦传信给内务府,让他们做一把宽大的躺椅。
晚上放在寝殿里,这把躺椅既能当她的 “偷懒角落”,也能解了三人争床的难题。
内务府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个月,一把乌木框架、铺着软垫的躺椅就送进了翊坤宫。
躺椅宽约三尺,长度足够一人平躺,软垫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样,摸起来柔软舒适。
可羽弦看了却不甚满意,趁卫蓁蓁午睡时,悄悄把躺椅搬到偏殿,亲手改造起来 。
他在躺椅两侧加了暗扣,能通过按钮调节伸缩;又在软垫下方装了细微的按摩滚轮,还在扶手处藏了小抽屉,可放安神香包。
等卫蓁蓁醒来时,改造后的躺椅已放回寝殿。
她好奇地坐上去,羽弦按下扶手处的按钮,躺椅缓缓放平,按摩滚轮轻轻滚动,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她的腰背。
再按另一个按钮,椅面下方传来细微的嗡鸣声,一股温热的暖流自靠背处缓缓蔓延开来,如春日暖阳般熨贴着她的后腰。
“这也太舒服了!”
卫蓁蓁惊喜地感叹,干脆赖在躺椅上不肯起来,连晚饭都让人端到旁边的小几上,边吃边享受按摩。
从那以后,这把躺椅就成了她的 “专属领地”,晚上也总爱躺在上面,裹着薄毯看书,困了便直接睡过去。
于是,每晚的寝殿就出现了有趣的场景。
卫蓁蓁舒舒服服地躺在改造后的躺椅上,睡得安稳香甜;纪夕隐、洛清商和羽弦则挤在原本的床榻上,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纪夕隐最先忍不住,凑到躺椅边,轻声哄道:“蓁蓁,床榻比躺椅软和,过来跟我睡好不好?我给你暖被子。”
卫蓁蓁闭着眼,头也不抬:“不要,躺椅能按摩,还能欣赏夜景,我就睡这儿。”
洛清商也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蓁宝,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你过来睡,我讲你最爱听的话本。”
卫蓁蓁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往躺椅深处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用啦,躺椅上很舒服,你们快睡吧。”
床榻上的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挤作一团的窘境,不约而同地低声啐道:“晦气!”
纪夕隐撇撇嘴,小声嘀咕:“谁要跟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挤得慌。”
洛清商也附和:“就是,还不如蓁宝身上香香的,抱着舒服。”
羽弦虽没说话,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 他也想挨卫蓁蓁近些,可看着她睡得香甜,又不忍打扰。
夜渐渐深了,寝殿内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
纪夕隐和洛清商早已睡熟,呼吸沉缓绵长,在寂静的殿内交织成安稳的韵律。
羽弦却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躺椅上的卫蓁蓁 —— 她裹着素色薄毯,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模样乖巧。
他轻轻起身,没惊动床上的另外两人。
走到躺椅旁,他俯身,在卫蓁蓁耳边轻声确认:“蓁蓁,睡熟了吗?”
见她没反应,才伸手按下躺椅侧面的暗扣 —— 这是他改造时特意加的 “秘密功能”,只有他知道如何操作。
随着轻微的 “咔哒” 声,躺椅两侧的木板再次缓缓展开,宽度又增加了几分,足够他躺下。
羽弦满意地看着改造后的 “小床”,小心翼翼地掀开卫蓁蓁身上的薄毯,轻轻躺了上去。
刚躺下,熟睡的卫蓁蓁就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手臂也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羽弦心中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地为她掖好薄毯。
他低头看着怀中睡得安稳的人,眼底满是温柔,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晚安,蓁蓁。”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也洒在床榻上熟睡的另外两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洛清商率先醒来,一眼就看到躺椅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羽弦!你居然作弊!这躺椅明明是蓁宝的,你怎么也睡上去了!”
纪夕隐被吵醒,一看这场景,也跟着抗议:“太过分了!下次我也要和蓁蓁睡躺椅!”
卫蓁蓁被两人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发现自己竟和羽弦相拥而眠,不由得微微一愣。
可当她抬眼看到纪夕隐和洛清商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0章 安陵容凭嗓攀高位
太医院的药香连日来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息。
洛清商刚从养心殿回来,此刻正瘫坐在值房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都放在手边,没了动筷子的兴致。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与皇上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这帝王心,真是比太医院里最复杂的药方还要难猜。
自上次用异能获得皇上 “信任” 后,他原以为日子能松快些,没成想皇上的试探从未断过,只是换了种更隐晦的方式。
没有明着派眼线盯梢,也没有故意找借口让他反复诊脉,却总在他例行请脉时,看似随意地问起卫蓁蓁的近况。
晚膳时分,洛清商溜进翊坤宫,一见到卫蓁蓁就忍不住大吐苦水。
“蓁宝你是没察觉,皇上那多疑的性子,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我明明都用异能暗示他我是心腹了,结果呢?每次我去养心殿请脉,他三句话不离你的脉象,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依我看啊,皇上的心根本不是正常的心脏,说不定是蜂窝状的,密密麻麻全是心眼子!”
“就他这日思夜想、疑神疑鬼的劲头,从太医的专业角度出发,能不能活过六十都悬!”
卫蓁蓁正在用茶勺搅动碗里的莲子羹,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能从九子夺嫡的血雨腥风中脱颖而出,心思重是必然的。”
“何况我这‘华妃’的身份本就敏感,他借着问脉象试探你,也在情理之中。你往后回答时多留个心眼,别被他绕进去就是了。”
洛清商撇了撇嘴,虽不服气,却也知道卫蓁蓁说得在理。
只能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 下次皇上再问,他就捡着最稳妥的话答,绝不多说一个字,省得被这多疑的帝王抓住把柄。
实在不行...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卫蓁蓁耳边,我再用一次异能便是。只是...
他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皇上的精神壁垒异常坚韧,若强行反复异能,只怕会损伤神智。万一真把人弄傻了,这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
卫蓁蓁闻言,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胡闹!这般冒险的法子也想得出来。
她眼底虽带着嗔怪,却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忧虑。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次日午后,一道圣旨打破了后宫的沉寂。
苏培盛带着小太监,举着明黄的圣旨走进延禧宫,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答应安氏,温良贤淑,侍驾勤勉,特晋封为常在,钦此!”
延禧宫内一片哗然,连安陵容自己都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接了旨。
这突如其来的晋升,让整个后宫都摸不着头脑。
安陵容入宫以来一直默默无闻,家世普通,性子怯懦,平日里连宫宴都很少发言,怎么就突然得了皇上的青睐?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卫蓁蓁正在看羽弦新画的图纸。
她放下图纸,挑了挑眉:“安陵容?”
羽弦恰好从外面回来,闻言补充道:“听说这次能晋升,是因为她新练了一首歌,嗓子有七分像纯元皇后。”
“纯元皇后!” 卫蓁蓁恍然大悟。
近来皇上对甄嬛的恩宠日益深厚,而甄嬛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皇上对纯元的思念也随之愈发浓烈。
安陵容恰好踩中了这个契机,借着纯元皇后的光环,成了新人中第二个晋升位份的人。
不过,安陵容晋封的只是常在,位份不高,除了少数几个关注后宫动态的人,大多数嫔妃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翊坤宫的几人聊了几句,便也抛之脑后,继续讨论起洛清商应对皇上试探的对策。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夏冬春得知消息时,正在自己的宫殿里发脾气,手边的茶盏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凭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怒骂,“那样小家子气的人,出身低微,性子懦弱,凭什么能晋升常在,和我平起平坐?”
她入宫时家世虽不算顶尖,却也比安陵容高出不少,又早早投靠了皇后,本以为能顺风顺水地晋升。
可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不仅没见过皇上几次,位份也一直停留在常在,连赏赐都少得可怜。
而她看不起的安陵容,竟能凭借一副嗓子得到皇上的青睐,这让她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小主息怒。”
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安抚,却被夏冬春一把推开。
“息怒?我怎么息怒!”
夏冬春胸口剧烈起伏,“家里送了多少珍宝给皇后娘娘,求她多照拂我一二,可结果呢?我至今还是个答应,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她是不是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还是说,她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就弃之不顾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原本以为投靠皇后就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可如今看来,这条路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走。
第61章 三夫围浴撩蓁蓁
连绵的秋雨缠缠绵绵下了近半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中。
翊坤宫的寝殿里,连带着空气都像是浸了水。
卫蓁蓁刚换了身干爽的素色宫装,不过一个时辰,后背就渗出细密的汗珠,黏得衣料紧紧贴在身上,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指尖触到肌肤时,满是腻人的湿意,连带着原本不错的心情,也被这恼人的湿气搅得一团糟。
“娘娘,要不要再去洗一遍澡?小厨房还温着热水呢。”
颂芝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见她神色恹恹,不由心疼地问道。
卫蓁蓁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洗了也没用,刚擦干就又黏糊糊的,反倒折腾得慌。”
这些日子,她每日要洗两遍澡,可依旧摆脱不了这股湿意。
夜里更是辗转难眠,连带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羽弦、纪夕隐和洛清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纪夕隐托人从江南搜罗来防潮的香料,燃在殿内,却只治标不治本。
洛清商翻阅了太医院所有的医书,想找些祛湿的方子,可那些汤药要么苦涩难咽,要么见效太慢。
最后,羽弦干脆闭门不出,在偏殿里琢磨起了应对之法。
这一闭关就是三天,期间除了吃饭喝水,他几乎寸步不离偏殿。
直到第四日清晨,他才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那盒子约莫巴掌大小,主体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贴满了圆润的白贝壳,拼成并蒂莲的纹样,四角还镶嵌着四颗鸽血红宝石,乍一看竟像是件精美的装饰品,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
卫蓁蓁好奇地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盒面,竟是干燥温热的。
“辟湿函。”
羽弦在她身边坐下,解释道,“我在里面加了特制的阵法,只需注入一点制造系异能,就能吸附空气中的湿气。我在偏殿试过,放两个时辰,殿内的水气就会被吸得一干二净,还能维持三天不失效。”
卫蓁蓁将信将疑地把盒子放在寝殿角落。
不过一个时辰,她就明显感觉到殿内的空气清爽了许多,肌肤上的黏腻感也渐渐消散。
她惊喜地跑到羽弦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真的有用!羽弦,你也太厉害了!”
看着她重现笑颜,羽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对了,我还顺手做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到她手中,“用新鲜花瓣提炼的沐浴香露,洗澡时加一点,既能滋润身体,还能留香。”
玉瓶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是卫蓁蓁最爱的桂花与茉莉混合的香气。
有了辟湿函,翊坤宫彻底摆脱了湿气的困扰,卫蓁蓁的心情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夜色渐沉时,纪夕隐与洛清商才前后脚溜进翊坤宫。
一踏入内殿,便瞧见卫蓁蓁正对着一只小盒子把玩,空气中还浮着清甜的桂花茉莉香。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纪夕隐凑近细看,指尖轻轻划过盒面精致的螺钿纹路。
卫蓁蓁将羽弦带来的辟湿函与香露递给他们看。
洛清商接过玉瓶轻嗅,眼底漾开惊喜:好特别的香气。
是羽弦用异能制的。
卫蓁蓁话音未落,纪夕隐已哀叹着瘫进圈椅:早知他今日献宝,我该把江南带的缂丝屏风先搬来!
洛清商也凑到卫蓁蓁身边撇嘴:每回都让他抢了先机......说着故意用指尖蘸了点香露,轻轻点在她腕间,不过这般清雅的香气,倒真配你。
卫蓁蓁被他们闹得轻笑,窗外的月光渐渐漫过满地琳琅。
睡觉前,卫蓁蓁特意让人准备了热水,将羽弦做的香露倒了一些进去。
温热的水中瞬间弥漫开清甜的香气,她褪去衣物,缓缓坐进浴桶,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舒适,连日来的躁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就在她闭着眼享受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三道身影悄咪咪地走了进来。
正是羽弦、纪夕隐和洛清商。
这些日子,因为卫蓁蓁心情不佳,又受水气困扰,晚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他们靠近。
洛清商私下里不知抱怨了多少次,甚至偷偷躲在偏殿咬着手绢发愁,生怕自己对卫蓁蓁失去了吸引力。
如今见她终于展露笑颜,三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羽弦拿起架子上剩余的香露,倒了少许在掌心,轻轻搓匀,然后走到浴桶边,俯身站在卫蓁蓁身后。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从她纤细的脖颈开始,缓缓向下涂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掌心的香气与水中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郁。
纪夕隐则弯腰捡起地上的新鲜花瓣,一片一片轻轻洒向浴桶,粉色、白色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格外雅致。
他伸手轻轻搅动着水流,待水纹散开,指尖落在卫蓁蓁的小腿上,力道适中地按摩起来,缓解她连日来的酸胀感。
洛清商则走到浴桶另一侧,轻轻拉起卫蓁蓁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腹肌上。
他的身材本就健硕,腹肌线条分明,触感紧实。
“蓁宝,你都好久没有理过我们了。”
他语气幽怨,眼底却满是期待,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沙哑。
卫蓁蓁被三人环绕在中间,感受着他们身上不同的气息 。
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意。
说实话,这半个月她也很想念他们,只是先前被湿气搅得心烦意乱,实在提不起兴致。
如今气氛正好,她自然不会再拒绝。
她眼波流转,先是抬起一条腿,将白皙的脚掌轻轻踩在纪夕隐的胸口,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身体。
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洛清商的腹肌上轻轻捏了一下,惹得他低喘一声。
最后,她微微侧头,在羽弦俯下身时,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动作带着几分调皮的亲昵。
这一连串的动作,无疑是最明确的信号。
三个男人瞬间兴奋起来,气息都变得粗重了许多,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意。
浴桶中的花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清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寝殿,交织成深夜里最暧昧动人的旋律。
羽弦的吻顺着她的脖颈缓缓落下,纪夕隐的手依旧停留在她的小腿上,力道却渐渐加重了几分,洛清商则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
卫蓁蓁闭着眼,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情中,听着耳边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场恼人的秋雨,似乎也因这份甜蜜,变得可爱了起来。
第62章 揽怀哄护觅药膳
翊坤宫的寝殿内,晨光被窗棂切割成朦胧的光柱,悄无声息地漫过地面。
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游弋,映得殿内一片静暖。
拔步床的织金绣凤帐幔低垂,将床榻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只闻帐中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卫蓁蓁陷在柔软的锦被中,眼睫轻颤,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睁开。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纪夕隐温柔的抚慰、洛清商炽热的亲吻、羽弦克制却不容拒绝的拥抱。
三人轮番的痴缠,几乎将她最后的力气也榨取殆尽。
如今,昨夜的温存如同潮水般褪去后,只留下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的酸胀。
若不是纪夕隐临走前用异能悄悄舒缓了她的身体,此刻她怕是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
这般昏昏沉沉挨到中午,卫蓁蓁才在一阵轻柔的呼唤中缓缓睁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迷茫地望着帐顶繁复精致的鎏金刺绣,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找回思绪。
“娘娘,您醒了?”
颂芝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顺手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是刚用温水冲的枣花蜜,最是温润补气,您先喝点润润嗓子。”
卫蓁蓁顺从地接过温热的瓷杯,甘甜的蜜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身体上的不适感虽已淡去大半,但一种源自心底的、深深的倦怠却丝毫未减,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娇嗔的不满,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绝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放纵了!
三个人缠着她,就算有异能加持,她这身子骨也实在吃不消。
好在今日恰逢皇后身子不适,免了众嫔妃的晨昏定省,她才有机会这般安心补觉。
卫蓁蓁喝完蜂蜜水,靠在软枕上缓了缓神。
颂芝端来温水伺候她梳洗,神色如常,动作利落,显然对昨夜寝殿内的旖旎风光与荒唐动静一无所知。
这全赖洛清商用精神系异能布下的防护罩,将寝殿内外隔绝得严严实实,莫说人声,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至于那些贴身衣物与凌乱的床褥,天未亮时便由羽弦他们三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妥帖,未假手任何宫人。
卫蓁蓁想到此,耳根微热,却也松了口气。
待她梳洗完毕,颂芝又端来一小碗炖得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和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都是卫蓁蓁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可她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浑身懒洋洋的,只想躺着。
勉强舀了两口燕窝,尝了一块松软香甜的桂花糕,浓重的困意便又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颂芝,我再睡会儿,若无要紧事,莫要扰我。”
她摆了摆手,重新滑入温暖的锦被中,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便再次沉入了梦乡。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羽弦从偏殿处理完日常事务后赶来。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寝殿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卫蓁蓁依旧在床榻上酣睡的容颜。
他下意识地将脚步放得更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怜惜。
昨夜他虽算克制,却也没能拦住纪夕隐和洛清商的热情,如今看着她这般疲惫,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他转身从殿角搬来那张改造过的躺椅,放在床榻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从床上抱起。
她的身子很轻,在他怀中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眉头微蹙,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惊扰了。
羽弦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
她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他才缓缓将她安置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并为她细心盖好薄毯。
他熟练地按下躺椅扶手一侧的按钮,内部精密的机括发出细微的声响,按摩滚轮开始缓缓运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她的腰背和四肢。
卫蓁蓁在睡梦中舒服地轻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躺椅深处更温暖的地方挪了挪。
羽弦顺势在一旁坐下,伸出手,用掌心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哄睡孩童,低声呢喃着:“睡吧,蓁蓁,我在这儿守着你。”
待卫蓁蓁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而均匀,确认她已陷入熟睡之后,羽弦才轻轻脱去自己的外袍。
他再次按下躺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暗扣,随着轻微的机械声,躺椅缓缓加宽。
他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将卫蓁蓁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舒适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自己的衣襟。
怀中的佳人睡得无比安稳,羽弦却毫无睡意。
他低头看着卫蓁蓁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盘算着该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他想起擅长药膳的绮璃,决定明日便去请教,琢磨几道温和滋补的药膳,帮她调理气血。
又想起昨夜纪夕隐和洛清商那副意犹未尽、甚至有些“闯了祸”后心虚的模样。
此刻想来,羽弦的唇角不禁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以他对那两人的了解,此刻他们八成已经在宫内宫外四处搜寻新奇有趣的宝物了,盘算着等下次再来翊坤宫时,好用这些“贡品”好好哄一哄这位被“欺负”惨了的小主子。
否则,怕是都没脸再凑到她跟前献殷勤了。
殿内的烛火被刻意调得昏黄柔和,按摩躺椅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缓缓运作,发出低沉而规律的细微声响,如同最好的催眠曲。
羽弦收紧手臂,将卫蓁蓁抱得更紧了些,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心中一片安宁。
第63章 残品瞒帝王
连绵多日的秋雨终于暂歇,可紫禁城的空气里仍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湿闷,唯独翊坤宫例外。
当皇上踏进寝殿的那一刻,便明显感觉到一股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宫外的黏腻形成鲜明对比,让他连日来因潮湿而郁结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他目光扫过殿内,见窗棂洁净无潮痕,连案上的书卷都带着干燥的墨香,不由好奇地看向正坐在软榻上看书的卫蓁蓁。
“近日阴雨连绵,各宫都潮湿难耐,为何你这翊坤宫竟如此舒适?”
卫蓁蓁闻言,不动声色地合上书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随即给侍立在旁的颂芝递了个眼色,才垂眸缓声道:“回皇上,臣妾也是偶然得了个民间偏方,用着倒还算管用。”
“哦?是什么偏方,竟有这般奇效?”
皇上来了兴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卫蓁蓁浅笑道,“就是将几种吸潮的草木灰混合起来,用布包好放在殿内湿气重的角落,再配上特制的防潮香料,时日久了,殿内自然就干燥了。”
她话音刚落,颂芝便端着一个黑色布袋和一个雕花木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呈到皇上面前:“回皇上,这便是娘娘说的吸潮布包和防潮香料。”
皇上伸手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细碎的褐色香料,散发着淡淡的干燥气息。
又掂了掂黑布袋,沉甸甸的,手感粗糙。
他哪里知道,这两样东西都是当初纪夕隐为了给卫蓁蓁防潮,从各处搜罗来的残次品 。
吸潮布包效果甚微,香料也早已失了大半功效,如今不过是卫蓁蓁用来应付皇上的幌子。
“倒是个实用的法子。”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吩咐随行的苏培盛,“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养心殿,照着这个样子多备些,各宫也都分一份。”
“嗻。”
苏培盛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布包和香料收好。
卫蓁蓁看着皇上这般连吃带拿的行径,心中一阵无语。
皇上近来多半沉浸在甄嬛的温柔乡里,来她这翊坤宫,恐怕更多是碍于年羹尧在西北征战的情面,例行公事般地“固定打卡”,以示恩宠不绝。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无非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谈。
皇帝问及饮食起居,卫蓁蓁便答一切安好;皇帝说起前线战事顺利,卫蓁蓁便适时露出欣慰与牵挂交织的神情。
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客套。
终于,皇帝起身摆驾,带着那“意外收获”离开了翊坤宫。
送走圣驾,卫蓁蓁回到内殿,挥退了左右,只留颂芝在一旁伺候茶水。
她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腮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西北。
想起年羹尧,卫蓁蓁忍不住扶额叹气。
前阵子明明打了胜仗,捷报传回,连行装都开始打点了,她还心心念念盼着他从西北带回的雪域珍玩——那上回信中提到过的整块羊脂玉雕、还有稀罕的红玛瑙头面。
谁能料到,局势瞬息万变,战火重燃,年羹尧不得不半途折返,继续镇守边关。
年羹尧虽未能如期归来,但为表歉意和牵挂,几乎是每隔一段时日,便有大队人马护送着丰厚的礼物抵达京城。
西域进贡的硕大宝石、色彩斑斓的孔雀羽、厚实保暖的貂皮玄狐裘,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稀补药,源源不断地送入翊坤宫的库房,几乎堆砌成山。
抚摸着那些冰凉却璀璨的宝石,展开那些柔软华贵的皮料,卫蓁蓁心中自是欢喜的,这世上哪有女子不爱这些精美之物?
但比起这些,她更担心年羹尧在前线的安危。
“颂芝,”她轻声唤道,“前几日让太医院备下的伤药,可都准备好了?”
“回娘娘,都按您的吩咐,备得足足的,都是上好的金疮药、止血散,还有补气固元的丸药。”颂芝连忙回道。
卫蓁蓁点了点头。
那些药,岂止是“上好”二字可以形容。
其中最关键的一批,是洛清商亲自调配,更由纪夕隐暗中灌注了治愈系异能的灵药。
药性温和而效力惊人,只要伤者尚存一息,便能吊住性命,并将身体机能恢复至五成左右。
这等药物,制作极其耗费心神异能,数量极为有限,堪称保命之物。
“将那批特制的药单独装箱,本宫要亲自修书一封,与药材一同快马送至兄长军中。”卫蓁蓁神色凝重地吩咐。
她必须再三强调这些药的珍贵和用法,以免年羹尧不当回事,随意分发下去。
皇上离开翊坤宫后,便即刻吩咐苏培盛将那吸潮布包与防潮香料交给内务府,命人连夜赶制,第二日便分送到了后宫各宫。
一时间,各宫都忙着按照翊坤宫的法子布置,唯有景仁宫的气氛,透着一股别样的冰冷。
太监将托盘呈到皇后面前时,皇后正斜倚在软榻上翻阅经书,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
当看清托盘里那粗陋的黑布布袋和雕花木盒时,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过一瞬,便又落回了经书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华妃倒是越来越会哗众取宠了。”
皇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屑。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对身旁的剪秋说道,“不过是些民间不入流的小伎俩,也值得皇上这般兴师动众地在各宫推广?看来甄嬛近日得宠,终究是让她坐不住了,急着用这些旁门左道来刷存在感,妄图夺回恩宠。”
剪秋连忙上前,恭敬地应和道:“娘娘说得是。华妃娘娘近来在宫中行事越发张扬,前几日在请安时便敢屡次顶撞娘娘,如今又借着这点小事讨皇上欢心,实在是有失体统。”
皇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经书,目光落在太监呈上的托盘上,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伸手拈起木盒,指尖轻轻拨开盒盖,低头嗅了嗅,随即温和地摇了摇头:“这香气倒是质朴。只是景仁宫常年供奉着果香,气息需得清正统一,若是杂了别的味道,反倒不美。”
她将木盒轻轻放回托盘,又瞥了一眼那粗布袋子,语气依旧雍容:“皇上体恤六宫,连这等细微处都惦记着,实在是仁德。只是各宫情形不同,这般朴素的物件,放在景仁宫反倒显得不合时宜了。”
她转向剪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这些都收起来吧,仔细分给下处当值的宫人,也算是全了皇上一片体恤之心。”
第64章 浣碧野心封答应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紫禁城便被皑皑白雪覆盖,红墙琉璃瓦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庄严肃穆。
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各宫早已烧起了煤炭,殿内暖意融融,却也难免弥漫着淡淡的炭烟味,呛得人有些不适。
翊坤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羽弦刚从偏殿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炉子,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窃曲纹,线条回旋盘绕,流畅而富有古意,显得精致而厚重。
“我新弄的炉子,试试这个。”
羽弦将卫蓁蓁引到炉子旁,轻轻转动炉底的旋钮,炉膛内的炭火立刻燃起,跳动的火焰明亮却不见一丝烟雾,连炭香都变得格外清新。
卫蓁蓁伸手靠近炉边,只感受到温暖的热浪,却没有丝毫呛人的烟味,不由惊喜道:“这炉子也太好用了!你这几天闭关,就是在琢磨这个?”
“嗯。” 羽弦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红箩炭虽已是上品,烟尘极少,但终究是明火燃烧,烧久了难免燥热,炭气也会滞重,对你的呼吸总是不好。”
“我在炉内重新设计了烟道,加了多层过滤,能让热气更匀净,也把那些浊气都滤出去。往后殿内不仅能常暖,还能一直保持清气通透。”
卫蓁蓁围着炉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笑着说道:“有你在,我在这宫里可太享福了。”
正说着,颂芝端着刚煮好的姜茶走进来,闻到殿内清新的炭香,也忍不住惊叹:“这炉子可真神了!别的宫都在抱怨炭烟呛人,咱们宫里却这么清爽。”
羽弦刚想再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太监神色慌张,跑得满脸通红,进殿后喘着粗气禀报:“娘娘!宫里出新鲜事了!皇上刚下了圣旨,封莞嫔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浣碧为碧答应,昨夜…… 昨夜她已经侍寝了!”
这话落下,殿内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倒添了几分看热闹的活络气。
颂芝先睁大了眼睛,小声嘀咕:“浣碧?就是上次跟着莞嫔来请安,总爱偷偷打量皇上的那个?”
卫蓁蓁眉梢微挑,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是个有主意的。只是我倒没料到,她动作这么快,还真让她得手了。”
与此同时,承乾宫内却是一片低气压。
甄嬛坐在主位上,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防夜防,防着后宫的明枪暗箭,却没能防住身边最亲近的丫鬟。
昨日她因月事不适,卧病在床。
浣碧借着伺候的名义,精心打扮了一番。
待皇上前来探望时,她竟壮着胆子,半推半就地承了宠。
事毕后,浣碧心中也有些惶恐与不安,深知此举已触怒了自家小主。
但是让甄嬛膈应的是,清晨,浣碧顶着那张故作怯懦的脸前来“请罪”,言语间却透露出想留在承乾宫偏殿居住的心思。
浣碧知道,皇上对自己未必有几分真心,若能留在承乾宫,凭借近水楼台之便,或许还能多得些机会。
甄嬛看着眼前这张曾日夜相对、如今却倍感膈应的脸,心中厌烦至极。却知自己身为嫔位,无权决定他人居所,只淡淡道:“本宫倦了,你先退下吧。”
待浣碧离去,甄嬛立刻吩咐槿汐:“去养心殿回话,就说碧答应想在承乾宫住着,请皇上示下。”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上正批阅奏折,听闻甄嬛为浣碧之事心中不豫,又从苏培盛口中得知浣碧竟还想赖在承乾宫,眉头不由蹙起。
他原本以为昨夜之事是甄嬛默许,给浣碧个名分也算全了主仆情分。
没成想浣碧竟是个主意大的,才得了一点恩宠就想着攀高枝儿,实在是不知分寸。
皇上对这般心思活络、贪心不足的人向来不喜,当即对苏培盛道:“告诉莞嫔,朕知道了。碧答应就安置在碎玉轩吧,那里清净,也让她静静心。”
至此,浣碧便被皇上一句话打发去了偏僻的碎玉轩,那点刚刚冒头的指望,也很快湮灭在了深宫的寂寥之中。
后宫的嫔妃们得知消息后,更是议论纷纷。
“这莞嫔也太纵容下人了,自己得宠还不够,竟让丫鬟也来分宠。”
“我看啊,是那浣碧自己野心太大,踩着主子上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依我看,碧答应虽有了名分,可那碎玉轩偏僻冷清,往后怕是难得圣眷了。”
甄嬛在宫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溅湿了衣袖。
流朱站在一旁,神情恍惚,她与浣碧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想不通浣碧为何会做出这等背主求荣的事。
槿汐倒是神色平静,她早已察觉浣碧的心思,只是见皇上对浣碧始终淡淡的,且甄嬛对浣碧十分信任,便未曾多言。
而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唇角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轻抚着指间的翡翠戒指,对剪秋吩咐道:既然碧答应已投靠本宫,你派人多留意她的动向。这枚棋子,本宫自有妙用。
剪秋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娘娘放心,碎玉轩那边已安排妥当。碧答应如今无依无靠,正是需要倚仗娘娘的时候。
皇后微微颔首,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语气悠然:莞嫔如今怕是气得不行。你让人在宫中散布消息,就说碧答应之所以能得宠,全因莞嫔暗中安排,意在固宠。
娘娘此计甚妙。剪秋会意一笑。
第65章 曹贵人暗度陈仓
碎玉轩的冬日总显得格外阴冷,庭院的枯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棱。
浣碧穿着新领的素色宫装,独自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尚未消融的残雪出神。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半明半暗,殿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熏气,远不如从前在承乾宫时暖和。
自打封了答应迁来这偏僻的碎玉轩,皇上便再未踏足过一步。
倒是皇后“体恤”,遣了两个精于歌舞的宫女来“教导”她——说是教导,实为监视。
她的日子被安排得密不透风:天不亮就得起身练舞,午后跟着学唱曲,连晚膳的菜式分量都由那两个宫女严格把控,美其名曰“保持纤柔身段,以待圣眷”。
“小主,该练舞了。”善舞的宫女翠儿掀帘进来,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她身后跟着捧着手鼓的灵儿,两人一左一右立在殿中,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
浣碧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指尖微微发白,却终究没敢反驳。
她默默起身,由着灵儿帮她整理裙摆。
她知道,如今自己如同无根的浮萍,能倚仗的唯有皇后。
若是连这点“栽培”都不肯受着,恐怕连这清冷的碎玉轩都待不稳当。
殿中央早已铺好了毡毯,翠儿击掌为拍,浣碧随着节拍伸展手臂,旋转,下腰。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到位,稍有懈怠,翠儿便会蹙眉纠正,那目光比窗外的寒风还冷。
汗水渐渐浸湿了内衫,贴在背上,又凉又黏。
她咬着牙,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景仁宫内,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翡翠念珠,听剪秋低声回禀浣碧的近况。
“娘娘,翠儿和灵儿说,碧答应的舞已经有了些模样,歌声也比先前圆润了许多。”
剪秋恭敬地禀报,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还算她识趣,知道谁才是能给她机会的人。比起某些烂泥扶不上墙的......”
话音还未结束,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
说夏答应近日在延禧宫抱怨,言语间对皇后颇有微词。
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寒冰。
“朽木不可雕也。”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当初夏冬春投靠她后,她特意请人教了她舞蹈。
可夏冬春怕吃苦,学了没几日就半途而废。如今失了皇上的青睐,反倒怪起她来了。
“娘娘说得是。”
剪秋连忙附和,“皇上本就不中意她,咱们已经尽力为她谋划,可她自己不争气,如今竟还敢怨怼娘娘,实在是不知好歹。”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皇后端起参茶,氤氲水汽模糊了她森冷的笑意。
“告诉内务府,夏答应那边的吃穿用度,往后就按寻常分例来,不必再特殊关照了。让她明白......没有本宫的庇佑,她在这后宫里,什么都不是。”
“奴婢马上去办。” 剪秋低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 夏冬春这颗棋子既然没用了,自然没必要再浪费资源。
倒是浣碧,以后还能派上些用场。
......
启祥宫内,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
皇上难得来了兴致,特意来看望温宜公主。
此时的温宜已经能说连贯的话,见到皇上进来,立刻挣脱曹琴默的手,迈着小短腿扑到皇上跟前,奶声奶气地喊着:“皇阿玛!”
皇上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弯腰将温宜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温宜长大了,越来越乖了。”
他抱着温宜坐在软榻上,听她咿咿呀呀地讲着近日的趣事,殿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连带着殿外的寒气都消散了几分。
看着温宜活泼可爱的模样,皇上转头对曹琴默夸赞道:“你将公主养得很好,辛苦你了。”
曹琴默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能为皇上分忧,是嫔妾的本分。公主自出生时就体弱,嫔妾自然要多费些心思照料。”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朕记得前半年,你常带着温宜去翊坤宫给华妃请安。怎么如今许久不见你带她过去了?华妃从前倒是常跟朕说,很喜欢温宜这孩子。”
曹琴默的眼神瞬间暗了暗,心中警铃大作。
待她定了定神,才缓缓回道:“回皇上,华妃娘娘如今协理六宫,日理万机,不比从前清闲。公主年幼顽皮,嫔妾实在不敢轻易带她去打扰娘娘处理正事。”
皇上看了她一眼,又低头逗了逗怀里的温宜,半晌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冬天天寒,公主体弱,你不带着她出去也是极好的,免得受了风寒。”
“嫔妾知道。嫔妾一定会好好照看公主的。”
曹琴默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待皇上离开后不久,苏培盛便端着赏赐走了进来。
大多是给温宜的玩具和衣物,其中还夹杂着几样精致的流苏发饰,显然是赏给曹琴默的。
宫女将发饰递到她手中,曹琴默拿起其中一支珍珠流苏发饰,指尖轻轻摩挲着圆润的珍珠,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庭院里的梅花正在盛放,殷红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小主,贴身宫女轻步走近,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已如约将皇上请来了启祥宫。眼下……咱们该作何打算?
曹琴默指尖一顿,望着窗外红白相映的梅雪之景,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
如今的她被夹在华妃与皇后之间,又要顾及温宜的安危,早已是如履薄冰。
皇上的态度愈发明显,她终究还是要走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这一步。
先按兵不动。她沉默片刻,低声吩咐,把皇后赏的那对玉镯找出来,晚些时候……我亲自去谢恩。
宫女会意,悄然退下。
曹琴默望着窗外红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渐渐沉淀为决断。
既然皇后已主动示好,而华妃那边也无意再维系往日的情分……为了温宜的前程,她也只能另择倚仗了。
公主该喝奶了。另一名宫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曹琴默收起思绪,将发饰交给宫女收好,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转身走向内殿。
第66章 “蓁蓁”牌充电宝
曹琴默身着一袭浅紫色宫装,腕间戴着皇后赏赐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水头饱满,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
她带着几分忐忑,踏着夜色前往景仁宫请安 —— 这已是她第二次主动夜访,其中的站队意味,再明显不过。
几乎在曹琴默踏入景仁宫宫门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启祥宫的宫墙,将一封卷成细筒的密信,悄无声息地递进了翊坤宫偏殿的暗格。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太监便捧着那封印着暗纹的密信,轻手轻脚地走到羽弦面前:“主子,启祥宫那边的信。”
羽弦正陪在卫蓁蓁身边整理机关零件,闻言放下手中的铜钉,接过密信拆开。
信纸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特制的墨汁写着几行小字:“曹贵人携皇后所赠翡翠镯,入景仁宫请安,现已进正殿。”
他快速扫完内容,指尖轻轻将信纸捻碎,化作粉末落在香炉里,随即转头对卫蓁蓁道:“看来,曹琴默是彻底倒向皇后了。”
卫蓁蓁正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铜制零件,闻言动作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意料之中。她向来趋利避害,咱们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自然要另寻靠山。这翡翠镯子,便是皇后给她的定心丸吧。”
娘娘就是太宽厚了!
颂芝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不平,当年在王府时,您见她性子怯懦常受欺负,没少明里暗里照拂她。如今倒好,见咱们暂时不便与她亲近,她就急着另攀高枝,真是白费了娘娘从前待她的心意!
卫蓁蓁轻轻放下手中的零件,唇角泛起一抹淡笑:在这深宫里,哪有什么永恒的情分?如今她选择皇后,自有她的考量。
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无波: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是福是祸,也由她自己担着。
话虽如此,但卫蓁蓁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对策 —— 曹琴默知晓不少华妃从前的行事轨迹,如今倒向皇后,难保不会被皇后利用,给翊坤宫制造麻烦。
“要不要……” 羽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是想到了彻底解决隐患的办法。
卫蓁蓁抬手阻止了他的话:“不必。她刚投靠皇后,正是皇后重点‘栽培’的时候,此时动她,反而会引火烧身。”
而且从前华妃做的事情中,有不少是她的手笔。
曹琴默还没有傻到会主动给皇后露出软肋。
事到如今……
原来跟随华妃的人中,曹琴默已经倒戈。
倒是丽嫔,现在反而沉静了下来。
她本就头脑简单,从前依附华妃不过是想攀附恩宠。
现在卫蓁蓁刻意疏远,她反倒因少了 “华妃党羽” 的标签,偶尔能得到皇上的垂怜,也算歪打正着。
第二日午后,洛清商提着药箱如约而至,来请平安脉。
他刚进殿门,卫蓁蓁便对颂芝递了个眼色。
颂芝会意,立刻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合上了殿门。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洛清商将药箱往桌上一放,转身大步走到软榻边,俯身便将卫蓁蓁拦腰抱起,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膝上。
“蓁宝,可想死我了。”
他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她发间的清香,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黏腻。
不等卫蓁蓁回应,他便俯身吻上她的唇角,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一下又一下,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你这是诊脉还是耍流氓?”
卫蓁蓁笑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
洛清商抬起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自然是让娘娘给我‘补充能量’啊。我的精神异能需要和你接触才能维持最佳状态。”
说罢,他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带着浓烈的思念与占有欲。
直到卫蓁蓁气息微促,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
温存过后,洛清商终于想起正事,低声说道:“皇上今日受了风寒,召我去养心殿诊治。我在殿外等候时,隐约听见他召见军机大臣,似乎在商议年羹尧的事。”
卫蓁蓁的心微微一沉:“兄长那边出了什么事?”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隔着殿门听得不真切。” 洛清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听到他们提到年羹尧在西北的兵权,还说起一个姓岳的将领,似乎是想让他制衡年羹尧。”
卫蓁蓁皱起眉头。
前朝之事错综复杂,她对这些将领与权力纷争并不熟悉,想来也只有纪夕隐能理清其中门道。
“等夕隐回来,我让他留意此事。”
洛清商见她神色凝重,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头,语气重新变得甜腻:“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不如想想我。”
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我现在简直是全后宫最惨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太医院当值,整理那些枯燥的药材,还要应付同僚的明枪暗箭,生怕被他们抓住把柄。”
“皇上更是动不动就给我出难题,我这颗心天天悬在嗓子眼上。”
想起在兽世时,他向来是最清闲的一个,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即可。
如今,却过得这般谨小慎微。
“我真羡慕羽弦,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不用应付那些糟心事。”
他抱着卫蓁蓁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
卫蓁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辛苦你了。再忍耐些时日,等羽弦将太医院的人手安排妥当,根基扎稳了,你便能轻松许多,不必再日日应付那些繁琐差事。”
得到她的安慰,洛清商的心情好了不少,又黏着她聊了许久。
直到颂芝在门外提醒了,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再三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卫蓁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
夜色渐浓,纪夕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翊坤宫的偏殿门口。
卫蓁蓁迎了上去,将洛清商带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纪夕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这个姓岳的将领,应该是岳钟琪。不过现在战事正吃紧,皇上就算有安排,也要等战事平息。”
“我会让人留意的,你不用担心。”
卫蓁蓁点了点头。
有了纪夕隐的承诺,她心下也稍稍放松了些。
第67章 后宫洗牌,谁能笑到最后?
翊坤宫的无烟炉燃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将殿外的寒意隔绝在外。
卫蓁蓁裹着一件貂裘,手中把玩的暖玉玉佩尚带着体温。
听完颂芝的禀报,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 曹琴默这步棋,走得倒是精准。
不过是在皇上冒着小雪探望温宜时,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
“莞嫔娘娘近来常伴君侧,连前朝政务都能略知一二,冬日里还能为皇上俳优解颐,真是难得的才女。”
便成功勾起了皇上的疑心病。
近来甄嬛出入养心殿的次数的确频繁。
初冬的寒意渐深,皇上念及她素来体弱,常允她在殿内伴驾。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暖融,甄嬛或陪侍在侧研墨添香,或与皇上对坐品茗论诗。
偶尔谈及前朝琐事,皇上也会随口提上一两句,她多是垂首静听,偶尔应和一声,并不多言。
可帝王心术,最忌后宫干政。
在猜忌心和别人的有心挑拨下,“主动提及” 与“有心探问”的界限早已模糊。
如今在皇上看来,已是甄嬛不知分寸,借着冬日伴驾的由头,妄图插手朝堂之事。
“娘娘,承乾宫那边已经冷清了不少,皇上这几日都没去看过莞嫔。”
颂芝捧着一盏热茶递过来,轻声说道。
“倒是咸福宫和延禧宫那边热闹起来。沈贵人昨日得了皇上赏的赤金暖炉,安常在也收到了上好的玄狐大氅,两人的恩宠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卫蓁蓁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暖意,眼波微转:“皇后此时怕是要得意的笑出声了。”
现在这样,正是皇后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 后宫百花齐放,相互制衡。
唯有如此,她这个中宫之主才能在深宫中稳稳坐住钓鱼台。
果不其然,景仁宫内,皇后正对着铜镜调整镶宝凤钗,身上裹着厚厚的织金锦裘,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剪秋在一旁为她梳理长发,手中的梳子轻柔划过:“娘娘英明,如今莞嫔失宠,沈贵人和安常在分宠,再也没人能独大了。冬日里宫务清闲,您也能少操些心。”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还不够。”
她放下凤钗,对剪秋吩咐道,“去小厨房看看,那锅人参老鸭汤炖好了没有,冬日里滋补,本宫亲自给皇上送去。”
可皇后的热脸终究是贴了冷屁股。
当她提着食盒,踩着廊下的薄雪来到养心殿外,苏培盛却是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
“皇后娘娘恕罪,皇上正在与军机大臣商议西北战事,天冷事急,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娘娘改日再来。”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的手炉猛地一紧,连带着身上的锦裘都仿佛失了暖意。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既然皇上繁忙,那本宫改日再来。劳烦苏公公待皇上忙完后,将这汤呈上去,冬日里喝着暖身。”
“嗻,奴才定当照办。” 苏培盛躬身应下,看着皇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踩着雪回到景仁宫,刚进门便将手炉摔在桌上,眼底满是冰冷。
她清楚,即便此番打压了甄嬛,皇上对她的疑心也绝不会就此消减。
而此时的咸福宫内,沈眉庄正对着皇上赏赐的赤金暖炉发呆。
暖炉上雕刻着精致的纹样,炭火在炉内静静燃烧,散发出温和的热量。
她裹着一件月白色棉袄倚靠在软榻上。
虽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得宠,但她也隐约猜到,多半是因为甄嬛失了圣心。
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几日后,皇上竟下了一道圣旨,特许她学习协理六宫之事。
这道圣旨一出,后宫顿时炸开了锅,连檐下的冰棱都仿佛透着几分躁动。
“凭什么?沈眉庄不过是个贵人,凭什么能协理六宫?”
夏冬春在自己的宫殿里大发雷霆,将桌上的热茶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明明是一同入宫。她投靠皇后许久,冬日里连件像样的皮裘都没得到,如今看着沈眉庄平步青云,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其他嫔妃也颇有微词,纷纷裹着厚衣,私下抱怨皇上偏心。
唯有安陵容,穿着一件浅碧色的冬衣,上前拉住沈眉庄的手,眼中带着由衷的欣喜:“眉姐姐,恭喜。姐姐素来沉稳周到,协理六宫之职定能胜任。”
翊坤宫内,卫蓁蓁听闻皇上传下的旨意,无语地摇了摇头。
无烟炉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殿内温暖如春,可她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执着于 “三足鼎立” 的制衡之术。
从前是她、皇后、甄嬛。
如今甄嬛失势,便立刻扶持沈眉庄补位。
仿佛这后宫必须形成相互牵制的局面,才能让他安心。
“这皇上的心思,还真是难懂。”
羽弦恰好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刚进门便凑到无烟炉旁取暖。
听见卫蓁蓁的话语,他笑着说道:“这样挺好的,沈眉庄协理六宫,皇后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这次失势,甄嬛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之间少不了一番争斗,咱们正好可以在这里坐山观虎斗。”
……
而承乾宫内,炭火燃得有些稀疏,殿内透着几分清冷。
甄嬛裹着一件藕荷色缎面棉袄,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残雪,神色黯淡。
冷风从窗隙间钻入,吹得她鬓发微动。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差错,为何皇上会突然对她生出疑心,连往日那份体贴都淡了许多。
流朱在一旁候着,手中捧着一件银狐裘,却不敢上前劝说。
“罢了。” 甄嬛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既生嫌隙,强求无益。我们暂且韬光养晦吧。”
她转身走进内殿,开始收拾自己从前写下的诗词画作 。
这些曾经让皇上心动的东西,如今都成了 “卖弄才情” 的罪证,在这寒冬里显得格外讽刺。
第68章 丽嫔报信揭曹奸
暮色渐沉,翊坤宫内烛影摇红,暖香氤氲。
卫蓁蓁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羽弦跪坐于榻边,正执着一柄象牙梳,细细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指尖不时掠过她白皙的后颈,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梳到发尾时,他忽然俯身靠近,在她耳畔低语:蓁蓁的发丝,比上等的杭绸还要柔软。
卫蓁蓁轻笑,侧首看他:就你嘴甜。
话音未落,羽弦的唇已轻轻印在她颈侧,如蝶栖花枝般一触即分。
她佯嗔地推他,眼波却流转着盈盈水光:当心被人瞧见。
正说笑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颂芝隔着珠帘低声禀报:娘娘,丽嫔娘娘在外求见。
卫蓁蓁闻言,指尖在羽弦掌心轻轻一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自她刻意疏远往来,丽嫔已许久不曾登门,此刻突然造访,想必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羽弦的手腕,示意他暂停动作,随即扬声道:“请她进来吧。”
又侧首对羽弦低语:“你先去偏殿稍候片刻。”
羽弦会意,将玉梳轻轻放在妆台上,为她拢了拢肩头的散发,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向殿后。
片刻后,丽嫔跟着颂芝走进殿内。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忐忑。
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连行礼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像是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卫蓁蓁见她这般模样,心下明了,面上却只温和一笑,指了指身旁的绣墩:妹妹许久不来,倒显得生分了。快坐,尝尝小厨房新做的枣泥酥。
颂芝会意,连忙奉上热茶,又将糕点碟子往丽嫔手边推了推。
丽嫔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枣泥酥,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
接连吃了两三块糕点,又饮了大半杯茶,她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悄悄抬眼打量四周,欲言又止。
卫蓁蓁会意,轻轻挥了挥手,颂芝便领着殿内侍立的宫人悄声退下。
待殿门合拢,丽嫔立刻凑近前来,几乎是贴着卫蓁蓁的耳边,用气声神秘兮兮地说道:娘娘,我有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您。
她顿了顿,像是要强调事情的重要性,又压低声音道:我发现曹琴默叛变了!
卫蓁蓁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氤氲着白雾,恰到好处地遮去了她唇边一闪而过的了然笑意。
她倒是没想到,向来心思简单的丽嫔,竟也能留意到这般细微之处,察觉到曹琴默的异动。
她放下茶盏,用眼神示意丽嫔继续说下去。
前日夜里,我身边的宫女路过御花园西侧那条偏僻的小径,
丽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紧张的颤音。
看见曹琴默和剪秋在假山后面偷偷见面!
她边说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当时天太黑,宫女没敢靠近,躲在树后看了半天,确认就是她们两人。她们交头接耳的,说了好些悄悄话,具体内容没听清,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看着丽嫔一脸生怕你不相信的急切模样,卫蓁蓁忍不住轻笑起来,语气温和:妹妹别急,我自然信你。曹琴默近来确实与景仁宫走得近,这些我都知道。
丽嫔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娘娘都知道了?那您不生气吗?她从前可是跟着您的人啊!
卫蓁蓁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与虎谋皮,终遭反噬。她既然选择了依附皇后,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丽嫔听得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懵懂,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
卫蓁蓁也不指望她能理解其中的门道,直接对侍立一旁的颂芝吩咐道:去库房把那件新得的玄狐皮大氅取来,送给丽嫔妹妹。
颂芝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件华贵非常的玄狐皮大氅回来。
那大氅毛色油亮,狐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看便是宫外难寻的上等珍品。
丽嫔看到大氅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拘谨和紧张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又急忙缩回,假意推辞道:这……这太贵重了,娘娘,我不能收!
拿着吧。卫蓁蓁浅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丽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连忙接过沉甸甸的大氅,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娘娘!娘娘您真是太大气了!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柔软的狐毛,心中暗自窃喜:早知道报个信能得到这么好的赏赐,她应该早点来的!
华妃娘娘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大方!
送走喜滋滋的丽嫔,羽弦从偏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没想到丽嫔居然会过来。虽然咱们早就知道了,但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是啊。” 卫蓁蓁点了点头,“送她一件狐裘,也算是全了往日的情分。”
就在翊坤宫烛火初上之时,相隔数重宫墙的承乾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甄嬛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诗集,眼神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窗外庭院里的残雪。
自皇上疏远她后,她便不再刻意争宠,每日只是在宫内看书品茶,偶尔指点宫人修剪花枝,活成了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可这份平静,在皇后眼中却暗藏锋芒。
在她看来,甄嬛这般安分守己的姿态,不过是暂避风头的权宜之计。
以甄嬛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沉寂。
皇上对她分明还有情意,眼下不过是一时被疑心蒙蔽。
只要甄嬛寻到合适的时机,稍加示弱服软,难保皇上不会心软回心转意。
皇后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甄嬛心中自有盘算。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若轻易低头,或许能重获恩宠,可皇上心中那道 “妄图插手朝政” 的疑心裂痕,只会永远存在,成为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与其贪图一时的快意,不如沉下心来静观其变,等皇上彻底打消疑虑,再寻时机修复关系。
第69章 家信一吻解君忧
冬日的正午,阳光难得穿透云层,给紫禁城的白雪镀上一层金光。
翊坤宫的殿门刚被推开,一股寒气便裹着雪沫子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纪夕隐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他身上的墨色锦袍沾着不少落雪,鬓角还挂着未化的冰晶,可额间却渗着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 。
明明是凛冽冬日,他却像是刚从酷暑里奔来。
卫蓁蓁正坐在窗边对光端详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十足的绿意在冬日暖阳下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抬头见是他,眼底先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快步走上前。
她伸出手,指尖避开他汗湿的衣襟,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怎么这时候来了?还跑这么急,雪天路滑,仔细脚下。
纪夕隐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原本紧绷的肩头瞬间放松,忍不住露出一抹憨憨的笑,连呼吸都平顺了些:“不碍事,想着早点把东西给你送来。”
颂芝端着热姜茶过来,杯壁还冒着热气。
卫蓁蓁接过茶盏,小心递到纪夕隐手中:“先喝点暖身子,看你这一头汗,别冻着了。”
纪夕隐双手捧着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他仰头喝了大半杯,才觉得胸腔里的寒气散了些。
“今日怎么正午就过来了?往常你不都是要处理完差事,等傍晚才来吗?”
卫蓁蓁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他仍带着几分潮热的面庞上。
纪夕隐这才想起正事,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信封 —— 油纸裹得严实,连一丝雪水都没渗进去。
他将信封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兄长来信了,我知道你一直挂念西北的事,就先给你送过来。”
卫蓁蓁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信封。
如今年家与她的联系,全靠纪夕隐暗中传递。
一来是为了避开后宫眼线,二来朝堂之事复杂,纪夕隐与羽弦一同处理,也能多几分稳妥。
她指尖捏着信封,小心翼翼拆开油纸,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粗糙的军用纸,上面的字迹却遒劲有力,正是年羹尧的手笔。
信里说,先前送去的药品已经收到,尤其是卫蓁蓁特意叮嘱要重点保管的那批药。
前几日军中副将中了毒箭,情况危急,他便拿出来用了,副将总算捡回一条命。
信里大半篇幅其实都在说军中近况,话里话外都是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可最后几段,却全是对卫蓁蓁的叮嘱。
让她在后宫照顾好自己,别为了宫务劳心。
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一定要想办法告诉他。
还说他在前线拼杀,不为别的,就是想给她挣点底气,让她在宫里能过得自在些。
卫蓁蓁越看,眼眶越热,到最后,泪水竟忍不住沁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攥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紧 —— 她总想着西北凶险,担心年羹尧的安危,却没想到,他在刀尖上过日子,还记挂着她在后宫过得开不开心,怕她受委屈。
“别难过,” 纪夕隐见她落泪,顿时慌了,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笨拙却温柔,“我已经又送了一批药去西北,兄长那边物资还算充足,你别担心。”
卫蓁蓁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明镜似的。
纪夕隐向来报喜不报忧,这批新送的药品,定是又耗了他不少异能才制成。
而且如今西北大雪封路,寻常驿道早已断绝,他若想将药品及时送到兄长手中,怕是又得动用些特殊手段。
她抬眼看向纪夕隐,见他眼底虽带着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脸色都比往常苍白些。
卫蓁蓁的心猛地一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转过身,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纪夕隐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贴着自己的,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过了片刻,卫蓁蓁才松开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像雪落:“辛苦了,别总把事都自己扛着,我也会担心你的。”
纪夕隐这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热了。
他伸手挠了挠头,又露出那副憨憨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疲惫,似乎被这一个吻驱散了不少:“我…… 我没事,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羽弦从偏殿走了出来 —— 他刚才在研究新的机关,听到动静便过来看看。
见两人神色有异,尤其是纪夕隐耳尖通红,羽弦挑了挑眉,却没多问,只是将目光落在卫蓁蓁手中的信纸上:“兄长来信了?”
卫蓁蓁点了点头,将信纸递给他:“你看看吧,药品用上了,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纪夕隐,“这次夕隐送药损耗不小,回头让清商帮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补补的。”
羽弦接过信纸,快速扫了一遍,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他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案几,目光在纪夕隐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沉吟半晌,他忽然转向纪夕隐开口道:今夜清商要在太医院通宵研制新方,我这边也有几张机关图需在偏殿连夜赶完。
他语气平淡,却刻意放缓了语速,若是无事……你今夜便留在翊坤宫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纪夕隐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如何听不出这话中深意——今夜羽弦与洛清商都有要事在身,这分明是特意为他留出的独处时机。
他下意识望向卫蓁蓁,见她正低头抿茶,耳垂却悄悄染上一抹绯色。
我、我明白了。纪夕隐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正好我今日无事,可以……可以多陪蓁蓁说说话。
羽弦见他这般反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转身便往偏殿走去。
珠帘落下的声响还未消散,纪夕隐已伸手将卫蓁蓁揽入怀中。
他低头将唇贴在她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咬了下那泛红的耳垂,嗓音里浸着藏不住的期待:蓁蓁……今晚等我。
第70章 皇上的绝育小套餐
西北捷报接连传入紫禁城的那几日,翊坤宫门前的青石板路,日日被皇上仪仗的步辇碾出细碎雪痕。
太监尖细的 “皇上驾到” 声,连着几日准时响起。
皇上总是大步踏入殿门,朗声笑道:“还是翊坤宫的暖阁最宜休养,也只有在这儿能松快些。”
这恩宠,让后宫诸人皆生羡慕。
可没人知道,这“恩宠”背后,藏着卫蓁蓁与羽弦说不出的无奈。
待皇上歇下后,羽弦在殿外静静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待安神香的药效渐渐漫开,这才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他手中握着一枚精巧的银制香球,里面装着洛清商特制的安神香。
走到床榻边,他轻轻将香球悬在皇上枕边的帐钩上,又往香炉里添了一撮香料。
氤氲的烟气缓缓升起,在帐内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得让陛下睡得沉些,他转身时,正对上卫蓁蓁带着困意的目光,连忙走过去将她扶到窗边的躺椅上,不然咱们连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只能含糊地 “嗯” 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 那是他白日里摆弄机关木件时染上的味道,熟悉又安心,才算勉强压下了困意。
相比于卫蓁蓁的困倦,皇上对在翊坤宫 “休养” 的效果格外满意。
每日晨起,他总坐在镜前,让太监替他梳理发髻,摸着下巴感慨:“朕昨晚竟没醒过一次,还是在翊坤宫睡得香,醒来精神头都足了!”
卫蓁蓁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他要穿的常服,脸上陪着温顺的笑,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
有那安神香在,您老人家沾枕就睡,连个梦都没做。
况且也无需在大早上从躺椅挪回床榻,歇得安稳,精神自然见好。
更不必提,如今您晚上也不进行夜间运动了。
肾气补上来了,气色如何不好?
但现在更让卫蓁蓁崩溃的是,皇上居然连早午膳都要留在翊坤宫用。
每日天不亮,颂芝就得轻声唤她:“娘娘,该起身梳妆了,再晚些,皇上该等急了。”
卫蓁蓁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强撑着坐起来,看着镜中眼底渐深的青黑,忍不住叹气:“我都快成熊猫眼了。”
午时刚想靠在软榻上补个觉,殿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传皇上口谕,午膳在翊坤宫用,让娘娘准备着。”
她只能又强打精神,陪着皇上闲聊 —— 从西北的雪景,说到宫里新贡的柑橘,连眼皮打架都得忍着,生怕皇上看出她的倦意。
三日后,卫蓁蓁对镜梳妆时,执眉笔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的倦意浓得脂粉都掩不住。
羽弦看在眼里,趁着为卫蓁蓁整理发簪的间隙,悄悄向洛清商递了消息。
翌日午后,恰逢皇上去太后宫中问安,洛清商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一见到卫蓁蓁苍白的脸色,他立刻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着诊脉,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憔悴成这样?是不是又没有休息好?
卫蓁蓁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洛清商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脉象虚浮无力,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要不……我给皇上下些清心寡欲的药?省得他总来扰你清净。
卫蓁蓁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嗔了他一眼:净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洛清商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太医院新进的那批西域药材里,有几味药性极隐蔽的。若是掺在茶饮里长期服用,男子便会渐渐失了兴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或者更干脆些,我找个机会在请脉时动些手脚,让他从此再不能……
越说越离谱了。卫蓁蓁连忙捂住他的嘴,指尖却带着几分纵容的轻颤。
洛清商在她掌心轻轻啄了一下,这才收起玩笑神色,正经道:罢了,且让他再逍遥些时日。
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塞进她手心:这是我特意配的安神丸。剂量我都仔细算过,不会影响次日精神。
卫蓁蓁捏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瓷瓶,心头一暖,轻轻点头:知道了,你别担心。
谁知这日傍晚,皇上正与卫蓁蓁在暖阁叙话,忽见苏培盛匆匆入内禀报,说温宜公主突发急症,上吐下泻还伴着高热。
皇上当即起身,眉宇间尽是忧色:朕得去启祥宫看看,今晚便不过来了。
卫蓁蓁连忙躬身相送,仪态恭谨,声音温顺:“恭送皇上。”
待銮驾仪仗远去,殿门缓缓合上,她一直微微紧绷的心弦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压抑都缓缓吐出。
再直起身时,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下,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没再多言,只由颂芝扶着走向内室。
晚膳时分,颂芝端来精心准备的菜肴,她却只就着几样清淡小菜喝了半碗粳米粥,便摆了摆手示意撤下。
不过一个时辰,颂芝再进内室时,便见她已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睡着了。
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连羽弦轻步走进来都未曾惊动她。
羽弦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这几日真是累坏了。”
他低声呢喃着,又转身去小厨房,温了杯加了蜂蜜的牛奶,放在床头 —— 等她醒了,喝着能暖些胃。
洛清商是亥时来的,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熬好的桂圆莲子羹。
他刚进门,就看见卫蓁蓁靠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眉头微微蹙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软榻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青黑,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早说让你别硬撑,偏不听。”
殿内的无烟炉燃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洛清商轻轻脱掉自己的外袍,搭在椅背上,只留一件素色中衣。
他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抱起,她睡得很沉,被抱起时只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洛清商坐在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又轻轻拢了拢薄毯,遮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他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声音轻得像耳语:“辛苦了,好好睡吧。”
卫蓁蓁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檐角的冰棱折射着殿内的烛光,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温暖。
羽弦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他放轻脚步,目光落在洛清商带来的食盒上。
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桂圆莲子羹。
他看了眼熟睡的卫蓁蓁,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将食盒小心地放在无烟炉旁,借着炉边散发的暖意温着。
第71章 借温宜发难反遭怼
景仁宫请安时辰一到,各宫嫔妃便按位份依次侍立,裙摆扫过地面,轻得只剩细碎声响。
唯有曹琴默的位置空着 —— 昨日温宜公主突发急病,她特意差宫女来告假,说 “公主高热不退,实在离不得人”。
这事一早就在后宫传开,此刻成了殿内人人心照不宣的焦点,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皇后端坐在主位的凤椅上,指尖慢悠悠捻着紫檀佛珠,每颗珠子相撞都发出轻细的 “嗒” 声,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殿内每个人都听清。
“这两日天寒,晨起都结着冰,难为各位妹妹准时来请安,倒是有心了。”
话里带着几分体恤,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等着有人接话。
话音未落,齐妃立刻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也比平日清亮几分:皇后娘娘这话可折煞臣妾了!给娘娘晨昏定省本就是分内之事。娘娘日日为六宫操劳,才该好生保重凤体,臣妾这心里才踏实呢。
她说得急切,可这番话落地后,殿内却瞬间冷了场。
嫔妃们要么低头捻着帕角,指尖反复摩挲着绣纹,要么盯着殿角的梅花插花出神,连眼皮都不敢抬,谁都不愿附和这太过刻意的恭维。
只留齐妃的声音悬在半空,显得格外尴尬。
皇后捏佛珠的手顿了半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又恢复了平和。
话锋轻轻一转,她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悲悯。
“天冷最易着凉,各位妹妹回宫后可得嘱咐宫人,汤羹都炖得热些。说起这个,倒可怜温宜公主,才这么点大,就得灌苦药,听着就让人心疼。”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嫔妃,像是真的在为温宜担忧。
这话一出,众嫔妃顿时面面相觑,互相递着眼色。
昨夜就有小太监传,温宜公主烧得一直哭,太医院来了好几个太医都没稳住,只是没人敢细问。
此刻皇后主动提起,显然没那么简单。
敬嫔本就心软疼孩子,忍不住蹙着眉往前站了站,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皇后娘娘,温宜公主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可有太医院的太医们来诊治?听着比寻常风寒严重多了,可别耽误了。”
“唉,” 皇后又叹了口气,指尖停在佛珠上,语气慢悠悠的。
“温宜本就体弱,前些日子雪天里跟着宫人玩,许是受了凉,起初没当回事,这两日才愈发严重了。”
她说完,目光却悄悄往站在前列的卫蓁蓁身上扫去。
见卫蓁蓁始终垂着眼,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假意的宽慰,声音也近了些。
“说起来也巧,昨日本是妹妹侍寝的日子,偏生温宜夜里急病,皇上心疼,连夜就去了启祥宫探望,倒搅了妹妹的好事。”
“不过,温宜是皇上登基后第一个孩子,皇上素来疼惜,妹妹向来明事理,该能体谅吧?”
她特意把 “体谅” 两个字说得重了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试探。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卫蓁蓁微微一怔,不着痕迹地继续抚平袖口的海棠暗纹,心里一阵无奈——皇后这是又想将她拖进浑水里。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倦意,皇后这般,无非是要寻她的错处。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声音却字字都带着锐利:“温宜公主病重,臣妾一早便让人挑了库房里最好的人参、当归,送到启祥宫去了,只盼着公主能早日好起来。”
“臣妾可没那么多闲心盯着旁人的动静,更不会拿公主的病痛当笑话看 ——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借孩子做文章。”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得殿内瞬间安静。
众嫔妃都屏住呼吸,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皇后 —— 果然,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下沉。
皇后怎会听不出,卫蓁蓁这是在明着说她借温宜挑拨离间。
不等皇后开口反驳,卫蓁蓁直接直视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皇后娘娘向来以慈母之心闻名六宫,对各宫的皇子公主更是关怀备至,想来不会只在口头上体恤温宜吧?”
“可怜公主,连冷热都分不清,却成了旁人争权夺利的话柄,连生个病都不得安宁,想想都让人心里发紧。”
她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真的在为温宜惋惜。
“华妃,你 ——” 皇后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压着怒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
强装着大方的模样,她的声音却有些发紧:“本宫库房里还藏着一株百年的老山参,本是留着给太后的,如今看来,给温宜补身体正好,稍后就让剪秋送到启祥宫去。”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就露了怯。
卫蓁蓁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这么说,皇后娘娘当真是后宫的典范,凡事都想得周到,臣妾真是佩服得很。”
她把 “佩服” 两个字咬得格外轻,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这话让殿内的气氛更僵了,嫔妃们谁都不敢吭声,连齐妃都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帕子。
卫蓁蓁扫了圈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懒得再与皇后虚与委蛇,轻轻敛了敛裙摆,对着主位上的皇后微微颔首,声音干脆利落。
“臣妾这几日身子实在疲累,昨夜也没睡好,怕是撑不住整场请安了,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不等皇后应允,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墨色的宫装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身后,皇后阴沉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背影灼穿,她却仿佛毫无察觉,脚步平稳,连头都没回一下,径直走出了景仁宫,把满殿的尴尬与算计都抛在了身后。
殿外的寒风裹着雪沫迎面扑来,卫蓁蓁下意识地拢紧披风,正要迈步,却见羽弦早已候在廊下。
他快步上前,将一只暖手炉塞进她微凉的掌心,又细心为她系好风帽的丝带。
卫蓁蓁抬头望见他关切的眼神,方才在殿中与皇后周旋时那份紧绷的气势悄然消散,眼底的冷冽化作一丝明快的笑意,唇角轻扬:今日的请安,我又赢了。
羽弦看着她眉宇间难掩的畅快,心中已然明了——方才在景仁宫里,定是又让皇后讨了个没趣。
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温声道:回去好好歇着,炉上煨着你最爱的杏仁茶,我特意多加了蜂蜜。
第72章 经书为媒,嬛嬛重获圣心
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堆满赏赐的托盘走进殿时,卫蓁蓁正品着羽弦新做的糕点。
“娘娘,皇上念您近日操劳,特赏了些物件来,您瞧瞧。”
苏培盛笑着躬身,示意小太监将托盘抬到近前。
托盘里的物件琳琅满目,最显眼的是一件整张虎皮制成的大氅,毛色油亮,边缘还镶着一圈狐毛,看着就透着暖意。
卫蓁蓁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厚实的皮毛,眼底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 这赏赐来得及时。
纪夕隐总在外面奔波,寒冬腊月里,正需要这样一件抗寒的大氅。
“替本宫谢过皇上。” 卫蓁蓁语气温和,让颂芝上前接过赏赐,“苏公公辛苦了,快坐下来喝杯热茶。”
苏培盛客气了几句,又说了些 “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奴才” 的场面话,才带着小太监离去。
待人走后,卫蓁蓁拿起虎皮大氅,指尖在皮毛上轻轻摩挲:“这大氅样式太张扬,改改领口和袖口,送去给夕隐正好。他总在风雪里跑,穿得厚实些,我也能放心。”
羽弦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他前日还说外面冷得刺骨,这下正好用上。”
而景仁宫内,剪秋刚把翊坤宫得赏的消息报给皇后,皇后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
“又是华妃!”
皇后捂着额角,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怒意,“早上在请安时让她占了上风,现在皇上又特意赏她,这不是明着打本宫的脸吗?”
她说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是头疾又要犯了。
剪秋连忙上前替她揉着太阳穴,轻声劝慰:“娘娘息怒,皇上这样估计就是做样子给前朝那些武将看。您犯不着跟华妃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皇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却仍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
华妃得宠,甄嬛又在暗处憋着劲。如今连沈眉庄都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她这个中宫之主,倒像是成了摆设。
视线转向承乾宫,这里的氛围与景仁宫截然不同。
甄嬛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素色帕子,指尖反复捻着帕角。
崔槿汐刚从外面回来,轻声禀报:“娘娘,翊坤宫那边得了赏赐,听说华妃娘娘很是高兴。”
甄嬛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时机到了。”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又让人取来几包上好的药材,递给崔槿汐:“把这些送到启祥宫,给曹贵人,就说我听闻温宜病重,一点心意,愿公主早日康复。”
崔槿汐接过东西,会意点头:“奴婢这就去。”
待崔槿汐走后,甄嬛转身走进佛堂。
佛堂内的香炉早已换了新的檀香,烟气袅袅,透着肃穆。
她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一摞抄写好的经书,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佛像前,每一本都字迹工整,边角还细心地用锦缎包了边。
接着,她又让人把桌上抄到一半的经书摆好,墨汁还未干,显然是刚停下笔不久。
一切安排妥当,甄嬛换了一身浅蓝色素裙,外面裹着一件淡青色披风,只让流朱跟着,轻声吩咐:“咱们去倚梅园走走,看看梅花。”
流朱虽不解,却还是听话地跟着她出了宫。
午后的倚梅园,雪还未化,红梅映着白雪,格外雅致。
甄嬛站在一株梅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雪片,眼神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宫殿。
没过多久,便听见远处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 皇上的仪仗,竟朝着倚梅园来了。
流朱刚想提醒,甄嬛却轻轻摇头,转身对着梅树,双手合十,低声祈福:“愿温宜公主早日痊愈,愿皇上龙体安康,愿我大清国泰民安。”
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走近的皇上听见。
皇上原本是烦闷想出来散心,撞见这一幕,不由停住脚步。
看着甄嬛素衣素裙,在寒风中虔诚祈福的模样,皇上这才惊觉,自己已有许久未曾好好看过她了。
微风拂起她的裙袂,身形比记忆中清减了不少,往日的温情不知不觉漫上皇上的心头。
“嬛嬛。” 他轻声唤道。
甄嬛转过身,看见皇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上前扶起她,触到她微凉的指尖,皱眉道:“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宫里待着,跑到这儿来吹风?”
“臣妾听闻温宜病重,心里不安,便想来这梅园祈福,盼着上天能垂怜公主。” 甄嬛语气柔柔的,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皇上心中一动,当即带着甄嬛回了承乾宫。
刚进殿,就闻到淡淡的檀香,转头看见佛堂前供奉的经书,又瞥见桌上抄到一半的经书,墨渍还新鲜,终于彻底信了甄嬛的心意。
“嬛嬛,你竟为温宜抄了这么多经书?” 皇上拿起一本,指尖拂过工整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欣慰。
甄嬛柔柔一笑,眼底却渐渐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温宜年幼,臣妾也不知能为她做些什么,便想着多抄些经书,兴许能为她积攒福气。只是……”
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是臣妾没有福分,无法为皇上诞下皇嗣。臣妾便想着,若是为皇上的其他皇嗣祈福,是不是咱们的孩子,就愿意回来看看臣妾……”
提到那个小产的孩子,皇上的心也猛地一揪。
他想起甄嬛小产时的痛苦,想起自己后来因猜忌对她的冷落,再看眼前甄嬛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戒备彻底消散,只剩下了愧疚。
“嬛嬛,是朕对不住你。” 他轻轻握住甄嬛的手,语气满是疼惜,“过去的事,是朕亏欠了你,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甄嬛靠在皇上肩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73章 拒医显芥蒂,年关起纷争
景仁宫内,浓重的药味连日不散,苦涩的气息萦绕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皇后虚弱地歪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一方浸过冰水的丝帕敷在她额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剪秋跪在榻前,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更换额上的药膏。
看着皇后紧蹙的眉头和眼下深重的青黑,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回禀:“娘娘,太医院的李太医刚又来了,说还是按之前的方子抓药,保守调理着。”
皇后闭着眼,气息微弱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怨怼:“一群废物!连个头疾都拿捏不住,尽是些隔靴搔痒的方子!”
她倏地睁开眼,眼底因疼痛和烦躁布满了血丝,却仍强撑着一丝疲惫的期盼,声音也急切了些:“林太医呢?他就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过来一趟吗?”
剪秋手下动作一顿,垂下眼避开皇后灼人的视线,声音更低了:“林太医最近忙着给太后和皇上诊脉,寿康宫和养心殿两头跑,听说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她犹豫片刻,还是艰涩地补充道,“何况…… 皇上似乎有意让林太医避开您这边,怕是不愿让他再被六宫之事牵扯。”
皇后闻言,保养得宜的指甲猛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心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额际阵阵钻心的抽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清楚地知道,皇上对她的芥蒂,远未消除。
寿康宫内,太后靠着铺着锦垫的软榻,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竹息正站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后宫近况。
从甄嬛复宠后承乾宫的热闹,说到翊坤宫接连得赏,再到景仁宫皇后缠绵病榻。
太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叹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皇上当真已经近两个月没留宿在皇后宫中了?”
“是,” 竹息躬身应道,“除了初一、十五按例去用膳,皇上从不曾在景仁宫留宿。便是皇后病得最重的时候,也只派苏培盛送了些药材过去。”
太后端起手边的药碗,浅浅尝了一口,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放下药碗,沉声道:“临近年关了,宫里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晚膳时去一趟养心殿,把皇上请过来,就说哀家有要事与他相商。”
“是。” 竹息恭敬地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酉时三刻,皇上准时踏入寿康宫。
他刚进门便快步走到太后榻前,俯身仔细端详她的面色,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皇额娘今日气色瞧着好些了,可还觉得不适?
“太后含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在榻边坐下:难得皇帝这般挂心。这几日喝了林太医新调的方子,胸口那股闷气总算散了些。
她说着轻轻摇头,若不是林太医妙手回春,哀家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皇上闻言舒展了眉头,温声道:皇额娘福泽深厚,定会平安康健。朕已吩咐太医院,往后林太医就专司照料您的脉象。
太后微微颔首,执起团扇轻摇两下,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林太医……哀家听闻皇后近日头疾发作得厉害,太医院那群人竟都束手无策。
她抬眼看向皇上,语气温和,既然林太医医术可靠,等哀家身子大安了,不如让他去景仁宫瞧瞧?
皇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本能地不想让洛清商与皇后有过多牵扯。
可太后既然已经开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委婉回道:“皇额娘说得是。只是眼下您的身子还需静养,林太医也得先照料好您。等您彻底痊愈了,朕再派他去景仁宫便是。”
太后何等通透,闻言便知皇上对皇后仍有心结,也不强求,转而闲闲提起另一事:“年关将至,宫里的祭祀、宴饮等事务向来繁杂,如今皇后病着,怕是难以周全。哀家想着,是否该让华妃也分担些责任?”
皇上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年关的各项事务向来是皇后主持,这既是中宫的职责,也能彰显皇家的体面。
华妃虽得宠,但位份终究是妃位,让她主持年关事务,难免会引来非议,且她在宫务上的经验也确实不足,未必能压得住场面。
片刻后,皇上开口道:“皇额娘考虑得周全,只是年关事务太过繁重,华妃经验尚浅,怕是担不起这样的重任。不如还是等皇后病愈后,一切交由她打理,让华妃从旁协助便是。”
太后听完,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中银丝炭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太后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拨了拨茶沫,看似不经意地又提起:“华妃近来协理宫务,倒也还算得力。只是……那欢宜香,皇帝可还要继续赏下去?”
皇上闻言,指尖摩挲着腕间那串沉香木佛珠,沉吟片刻,方才沉声道:“西北战事虽已初平,但年羹尧在军中的威望日盛。欢宜香……还是照旧赏赐吧,翊坤宫那边,不能断了。”
太后垂眸抿了口茶,将一切情绪掩在氤氲的水汽后:“哀家知道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便不再多言,转而闲话起冬日园圃里新开的几株绿萼梅。
皇上也顺势接话,母子二人心照不宣地将方才的话题轻轻揭过,殿内复又恢复了看似温馨的叙话氛围。
皇上离开后,竹息看着太后脸上的笑容,轻声道:“太后,皇上终究还是顾及着皇后的中宫之位。”
“那是自然,” 太后叹了口气,“皇后再不对,也是中宫,轻易动不得。哀家不过是敲敲边鼓,让皇上心里有数罢了。年关将至,哀家只盼着宫里能安稳些,别再生出什么事端。”
第74章 医心藏刃,浴暖藏情
景仁宫的檐角还挂着未化的冰棱,殿内却因熏笼里煨着的佛手柑清香而暖意融融。
“林太医的医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不过三日,这缠人的头痛竟真的减轻了大半。”
皇后抬眼看向站在殿中的洛清商,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语调柔和地说道。
洛清商身着藏青色太医袍,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他刚为皇后诊完脉,闻言只是微微躬身:“娘娘谬赞,微臣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皇后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宫人都退下,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明显的拉拢意味:“林太医不必过谦,太医院那群人折腾了半个月,也没能让本宫舒坦片刻,唯有你药到病除。”
“若你愿尽心为景仁宫效力......那太医院院判之位空悬已久,也该有位德才兼备之人担此重任了。”
洛清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底已翻涌起嘲讽——
皇后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章弥因依附她而落得那般下场。她竟还敢妄图拉拢人。
面上,他依旧维持着恭谨的神色,语气平稳而疏离:“皇后娘娘厚爱,臣心领。只是臣奉旨入宫,一切调度皆遵圣意。今日皇上已传召臣前往养心殿请脉,龙体为重,不敢延误。”
他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迎上皇后的视线,继续说道:“至于太医院院判一职,责任重大,非臣所能企及。章太医前车之鉴犹在,臣只愿恪守本分,尽心侍奉君上。”
果然,听到“皇上”二字,皇后眼中原本的几分热络立刻淡了下去,连带着方才那点隐约的得意也消散无踪。
可当洛清商提及章弥时,她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戾气,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皇后压下心头的不甘,脸上挤出一丝敷衍的笑容:“罢了,既然是皇上的吩咐,你便先去吧。明日记得按时来复诊即可。”
“臣遵旨。” 洛清商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景仁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他的对比,太医院的那群人在皇后眼中怕是彻底成了草包。
日后景仁宫的药材调度,怕是又要多些麻烦。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正好能借着诊脉的由头,窥探景仁宫的动静。
回到太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洛清商径直走进自己的专属药房,反手锁上门。
药房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他从药箱中取出为皇后抓的药材,逐一检查核对,每一味药的分量都精准无误,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给皇后开的那张药方,他暗藏了心机。
所谓的 “特效药”,确实能快速缓解头痛,但其中一味 “曼陀罗子” 被他加重了剂量,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甚至影响神智。
他通过这几日的诊脉观察,已渐渐察觉皇后的头疾多半是心病所致,源于后宫争斗的郁结与对权力的执念。
蓁蓁曾与他提过,皇后早年曾在雨夜痛失爱子,自那之后便落下了头疾的病根。
每逢阴雨时节,或是心中积郁难解时,这旧疾便会发作。
他心知这样的心病本就无药可医,如今开的方子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中削弱她的精力。
等处理完药材,洛清商看了一眼窗外变暗的天色,嘴角忍不住扬起愉悦的弧度,轻轻哼起了小曲。
他抬手拂过耳畔的发丝,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异能运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清风,穿过太医院的院墙,朝着翊坤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氤氲的水汽正慢慢上升。
卫蓁蓁泡在一只巨大的梨花木浴桶。
桶内撒满了新鲜的白梅花瓣,温热的水中还兑了特制的梅花香露,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水汽弥漫在整个殿内,令人心旷神怡。
她褪去了繁复的宫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洗去了连日来应对宫务的疲惫。
卫蓁蓁微微闭上眼睛,抬手掬起一捧带着花瓣的热水,任由水流从指缝间滑落,指尖划过肌肤,带来细腻的触感。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从屏风缝隙钻了进来,恰好将悬挂在屏风旁的一袭粉色轻纱吹起。
轻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卫蓁蓁下意识地抬手,有些迷茫地将轻纱取下。
睁眼的瞬间,便看见洛清商正站在浴桶边,一身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神情。
卫蓁蓁微微一怔,刚要开口问候,洛清商却忽然微微弯腰,俊朗的脸庞骤然贴近。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药香与男子特有的清冽气息。
不等她反应过来,洛清商便倾身向前,温热的唇瓣直接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急切与缠绵。
卫蓁蓁彻底懵住了,睫毛轻轻颤动着,一时间竟忘了回应,也忘了反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感受到他略显霸道的掠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
等等...
怎么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偷袭了?
洛清商吻了片刻,才缓缓松开她,目光落在卫蓁蓁被热气熏蒸得泛红的脸颊上。
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羞赧,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眼底瞬间燃起灼热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双手利落地解开衣袍的系带,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随手扔在屏风旁的矮榻上。
紧接着,他利落地跨入浴桶中。
这浴桶本是卫蓁蓁特意让人定制的,宽大得很,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热水因他的闯入而轻轻荡漾,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发丝。
他伸手将卫蓁蓁紧紧抱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卫蓁蓁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
她正要开口,洛清商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头:今日给皇后诊病,可费了我不少心思。下午整理药材也耗了我不少功夫呢。
“皇后的头疾当真那般严重吗?” 卫蓁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蹙着眉问道。
洛清商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很:“不算严重,她的头疾,七分是心病,三分是风寒。”
“后宫争斗不休。她既要提防你,又要忌惮甄嬛,心思太重,郁结于心,久而久之便化作了头痛。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这药,也只能治标罢了。所以......”
“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调整了一下药方。”
卫蓁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倒是胆子大,竟敢在皇后的药方里动手脚。”
“放心,我自有分寸。”
洛清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那味药剂量把控得极好,短期服用只会缓解头痛,察觉不到副作用,等她日后发现时,早已根深蒂固。”
“到那时,即便怀疑到我头上,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洛清商收紧手臂,将卫蓁蓁抱得更紧,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看着她水润的眼眸,里面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他的身影,喉结再次滑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不容易才有咱们独处的时光,别再聊别人了,好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回应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急切,带着细腻的温柔与缱绻的情意。
热水在浴桶中轻轻荡漾,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梅香与彼此身上的气息相互缠绕,弥漫在整个殿内。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殿内却温暖如春,烛火跳跃,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出一幅缱绻缠绵的画面。
第74章 医线暗战,孕筹未卜
洛清商拿着刚配好的安神药,站在太医院的回廊上,望着景仁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自打三日前皇后头疾稍有缓和,便再也没传他去复诊,反而重新启用了李太医的旧方。
这李太医在太医院资历深厚,除了已故的章弥,便属他辈分最高。
如今突然被皇后重新倚重,答案再明显不过 —— 他成了皇后新拉拢的人。
“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来蹚这浑水。”
洛清商低声嗤笑,指尖摩挲着药包的边角。
他实在不解,李太医今年已近六十,本该安享晚年,何苦还要卷入后宫争斗。
万一行差踏错,晚节不保不说,甚至可能连累家族。
他却不知,此刻景仁宫偏殿内,李太医正对着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连连叹气。
剪秋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李太医,这可是娘娘急着要的方子,您可得仔细斟酌,别出了什么纰漏。”
李太医连忙躬身称是,双手捧着那张重若千钧的药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何尝愿意做这等违心之事?
可家中那个不争气的长孙,在赌坊欠下巨额债务,借据如今就捏在皇后手里。
若他不从,孙儿的性命怕是......
想到此处,老太医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二字,在至亲的安危面前,早已成了最奢侈的念想。
甄嬛趁着今日阳光正好,便斜倚在软榻上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崔槿汐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雨前龙井,青瓷茶盏里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温实初坐在对面的绣墩上,指尖轻轻搭在甄嬛的腕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地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
自打半年前小产后,甄嬛的身子便一直虚弱,始终未能彻底恢复。
为了避免意外受孕伤了根基,她便让温实初悄悄开了避子汤,每日按时服用。
如今调理了半年,她终于按捺不住,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已恢复到能停药的程度。
避子汤终究是隐秘事,若被旁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温实初收回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娘娘的脉象已平稳有力,气血也补足了,身子算是调理得差不多了。后续臣会换些温补的方子,巩固娘娘的底子,再无大碍。”
甄嬛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端茶的手也稳了几分。
茶汤入口,清香回甘,仿佛连日的阴霾都随之散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 这意味着,避子汤终于可以停了,她的身体已具备受孕的条件。
先前服用避子汤,一是怕身子弱护不住孩子,二是为了避过风头,如今圣眷正浓,身子也养好了,正是筹谋子嗣的好时机。
“太好了,温太医。” 崔槿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喜悦,“娘娘如今得皇上看重,身子又养好了,假以时日,定能再为皇上诞下皇嗣。”
甄嬛微微颔首,却没接话,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抬眼看向温实初,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分量:“温太医,先前那避子汤的方子,还有剩下的药材,你都先留着,别扔。日后若有需要,或许还用得上。”
温实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臣明白,臣会妥善保管,绝不让旁人知晓。”
甄嬛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她望着窗外庭院里的腊梅,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
子嗣是后宫女子立足的根本,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但同时,她也清楚,皇后绝不会容忍她顺利怀孕,必定会从中作梗。
她必须步步为营,既要顺利诞下皇嗣,也要防备暗处的算计。
“槿汐,” 甄嬛放下茶杯,看向崔槿汐,“往后温太医送来的药,你都亲自盯着煎,亲自给我送来,别经旁人的手。”
“是,娘娘,奴婢省得。” 崔槿汐躬身应道,她明白甄嬛的顾虑,越是关键时候,越不能出半分差错。
温实初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便收拾好药箱,悄悄从承乾宫的侧门离开了。
他刚走出不远,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洛清商。
“温太医,许久不见。” 洛清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林太医。” 温实初微微颔首,不愿多言,匆匆行了一礼便侧身离开。
如今六宫皆知洛清商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温实初深知言多必失,与其攀谈不如避而远之。
洛清商看着温实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承乾宫近来频繁召温实初入内,想必是甄嬛的身子有了变化。
看来,他需要去找羽弦探讨一下承乾宫的情况了。
而景仁宫内,皇后斜倚在凤纹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李太医刚呈上的药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剪秋垂首禀报:娘娘,承乾宫那边,温实初今日又去了,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皇后端起手边的药碗,用瓷勺轻轻拨动汤药,温实初近来往承乾宫跑得这般勤快,倒真是耐人寻味。
她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李太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李太医,你与温太医同在太医院当值,平日走动也方便。他给承乾宫开的方子,你可要多留些心。
她将药碗递到李太医面前,青瓷碗沿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就在李太医伸手接碗时,皇后的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发出细微的脆响: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什么事该放在心上。
李太医躬身接过药碗,只觉得那碗沿传来的凉意直透指尖,连忙应道:微臣明白。
他额角渗出细汗,捧着药碗的双手微微发颤,仿佛捧着的不是汤药,而是烫手的山芋。
皇后满意地颔首,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暗色。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光。
第75章 避子药引祸,谁输谁赢?
年宴的喧嚣散去,景仁宫的宫灯却依旧亮得刺眼。
皇后卸去了沉重的凤冠,珠翠尽除,只着一身月白常服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卸去脂粉的脸,眼角细纹在灯下无所遁形。
指尖抚过冰凉的镜面,方才宴上种种在眼前浮现——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连举杯的弧度都经过精心拿捏。
“娘娘今日真是仪态万方。”剪秋为她梳理着长发,声音里带着赞叹,“席间诸位命妇都在私下议论,说中宫气度到底不同,端庄持重,令人心折。”
皇后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她自然看见了那些交织的目光。
这般众星捧月的荣光,原该是今夜最好的注脚。
可宴会方散,那抹明黄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句“养心殿尚有政务”的托辞。
他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仿佛方才宴席上那个雍容得体的皇后,与路边用以装点宫道的盆景并无不同。
“娘娘,喝杯安神茶吧。” 剪秋端着茶盏上前,轻声劝慰,“皇上也是公务繁忙,并非有意冷落您。”
皇后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放在一旁,目光沉了下来:“碎玉轩那边,碧答应近来学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剪秋的语气多了几分底气:“回娘娘,碧答应的舞姿和歌喉,已经有六成像了。尤其是您特意让人教的《惊鸿舞》,虽说不及纯元皇后当年那般灵动,却也有几分韵味了。”
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那就好。吩咐下去,她的脸一定要仔细护着,每日的珍珠粉和玉露膏都不能断,可别伤着了 —— 这张脸,可是要派大用场的。”
“奴婢省得,已经让碎玉轩的人盯紧了。” 剪秋应道。
皇后原本是想让浣碧在年宴上露脸,借着相似的舞姿歌喉,分走甄嬛的圣宠。
可年宴前观察了半个月,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甄嬛,连承乾宫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这时候让浣碧上场,反倒成了东施效颦,不仅讨不到好,还可能惹得皇上厌烦。
皇后明白物极必反,所以才压下了心底的谋算。
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甄嬛落了势,没了圣宠,那时候让碧答应出来,才能一击即中。”
“娘娘英明。” 剪秋连忙附和,话锋一转,又道,“对了娘娘,承乾宫那边有消息了。奴婢安排进去的那个小宫女来报,说莞嫔近来一直在喝一种汤药,看着像是…… 避子药。”
“哦?” 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是为何?她如今圣眷正浓,正是该诞下皇嗣固宠的时候,怎么会喝避子药?”
剪秋连忙回道:“那小宫女听承乾宫的人闲聊,说莞嫔自从小产后,身子就伤了根本,太医说现在不适合生育,怕怀了也保不住,所以才一直喝着避子药,先调理身子。”
“哈哈哈……” 皇后听完,再也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连眼角的细纹都皱了起来。
“不能生育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啊!皇上大概还不知道吧......他心心念念的嬛嬛,不仅现在不能给他生皇子,甚至还主动喝着避子药,不愿给他诞下皇嗣!”
她笑了许久,才渐渐收住。
“既然她自己不想生,那本宫就‘帮帮’她。”
“剪秋,你让人盯紧承乾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避子药的方子,还有温实初去承乾宫的次数,都给本宫记下来。这次,本宫要让她插翅难逃!”
剪秋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奴婢遵旨,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在这后宫,女子不愿为皇上诞下皇嗣,可是天大的罪过。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即便再得宠,也定然会失了圣心。
皇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捻着佛珠,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嬛被皇上厌弃,打入冷宫的场景。
到那时,后宫再无人能与她抗衡,浣碧也能顺利上位,成为她掌控后宫的棋子。
......
碎玉轩的檐角积着未化的雪,廊下虽也悬了红绸宫灯,那光却透不进森森殿宇。
浣碧穿着舞衣在殿中旋转,水袖掠过积尘的博古架,惊起细微的浮灰。
抬头!眼神要柔中带哀!教习宫女用竹杖轻点她的脊背。
浣碧麻木地扬起脖颈,铜镜里映出满头珠翠的身影——眉心的花钿是纯元皇后最爱的样式,唇上胭脂照着纯元皇后画像调制。
连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被要求用尺子量过。
原本今日年宴,该是她精心准备的《惊鸿舞》亮相之时。
为了这一刻,她已对着纯元皇后的画像苦练了整整三月,连梦中都在重复每一个转身。
可黄昏时分剪秋突然传来皇后口谕,说“时机未到”。
于是,满殿的期待都落了空。
那套绣着金线的舞衣被重新叠放回箱底,而她只能继续在这冰冷的殿宇里,跳着永无止境的舞,直到身边这些皇后派来的宫女点头为止。
竹杖突然拦住她的去路,这步转身错了,纯元皇后当年是左脚先踏...
窗外忽然传来爆竹声,浣碧恍惚想起去年今夜。
承乾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她与长姐挤在炕桌边剪窗花。
那时甄嬛将暖手炉塞进她掌心,笑她笨手笨脚剪坏了小像。
碧答应!教习宫女的声音割碎回忆,皇后娘娘赏的玉露膏要凉了。
两个宫女端着鎏金托盘近前,一人执银签蘸取珍珠粉为她敷面,另一人握着玉轮按摩她僵硬的脚踝。
浣碧垂眸看着自己肿胀的足趾,忽然觉得这双脚早已不属于自己。
待众人退去,浣碧从枕下摸出半块糖瓜。
这是去年守岁时甄嬛偷偷塞给她的,如今糖粒已粘在帕子上,像她再也拼不回的时光。
更鼓声穿过重重宫墙,她对着空寂的殿宇继续起舞。
旋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很快被夜风吹成冰痕。
远处隐约飘来《惊鸿舞》的曲调,她忽然明白——自己早成了被丝线牵引的傀儡,在深宫里唱着别人的悲欢。
第76章 避子构陷起,帝心摇摆
清晨的养心殿刚褪去晨雾,殿外就传来小太监压低的议论声,细碎的话语顺着窗缝飘进来,落在皇上耳中。
“太医院......避子药......”
“不对,是有嫔妃......不愿怀龙嗣......”
“我听说......是位娘娘......”
他握着朱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起。
“胡闹!” 皇上将笔重重搁在砚台上,墨汁溅出几滴,在奏折上晕开黑痕。
“来人。把殿外当值的,都送去慎刑司学学规矩。”
四个侍卫应声而入,鎏金甲胄相撞的铿锵声惊飞了檐下麻雀。
两个小太监膝行着想要求饶,被侍卫利落地卸了下颌。
苏培盛垂首盯着青玉砖上的倒影,直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殿外,才听见皇上开口,语气满是不悦。
“皇后就是这样管理后宫的?任由这种捕风捉影的闲话四处传,是想让全天下都看皇家的笑话吗?”
苏培盛吓得连忙躬身,额角渗出细汗。
皇上这话问得刁钻,他一个奴才,怎敢评价中宫皇后?
只能硬着头皮赔笑:“皇上息怒,许是底下人乱嚼舌根,未必是真的……”
“未必是真?” 皇上冷笑一声,眼神沉了下来,“传出去,谁会管真假?你现在就去告诉皇后,后宫的风气该好好治治了!”
“另外,这件事你亲自去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查出来,绝不轻饶!”
“奴才遵旨!” 苏培盛连忙应下,转身退出殿时,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皇后最近动作频频,这次闹这么大动静,怕是又要针对哪位嫔妃。
只盼着,别闹到收不了场的地步了。
养心殿内,皇上重新拿起奏折,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 “避子药” 三个字。
后宫嫔妃向来以诞下皇嗣为荣,谁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喝避子药?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只当是后宫女子争风吃醋,故意散布的谣言。
可没过两个时辰,苏培盛就匆匆回来了,脸色却比去时还要古怪。
他站在殿门口,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开口:“皇上…… 奴才查访的时候,刚好碰见皇后娘娘。这件事…… 恐怕还得请皇上听皇后娘娘说,她那边似是查到了些东西。”
皇上握着奏折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东西?让她进来。”
苏培盛应声退下,很快就引着皇后走进殿。
皇后身着正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刚进门就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皇上语气冷淡,“听说你查清了关于‘避子药’的传言?”
皇后起身,对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立刻上前,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盒盖 ——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张纸,还有一小包药材。
“皇上,这是臣妾查到的证据,里面有太医院的脉案副本,还有从温太医药房里找到的药材样本。”
皇上瞥了眼桌上的东西,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他又不懂医术,看这些脉案和药材,跟看天书没两样。
“皇后,有话直说,不必拿这些东西来搪塞。”
这反应出乎皇后意料。
她原以为涉及皇嗣,皇上至少会仔细问询几句。
一丝尴尬迅速掠过她的眼底,精心维持的端庄神色险些破裂。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鬓边那支象征着中宫地位的九尾凤钗,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定神。
皇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示意剪秋:“剪秋,你跟皇上说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剪秋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难掩刻意:“回皇上,事关皇嗣与宫禁药物,皇后娘娘命奴婢务必谨慎。今早奴婢前往太医院时,温太医正巧被唤去给其他娘娘诊脉。”
她稍稍停顿,像是要强调接下来的话。
“奴婢在温太医当值的桌案上,看见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剪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窥见秘密的意味,“为求稳妥,奴婢当即请了当值的刘太医、赵太医一同验看。二位太医皆确认,方中茜草、零陵香等几味药配伍,正是古籍所载的...避子之法。”
温太医?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抬眸看向皇后,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的力度,朕记得...他素日是给莞嫔请平安脉的?
皇后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臣妾也不愿相信,可证据确凿。温太医是莞嫔宫里的人,他开的药方,自然是给莞嫔用的。臣妾想着,这事关系重大,不敢隐瞒,才急忙来向皇上禀报。”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皇上!” 皇后见皇上神色不对,连忙添了把火,语气带着几分痛心,“莞嫔如今圣眷正浓,本应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好时机,可她却…… ”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桌案上的药方和药材,眼神复杂难辨。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打量着皇上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好 —— 皇后这步棋又狠又急,分明是要打莞嫔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不知道,莞嫔能不能扛过这一关。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养心殿内,却一片冰冷。
这场精心策划的 “避子药” 构陷,终于摆到了皇上面前。
皇后垂眸抚着翡翠护甲,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
她知道,皇上对甄嬛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了 —— 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彻底扳倒甄嬛,到时候,后宫再无人能与她抗衡。
“皇后。”
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惊。
皇后下意识地抬眼,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带着审视,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
她唇边那抹尚未扬起的笑意,就这般生生僵在了脸上。
皇上看的不是脉案,而是在看她。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倏地窜上一股寒意。
皇上......还是不信任她!
第77章 安胎药疑云,承乾揭秘
皇后看着桌案上摊开的脉案与包好的药材,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皇上却始终没露出震怒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审视,这让她心头莫名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再开口为那“避子”的罪名添上最后一根稻草,皇上却已移开目光。
“苏培盛。”
“去太医院,把林太医请过来。”
苏培盛闻声,当即深深一揖:“奴才遵旨。”
养心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皇上翻动脉案的细微声响。
皇后坐在一旁,几次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无端揣测,可对上皇上沉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怕多说多错,反而惹得皇上厌烦。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殿外就传来脚步声,洛清商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就察觉到殿内凝滞的气氛。
皇上眉头微蹙,皇后脸色紧绷,桌案上的脉案与药材格外显眼,瞬间便明白自己又卷入了后宫纷争。
他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皇上指了指桌案,“你仔细看看这些脉案和药材,是不是有避子的功效?”
洛清商走上前,先拿起脉案逐行翻看,指尖划过一行行的字迹。
又拿起那包药材,凑近鼻尖轻嗅,还取出银针挑了些碎屑捻了捻。
片刻后,他抬头颔首:“回皇上,单从这药方与药材来看,确实含有避孕的成分。”
皇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身子微微前倾,刚要开口附和,却被洛清商接下来的话打断。
“不过臣要补充一句,这药方中的避孕成分剂量极轻,效果甚微。若是在此基础上,添加菟丝子、桑寄生、阿胶几味药材,调和药性后,反而能成为一副温和的安胎药,适合体质虚弱的女子孕前调理。”
“你说什么?” 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明明是避子药,怎么还能变成安胎药?林太医,你可得看仔细了,莫要弄错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精心找的 “证据”,竟被一句话扭转了性质。
洛清商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微臣不敢妄言,药材与药方的配伍确实如此。”
皇上听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沉默片刻后突然起身:“既然如此,那皇后就陪朕去承乾宫走一趟,当面问问莞嫔,也好解了这误会。”
“皇上!” 皇后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地阻拦,“何必劳烦皇上亲自跑一趟,臣妾让莞嫔过来回话便是……”
她总觉得,事情正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若是到了承乾宫,甄嬛怕是早有准备。
可皇上根本没听她的辩解,径直朝外走去:“朕亲自去,才能问得清楚。苏培盛,摆驾承乾宫!”
皇后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脚步都有些虚浮,攥着帕子的手心里满是汗。
洛清商的话打乱了她的计划,皇上此刻的态度,显然已不再全然信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承乾宫而去,沿途宫人纷纷跪伏在地。
等他们走到承乾宫寝殿外,刚要通报,就听见殿内传来温实初的声音:“娘娘脉象已稳,只需再调理几日……”
皇上抬手止住通报的太监,推门走进殿,恰好看见温实初正坐在软榻旁,为斜倚着的甄嬛把脉。
*
翊坤宫的窗棂外,寒梅正开得热闹。
羽弦捧着刚收到的密报,轻步走进殿内,将册子递到临窗看书的卫蓁蓁手边。
“皇后在养心殿递了甄嬛的‘避子药’证据,是想构陷她;承乾宫那边,温太医近来总调药方,甄嬛怕是早有应对,就等皇后往里跳。”
卫蓁蓁合上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墨痕,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侧头看向羽弦。
“皇后这步棋走得太急,倒给了甄嬛机会。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看看可惜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摆,拉过羽弦的手,让他取来几本内务府的宫务册子,“就说这些年下用度的事,得让皇上和皇后定夺,咱们去承乾宫走一趟。”
承乾宫的庭院里,洛清商正候在廊下,远远见卫蓁蓁的仪仗过来,眼底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险些藏不住。
待卫蓁蓁走近,他刚要上前,就接收到卫蓁蓁递来的斜睨眼神。
那眼神带着几分嗔怪的警告,提醒他收敛神色。
洛清商立刻敛起笑意,恢复了沉稳模样。
卫蓁蓁提着宫务册子走进寝殿,恰好撞见皇后正指着温实初质问。
她故作不知,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内务府送来些宫务,涉及年下用度调配,需皇上与皇后拿主意,臣妾只好贸然前来打扰。”
皇上抬手让她起身,皇后却没心思应付卫蓁蓁,满脑子都是尽快坐实甄嬛的罪名。
她见卫蓁蓁来了,非但没慌,反而觉得多了个 “见证者”,立刻转向温实初,语气带着压迫:“温太医,这些药方和药材,你敢说不是你给莞嫔开的避子药?你这般做,是何居心!”
甄嬛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底满是慌乱:“臣妾不知道…… 温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演得真切,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仿佛真的被蒙在鼓里。
皇后见状,愈发得意,示意剪秋将脉案与药材递到温实初面前:“温太医,这些东西你总该熟悉吧?难不成还要本宫一一指认?”
温实初接过东西,看了一眼,便垂首道:“回皇后娘娘,这药方确实是臣所写。”
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浓,刚要再开口追问,却被皇上打断。
皇上坐在甄嬛身边的软榻边,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场审问,此刻终于开口:“嬛嬛,朕看你今日气色不好,脸色发白,不如让林太医替你诊脉,看看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这话一出,甄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慌乱模样,刚要推辞:“皇上,臣妾只是……”
皇上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对洛清商道:“林太医,上前诊脉。”
洛清商应了声 “遵旨”,走上前,在甄嬛面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间。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第78章 诊出喜脉,皇后谋碎宫变
洛清商指尖在甄嬛腕间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他从容收手,向皇帝欠身禀报:恭喜皇上,莞嫔娘娘确是喜脉。虽脉象尚浅,但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已显怀相。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殿内的气氛。
皇后唇边那抹刚扬起的得意笑意骤然凝固,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一般,连嘴角的弧度都僵在了半空。
她垂在广袖下的手猛地收紧,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可眼角细微的抽搐却泄露了心绪 ——
怎么会这样?
那明明是避子药的药方,怎么转眼就成了孕脉?
仅是瞬息之间,皇后已强迫自己重新端起中宫的雍容姿态。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凤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这真是天大的喜讯!” 她语气带着刻意拔高的喜悦,连声音都比平日亮了几分,“莞嫔有孕,实乃皇上洪福齐天,也是咱们皇家的幸事。”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却似淬了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掠过甄嬛尚未显怀的小腹。
那眼神里藏着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冲破她刻意维持的温和表象。
皇后暗自咬牙 ——方才在养心殿精心准备的杀招,那些她以为能将甄嬛钉死在 “抗旨避子” 罪名上的证据,此刻都成了最荒唐的笑话。
那些避子药的指控,不仅没能扳倒甄嬛,反倒成了她借孕固宠的台阶,让皇上对她愈发怜惜。
“林太医医术精湛,本宫自然信得过。” 皇后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可当她的广袖拂过案几时,却 “不慎” 带倒了那盏尚未收起的药碗。
青瓷茶盏 “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褐色的药汁顺着青玉砖的纹路蜿蜒流淌,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如同她此刻心底翻涌的毒计 —— 甄嬛有孕又如何?只要没生下孩子,一切就还有变数。
她含笑望向皇帝,语气关切得似春风拂面,连眼底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只是莞嫔既在用药调理,如今又有了身孕,这安胎事宜还需格外谨慎。臣妾记得太医院新进了批暹罗进贡的血燕,质地醇厚,最是补身,明日便让人送到承乾宫来,给妹妹补补身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了中宫的体恤,又暗暗点出 “甄嬛曾用药” 的事。
可只有皇后自己知道,她心底早已将太医院那帮废物千刀万剐。
若不是李太医笃定那是避子药方,若不是温实初藏得严实,她怎会闹出让自己如此难堪的局面?
然而皇帝的目光始终凝在甄嬛身上。
他上前一步,轻轻执起甄嬛的手,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还掺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愧疚。
“嬛嬛,你有了朕的孩子?为何不早些告诉朕?若是早知道,朕定让太医院好生照料。”
甄嬛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皇上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掺着后怕,细细软软的,恰好能勾起人心底的怜惜:“皇上,臣妾也是方才才知晓…… 先前小产后,身子一直虚弱,月事也总不规律,温太医说需好生调理,切不可急于受孕,臣妾便一直遵医嘱调理。”
“这次只是觉得胸闷乏力,请温太医来诊脉,竟不知已怀上龙裔。”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模样愈发楚楚可怜:“若不是今日温太医及时诊出,臣妾还蒙在鼓里,说不定还会因不知情,误碰了对孩子不好的东西……”
侍立在一旁的温实初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皇上,微臣今日按例为娘娘请平安脉时,察觉娘娘脉象与往日不同,初时以为是调理药材起效,细诊之下才发现是喜脉。因娘娘玉体尚虚,胎相未稳,微臣不敢耽搁,当即就想回太医院拟写安胎药的方子,确保万无一失。”
他稍作停顿,目光微微垂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回忆细节:“只是方子才写了一半,槿汐姑姑便急匆匆来寻微臣,说娘娘闻着殿内新换的百合香有些不适,担心宫中常用的香料里有对皇嗣不利的成分,请微臣即刻回承乾宫查验。微臣走得匆忙,那未写完的方子就随手放在了太医院的桌案上,想着回来再续……”
温实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地上那摊泼洒的药汁,语气里满是自责:“微臣万万没想到,这张只写了半味药材的安胎方子,竟会被人误认作避子药方,还闹到了皇上与皇后面前。这实在是微臣的疏忽,险些连累了娘娘与腹中的皇嗣,请皇上降罪。”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 “避子药方” 的由来,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暗指有人故意曲解,瞬间让皇后的指控变得站不住脚。
卫蓁蓁立在殿角光影交界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珏。
看着皇后强作镇定的侧脸,她眼底掠过一丝明悟——这哪里是什么意外之喜,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杀局。
甄嬛怕是早就知道皇后会借 “避子药” 做文章。
她借着调理身子的由头暗中备孕,又故意留下半张只写了 “零陵香” 的药方。
这味药单看确有避子之效,可若佐以菟丝子、桑寄生,便是温和的安胎圣品。
皇后急着构陷,自然不会细查,只会拿着这半张方子大做文章。
今日这场大戏,从皇后拿着 “罪证” 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在承乾宫的算计之中。
孕事初显本是最危险的时刻,甄嬛偏选在此时引蛇出洞,不仅能借皇上的愧疚巩固圣宠,还能让皇后在皇上面前自曝其短。
卫蓁蓁垂眸掩去唇边的笑意 ——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断了皇后的臂膀,又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扫去了最大的威胁。
皇上听完温实初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皇后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冷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
“连这等未经查证、断章取义之事,也值得皇后闹得如此兴师动众,还惊动了太医院,扰了莞嫔静养?”
“朕看你是越发糊涂了!”
他猛地拂袖转身,袍角扫过桌案上的脉案,纸张发出 “哗啦” 的声响,如同他此刻压抑的怒火。
皇上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即日起,后宫诸事暂交华妃打理。她近来处事稳妥,心思也细,沈贵人素来端庄,从旁协理便是。”
皇后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方才强撑的雍容瞬间崩塌。
她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皇上的衣袖求情,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皇上,臣妾只是担心皇家子嗣,并非有意……”
“够了。” 皇上不耐地摆手打断她的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朕乏了,皇后先回宫静思己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必再来养心殿请安。”
卫蓁蓁听着皇上的 “不如华妃稳妥”,她心底暗笑 —— 果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皇后这一闹,不仅没扳倒甄嬛,反倒把自己的宫务权给闹没了。
今日这出戏,看得真是值了。
皇后踉跄着告退,走到殿门口时,不甘心地回头瞪向甄嬛。
恰巧撞见甄嬛正靠在皇上怀中,投来一道含笑的目光 ——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得意,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又像是在宣告胜利。
皇后心头一紧,脚下猛地一软,险些绊倒在门槛上,亏得剪秋及时扶住,才勉强维持住体面,狼狈地离开了承乾宫。
殿内,皇上还在柔声安慰着甄嬛,叮嘱她好生养胎,又吩咐太医院加派太医值守承乾宫。
卫蓁蓁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捧着宫务册子上前,轻声道:“皇上,内务府的事既然已有安排,臣妾便不打扰莞嫔静养了,先回宫去了。”
皇上点头应允,目光依旧落在甄嬛身上。
卫蓁蓁转身离开,走到廊下时,恰好遇见等候在外的羽弦。
羽弦连忙递过一件厚实的貂裘披风,轻声道:“外面风大,刚听小太监说皇上把宫务权给你了?”
卫蓁蓁接过披风裹紧,指尖蹭过羽弦的掌心,眼底带着笑意:“皇后自己送的机会,哪有不收的道理。不过这宫务也不是好管的,往后怕是要多劳你费心了。”
羽弦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袖中暖着,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放心,有我在呢。”
第79章 暂歇风波,双孕引猜忌
承乾宫那场大戏落幕不过半日,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后宫。
各宫嫔妃私下里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感慨 —— 谁能想到,甄嬛小产后不过半年,竟又怀上了龙裔。
这般好运,真是旁人羡慕不来。
寿康宫内,却没有这份热闹。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串佛珠,听完竹息的禀报,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佛珠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哀家好不容易借着年宴,让皇上对皇后多了几分尊重,想着能稳住中宫的体面,结果她自己不争气,非要去凑那热闹,搅得后宫鸡犬不宁。”
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经此一事,皇上对皇后的芥蒂怕是更难消除了。不中用啊……”
话语里满是对皇后的失望,也藏着对后宫局势的担忧。
沉默片刻,太后忽然想起甄嬛怀孕的事,眼神柔和了几分,对竹息吩咐道。
“你去库房一趟,把先帝留下的那尊和田玉送子观音取来,亲自送到承乾宫去。告诉莞嫔,让她安心养胎。”
竹息应下,太后又补充道:“如今皇上的皇子本就少,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哀家只盼着,她能平安生下个皇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也能让后宫安稳些。”
与寿康宫的忧虑不同,翊坤宫内一派轻松。
卫蓁蓁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颗剥好的橘子,听羽弦讲着各宫的反应,眼底满是兴味。
“没想到皇后这次栽得这么彻底,连宫务权都丢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咬了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这场大戏更有意思的了。”
羽弦坐在她身侧,仔细替她拢好披风,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呀,就爱凑这些热闹。不过宫务既然到了咱们手里,总得妥善打理,免得落人话柄。
我正想同你商量。卫蓁蓁放下手中的蜜橘,神色认真了几分,眼下事务繁杂,我打算将一半宫务交由沈眉庄协理。否则万一出了纰漏,反倒成了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你觉得如何?
羽弦闻言颔首:这个主意甚好。沈贵人处事稳重,分权与她既能减轻负担,又能互相制衡。他轻轻握住卫蓁蓁的手,语气温和,况且事务少了,我也能多陪你说说话。
卫蓁蓁嫣然一笑,从案几上取过宫务清单,指尖轻点着几项重要条目:这些要紧的咱们自己留着,其余稍后就送去咸福宫。
另一边,沈眉庄接到消息时,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她看着卫蓁蓁派人送来的宫务清单,上面清晰地划分了职责,从内务府用度到各宫请安事宜,半点没有藏私,竟是实打实的对半平分。
“华妃娘娘倒是真大方。” 沈眉庄对着采月感叹道,“这般不猜忌、不揽权,倒是少见。”
采月笑道:“娘娘,这是好事啊。您帮着华妃娘娘打理宫务,既能积攒经验,也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一举两得。”
沈眉庄点了点头,心中对卫蓁蓁多了几分好感。
下午时分,洛清商提着药箱来给卫蓁蓁诊脉。
他刚搭完脉,就忍不住吐槽:“说起来,我总觉得那甄嬛就是医书上说的易孕体质。”
“你想啊,皇上这些年,除了三阿哥,也没几个孩子,可见他那身体素质本就不易让人受孕。现在甄嬛小产后才半年就又怀上,不是易孕体质是什么?”
卫蓁蓁听着觉得有趣,刚要接话,殿外忽然传来颂芝的声音:“娘娘,有要事禀报!”
颂芝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娘娘,方才内务府来报,富察贵人宫里刚请了太医,诊出…… 诊出有孕了!”
洛清商刚端起的茶杯 “哐当” 一声撞在桌案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我刚说皇上不易让人受孕,这就来个打脸的?”
“富察贵人?她最近两个月不是只侍寝了一次吗?”
卫蓁蓁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富察贵人的运气,倒是比甄嬛还好些。一次就中,也是少见。”
她顿了顿,想起洛清商方才说的易孕体质,补充道,“若说易孕体质,我倒觉得富察氏的身体似乎更胜一筹。甄嬛至少还调理了半年,她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击即中’。”
洛清商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我之前判断错了。”
卫蓁蓁倒没多想,只是觉得后宫又要热闹起来了。
甄嬛有孕,富察贵人也有孕,皇后失了权,太后盼着皇子。
这看似平静的后宫,怕是很快又要起新的波澜。
延禧宫内,富察贵人正烦躁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听着宫女禀报承乾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早知如此,我就该早些将喜讯公之于众!”她不甘地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
若是她能抢先一步公布孕事,此刻风光无限的便是她,哪还轮得到甄嬛独占鳌头?
想到这里,她立刻扬声道:“去养心殿请皇上,就说本宫今日心口发闷,想请圣驾早些过来一叙。”
一旁的宫女连忙低声劝道:“小主,皇上此刻正在承乾宫陪着莞嫔,这时候去请,怕是……”
“怕什么?”富察贵人柳眉一竖,“本宫怀的同样是龙裔,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皇上总不能只顾着承乾宫,不管延禧宫的死活!”
第80章 双孕争宠,蓁蓁藏隐情
后宫因甄嬛与富察贵人的双孕,添了几分难得的喜气。
按太医推算,富察贵人的胎要比甄嬛早一个月有余。
太后得知后,连日来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每日除了礼佛,便叮嘱竹息盯着两宫的安胎事宜。
“皇后如今在景仁宫静养,倒也少了些事端。”
太后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初融的积雪,语气带着几分宽慰。
“只盼着这两个孩子都能平安降生,也让皇家子嗣更兴旺些。”
皇上的心情更是不言而喻。
短短几日,两位嫔妃接连有孕,不仅让他面上有光,更冲淡了此前皇后构陷风波的阴霾。
只是这份喜悦,很快就被富察贵人的闹腾磨去了大半。
这日刚处理完朝政,皇上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富察贵人宫里的小太监就急匆匆跑来禀报,说贵人 “吃了两口糕点便觉腹胀,恐是龙胎不稳”。
皇上皱着眉赶去,却见富察贵人正靠在软榻上,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不适?
不过是吃撑了想寻个由头让皇上过来罢了。
这般事情多了,皇上渐渐没了耐心。
前几日富察贵人说 “夜里梦到不祥之物,怕冲撞了龙胎”,非要皇上留在宫里守着。
昨日又说 “安胎药太苦,想让皇上陪着才肯喝”。
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的恃宠而骄。
反观甄嬛,却是沉静如水,从不以此邀宠。
皇上去承乾宫时,她从不会刻意撒娇纠缠,只是温声陪皇上说说话,聊聊诗词,或是汇报些安胎的日常,言语间尽是体贴。
皇上提及富察贵人的闹腾,甄嬛还会轻声劝道:“富察妹妹许是初怀龙胎,心里紧张,皇上多担待些便是。”
这般对比下,皇上对甄嬛的怜惜更甚,赏赐也流水般送进承乾宫,绫罗绸缎、珍稀药材,堆得几乎满了库房。
翊坤宫内,卫蓁蓁听羽弦讲完这些事,忍不住轻轻摇头。
她指尖拨弄着窗边的兰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富察氏闹腾得也太过了些。富察家在她入宫前,难道连半点规矩都没教过吗?
按理说,富察氏那样的世家大族,总该有教习嬷嬷提点过她规矩。
目光不经意扫过小腹,她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说来也是可惜...现在还不是怀孕的时机.....
卫蓁蓁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若是现在突然怀孕,别说皇上,整个后宫怕是都要乱了套了......哈哈哈。”
羽弦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温柔地摩挲:何必在意这些。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其实......我也一直盼着能与你有个仙鹤宝宝。
卫蓁蓁闻言,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她抬手轻抚过羽弦的脸颊,眼中漾着盈盈水光。
你倒是想得美。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不过,一想到 “绝育” 的缘由,卫蓁蓁就忍不住吐槽。
“皇上和太后的心是真狠,那麝香几乎成了我的‘日常供给’,每三个月内务府就会送一批欢宜香过来。”
“他们怕是忘了,麝香伤生育,寻常人用几个月就难有孕,他们倒好,为了永绝后患,竟一直不间断地送。”
羽弦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他自然知道,若不是绮璃提前将欢宜香里的麝香换成了无害的香料,卫蓁蓁怕是真的要被这 “赏赐” 断了生育的可能。
若是将他们赏的欢宜香散到六宫,怕是整个后宫的女子,都要被那麝香断了生育的根基。
羽弦轻笑一声道,“到时候皇后怕是要偷着乐了,没了其他嫔妃争宠,她的地位倒稳了。”
卫蓁蓁靠在他肩上,轻轻 “嗯” 了一声,不再提这些烦心事。
夜色渐深,翊坤宫的寝殿内烛影摇曳。
鎏金烛台上的红烛已燃了大半,暖黄的光晕在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影。
偶尔有烛芯爆开的轻响,惊起细微的火星,又很快湮灭在氤氲的空气里。
羽弦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拿放在抽屉里的子孙收纳袋,却被卫蓁蓁伸手拦住了。
她抬眼看着羽弦,眼底的情绪清亮而坚定。
午后那句仙鹤宝宝的玩笑话,此刻却在她心头泛起涟漪。
在兽世时,她就喜欢热闹,若不是穿越到这深宫,或许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今日你说盼着有个孩子...她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柔却笃定,我想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总是瞻前顾后。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释然的笑意:倒不如顺应本心,活个痛快。
羽弦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即转身将抽屉关上。
自穿越到这里,为了那欢宜香,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防护”。
如今既然卫蓁蓁想卸下这层束缚,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胸前,让她感受掌下温热的心跳:好,都听你的。
烛火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暖意在寝殿内缓缓流淌。
卫蓁蓁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慢慢放松,眼尾不自觉地泛红。
她抬眼时,恰好撞进羽弦盛满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烛火的微光,也映着她的模样。
还没等她开口,羽弦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落在她的眉骨,轻轻蹭过她蹙了许久的眉尖。
他的指尖也轻轻描摹着她的唇角。
看着她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脸颊渐渐染上薄红,眼波里漾开细碎的笑意。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回吻了一下,动作带着几分羞涩,却又透着十足的欢喜。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殿内却满是温情。
而此刻的承乾宫,甄嬛正对着安胎药出神。
崔槿汐在一旁轻声道:“娘娘,富察贵人今日又请了皇上过去,听说皇上脸色不太好。”
甄嬛收回目光,轻轻搅了搅药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恃宠而骄,终是不长久。咱们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不必理会。”
第81章 暗燃辞芳烬,悄行绝育谋
翊坤宫的晨雾还未散尽,卫蓁蓁便慵懒地靠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裹着雪白的狐裘披风,像只困倦的猫儿蜷在暖阳里。
连日来的缠绵让她浑身酸软,连指尖都透着慵懒。
羽弦端着青玉茶盏坐在一旁,小心地将参茶喂到她唇边,见她连抬手接茶的力气都乏,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再这样下去...她小口啜着茶,眼尾还带着初醒的绯色,我怕是要成了这宫里最懒散的人了。
自从卸下那层 “防护”,羽弦、纪夕隐与洛清商三人待她愈发珍重,连带着彼此间的感情也更显紧密。
只是这份 “甜蜜”,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羽弦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按上她酸软的肩颈:这几日是我们过了。
他手法轻柔地揉开紧绷的肌理,声音里带着怜惜。
往后定会多注意分寸。
卫蓁蓁慵懒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按摩酸痛的肩膀。
其实,自那日她刚表露想要孩子的念头,隔天晚上羽弦三人便聚在偏殿商议到深夜——
为将来孩子的降生与安稳,谋划着一场隐秘的布局。
那日月色正好,羽弦指尖轻点案几,忽然道:不如从香料入手。
他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香饼,各宫日常用香皆有定例,若在此处动些手脚,最是神不知鬼不觉。
纪夕隐闻言挑眉:好一招暗度陈仓。
他接过香饼细看,色泽质地与寻常檀香无异,正好掩人耳目。
洛清商执起香饼轻嗅,唇角微扬:待我添几味药材,让这香燃起来既有安神之效,又能...
他顿了顿,潜移默化地断了生育之机。
不过旬日,一种唤作辞芳烬的新香便悄然送入各宫。
这香燃时透着清雅兰韵,暗红香饼在鎏金香炉里化作袅袅青烟。
最妙的是洛清商以医术精妙配伍,将微量麝香融于其中,纵是太医查验,也只会当作寻常安神香。
除承乾宫与延禧宫外,各宫均已用上辞芳烬。
羽弦边为卫蓁蓁揉着肩颈边低语。
莞嫔与富察贵人有孕,太医院本就要她们禁香,倒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卫蓁蓁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才几日工夫,你们竟已安排得如此周全了?
她原以为这香料之计还需从长计议,不想三人动作这般迅速。
与此同时,纪夕隐的府邸内,气氛却透着几分凝重。
他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信上是年羹尧传来的消息,提及朝中几位大臣对皇上近来的举措颇有微词。
纪夕隐指尖轻叩桌案,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与年羹尧的联系近来愈发密切,并非为了借年家之势巩固地位,而是为了暗中护住年家这棵大树。
他心知肚明,唯有年家屹立不倒,卫蓁蓁在宫中的根基才能稳固。
至于那些暗中招募的能人义士,也不过是为她在前朝多布的暗棋罢了。
“都安排好了?” 纪夕隐抬眼看向身侧的洛清商,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洛清商点头,语气笃定:“放心,我已用精神烙印刻入了他们的本能,他们如今只认你我,绝无二心。”
为了确保这些人不会泄露秘密,也为了防止被旁人策反,洛清商不得不出此下策。
在这深宫与朝堂的旋涡中,唯有绝对的忠诚,才能护得卫蓁蓁与未来孩子的周全。
......
可以说,如今的三人算是各司其职。
羽弦成了最重要的后宫 “消息网”。
他借着打理宫务的便利,每日都会收集各宫的动静,小到嫔妃间的口角,大到太医的诊脉结果,无一不细致。
“皇后近来虽在静养,却常让剪秋去太医院打探消息,怕是还惦记着甄嬛与富察贵人的胎。”
羽弦将最新的消息告知卫蓁蓁。
相比之下,洛清商的计划则更为隐秘。
他本就是皇上最信任的太医,每日出入养心殿请平安脉本是例行公事。
近来借着开方配药的机会,在皇上的日常进补药材中做了精妙安排。
那些药材单看都是温补的上品,可经他巧妙配伍后,药性相生相克,长期服用便会潜移默化地损伤男子的生育能力。
“皇上的身体近来愈发虚浮,其他太医只当是操劳过度,没人怀疑到药材上。”
洛清商在卫蓁蓁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等他察觉时,怕是早已无力回天。”
这是他为她筹谋的 “后路”。
若将来卫蓁蓁诞下孩子,皇上却再难让其他嫔妃受孕。
他们的孩子便能在皇室中占据独一无二的地位,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欢宜香......
皇上病危,他们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
到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
......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目光落在紫檀案几上那尊鎏金莲花香炉上。
炉中辞芳烬正静静燃烧,青烟如丝如缕,在殿内萦绕出清冷的兰花香。
剪秋轻手轻脚地拨了拨香灰,低声道:娘娘,这新进的辞芳烬近来各宫都用着,闻着清雅,太医院也验过,说是安神静气的上品。
皇后没有答话,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香炉镂空的纹路。
这香确实无可挑剔——色泽暗红如凝血,燃时香气清远,连太后宫里都夸赞其雅致。
可她总觉得,这香来得太过巧合,就像早春的薄冰,看似晶莹剔透,底下却暗流涌动。
太医院当真验仔细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剪秋连忙躬身:李太医亲自验的,说都是上等香料,绝无问题。
皇后拈起一枚未燃的香饼,在指尖轻轻转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香气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明日让李太医再验一次。她将香饼丢回香盒,验得仔细些。
第82章 春困惊孕,年羹尧欲归
后宫的冬日寒意渐消,檐角的残雪融成水珠,顺着青瓦滴落,溅起细碎的声响。
甄嬛与富察贵人的胎已安稳度过两月,太医诊脉时连连称 “胎相稳固”。
太后听了,每日礼佛的时长都多了半个时辰,只盼着宫里能平安添两位皇孙。
各宫也忙着收拾厚重的冬衣,绸缎布料被叠得整整齐齐,收进樟木箱中,只待来年再用。
朝堂上传来的消息,却让这份平静多了几分暗涌。
年羹尧八百里加急送来捷报,称西北战事已定,大军一月之内便可凯旋。
随捷报同至的,还有十余辆满载的战利品车队——这是明面上献给皇帝的忠心。
养心殿内,苏培盛领着太监们将箱子一一打开。
上等的雪豹皮草叠放整齐,和田美玉雕成的骏马摆件栩栩如生,匣中陈列的西域宝石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着异域光华。
皇上颔首而笑,对年羹尧的颇为受用。
而此刻翊坤宫内,卫蓁蓁正对着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出神。
这是昨夜纪夕隐亲自带来的,箱中层层锦缎之下,才是年羹尧真正的心意。
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艳烈如血,一对龙石种翡翠镯子水色通透,还有一尊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暗处自发莹莹清光。
珠宝底下压着一封简短的信,只有寥寥数语:小妹珍重,兄不日归。
羽弦拿起那枚红宝石对着光端详,唇角微扬:兄长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卫蓁蓁轻轻摩挲着一对翡翠镯子,眼底泛起温暖的笑意。
年羹尧即将归来的消息,让她连午膳时都眉目舒展,竟比平日多用了半碗碧粳米饭。
用罢午膳,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卫蓁蓁不觉有些倦意。
羽弦见状,细心地将躺椅挪到阳光最好的位置,又为她盖上一方软毯。
她慵懒地躺下,任由阳光在眼皮上镀上一层金辉,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其实,最近卫蓁蓁总觉得眼皮沉重,常常晒着太阳就睡着了。
她只当是春困,毕竟宫里人到了这个时节,大多也会犯懒。
如今皇后被禁足在景仁宫,没了每日请安的规矩,唯一要去的寿康宫,也只在初一十五才需走动。
卫蓁蓁便索性光明正大地睡起了懒觉,有时连午膳都要羽弦再三催促才肯起身。
颂芝端着嵌螺钿茶盘走近时,看见自家娘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青影,往日明艳的容颜此刻透着玉一般的倦意。
她轻手轻脚地将参茶放在小几上,茶汤里特意多添了提神的西洋参片。
“娘娘……”颂芝刚出声,便见卫蓁蓁勉强睁眼,眸光涣散如蒙雾的星子。
她顺从地接过茶盏,葱白的指尖捧着温热的瓷壁,可才抿了两口,脑袋便又一点一点地垂下去,唇角还噙着抹甜梦般的笑意。
颂芝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退下,却被刚进来的羽弦拦住。
羽弦示意她噤声,自己轻步走到躺椅旁,凝视着卫蓁蓁熟睡的模样。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卫蓁蓁的 “春困” 有些反常。
不仅嗜睡,还常常想吃酸的,昨日甚至对着一盘梅子吃了小半碟,这与她往日的口味截然不同。
“颂芝,去太医院请林太医过来,就说…… 娘娘有些不适,请他来看看。” 羽弦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满是凝重。
颂芝虽疑惑,却也知道羽弦的谨慎,连忙应声快步去了。
半炷香后,洛清商提着沉香木药箱疾步穿过月洞门,官袍下摆还沾着太医院廊下的新鲜药渣。
刚进殿就看到羽弦站在廊下,神色紧绷。
“怎么了?蓁蓁她出什么事了?”洛清商连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羽弦指了指躺椅上熟睡的卫蓁蓁,压低声音:“她近来嗜睡得厉害,还总想吃酸的,我担心……”
洛清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卫蓁蓁睡得正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像生病的模样。
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
“奇怪啊...”他喃喃着解开药箱银扣,蚕丝垫上金针微微颤动,“便是春困也不该如此...”
更何况,蓁蓁的体质,本就比常人康健。
两人轻步走到躺椅旁,洛清商小心翼翼地拿起卫蓁蓁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上。
起初,他的眉头还紧紧皱着,指尖细细捕捉着脉象的起伏。
可片刻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羽弦站在一旁,看着洛清商的表情变化,从凝重到震惊,再到如今的 “傻笑”,只觉得一阵无语。
不过看他这模样,卫蓁蓁定是没出事,反而可能有好事。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洛清商的胳膊,低声催促:“别傻乐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洛清商这才如梦初醒,猛地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他强压着激动,又把声音刻意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卫蓁蓁:“我…… 我要当阿父了!羽弦,蓁蓁她…… 她怀孕了!”
“你说什么?” 羽弦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躺椅上的卫蓁蓁,眼底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洛清商又仔细诊了一遍脉,确认无误后,才激动地说道:“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是实打实的喜脉!虽然才一个多月,胎相还浅,但绝对错不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在身侧握了握拳,显然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
羽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动,眼底却还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卫蓁蓁,轻声呢喃:“这倒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就在这时,卫蓁蓁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洛清商,你怎么还傻笑啊?”
“蓁蓁,你要当阿母了。”
“啊......我吗?”
卫蓁蓁一脸懵。
第83章 温语议孕事,查香徒无功
暮色四合,夜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住紫禁城。
翊坤宫的寝殿内,烛影摇红,八盏连枝灯台上的烛火跳跃着,将紫檀木家具、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都映得暖意融融。
熏笼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散出的融融暖意驱散了春夜残留的微寒,空气中还飘着一缕极淡的兰花香。
那是特意燃的熏香,不似 “辞芳烬” 般复杂,只取其安神之效。
卫蓁蓁半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件杏色绣玉兰花的薄毯。
羽弦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捏着一个软垫,小心翼翼地垫在她腰后,动作轻柔。
待她坐得舒服了,他的手才缓缓落下,虚虚护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珍视。
纪夕隐与洛清商端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扶手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温好的雨前龙井,可两人都没心思品茗。
纪夕隐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卫蓁蓁的小腹。
洛清商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指尖反复划过丝线,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恍惚。
不过半日功夫,他们期盼已久的孩子,竟真的来了。
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真的有了?” 纪夕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期待。
这已是他半日来第三次问这话。
每次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崭新的雀跃。
仿佛每多问一次,这份喜悦就能更真切几分。
卫蓁蓁倚着榴花图案的软枕,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拈起颗蜜渍杨梅。
指尖捏着殷红的果肉,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娇嗔似地瞪了纪夕隐一眼。
“清商都诊过脉了,还能有假?难不成你还信不过他的医术?”
“怎会不信!” 纪夕隐连忙摆手,生怕卫蓁蓁误会。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连眼底都亮了起来。
“我就是…… 就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愈发明亮:“对了,能不能瞧出怀了几个?”
在兽世时,兽人伴侣多胎是常事。
他身为雪豹兽人,族中常有一胎两崽的情况,此刻便下意识问出了口。
洛清商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执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晃了晃,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里不比兽世。” 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笃犹豫。
“此间女子体质与兽世不同,通常一胎一子,极少有双胎的情况。而且孕期更要足十月之久,不像兽世那般,依兽父血统定长短,三月便能诞子。”
纪夕隐听着,怔然地抬手抚了抚额,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他竟忘了时空早已转换。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向卫蓁蓁的小腹,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 十月怀胎的辛苦,怕是比兽世更甚。
卫蓁蓁的指尖轻轻抚过小腹,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那现在……是不是还看不出兽父是谁?
在兽世的记忆里,当胎儿初具形态时,伴侣间便能通过血脉感应到彼此的气息。
可如今置身这方陌生的天地......
洛清商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瓷杯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思路更清晰些。
“在兽世,一般到了孕期一半,母体便能感受到胎儿的血脉牵引,从而知晓兽父。”
他抬眼看向卫蓁蓁,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现在是在异世界,天地法则不同,这规则能不能适用,我也说不好,只能再等等看。或许…… 要等胎动之时,方能见分晓。”
羽弦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卫蓁蓁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便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瞬间抚平了卫蓁蓁心中的不安。
“不论兽父是谁,这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
纪夕隐与洛清商也纷纷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与翊坤宫的温馨不同,景仁宫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只点了两盏烛灯,昏黄的光线落在皇后紧绷的脸上,更显她神色阴沉。
桌案上摆着一小碟 “辞芳烬” 香料,暗红的颗粒散在白瓷碟中,看着与寻常熏香并无二致,却成了皇后连日来的心头刺。
“李太医,你再仔细看看,这香料当真没有问题?”
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这已是她第五次让李太医来查验这碟香料了。
李太医颤巍巍地走上前,拿起白瓷碟,先是凑近鼻尖轻嗅 —— 只有清雅的兰花香,并无异样。
他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挑了些香料碎屑放在银针上,再将银针凑近烛火烘烤。
片刻后,银针依旧光亮,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他反复查验了三遍,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连腰都弯得更厉害了
“回娘娘,这香料确实只是普通的熏香,并无掺杂任何有害的东西。”
接连的反复查验,早已让这位本就年迈的太医更添了几分憔悴,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挂了两个黑袋。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溅出几滴:“不可能!定是你查得不够仔细!”
她始终不信这香料是清白的,总觉得有人想搞鬼。
见皇后不信,李太医只能跪下请罪:“臣真的已经尽力了,若是娘娘还不放心,臣…… 臣也别无他法了。”
没有依据,就这样无头苍蝇似地乱查。
李太医真的想告老还乡了。
皇后看着李太医这副模样,心中愈发烦躁,随即又想起了宫外的亲族。
她咬牙说道:“你先退下吧。”
待李太医离开后,皇后立刻让剪秋将香料包好,派人秘密送出宫,让乌拉那拉氏地人找民间的高手再次查验。
可几天后,宫外传来的消息依旧是 “香料无异常”。
皇后得知后,气得砸碎了桌上的瓷瓶,却也无可奈何。
而另一边,纪夕隐看着账房送来的账本,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从 “辞芳烬” 在民间盛行后,订单源源不断,短短几日便赚了一大笔银子。
这些银子,正好能用来补贴他暗中招募的能人义士,为将来的布局添砖加瓦。
翊坤宫内,卫蓁蓁听羽弦说起皇后查香料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皇后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就算查一百遍,也查不出问题的。”
羽弦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我们。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
第84章 双胎降喜,四月降生?
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廊柱,羽弦正立在回廊下,专注地向绮璃请教孕期护理的细节。
自打卫蓁蓁有孕的消息传来,他便将精通药理的绮璃当成了活医典,日日追着询问注意事项。
“孕期前三月最是紧要,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绮璃握着狼毫笔,在宣纸上细细列着禁忌,字迹工整清秀。
“生冷寒凉之物万不可碰,像冰镇的酪浆、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瓜果,便是沾都不能沾;便是茶水也需选温性的普洱,绿茶性寒,绝对不能喝......”
她一边写,一边指着纸笺上的条目解释,生怕羽弦记漏。
话音未落,绮璃忽然见羽弦的神色骤变。
原本凝神静听的他,瞳孔微微颤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信号。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绮璃疑惑地抬眼,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却见羽弦猛地转身,墨色的衣袂带起一阵疾风,廊下的海棠花瓣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他脸上绽开难以抑制的狂喜,眼底像是盛着星光,连一句 “失陪” 都未来得及说,便步履如飞地朝着寝殿方向奔去。
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满满的期待。
寝殿内,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
卫蓁蓁正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午休,长发松散地搭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得格外恬静。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眉头微微蹙着,偶尔睫毛轻颤,露出眼底淡淡的青影 —— 近来孕反虽不重,却总睡不安稳。
榻边小几上摆着半盏温热的安胎茶,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氤氲。
偶尔有微风拂过,带动帘角的玉坠轻轻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却惊不醒榻上人恬静的睡颜。
羽弦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他的心跳瞬间变得格外急促。
下一秒,羽弦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悸动。
那悸动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活力。
像是有个小小的拳头,隔着衣料和肌肤,轻轻撞了他一下,随即又缩了回去,像是在试探。
羽弦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 这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感受到小家伙的好动,羽弦立刻收敛心神,悄悄释放出一丝温和的异能。
微光在他掌心流转,缓缓渗入卫蓁蓁的小腹,像是在轻轻安抚。
很快,腹内的“躁动”便平缓下来,卫蓁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嘴角还泛起了浅浅的笑意。
羽弦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在这时,后殿的纱窗处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布料摩擦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羽弦警觉地转头望去,只见纪夕隐正站在窗边,身形隐在阴影里,眼眶泛红,脸上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激动。
看着纪夕隐这副模样,羽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着开口:“你也感受到血脉了?”
纪夕隐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羽弦会这么问。
随即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难道你也…… 感受到了?”
话音未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若两人都能感知到血脉,那卫蓁蓁怀的,极有可能是双胎!
这在兽世并不少见,可在这异世界,却像是上天赐予的惊喜。
“不行,这件事需要告诉清商,我们得重新规划护胎的计划。”
羽弦立刻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吵醒卫蓁蓁。
“既然能像兽世一样感知血脉,那孕期的许多事都要格外注意,恐怕......不能按寻常女子的十月怀胎来算。”
傍晚时分,洛清商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刚进殿就看到羽弦与纪夕隐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看你们这模样,是有好事?”
洛清商一边洗手,一边打趣道,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当羽弦与纪夕隐异口同声说出 “我们都感知到血脉了” 时,洛清商手中的帕子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失落,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肯定是那段时间皇上总找我去养心殿诊脉,耽误了我陪蓁蓁的时间,不然这次怎么会没我的份!”
羽弦与纪夕隐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清商虽嘴上抱怨,却很快收敛了情绪,走到卫蓁蓁身边,神色也变得郑重了些。
“先别高兴得了,双胎在异世界孕育,风险比单胎大得多,得赶紧检查一下。”
他让纪夕隐坐在卫蓁蓁身侧,轻声叮嘱:“你缓缓释放治愈系异能,别太急,温和地包裹住蓁蓁的小腹,这样能让孩子们更安稳,也方便我诊脉。”
纪夕隐毫不犹豫地点头,在软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卫蓁蓁的手,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淡金色的异能缓缓从他掌心溢出,起初只是淡淡的光晕,渐渐变得浓郁些,像是一层温暖的光罩,轻轻笼罩住卫蓁蓁的小腹。
光线柔和,不刺眼,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治愈系异能对生命,本就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卫蓁蓁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受到了暖意,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腹内的小家伙们也变得乖顺。
洛清商趁机搭上卫蓁蓁的脉,指尖细细捕捉着脉象的变化。
起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随着时间推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半个时辰后,他才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脉象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点。两个孩子的气息都很稳,但孕育速度似乎比寻常还快些,不排除孕期满 4 个月左右,小家伙们就会提前降生。”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羽弦立刻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最近我希望能多留在翊坤宫,贴身观察蓁蓁的情况,随时调整安胎方案。”
洛清商转向纪夕隐,神色认真:“夕隐,皇上近来总以诊脉为由传唤我,怕是会耽误照顾蓁蓁。你在前朝周旋时,可否设法让皇上专注于政务?”
纪夕隐毫不犹豫地点头:“如今兄长又打了胜仗,正是需要朝廷全力支持的时候。前朝......肯定会忙起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样安排......”
第85章 锁宫藏秘,曹巧探风
洛清商静立在殿中心,双目微阖,衣袂无风自动。
他指尖流淌出流水般的银光,细密的精神力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座宫苑。
正门值守的侍卫忽然晃神,待清醒时只当是春困所致。
后院洒扫的宫女拾扫帚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连廊下修剪花枝的小太监也失手剪落一朵海棠,却浑然不觉异常。
银光所及之处,宫人们皆如提线木偶,意识被覆上层薄纱。
如何了?
羽弦端着薄荷茶走进,见洛清商额角沁出细汗,将茶盏轻放在案几上。
茶汤里浮着几片新摘的薄荷,清凉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洛清商缓缓睁眼,瞳孔中的银光如潮水退去。
他执起茶盏轻啜一口,微凉的液体舒缓了消耗过度的精神。
整个翊坤宫已布下天罗地网,他指尖轻点太阳穴,连颂芝修剪花枝时哼的曲调,绮璃煎药时的火候把控,皆在我感知之中。
见羽弦眉头微蹙,他叹息道,“不是不信任她们,是蓁蓁这胎太特殊 —— 双胎不说,可能还带着兽世特性。这种时候,半分消息都不能泄露,万一被皇后或其他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有了这层精神控制,只要有人想往外传消息,哪怕只是在心里盘算,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还能暂时阻断他们的念头......甚至,能直接让他们变痴傻。”
羽弦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散去。
“我还加派了一倍的暗卫,明里暗里盯着宫门,连送进来的食材和药材,都要经过三次检查。”
羽弦的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总之,绝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蓁蓁和孩子。”
与翊坤宫的严密布控不同,启祥宫的寝殿内,却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曹琴默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眼底的青影重得像挂了两个黑袋。
她手中捏着一支金步摇,却无心佩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摇上的珍珠,心中满是懊悔。
“皇后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曹琴默猛地将步摇摔在梳妆台上,珍珠碰撞着镜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投靠皇后没多久,她就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
连甄嬛的 “避子药方” 都没彻查清楚,就敢气势汹汹地跑到皇上面前对峙。
最后不仅被禁足景仁宫,连执掌多年的宫务权都丢了,成了后宫人人议论的笑柄。
更让她心慌的是,如今宫中局势早已不同。
甄嬛和富察贵人双双重孕,皇上的心思全在两位孕妃身上。
不仅赏赐流水般送进承乾宫和富察贵人的宫殿,连启祥宫都久未踏足。
上回曹琴默借口温宜公主咳嗽,派人去养心殿请皇上。
不料半途被富察贵人以心悸不安为由截了胡。
最后皇上只打发苏培盛来启祥宫看了一眼,留下句公主既有太医照料,朕便不过去了。
转身就去了延禧宫安抚那位的贵人。
一想到将来皇嗣降生,皇上的注意力会更分散,她和温宜在宫中的位置会愈发岌岌可危,曹琴默就觉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自然知道,如今卫蓁蓁势头正猛 —— 掌着宫务权。
可她早已背叛过卫蓁蓁一次,当初为了投靠皇后,还说了不少卫蓁蓁的坏话,如今哪里还有脸回去?
“这条路,真是走到黑了。” 曹琴默低声呢喃,伸手按了按发紧的胸口,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宫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皇后那边有信了吗?剪秋有没有递消息出来?”
宫女面露难色,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小主,景仁宫被守得严严实实,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听说前几日剪秋姑姑想让小太监往外递纸条,差点被侍卫抓个正着。”
曹琴默听完,脸色瞬间僵住,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知道了,你退下吧。”
宫女连忙躬身退下,寝殿内只剩下曹琴默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翻涌着绝望 —— 没有皇后的支持,没有皇上的关注,她就像一艘没有锚的船,在后宫的风浪里,随时可能倾覆。
*
深夜的宫道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丽嫔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踱着步,眉头微微蹙起。
身后跟着的小宫女手里提着一盏绢面宫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今日御膳房送来的玫瑰糕甜腻过头,她一时贪嘴多用了两块,此刻积了食难以安眠,只得趁着夜色出来走动消食。
转过一道宫墙,丽嫔忽然瞥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 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宫装,正站在槐树下,不是曹琴默是谁?
丽嫔心中一紧,脚步下意识一转,就准备原路返回。
她可不想和这位 “皇后党” 扯上关系,如今皇后失势,曹琴默就是个烫手山芋,沾上了说不定会被连累。
“丽嫔姐姐留步!” 曹琴默却先一步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她早已注意到丽嫔,见对方想躲,哪里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挤出几分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
丽嫔无奈,只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曹琴默。
她上下打量了曹琴默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原来是曹妹妹,好久没见妹妹了。我还以为妹妹是大忙人,没空在这宫道上散步呢。”
这话明着是问候,暗里却在挖苦曹琴默一门心思钻营,连宫门都少出。
曹琴默听出了弦外之音,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可很快又压了下去 —— 她现在有求于人,不能动怒。
“姐姐说笑了。” 曹琴默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自然地说道,“温宜最近夜里总闹人,妹妹忙着照顾她,连出宫门的功夫都没有,倒是怠慢了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说着,曹琴默抬手取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镯 —— 这镯子是皇后曾经赏给她的,水头极好,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走上前,将镯子塞进丽嫔手里,笑着说道:“这镯子是妹妹新得的,方才见姐姐肤色白皙,戴这镯子定好看,就当是妹妹给姐姐赔罪了。”
丽嫔低头看着手中的玉镯,指尖轻轻抚过光洁的玉面,脸上仍是一派平静。
她抬眼时已换上得体的浅笑:妹妹这般客气,倒叫姐姐过意不去了。既是妹妹的心意,姐姐便厚颜收下,往后妹妹若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尽管开口便是。
见丽嫔神色松动,曹琴默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姐姐,妹妹还真有一事相求。近来温宜身子不好,妹妹忙着照顾她,好久没去翊坤宫给华妃娘娘请安了,心里实在愧疚。”
“只是妹妹如今若是贸然去翊坤宫,怕是会给娘娘添麻烦。不知姐姐能否帮妹妹带句话,就说妹妹惦记娘娘的身子,等温宜好些了,定去亲自给娘娘请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丽嫔的神色。
她哪里是想给卫蓁蓁请安?分明是想借丽嫔的势,探探翊坤宫的口风。
丽嫔握着玉镯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面上却绽开一抹轻松的笑意:行啊,我稍后便替妹妹带话。
曹琴默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连忙福身道谢:多谢姐姐成全!
心中暗忖这丽嫔果然和以前一般好糊弄。
既已达成目的,她也不多留,借口温宜需人照看便匆匆离去。
待曹琴默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丽嫔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她将腕上的玉镯褪下,随手抛给身后的宫女:赏你了。
宫女诚惶诚恐地接过,丽嫔却已转身望向翊坤宫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华妃娘娘赏的皮大氅都比这破镯子金贵。”
她低声嗤笑一声,想借我的手去攀附翊坤宫?做梦去吧。
第86章 碎玉舞引帝,浣碧晋位藏机
初夏的承乾宫,满院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猩红花瓣落在青石径上,像谁不慎打翻了胭脂盒
甄嬛慵懒地靠在窗边湘妃榻上,崔槿汐执着银刀,正细心为她剥着岭南新进贡的荔枝。
晶莹果肉盛在琉璃盏里,沁出的汁水将盏底垫着的碎冰染成淡绯色。
自打诊出有孕,她便深居简出,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只安心静养。
暮色初合时,敬事房的太监捧着绿头牌走进养心殿。
“皇上,该翻牌子了。”
只见明黄衣袖掠过,带起一阵龙涎香。
手指甚至未曾触及牌面,只在“碧答应”的桃木牌上方轻轻一拂,玉扳指敲在“碧”字的三点水上,发出清脆一响。
“就她吧。”
碧答应浣碧,竟被皇上传召侍寝了!
消息传到各宫时,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浣碧自上次 “爬床” 后,便一直待在偏僻的碎玉轩,鲜少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久而久之,连不少嫔妃都快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如今皇上突然翻了她的牌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浣碧了?”
翊坤宫内,卫蓁蓁靠在羽弦怀中,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羽弦将刚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轻声回道:“听说是下午皇上从承乾宫离开时,被一阵歌声吸引,顺着声音去了碎玉轩,正好撞见浣碧在桃树下跳舞。”
这话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有小太监私下透露,今日皇上从承乾宫出来时,心情颇佳——莞嫔娘娘虽因嗜睡未能多叙话,但见她面色红润、胎象安稳,皇上心下宽慰,信步闲逛时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行至宫道拐角处,忽闻一阵清越歌声随风飘来,唱的正是皇上早年最爱的《长相思》。
那嗓音婉转清甜,在初夏的微风里显得格外动人。
皇上驻足细听,眼底浮现几分怀念之色,不由循声而去……
竟来到了许久无人问津的碎玉轩。
彼时的碎玉轩,院中的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浣碧穿着一身水绿色宫装,正站在桃树下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算不上顶尖,却带着几分青涩的灵动,尤其是转身时鬓边的珍珠簪子晃动,竟有几分神似早年的纯元皇后。
皇上看得入了迷,当即挥手让随行的太监宫女都退下,只留下苏培盛在一旁候着。
被赶出去的小太监们都懵了,站在碎玉轩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歌声与乐曲声,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皇上意犹未尽地出来。
回到养心殿后,皇上连奏折都没来得及看,便立刻传了敬事房,翻了浣碧的绿头牌。
这一下,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
哼,什么被歌声吸引,分明是那起子轻狂人,专会这些歌舞伎俩媚上!
富察贵人斜倚在寝殿的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她如今怀着龙裔,自觉身份尊贵,见浣碧这般靠歌舞邀宠的行径,只觉得轻贱可笑。
凭她也配与龙胎相提并论?她轻抚微隆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尤其知晓浣碧曾是甄嬛宫里的人,后宫众人更是窃窃私语。
当初就是爬龙床才混了个答应。如今倒好,直接在碎玉轩守株待兔,连旧主的脸面都不顾了,莫非是和莞嫔有仇?
这些闲言碎语,终究传到了承乾宫。
崔槿汐见甄嬛脸色苍白,轻声劝道:娘娘别往心里去,碧答应她……
“我没事。” 甄嬛抬手打断崔槿汐的话,指尖轻轻抚摸着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浣碧从小陪着她长大,情同手足。
她怎么也没想到,浣碧会一次次背着她,做出这样的事。
可很快,甄嬛便释然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平安生下孩子。皇上去宠幸谁,是他的事,我管不住,也不想管。若是因为这些事伤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落寞,却还是藏不住。
侍寝后的第二日清晨,皇上便下了旨意,将浣碧从答应晋升为常在,还破格让她搬进了碎玉轩的正殿 。
要知道,按后宫规矩,常在本应住在偏殿,皇上此番安排,明摆着是抬举浣碧。
一时间碎玉轩贺礼不断,各宫派人送来锦缎首饰,嘴上说着恭贺碧常在,眼神却透着打量——都想探探这位突然得宠的常在有何过人之处。
而远在景仁宫的皇后,在得知浣碧侍寝并晋位的消息后,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剪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娘娘,奴婢不明白……为何偏在此时推浣碧上位?眼下莞嫔与富察贵人正有孕,皇上心思都在龙胎上,咱们何必急着添新人分宠?
皇后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佛珠,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正因为皇上如今全心系着龙胎,才更要有人分宠。”
“这么多年了,皇上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姐姐。”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若不是这次局势太过被动,我也不想把浣碧这么早送到皇上面前。如今有她在前面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既能分了甄嬛和富察贵人的宠,也能让我有更多时间谋划,一举两得。
剪秋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娘娘英明!浣碧如今就是娘娘放在后宫,平衡恩宠的棋子。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棋子?她还不配。不过是个能利用的工具罢了。
釉面映出她眼底的寒光,眼下她若识相,本宫不介意多给她几分体面;若将来得意忘形......自然有办法让她知道,谁才是执棋之人。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疲惫:如今华妃势大,莞嫔有孕,本宫在宫中竟寻不到可用之人。
茶盏被重重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且让浣碧在前头挡着风浪,待本宫腾出手来......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冷笑,在空寂的殿中久久回荡。
第87章 浣碧承宠疑,贵人见红惊
最近的碎玉轩,整日浸在婉转的歌声与缠绵的丝竹声里。
晨光初露时便有《采菱曲》伴着鸟鸣响起,夜深了还能听见《子夜歌》隔着花窗飘出来,竟是一刻不得清静。
浣碧穿着一身新制的石榴红宫装,那料子用的是江南新贡的软烟罗,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光。
她立在庭院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下,水袖扬起时带落簌簌花瓣,裙裾旋开似绽放的牡丹。
鬓边那支累丝金凤步摇的流苏簌簌作响,在眉眼间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的脸上也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自那日侍寝后,皇上已连续七日留在碎玉轩了。
赏赐的珠宝、绸缎、古玩堆了满屋,好些珍品连她当年在甄嬛身边当差时都未曾见过。
可这份得意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疑惑。
每当皇上驾临,总是沉默着坐在一旁,既不和她聊家常,也不问她的近况。
只淡淡说一句 “唱支从前的曲子吧” 或是 “再跳支舞”。
浣碧只能强打精神,一遍遍跳着那支让她得宠的惊鸿舞。
这日傍晚,皇上又在碎玉轩待了一个时辰,直到晚霞渐渐染红了天际才起身离去。
看着皇上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浣碧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了她。
“小主,您没事吧?” 宫女担忧地问道。
浣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扶我回寝殿,准备药浴。”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要泡上半个时辰的药浴 —— 那是太医院特意为她调配的,能缓解嗓子的肿痛与身体的酸痛。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
尤其是嗓子,早已唱得嘶哑,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皇上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唱的歌、跳的舞呢?”
浣碧泡在温热的药浴中,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心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迷惘。
她隐约觉得,皇上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飘忽,仿佛在透过她寻找谁的影子。
可这份疑虑很快被得宠的喜悦冲散——无论皇上心系何处,只要能握住这份恩宠,她便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再不用看人脸色度日。
第七日傍晚,皇上从碎玉轩离开时,终于没有再折返,而是转道去了承乾宫。
甄嬛早已得知皇上连日留宿碎玉轩的消息,却依旧神色如常地起身迎接,亲手为皇上递上温好的茶水:“皇上近日政务繁忙,还需多注意身子。”
皇上看着甄嬛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语气也柔和了些:“你怀着身孕,也辛苦了。朕这几日......疏忽你了。”
“皇上说笑了,” 甄嬛轻轻抚摸着小腹,“臣妾如今只盼着孩子能平安降生,其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她的坦然,让皇上心中愈发愧疚,在承乾宫待了许久,才起身去了延禧宫。
富察贵人见皇上终于踏足延禧宫,心中虽喜,却偏要作态。
她斜倚在榻上不肯起身,指尖绞着帕子,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皇上还记得嫔妾啊?嫔妾还以为,皇上早已把嫔妾和腹中的孩子忘了呢!”
皇上本就因甄嬛的坦然心中有愧,见富察贵人这般耍小性子,顿时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
“你怀着身孕,本该安心养胎,却总这般斤斤计较。朕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不等富察贵人反应,便转身离开了延禧宫,竟又折回了碎玉轩。
富察贵人猛地从榻上起身追到门边,却只望见天子仪仗远去的背影。
她气得浑身发抖,返身将案几上的茶具狠狠扫落在地,青瓷碎裂声伴着哭骂:“皇上竟这般厌恶我!
话音未落,忽觉小腹一阵绞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滑落。
她低头看见裙裾上洇开的血色,顿时面无人色:来人!快传太医!见红了!
宫女们顿时慌作一团,有的跑去传太医,有的忙着扶富察贵人躺下。
消息很快传到了出去。
皇上刚到碎玉轩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听闻富察贵人见红的消息。
顿时脸色骤变,直接让轿辇转头,匆匆地赶回延禧宫。
皇后被禁足在景仁宫,无法亲自前来,后宫之事暂由卫蓁蓁打理。
得知富察贵人见红的消息,卫蓁蓁也立刻带着绮璃赶往延禧宫。
刚踏进寝殿,她便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难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寝殿内,太医正跪在床边为富察贵人诊脉,脸色凝重。
卫蓁蓁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富察贵人灰败的面容,以及锦褥上刺目的血迹,心中已然明了——这胎象,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看向太医,轻声问道:“太医,富察贵人的情况如何?”
太医缓缓起身,面色凝重地回禀:回娘娘,富察贵人因情绪激动动了胎气,眼下血虽暂止,但脉象仍显虚浮滑数。微臣需先以银针固本止血,再观后效。
富察贵人躺在床上,听着太医的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卫蓁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郁闷感却丝毫未减。
她总觉得,富察贵人见红之事,似乎并非只是情绪激动那么简单 —— 延禧宫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待安顿好富察贵人,卫蓁蓁正欲吩咐宫人去查看药炉,却见皇上急步踏入殿内。
她上前福身行礼,简明回禀:富察妹妹已用过药,血象暂稳,只是胎气仍虚,需静养观察。
皇上颔首,目光掠过纱帐后昏睡的身影,眉间带着几分倦色。
卫蓁蓁见状便行礼告退,刚步出延禧宫,便对随行的绮璃低声道:去查查今日延禧宫可有异常,尤其留意药食往来。
她总觉得这桩意外透着蹊跷。
绮璃会意,立即应声:奴婢明白,这就去细查。
第88章 彻查无获,皇后兴奋了
富察贵人险些小产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透了整个后宫。
往日里热闹的宫道,如今鲜少能听见欢声笑语。
各宫嫔妃说话行事都变得格外谨慎,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毕竟,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更不想被牵扯进富察贵人的事里。
延禧宫内更是死寂得只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富察贵人躺在床上,眼眶通红地瞪着,眼底满是惊惧。
自从那日见红后,她就成了后宫人人小心翼翼对待的 “瓷娃娃”。
太医每日三次来诊脉,宫女们端茶递水都轻手轻脚,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生怕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惊到她腹中的皇嗣。
皇上对富察贵人差点小产这件事始终心存疑虑。
富察贵人虽性子娇蛮,却也怀了数月身孕,太医此前每次诊脉都说胎相稳固,怎么会仅仅因为耍小性子、生了场气,就险些小产?
他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便暗中派了苏培盛去彻查延禧宫,从宫女太监到送进去的饮食药材,都查了个遍。
苏培盛领了旨意,不敢怠慢,带着人在延禧宫忙了整整三日。
可查来查去,却一无所获。
饮食都是御膳房专门准备的安胎餐,药材也都是太医院监制的温补之品。
宫女太监们更是一口咬定,自从小主怀孕后,性子本就愈发急躁,此次见红就是情绪激动所致,绝无其他缘由。
“皇上,延禧宫上下都查遍了,确实没发现异常。”
苏培盛跪在养心殿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些宫女太监还说,富察小主孕期常因小事发脾气,前几日还因为御膳房送来的点心不合口味,摔了好几个瓷碗呢。”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紧蹙着。
他自然领略过富察贵人的“性情”,此前也常因她的娇蛮心生不满。
可要说仅仅因为生气就险些小产,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牵强。
这次苏培盛查得仔细,又确实没找到任何破绽。
他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揭过,叮嘱太医院务必守好延禧宫,确保富察贵人的胎相安稳。
经此一事,皇上对怀孕嫔妃的关注度陡然提升。
尤其是甄嬛。
他几乎每日都会去承乾宫待上一阵。
有时是陪甄嬛说说话,有时只是静静看着她为腹中孩子缝制小衣物,眼神里满是期待。
相比之下,碎玉轩便冷清了许多。
浣碧独自坐在正殿中央,望着多宝阁上那些流光溢彩的赏赐,心中满是焦虑与不甘。
她伸手抚过锦盒里已经发蔫的绢花,指甲掐进丝绒垫子,喉头涌起一股腥涩的苦味。
她尝过了恩宠的滋味,习惯了宫女太监们的奉承,如今骤然失宠,这份落差让她难以承受。
每日看着宫道上往来的太监宫女,她都忍不住打听皇上的行踪。
可每次听到的,都是 “皇上在承乾宫” 的消息。
“小主,要不…… 咱们去求求皇后娘娘吧?” 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提议。
“当初您能得宠,也是皇后娘娘暗中指点,如今您失宠,或许皇后娘娘有办法帮您。”
浣碧眼前一亮。
是啊,她怎么忘了皇后!
当初若不是皇后派人提点她,她也得不到皇上的青睐。
如今她失宠,皇后一定有办法让她重新夺回皇上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浣碧立刻让人备好厚礼,趁着夜色,悄悄派心腹宫女将信送进了景仁宫。
信中,她言辞恳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不甘,恳请皇后再指点她一二。
还承诺若能重新得宠,定会不忘皇后的恩情,继续为皇后效力。
可她等了整整五日,却迟迟没等到皇后的回信。
直到第六日傍晚,剪秋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悄悄来了一趟碎玉轩,带来了皇后的话。
“皇后娘娘说了,” 剪秋站在浣碧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冷淡。
“当初该教你的,娘娘都教了。可如今你留不住盛宠,只能说明你自己没用,娘娘也帮不了你。”
浣碧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剪秋姑姑,你再帮我求求皇后娘娘,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失宠!只要能重新得宠,我什么都愿意做!”
剪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如今富察贵人胎相不稳,莞嫔又一心养胎,后宫局势正好,娘娘没功夫管你这点小事。”
说罢,剪秋不等浣碧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碎玉轩,连眼角都没再看她一眼。
浣碧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流。
她怎么也不愿相信——当初皇后派来的教习宫女手把手纠正她的舞姿,连一个眼神的角度都要求精准,那些严苛的调教历历在目,怎会转眼就成了弃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着扶住多宝阁,象牙雕的棱角硌得生。
暮色透过窗棂,满屋珍宝在阴影里沉默。金步摇在妆台上泛着幽光,像极了一场荒唐梦的残影。
而此刻的景仁宫,皇后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剪秋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话带给浣碧了。”
皇后漫不经心拨弄着茶盏,嘴角浮起一丝讥诮:连争宠都要人手把手教,这般不堪大用的蠢材,真是让人碍眼。
皇上对她的新鲜劲还没过,自己就先露了怯。这等浅薄心性,如何在宫里立足?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渐沉:若不是本宫身边无人可用,怎会?......罢了,你稍后在派人去提点一下她。
剪秋轻声应下:是,娘娘。
正要退下时,皇后忽然又唤住她。
且慢......
延禧宫那边也派人盯着些。富察贵人这胎,八成是保不住的。
她嘴角掠过一丝冷意,但凡事总有变数,若让她寻到什么安胎的方子......
剪秋会意:奴婢明白,已让太医院的人留心着,但凡有异常动静,立即来报。
皇后满意地颔首,目光落在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上。
那叶子在风中打了几个旋,终究无声无息地落入泥中。
第89章 香花酿险,害孕真相现
廊下的凌霄花藤蔓顺着朱红木架蜿蜒而上。
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浅浅的粉晕,风一吹,便轻轻颤动,像是无数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青石板上,晕出点点湿痕。
寝殿内,卫蓁蓁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方绷子,绷子上是一块月白色的软缎,正绣着半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她手中捏着一枚细细的绣针,针上穿着明黄色的绣线,却迟迟没能落下 —— 这是她第一次学绣肚兜,指尖总有些不听使唤,绣线偶尔歪歪扭扭,连老虎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
“娘娘,您别急,慢慢来。”
颂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耐心地指导着,指尖轻轻点在绷子上老虎耳朵的位置,“这里的线要稍微拉紧些,针脚密一点,老虎的耳朵才显得立体,看着也更精神。”
卫蓁蓁深吸一口气,试着按照颂芝的指点调整绣线。
可绣线还是稍稍偏了些,落在了老虎的脸颊上。
她无奈地笑了笑,正想重新拆线,却见绮璃提着一个小竹篮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她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手中的绣针和绷子,将它们轻轻推到颂芝面前:“颂芝,你先把这些收起来吧,我和绮璃说些事。”
颂芝看出两人有要事相谈,连忙应下,收拾好绣具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殿门。
卫蓁蓁看向绮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自那日从延禧宫回来,她便让绮璃暗中调查富察贵人见红的缘由,如今绮璃这副模样,想来是有了发现。
绮璃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竹篮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一小包淡粉色的香粉,还有一枝干枯的浅紫色花朵。
“娘娘,奴婢这三日查遍了延禧宫的采买记录和寻常用品,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指着桌上的香粉和花朵,语气郑重。
“这是富察贵人每日都用的‘芙蓉香粉’,而这枝‘醉蝶花’,是延禧宫近一个月来每日都要摆放的鲜花。”
“奴婢试过了,这两样东西单独使用时并无异常,可一旦放在一起,香粉中的碎屑会与醉蝶花的花粉发生反应,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气味。”
卫蓁蓁凑近闻了闻,只觉得气味清雅,并无特别之处,便疑惑地问道:“这气味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怎么会影响富察贵人?”
“娘娘有所不知,” 绮璃解释道,“这种气味寻常人闻着只觉得清香,可孕妇闻多了,会悄悄扰乱心绪,让人变得烦躁易怒,脾气也会越来越暴躁。”
“而且,这两种东西的反应很隐蔽,寻常太医诊脉,只会查出孕妇肝火旺盛,根本察觉不到是外物所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还问了延禧宫的线人,得知富察贵人近一个月来,确实越来越容易动怒,从前只是偶尔闹小性子,如今却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摔东西。”
“依奴婢看,她受这香粉和醉蝶花的熏染已经有一个多月之久,肝火早已郁结,这次又被皇上冷落刺激,情绪起伏过大,才会突然见红,险些小产。”
卫蓁蓁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香粉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能在富察贵人的日常用度和宫中陈设动手脚,还做得如此隐蔽,背后之人的势力定然不弱。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被禁足在景仁宫的皇后。
毕竟她记得,皇后好像精通医理。
要做出这种 “隐蔽的算计”,对皇后来说绝非难事。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洛清商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香粉和花朵,便问道:“这是查到什么了?”
他每日都会来翊坤宫给卫蓁蓁诊脉,今日来得比往常稍晚些,恰好撞见两人议事。
卫蓁蓁将绮璃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简要告知洛清商,末了说道:“富察贵人这次遇险,绝不是意外,背后动手的人肯定早有预谋。我总觉得,这事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洛清商拿起那包芙蓉香粉,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又仔细查看了那枝醉蝶花的花瓣,眉头渐渐蹙起:“这两种东西的搭配确实刁钻,既不会立刻伤胎,又能慢慢积累隐患,等到情绪激动时爆发,做得极为隐蔽。”
他看向卫蓁蓁,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稍后我去太医院一趟,调出富察贵人近一个月的脉案,看看其他太医的诊断记录。”
卫蓁蓁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去探查时多加小心,别被人察觉了异样。”
“放心,我自有分寸。”洛清商应下,又转而给卫蓁蓁诊脉,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才松了口气。
“你和孩子们的情况都很稳,只是最近天气渐热,要注意别贪凉,饮食也尽量清淡些。”
卫蓁蓁笑着应下:“我知道,颂芝每天都盯着我呢。”
待洛清商离开后,卫蓁蓁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凌霄花,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的算计如此隐蔽,若不是绮璃细心,恐怕富察贵人这次小产,真的会被当成意外。
而背后之人的目标,恐怕不止富察贵人一个。
傍晚时分,洛清商从太医院回来,脸色比去时更加凝重。
他走进翊坤宫,将一叠抄录的脉案放在卫蓁蓁面前。
富察贵人近来的脉案颇为蹊跷,十有八九都记着心绪不宁,肝气郁结,太医院只当是寻常孕期烦躁,并未深究。他指尖轻点纸页。
卫蓁蓁拿起脉案,看着上面 “肝火旺盛” 的字样,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看来富察贵人真的是收到了香粉和花的影响。
洛清商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还需羽弦暗中查探。眼下皇后嫌疑最重,让他先从景仁宫相关的线索入手。
卫蓁蓁微微颔首:羽弦熟悉宫务,查起来最是便利。你且将脉案收好,莫要走漏风声。
第90章 查得害孕谋,帝颜藏旧人
翊坤宫的午后,蝉鸣声透过窗纱飘进殿内,像支细碎的小曲,却没冲淡半分空气中的沉郁。
羽弦走到软榻旁,将手中的密报轻轻放在卫蓁蓁面前的小几上:“蓁蓁,查清楚了,富察贵人出事,确实是皇后在背后安排的,曹琴默也帮着出了不少主意。”
卫蓁蓁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兰花纹刺绣。
闻言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曹琴默跟着皇后,倒真是学了不少‘本事’,两人一样会算计,连害个人都能想这么隐蔽的法子。”
她早猜到皇后脱不了干系,却没料到曹琴默也掺了进来,轻声叹道,“看来曹琴默,为了在宫里站住脚,是真的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羽弦顺势在软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才继续说道:“暗卫查到,那芙蓉香粉是皇后通过内务府的旧人送进延禧宫的,醉蝶花则是曹琴默借着‘宫里该添些花草’的由头,提议景仁宫花房统一给各宫送,其实只在延禧宫摆了很多。”
“她们俩一个在前头安排,一个在背后推,配合得倒默契,若不是我们仔细查,说不定真被她们蒙过去了。”
卫蓁蓁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忧:“皇后明明被禁在景仁宫,还能拉着曹琴默折腾这么多事,可见她在宫里的势力还没散。”
羽弦反手握紧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别太担心,我已经让暗卫多盯着景仁宫和启祥宫了,有动静会第一时间报过来。”
就在两人低声说着话时,寝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
卫蓁蓁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整理着装。
她轻轻抚平褶皱,又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确保仪容得体后,才快步走出寝殿接驾。
羽弦则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
皇上的明黄色龙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当目光落在卫蓁蓁身上时,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尤其是瞥见站在她身侧的羽弦时,眼中竟多了几分笃定。
卫蓁蓁按照宫规屈膝行礼:“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虚扶一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朕顺道过来看看,你近日身子可好?
谢皇上关怀,臣妾一切安好。
卫蓁蓁垂首应答,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皇上今日的目光不似往常,竟在她和羽弦之间来回打量,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
待宫人奉茶后,皇上忽然抬手:都退下吧。
羽弦随着众人躬身行礼,正要转身退向殿外,却听见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宁海留下。
他脚步一顿,垂手退回殿柱旁,余光瞥见殿门缓缓合拢。
朱红宫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皇上眸色深沉如夜。
卫蓁蓁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青瓷盏沿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听见皇上的话,她不禁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难不成皇上发现了她和羽弦的特殊关系?
还是察觉到了她并非真正的 “华妃”,知道了她的底细?
不论是哪一种,皇上单独留下他们两人,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手心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羽弦也察觉到不对劲,悄悄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卫蓁蓁身侧,眼神警惕地盯着皇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岂料,就在卫蓁蓁忐忑不安、几乎要开口试探时,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拦腰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卫蓁蓁惊呼一声,身体出于惯性,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唔……”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孩子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晃动。
卫蓁蓁心中一紧,连忙抬手护住小腹,抬头准备怒目看向眼前的人,却在看清对方脸庞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眼前人眉眼如画,墨色的瞳孔宛若两枚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她记忆里独有的散漫。
这张脸分明是萧逐渊的模样,连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可此刻他身着绣金龙纹的玄色常服,玉冠束发,通身透着属于帝王的威仪。
“逐渊……” 卫蓁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摸上对方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不是幻觉。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问道:“你怎么变成皇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逐渊看着卫蓁蓁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抬眼看向羽弦,寻求确认。
羽弦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萧逐渊转身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放在自己腿上,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避免压迫到她的小腹。
卫蓁蓁感到颈窝传来温热的呼吸,萧逐渊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震颤:“我穿越了无数时空碎片,唯有在这里……对你的感应才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灵魂,“刚潜入养心殿时,正遇上清商来请平安脉。我便顺势请他出手,用精神系异能暂时控制了皇帝,将他送往京郊别院安置。”
卫蓁蓁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萧逐渊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道:“别担心。有清商的异能在,没有出任何差错。”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只是我想念你,所以就先一步来找你了。”
“逐渊,”她抬头望进他眼底,“你穿越时空时,可曾受伤?”
穿越时空这个词,听起来就凶险无比。
卫蓁蓁知道,萧逐渊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来到她身边。
萧逐渊低笑一声,俯首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温柔:无妨。只是每次穿越都会削弱异能,直到在此处感应到你的气息……
在卫蓁蓁的兽夫中,萧逐渊是最早与她缔结契约的,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他是九阶雷系与空间系的双修者。
不过,他并非出身部族,而是一条独行的黑曼巴蛇兽人,常年在兽世大陆的阴影中游走。
黑曼巴蛇本身以速度、精准和致命性着称,萧逐渊的战斗风格也深刻体现了这些特点。
第91章 布局迎双胎,琉音踪迹谜
卫蓁蓁半靠在萧逐渊怀里,后背垫着柔软的锦缎靠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龙袍下摆的海水江崖纹。
她声音放得极轻,正低声说着近来后宫的琐事:“如今宫里怀了孕的嫔妃就两位,甄嬛那边倒安静,每日只在承乾宫养胎,鲜少出来走动,连宫宴都推了好几次。”
“富察贵人就闹腾些,前几日还因为御膳房的安胎汤不合口味,闹着要换人,听说太医劝她卧床静养,她也没耐住性子,总让人扶着在院子里转。”
萧逐渊垂眸看着怀中人,手臂轻轻环在她的腰际,避免压迫到她的小腹,偶尔点头应和,眼神里满是专注。
坐在一旁梨花木椅上的羽弦,则拿着一本暗纹小册子,指尖点着纸面,补充着暗卫探查的细节:“皇后在景仁宫虽被禁足,却没闲着,每日都让剪秋往外递消息,大多是问尚食局和花房的动向,想来还在惦记着延禧宫的事。”
“曹琴默那边更谨慎,只敢在夜里派人去景仁宫,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暗卫没能靠近听清楚。”
他将册子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沉稳,事无巨细地汇报给萧逐渊,生怕遗漏了任何可能威胁到卫蓁蓁的细节。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带着淡淡药香的风飘了进来,洛清商提着一个深棕色的药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玉串,见殿内气氛融洽,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没打扰你们说悄悄话吧?”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药箱,药箱里的瓷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惹得卫蓁蓁笑出了声。
卫蓁蓁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刻从萧逐渊怀里直起身,下意识地将手腕伸到洛清商面前,连坐姿都端正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清商,你来得正好!这两日总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动得比往常多,快帮我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洛清商每日都会准时来诊脉,早已成了翊坤宫的惯例。
洛清商笑着走到软榻边,将药箱放在脚边,顺势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他指尖搭在卫蓁蓁的腕上,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脉搏,随即闭上眼睛凝神片刻。
片刻后,洛清商睁开眼,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放心,孩子和你都很健康。脉象比上次更有力了,跳得又稳又匀,看来这几日吃得好、睡得香,养得不错。”
萧逐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卫蓁蓁的小腹,掌心能感受到腹中轻微的起伏,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蓁蓁,你这次怀的是谁的孩子?”
卫蓁蓁被这话问得脸颊微红,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一旁的羽弦,见羽弦也正看着她,才轻声说道:“是双胎,一个是羽弦的,一个是夕隐的。”
萧逐渊闻言,抚摸着小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眼底泛起笑意。
他悄悄调动体内的异能,将一丝微弱却纯粹的能量凝聚在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入卫蓁蓁腹中。
让他意外的是,腹中的小崽子们竟丝毫没有排斥这股陌生的能量,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颤动了一下,那触感细微却清晰,像是在回应他的亲近。
萧逐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连语气都轻快了些:“他们好像很喜欢我。”
洛清商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解释道:“这很正常。你的异能等级本就比我们高,能量也更纯粹,兽世的孩子天生对强大的能量有亲近感,会主动吸收对自己有益的能量,这样对他们的骨骼和异能觉醒都有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药箱里的诊脉工具。
萧逐渊收回手,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去,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孩子们在主动吸收异能,那他们降生的时间,大概率会按照兽世的孕期来算。兽世双胎的孕期本就比寻常胎儿短,再加上吸收能量加速发育,恐怕近一个月内就要降生了。”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里满是顾虑,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安排。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羽弦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软榻旁,皱眉说道:“近一个月?可那时年羹尧将军恰巧要回京。他是蓁蓁的兄长,这次平定西北凯旋归来,是朝廷的大事,皇上肯定会设宴庆祝,文武百官都会到场。蓁蓁若是因为生产坐月子缺席,难免会引起众人猜忌。”
“毕竟,谁都知道年将军最疼这个妹妹,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在,有心人肯定会追问缘由,说不定还会被皇后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他越说越担心,语气也不由得急促了些。
萧逐渊点了点头,显然早已想到这层顾虑,他看向卫蓁蓁,眼神里满是认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五日后,蓁蓁你就以‘身体不适、时常恶心’为由,请太医院的太医来诊脉,顺势宣布怀孕的消息。”
“这样一来,既能提前为生产铺路,让宫里人有个心理准备,也能堵住那些想追问的人的嘴。”
说完,他转头看向洛清商,语气瞬间变得郑重:“清商,太后和皇后那边,需要你配一些药。太后向来偏袒皇后,若是知道蓁蓁怀孕,说不定会出手暗害蓁蓁;皇后更是视蓁蓁为眼中钉,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开口反对怀孕的事,更不能让她泄露欢宜香的秘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些知道欢宜香真相的人,不管是太后宫里的老人,还是景仁宫的宫女,都只能永远闭嘴,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洛清商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药箱,郑重地点头应下:“放心,我会准备两种药。一种给太后和皇后,药性温和,只会让她们暂时失声,对外就说‘偶感风寒,咽喉肿痛’,不会伤及其性命,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上的铜扣:至于那些知晓内情的宫人...我会先用药物抹去相关记忆,再用精神系异能在他们识海中种下禁制。从此欢宜香的秘密,将如同从未存在过。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冷冽:双重保险之下,绝不会再有人能泄露半分。
安排好后宫的隐患,萧逐渊又转向羽弦,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羽弦,你尽快和夕隐联系。年羹尧性子桀骜,在朝中树敌不少,这次回京若是依旧我行我素,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到时不仅他自己会出事,还会牵连到蓁蓁。”
他伸手拍了拍羽弦的肩膀,“让夕隐派人暗中安抚,最好能亲自去见年将军一面,务必让他在外人面前收敛锋芒,至少表面上要显得恭顺些,别给那些想害蓁蓁的人可乘之机。”
“我明白。”羽弦沉声应道,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繁复暗纹的羊脂玉佩,轻轻置于案几上,“夕隐如今就在京中王府,这枚玉佩是我们一同打造的信物,上面的纹路暗合我二人约定的密语,外人绝难仿冒或破译。”
他指尖轻点玉佩边缘一道似云似羽的刻痕:“今夜我便遣最得力的暗卫持此物前往王府,纹路对接无误,夕隐自会明白是紧要消息。”
萧逐渊最后看向三人,目光在卫蓁蓁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语气肃然地说道:“至于我,接下来需要尽快熟悉朝中官员的动向。我以皇上的身份行事,若是对官员派系、朝堂局势不了解,很容易露出破绽。”
“只有掌握了朝堂的主动权,才能在年将军回京后护住他,也能更好地护住蓁蓁和孩子们。” 他说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卫蓁蓁的手,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补充道:“羽弦,你和夕隐的消息网遍布京城内外,还要多留意一个人的踪迹 —— 琉音。我们几个能跨越时空在这里齐聚,没道理琉音会缺席。”
“多派人找找,说不定他已经在京城附近了,只是暂时没找到我们的踪迹。”
卫蓁蓁听到 “琉音” 的名字,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握了握萧逐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期盼:“是啊,琉音哥哥最疼我了,他肯定会来的。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茶馆打听我的消息呢,只是宫里守卫严,他不好进来。”
话音刚落,腹中的小家伙们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应她的话,惹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殿内凝重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第92章 谋定待朝时,双变掀风波
萧逐渊穿着一身常服,坐在堆满奏折的书桌前,指尖快速翻过手中的朝局分析册,眼神沉静却锐利。
自他以 “感染伤寒” 为由在养心殿修整,这已是第三日。
对外,众人只知皇上病重需静养;对内,他正借着这难得的 “病假”,疯狂恶补前朝的权力脉络与朝堂纷争。
“这工部侍郎与皇后的表兄素有往来,去年江南水患时,曾暗中挪用赈灾银两,替皇后娘家填补亏空。”
纪夕隐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指尖点着其中一页,语气沉稳地补充:“还有京营参将,看似中立,实则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他早年受过年羹尧的恩惠,现在在朝堂上暗中维护年家。”
纪夕隐借着 “看望皇兄” 的名号,已在养心殿偏殿住了三日。
这几日,他每天都与萧逐渊一起梳理前朝官员派系、后宫势力关联,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
萧逐渊闻言,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这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皇后在朝中的势力比我想象中更根深蒂固,若不尽快削弱,日后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又看向纪夕隐,“派去年羹尧军中的人有回信了吗?安抚他的事进行得如何?蓁蓁生产在即,不能再出其他的差错了。”
“放心,信使昨夜已带回消息,年羹尧收到信了。”纪夕隐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放在案上,“里面有蓁蓁的亲笔信,他看到后,于公于私都会收敛几分。”
两人正商议着,殿门被轻轻推开,洛清商拎着药箱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点办完事的轻松,径直走到萧逐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培盛那边已用精神系异能控制妥当,他如今只会按照我们的指令行事。”他呷了口茶,继续道,“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只会说皇上病得起不来床,需要绝对静养,谁都不见。”
萧逐渊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也牵起一丝笑意:“还是你有办法。那苏培盛自小跟在皇上身边,对皇上的习性太过了解,我本就没把握能完全骗过他,直接控制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深知苏培盛的重要性 —— 若是让苏培盛察觉到异样,消息一旦泄露,他们的计划肯定会功亏一篑。
洛清商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丸:“这是我特制的‘伤寒药’,每日服用一粒,既能让你的‘病情’看起来更真实,又不会伤害身体。等之后你‘病愈’,便可停药。”
他将药瓶顺手放在萧逐渊触手可及的桌角,不再多言,只留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萧逐渊点了点头,将药丸收好,又问道:“蓁蓁那边怎么样了?今日可有按时服安胎药?孩子们还好吗?”
虽身在养心殿,他却时刻惦记着翊坤宫的情况,生怕卫蓁蓁出半点差错。
“放心,蓁蓁和孩子们都很健康。” 洛清商笑着说道,“我今早去翊坤宫诊过脉,孩子们的脉象比昨日更有力了,蓁蓁也按照我的叮嘱,每日都在院子里散步,心态也很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逐渊彻底放下心来,他看向两人,语气郑重:“过几日我便恢复早朝,届时我会借着‘病愈’的由头,先敲打一下皇后党的态度。”
“清商,你继续盯着太后和皇后的动向,确保她们不会在这期间搞出什么名堂;夕隐,你晚上先去翊坤宫一趟。孩子们需要熟悉你的异能,这对他们日后降生有益。”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养心殿,只留下萧逐渊一人在殿内,继续研究桌上的朝局资料。
景仁宫内,皇后正坐在窗边,听着剪秋的汇报。
剪秋语气急切:“娘娘,皇上已经在养心殿闭门静养三日了,苏培盛对外只说皇上病情紧急,任何人都不让见,连太后派人去探望,都被拦在了外面。”
皇后手中正缓缓捻动着一串碧莹莹的翡翠念珠。
闻言,那匀速流转的珠串倏然一顿,被她紧紧攥在了掌心,眼底也闪过一丝阴鸷:“皇上病重?我看未必。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前朝和后宫的注意力都在皇上身上,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她将手中那串念珠不轻不重地“嗒”一声摁在桌上,截断了所有犹疑。
“之前安排在延禧宫的人,该动手了。富察贵人的胎,留不得。”
剪秋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
东方才透出一线鱼肚白,养心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萧逐渊展开双臂,由宫人伺候着穿上那身繁复庄重的明黄色朝服,十二章纹在烛火下隐隐流动。
一切整理妥当,他正欲举步,殿外却骤然响起一阵仓皇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连滚爬地冲过门槛,也顾不得仪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延禧宫传来消息,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小产了!”
萧逐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一瞬。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脸色惨白:“皇上!景仁宫也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头疾突然复发,已经陷入昏迷,太医院的太医正在紧急救治!”
看见这情形,萧逐渊知道,今日的早朝,算是彻底上不了了。
第93章 双后昏迷,稳六宫布新局
延禧宫的朱红宫门被推开时,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萧逐渊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寝殿内传来富察贵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那哭声里满是绝望,让整个宫苑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他快步走向寝殿,掀开门帘的瞬间,便看见卫蓁蓁正站在床边,眉头紧蹙地指挥着太医:“先给贵人喂止血药,再用温水擦拭手心,别让她一直哭,伤了身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绛紫色宫装,袖口沾了些药渍,眼底带着明显的疲倦,显然已经在这里忙了许久。
而卫蓁蓁此刻看着眼前忙乱的景象,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富察贵人这已是第二次出事,每次都是她最先被惊动,匆匆赶来料理这一地狼藉。
正想得出神,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想喘口气,却冷不防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萦绕鼻尖,卫蓁蓁猛地回头,就对上萧逐渊带着心疼的眼眸。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连忙从他怀里直起身,装作恭敬的模样,低声汇报:“皇上,富察贵人方才突然腹痛出血,太医正在全力诊治,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情况恐怕不太好。”
萧逐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辛苦了,等下我来处理,你先歇着。”
他转向刚从床前起身的太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富察贵人情况如何?”
太医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口按了按额角的冷汗,这才沉重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回皇上,富察贵人本就胎相不稳,此次出血过多,已经小产了。如今她身子虚弱,还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萧逐渊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痛惜:“朕知道了,你们务必用心照料,若富察贵人有任何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说完,他又看向卫蓁蓁,声音放柔了些,“华妃,你也辛苦了,这里有苏培盛盯着就好,你先回翊坤宫休息吧。”
卫蓁蓁顺势应下,装作 “担忧皇上龙体” 的模样劝道:“皇上也别太伤怀,保重龙体才是要紧事。”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丝毫没让周围的宫女太监看出异样。
萧逐渊随即喊来苏培盛,语气严肃地吩咐:“你留在延禧宫善后,务必照顾好富察贵人,另外,派人封锁延禧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仔细查验富察贵人近日的饮食、用具、熏香,凡她所接触之物,一一排查,朕要清楚,她为何会突然小产。”
苏培盛被洛清商的精神系异能控制着,自然恭敬应下,退到一旁安排事宜。
离开延禧宫时,萧逐渊与卫蓁蓁同乘一顶轿辇。
轿辇很快到了翊坤宫,萧逐渊亲自将卫蓁蓁送回寝殿,看着她躺下休息,又叮嘱颂芝好生照料,才转身乘坐轿辇前往景仁宫。
景仁宫内殿,烛火幽微。
皇后双目紧闭地躺在凤榻上,洛清商静坐于床沿,指间银针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芒。
看见萧逐渊进来,他动作不停,只是抬眼递了个眼神,示意一切顺利。
洛清商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囊中,转身向萧逐渊躬身禀报:“皇上,皇后娘娘需绝对静养,最忌惊扰。”
萧逐渊会意,当即扫视殿内侍立的宫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如此,所有人都退至殿外候着,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宫人们屏息敛目,鱼贯而出。
待最后一位宫女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殿门后,萧逐渊立即走到榻前,压低声音问道:“如何?可还顺利?”
“一切妥当。”洛清商唇角微扬,“剂量精准,足以让她安睡到我们计划完成。太后那边也用了同样的方子,此刻应当睡得正沉。”
萧逐渊凝视着皇后昏睡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满意。
“她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心思又太重。留着她清醒,后宫永无宁日。”
他转而看向洛清商,“太后去国寺祈福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洛清商从容应道:“竹息已被调离寿康宫,太后身边得用的人都已暂时安排去了别处。如今太后在宫中孤立无援,明日一早自会‘自愿’起驾祈福。”
萧逐渊微微颔首。
二人又在殿内低声商议片刻,待将所有细节确认无误后,方才一前一后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寿康宫传出懿旨:太后为佑大清国运,即日起驾前往京郊国寺祈福,归期未定。
萧逐渊在养心殿“听闻”后,当即下旨派出一队禁军“护卫”太后凤驾,并命内务府以最高规制筹备祈福事宜,将“太后为国祈福”的声势造得十足。
太后离开皇宫的消息传开后,后宫众人都明白了 —— 如今皇后昏迷,太后离宫,后宫的实权,已经悄悄落到了卫蓁蓁手中。
各宫嫔妃纷纷派人前往翊坤宫送礼,表达 “亲近” 之意。
就在这时,卫蓁蓁按照计划,以 “身体不适” 为由,请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脉。
太医诊脉后,自然 “惊喜” 地宣布:“华妃娘娘有孕了!胎相虽尚不稳定,但只要好生静养,定会平安生产!”
消息一出,后宫瞬间沸腾。
各宫主子们表面堆笑,遣人送去贺礼,转身关上宫门,却都难掩惊疑之色。
第94章 后宫升位时,端妃遇诡事
太后凤驾离宫的尘埃尚未落定,皇后昏迷的景仁宫依旧宫门深锁,一股权力的暗流在后宫悄然涌动。
小太监手持明黄圣旨,站在翊坤宫门前,声音洪亮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妃年氏,温婉贤淑,德蕴温柔、性娴礼教,今晋封为贵妃,钦此!”
卫蓁蓁身着玫红色贵妃吉服,在颂芝的搀扶下躬身接旨。
阳光洒在她发间那顶铜镀金点翠钿子上,青缎底衬上的云凤纹栩栩如生,东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每一步都带着清脆的声响。
发髻正中横贯的白玉扁方上,红宝石雕琢的莲荷在光影间流转,仿佛步步生莲。
她微微抬起眼帘,视线掠过自己指尖那对金镶珠宝护甲。
三寸长的金甲上,镂空雕花缠绕着红宝石与珍珠,甲尖的珊瑚珠串在袖间若隐若现。
当她轻抚圣旨,护甲与绢帛相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在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贵妃之尊,已然加身。
紧接着,圣旨又陆续送到各宫。
敬嫔被晋封为敬妃,沈眉庄从贵人晋为沈嫔,且圣旨中特别提及 “敬妃、沈嫔贤良淑德,着二人协理六宫事宜”。
长春宫内,齐妃却对着满桌的点心愁眉不展。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脸色难看至极。
宫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娘娘,您别生气了,皇上晋封他人,也是为了后宫安稳。”
齐妃接过茶杯,手一抖却把茶盏摔在了地上,瓷器碎裂声惊得她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她扯着帕子嘟囔:“安稳?皇上他宁愿提拔敬嫔那个木头,也不愿给我晋半分位份,连协理宫务的边都不让我沾!我好歹是三阿哥的生母,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她们?”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自己性子急躁,确实不擅长打理宫务。
可皇上连表面的安抚都没有,还是让她倍感委屈。
可这份委屈没持续多久,就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她猛然想起,如今卫蓁蓁怀了孕,甄嬛也怀着身孕。
一旦她们生下皇子,定会分走皇上对弘时的宠爱,甚至可能威胁到弘时的地位。
想到这里,她连忙站起身,对着宫女急切地吩咐:“快,去把书房里那些圣贤书都找出来,还有太医院给三阿哥开的补身药方,一并送到阿哥所去!让三阿哥多读书,少贪玩,一定要让皇上看到他的长进!”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退下,去安排事宜。
齐妃看着宫女的背影,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底满是焦虑 —— 她只有弘时这一个依靠,绝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的恩宠。
此时,延庆殿内一片寂静。
端妃靠在窗边铺着软垫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翻得边角发毛的诗集。
书页停在 “庭院深深深几许” 那一页,可她的目光却涣散地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连树叶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都没能让她回神。
她怎么也想不通,卫蓁蓁为何会突然怀孕。
从前皇上对卫蓁蓁虽有宠爱,却始终带着几分防备,甚至暗中安排了 “欢宜香”,就是为了断去年家借龙裔壮大势力的可能。
可如今呢?
不仅 “欢宜香” 的事没了下文,卫蓁蓁还怀了孕,皇上更是直接晋封她为贵妃,将后宫大权尽数交予她手中。
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实在太过蹊跷。
难道这背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是皇上的心思变了,还是卫蓁蓁有了别的依仗?
“娘娘,太医院新开的药来了,您趁热喝吧。”
贴身宫女云袖端着一个白瓷药碗走了进来,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苦涩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在殿内缓缓散开。
药碗是端妃常用的那只,碗底印着精致的纹样,云袖端得稳稳的,连一滴药汁都没洒出来。
端妃这才回过神,将诗集轻轻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随口问道:“前几日太医院送来的药还没喝完,怎么又换了新的?”
她素来体弱,太医院时常根据她的身子调整药方,可这次换得如此仓促,还是让她多了几分疑惑。
宫女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语气轻柔:“回娘娘,太医院说您近来气色不好,特意换了一副滋补的药方,说是能安神养气,对您的身子好。”
端妃闻言,也没多想 —— 她素来体弱,太医院时常给她换药方,早已成了习惯。
她端起药碗,微微仰头,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味,倒比寻常的药要好入口些。
可刚放下药碗没多久,端妃就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思绪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云袖的身影在她眼中变成了两个重影,她张了张嘴,想问问 “怎么回事”,可声音刚到喉咙口,就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呢喃:“怎么…… 这么困……”
话音未落,便歪靠在软榻上,彻底昏睡了过去。旁边的药碗也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着端妃沉睡的模样,那名宫女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碗,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痕迹。
又凑近端妃,伸出手指在她鼻下探了探,确认她呼吸平稳、只是昏睡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殿门外的廊柱后,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衣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见云袖出来,那人立刻压低声音问道:“办妥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云袖点了点头,将药碗递给他,声音压得比他还低:“按计划下了药,剂量刚好,端妃至少能睡上三个时辰。太医院那边也安排好了,就说娘娘近来体虚,需要静养,不会有人怀疑。”
那人接过药碗,用锦帕裹好塞进怀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快:“做得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主子,事情进展顺利。你留在殿内,看好端妃,别出任何差错。”
“是。” 云袖应道。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深色的衣袍与昏暗的景色融为一体,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云袖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回到殿内,继续守在端妃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95章 法事驱晦气,将军变谦和
端妃 “病重昏睡” 的消息在后宫传开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一来端妃素来体弱,嫔妃们早已习惯她 “缠绵病榻”;二来如今卫蓁蓁晋封贵妃、执掌后宫,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讨好新贵上。
可即便如此,后宫中还是弥漫着一丝微妙的不安。
毕竟富察贵人小产、皇后昏迷、端妃病重接连发生,难免让人觉得 “宫中风波不断”。
各宫嫔妃私下里都少了几分往日的活络,连出门走动都谨慎了许多。
为了抚平这份人心惶惶,萧逐渊很快有了动作。
他先是传召钦天监入宫,在养心殿内例行公事般询问 “天象与宫闱运势”。
钦天监监正早已摸清皇上的心思,捧着星象图躬身回道:“启禀皇上,近来天象虽有微扰,但并无大碍。只需举行一场祈福法事,便可驱散晦气,保后宫安宁、龙裔安康。”
萧逐渊故作沉吟片刻,随即颔首:“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苏培盛,速去宫外请潭柘寺的了尘大师入宫,于三日后在太和殿前举行法事,后宫嫔妃皆需到场祈福。”
了尘大师是京中有名的高僧,德高望重,由他主持法事,既能安抚人心,又显得郑重其事。
消息传开,后宫嫔妃们果然松了口气。
到了法事当日,太和殿前香烟缭绕,了尘大师带领一众僧人诵经祈福,木鱼声与梵音交织,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皇宫。
卫蓁蓁身着贵妃朝服,站在嫔妃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敬妃、沈嫔等人亦神色恭敬。
微风拂过,佛幡轻轻飘动,不少嫔妃双手合十,眼神虔诚。
或许是心理作用,待法事结束后,她们都觉得心头的不安消散了许多,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后宫渐渐恢复平静,时间也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很快便到了年羹尧平定西北、凯旋回京的日子。
此时卫蓁蓁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虽是双胎,但孕相丝毫不显。
穿着日常的宫装,腰身依旧窈窕,步履轻缓如常,任谁也看不出她已怀有身孕。
萧逐渊考虑到年羹尧此次回京又是大功一件,特意安排在养心殿内设午宴。
午宴时分,年羹尧身着一身崭新的武将朝服,大步走进养心殿。
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征战归来的风霜,却丝毫不见往日的倨傲。
以往他入宫见驾,虽守礼数,却难掩 “功高盖主” 的锋芒,如今眉眼间竟多了几分柔和,连行礼时的姿态都谦逊了许多。
“臣年羹尧,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全然没了从前的骄纵。
萧逐渊坐在龙椅上,笑着抬手:“年将军平身,此番你平定西北,劳苦功高,快坐下说话。”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卫蓁蓁,语气柔了几分,“贵妃,你也坐,别总站着。”
年羹尧落座后,目光下意识地先寻向卫蓁蓁。
那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关切之意在眼底一掠而过,快得如同烛火轻晃。
他随即自然地转向皇上,举止间已不见丝毫异样,只余下臣子应有的恭谨。
席间,萧逐渊偶尔问及西北战事,年羹尧都条理清晰地作答,言语间不卑不亢,既不夸大功劳,也不隐瞒艰辛。
卫蓁蓁安静地坐在席间,手中的银箸几乎未曾停歇,一道道精致的御膳被她细细品尝。
自怀孕后她的食量明显比从前大了许多。
宴至中途,御膳房呈上一道新制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卫蓁蓁尝了一小块,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喜爱,虽未多言,却自然地将糕点用尽。
这一细微举动,被坐在上首的萧逐渊尽收眼底。
他并未出声,只抬手轻叩案几,侍立在侧的苏培盛立刻趋步上前。
萧逐渊以目示意,苏培盛便会意,悄无声息地将皇上面前那碟未曾动过的栗粉糕端起,稳稳地奉至卫蓁蓁案上。
年羹尧坐于下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虽以军功自傲,有时行事张狂,但深谙君臣之别与宫中生存之道。
此刻见皇上对妹妹关怀如此细致入微,并非仅止于表面荣宠,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他原本略显紧绷的心神,反而松弛了几分。
卫蓁蓁感受到年羹尧投来的目光,与他短暂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
眼看卫蓁蓁放下了筷子,萧逐渊便适时开口:“年将军,朕还有政务需处理,今日午宴便到这里。贵妃身子不便,你且送她回翊坤宫,兄妹二人也可多说说话。”
年羹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谢恩:“谢皇上恩典!”
卫蓁蓁也跟着起身,向萧逐渊行浅浅了一礼,两人并肩退出养心殿。
出了养心殿,年羹尧才放开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急切:“妹妹,这宫里可有谁欺负你?皇上待你还好吗?”
走了两步,又猛然想起她怀了孕,连忙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把,又问道,“你怀了身孕,身子可有不适?太医有没有按时来诊脉?”
卫蓁蓁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笑了起来,摇摇头:“兄长,你别担心,我在宫里很好,皇上待我不错,太医更是每日都来诊脉,孩子们也很安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后宫的事你也别操心,如今皇后昏迷、太后去了国寺,没人敢对我怎么样。”
年羹尧这才彻底放心,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在西北的时候,总担心你在宫里受委屈,却又鞭长莫及,只能盼着早日回京。”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路边的牡丹开得正艳,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年羹尧又说起西北的趣事 —— 比如军营里的士兵如何用雪水煮茶,比如他如何识破敌军的诱敌之计,卫蓁蓁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宫门口,年羹尧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他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卫蓁蓁:“妹妹,我这次回京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和孩子准备像样的礼物,这个你先拿着。”
卫蓁蓁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小金斧头 —— 斧头只有手掌般大小,通体鎏金,斧刃处雕刻着细密的云纹,握柄上还串着一颗小小的红玛瑙,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
“这是……” 卫蓁蓁有些惊讶。
年羹尧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是我昨日刚让人打的,想着孩子出生后,总要有些玩具。这小金斧头看着结实,寓意也好。”
“等将来孩子出生了,我再好好准备一份更大的贺礼,保准让孩子们喜欢。”
卫蓁蓁握着小金斧头,抬头看向年羹尧,眼眶微微泛红:“兄长,谢谢你,我替孩子们收下了。”
年羹尧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跟兄长还客气什么?你好好养胎,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去将军府找我,别自己扛着。”
他又叮嘱了几句 “注意休息”“别累着”,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见卫蓁蓁还站在门口,才放心地大步离去。
卫蓁蓁站在翊坤宫门口,看着年羹尧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金斧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寝殿,卫蓁蓁将小金斧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又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说道:“孩子们,你们的舅舅来看你们了,还送了礼物呢。等你们出生,舅舅一定会很疼你们的。”
腹中的小家伙们像是听懂了似的,轻轻动了一下,惹得卫蓁蓁笑出了声,殿内的气氛温馨又美好。
第96章 夜诞双生子
夜色渐沉,如水的月华流淌在庭院中,为梧桐叶镀上一层银辉,投下细碎摇曳的影。
萧逐渊倚在廊柱旁,卫蓁蓁则安心地靠在他怀中。
他手中执着一柄素面团扇,不疾不徐地扇着风,微风拂过,带来夜晚难得的清凉。
庭院角落处,几口陶制大水缸静静安置,缸中荷叶田田,虽无池塘的开阔,却别有一番精巧意趣。
偶有露珠从叶缘滑落,滴入水中,发出清脆的“嗒”声,更衬得四周一片宁静。
“今晚的月色真好,” 卫蓁蓁轻轻靠在萧逐渊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袖口。
萧逐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含着笑意:“确实很好——比我们在兽世看到的每一次月圆都要温柔。”
他想起那些在树梢上陪她看星空的夜晚,那时的月光总是带着荒野的凛冽,不像此刻,连月色都浸染着人间的烟火气。
突然,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听见卫蓁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 萧逐渊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扶着她的肩膀,“哪里不舒服?”
卫蓁蓁皱着眉,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肚子…… 肚子有点疼,还有点……”
话没说完,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水流顺着腿内侧滑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逐渊,好像…… 好像破水了。”
萧逐渊的心猛地一沉,虽未亲历过分娩之事,却也清楚“破水”意味着产期已至。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手臂稳稳穿过卫蓁蓁的膝弯与后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卫蓁蓁下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唇色微微发白。
萧逐渊大步流星地穿过廊下,疾步走向寝殿,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稳。
颂芝和绮璃见状,脸色煞白,却也不敢出声惊扰,只屏息凝神地小跑着跟在后面,慌忙掀开寝殿的门帘。
踏入寝殿内室,萧逐渊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安置在铺着软缎的床榻上。
他快速拉过锦被为她盖好,随即右手紧紧握住她微颤的手,左手拇指精准地覆在她腕间那道浅粉色的兔子形印记上,暗中催动异能。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羽弦与洛清商前一后疾步踏入,显然是收到了信号。
羽弦手中还握着半卷未及放下的账册,洛清商则提着药箱,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卫蓁蓁微蹙的眉间,面色当即严肃了起来。
无需多言,他立刻上前,屈膝半跪在榻前,伸手搭上卫蓁蓁的腕脉,仔细探察脉象。
脉象急促,是要生了!
洛清商脸色凝重,一边吩咐绮璃快把提前备好的产褥铺上,一边转头对羽弦道:你把那个稳婆带来,务必速去速回。另外,注意看一下夕隐多会能到。
萧逐渊扶住卫蓁蓁帮她调整卧姿,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蓁蓁别怕,我们都在。清商会护着你,稳婆马上就到,夕隐也在赶来的路上。
卫蓁蓁微微颔首,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确实未曾料到生产会来得如此突然。
帘外响起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一位身着靛蓝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快步走进。
她衣袖紧束,浑身上下无半点多余饰物,正是纪夕隐从京城寻来的林稳婆。
稳婆扫了一眼榻上情形,不等宫人搬来绣墩便俯身探手,指尖在卫蓁蓁腹侧轻按几下,又掀开锦被察看。
“宫口开两指了,羊水清亮,是顺产的好兆头。”她转身对萧逐渊和洛清商略一欠身,声音如古井无波,“约莫一个时辰内能落地。只是双生胎耗力,劳烦备参片温着,待娘娘阵密时含服。”
颂芝这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进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卫蓁蓁嘴边:“娘娘,您喝点参汤补补力气。”
卫蓁蓁咬着牙,勉强喝了小半碗,腹部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让她忍不住攥紧了萧逐渊的手。
萧逐渊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又疼又急。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间异能,立刻调动体内能量,在翊坤宫周围形成一层透明的能量屏障,将整个宫殿笼罩起来。
这层屏障既能隔绝外界的干扰,又能防止任何意外发生,确保生产时不会有人闯入。
洛清商也同时启动精神系异能,将寝殿内的氛围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纪夕隐推门而入,他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却顾不上休息,立刻走到床边,双手凝聚起治愈系异能,轻轻覆在卫蓁蓁的小腹上。
莹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卫蓁蓁的腹部,原本剧烈的疼痛感渐渐减轻,卫蓁蓁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纪夕隐语气温和,“别怕,我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寝殿内只有稳婆的指导声和卫蓁蓁偶尔的闷哼声。
萧逐渊、羽弦和纪夕隐守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卫蓁蓁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清商则在一旁随时观察卫蓁蓁的脉象,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不到半个时辰,卫蓁蓁突然感觉腹部一阵轻松,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听听孩子的哭声,却发现寝殿内依旧安静,只有稳婆轻舒一口气的声音。
卫蓁蓁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床边:“孩子…… 孩子呢?怎么没声音?”
就在这时,羽弦从稳婆手中接过一个东西,走到床边。
卫蓁蓁定睛一看,瞬间懵了 —— 羽弦手中捧着的,竟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蛋!
蛋壳是淡淡的青蓝色,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格外精致,却怎么看都不是她想象中的婴儿模样。
“这…… 这是……” 卫蓁蓁话还没说完,腹部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比刚才更甚。
她忍不住叫出声,纪夕隐立刻加大了治愈异能的输出,稳婆也连忙上前:“娘娘再加把劲!第二个要出来了!”
不过片刻,一声微弱却清晰的 “嘤” 声从被褥下传来。
洛清商立刻上前检查,随后松了口气,笑着对卫蓁蓁说:“蓁蓁辛苦了,都结束了,两个孩子都平安。”
纪夕隐这时从稳婆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包裹,递到卫蓁蓁面前。
卫蓁蓁掀开包裹一角,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家伙 —— 雪白的绒毛,头顶有一个小小的螺旋角,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竟是一只迷你版的独角兽!
小家伙闭着眼睛,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声,看起来格外娇弱。
“这…… 这是我的孩子?”
卫蓁蓁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羽弦手中的蛋,又看看纪夕隐怀里的独角兽,“为什么…… 为什么是兽形?”
萧逐渊拿过一旁的帕子,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温柔地解释:“孩子们在这皇宫里,能量不如兽世充足,刚出生时太虚弱,只能以兽形的形态积蓄能量。”
“不过你别担心,等他们吸收够了能量,时机成熟,就会幻化成婴孩的模样。”
卫蓁蓁这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羽弦手中的蛋,蛋壳温热,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动静。
又碰了碰独角兽的绒毛,柔软得像云朵。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颂芝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进来,递给纪夕隐:“您给喂点奶吧,刚出生的崽崽得赶紧补充营养。”
纪夕隐接过羊奶,用一个小小的银勺,小心翼翼地给怀中的崽崽喂奶。
颂芝看着羽弦手中的蛋,却犯了难,忍不住问道:“这…… 这蛋该怎么喂啊?也能喝羊奶吗?”
羽弦忽视了颂芝那带着好奇与疑惑的灼热视线,对着卫蓁蓁和萧逐渊说道:“仙鹤崽崽现在还需要孵化。我得带去偏殿,用异能催生孵化,等它破壳后才能喂食。”
“蓁蓁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这边就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卫蓁蓁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放心:“你放心去吧,我这边有逐渊和夕隐,还有颂芝她们,不会有事的。”
羽弦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捧着蛋,转身离开了寝殿。
寝殿内,纪夕隐还在耐心地给独角兽喂奶,萧逐渊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卫蓁蓁的手,洛清商则在一旁调配着产后滋补的药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新生的喜悦,温馨又美好。
第97章 闭门避风波,甄嬛争妃位
卫蓁蓁秘密诞下双胎后,整个皇宫的节奏似乎都随之一变。
萧逐渊彻底褪去了之前的 “温和”,露出了掌控者的锐利。
他不再刻意隐藏对朝堂的掌控欲。
每日天不亮便前往太和殿主持早朝,与大臣们商议朝政时言辞果决,对待贪腐官员毫不手软。
短短几日便查处了三名与皇后娘家有牵连的官员。
查抄、下狱、流放,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昔日与皇后一党过往甚密的官员们人人自危,仿佛感到一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除了处理前朝事务,他还抽空整顿禁军。
将几位看似忠诚却立场不明的将领调离京城,换上了纪夕隐暗中培养的人手。
皇宫的守备,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洗与换血。
闲暇时,他几乎都待在翊坤宫。
要么陪着卫蓁蓁说话,要么去看羽弦孵化仙鹤蛋、纪夕隐照顾小独角兽。
而卫蓁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也早早对外放出消息 —— 不慎感染风寒,需闭门静养,所有宫务暂由敬妃与沈嫔协同处理。
她诞下双胎后本就需要恢复,再加上两个孩子是以兽形降生,需格外小心照料。
为了确保翊坤宫的安全,萧逐渊更是下了死命令。
他特意调来了二十名精锐守卫,分布在翊坤宫的各个角落,连宫墙外的柳树下都安排了人值守。
旁人只要在翊坤宫外多逗留片刻,便会被守卫暗中盯上。
若有异动,立刻会被 “请” 走。
曾有不安分的宫人受人指使,假意路过,在翊坤宫外墙角逗留了片刻,试图窥听些什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被不知从何处现身的守卫“客气”而强硬地“请”去了慎刑司问话。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后宫众人都知道翊坤宫如今是 “铁桶一块”,没人敢轻易靠近,连路过时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但如今后宫的格局,让居于承乾宫的甄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甄嬛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诗经》,眼神却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思绪早已飘远。
崔槿汐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轻声说道:“娘娘,该喝燕窝了。温太医说您如今怀相稳定,多喝些滋补的,对您和小皇子都好。”
甄嬛接过燕窝粥,却没立刻喝,只是用银勺轻轻搅动着,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槿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宫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槿汐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回道:“娘娘是指…… 翊坤宫那边?”
“不止是翊坤宫,” 甄嬛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殿外,“还有皇上对年家的态度。”
“年前,皇上还曾隐晦地跟我说过,年羹尧功高震主,需多加防备。可如今呢?”
“年羹尧回京后,皇上不仅亲自在养心殿设宴款待,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这哪像是‘防备’,分明是在荣宠年家。”
槿汐闻言,也皱起了眉:“娘娘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将燕窝粥放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的扶手:“皇上的心思变得太快,我实在猜不透。可我知道,如今这后宫,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华妃以怀孕之身晋升贵妃,日后若是平安诞下皇嗣,她在后宫的地位便无人能撼动。就算皇后,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说到这里,甄嬛的眼神沉了沉。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心中泛起一丝焦虑。
她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嫔位,虽怀了龙裔,却远不如卫蓁蓁那般得宠。
后宫之中,向来是 “母凭子贵”,可 “子凭母贵” 也同样重要。
“娘娘,您别多想,” 槿汐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您如今怀的是龙裔,皇上心里定然是有您的,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自然会晋封您的位份。”
“晋封?”甄嬛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自我有孕以来,皇上从未提过半句晋封之事。若他真有此心,早该在诊出喜脉时便开口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妆台上那支皇上去年赏的并蒂海棠步摇。
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突然翻涌而上,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微微发白。
但仅仅片刻,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清冷的光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将丝帕慢慢抚平,再抬眼时,眉宇间已是一片沉静决绝:“这宫里,从来都不是坐等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华妃晋升为贵妃,靠的不仅仅是怀孕,更是皇上的偏爱与年家的势力。”
“我没有年家那样的靠山,只能靠自己。如今她闭门静养,正是我争取的好时机。我必须在孩子出生前,让皇上答应我,等我生下皇嗣,便晋封我为妃位。只有这样,我的孩子将来才有立足之地。”
槿汐看着她眼中的决心,心中有些担忧:“娘娘,您想怎么做?皇上如今心思难测,若是贸然提及晋封之事,恐怕会惹得皇上不快。”
“我自然不会贸然行事,”甄嬛端起燕窝粥,轻轻用瓷勺搅动着,“如今后宫有孕的妃嫔屈指可数。若按日子推算,我这一胎的生产之期,定在华贵妃之前。”
她放下粥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这便是最好的时机。皇上如今子嗣不丰,对我这一胎定然看重。”
“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第98章 浴桶香漫时,美男出浴图
暮色渐渐漫进窗纱,将铺着锦缎的梳妆台染成柔和的暖金色,台上的珠钗玉器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卫蓁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她本应坐足双月子,可在洛清商的精心调理、纪夕隐的治愈异能加持下,她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连带着气色都比孕前好了几分。
萧逐渊便松口让她提前结束了月子。
“娘娘,热水已经备好了,香露和花瓣也按您的吩咐多放了些。”
颂芝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瓶桃花香露和一小篮新鲜的白玫瑰花瓣,语气里满是笑意,“这一个月可把您憋坏了,今日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卫蓁蓁笑着点头,起身走到屏风后的浴桶边。
浴桶内盛满了温热的水,水面漂浮着一层白玫瑰花瓣,桃花香露的清甜气息混合着花瓣的幽香,瞬间驱散了月子期间的沉闷。
她褪去身上的玫红色寝衣,缓缓踏入浴桶。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一个月,虽有萧逐渊、羽弦等人陪着说话解闷。
可每日只能用温水擦拭身子,连头发都只能简单梳理,早已让爱干净的卫蓁蓁憋坏了。
如今泡在满是香露与花瓣的热水里,她闭着眼睛靠在桶边,任由热水带走身体的疲惫,连思绪都变得慵懒起来。
颂芝守在屏风外,时不时进来添些热水。
她还特意取来特制的发油,等卫蓁蓁泡完澡,便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头发。
卫蓁蓁的头发本就浓密柔顺,经过发油的养护,更是变得乌黑亮泽,颂芝用一把象牙梳轻轻梳理着,动作轻柔。
“娘娘的头发真好,比宫里最好的绸缎还要顺滑。” 颂芝一边梳理,一边由衷地赞叹,“等头发干了,再绾个双环髻,配上您新得的那支赤金嵌珍珠步摇,定是极美的。”
卫蓁蓁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长发,笑着摇了摇头:“今日就不梳头了,横竖等会儿便要歇下,也不必见人。”
泡完澡后的舒适感让她只想躺进软乎乎的被窝里,连打扮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颂芝依言,只取了一根粉色发带,将她散落肩头的青丝松松拢起,在颈后轻轻束住,免得沾了湿气。
卫蓁蓁换上一身藕荷色的软缎寝衣,衣料轻薄透气,贴在身上格外舒服。
她走到床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软绵绵的锦被包裹着身体,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满是惬意的笑容。
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
卫蓁蓁心中一喜,连忙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钻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殿门。
萧逐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走进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处理朝政后的倦意,周身萦绕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威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瞧见锦被间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正望过来时,那点疲惫与冷硬顷刻消散,眼神瞬间柔和得如同春水。
“刚泡完澡?” 萧逐渊走到床边,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细腻光滑,“看你这模样,倒是比往日更娇俏了些。”
卫蓁蓁被他捏得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萧逐渊笑着脱下外面的龙袍,随手搭在一旁的梨花木衣架上,又解下腰间的玉带,整齐叠放在衣架旁的矮几上,露出里面的月白色里衣。
他转身走向屏风后,那里早已按他的吩咐备好了另一桶热水——他知道卫蓁蓁爱干净,自己忙了一天,自然要先沐浴才能靠近她。
卫蓁蓁躺在床上,目光落向那扇素绢屏风。
暖黄的灯光从另一侧透过来,将萧逐渊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朦胧而挺拔的剪影。
他正抬手解开里衣的系带,动作间透着一种忙碌一日后终于得以放松的闲适。
衣衫滑落时,灯光将他肩背的轮廓清晰地映在屏风上。
线条流畅而利落,紧实的肌理在绢帛后若隐若现,既蕴藏着内敛的力量感,又因这层光影的阻隔而添了几分含蓄的张力。
卫蓁蓁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起来,眼睛怔怔望着那片晃动的光影。
直到那抹剪影微微俯身,开始解开裤腰的系带时,她才像是骤然惊醒般,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是指缝间却悄悄漏出一线目光,依旧黏在那片暖光摇曳的屏风上。
屏风后的萧逐渊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看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害羞?”
卫蓁蓁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连忙将手指并拢,装作没听见他的调侃。
可屏风后传来的水声却像是带着魔力,“哗啦” 的水声不断传入耳中,让她的心跳更快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水声渐渐停了。
卫蓁蓁连忙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模样,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萧逐渊披着一件宽大的明黄色浴衣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床上 “装睡” 的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指尖的微凉触感让卫蓁蓁忍不住颤了一下。
萧逐渊低笑着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还装睡?再装,我可要罚你了。”
卫蓁蓁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萧逐渊带着宠溺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暧昧气息瞬间变得浓稠,卫蓁蓁的脸颊更烫了,连忙别开视线,却被萧逐渊伸手揽住了腰,轻轻一带,便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今日可有想我?” 萧逐渊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桃花香,语气里满是缱绻。
“我今日处理朝政时,总想着早点回来陪你。”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稳:“当然想了。”
话音未落,便害羞地将脸埋进他怀中。
隔着薄薄的里衣,萧逐渊胸膛紧实的肌理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脸颊愈发滚烫。
萧逐渊低笑一声,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他低头轻吻她发烫的耳尖,气息拂过她颈侧。
他的唇顺着她耳廓游移,最终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这个吻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水汽,却又渐渐缠绵升温。
当两人稍稍分离时,他抵着她额头轻喘:“蓁蓁……今夜让我好好陪你可好?”
烛火噼啪一跳,映着屏风上相拥的剪影,纱帐悄然垂落。
第99章 甄嬛遇冷拒
萧逐渊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这个敦亲王,真是越来越张狂了!前几日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质疑我处置贪腐官员的旨意。”
“昨日又在酒楼里与御史张霖起了争执,闹得满城风雨!”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扔在桌上,封皮上 “敦亲王请旨整顿兵部” 的字样格外醒目。
“年羹尧刚回京没几日,这个敦亲王就没消停过,处处找茬挑事。”
“若不是知道年家和敦亲王毫无牵扯,我真要怀疑他们是故意唱双簧,想逼我动手!”
纪夕隐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宗室玉牒》,指尖正停留在关于敦亲王身世的记载上。
他抬眼看向萧逐渊,底掠过一丝玩味,轻轻将册子推了过去:“瞧瞧这个,倒是有趣。”
萧逐渊接过玉牒,目光落在被纪夕隐指甲划出浅痕的一行字上。
上面清楚写着敦亲王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这位贵妃不仅是康熙帝的宠妃,更是康熙第二任皇后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家世显赫至极。
纪夕隐轻笑:“论血脉尊贵,在所有亲王里,他的血统恐怕是最纯正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血统来了?”萧逐渊挑眉问道。
“无聊看看罢了。”纪夕隐漫应一声,转而正色道,“不过敦亲王此人不足为惧。他手中兵权有限,麾下不过一万兵马,且多为步卒。如今朝局渐稳,不会有哪个想不开的敢随他冒险。”
萧逐渊将玉牒合上,指尖轻叩案几:我从不担心他造反。只是他近来在朝堂上闹得实在不像话——今日参劾吏部,明日挑衅言官,后日又在御前失仪。”
“真不知他府上那位福晋是如何忍受的,怕是日日提心吊胆,连口安生饭都难以下咽。
就在两人准备讨论其他政务时,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苏培盛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皇上,果郡王,莞嫔娘娘在殿外候着,说特意炖了滋补的燕窝,想给皇上您送来。”
纪夕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揶揄。
他看向萧逐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逐渊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
他本就不想见甄嬛,更何况此刻正与纪夕隐商议要事,哪有功夫应付她?
可转念一想,甄嬛如今怀有身孕,若是直接让苏培盛打发她走,未免太过生硬,不符合皇上对甄嬛的那点 “偏爱”。
沉吟片刻,萧逐渊对苏培盛吩咐道:“你去回莞嫔,就说朕与果郡王正在商议重要政务,让她先回去。另外,你去库房挑一块寓意‘平安顺遂’的玉佩,送到承乾宫,就当是朕赏给她的,慰劳她一片心意。”
苏培盛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养心殿外,甄嬛正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里是她亲手炖了两个时辰的燕窝。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头上戴着那支赤金嵌红宝石簪子,妆容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今日特意选在这个时辰来,就是算准了皇上处理完政务,或许会有空见她,想趁机再提一提晋升妃位的事。
可等了许久,却只等来苏培盛。
苏培盛缓步上前,朝甄嬛施了一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娘娘,皇上正在里头与果郡王商议西北军务,特意吩咐了不许打扰。”
他边说边从身后小太监手中取过锦盒:“这是皇上刚让奴才开库房寻的玉佩,说是这青玉温润,最衬娘娘气质。皇上还说,待政务稍缓,再请娘娘一叙。还请娘娘暂且回宫歇息,保重玉体最为要紧。”
甄嬛的目光落在手边的锦盒上,唇边原本温婉的笑意霎时凝住。
她为今日的相见悉心准备了整夜,连发间那支并蒂海棠步摇都是按他旧日喜好簪上的,却不曾想,连御书房的门都未能踏入。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一阵细密的刺痛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失落被迅速敛去,再抬眼时,已是一派得体的温婉。
她伸手接过锦盒,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上停留一瞬,声音柔和得听不出半分异样:“有劳苏公公特意走这一趟,本宫心领了。还请公公务必替本宫谢过皇上恩典。”
她略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御书房的方向,语气依旧从容:“既然皇上正忙于政务,本宫便不多作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皇上。”
每一个字都说得平稳端庄,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苏培盛何等精明,早已将甄嬛瞬息间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闻言立刻躬身,态度愈发恭谨:“娘娘言重了,奴才定将娘娘的心意一字不差地回禀皇上。”
他话语周全,既全了礼数,也未透露半分圣心究竟。
而此时的养心殿内,萧逐渊看着纪夕隐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不引起怀疑。甄嬛心思缜密,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让她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反而麻烦。”
纪夕隐收起笑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今局势复杂,确实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过你也得注意,别让她太过接近你,免得被她看出破绽。”
萧逐渊颔首:“我知道,以后会尽量避免与她单独见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好敦亲王的事,再稳固朝堂。”
两人不再提及甄嬛,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朝政之上,商议着应对之策。
第100章 来新人了?
西北平定的捷报已在京中传了数日,连街头的孩童都能哼唱几句赞颂军功的童谣。
养心殿内,论功行赏的议程终究是摆上了案头。
萧逐渊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那本墨迹新干的军功册。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册页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功绩。
这厚厚的册子里,有多少是实打实的浴血功勋,又有多少是各方势力塞进来,想借着东风谋个出身的水分,他需得仔细甄别。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大臣们都已在殿外候着了。” 苏培盛垂手恭立,低声禀报道。
萧逐渊抬眸,放下手中的军功册:“传他们进来。”
他今日本想让纪夕隐陪在身边,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可昨日去翊坤宫时,却见纪夕隐被独角兽崽崽缠得脱不开身 —— 那小家伙不知怎的,近日格外黏人,纪夕隐走到哪它便跟到哪,连吃饭睡觉都要窝在他怀里。
纪夕隐索性便在翊坤宫住了下来,专门陪伴崽崽。
想到这里,萧逐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收敛心神,摆出帝王的威严。
殿门缓缓开启,一群身着石青色朝服的武将鱼贯而入。
虽未披甲,但常年沙场征伐淬炼出的锐气,却比衣衫更难以遮掩。
为首的年羹尧身形挺拔,即便在绣有麒麟补子的繁复朝服下,肩背依旧带着武将特有的劲朗。
他眉宇间凝着未及消散的征尘,步伐沉稳。
身后十余名将领神态各异,或意气风发,或谨守臣节,唯有目光流转间偶尔泄出的精光,显露出与寻常文官迥异的杀伐之气。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武将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平身吧。” 萧逐渊抬手,目光扫过众人,“此次西北平定,尔等劳苦功高,今日召你们来,便是要论功行赏。”
话音刚落,年羹尧便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皇上圣明!此次能平定西北,全靠皇上运筹帷幄,臣等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他措辞极为恭谨,俨然一副深明君臣大义的纯臣模样。
萧逐渊淡淡一笑,并未立刻接话,反而看向他身后的将领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朕听闻,此次西北一战,有不少年轻将领表现出色。”
他指向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朕记得你是前锋营的统领,在兰州一战中,你率军突袭敌军粮草营,立了大功,是吗?”
那将领没想到皇上会记得自己的名字,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抱拳回道:“回皇上,臣只是听从年将军的命令,不敢居功!”
萧逐渊点了点头,又接连问了几名将领关于战事的细节 —— 从粮草调配到战术部署,从士兵伤亡到敌军动向,问题细致入微。
有的将领对答如流,显然是亲身经历;有的则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显然是想蒙混过关。
萧逐渊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反应记在心里,很快便摸清了武将之间的阵营。
就在众人以为皇上会宣布封赏名单时,萧逐渊的目光却落在了站在最后一排的一名将领身上。
那将领身形偏清瘦,与其他身材魁梧的武将相比,显得有些突兀。
更让人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却留着浓密的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而且他的肤色比寻常武将白了许多,手上也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
看着倒像是个文弱书生,而非征战沙场的将领。
“你叫什么名字?” 萧逐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目光紧紧锁在那将领身上。
那将领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皇上,臣傅引,现任副护军参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意外地清晰,与他的外形有些不符。
“皇上,傅引虽是副护军参领,却立下了大功!”
年羹尧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此次我军能攻克黑水城——此乃敌军扼守的要塞,全赖傅引率五百精兵趁夜突袭敌军后方,焚其粮草库,致使敌军不战自溃。”
萧逐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黑水城一战他有所耳闻,那是西北战事的关键一战,敌军在黑水城部署了重兵,易守难攻。
没想到竟是这个看似文弱的傅引立下的功劳。
而且能得到年羹尧的亲自举荐,可见此人确实有些本事。
“哦?”萧逐渊眉峰微挑,“敌营守备森严,你是如何突入焚毁粮草的?”
傅引闻言,抬起头,目光与萧逐渊对视,眼神平静无波:“回皇上,当时臣得知敌军粮草库设在黑水城西侧的山谷中,便趁着夜色,率领五百精兵,乔装成敌军的运粮队,混入山谷。”
“臣通过打探得知他们的换岗时间,便在换岗的间隙,突袭了粮草库,放火烧了粮草,随后率军原路返回。”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萧逐渊的目光在傅引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此人回话时气息平稳,姿态恭谨却无谄媚之态,倒有几分沙场老将的沉稳。
“你入军多久了?先前在何处历练?”萧逐渊语气缓和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仿佛在品鉴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回皇上,臣入军三年,之前一直在京城的护军大营任职,此次是第一次随年将军出征。” 傅引依旧平静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萧逐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众人:“此次西北大捷,皆因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方能使边疆安定。明日早朝,朕将亲自拟定封赏名录,昭告天下。”
“臣等能为大清效力,实乃毕生之幸!”
众将臣再次行礼,随后陆续退出殿外。
年羹尧走在最后,路过傅引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带着几分赞许,傅引则微微颔首。
待众人走后,萧逐渊对苏培盛吩咐道:“你去让暗卫查一下傅引的底细,包括他的家世、入军后的经历,还有此次西北一战的具体表现,越详细越好。”
苏培盛肃容应道:“奴才遵旨!”
“这个傅引,倒是有点意思......甚至有一丝,熟悉感。” 萧逐渊喃喃自语。
第101章 御园争艳热
后宫的气氛近来越发微妙。
这两个月来,萧逐渊除了每日去翊坤宫探望卫蓁蓁,就从未召过任何嫔妃侍寝。
卫蓁蓁怀有身孕,众人皆知她无法侍寝。
可皇上却像是彻底断了对其他嫔妃的兴趣一般。
这让后宫嫔妃们人心浮动,个个都揣着心思,生怕自己被彻底遗忘在这后宫。
为了能获得恩宠,嫔妃们开始各显神通。
御花园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清晨起,便能看见各宫嫔妃带着宫女太监在园内 “偶遇”。
有的穿着艳丽宫装,在湖边翩翩起舞,裙摆随风飘动,试图用舞姿吸引目光。
有的则捧着琴瑟,坐在亭子里弹奏,琴声或悠扬或哀怨。
还有的更直接,特意在萧逐渊可能经过的园中亭阁里摆上精致茶点,装作“恰巧”在此歇息赏景,就盼着能与御驾不期而遇,攀谈几句。
敬妃协理六宫,将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淡淡一笑,依旧不紧不慢地拨着算盘,核对各宫用度。
她向来觉得,与其将心思系于帝王那点难以捉摸的恩宠,不如将账册理得清清楚楚更为实在。
而沈眉庄近日得了安陵常在做伴,时常一同品茗、做些针线,或是听安陵容说说家乡趣事,倒也不觉得日子漫长孤寂。
日子一天天过去,妃嫔们绞尽脑汁,却连萧逐渊的衣角都难碰到。
他的行程似乎格外固定,除了前朝,便是翊坤宫,对沿途的“风景”视若无睹。
就在众人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这无望的等待时,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人,却意外撞上了“大运”。
午后,夏冬春带着宫女在御花园里闲逛,看着湖边正在跳舞的浣碧,心中满是不屑,却又带着几分嫉妒。
她好歹是正经选秀入宫的官家女子,如今却要和一个靠爬床晋位的宫女平起平坐。
越想越气,她随手捡起身旁一根树枝,对着湖边的杂草胡乱抽打,嘴里还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跳得跟扭秧歌似的,皇上才不会喜欢呢!”
宫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小主,您别生气了,小心伤了手。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万一被其他娘娘看见,又要惹麻烦了。”
夏冬春正想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一队明黄的仪仗正缓缓向御花园走来 —— 那是皇上的仪仗!
她瞬间忘了生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拉住宫女的手,急切地问道:“快!你看看我今日的装扮得体吗?发髻乱没乱?衣裳有没有褶皱?”
宫女连忙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点头说道:“小主放心,您今日穿的粉紫色宫装衬得您气色极好,发髻也没乱,很得体。”
夏冬春这才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跟宫女多说,提着裙摆就往仪仗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太急,裙摆被路边的石子勾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宫女及时扶住了她。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满心都是 “终于能见到皇上” 的激动。只想快点跑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注意到自己。
可还没等她靠近仪仗,两名身着铠甲的侍卫便横刀上前,刀刃寒光闪闪,挡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皇上的仪仗岂容随意靠近!” 侍卫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冬春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吓得瞬间瑟缩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本就胆子小,平日里连见血都害怕,此刻被侍卫用刀指着,原本的激动和欣喜瞬间被恐惧取代。
仪仗缓行,明黄色的御辇于宫道中央稳稳停驻。
萧逐渊身姿挺拔地端坐在辇中铺设的锦垫之上,目光审视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夏冬春身上。
好一会儿,才从思绪的某个角落里,翻检出关于她的、几乎被遗忘的零星信息。
看着夏冬春跪在地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一副既害怕又期待的模样,萧逐渊只觉得有些头疼。
他今日要去翊坤宫和卫蓁蓁一起用午膳,本就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眼帘微垂,不再看那跪地之人,只偏首对苏培盛淡声吩咐:“把她带到一边去,别挡着路。”
苏培盛谨肃领命:“嗻。”
快步走到夏冬春面前,苏培盛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夏答应,皇上还有要事要办,您还是先退到一旁吧,别耽误了皇上的行程。”
夏冬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方才心神激荡,只模糊听见苏培盛似乎对她说了什么“皇上”。
又见对方向她示意,便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要带她去面圣陈情。
她连忙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苏公公,我…… 我有话想对皇上说,就说一句,行不行?”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不再跟她多言,只是拍了拍手。
很快,两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夏冬春,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夏答应,这边请吧。”
说着,便轻轻将她架到了路边的柳树下。
夏冬春被架到路边,还想再往前凑,却被小太监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她看着龙辇在一阵细微的晃动后,再度平稳地向前移动,金黄的华盖在日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拐角。
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想哭却不敢大声哭 —— 她怕被其他嫔妃看见,又要被嘲笑。
宫女连忙上前,轻声安慰道:“小主,您别伤心了,以后还有机会的。皇上今日许是真的有要事,不是故意冷落您的。”
夏冬春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知道…… 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皇上,却连句话都没说上……”
话没说完,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102章 新面目将揭晓
夏冬春被小太监 “请” 到路边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瞬息之间,那些萦绕在花丛亭台间的旖旎心思便收敛得干干净净。
先前还处处可见倩影、闻得娇音的御花园,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寒流扫过,骤然冷清了下来。
风向变得如此之快,如此分明。
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皇上如今心思不在后宫,旁人凑上去不过是自讨没趣。
说不定还会像夏冬春那样,落得个被冷遇的下场。
午后的碎玉轩静悄悄的,唯有檐下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浣碧捧着一盆新摘的茉莉,莹白的花苞簇在碧绿的叶间,清香袅袅。
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虚处。
想起那日的情形,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那日她本在御花园旁练舞,远远瞧见皇上的仪仗经过,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却因步履太急不慎崴了脚。
就这么耽搁的工夫,竟让夏冬春抢了先机。
随后发生的一切,她虽未亲眼目睹后半段,但夏冬春被小太监“请”到路边,以及后来龙辇漠然离去的场面,她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如今想来,倒是因祸得福——若当时贸然凑上前去,此刻沦为六宫笑柄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此时得承乾宫内,甄嬛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玉簪,眼神频频瞟向寝殿门口,连鬓边的碎发散落下来都未曾察觉。
殿内的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满是不安。
自从年羹尧回京后,她便越发觉得皇上的态度难以捉摸。
自她有孕以来,皇上待她本是极尽呵护,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承乾宫,即便政务繁忙也常来探望。
可近来这份恩宠却日渐冷淡,莫说主动驾临,如今便是她亲自去请,皇上也总以朝务缠身推脱。
昨日送去的燕窝更是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只捎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莞嫔安心养胎。
这种疏离,让她心中越发没底。
更让她焦虑的是,一个月前她给甄府写去的信,至今杳无音讯。
按以往的惯例,至多半个月定有回音,可这次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这突如其来的断联,让她心底难以抑制地泛起层层不安。
“娘娘,您别急,小允子已经去打探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槿汐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轻轻放在甄嬛面前,语气柔和地宽慰。
甄嬛接过药碗,却没心思喝,只放在一旁,眉头拧得更紧:“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就算路上出了耽搁,也该有个准信了。槿汐,你说…… 会不会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甄嬛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燃起希冀,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小允子?有回信了吗?”
小允子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
回娘娘,奴才这几日托了无数门路,辗转通过采买、杂役等多层关系,才从能出宫的旧相识口中探得一点消息——一个月前那封送往甄府的信件,驿站根本未曾收寄。
他声音渐低:据说驿站的记录册上,压根找不到这封信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什么?” 甄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紧,“信丢了?怎么会丢?”
她不信这是巧合。
这深宫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今她的信件不翼而飞,甄府那头也音讯全无,恐怕是有人早已布好了局,刻意截断了她与宫外的联系。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个在暗中窥视她的人,此刻说不定正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槿汐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劝道:“娘娘,您别激动,仔细伤了胎气。或许只是驿站出了差错,并非其他缘故。咱们再等等,说不定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近段时间,我总感觉这后宫处处透着古怪。皇上对年家的态度忽冷忽热,对我的态度都变得疏离。若不是我怀了身孕,恐怕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她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此次写信给家里,本就是想问问前朝的动向。自从怀孕后,为了避嫌,我便很少关注前朝之事,如今看来,是我太过谨慎了。”
“皇上的心思变得太快,若不摸清前朝的底细,我怕是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甄嬛拿起那碗早已凉透的安胎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让她更加清醒。
养心殿内,沉水香的青烟在殿中缓缓盘绕。
几乎就在甄嬛下定决心要探查前朝动向的同一时刻,一份宫外加急的密报被悄无声息地呈至御前。
萧逐渊端坐在龙椅上,拆开火漆,展开那薄薄的纸页。
在他的手边,摊开放着一幅画卷,那纸色虽刻意做旧,但画中人物的衣纹勾勒处,却隐约透出几分尚未干透的湿润光泽,带着新鲜墨迹特有的微光。
他细细翻阅着密报,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惊喜的微笑。
“苏培盛,”萧逐渊凝视着手中的画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傅引这画像,当真如此?”
苏培盛连忙上前,低声回禀:“回皇上,这画像乃是前两日刚命人暗中绘制的。也是机缘巧合,前儿夜里傅大人在值房整理文书时,暗卫偶然瞧见了他褪去胡须后的样貌……”
第103章 曹氏寻退路,蓁蓁闭宫门
翊坤宫的午后格外宁静,窗棂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筛下细碎的光影。
卫蓁蓁靠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块小巧的燕窝茯苓糕,那是羽弦今日新做的,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蜜香。
颂芝站在一旁,灵巧的手指正剥着橘子,嘴上也没闲着,语调轻快地念叨着近日后宫的新鲜事,眉眼间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味
“娘娘,您是没瞧见曹贵人那模样。前阵子跟着皇后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了咱们宫的人,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如今皇后病了,不理后宫事,她倒好,这几日总在翊坤宫附近打转,还托人向奴婢打听您的喜好,摆明了是想重新巴结您呢!”
卫蓁蓁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咬了口燕窝茯苓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早就听说了曹琴默的动静,不过是觉得可笑罢了。
当初皇后得势时,曹琴默鞍前马后,为皇后出谋划策。
如今皇后失势,便想转头来依附她,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随她去吧,” 卫蓁蓁咽下口中的糕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淡然,“她如今没了皇后这个靠山,又在后宫树敌不少,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想重新回到翊坤宫,那便是痴人说梦了。”
颂芝闻言,立刻点头附和:“娘娘说得是!这种趋炎附势的人,就不该给她好脸色,免得她得寸进尺!”
而此时的翊坤宫墙外,曹琴默正独自站在池塘边,目光看似落在池中游动的锦鲤身上,实则眼神飘忽,频频瞟向翊坤宫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蓝色宫装,头上只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
这身装扮莫说与昔日的珠光宝气相比,便是与她刚入宫、尚未得势时的穿戴相较,也堪称是入宫以来最轻简落魄的一次了。
微风拂过,带着池塘的水汽,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悔意与恐慌。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押注皇后,竟是押错了宝。
皇后先是被禁足,失去了管理后宫的权力。
这下更是直接昏倒,至今未醒。
太医院对外只说皇后 “身子不适,需静养”,可曹琴默却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什么样的“静养”,会连贴身宫女都一并隔绝内外?
她曾几度派人往景仁宫递话,试图通过联系剪秋来探听虚实。
谁知派去的人连剪秋的面都未能见到,更遑论接触到皇后了。
这些日子,曹琴默简直是度日如年。
没有了皇后的庇护,她在后宫就像没了根的浮萍。
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渐渐怠慢起来,连份新鲜的水果都要拖延许久才送来。
尤其是皇上对卫蓁蓁的宠爱,更是让她心慌不已。
卫蓁蓁不仅晋封贵妃,还怀有皇嗣。
太后又去了国寺,如今的后宫,早已是卫蓁蓁的一言之堂。
一旦卫蓁蓁想清算旧账,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前几日,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丽嫔。
当初她将一支成色极好的玉镯赠予丽嫔,丽嫔当时抚着玉镯满口应承。
可如今却是连宫门都不让她进,只让宫女传了句 “娘娘身子不适,不见客”。
那一刻,曹琴默才彻底明白,自己已是山穷水尽,再无转圜的余地。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想到来翊坤宫找卫蓁蓁。
哪怕只是能说上几句话,让卫蓁蓁消消气,别再记恨她,也好过在后宫里坐以待毙。
可真到了翊坤宫门口,她却没了勇气 —— 她不知道卫蓁蓁会不会见她,更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是道歉,还是求饶?
她拉不下这个脸,也怕得到的是更难堪的羞辱。
池塘里的锦鲤欢快地游动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曹琴默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鱼儿,心中越发酸楚。
她入宫多年,步步为营,本想靠着皇后往上爬,却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若是当初没有背叛卫蓁蓁,而是一直跟着她,现在是不是就能安稳度日,不必如此恐慌了?
“曹贵人?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曹琴默猛地回过神,看见卫蓁蓁身边的宫女绮璃正从旁经过,手中捧着一个锦缎包裹的汤婆子。
显然是刚去内务府取了物件,正要回翊坤宫复命。
曹琴默的心跳瞬间加快,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绮璃姑娘,我…… 我就是路过这儿,看看池子里的鱼。”
绮璃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哦,那曹贵人慢慢看,奴婢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便提着汤婆子快步离开了,没有丝毫停留。
看着绮璃远去的背影,曹琴默的心情更加沉重。
连卫蓁蓁身边的宫女都对她如此冷淡,可见卫蓁蓁是真的不想再理会她了。
她站在池塘边,风吹得她有些发冷,却迟迟不愿离开 ——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翊坤宫的宫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人出来。
太阳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池塘的水面上,随着波纹晃动,显得格外孤寂。
曹琴默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翊坤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了池塘边。
回到自己的宫殿,殿内一片昏暗,连灯都没点。
宫女见她回来,连忙上前点灯,却被她挥手制止了。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
白日里在翊坤宫外所受的冷遇、丽嫔的避而不见、绮璃那客气却疏离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轮转。
每一幕都在清晰地告诉她:那条试图缓和、祈求宽恕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既然摇尾乞怜换不来生路,既然已然得罪至深,再无转圜可能……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上了她的心。
不如……破釜沉舟!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是啊,为何还要畏首畏尾?
这些年,她跟在华妃身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她知道得还少吗?
皇上如今这般宠着卫蓁蓁,不过是被她此刻的温顺和那突如其来的身孕蒙蔽了双眼!
倘若……倘若皇上知道了她那些过往的龌龊事,知道了她并非表面那般娇艳无辜呢?
曹琴默的呼吸在黑暗中渐渐变得急促,眼中原本的绝望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一旦事发,卫蓁蓁必定失宠!
届时,看她还能不能稳坐翊坤宫,还能不能如此高高在上!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摸索着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几封泛黄的信笺,以及一支曾被小心收藏起来的、属于昔年年府的旧物。
这些,或许不足以立刻扳倒一位宠妃,但足以作为引子,在皇上心中种下一根刺。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决绝的弧度。
第104章 长夜情渐浓
夜色渐浓,翊坤宫寝殿内只点着两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将殿内映照得格外温馨。
卫蓁蓁刚褪去外衫,准备去屏风后沐浴,殿门便被轻轻推开,羽弦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自从仙鹤崽崽出生后,他几乎整日守在崽崽身边,用异能为其稳固状态。
今日终于等到崽崽进入稳定期,他才总算抽出身来,能好好陪陪卫蓁蓁。
“蓁蓁。” 羽弦开口,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目光落在卫蓁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
这阵子忙着照顾崽崽,他与卫蓁蓁虽同住翊坤宫,却难得有独处的时间,此刻再见她,心中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卫蓁蓁转过身,看到他眼底的欣喜,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怎么过来了?崽崽那边安顿好了?”
“嗯,夕隐在照看,” 羽弦走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好不容易有时间,想陪陪你。”
他的目光扫过屏风后隐约可见的浴桶,又看向卫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先去沐浴,我去梳洗一下,等你~”
卫蓁蓁笑着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偏殿,才提着裙摆走进屏风后。
浴桶内早已备好温热的水,水面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褪去内衫,缓缓踏入水中。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她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肩颈处紧绷的线条随之柔和下来。
另一边,羽弦步入偏殿的盥洗处,动作利落地梳洗完毕。
他特意从檀木衣箱中取出一件淡青色冰蚕丝纱衣,对着铜镜仔细换上。
这袭纱衣以极细的银线暗绣云纹,对光时会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纱衣质地轻薄通透,穿上后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紧实的腰线和宽阔的肩背。
他解开束发的白玉簪,任由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扫过锁骨。
他对着铜镜端详片刻,又抬手将交领稍稍拉低几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镜中人影在摇曳的烛光里平添几分慵懒风流,纱衣下透出的肌理轮廓含蓄而矜贵。
整理妥当后,他唇角微扬,转身朝寝殿走去,衣袂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此时卫蓁蓁刚从浴桶中出来,正用软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里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衣襟,隐约透出肌肤的莹白。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羽弦的模样时,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那薄纱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将他腰腹的肌肉纹理清晰地展现出来,长发散落间,平添了几分魅惑,让她不由得心头一热,指尖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羽弦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还带着水珠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冰凉的水珠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水珠顺着身体的起伏慢慢下滑,渐渐隐入衣衫深处。
卫蓁蓁的指尖传来他肌肤的温度,心跳不由得加快,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羽弦却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柔软的寝衣,快速裹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随后便抱着她走向床边。
锦被软陷,羽弦将她轻放于榻,俯身时纱帐如水纹荡漾。
他的目光如蘸墨的笔尖,自她眉心细细描摹,掠过轻颤的眼睫,最终停驻在那微启的唇瓣——像蛰伏的蝶终于吻上初绽的花。
额间相触时,他呼吸刻意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鼻尖相蹭,温热气息交错升腾,在咫尺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而当双唇终于贴合,他先是克制地轻抿,继而以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如品鉴一枚熟透的樱桃,小心刺破果皮,探入清甜果肉深处。
卫蓁蓁喉间逸出一声呜咽,手指本能地攀上他后颈,陷入墨色长发。
发丝缠绕指节,如藤蔓纠葛,她指尖无意识刮过他颈侧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羽弦立刻加重了这个吻,手掌沿她脊沟缓缓下移,在腰窝处流连按压,引得她弓身相就。
直到她喘息破碎,眼眸蒙上水雾,他才退开半寸。
烛火噼啪一响,帐中暗香浮动,他屈膝抵入她腿间,袍带不知何时已松垮垂落。
“可以吗?” 羽弦轻声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卫蓁蓁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中满是暖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羽弦眼中瞬间闪过欣喜,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炽热。
寝殿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琉璃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转。
卫蓁蓁被他的温柔包裹,偶尔失控时,指甲会轻轻划过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羽弦却丝毫不在意,只将她抱得更紧,用动作诉说着深藏心底的情意。
长夜漫漫,两人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尽情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时光。
直到窗外泛起微光,天色渐渐明亮,羽弦才轻轻起身。
卫蓁蓁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长睫低垂间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眼尾泛着一抹淡淡的红痕,像是昨夜哭过的证明。
羽弦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发现她身上沾染了些许薄汗,便抱着她走向早已重新备好热水的浴桶。
他轻轻将卫蓁蓁放入浴桶,随后便弯腰,拿起软巾,蘸取温水,一点点为她清洗身体。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臂与腰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恋,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清洗到后背时,看到自己留下的印记,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肩头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
第105章 暖榻伴柔情
卫蓁蓁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 —— 前一晚与羽弦的温存太过放纵,让她沉沉睡了近五个时辰,连窗外的鸟鸣都未曾惊扰她。
“醒了?” 羽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他端着一个描金食盒,正站在床尾,见她睁眼,快步走上前,“我炖了你喜欢的莲子羹,还热着,要不要现在吃?”
卫蓁蓁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懵懵的:“都这么晚了?”
她看向窗外,阳光刺眼,显然已过了平日起身的时辰,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想起昨夜的缠绵,指尖都有些发烫。
羽弦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三菜一汤 —— 清炒时蔬、水晶虾饺、酱爆鸡丁,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都是卫蓁蓁爱吃的。
他见她还提不起劲,又转身去外间端了一盆温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手和脸。
温热的帕子拂过肌肤,带着羽弦指尖的温度,卫蓁蓁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望向身旁的羽弦,想起这快到正午的时辰,不由得伸出手指,带着点埋怨,又藏着无尽亲昵地在他心口轻轻一戳。
“都怪你,” 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听起来不像责怪,倒像是撒娇,“害得我睡到这个时候,连早膳都误了。”
羽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漾开融融的笑意:“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克制些。先起来吃饭吧,不然饿太久,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起身将卫蓁蓁小心翼翼地扶起,又拿了个软垫垫在她背后,才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到床边的小桌上。
用餐时,卫蓁蓁几乎不用自己动手。
她眼神刚落在水晶虾饺上,羽弦便立刻夹起一个递到她嘴边。
她轻轻皱了下眉,羽弦便知道她觉得酱爆鸡丁有些咸,连忙给她盛了一勺莲子羹解腻。
吃饱喝足后,卫蓁蓁靠在床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再次袭来。
昨夜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吃饱了饭,只想再补个回笼觉。
她正准备让羽弦帮自己铺好被子,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拢轻响,颂芝立于门前,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耽搁的意味:
“娘娘,莞嫔那边提前发动了。”
“什么?”卫蓁蓁眸中残存的睡意霎时消散,她倏然坐直身子,锦被自肩头滑落也浑然未觉,“她的月份……分明尚不足月,怎会骤然临盆?”
羽弦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急着动作,只从容取过外衫为卫蓁蓁披上:“太医院的人此刻应当已在承乾宫守着。既然太医已到,我们便不必急于一时,仔细收拾妥当再过去不迟。”
他仔细为她系好衣带,又取来一件锦缎披风:“冬日风邪最易侵体,且将披风系牢。 指尖掠过她颈侧时稍稍停顿,待你收拾停当,我们缓步过去便是。”
颂芝见状立即上前,利落地为卫蓁蓁绾了个简单的圆髻,仅以一支白玉簪固定,鬓边碎发也仔细抿得齐整。
卫蓁蓁对镜略一颔首,便随着羽弦向外走去。
颂芝也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补充道:“刚才承乾宫的小太监来报,说莞嫔今早还好好的,午膳后突然腹痛。敬妃娘娘已经先过去了,让奴婢赶紧来通知您。”
三人不紧不慢地往承乾宫方向行去。
宫道上往来的宫人虽步履匆匆,眉宇间难掩知晓大事发生的紧张。
但见卫蓁蓁一行气度从容,便也纷纷收敛形色,远远垂首退至道旁静立。
刚到承乾宫门口,便听见殿内传来甄嬛压抑的痛呼声,还有稳婆的指导声,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敬妃正站在殿外指挥宫女太监们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见卫蓁蓁来了,连忙上前,双手轻搭在身侧,从容地屈膝行了一个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卫蓁蓁略一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忙碌的宫人,语气平稳如常:不必多礼。莞嫔眼下情形如何?太医可曾说明早产缘由?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拢着披风领口。
敬妃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温太医正在里面守着,他说莞嫔是动了胎气才导致早产的,具体原因还不清楚。刚才我进来时,莞嫔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怕是要遭不少罪。”
卫蓁蓁顺着敬妃的目光看向殿内,透过半掩的殿门,能看到温实初正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手中拿着脉枕,显然在密切关注甄嬛的脉象。
稳婆跪在床边,一边给甄嬛擦汗,一边大声指导她用力,甄嬛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来,听得人揪心。
“怎么会动了胎气?” 卫蓁蓁皱起眉,心中疑惑。
甄嬛一向谨慎,怀孕后更是深居简出,今日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
“颂芝,”卫蓁蓁侧首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太医院再催一催,让他们多派几位有经验的太医过来。莞嫔和皇嗣的安危最是要紧。”
她说话时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颂芝立即会意——这是暗示要请洛清商前来。
毕竟莞嫔这突然早产,背后缘由必须查清。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颂芝垂首领命,转身便快步往太医院方向赶去。
卫蓁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殿内:“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莞嫔平安生下孩子。你先在这里盯着,我去里面看看她。”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披风,便抬脚往殿内走去。
刚踏入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甄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格外虚弱。
她看到卫蓁蓁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剧烈的疼痛淹没,忍不住痛呼出声。
卫蓁蓁的目光落在甄嬛汗湿的脸上,心中已然有数——这分明是耗尽了力气的虚脱之相,此次生产怕是凶险万分。
她缓步退出寝殿,珠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隔绝了内室浓郁的血腥气。
殿外天光刺目,她抬手略遮了遮,羽弦立即会意地上前一步。
她并未回头,只借着整理披风褶皱的间隙低语:“去查。”
第106章 一夜风云变,后宫遭清洗
承乾宫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人影,煎熬般地燃了整整三个时辰。
直到夜幕完全笼罩皇宫,殿内才传来一阵微弱却响亮的婴儿啼哭。
甄嬛生下了一个公主!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血腥气味的稳婆,抱着一个用明黄襁褓紧紧包裹的婴儿快步走出。
她脸上虽满是熬夜带来的憔悴,眼角的纹路里却堆满了实实在在、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生了!是位小公主!阿弥陀佛,虽是早产,身子瘦弱些,可您听这哭声,清亮着哩!这般有气力,定能平平安安地养大!”
一直守在殿外、心神不宁的敬妃闻声,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她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凑近观看。
襁褓中的小公主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精致。
哭声虽不大,却很有气力,确实如稳婆所说,身体底子还算不错。
此时的翊坤宫,卫蓁蓁正靠在软榻上,听颂芝汇报承乾宫的消息。
她想起傍晚在承乾宫外听到的甄嬛的哭喊,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至今仍让她觉得有些瘆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既然平安生下了,便没什么大事了。”
原本她还打算入夜后去承乾宫露个脸。
毕竟是后宫嫔妃生产,作为贵妃理应去探望一番。
可还没等她起身,苏培盛便匆匆赶来,传了萧逐渊的口谕:“皇上说,贵妃娘娘怀有身孕,承乾宫刚生产完,气息杂乱,恐对娘娘身体不利,让您不必过去探望,安心在翊坤宫歇息即可。”
卫蓁蓁闻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会心的笑意——她本就不愿踏足那血气未散的产房,萧逐渊这道口谕,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待苏培盛走后,她便让颂芝伺候自己换下外衣,换上柔软的寝衣,快步走向内殿。
内殿的床榻上,纪夕隐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寝衣,靠在床头,见卫蓁蓁进来,连忙掀开被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卫蓁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她顺手向后一摸,指尖触到他紧实且层次分明的腹肌,不由得轻笑一声:“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崽崽们呢?”
“羽弦在照看,” 纪夕隐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知道你今日累了,想让你早点休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几分缱绻。
卫蓁蓁心中满是安稳,渐渐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卫蓁蓁是被窗外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殿外:“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颂芝端着盛满沐具的铜盆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复杂:“娘娘,后宫…… 后宫好像出大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听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今早刚传出来的,温宜公主被抱去给敬妃娘娘抚养了。莞嫔生下的小公主,则被抱去给了沈嫔。”
“还有…… 莞嫔产后虚弱见红,人已经没了。曹贵人则以谋害嫔妃的罪名被赐了自尽。就连那太医院的温太医,也以欺君之罪被赐死了。”
“什么?”
卫蓁蓁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震惊,“我不过睡了一觉,后宫怎么就变样了?”
颂芝也满脸疑惑:“奴婢也不清楚,今早各宫都在传,却没人知道昨晚承乾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敬妃娘娘也是今早才知道温宜公主被抱去她宫里的。”
卫蓁蓁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咸福宫中,敬妃正抱着温宜公主,脸上满是复杂。
她至今仍不清楚,皇上为何会突然将温宜公主交给自己抚养。
昨晚她在承乾宫待了大半宿,看着甄嬛平安生下公主后,实在熬不住便回了宫。
今早一睁眼,就见宫女抱着温宜公主进来,说这是皇上的旨意,让她好生抚养。
“娘娘,您别愁了,” 身边的宫女轻声劝道,“温宜公主多可爱啊,您一直想要个孩子,如今皇上把公主交给您,也是件好事。”
敬妃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温宜公主,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是啊,不管皇上为何如此安排,她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女儿,这对多年无子的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轻轻拍着温宜公主的背,将脸颊贴了贴孩子柔软的额发:“你说的对,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照顾公主的。”
沈眉庄宫中的气氛则有些沉重。
她抱着甄嬛生下的小公主,看着孩子瘦弱单薄、远逊足月婴儿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怜惜。
她与甄嬛虽已决裂,情谊不再,可怀中这个初降人世便的婴孩终究是无辜的。
这孩子如此孱弱,往后在这深宫之中,若无人拂照,只怕艰难。
思及此处,她心中那点因决裂而生的隔阂,终究被更深的怜悯压了过去。
后宫的其他嫔妃得知这些消息后,更是人心惶惶。
她们不知道曹琴默究竟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温实初的欺君之罪指的是什么。
只知道皇上一夜之间连公主的抚养权都做了更改。
所有人都变得格外谨慎,生怕自己不小心触了皇上的逆鳞,落得和曹琴默一样的下场。
至于骤然薨逝的甄嬛,后宫众人私下议论起来,虽不乏兔死狐悲之感,但更多的却是一声“福薄”的叹息。
第107章 膳间露真相,甄嬛局落空
翊坤宫的午膳摆得格外丰盛。
芙蓉鸡片、虾籽炒冬笋、酒酿清炖鸭子,都是卫蓁蓁爱吃的菜。
可她对着满桌佳肴却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在想今日后宫的巨变。
这一桩桩事像一团乱麻,绕得她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萧逐渊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身上还带着一丝朝堂上的寒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卫蓁蓁心不在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在想今早的旨意?”
萧逐渊拿着公筷,给卫蓁蓁夹了一块虾仁,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中午过来用膳,就是想跟你说说昨夜承乾宫的事。”
卫蓁蓁立刻放下筷子,专注地看向他。
“昨日敬妃派人通知,我处理完前朝的事,便去了承乾宫。本想着甄嬛刚生了孩子,我去走个过场,赏些东西就回来陪你。”
萧逐渊缓缓开口,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可我刚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进去一看,曹琴默居然也在,而甄嬛身边的宫女流朱,正跪在地上哭喊,说甄嬛这次早产,是被人下了毒手。”
卫蓁蓁心中一紧:“流朱说是谁下的手?”
“她并未指认何人,只呈上了一枚玉佩。说此物是甄嬛近日常佩的贴身之物。”
“温实初查验后,发现玉佩的络子里浸了令人心神涣散的药物。甄嬛正是受这药力侵蚀,才致早产。”
萧逐渊冷笑一声,“我当时还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宫里最擅长用这些手段的皇后,还在景仁宫昏迷着,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对甄嬛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本想让人顺着玉佩查下去,看看是谁的东西。可查来查去,那玉佩居然指向了你 —— 说是你赏给甄嬛的,后来甄嬛一直带在身边。”
卫蓁蓁闻言,指尖的茶盏微微一晃,险些溅出茶水。
她抬眸看向萧逐渊,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荒谬,随即浮起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我赏她的玉佩?这栽赃的手段……倒是省心省力。”
“我自然知道是栽赃,” 萧逐渊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当时我就在想,这到底是有人故意嫁祸于你,还是甄嬛自导自演,想借此机会拉你下水。”
然而昨夜,就在萧逐渊沉吟之际,一直侍立在下首的曹琴默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哭得凄婉哀绝。
“皇上!嫔妾有罪!嫔妾今日拼着一死,也要将真相禀明圣上!”
她抬起泪眼,声音颤抖却清晰,“贵妃……她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昔日宫中但凡有妃嫔怀上龙裔或稍得圣心,便会接连遭遇意外。或是莫名小产,或是突然失宠……这些,大多都是贵妃在背后设计打压啊!”
她一边泣诉,一边从袖中取出几封泛黄的信笺,双手高高捧起,“嫔妾昔日糊涂,曾受其胁迫,参与其中一二。这些……这些便是当年她命嫔妾行事时传来的字条!上面的字迹虽经仿写,但其中关窍与用印习惯,仔细查验便能看出端倪!”
“嫔妾深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宽恕,只求皇上明察,莫要让更多皇嗣与姐妹遭受其害!”
“她这一闹,我倒彻底明白了,” 萧逐渊的语气变得越发冰冷,“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你的局。甄嬛和曹琴默早就串通好了,想借着早产的事,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卫蓁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曹琴默还在那儿哭哭啼啼,说你如何狠毒,如何压迫后宫嫔妃。”
萧逐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底满是嘲讽,“我没等她说完,就抬手止住了她。然后我看向甄嬛,她躺在床上,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 那模样,哪里像是刚经历过生产的虚弱,分明是做贼心虚。”
说到此处,萧逐渊声线平稳如常,却带着几分果决:“我当时就对苏培盛下了命令,承乾宫今日在场的人,除了几个不知情的宫女太监,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一个不留。”
“至于甄嬛和曹琴默......自然也在其中。”
“那温实初呢?” 卫蓁蓁疑惑地问道。
“温实初?他的罪可不小,” 萧逐渊冷笑一声,“我后来让人查了,甄嬛的安胎药,一直是他在负责。他早就知道甄嬛和曹琴默的计划,却没有上报,反而帮着她们隐瞒,甚至还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加速了甄嬛的早产。”
“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不过念在他没有祸及他人,我便饶了他的家人,只赐了他自尽。”
卫蓁蓁这才恍然大悟。
“至于那些宫女太监,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萧逐渊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 看着卫蓁蓁脸色苍白的模样,萧逐渊心中有些心疼。
“我知道了。” 卫蓁蓁执起青玉酒壶,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夜光杯,双手奉至萧逐渊面前时,眼底映着摇曳的烛光,“有你在,我自是无惧。”
萧逐渊没有立刻去接那酒杯,而是抬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见她神色中的阴霾终于散去,甚至重新有了胃口,他冷峻的眉眼才彻底舒展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08章 琉音归旧人
冬雪消融,宫墙下的柳枝刚抽出嫩黄的芽尖,翊坤宫便迎来了一场天大的惊喜。
卫蓁蓁清晨醒来时,原本窝在锦被里的两只小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仙鹤崽崽化作了眉眼清秀的小公主,睫毛纤长如蝶翼;独角兽崽崽则成了眉眼英气的小皇子,小拳头紧紧攥着,透着股倔强劲儿。
卫蓁蓁又惊又喜,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公主柔软的脸颊,小家伙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嘴角还漾起浅浅的笑意。
“颂芝,去请皇上,就说……本宫似乎要发动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萧逐渊便匆匆踏入翊坤宫。
当他绕过屏风,看见榻上并排安睡的两个婴孩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他小心地坐在榻边,宽厚的手掌极轻地拢了拢孩子们的襁褓。
为掩人耳目,翊坤宫内早已布置妥当。
热水、布巾一应俱全,宫人们亦按照早先的吩咐,有序地做出忙碌姿态,一切看起来与真正的临产无异。
两个时辰后,颂芝才依计走至殿外,向守候的宫人宣布:贵妃娘娘早产,但上天庇佑,最终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萧逐渊当即下旨,朗声道:“贵妃年氏,今日为朕诞育皇嗣,功在社稷。皇子赐名弘晟,公主赐名瑾瑜。翊坤宫上下,皆按贵妃仪制再提一档,以示恩宠。”
“终于能安心了。” 卫蓁蓁抱着瑾瑜,轻轻晃着哄她入睡,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前两只小兽虽乖巧,却总怕被外人发现异常,如今化作人形,再无暴露的风险。
羽弦和纪夕隐也赶了过来,围在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小家伙,眼中满是宠溺。
这几日,卫蓁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两个孩子。
瑾瑜性子温顺,大多时候都在安睡,偶尔醒了,也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不吵不闹。
弘晟则活泼些,醒着的时候总爱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嘴里发出 “咿呀” 的声音,格外有精神。
入夜时分,卫蓁蓁正坐在床边,新奇地逗着瑾瑜。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她的声音,小手紧紧抓着她的食指,咯咯地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衣襟。
卫蓁蓁拿出干净的帕子,温柔地为她擦干净,眼底满是柔软。
殿门被轻轻推开,萧逐渊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卫蓁蓁抬头看向他,眉眼一弯:“你来了,快看看瑾瑜,她现在正是认人的时候呢。”
萧逐渊含笑点头,上前一步,侧身让出视线。
卫蓁蓁这才瞧见,他身后还立着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头上戴着玉冠,只是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
不知为何,那身形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让我抱抱我们的小公主。” 萧逐渊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卫蓁蓁怀里接过瑾瑜。
小家伙似乎熟悉了萧逐渊的气息,被他的怀抱抱着,不仅没哭,反而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小手还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力道竟不小。
卫蓁蓁被这一幕逗笑,正想说话,却见萧逐渊身后的人缓缓走上前来。
那人先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间带着几分熟悉的优雅。
随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卫蓁蓁的手。
那双手温暖而干燥,指尖带着几分微凉,触感熟悉得让卫蓁蓁心头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肌肤莹白,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蓁蓁,” 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哽咽,“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卫蓁蓁的眼泪瞬间氤氲在眼眶里,视线变得模糊。
她扑进那人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琉音,是你…… 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先前化名傅引的琉音。
他轻轻拍着卫蓁蓁的后背,动作温柔,眼中满是疼惜:“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萧逐渊抱着瑾瑜,站在一旁。
他将瑾瑜轻轻托高几分,指尖拂过婴儿软糯的腮边,声音压得温沉:
你娘亲见到你五爹爹,欢喜得掉泪珠子了。大爹爹带瑾瑜去哄哄娘亲,让她多笑笑可好?
襁褓里的小人儿咿呀舞动手脚,琉璃似的眼珠映着烛光,仿佛真听懂了这番耳语。
“这次能回来,多亏了逐渊。” 琉音扶着卫蓁蓁坐下,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当初西北一战,我身受重伤,连带着兽世的记忆也一并失去了。后来在战场上被亲兵所救,因战事紧急,便以傅引之名继续领军作战。直到西北大捷后班师回朝,方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记忆。”
想起自己失忆时的模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我醒来后只记得自己要找一个重要的人,却想不起是谁。在军中那些日子,日日风吹日晒,胡子也懒得打理,活得像个糙汉,现在想来,真是不堪回首。”
卫蓁蓁看着他如今俊朗的模样,想起之前萧逐渊提起的 “傅引”—— 满脸胡子、糙汉气息。
与眼前的琉音判若两人,她忍不住破涕为笑:“你在兽世时,可是最爱美的,若是那时让你看见自己那副模样,怕是要气哭了。”
“可不是嘛。” 琉音无奈地笑了笑,“我在兽世时,哪能容忍自己那般邋遢。幸好那日在养心殿见了逐渊,他身上的气息刺激了我,让我尘封的记忆慢慢恢复。”
“等我彻底想起来一切,便立刻调理容貌,直到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才敢来见你,生怕你认不出我,或是嫌弃我。”
萧逐渊在一旁补充道:“前些时日,我因画像对他起了疑,正欲派人详查,不想他倒先一步恢复了记忆,主动寻了过来。”
就在这时,萧逐渊怀中的瑾瑜突然 “啊啊啊” 地叫了起来,小脑袋扭向卫蓁蓁,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似乎在不满娘亲一直陪着别人,忽略了自己。
卫蓁蓁连忙从萧逐渊怀里接过瑾瑜,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娘亲在呢,瑾瑜乖,不闹了。”
琉音看着瑾瑜可爱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这就是瑾瑜吧?长得真像你,眉眼间都是灵气。”
他又看向婴儿床上熟睡的弘晟,“那个就是弘晟?看着比瑾瑜壮实一点。”
“是啊,” 卫蓁蓁笑着点头,“他们两个可乖巧了,就是弘晟活泼些,总爱乱动。”
琉音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瑾瑜的小手。
小家伙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指尖,力道意外地坚定。
更让人惊喜的是,她竟转过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萧逐渊,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啊”的一声,仿佛在骄傲地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本领。
萧逐渊被她这稚气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温声赞道:“我们瑾瑜真厉害。”
第109章 翻牌侍寝半月,蓁蓁求休沐
琉音归来后,翊坤宫的氛围愈发和睦安稳。
前朝有萧逐渊与纪夕隐坐镇,敦亲王渐趋安分,年家亦不再似往日那般张扬,整个朝局遂归于一片难得的平顺。
而琉音的适时归来,更为此局添了一份不容小觑的助力。
后宫内的嫔妃们,如今个个安分守己。
敬妃与沈眉庄专心抚养公主,再无人敢兴风作浪。
卫蓁蓁也彻底卸下了心头重担,每日只需陪着瑾瑜和弘晟玩耍,其余琐事皆有宫人打理,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卫蓁蓁心里那点顽皮劲儿又冒了出来。
竟效仿起敬事房的规矩,弄了个 “翻牌子” 的把戏。
她让人做了五块紫檀木牌,每块不过掌心大小,边缘包着金角。正面用朱砂分别刻着萧逐渊、羽弦、纪夕隐、洛清商与琉音的名讳。
自此,翊坤宫掌灯时分便添了新趣。
颂芝每日捧着铺了明黄绸缎的托盘进来时,卫蓁蓁便懒懒从软枕里抬头,指尖在五块木牌上巡梭片刻,信手翻过一块。
鎏金名字在烛火下微微一闪,当晚留宿的人选便定了下来。
萧逐渊头回见着这阵仗时,正巧遇上翻中自己的牌子。
他挑眉看着颂芝含笑退下,刚转过身,便对上了一双亮得出奇的眸子。
只见卫蓁蓁端坐榻边,非但毫无睡意,反而两眼放光地望着他,那眼中闪烁的雀跃与毫不掩饰的期待。
萧逐渊眼底浮起些许无奈,却到底纵容了这点闺阁情趣。
起初,卫蓁蓁还觉得这翻牌子的游戏新鲜有趣。
往日里为着谁宿在翊坤宫,总少不得一番明里暗里的计较,如今这般全凭手气,反倒省了人心猜度。
可没过几日,卫蓁蓁便发现了不对劲 —— 这翻牌子的游戏,根本就是个 “甜蜜的陷阱”。
她若是翻了萧逐渊的牌子,其余几日虽不会明着抱怨,却会在第二日变着法子 “较劲”。
若是翻了其他人的牌子,萧逐渊便会说她 “冷落君王”,然后当晚便会用行动 “讨回来”。
洛清商和琉音也会跟着起哄,非要她 “雨露均沾”。
到了后来,不管卫蓁蓁翻了谁的牌子,另外四人总会找各种借口留下来。
不是说要商议要事,就是说要鉴赏珠宝,美其名曰“陪伴贵妃”,实则个个都憋着一股劲。
卫蓁蓁起初还想反抗,可架不住几人的软磨硬泡,到最后只能乖乖就范。
这般 “翻牌子” 制度实行了半个月,卫蓁蓁彻底扛不住了。
以前虽也时常与他们温存,却总有休息的间隙。
可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每晚都不得安宁。连颂芝都看得心疼,悄悄将补身的汤药熬得浓了些。
次日清晨,卫蓁蓁在颂芝的搀扶下,才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她只觉浑身像是被拆解过一般,尤其是后腰处传来阵阵酸软。
想起昨晚的 “战况”,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下决心:这翻牌子的制度,必须废除!
“颂芝,”卫蓁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去把皇上喊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颂芝见她神色疲惫,连忙应道:“是,娘娘。”
不多时,萧逐渊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见卫蓁蓁靠在床头,脸色不佳,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蓁蓁抬眸看向他,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萧逐渊,我要废除翻牌子制度!”
萧逐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为何要废除?你这些日子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开心?”
卫蓁蓁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这半个月来,几乎就没好好休息过!不论翻到谁的牌子,到最后总是我遭殃!我这哪里是翻牌子,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顿了顿,揉了揉酸痛的腰,继续说道:“我要求休息几天,调养生息!”
“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这般无休无止地折腾,谁也扛不住啊!”
萧逐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半个月确实过分了。
几人都存了些私心,总想多陪陪她,却忘了她的身体承受能力。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好,不委屈你了。既然蓁蓁坚持要废除,那这翻牌子制度,便废除了。”
“真的?” 卫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生怕他反悔。
“真的,” 萧逐渊点头,语气认真,“你好好休息,这几日我们都不打扰你,让你好好补补觉。”
得到萧逐渊的肯定答复,卫蓁蓁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便重新钻了进去,将自己裹成一个小鼓包,只露出一双眼睛,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那我先睡了,谁也别来吵我。”
萧逐渊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眼底漾开温存。
他转身对门口的颂芝吩咐道:“贵妃要休息,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午膳也等贵妃醒了再传。”
“是,皇上。” 颂芝应道,轻轻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萧逐渊走到床边,看着被窝蜷起的一小团,眼底满是温柔。
他缓缓脱去外衣,只留下一件里衣,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到卫蓁蓁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卫蓁蓁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脸上带着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萧逐渊低头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陪着她一同进入了梦乡。
第110章 众卿皆忙碌,有情况?
暮春的日光透过茜纱窗,在翊坤宫墁地的青石方砖上投下斑驳的影。
卫蓁蓁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边搁着半卷看乏了的《香谱》,目光却飘向窗外开得正盛的海棠。
满园春色暄妍,可她心头却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被风吹散的柳絮,拂得人心头发痒。
萧逐渊几人这些时日仿佛被前朝政务与宫廷琐事缚住了身形,终日难觅踪迹。
常常是她已熄灯就寝,才听得殿门轻响;天光未亮,枕边便只余一抹残温。
连一句整话都难得说上。
幸而还有瑾瑜与弘晟在身边闹着。
两个小家伙将将到了牙牙学语的年岁,整日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咿呀学语,对眼前万物都盈满新鲜。
弘晟总试图抓住帘帐下摇曳的流苏,瑾瑜则爱追着地毯上滚动的香球爬。
颂芝稍不留神,两个孩子便已一东一西探索得起劲。
这日午后,她终于在回廊转角处见到洛清商的身影,未等他站定便快步上前拦住去路,抬手轻扯住他微皱的袖口,仰头时眼底带着探究:“清商,这几日总不见你们踪影,究竟在忙什么要紧事?”
洛清商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轻咳一声稳住身形,脸上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近来边境确有数股流寇作乱,虽未成气候,却扰得百姓难安。逐渊连日与兵部商议调防,夕隐亦在清点各军需账目,务求速定边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宫这边,你生产后身子一直需要静养,之前暂交敬妃打理的宫务,如今也该交还翊坤宫了。羽弦便在忙着交接宫务、清点库房、理顺各宫用度。”
卫蓁蓁蹙着眉细细琢磨——边境不稳是帝王该忧心的大事,宫务交接也是情理之中,洛清商的话听起来并无不妥。
可心里那股被冷落的失落感,却依旧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洛清商见她神色松动,刚要松口气,却听见卫蓁蓁话锋一转,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你呢?你既不管前朝战事,也不掌后宫宫务,怎么也忙得脚不沾地?”
“我?” 洛清商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端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掩饰道,“皇后昏迷许久,脉象虚浮难定,之前的药方效果不佳,我最近一直在太医院反复琢磨,调整药材配伍。”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
卫蓁蓁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 原来大家都有正经事要忙。
只是习惯了之前众人时刻陪伴的日子,如今骤然清静下来,她一时之间实在难以适应。
洛清商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她眼底的黯淡与委屈,心中立刻拉起了一级警报。
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带着药香的轻吻。
“是不是宫里太闷了?待在宫里久了难免觉得无聊。不如明天我陪着你出宫去散散心,看看京城的美景,尝尝街头的小吃,好不好?”
卫蓁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委屈渐渐消融了些。
她将脸颊轻贴在他衣襟前,声音低柔:“并非觉得无趣。只是往常即便再忙,总能聚在一处用膳说话。这几日却连好好坐下说会儿话的工夫都没有。”
洛清商心中一软,越发觉得愧疚。
他们这几日忙着筹备那件事,确实忽略了蓁蓁的感受。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的发丝,声音里浸着温存的歉意:“是我们考虑不周。皇后那边的方子已配得差不多了,今日我便留在翊坤宫陪你,好不好?”
卫蓁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制药?”
洛清商没有立即答话,只是凝眸望着她。
他微微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缱绻:“陪着自己的夫人,怎么能算打扰?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呢。”
他的吻轻柔而灼热,卫蓁蓁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被他直白又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涩,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这一日,洛清商果然信守承诺,寸步不离地陪着卫蓁蓁。
两人在翊坤宫的花园里散步,看瑾瑜和弘晟被宫人逗得咯咯直笑,听绮璃讲宫外巷陌的新奇趣闻。
午膳后,二人移步到廊下。
紫藤花荫如盖,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光影。
酸枝木案上摊着几卷泛黄的香谱古籍,旁边整齐排列着琉璃碟,里面分别盛着研细的沉香、琥珀色的苏合香,还有今晨新采的茉莉花瓣,洁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水汽。
洛清商执起银杵,将安息香缓缓研磨成末;卫蓁蓁则对照着古籍,小心地将龙脑香调入其中。
他们的指尖渐渐染上层层叠叠的清雅香气,时而低声讨论着甲香该用多少火候,时而为某味香材的配比相视而笑。
微凉的风穿过回廊,拂动书页,也送着新调制的香韵在二人之间流转。
第111章 温泉庄子游,萌娃闹年府
卫蓁蓁睡得正沉,意识还陷在昨夜的温存余韵里,只觉有人轻轻将她抱起,柔软的衣物顺着肌肤滑落,又被带着暖意的新衫缓缓裹住。
她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昨晚几人闹到后半夜,此刻只想赖在温暖里,便任由那人动作轻柔地为自己穿戴,连眼都未曾睁一下。
再次醒来时,身下是轻微的摇晃,鼻尖萦绕着羽弦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
卫蓁蓁迷迷糊糊地直起身,羽弦正稳稳地将她抱在怀中,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
她掀开马车帘子一角,顿时被外面的景象惊了几分。
车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晨雾尚未散尽,林间枝叶翠绿,点缀着零星不知名的野花,淡淡的花香随着清风飘进车厢,沁人心脾。
“这是哪儿?” 卫蓁蓁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羽弦低头看她,眼角眉梢都缀满了细碎的柔光:“前阵子收了个郊外的庄子,里面有天然温泉,今日得空,便带你来散散心。”
“温泉?” 卫蓁蓁瞬间清醒过来,眼中闪过明显的兴奋,“我都好久没出过宫了!”
她在宫中待了许久,每日对着宫墙楼宇,早已心生向往,如今能去郊外泡温泉,自然喜不自胜。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眉头,担忧道:“那瑾瑜和弘晟怎么办?他们还小,离不开人照顾。”
羽弦伸手将她揽回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这两个小家伙今日定然会玩得乐不思蜀,不会念叨我们的。”
见他说得笃定,卫蓁蓁便放下心来,重新靠在他肩头,掀开帘子欣赏沿途风景。
马车平稳前行,窗外的景色从茂密树林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偶尔能看到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有溪边嬉戏的孩童,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让她心情愈发舒畅。
而此时的年府,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往日里威严赫赫的川陕总督羹尧,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模样。
他特意剃掉了留了许久的络腮胡,露出光洁的下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生怕粗糙的胡茬扎到怀中的孩子。
弘晟被他稳稳地架在脖颈上,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发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发出 “咿呀” 的欢呼声,清脆的笑声在府中回荡。
“慢点慢点,可别摔着了!” 年夫人跟在一旁,手里抱着粉雕玉琢的瑾瑜,语气中满是担忧,却又忍不住笑着看向他们。
年羹尧哈哈大笑,脚步放得格外平稳:“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保管让弘晟玩得尽兴!”
他故意放慢脚步,偶尔轻轻晃动身子,引得弘晟笑得更加欢快,小脚丫还在他胸前轻轻蹬着。
至于瑾瑜小公主,年羹尧只敢远远看着,连碰都舍不得碰。
在他看来,公主金枝玉叶,娇贵得很,自己粗手粗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她。
年夫人将瑾瑜抱在怀中,手里拿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拨浪鼓,轻轻摇晃着,“咚咚” 的声音清脆悦耳。
瑾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拨浪鼓看得入神,小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伸出小手想去抓,模样憨态可掬。
为了迎接这两位小贵客,年羹尧特意让人在府中开辟了一小块空地,铺了柔软的锦垫,摆放着各种小巧玲珑的玩具 —— 木质的小木马、布做的小兔子、还有会滚动的皮球,都是他特意让人照着孩童喜好打造的。
瑾瑜和弘晟到了新环境,半点也不认生。
弘晟从年羹尧脖子上下来后,便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子,去追逐滚动的皮球,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追,笑得脸蛋通红。
瑾瑜则被年夫人放在锦垫上,她好奇地抓着身边的小兔子玩具,时不时往嘴里塞,被年夫人轻轻拦下后,也不闹脾气,只是眨着大眼睛,继续探索身边的新奇事物。
年府的下人早已备好精致的点心和果泥,见小皇子和小公主玩累了,便连忙端上来。
弘晟大口大口地吃着果泥,嘴角沾得脏兮兮的,年羹尧亲自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瑾瑜则小口小口地吃着松软的米糕,年夫人含笑凝视着孩子,眼波流转间俱是暖融融的疼爱。
“没想到小皇子和小公主这么乖巧,一点也不认生。” 年羹尧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他向来征战沙场,性子刚硬,却唯独对这般软糯可爱的孩子没辙。
尤其想到这两位是自己妹妹所生的孩子,一举一动更是带着格外的珍重。
年夫人笑着点头:“是啊,这两个孩子模样周正,性子又好,难怪贵妃娘娘疼得紧。”
年羹尧重重地点头:“那是自然!谁敢怠慢了咱们小皇子和小公主,我第一个不饶他!”
府中的下人也都围着两个孩子转,时不时逗他们玩,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整个年府都被这温馨热闹的氛围笼罩着。
弘晟和瑾瑜似乎也很喜欢这里,一直乐呵呵的,完全没有半点思念自家爹娘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温泉庄子里,卫蓁蓁和羽弦已经抵达目的地。
庄子不大,却打理得格外精致,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温泉池就设在后院的暖阁中,池边摆放着软榻和小几,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羽弦扶着卫蓁蓁走下马车,笑着问道。
卫蓁蓁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喜爱:“喜欢,这里安静又雅致,比宫里舒服多了。”
两人走进暖阁,温泉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羽弦伺候卫蓁蓁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地扶她进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卫蓁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靠在池边的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羽弦也进入池中,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为她揉捏着肩膀,动作轻柔而有力:“累坏了吧?好好放松一下。”
卫蓁蓁靠在他肩头,感受着温泉的暖意和他指尖的温柔。
她想起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笑道:“不知道瑾瑜和弘晟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在闹脾气?”
“放心吧,兄长会照顾好他们的,” 羽弦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今日咱们就抛开一切,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时光。”
卫蓁蓁点了点头,不再多想,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中。
暖阁里水汽氤氲,花香与温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氛围温馨而缱绻。
第112章 霓裳送新饰,庄中藏玄机
温泉庄子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温房的琉璃瓦,洒在各色奇花异草上,映得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卫蓁蓁正俯身端详着一盆罕见的粉白芍药,指尖刚要触碰到花瓣,身后便传来颂芝轻快的声音:“娘娘,霓裳阁刚送了一批新衣裳和首饰过来,说是特意给您备的,让您去试试呢!”
“霓裳阁?” 卫蓁蓁眼睛一亮,直起身来。
她自然知晓霓裳阁是羽弦和纪夕隐在宫外打理的铺子。用料考究、设计别致,她平日里常戴的几支玉簪、一对珍珠耳坠,便都是出自那里。
如今听闻又有新品送来,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拍了拍裙摆上的浮尘,笑着道:“走,去瞧瞧。”
跟着颂芝往内屋走去,沿途竟瞥见庄子里的下人都比刚来时忙碌了许多。
有几个丫鬟端着崭新的锦缎桌布,脚步匆匆地往正厅去;还有几个小厮扛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牡丹,往院子角落的廊下摆放;连负责洒扫的婆子,都在反复擦拭着走廊的栏杆,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卫蓁蓁心中略过一丝疑惑,这庄子本就是羽弦的私产,平日里清净得很,今日怎么突然这般热闹?
但转念一想,许是知道她来了,又特意收拾一番,便也没再多问,满心欢喜地踏入了内室。
一进房间,卫蓁蓁的目光便被梳妆台上摆满的首饰牢牢吸引住了。
鎏金点翠的凤钗、东珠串成的步摇、羊脂玉雕琢的手镯、红宝石镶嵌的璎珞…… 一件件都流光溢彩,做工精致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支衔珠凤钗,凤首由赤金打造,喙中衔着一颗圆润饱满的南海珍珠,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看得她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这些也太好看了吧!” 卫蓁蓁拿起那支衔珠凤钗,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语气中满是惊喜。
每一件首饰的款式、配色,都恰好戳中了她的喜好。
颂芝瞧见她眼中流露的满意,唇角不由也漾开笑意,忙轻步上前:“娘娘若觉得合意,奴婢这就为您试梳几个发髻,在镜前比比效果可好?”
卫蓁蓁把玩着手中的凤钗,笑着点头:“好呀,好久没这般精心装扮过了,今日便好好试试。”
见她应允,颂芝悄悄松了口气,飞快地给站在一旁的绮璃使了个眼色。
绮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娘娘,那奴婢去给您找些搭配的衣裳来?霓裳阁这次送来的料子,都是上等的云锦和蜀锦,定能配得上这些首饰。”
卫蓁蓁闻言,自然没有异议,笑着点了点头。
颂芝熟练地拿起梳子,为卫蓁蓁梳理长发。
她指尖轻拢慢捻,先将卫蓁蓁如瀑的青丝分作十余股,用浸过玫瑰香露的银丝细细缠裹,盘绕成层叠如云的垂鬟分肖髻。
发髻尚未点缀珠翠,已显雍容之态。
她取过妆奁中那支衔珠点翠金凤钗,将展翅的凤凰正正固定在发髻顶峰,凤口垂下的东珠长链恰好悬于眉心;随即在两侧各簪一支嵌红宝累丝步摇,金丝掐作的蝶翼下缀着细密银穗,行动时便漾起碎光涟漪。但这仅是开端。
颂芝又捧出一顶赤金点翠七翟冠,冠沿缀着十二串珍珠旒珠,恰好掩映眉额;冠侧插一排白玉缠枝莲掩鬓,鬓角再缀一对金丝串玛瑙耳珰。
发髻后方更压上双凤捧寿满冠,冠尾垂下绞丝金链编织的流苏网,将云髻笼罩在珠光宝气之中。
待最后一项八宝璎珞项圈扣上颈间,镜中人已宛若神妃仙子。
卫蓁蓁对着铜镜打量着自己,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首饰,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毫不夸张地说,她头顶这些首饰,单是那几颗东珠和红宝石,价值便足以在京城购置一座像样的府邸了。
往日在宫中,她虽也佩戴首饰,却从未这般珠光宝气过。
颂芝正为她调整步摇的位置,闻言笑道:“娘娘说笑了,您本就身份尊贵,就该配这般精致的首饰。往日在宫里,奴婢总觉得娘娘打扮得还是太素净了些,这般装扮才衬得出您的风华。”
卫蓁蓁闻言沉默了一瞬。
她回想自己平日虽不喜过分张扬,但所用首饰无不是上等的翡翠、剔透的白玉、或是工艺精湛的累丝金簪,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般若还叫“素净”,那颂芝对“素净”一词,怕是有什么误解。
就在这时,绮璃捧着一大摞衣裳走了进来,将衣物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矮榻上。
她走到卫蓁蓁身边,眼中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说道:“娘娘,奴婢最近新研制了一种药粉,有美容养颜、提亮肤色的功效,不如现在让奴婢为您调理一下?只需半个时辰,定能让娘娘的肌肤更显莹白细腻,配上今日的妆扮,更是美丽动人。”
“哦?还有这般好东西?” 卫蓁蓁顿时心动了。
女子皆爱俏,她自然也不例外,脆声应道:“好啊,那你试试。”
绮璃立刻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盒,从里面取出白色的药粉,又兑了些温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卫蓁蓁的脸上。
药粉带着淡淡的清香,敷在脸上微凉,很是舒服。
不多时,卫蓁蓁的整张脸便被药粉完全包裹住,只露出鼻孔用来呼吸,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绮璃一边收拾着玉盒,一边抬眼给颂芝递了个眼神。
颂芝会意,转身从床榻内侧的一个锦盒中,取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快步走到卫蓁蓁身边。
卫蓁蓁虽看不见,却听到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娘娘,” 颂芝拿着衣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欣喜,“奴婢刚发现这件衣裳,颜色和款式都跟您今日的发饰格外搭配,一时有些激动,想让您早些试试。”
卫蓁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衣裳的料子 —— 触感丝滑柔顺,带着微凉的凉意,像是上好的云锦,又比普通云锦多了几分细腻的光泽,手感极好。
绮璃在一旁补充道,“娘娘,不如您先让奴婢和颂芝帮您换上这衣裳?等药粉的功效过了,颂芝正好能立刻为您上妆,省得您来回折腾。”
卫蓁蓁觉得这话有理,现在脸上敷着药粉也无事可做,便点头应允:“也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颂芝和绮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身上的常服。
只是在换衣裳的过程中,卫蓁蓁明显感觉到,这件新衣裳比她以往穿的任何一件都要繁琐 —— 领口和袖口缝着细密的珍珠花边,腰间需要系好几层丝带,裙摆更是宽大,还缀着长长的流苏,穿起来颇为费力。
“这衣裳的款式,倒是挺特别的。” 卫蓁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娘娘,这是霓裳阁最新的款式,特意为您设计的,” 颂芝一边帮她系着腰间的丝带,一边笑着解释,“虽繁琐了些,但穿在身上好看呀,等您睁开眼一看,定不会失望的。”
卫蓁蓁听她这么说,心中的疑惑渐渐散去。
她能感觉到颂芝和绮璃的动作格外小心,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一般,连系丝带的力道都轻柔得很。
而此时的屋外,庄子里的忙碌更甚了。
正厅的桌椅已经重新摆放整齐,铺上了崭新的大红锦缎桌布;廊下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院子里的空地上,还被人用鲜花铺成了一条小小的甬道。
萧逐渊他们不知何时也已抵达庄子,正站在正厅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屋内的卫蓁蓁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耐心等待着药粉失效。
她能感觉到身上的衣裳质地精良,头顶的首饰沉甸甸的,心中满是期待,好奇着自己这般精心装扮后,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却不知,一场精心筹备的惊喜,正在等着她揭开面纱。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卫蓁蓁身上的大红衣裳上,映得衣料上的缠枝牡丹纹愈发鲜活。
绮璃看了看时辰,轻声对卫蓁蓁道:“娘娘,药粉的功效差不多了,奴婢帮您洗掉吧。”
卫蓁蓁点了点头,心中的期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第113章 五君着喜服,蓁蓁入洞房
正厅早已被装点得一片火红 —— 梁上挂满了红色绸缎,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
门窗上贴满了烫金的 “囍” 字,连墙角的烛台都换成了成双的红烛,跳动的火焰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暖意融融。
萧逐渊五人身着同款却各有特色的大红色喜服,并肩站在厅中,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萧逐渊的喜服上绣着金线蟠龙纹,龙鳞栩栩如生,领口袖口缀着珍珠镶边,尽显帝王威严。
羽弦的喜服绣着青蓝色的仙鹤纹样,羽翼舒展,搭配同色系的玉带,透着温润雅致。
纪夕隐的喜服是暗纹流云设计,低调中带着细腻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枚墨玉玉佩,添了几分清冷贵气。
洛清商的喜服衣摆处为青金与绯色丝线绣满繁复的江崖海水纹样,与他手中的玉骨折扇相得益彰,尽显风流。
琉音的喜服则是九尾狐暗纹,狐尾蜿蜒至裙摆,配上狐裘披肩,灵动又魅惑。
几人时不时望向厅外,神色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颂芝和绮璃的牵引下,缓缓步入大厅 —— 正是身着大红喜服的卫蓁蓁。
她头上盖着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裙摆缀着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虽看不见模样,却仅凭身姿便让人遐想不已。
“来了。” 萧逐渊眼中瞬间闪过欣喜,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其余四人也纷纷抬眼,目光紧紧落在那抹红色身影上,神色激动。
卫蓁蓁此时还有些发懵。
方才药粉洗净后,她睁眼便看到镜中身着大红喜服的自己 —— 喜服上绣着金线凤凰,凤凰展翅欲飞,裙摆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颂芝便拿起胭脂水粉,飞快地为她上妆,绮璃则在妆发完成的瞬间,将红盖头稳稳盖在她头上。
此刻被牵引着走进大厅,鼻尖萦绕着红烛与熏香的气息,耳边传来隐约的喜乐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竟是一场为她准备的婚典。
颂芝和绮璃将卫蓁蓁引到厅中央,便悄悄退到一旁。
很快,一条红色的绸带递到了卫蓁蓁手中。
“一拜天地 ——” 喜婆婆清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卫蓁蓁跟着萧逐渊五人的动作,缓缓俯身,一同敛衽垂首,心中满是悸动。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异世与五个心爱之人一同拜天地,这份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却又无比真实。
“二拜高堂 ——” 喜婆婆继续唱和。
几人对着虚空处摆置的兽神图腾庄重下拜。
“夫妻对拜 ——”
卫蓁蓁与萧逐渊五人相对而立,庄重地躬身对拜。
红盖头下,她能隐约看到五人喜服的下摆,心中的幸福感愈发浓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礼成,卫蓁蓁便被颂芝和绮璃重新牵引着,往内室走去。
内室床榻上已经铺着大红的鸳鸯锦被,枕头绣着 “百年好合” 的字样,屋顶悬挂着红色的纱帐,帐角垂着流苏,桌椅上也都贴着小巧的喜字,连烛台上的红烛都换成了寓意 “长长久久” 的龙凤烛。
颂芝和绮璃将卫蓁蓁扶到喜床上坐下,便笑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卫蓁蓁坐在柔软的锦被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心中竟有些忐忑。
她轻轻抬手,想要触碰头上的盖头,却又有些犹豫 —— 既期待看到萧逐渊他们的模样,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起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光线瞬间涌入,卫蓁蓁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逐渊温柔的脸庞。
他身着蟠龙喜服,眼中满是宠溺,身后,羽弦、纪夕隐、洛清商和琉音并肩站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中满是惊艳。
今日的卫蓁蓁,妆容精致,眉梢描着淡淡的红妆,唇上涂着正红色的胭脂,配上大红喜服,比往日多了几分明艳与娇媚,让五人都看得有些失神。
卫蓁蓁看着眼前五个身着喜服的夫君,眼中瞬间泛起水光,流露出幸福的光芒。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们……”
“傻丫头,” 萧逐渊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今日是咱们的好日子,该开心才是。”
羽弦走上前,递过一杯合卺酒,笑着道:“该喝合卺酒了。”
卫蓁蓁接过酒杯,与萧逐渊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将酒饮下。
酒水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入喉温热,瞬间驱散了心中的紧张。
随后,她又分别与羽弦、纪夕隐、洛清商、琉音喝了合卺酒,五杯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显然是有些醉了。
萧逐渊见状,笑着脱去自己的外衣,只留下里面的红色里衣。
他伸手轻轻摸上卫蓁蓁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暧昧:“先别睡,今夜…… 还很漫长。”
羽弦、纪夕隐、洛清商和琉音也纷纷上前,将卫蓁蓁围在中间。
琉音脱去最外层的衣衫,走到卫蓁蓁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前。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卫蓁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与有力的心跳,还有肌肉的紧实触感,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
洛清商见状,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狐狸精,就是会勾人。”
话虽如此,他却也飞快地脱去外衣,往卫蓁蓁身边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蓁蓁,今日的你,可真好看。”
纪夕隐走到床榻另一侧坐下,伸手为卫蓁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眼神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会儿?”
羽弦则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卫蓁蓁手中:“先喝点水,解解酒。”
卫蓁蓁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五人。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14章 庄中三日乐,回京享温情
温泉庄子的三日,是卫蓁蓁穿越以来最惬意自在的时光。
没有后宫的规矩束缚,没有前朝的纷扰烦忧,只有萧逐渊五人围绕在她身边,陪她做尽了所有轻松有趣的事。
白日里,他们会一同去后山采摘新鲜的野果,萧逐渊总能精准找到最甜的那棵果树,伸手便为她摘下。
羽弦会带着她在庄子的溪流边钓鱼,耐心教她如何甩竿、收线,哪怕钓不到鱼,两人也能在溪边呆上一下午。
纪夕隐会牵着她的手,在林间散步,为她讲解沿途的草木,偶尔还会用异能催生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别在她的发间。
洛清商会在院子里摆上棋盘,与她对弈,故意让她赢棋,看她得意的模样。
琉音则会在她小憩初醒时,踏着午后细碎的阳光,即兴跳起狐族的“嬉游舞”。最后转着圈儿倒入卫蓁蓁怀中,仰头问道:“我的舞,可博夫人一笑?”
到了夜晚,他们会围坐在院子里的篝火旁,烤肉、喝酒。
这样的日子,轻松又甜蜜,让卫蓁蓁几乎忘了回宫的事。
直到第三日傍晚,萧逐渊提议回京,卫蓁蓁才恋恋不舍地答应。
只是这三日的折腾,让她早已疲惫不堪,刚收拾好东西,便靠在羽弦怀中睡着了。
羽弦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一步步走出庄子,将她稳稳地放进马车内。
除了羽弦要护送卫蓁蓁,萧逐渊、纪夕隐、洛清商和琉音则先行回京处理各自的事务。
萧逐渊在回宫途中,还特意绕到年府,将瑾瑜和弘晟接了回来。
两个小家伙在年府玩了三日,早已累得不行,此时也正陷入甜甜的梦乡,小脸蛋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动,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抱上车时,也只是哼唧了两声,便又沉沉睡去,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换了地方。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京的路上,羽弦坐在卫蓁蓁身边,为她盖好披风,时不时伸手探探她的体温,生怕她着凉。
车内安静极了,只有卫蓁蓁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次日清晨,卫蓁蓁在翊坤宫的寝殿中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以往的酸痛,反而浑身轻松,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她刚睁开眼,便看见床尾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费力地往床头爬。
瑾瑜和弘晟不知何时醒了,穿着小小的锦缎睡衣,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床单,小短腿蹬着被褥,一步一步往她这边挪,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卫蓁蓁心中一暖,连忙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中。
弘晟立刻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发出 “咿呀咿呀” 的软嫩声响。
瑾瑜则乖巧地靠在她的胸口,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衣襟,用粉嘟嘟的小脸蛋蹭她的胳膊,模样黏人得紧。
就在这时,颂芝端着洗漱的铜盆走了进来,见卫蓁蓁醒了,连忙笑着道:“娘娘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很沉。” 卫蓁蓁点头,小心地将两个小家伙放在身侧。
瑾瑜和弘晟乖乖地坐在床上,小脑袋跟着卫蓁蓁的动作转来转去。
看到她用清水洗脸,瑾瑜好奇地伸着小手想去碰铜盆里晃动的水面;见她拿胰子擦手,小家伙便睁圆了眼睛盯着她起沫的手指。
待她执起梳子理顺长发时,瑾瑜索性凑到跟前,小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刚冒出的两颗下乳中切牙。
等卫蓁蓁洗漱完毕,两个小家伙立刻手脚并用地凑上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她的方向挥舞,小身子还往前倾着,显然是想让她抱。
弘晟甚至急得哼唧起来,小脸蛋憋得通红;瑾瑜也跟着伸出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卫蓁蓁正想伸手抱他们,羽弦却端着早膳走了进来,笑着道:“今日就让我来抱吧,你刚醒,先歇歇。”
说着,他一手一个,轻松地将瑾瑜和弘晟抱了起来,让他们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上,转身往饭桌走去。
两个小家伙原本还想往卫蓁蓁的方向扭身子,可当羽弦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羹端到他们面前时,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金黄的蛋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弘晟的小鼻子动了动,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碗里的蛋羹,连之前要娘亲抱的念头都抛到了脑后。
瑾瑜也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微微嘟着,喉咙里发出 “啊啊” 的声响,显然也被蛋羹吸引了。
羽弦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蛋羹,吹凉后递到弘晟嘴边。
弘晟立刻张开小嘴,一口吞了下去,小脸上满是满足,还不忘砸了砸小嘴;喂到瑾瑜时,她也乖巧地张嘴,吃完后还轻轻舔了舔勺子,显然意犹未尽。
卫蓁蓁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两个小家伙吃完蛋羹,羽弦又给他们喂了些温水,才将他们放在铺着软垫的地上,让他们自己玩耍。
弘晟立刻爬过去,抓起一旁的布偶小兔子,递到瑾瑜面前;瑾瑜接过小兔子,又伸手去够远处的拨浪鼓,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发出 “咯咯” 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第115章 前朝提选秀
后宫经甄嬛与曹琴默之事后,嫔妃本就稀少。
敬妃、沈眉庄又一心抚养公主,无心争宠,偌大的后宫竟显得有些冷清。
这景象落在前朝那些别有心思的大臣眼中,便成了 “干预后宫” 的契机 。
不过几日,朝堂上便涌现出不少提议选秀的声音,美其名曰 “充盈后宫、绵延子嗣”,实则是想通过送女儿入宫,拉拢皇权、巩固家族势力。
早朝之上,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捧着奏折躬身道:“陛下,如今后宫嫔妃稀缺,恐难承绵延子嗣之责,臣恳请陛下下旨选秀,为皇家开枝散叶。”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大臣附和,纷纷颔首称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的萧逐渊,等着他点头应允。
萧逐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此事关乎后宫,需从长计议,容后再议。”
既未同意,也未驳回,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些提议选秀的大臣见状,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退下。
他们知道,既然没直接拒绝,便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这 “从长计议” 究竟是何意,还需慢慢揣摩。
早朝一散,萧逐渊便快步回到养心殿,刚坐下便对苏培盛吩咐:“去把果郡王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苏培盛不敢耽搁,连忙垂手屈膝,行了个礼,口中应道:“奴才遵旨。”
随即倒退三步,方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将纪夕隐请了进来。
纪夕隐身着青色常服,走进殿内便自在地坐下,没了往日的拘谨:“刚散朝就叫我来,是为了早朝选秀那事?”
萧逐渊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那些老东西打得什么主意,当咱们看不出来?选秀不过是幌子,想把女儿塞进来盯梢、攀关系才是真的。蓁蓁刚把后宫理顺,孩子们也还小,这时候添人进来,不是添乱吗?”
“可不是么。” 纪夕隐靠在椅背上,眉头皱起,“如今后宫安稳,蓁蓁也省心,要是真选些心思不正的进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
两人便在养心殿内低声商议起来,从如何堵上大臣们的嘴,到怎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撺掇,一聊便是一上午。
直到殿外传来午膳的通报声,二人才停下谈话,起身准备去翊坤宫 —— 这几日瑾瑜着了风寒,他们也想早点过去看看孩子。
可刚走到殿门口,就见卫蓁蓁走了进来,身后颂芝还跟着端着两个食盒。
她今日着了一身胭脂红绣金线百蝶穿花宫装,裙摆用银丝密密匝匝堆叠出缠枝莲暗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高挽的惊鸿髻上斜插一支累丝嵌红宝金凤步摇,凤口垂下三串珍珠长链,正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间光华流转。
她从颂芝手中接过填漆食盒,唇角一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明快:“估摸着你们该饿了,便直接把午膳送过来。”
萧逐渊和纪夕隐脸上瞬间亮了,快步上前。
萧逐渊先伸手接过卫蓁蓁手里的食盒,语气带着宠溺:“怎么还亲自过来?让宫女送就行,你不是还得照看瑾瑜么?”
“趁着她刚睡下,过来看看。” 卫蓁蓁笑着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 水晶肘子、清炒时蔬、翡翠白玉汤,还有碗温好的鸡汤,都是两人爱吃的。
宫女们把其余饭菜摆好,她坐下便直接问:“方才听宫人说,前朝有人要提议选秀?”
萧逐渊夹菜的手微微一滞,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不假思索地脱口解释道:“不过是几个老臣在早朝瞎起哄,我当场就回绝了。”
他说完,目光迅速扫过卫蓁蓁的脸庞,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的。”
卫蓁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端起鸡汤递过去:“瞧你慌的,我还不知道你?我就是听说有这闲话,过来跟你提个醒 —— 那些人敢在朝堂上说,背后肯定还有算计,你多留意些。”
她自然清楚萧逐渊的心思,要是真打算选秀,也不会跟纪夕隐在养心殿商议一上午。
之所以过来,就是怕他被大臣们糊弄,忘了防着背后的小动作。
萧逐渊接过鸡汤,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皱起来:“早朝才说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你耳中,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想逼我松口。这些老东西,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纪夕隐在一旁点头:“我回头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煽风,绝不能让他们扰了咱们的日子。”
卫蓁蓁见话传到了,便起身:“你们快吃吧,我得回去了,瑾瑜说不定快醒了。”
纪夕隐连忙道:“瑾瑜还没好?要不我去给她用异能治愈一下,省得她遭罪。”
卫蓁蓁脸上露出点心疼,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要是总靠异能,反而不利于她成长。”
萧逐渊和纪夕隐听了,都点头认同 。
“那你回去多照看她,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我们。” 萧逐渊叮嘱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放心吧。” 卫蓁蓁笑着点头,又催两人好好吃饭,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萧逐渊和纪夕隐对视一眼,眼神都沉了下来。
萧逐渊拿起筷子,语气带着狠劲:“选秀这事绝不能成,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也该好好收拾收拾。”
纪夕隐应道:“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让他们得逞,也不让蓁蓁和孩子们受半点委屈。”
第116章 京中怪事多
近来的京城,颇不太平。
尤其是那些朱门高墙内养着纨绔子弟的官宦府邸,更是愁云密布。
往日里纵情声色的喧嚣,被一种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曾几何时,这些公子哥儿还是京城的“祸患”。
他们或如前朝载搏般挥霍无度,一顿饭能吃掉寻常百姓十年嚼用;或如“京城七少”之流,仗着父辈权势抱团聚伙,在街市上横行无忌。
然而,报应来得突然且诡异。
前几日还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公子哥们,如今个个遭了殃。
有的明明在平平整整的石板路上走着,脚下却突然一滑,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有的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竟被某位“好心人”打得鼻青脸肿,至今昏迷不醒,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还有的出门游猎,莫名被惊马甩下,磕得头破血流,养了好几日都没能下床。
一时间,京城各大医馆人满为患,尤其是擅长接骨疗伤的名医门前,更是被各府邸的华丽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太医院的几位圣手更是被各路权贵接连请走,疲于奔命。
那些昔日里耀武扬威、惹得天怒人怨的纨绔子弟,如今非死即伤,侥幸无恙的也如同惊弓之鸟,紧闭府门,再不敢在外招摇。
京城的街市,竟因此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静。
当然了,这乱象也直接影响到了朝堂。
往日早朝,大臣们济济一堂,除了议定军政要务,总有人拐弯抹角地将话题引向旁处。
尤其是一些居心叵测之辈,常借着天家子嗣、后宫空虚之名,行试探圣意、安插亲信之实,字字句句暗藏机锋。
可这几日的早朝,却格外安静。
不少大臣因为家中子弟受伤,忙着请医问药,纷纷递了请假折子。
殿内顿时空旷了许多,连空气都流通了几分。
剩下的大臣也无心多言,一个个面带愁容。
众人的心思全在自家孩子身上,哪还有精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议事效率出奇的高。
众臣只匆匆汇报完边防粮草、漕运税银等紧要事务,便纷纷告退。
萧逐渊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中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
看着这前所未有的清静场面,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上的鎏金龙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没有了喋喋不休的劝谏,没有了明争暗斗的试探,他耳边清净了不少,连批阅奏折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当苏培盛拖着长音喊出时,日头才刚刚移过殿前的蟠龙石阶。
散朝后,萧逐渊未像往日那般被大臣们以各种借口围堵在廊下。
他径直回到养心殿,朱笔御批,不到一个时辰便将当日紧要政务处理完毕。
搁下笔时,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雕花长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起身理了理袍袖,便往翊坤宫走去。
翊坤宫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宁谧的温馨之中。
瑾瑜的风寒终于彻底好了,小脸蛋恢复了往日的红润,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蔫蔫的。
回想起瑾瑜生病的这几日,翊坤宫上下无不心疼。
小家伙先是发起了低烧,继而咳嗽不止,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变得沙哑。
夜里她总睡不安稳,时常在睡梦中因呼吸不畅而哭醒,小脸憋得通红,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弘晟虽年幼,却仿佛能感知到姐姐的痛苦。
这个平日活泼好动、一刻也闲不住的小家伙,这几日变得异常安静。
他不再满屋子爬来爬去,而是乖乖地坐在床边的绒毯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姐姐。
有时见瑾瑜哭得厉害,他也会跟着瘪起小嘴,眼圈泛红,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卫蓁蓁,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心疼姐姐,那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如今,瑾瑜终于病愈,又能咿咿呀呀地玩耍了。
卫蓁蓁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了地,眉宇间积攒的疲惫也舒展开来。
这几日最辛苦的,当属羽弦。
他心疼瑾瑜遭罪,几乎彻夜未眠地守在偏殿。
瑾瑜夜里哭醒,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安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轻柔的歌谣哄她入睡。
她发烧时,他命人取来新汲的井水,拧了凉帕子,动作轻缓地为她擦拭手心与额角,直至热度渐渐退去。
白日里,他也寸步不离地陪着,喂药、喂饭,耐心得不像话。
直到今日中午,洛清商仔细检查后,确定瑾瑜已经痊愈,羽弦眉宇间凝结数日的忧色才豁然散开。
强撑的精神一旦松懈,浓重的疲惫便席卷而来,他甚至没力气走回寝殿,只顺势歪在偏殿的软榻上,几乎是顷刻间便沉沉睡去。
卫蓁蓁方才轻手轻脚地前去探看,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羽弦靠在榻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呼吸绵长安稳。
瑾瑜仿佛雏鸟归巢般,整个小小身子都信赖地依偎在他胸前,粉嫩的脸颊紧贴着他微敞的衣襟,睡得香甜。
弘晟则抱着羽弦的一条胳膊,蜷成一小团,紧紧挨着瑾瑜,小脑袋还时不时蹭一下羽弦的手臂,模样亲昵极了。
看着这一幕,卫蓁蓁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最终只是悄悄替他们拢了拢滑落的薄毯,便屏息退了出去。
“在看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蓁蓁回头,见萧逐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走上前,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瑾瑜终于好了,弘晟也开心了,羽弦也能好好歇歇了。”
萧逐渊轻轻拥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感受到她眉宇间的疲倦,心疼地说:“这几日你也累坏了,快些歇息吧。”
说着,他打横将她抱起,往内室的床榻走去。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
这几日的辛劳,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117章 翻牌藏假象,蓁蓁卧君怀
为了维持后宫表面的平和,也为了堵住前朝大臣的嘴,萧逐渊每月都会按规矩翻两次牌子。
不过,这翻牌从来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与真正的“侍寝”毫无干系。
除了上朝理政,他几乎所有的时光都留在了翊坤宫,后宫其他妃嫔的宫苑于他而言,不过是宫规册上一个模糊的名称,连殿门朝向何处都记不真切。
至于这 “假翻牌” 的主意,还是洛清商想出来的。
前段时间洛清商与绮璃研制新香,意外配出一款带有迷幻性质的香料,再加上洛清商的精神系异能辅助,能让吸入香气的人产生逼真的幻觉。
他便琢磨着用这法子做文章——每逢特定的日子,萧逐渊依旧按规矩 “点人”,却只让宫人在被点嫔妃的宫殿里点燃迷香,再由洛清商暗中催动异能,让嫔妃误以为自己被临幸。
这般操作,既维持了 “雨露均沾” 的假象,稳住了前朝,又不用让萧逐渊违心去见其他嫔妃,可谓一举两得。
今夜便是翻牌日,按计划表,该轮到欣常在了。
养心殿内早已备好香炉,调制的迷香正袅袅燃着,烟气清淡,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可本该来 “赴约” 的萧逐渊,早已没了踪影 —— 他处理完政务,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往翊坤宫赶,生怕卫蓁蓁等急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殿,暖意融融。
萧逐渊已沐浴完毕,换上了宽松的墨黑色寝衣,半靠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本杂记,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显然是在等人。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卫蓁蓁缓步走了进来。
她刚把瑾瑜和弘晟哄睡着,发髻松了些,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走到床边便直接瘫了下去,头顺势枕在萧逐渊的腰腹上,声音懒洋洋的:“明明今天没做什么事,就陪孩子们玩了会,怎么还是觉得浑身累。”
萧逐渊立马放下手中的杂记,双手轻轻覆在她的头上,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揉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疲惫。
揉了片刻,又往下移,轻轻按揉她的腰腹。
“是不是今天抱弘晟太久了?那小子近来又沉了些。” 萧逐渊一边揉着,一边轻声问道。
卫蓁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慵懒地朝他怀里深处偎了偎,寻了个更惬意的姿势。
她将脸颊轻靠在他胸前,身体自然地与他贴合。
“可不是么,他现在可黏人了,一看见我就伸着手要抱,抱久了胳膊都酸了。”
萧逐渊低头看着怀中人,烛光下,她的睫毛纤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竟与睡熟时的瑾瑜有几分相似。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笑着道:“从我的角度看,你现在跟瑾瑜像极了,尤其是缩在我怀里的样子,一模一样的软乎乎。”
卫蓁蓁闻言,立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骄傲:“那是自然!瑾瑜可是我生的小公主,不随我随谁?你看她那眼睛,那小嘴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羽弦前几日还说呢。”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模样,萧逐渊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是是是,随你,都随你。咱们的瑾瑜,可是京城里最漂亮的小公主。”
卫蓁蓁满意地 “嗯” 了一声,又重新窝回他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稳。
“对了,今日不是该翻欣常在的牌子吗?你怎么过来了?” 她突然想起今日的翻牌计划,好奇地问道。
萧逐渊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揉着她的腰,语气平淡:“有清商在,放心吧,不会出岔子。我在哪待着,你还不清楚么?”
卫蓁蓁当然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也得小心些,别让人看出破绽。那些嫔妃虽安分,可保不齐有心思多的,要是被发现了,又该闹出事来。”
“放心,清商办事,向来稳妥。” 萧逐渊安抚道,“再说了,有夕隐和羽弦盯着,就算真有人想搞小动作,也翻不起什么浪。”
卫蓁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偶尔聊几句孩子们的趣事 —— 聊弘晟今日又把拨浪鼓扔到了地上,聊瑾瑜偷偷抓了羽弦的头发,聊琉音给孩子们做了新的玩具…… 话语轻柔,气氛温馨。
而此时的养心殿中,情况却截然不同。
迷香的烟气早已弥漫整个寝殿,洛清商隐在暗处,指尖微动,精神系异能悄然散开。
欣常在坐在床榻上,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脸上泛起红晕,仿佛真的有帝王在侧。
她轻声说着话,语气带着羞怯,偶尔还会露出甜蜜的笑容,完全沉浸在洛清商制造的幻觉中。
洛清商隐在帐幔的阴影里,看着欣常在渐渐陷入他编织的幻境,唇角先是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可这得意只维持了一瞬,他便忍不住撇了撇嘴,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这个时辰,萧逐渊定然早已拥着蓁蓁安然入睡了,说不定连羽弦那家伙,也正守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
唯独他,还得在这空荡荡的养心殿里,守着个沉浸在虚妄春梦里的妃嫔,当真是个孤家寡人。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瞥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估算着时辰。
再等半个时辰便好,届时药力与异能交织的效力达到顶峰,欣常在自会陷入深沉的昏睡,一觉到天明,只会以为自己承宠后疲惫不堪。
哎......
想蓁蓁啊.......
第118章 湖畔遇献舞,美人藏玄机
暮色渐浓,太液池畔烟波氤氲,水面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萧逐渊身着藏青色常服,与琉音并肩立于九曲桥头。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边关的布局 —— 近来边境虽无大的战事,却有小股势力在暗中活动,需提前部署兵力,以防不测。
“西北方向的兵力还需再增派些,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是被敌人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萧逐渊停下脚步,望着湖面,语气凝重地说道。
琉音点头附和:“我觉得可以从京营抽调一部分兵力,由经验丰富的将领带领,暗中前往西北,既能加强防御,又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两人正讨论得投入,一阵缱绻歌声破空而来,如蛛丝般缠绕住湖畔的静谧。
那声线刻意揉捏得甜腻绵软,尾音打着旋儿往人耳蜗里钻,唱的是《子夜四时歌》中极暧昧的一折,让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萧逐渊和琉音对视一眼,顺着歌声望去。
但见不远处垂柳丝绦间,一道桃红身影正随着歌声翩跹扭动。
水袖抛洒时故意露出半截雪腕,绣鞋点地时刻意旋出莲花步态,每个动作都像精心丈量过角度,确保能从桥头方位窥见最曼妙的曲线。
“呵,倒是许久没人敢这么碰瓷了。” 萧逐渊眉头微蹙,扣在石栏上的指节泛出青白。
自从夏冬春因刻意接近他被惩处后,后宫嫔妃便都安分了许多,没人敢再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引人注目。
更何况如今后宫嫔妃本就稀少,大多是安分守己之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萧逐渊本欲视而不见,继续与琉音商讨边关军务,然而那道桃红色的身影却似有所觉,舞步陡然一转,水袖翻飞间,竟直直朝着御驾所在之处旋来。
她且舞且歌,嗓音娇柔,裙裾在风中绽开如三月桃瓣,乍看之下确有几分蝶舞花间的翩跹之态。
只是那流转的眼波,却一次次精准地掠向萧逐渊的方向,眸中那份刻意经营的媚态与讨好,几乎要溢了出来。
“大胆!”苏培盛脸色一沉,当即抢步上前,厉声喝道,“御前岂容放肆!还不退下!”
那女子仿佛此刻才惊醒般,骤然止住舞步,面上娇媚神色一收,双膝软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意:“奴婢……奴婢姜只许,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伏低的身子微微发抖,眼角却仍不忘向上轻瞥。
萧逐渊连眼风都未曾扫过去,只漠然对苏培盛抬了抬指尖:“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他声线平稳,却字字如冰。
这般处心积虑的接近,他见得太多,尤其此刻正与琉音密议军情,此等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
姜只许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一双美目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抹明黄身影——她精心编排的舞姿、苦练多时的歌喉,非但未能换来半分垂怜,竟落得如此下场?
苏培盛正准备上前带人,可当他看清姜只许的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 这女子的眉眼,神态间竟有几分熟悉感。
让他一时怔在了原地。
琉音也看清了姜只许的面容,眼底先是飞快地划过一丝寒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又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上前一步对萧逐渊说道。
“皇上,何必对美人这么苛刻呢?这姜姑娘舞姿尚可,声音也悦耳,依微臣之见,不如让她留在养心殿当个侍茶宫女,也能为皇上添些乐趣,您看如何?”
萧逐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刚想开口斥责琉音胡闹。
可当他顺着琉音的目光再次看向姜只许时,心中却猛地一动,神色微变,随即改口对苏培盛说道:“罢了,便按琉音说的,带她去养心殿偏殿候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许随意走动。”
姜只许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隐秘的惊喜,只是她很快便掩饰下去,再次低头恭敬地回道:“奴婢谢皇上隆恩,定当尽心伺候皇上。”
等到苏培盛带着姜只许离开,琉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对萧逐渊说道:“这姜只许看似怯弱,实则藏着野心,绝非简单的宫女那么简单。”
萧逐渊点头,语气沉了下来:“我也看出来了,她今日刻意在此献舞,定是早有预谋。只是不知她背后之人是谁,又想做什么。”
“既然来新人了,那我便把夕隐请来,看看这姜只许究竟有什么底细,背后又藏着什么人。” 琉音提议道。
萧逐渊站在湖畔,望着姜只许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本以为经过之前的整治,后宫能安稳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敢铤而走险,妄图用这种方式接近他,干预后宫。
凉风掠过湖面,拂起他袖间一缕清寒,如无声霜色浸透暮色。
萧逐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转身往养心殿走去。
第119章 暗室囚美人,刑威破心防
姜只许是被一阵砭骨的冷意激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只觉得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连一丝光线都没有,唯有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潮湿的气息,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腕肉,与身下冰窖般的木凳一同,将她牢牢禁锢在这片严寒里。
更让她心慌的是,眼睛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 “滴答、滴答” 的水滴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哪里……”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明明前一刻,她还在养心殿偏殿的软榻上睡着,怎么一睁眼,就被带到了这么个阴森诡异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的目的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 —— 不可能,她做得那么隐蔽,怎么会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从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姜只许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能感觉到,对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黑布,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一个月前才入宫,短短时日就敢算计着接近皇上,你的目标倒是够明确。”
来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字字如冰锥般刺骨,直戳姜只许的心事。
姜只许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强装镇定,壮着胆子反驳:“我现在可是皇上的人,在养心殿当差!你到底是谁?竟敢私自掳…… 掳走我,就不怕皇上降罪吗?”
她刻意抬高了声音,试图用皇上的名头震慑对方,可话音里细微的颤意,终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那人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皇上的人?能不能活着出去,见到皇上,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呢。”
话音刚落,姜只许就听见 “啪” 的一声脆响 —— 那是鞭子在空中挥舞的声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紧接着,又是 “啪” 的一声闷响,鞭子重重落在肉体上,随后,一个男人的痛呼声骤然响起,凄厉而绝望,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得姜只许头皮发麻。
“说!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让你接近皇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鞭子声再次落下,男人的痛呼声愈发凄厉,还夹杂着求饶的声音。
姜只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一声声鞭子声,一声声痛呼声,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几乎要崩溃。
“现在,该你了!”
沙哑的声音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 谁派你入宫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的痛呼声还在耳边环绕,姜只许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的惨状。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坦白,接下来承受这一切的,就是她自己。
她进宫是为了攀附权贵,独占圣宠,可不是为了送命!
更何况,她的细皮嫩肉,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刑罚?
若是落下伤疤,别说让皇上倾心,恐怕连宫里的差事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姜只许紧紧握住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说…… 我什么都说…… 别打我,我都告诉你……”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妥协,轻笑着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压得更低:“说吧,从你入宫前说起。今日从你住处搜出的那包药粉,究竟是何来历,有何用处?一字一句,都不许漏。”
姜只许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我…… 我入宫前,是李大人府里的丫鬟…… 李大人说,只要我能把这药粉掺进皇上的茶里,让皇上对我上瘾,从此只宠我一个,他就…… 他就保我封嫔封妃,还能让我家人跟着享福……”
“那药粉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追问,带着一丝警惕。
“是…… 是一种媚药,李大人说那药粉劲儿很足,只要皇上喝上几次,就会对我离不开,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嫔妃…… 到时候,我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就能帮他在皇上面前说话,让他在朝堂上更有势力……”
姜只许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她不敢想象,若是皇上知道自己竟想对他下这种药,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沉默了片刻,那人似乎在通过她的情绪波动判断真假。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水滴声和男人微弱的呻吟声。
姜只许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混着泪水往下淌,连后背的衣裳都被浸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坦白能不能换来生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能饶她一命。
过了许久,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把她带下去,看好了,别让她出任何差错。”
话音刚落,姜只许就感觉有人上前,解开了她身上的麻绳,却依旧蒙着她的眼睛,将她架了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浑身发软 —— 她知道,自己的富贵梦、受宠梦,从被掳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碎了。
而在暗室的另一处,纪夕隐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清冷的面容。
他方才刻意压低了声线,控制着喉部的肌肉,使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与平日截然不同。
洛清商将手中的鞭子随手丢在一旁,那鞭子上甚至还沾着些许红色的痕迹。
而他脚边并没有所谓的受刑的人,只有一个被抽打得破破烂烂的麻袋,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方才那几声凄厉的男性痛呼,全是他凭借精湛的口技模仿出来的,为的便是营造出罪犯正在受刑的假象,以此击垮姜只许的心理防线。
纪夕隐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这位李大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逐渊,搅乱后宫!”
洛清商用脚尖轻轻拨弄着散落的麻袋,语气沉凝:“姜只许的容貌,你可曾细看?”
“眉眼间有四分似那已故的莞嫔,偏生那抿唇的弧度与侧脸轮廓,竟又与蓁蓁有着三分神似。这般精雕细琢的‘贡品’,绝非那位李大人所能筹划。其背后,定然还藏着更深的黑手。”
纪夕隐抱着手臂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刻意模仿蓁蓁的样貌?看来那幕后之人,不仅手眼通天,对逐渊的喜好与宫中旧事,更是了如指掌。”
“有大鱼要落网了啊......”
第120章 贪臣遭斩首,家族恐难存
纪夕隐的调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短短数日便将姜只许背后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
当那份写满真相的密折摆在萧逐渊面前时,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眼底翻涌着冷意 —— 幕后主使,竟然是瓜尔佳氏。
如今的后宫,满洲贵女本就寥寥无几。
乌拉那拉氏重病缠身,长居景仁宫,连起身都困难,早已失了打理后宫的心力。
富察氏则因小产失宠,被禁在自己的宫殿里,形同摆设。
放眼望去,偌大的后宫,唯有华贵妃一枝独秀,不仅圣眷正浓,更诞下龙凤双胎,风头无两。
这般局面落在瓜尔佳氏眼中,非但不是阻碍,反倒成了绝佳的机遇——高位虚悬,正是趁势而上的良机。
按常理,瓜尔佳氏一族本不该如此心急。
毕竟家族在前朝尚有几分势力,无需急于一时在后宫布局。
可他们看着萧逐渊近日手段愈发雷厉风行,朝堂上那些立场暧昧、首鼠两端之辈被一一清算,心中便慌了神。
他们深知,若再不抓紧机会往后宫安插自己人,等后宫的局势彻底稳固,瓜尔佳氏往后在朝堂后宫,都将再无立足与晋升之地。
更何况,后宫子嗣本就不丰,越早将女子送进宫,越能抢占先机。
若能诞下皇子,那更是能让家族地位再上一层。
偏偏萧逐渊又隐隐透露出不愿选秀的念头,断了他们走正规途径送女入宫的路,瓜尔佳氏这才决定兵行险招。
姜只许,不过是他们抛出的一枚探路石。
一个出身低微的宫女,就算侥幸获得圣宠,凭借身份也绝无可能越过妃位,翻不起什么大浪。
瓜尔佳氏的算盘打得精,想着先让姜只许在后宫站稳脚跟,为后续送自家女儿入宫铺路。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萧逐渊可不是那种有收藏癖好的皇上。会对一件刻意模仿、流于表面的“赝品”生出半分兴趣。
为了把姜只许送进宫,瓜尔佳氏几乎耗费了家族大半的人力物力,打通了层层关节。
他们原以为,只要姜只许能得宠,便能借着她的东风,慢慢拓展在后宫的势力,却不料这枚探路石刚冒头,就被纪夕隐和洛清商死死摁住,连靠近萧逐渊的机会都没有。
查清真相的第三日,朝堂上便毫无预兆地掀起了一场肃杀风暴。
最先遭殃的是那个充当中间人的李大人。
御林军直接闯入他的府邸,搜出了大量贪腐的账本和金银珠宝,证据确凿。
萧逐渊连审都懒得审,直接下旨以贪污罪论处,判了斩首之刑。
刑场那日,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朱红宫墙之内,列位朝臣却是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个开端。
那高悬的利刃既已落下,谁也不知下一次,会不会就轮到自己的项上人头。
紧接着,瓜尔佳氏在朝堂上的势力便遭到了精准打击。
萧逐渊借贪污一案发难,以雷霆之势彻查到底。
不过数日,瓜尔佳氏一族接连获罪,或被罢黜官职,或被夺去爵位,更有数位子弟被流放边陲。
经此一事,瓜尔佳氏在朝中的势力遭受重创,再不复往日气象。
瓜尔佳氏的人连上数道请罪陈情的折子,字字泣血,句句推诿,妄图将罪责尽数推脱。
萧逐渊却连翻看都嫌费神,只命苏培盛将那一叠奏本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并冷声丢下一句话:
“觊觎后宫,干预皇权,此乃大罪。朕未诛你全族,已是念在旧情。”
这话如同重锤,砸得瓜尔佳氏彻底心死。
那些和瓜尔佳氏一样,暗戳戳想往后宫塞人的家族,很快都领教了萧逐渊的手段——任你罪名花样百出,结局却高度统一:查抄家产,充入国库。
今日是某位大人被查出“私藏前朝之物,判个“大不敬”,抄家;明日是某位将军被揭发“结党营私”,定个“藐视君恩”,还是抄家。
更有某位血脉稀薄的不行的皇亲,因“收受下属进贡的一对会学舌的绿毛鹦鹉”而被弹劾“受贿”。
当一箱箱珠宝从这个皇亲府里搜出,结果那就显而易见了。
依旧是熟悉的:削职、流放,以及最重要的,抄家。
一时间,朝堂上风声鹤唳,往日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场清算,来得快且狠,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 萧逐渊所惩处的,皆是确有实据的罪臣,每一条罪名都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朝臣们看着帝王的雷霆手段,再不敢有半分异心,生怕一句话说错,便落得抄家的下场。
早朝之上,再也没人敢提选秀,没人敢妄议后宫,甚至连对视萧逐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畏。
官员们个个夹着尾巴做人,汇报朝政时言简意赅,绝不敢多说一句废话,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处理完这一切,萧逐渊站在养心殿的窗前,望着宫外的蓝天,只觉得浑身舒畅。
那些碍眼的蛀虫被清除,朝堂变得清明,后宫也能继续安稳,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上,翊坤宫那边派人来报,说贵妃娘娘炖了莲子羹,让您过去用些。” 苏培盛轻声禀报。
萧逐渊回头,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知道了,摆驾,去翊坤宫!”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便快步走出养心殿。
第121章 火烧虚情假意
前朝清算的寒潮,无声地渗透进后宫每一道朱红门廊。
各宫嫔妃虽身处深苑,却也通过家族传递的消息,知晓了朝堂上的惊天变动 —— 瓜尔佳氏倒台、数家官员遭抄家流放,桩桩件件都透着帝王的雷霆手段。
一时间,后宫的通信骤然频繁起来。
宫人们捧着包裹严实的信件,在各宫殿之间匆匆穿梭,脸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
这些信件,大多是家族派人送来的,内容大同小异。
要么让嫔妃们打探皇上近来为何如此 “疯狂”,是不是对哪个家族起了疑心;要么让她们想办法接近皇上,趁机为家族求情,哪怕只是递句话也好。
碎玉轩的浣碧,也收到了来自甄府的信。
午后,她正坐在窗边缝补一件旧衣,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发呆 —— 皇上如今一心待在翊坤宫,碎玉轩已经成了被遗忘的角落,皇上再也没来过。
翻牌子更是与她无关,连宫里的份例都时常被克扣,日子过得愈发冷清。
宫女慢悠悠踱进门,假意福了一福,嘴角却噙着丝冷笑:“小主,甄府特地派人给您送了封信来,当真是天大的体面。”
听见有信,浣碧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也没有去计较宫女的无礼。
她自与甄嬛决裂后,与甄府的联系几乎断了个干净。
如今突然收到家里的信,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期待 —— 或许,父亲还记得她,还在关心她在宫里的日子。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信封。
信封是用牛皮纸做的,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只写着 “浣碧亲启” 四个字。
浣碧指尖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足足有两页,她迫不及待地读起来,可越读,心就越沉。
信的开头,只有短短一行字:“浣碧,见字如面,近来安好?” 之后的内容,便再也没有半句关心她近况的话语,通篇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后宫的情况。
问皇上最近是否还常去翊坤宫,问华贵妃是否依旧独宠,问其他嫔妃有没有异动;还细致地询问皇上的喜好。
笔锋一转,信中透出几分沉郁:“为父虽暂未遭贬谪,然圣心已远,早不复当年重用之势。” 墨迹在此处微微晕开,似写信人笔端迟疑。
信的最后,则是直白地让她 “务必争宠”,说 “唯有得圣宠,方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也能为甄府谋得一线生机”。
字里行间都透着功利与急切,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浣碧握着信纸的指节绷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薄薄的宣纸都被掐出了几道透痕。
她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两页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股又涩又苦的滋味从心底直冲上来,噎得她连呼吸都滞住了,眼前阵阵发黑。
争宠?谈何容易。
皇上自皇后休养后,眼里心里便只有华贵妃一人,连后宫其他宫殿的门都不踏进一步,碎玉轩更是被彻底遗忘。
平日里不要说见到皇上,就连能靠近养心殿、翊坤宫的机会都没有。
翻牌子的名册里,也早已没了她的名字。
她如今的处境,恐怕连养心殿里伺候的宫女都不如 —— 至少那些宫女还能时常见到皇上,而她,只能在这冷清的碎玉轩里,日复一日地消磨时光。
当初皇后为了让她争宠所给的那些金银首饰,已成了她眼下唯一的指靠。
全靠偶尔拿出一两件去打点内务府的人,她才能勉强争得些许生存的份例,否则,恐怕早已无声无息地枯竭在这宫墙之内了。
浣碧看着信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只觉得无比讽刺。
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好,让她争宠站稳脚跟,却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甚至连半分银子的资助都没有。
她在后宫过得如此艰难,甄父不可能不知道,可信里却连提都没提,仿佛她的苦难与甄府无关,只有她能为甄府带来利益时,才会被想起。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浣碧深吸一口气,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清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的炭盆旁,毫不犹豫地将信纸和信封一起扔进了火堆里。
火焰猛地蹿起,瞬间将信纸吞噬。
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盘旋上升,最终散作无形,宛如甄府曾施与她的那点温情,看似真切,却终究虚浮无力,经不起半分灼烤,便彻底化为乌有。
浣碧凝视着最后一角纸张在火光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细碎的飞灰,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随之沉寂。
她终于看清了,甄父对她哪里有什么父女之情,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甄府在后宫的一枚棋子。
有用时,便催促她争宠、打探消息;无用时,便弃之不顾,连一丝关心都吝啬给予。
没有银子,没有人脉,没有皇上的半点垂怜,想在这后宫重新得宠,简直是痴人说梦。
甄父只知道让她争宠,却连最基本的助力都不肯提供,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浣碧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翊坤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她知道,那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
而她自己,只能在这冷清的碎玉轩里,独自面对这后宫的冰冷与残酷。
只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对甄府抱有任何期待了。
第122章 红袖拂君面,夜宴何旖旎
夜幕降临,翊坤宫的庭院里早早亮起了宫灯。
朱红色的宫灯挂在桃树枝桠间,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与满院盛放的桃花相映,让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温柔里。
晚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带着淡淡的花香,掠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萧逐渊处理完朝堂事务时,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已彻底褪去。
他拒绝了苏培盛备轿的提议,只带着两名侍卫,沿着宫道缓步走向翊坤宫。
连日来的朝堂清算虽让他心头畅快,却也累得紧。
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卫蓁蓁,感受到那份能让他彻底放松的温暖。
刚踏入翊坤宫的院门,一道艳红色的水袖便突然从桃树后飞出,带着一阵熟悉的清雅香气,直朝他脸颊拂来。
那香气是卫蓁蓁常用的香膏,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瞬间萦绕在鼻尖,让萧逐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水袖的瞬间,只觉丝绸般的触感滑过掌心,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湖面。
顺着水袖望去,只见卫蓁蓁正站在庭院中央的桃树下翩翩起舞。
她身着一袭艳红色的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桃花,随着舞步轻轻晃动,转动时裙摆扬起,宛如烈火中绽放的红梅,热烈又娇艳。
粉白的桃花瓣被夜风拂落,有的落在她的发间,像是别了朵天然的花饰;有的粘在她的衣袖上,随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活脱脱一幅美轮美奂的仙女图。
萧逐渊瞬间看呆了,脚步不自觉地顿在原地。
他见过卫蓁蓁的很多模样,或端庄,或含笑,或凝眉,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让她周身都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光。
她的舞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端,转身时水袖翻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抬手时指尖轻颤,似在拈取漫天星光,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将灵动与娇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卫蓁蓁的舞步渐渐靠近,水袖再次擦过他的手臂,萧逐渊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是舞裙下细腻的衬布,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以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弧度。
卫蓁蓁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顺势往他怀中靠了靠,还故意在他怀中轻轻扭动了一下,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萧逐渊心头一阵悸动。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连眼神都瞬间变得灼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只觉得此刻的幸福,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一舞终了,卫蓁蓁微微喘息,莹白的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几缕青丝黏在颊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抬袖轻拭汗滴,眼尾泛着薄红,眸光流转间似春水初融,既有几分稚气的纯真,又透出浑然天成的妩媚。
衣袂垂落时带起一阵香风,那慵懒抬手整理云鬓的姿态,竟比方才的舞姿更令人心折。
她靠在萧逐渊的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怎么回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偷偷看我跳舞?”
萧逐渊还没来得及回答,卫蓁蓁便微微抬头,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带着刚跳舞后的温热,触到他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几分狡黠问道:“我和那个前几日在湖畔想献舞的小宫女,谁跳的舞更好看啊?”
她口中的 “小宫女”,自然是指之前试图碰瓷萧逐渊的姜只许。
萧逐渊闻言,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 他怎会不知,她这是在故意逗他呢。
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微微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卫蓁蓁的红唇。
这一吻并非浅尝辄止,带着他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与爱意,温柔又霸道。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偶尔抵开她的牙关,加深这个吻。
卫蓁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渐渐迷离,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彻底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辗转厮磨。
片刻后,萧逐渊才稍稍退开,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和被吻得微微肿胀的唇瓣,只觉得心中的爱意愈发浓烈。
卫蓁蓁脸上的桃花妆被汗水晕开了些许,眼尾泛红,却更添了几分娇媚,让他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萧逐渊说着,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
大氅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以及淡淡的龙涎香,他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包裹住,连她散落的发丝都细心地拢进大氅里。
卫蓁蓁缩在他的大氅中,只露出一张小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萧逐渊打横将她抱起,卫蓁蓁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像只撒娇的小猫,惹得萧逐渊低头又在她的发顶吻了吻。
两人穿过庭院,走进内殿。
殿内的烛火早已点燃,六盏青铜烛台立在墙角,跳动的火焰将殿内照得温暖明亮。
梳妆台上摆着卫蓁蓁今日用的香膏和玉梳,旁边还放着一个未绣完的荷包,针脚细密,显然是给孩子们绣的。
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床帘半掩,透着几分私密的温馨。
萧逐渊将卫蓁蓁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腰间,解开舞裙的系带。
卫蓁蓁的舞裙顺着床沿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轻薄的布料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紧接着,萧逐渊的外袍也被他随手褪去,落在床帘外的地毯上。
卫蓁蓁看着萧逐渊灼热的眼神,脸颊愈发滚烫,下意识地想拉过身边的锦被遮挡自己。
可她的手刚碰到锦被,萧逐渊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吻比之前更加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臂,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却也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她渐渐松开紧绷的身体,与他十指紧握。
两人的掌心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仿佛两颗心也在此刻紧紧相依,再无隔阂。
烛火跳动,映照着床帘上晃动的身影。
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细碎的低语与温柔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卫蓁蓁被逗弄时的轻哼,以及萧逐渊低沉的笑意。
床榻轻微的响动持续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才慢慢平息。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时,萧逐渊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卫蓁蓁 ——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上泛着红晕,显然睡得十分安稳。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吵醒她,然后将她搂得更紧。
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窗外,庭院里的桃花还在静静绽放,铜铃依旧叮当作响。
第123章 桃花舞落时,争宠意难休
早膳过后,庭院里的桃花还沾着晨露。
洛清商、羽弦、纪夕隐与琉音便已围拢上前,四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萧逐渊身上,目光灼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羡之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与渴望。
原来是晨起时,颂芝带着几个小宫女收拾庭院,一个小丫头嘴快,满脸赞叹地同旁人嘀咕,说昨夜月色正好,瞧见娘娘在桃树下为皇上翩然起舞,衣袂拂过落花,整个人都笼在清辉里,简直不似尘世中人。
这话不巧被耳尖的羽弦听了个正着。
不过一盅茶的功夫,便传到了其余三人耳中。
洛清商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合,踱到萧逐渊身侧,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平:“昨夜那般景致,你倒独自享用了。蓁蓁的舞,我们连个影儿都没瞧见,这说得过去么?”
羽弦靠在廊柱上,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也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委屈:“我昨夜在偏殿照看孩子们,竟不知蓁蓁跳舞了,早知道便把孩子交给宫人,守在院子里等着了。”
纪夕隐虽没说话,却也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显然也想看看卫蓁蓁的舞姿。
“我才是最亏的那个!”
琉音几乎要跳起来,那张惯常带笑的俊脸上满是懊恼,“昨夜硬是被派去探查什么动摇军心的流言,结果白跑一趟!若早知蓁蓁月下起舞,便是真有地动山摇,我也得留下!”
他本是五人中最晚与蓁蓁重逢的那个,平素相处便觉时日珍贵,如今连这般风雅难得之事都生生错过,只觉心头空落落的,一把扯住萧逐渊的衣袖,大有今日不给个说法便不罢休的架势。
萧逐渊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风懒懒扫过几人,唇边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怨谁呢?”他声线拖得长长的,透着十足的惬意,“是你们自己昨夜‘正巧’都有‘要事’在身。可见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说罢,又悠悠啜了口茶,补了一句,“那舞,确是极美。”
这话更是戳中了几人的 “痛处”,洛清商忍不住撞了撞萧逐渊的胳膊。
羽弦也难得地附和:“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就在几人抱怨之际,坐在萧逐渊怀中的瑾瑜和弘晟也跟着凑热闹。
瑾瑜伸着小手,努力去够萧逐渊手边的茶盏,嘴里含糊地喊着:“舞,舞。”
弘晟也跟着学舌,小短手挥舞着,也奶声奶气地喊:“舞,舞。”
两个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眼巴巴地看着卫蓁蓁,小身子还不停扭动,显然是想再看一遍娘亲跳舞。
卫蓁蓁被孩子们的模样逗笑,目光掠过洛清商几人那同样写满期盼的脸,终是莞尔:“罢了,依你们便是。”
她走到庭院中央的桃树下,理了理裙摆。
昨夜的红舞裙还挂在衣架上,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淡粉色的桃花,更衬得她身姿轻盈。
微风拂过,桃花瓣簌簌飘落,卫蓁蓁抬手旋身,舞步再次翩跹起来。
她的动作依旧柔美,水袖翻飞间,像是拢住了漫天的桃花,转身时裙摆扬起,宛如月下的流萤。
比起昨夜那娇媚入骨的舞姿,今日的舞步更添了几分温婉,她的眼波流转间满是对孩子们的温柔怜爱,看得廊下诸人皆目眩神迷。
瞧着那翩跹身影,几人心中对萧逐渊的“嫉妒”又深一层——倒并非真的埋怨,只是惋惜自己竟错过了头一份的惊艳。
萧逐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羡慕,卫蓁蓁第一次为他跳舞的模样,只有他一人看见,这份独有的福利,是谁也抢不走的。
他心情颇好地轻轻颠了颠怀中的瑾瑜和弘晟,两个小家伙像是看懂了舞蹈一般,兴奋地拍着小手,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小脸上满是欢喜。
一舞终了,卫蓁蓁微微喘着气,走到石桌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还没等她歇口气,洛清商便率先凑上前来,眸中含笑道:“蓁蓁,我新得了些玉容花露,最是滋养容颜。今夜让我替你敷上,顺便陪着你说说话,可好?”
纪夕隐随即开口,语气温和而自然:“今日府中无事,正好留下陪你照看孩子们。夜里若需要搭把手,我也方便。”
羽弦则不着痕迹地抬手,为她正了正鬓边微松的珠花,声音温润:“近日新得了张养颜的古方,晚上为你熬煮如何?”
琉音则是直接上前一步想拉卫蓁蓁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蓁蓁,我昨晚亏大了,今晚就让我陪着你,给你捏捏肩也好啊。”
几人明里暗里地争抢着今晚陪卫蓁蓁的机会,话里话外那份毫不掩饰的在意与渴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卫蓁蓁看着他们你争我抢的模样,略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悄悄后退一步,伸手将瑾瑜从萧逐渊怀中抱了过来。
“你们别争了。” 卫蓁蓁笑着开口,“我今晚打算陪着瑾瑜和弘晟睡,孩子们许久没和我一起睡了,想好好陪陪他们。”
这话一出,洛清商几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卫蓁蓁,眼神里满是幽怨,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一般,可怜巴巴的。
萧逐渊见状,低头端着茶盏继续看热闹。
卫蓁蓁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抱着瑾瑜往内殿走,边走边说:“我先去看看孩子们的玩具,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进了内殿,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洛清商几人望着内殿的方向,满脸的失落。
萧逐渊低头看了看还坐在自己怀中的弘晟,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见娘亲走了,便伸出小手喊着:“陪,陪。”
洛清商伸手捏了捏弘晟的小脸,没好气道:“你娘都跑了,还陪什么陪,我们今晚都被抛弃咯。”
琉音瘫坐在石凳上,捂着脸假装抹眼泪:“我怎么这么命苦,连蓁蓁的舞都没赶上第一回,晚上还不能陪她,我这夫君当得也太失败了!”
羽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罢了,孩子们许久没和蓁蓁一起睡了,我们就别凑这个热闹了,明日再找机会亲近蓁蓁便是。”
纪夕隐也点头附和:“嗯,明日我早点来,给蓁蓁带些新摘的桃花糕。”
萧逐渊放下茶盏,抱着弘晟站起身,挑眉看着几人:“早这样想不就好了?你们跟孩子抢,怎么可能抢得过。”
说完,他抱着弘晟也往内殿走去,留下洛清商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各自笑着叹气。
内殿里,卫蓁蓁正抱着瑾瑜坐在床边,看着弘晟被萧逐渊抱进来,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接过弘晟,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低头在他们的小脸上各亲了一下:“娘亲今晚陪你们睡,好不好?”
瑾瑜和弘晟立马开心地拍着手,嘴里喊着:“好,好。”
而洛清商几人,在庭院里打趣了一阵后,也纷纷走进内殿,围在床边陪着卫蓁蓁和孩子们玩闹。
第124章 前帝意外亡
入夏之后,京城的暑气一日浓过一日,灼人的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连宫墙旁的柳树都蔫蔫地垂着枝条,没了往日的生机。
萧逐渊看着殿外晃眼的日光,又想起瑾瑜和弘晟昨日在庭院里玩闹时,没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小脸涨得通红,心中便做了决定 —— 今年要提早去圆明园,且多住些时日。
圆明园地处郊外,山水环绕,比京城凉爽许多,最适合避暑。
更何况瑾瑜和弘晟年纪尚小,哪里受得住京城的酷热。
如今后宫嫔妃本就稀少,萧逐渊索性下旨,命所有嫔妃皆随驾圆明园。
此举名为避暑,实则是刻意做给前朝与天下人看,用以维持帝王“雨露均沾”的表象。
旨意传下后,宫里便开始忙碌起来。
内务府的人清点着各类用度,宫人们收拾着行李,翊坤宫里更是堆满了孩子们的衣物、玩具和辅食。
卫蓁蓁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忍不住笑着抱怨:“不过是去避暑,倒像是要搬空整个翊坤宫了。”
萧逐渊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道:“孩子们的东西可不能少,瑾瑜爱啃的磨牙棒,弘晟喜欢的拨浪鼓,少一样他们都要闹脾气。”
他顿了顿,又神秘地笑道,“我还为你准备了个惊喜,到了圆明园你就知道了。”
卫蓁蓁好奇地追问,萧逐渊却只笑不答,任凭她怎么撒娇都不肯透露半分,只说等到了圆明园,亲自带她去看。
这惊喜,便是萧逐渊特地让人对圆明园勤政殿的偏殿进行了改造。
他让人将偏殿与后方的小花园打通,在偏殿的空地上挖出一个宽敞的水池,引入活水,池边铺着光滑的白玉石,还摆了几张精致的藤椅,供人休憩乘凉。
小花园也重新修整过,移栽了不少珍稀的花草,有从江南运来的并蒂睡莲,有自海外商船引入的素馨,还有各色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开得姹紫嫣红。
花园里还堆了几座造型奇特的假山,假山间有清泉流淌,叮咚作响,与水池的活水相连,形成了一处小巧的水景。
改造工竣工那日,萧逐渊特地让羽弦先去查验。
羽弦在小花园东南角新添了一处巧思。
以四根老竹为柱,顶棚以细藤编织成菱花纹路,藤隙间恰到好处地缀着几丛淡紫牵牛。
棚檐三面垂落青萝帘,西侧独留一缺口,正对一株百年石榴——既引风入棚,又将虬枝红果框成天然画幅。
藤蔓三年可覆顶,夏日遮阴,雨季听雨,冬日落雪时撤去青萝便是赏雪台。
听着羽弦回来后的描述,萧逐渊很满意。
想着等到了圆明园,便带着卫蓁蓁来这里,让她在水池边乘凉,看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定是件极惬意的事。
一切准备妥当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从皇宫出发,往圆明园行去。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窗外是连绵的绿意,瑾瑜和弘晟坐在卫蓁蓁身边,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抵达圆明园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圆明园的亭台楼阁上,镀上了一层暖金,湖面上波光粼粼,荷风送香,果然比京城凉爽许多。
卫蓁蓁抱着瑾瑜下了马车,深吸一口气,笑道:“终于又来到圆明园了。”
萧逐渊接过弘晟,牵着卫蓁蓁的手,正要带她往勤政殿偏殿去,却见纪夕隐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逐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没反应过来:“农户?”
纪夕隐抬眼,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勤政殿后方挂着的那幅《山居图》。
画旁有一行题字,是当初‘皇上’一时兴起时所写。
萧逐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脑中猛地灵光一闪,这才明白纪夕隐口中的 “农户”究竟是谁。
当初‘皇上’被洛清商用精神系异能控制后,记忆出现了奇怪的缺失,竟认定自己是京城偏远村庄的一个普通农户,对过往的身份毫无记忆。
为了监视他,也为了避免他再掀起什么波澜,纪夕隐特地安排了一名宫女假扮成他的妻子,又将那个村庄的村民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让他在村里 “安居乐业”。
这一年多来,‘皇上’倒也安分,每日扛着锄头去田里开垦,种着几亩薄田,闲暇时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活脱脱一副老实农户的模样。
可谁也没想到,今日竟出了意外。
“他今日去后山砍柴,回来时摘了些蘑菇,还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些豆角,非要亲自下厨。”
纪夕隐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假扮他妻子的宫女没拦住,等闻到味道不对赶过去时,他已经把一锅毒蘑菇汤喝了大半,还吃了不少没炒熟的豆角,当场就气绝了,连太医都来不及请。”
萧逐渊听着这番话,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曾经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帝王,最后竟以这样荒诞的方式离世 —— 既不是死于宫斗,也不是死于谋杀,而是误食了毒蘑菇和没炒熟的豆角。
当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卫蓁蓁见两人神色不对,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逐渊回过神,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京城那边传来点消息,处理完就好了。”
他不想让卫蓁蓁被这些糟心事打扰,便简单带过。
纪夕隐适时上前两步,含笑朝瑾瑜拍了拍手。
小家伙立刻咯咯笑着张开双臂,任由他将自己从母亲怀中接过。
纪夕隐稳稳托住瑾瑜,顺势将她举高架在自己肩头。瑾瑜兴奋地揪住他鬓边一缕墨发,小腿欢快地晃荡着。
“走吧,先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萧逐渊收敛心神,重新牵起卫蓁蓁的手,脸上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卫蓁蓁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跟着他往勤政殿偏殿走去。
而勤政殿偏殿的水池边,晚风拂过,荷叶摇曳,池水中的锦鲤摆着尾巴游来游去,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第125章 蘅芜遇温汤
一路颠簸,瑾瑜和弘晟刚踏入勤政殿的偏殿,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平日里最爱的拨浪鼓都抓不住了。
卫蓁蓁看着两个小家伙困得迷糊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吩咐颂芝先将他们抱去内室安睡。
萧逐渊已从容步至她身侧。
他原本已安排好片刻闲暇,欲亲自陪她去看看改造一新的小花园,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而恰在此时,苏培盛疾步上前,低声禀报边关有紧急军情至,称小股敌军在边境异动。
萧逐渊神色骤然一凝,转头向卫蓁蓁递过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便即刻转身欲赶往议事厅。
临行前,他脚步微顿,低声对羽弦嘱咐道:“你和蓁蓁先去,我随后再来。”
羽弦应下后,便带着卫蓁蓁往偏殿走去。
萧逐渊早已给这处精心改造的所在赐了一个极风雅的名字 —— 蘅芜馆。
既贴合满园的花草,又透着几分清幽。
卫蓁蓁先回内室更衣,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轻纱罗裙。
那罗裙以最上等的冰蚕丝织就,薄如蝉翼,触肤生凉,裙裾处用银线细细绣着疏朗的兰草纹,随着步履微动,便泛起粼粼的波光与暗香,正是消解暑意的绝佳装束。
刚踏入蘅芜馆的月洞门,一阵沁人的凉意便夹杂着湿润的薄雾扑面而来,瞬间将外头骄阳的燥热隔绝在外。
空气里满是奇花异草的清芬,混着水汽特有的、干净的湿润感,远处隐约有潺潺水声,清越动人。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亭台假山之间,让眼前的景致半掩半露,如梦似幻,恍然间真如步入了一方世外清境。
卫蓁蓁不由放轻了脚步,眸光流转,细细打量。
小径两侧的花圃里栽满了难得一见的珍品,有叶似碧玉的寒兰,有吐露幽香的夜合,更有许多连她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卉。
藤萝如绿色的瀑布,顺着嶙峋的假山石倾泻而下,其间点缀着一串串淡紫色的细碎花穗,宛如流苏。脚下的青石板被常年浸润的水汽滋养得温润光滑,踏上去,一股清凉便自足底直透上来,舒畅极了。
循着那泠泠的水声向前,绕过一丛翠竹,一方以整块青玉打磨镶边的玲珑水池便豁然呈现眼前。
池水清澈得可见池底圆润的卵石,几尾朱红色的锦鲤悠游其间,鱼尾曳动,在水面漾开圈圈静谧的涟漪。
奇异的是,那清澈的池水竟袅袅地、源源不断地升腾起乳白色的热气,如烟似雾,将池周笼罩得仙境一般。
池畔不远处,另设有一座更为宽阔的汉白玉浴池。
池壁莹润光滑,不见半分雕琢痕迹,只依着天然纹理打磨得温顺妥帖。
温热洁净的活水自暗渠无声注入,又自另一端悄然流走,始终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与洁净,水面蒸腾着更为浓郁的白雾,专为涤尘静心、安然享浴而设。
卫蓁蓁好奇地走到玲珑浴池边,俯身将指尖探入水中,温热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水竟是热的!”
她正想回头询问,却见羽弦不知何时已褪去外袍,仅着一件素白里衣。
此刻他正抬手解开衣带,里衣微敞,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与紧实的腰腹,温热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
卫蓁蓁脸颊微热,下意识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不等她反应过来,羽弦便上前一步,轻轻抱起了她。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肢,带着她缓缓走入水池中。
温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没过腰腹,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舒适得让卫蓁蓁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这浴池是参考了京城外的温泉庄子造的,” 羽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水汽的温润。
话音刚落,羽弦便伸手在浴池旁的石壁上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只见浴池中央,一块洁白的玉石挡板缓缓升起,稳稳地将一个浴池分成了两半,中间严丝合缝,竟看不出丝毫拼接的痕迹。
卫蓁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玉石挡板:“这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神奇了吧!”
羽弦眼底带着笑意,又走到浴池的另一侧,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只见被分开的另一半浴池里,水位渐渐下降,温水顺着池底的暗沟缓缓褪去,很快便露出了光滑洁白的白玉底部,上面还刻着小小的莲花纹路,精致又好看。
“这样分开的话,只要控制好水位,就可以方便瑾瑜和弘晟在另一边玩水,” 羽弦耐心地解释道,“那边的水位可以调得浅一些,刚好没过他们的小脚丫,既安全又凉快。而且分开后换水也方便,不用整池都换,省了不少功夫。”
卫蓁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羽弦,你真的好厉害呀!”
羽弦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轻轻揽着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卫蓁蓁猝不及防,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身上的轻纱罗裙早已被温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透着一种欲拒还迎的朦胧美感。
水汽氤氲,雾气缭绕在两人身边,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卫蓁蓁的脸颊愈发滚烫,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羽弦轻轻按住了肩膀。“别动,” 羽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沙哑,“水很暖,再泡一会儿,解解乏。”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背,隔着湿滑的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那触感让他的心跳也慢了半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满是温柔。
卫蓁蓁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安全感。
水池里的温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路的疲惫,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和羽弦平稳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第126章 温汤缠情意,琉音添趣意
氤氲的热气在浴池上方升腾,像一层朦胧的纱,将卫蓁蓁到了嘴边的破碎声响轻轻遮住。
羽弦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温水的湿润与他掌心的温度,缓缓向下,细腻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珍宝。
卫蓁蓁的身体微微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羽弦的手臂,就在她想开口轻唤时,羽弦的唇却突然覆了上来,将她的惊呼悉数封在唇齿之间。
这个吻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缱绻,卫蓁蓁渐渐放松下来,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池水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荷叶在水面上轻轻打转,锦鲤早已躲到了假山后,仿佛也在回避这过于亲密的画面。
羽弦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卫蓁蓁只觉得浑身发软,挂在羽弦身上的力气渐渐消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入水中时,后背突然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 —— 是琉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琉音的下巴就抵在了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蓁蓁又偷偷和羽弦独处,都不带我,过分了哦。”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卫蓁蓁的手臂,带着几分痒意,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被琉音这样突然一逗,卫蓁蓁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人都僵住了些。
这细微的动作,羽弦却切实地感受到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连忙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卫蓁蓁的后背,轻声安抚:“别怕,放松点,缓一缓。”
琉音也很快察觉到了浴池中的不对劲。
他看着羽弦略显窘迫的模样,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对羽弦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羽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下次进来前先出声,别总是冒冒失失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挂在自己腰腹上的腿轻轻拿下来,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可卫蓁蓁的腿早就软得没了力气,刚一离开羽弦的支撑,就踉跄了一下,还是软软地靠在了羽弦的怀中,连眼皮都懒得抬。
看着卫蓁蓁这副慵懒又无力的模样,琉音瞬间明白了 —— 今天想和卫蓁蓁更进一步,是没机会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虽有些失落,却也没再多纠缠,反而走上前,从羽弦怀中轻轻接过卫蓁蓁,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指尖探入水中,轻轻按摩着她的腰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我给你按按腰吧,泡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羽弦看了一眼两人,转身走上岸。
他拿起放在池边的外袍披在身上,对卫蓁蓁说:“我去给你拿身干爽的衣物,你身上这件薄纱湿成这样,待久了容易着凉。”
说完,便快步走向内室,脚步匆匆,显然是怕卫蓁蓁在这里待得太久,真的受了寒。
看着羽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琉音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化作明媚的笑意。
他低下头,望向安然靠在自己怀中的卫蓁蓁,那目光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如同春水脉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俯下身,像啄木鸟似的,在卫蓁蓁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卫蓁蓁被他吻得有些痒,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嘟囔:“别闹了,痒……”
琉音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动作,却依旧抱着她,指尖继续在水中轻轻按摩着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吧,不闹你了。不过蓁蓁,下次可不要厚此薄彼了啊。”
卫蓁蓁懒得和他争辩,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靠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水的包裹与腰部传来的舒适触感。
热气依旧在升腾,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和琉音偶尔的轻声絮语,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让她渐渐放松下来,连眼皮都越来越重。
等羽弦拿着衣物回来时,就看见卫蓁蓁靠在琉音怀中,呼吸均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对琉音比了个 “嘘” 的手势,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接过卫蓁蓁,用干爽的外袍将她紧紧裹住,避免她着凉。
琉音也轻手轻脚地走上岸,帮着羽弦整理好卫蓁蓁的发丝,小声说:“她睡得很沉,估计是真的累了,你抱她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收拾一下。”
羽弦点了点头,抱着卫蓁蓁,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向内室走去。
回到房间,他轻轻将卫蓁蓁放在床榻上,瑾瑜和弘晟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刚把卫蓁蓁放好,瑾瑜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像条小毛毛虫似的,慢慢爬到了卫蓁蓁身边,还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格外安稳。
羽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瑾瑜撅起来的小屁股,动作温柔得不行。
他掖了掖被角,确保三人都盖得严实,才转身轻轻离开房间,关上了门,将所有的温馨与宁静都留在了屋内。
而此时勤政殿里,萧逐渊还在苦哈哈地和纪夕隐商议着朝政。
桌上摊满了奏折,边关传来的情报堆了厚厚一叠,萧逐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地说:“这小股敌军反复在边境作乱,若是不彻底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纪夕隐指尖落在地图某处,眉宇微凝:“此事拖不得。要么让琉音与我同去,以异能速战速决;要么调李将军前往,他熟悉地形,可稳扎稳打,但需另派援军策应,以防有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格外认真,丝毫没有察觉时间已经悄悄流逝。
第127章 稚子嬉游园
次日苏醒时,卫蓁蓁是在萧逐渊的怀中醒的。
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她,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萦绕鼻尖,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却不愿睁开眼,只想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多待一会儿。
昨夜她睡得极沉,竟全然不记得萧逐渊是何时处理完朝政回到内室的。
只隐约记得睡前羽弦将她放在孩子们身边,后来的事便模糊不清了。
她微微侧头,用脸颊偷偷蹭了蹭萧逐渊的胸脯。
萧逐渊本就浅眠,感受到怀中人的小动作,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向卫蓁蓁时,却瞬间盛满了温柔。
他收紧手臂,把卫蓁蓁抱得更紧了些,让她完全贴在自己身上,薄唇凑到她耳边,用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低语:“早上好啊,蓁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感,卫蓁蓁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抬起头,在萧逐渊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唇瓣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带着几分柔软的触感。
“早上好,” 她轻声回应,眼神里满是依赖,“瑾瑜和弘晟现在在哪里呢?”
昨晚睡前还抱着两个小家伙,醒来却不见了他们的身影,卫蓁蓁不由得有些惦记。
萧逐渊留恋地亲了亲她的耳垂,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低声道:“昨晚见你睡得沉,便让颂芝将孩子们抱去正殿的偏房歇息了。这会儿他们应当已经醒了,怕是正满处寻你呢。”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纪夕隐抱着瑾瑜走了进来。
小家伙穿着一身嫩黄色的锦缎小袄,头发梳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用红色的发带系着,显得格外乖巧。
一看见卫蓁蓁,瑾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着急地喊着:“娘,抱,抱。”
粘人得紧。
萧逐渊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旁叠好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给卫蓁蓁披上。
他转身取过衣架上的朝服,动作利落地展开。
明黄色的缎面在晨光下泛起柔和光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系腰带时,腰间悬挂的白玉佩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瑾瑜的目光瞬间被那晃动的光点吸引,小脑袋跟着玉佩的摆动转来转去,连伸手要娘亲抱抱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萧逐渊低头见状,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
“你这小家伙,倒是识货。” 说着,他干脆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到了瑾瑜的小手里。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精致的龙纹,在萧逐渊手上不算硕大,到了瑾瑜手里,却需要她用两只小胖手紧紧捧着才能拿住,模样憨态可掬。
瑾瑜低头看着手中冰凉的玉佩,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又抬头看向萧逐渊,嘴角咧开。
纪夕隐站在一旁,眼底也泛起柔和的笑意,开口道:“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颂芝说等你洗漱完,就端过来。”
卫蓁蓁点了点头,接过瑾瑜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把她重新放到纪夕隐怀中:“我去洗漱,你先照看一下。”
纪夕隐应了声 “好”,伸手稳稳地接住瑾瑜,还不忘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口水,动作熟练又细心。
卫蓁蓁洗漱完毕时,颂芝已经端着早膳走了进来。
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有软糯的豆沙包、鲜香的馄饨,还有卫蓁蓁爱吃的桂花糕,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弘晟也被奶娘抱了过来,小家伙刚睡醒,还带着几分迷糊,被放到椅子上时,还下意识地往卫蓁蓁身边靠了靠。
用完早膳,卫蓁蓁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一动,对萧逐渊说道:“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带孩子们去圆明园里逛逛吧?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肯定会喜欢这里的景致。”
萧逐渊自然没有异议,刚要吩咐宫人准备,羽弦便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早有准备。”
说着,他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便推着一辆精致的双人小推车走了进来。
小推车是用上好的桃木打造的,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雕刻着小巧的元宝图案,两侧装着柔软的锦垫,刚好够瑾瑜和弘晟坐进去。
羽弦轻轻拍了拍小推车的顶棚,那顶棚上巧妙嵌入了一个可伸缩的竹编遮阳架。
他手指轻推,竹架便无声滑出,在车顶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这竹编的疏密是算好的,既挡了日头,又不闷着风。”他转向卫蓁蓁,语气温和,“孩子们若是困了,能躺平了安稳睡;若是醒了精神好,也能扶着这栏杆坐起来瞧外头的花鸟。夏日太阳毒,这竹架子平日里收着不占地方,需要时拉开来,光晒不着,风却透得过,孩子们既凉快,又不会闷着。”
卫蓁蓁看着这心思缜密的小推车,满眼都是惊叹。
当两个小家伙安稳地坐进车里,便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四下打量,时不时伸出小手摸摸光滑的栏杆,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声。
卫蓁蓁轻轻推着小车,萧逐渊与羽弦一左一右陪在她身侧,三人沿着圆明园花木葱茏的小径,缓步而行。
路边的柳树垂着碧绿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湖面上荷花盛开,粉白相间,美不胜收,偶尔有蜻蜓落在花苞上,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一行人走到一座石桥上,卫蓁蓁停下脚步,让孩子们好好看看湖中的锦鲤。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欢快地游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瑾瑜和弘晟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拍着小推车的栏杆,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卫蓁蓁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河对岸。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模样倒是清秀。
他正仰头看着身边的女子,那女子身着淡绿色宫装,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正是沈眉庄。
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沈眉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卫蓁蓁不由得皱起了眉,心中满是疑惑。
这圆明园里除了随驾的嫔妃和宫人,便是她们这一行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颂芝,指着河对岸问道:“颂芝,你看河对岸那个小男孩,是哪个王府的世子吗?怎么会在这里?”
颂芝顺着卫蓁蓁所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许久,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宫人,低声询问了几句,才不确定地回到卫蓁蓁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娘娘,奴婢看着…… 那好像是四阿哥?”
第128章 喜讯,再有身孕
河对岸关于“四阿哥” 插曲,卫蓁蓁并未放在心上。
她望着那对渐渐远去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推车的栏杆,心中明镜似的 —— 四阿哥虽年幼,却早已懂得为自己谋划。
他没有依靠,在圆明园中孤苦无依,自然要为自己选择一位合适的养母。
而论家世背景、品性声望,沈眉庄都是后宫中数一数二的人选。
四阿哥主动亲近,不过是人之常情。
卫蓁蓁本以为,四阿哥还会有后续动作,或许会借着各种由头频繁出入沈眉庄的住处,慢慢巩固关系。
可她没想到,不过半日功夫,一道圣旨便从勤政殿传出。
旨意言明太后久居寺庙,思念皇嗣,特将四阿哥送往寺庙陪伴太后,以尽孝道。
从圣旨下发到宫人收拾好四阿哥的行囊,再到将人送上前往寺庙的马车,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晚膳时分,萧逐渊踏入殿中,神色如常地在她身旁坐下,执箸时却似随口提及:
“四阿哥,我已命人送他去城外寺庙,陪伴太后了。”
卫蓁蓁抬眸看他,并未接话,只静待下文。
萧逐渊为她布了一箸清炒时蔬,语气平淡却明晰:“他近日心思活络过了头,不如去太后跟前静静心。”
原来如此。
卫蓁蓁垂眸,心中了然。
“也好。”她轻声道,舀起一匙温热的莲子羹,“太后那儿清静,于他未必是坏事。”
萧逐渊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知她已懂其中关节,便不再多言。
而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最紧张的莫过于沈眉庄。
今日她不过是偶遇四阿哥,见孩子孤零零的可怜,便多聊了几句,叮嘱了他几句保重身体的话,并无半分其他心思。
可萧逐渊紧接着就将四阿哥送走,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妄图拉拢皇嗣,不要有任何夺权篡位的心思。
沈眉庄心中忧虑难消,一整夜都辗转反侧,未能安眠。
次日一早,便让人传来消息,说自己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闭门静养一段时间。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避避风头,也向萧逐渊表明自己并无二心,免得引火烧身。
可沈眉庄不知道的是,萧逐渊压根没把她和四阿哥的那点交集放在心上。
他急于送走四阿哥,纯粹是因为这孩子近来的小动作实在太多。
四阿哥不仅频频打探他的行踪,还总想着借着各种名义接近卫蓁蓁和瑾瑜、弘晟。
萧逐渊本就对之前皇上的子嗣心存戒备,如今见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有心计,自然不愿让他留在圆明园。
把他送去寺庙陪太后,既能让他远离后宫的纷争,也能让自己清净几分,可谓一举两得。
而他之所以对同样在园中的三阿哥未加防备,则是因为——三阿哥心思直白,课业上尚且吃力,整日里除了惦记着骑射玩乐,便是被齐妃督促着埋头苦读。
于人情世故、权力机锋上可谓一窍不通。
这般纯然近乎憨拙的性子,实在构不成半分威胁。
送走了四阿哥之后,圆明园的氛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温馨。
夏日的夜晚,微风习习,带着荷塘的清香。
卫蓁蓁用完晚膳后,又吃了一碗冰镇的玫瑰冰粉,清甜爽口,驱散了白日的暑气。
她靠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瑾瑜和弘晟在庭院里追着萤火虫跑,脸上满是笑意。
“要不要再尝尝烤鱼?” 萧逐渊坐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为她扇着风,“小厨房刚烤好的,外焦里嫩的。”
卫蓁蓁闻言,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好啊,我正有点想吃呢。”
很快,宫人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走了过来。
金黄的鱼皮泛着油光,撒着芝麻和辣椒粉,香气扑鼻。
可就在烤鱼的香味飘到鼻尖的瞬间,卫蓁蓁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原本鲜美的香气,此刻在她闻来,竟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腥味越来越浓,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花丛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蓁蓁!” 萧逐渊和刚走进庭院的羽弦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
萧逐渊扶住她的腰,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烤鱼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羽弦也皱着眉,伸手想探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这时,洛清商拿着一小碟酸梅干走了过来,见状立刻说道:“快,把这个给蓁蓁含着。”
他将酸梅干递到卫蓁蓁嘴边,卫蓁蓁下意识地含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胃里的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些,干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等萧逐渊和羽弦追问,洛清商已经伸手扣住了卫蓁蓁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色专注地诊起脉来。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瑾瑜和弘晟也停下了玩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
卫蓁蓁靠在萧逐渊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她自己也有些疑惑 —— 刚才那股腥味来得太过突然,难道是烤鱼不新鲜?
还是自己真的中暑了?
片刻后,洛清商猛地松开手,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萧逐渊和众人喊道:“有了!是喜脉!蓁蓁怀孕了!”
“什么?!”
萧逐渊的声音瞬间拔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紧紧抱住卫蓁蓁,低头看着她的小腹,手都有些颤抖:“蓁蓁,你…… 你真的怀孕了?”
卫蓁蓁也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羽弦也难掩激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太好了!蓁蓁!”
看着大人们都眉开眼笑地说着“恭喜”,瑾瑜和弘晟虽听不懂,却也仰着小脸,有模有样地跟着拍手,小嘴一张一合,努力跟着大人们的口型,发出“功——喜——”的模糊音节。
两个孩子稚嫩的童音混在一处,虽不真切,那份笨拙又认真的模仿劲儿,却比任何正式的贺喜都更惹人开怀。
洛清商笑着补充道:“脉象很稳,应该刚怀上不久。蓁蓁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些,少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尤其是刚才那种腥味重的,暂时就别碰了。”
萧逐渊点点头,目光在卫蓁蓁脸上细细流连,满是疼惜:“旁的倒也无妨,只是这身子调养丝毫大意不得,往后……”
他话音未落,羽弦已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笺,轻轻递至他面前。
“放心。”羽弦声线平稳,如深潭静水,“蓁蓁近来的膳食,已交由我亲手打点。晨起一盏燕窝雪蛤羹,午间四菜一汤皆按温补的方子配,晚膳只进些易克化的药膳粥。点心单子也已拟妥,茯苓糕、山药枣泥卷都减了糖分。”
他指尖在笺上轻点,墨迹犹新。
夜色渐深,勤政殿的庭院里依旧灯火通明,喜悦的氛围久久不散......
第129章 暖庭孕事甜
晨光漫过圆明园的朱红廊柱时,荷塘里的景致先醒了。
花瓣尖沾着的晨露还没来得及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连带着托着花的荷叶,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涟漪。
廊下的紫藤萝垂着串串淡紫花穗,风过时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路上,叠成一条带着清甜香气的花毯,踩上去都怕惊散了这份柔婉。
在这般景致里,卫蓁蓁的胃口却像是被悄然打开的闸门。
不仅正餐吃得比往常多了大半,每日夜里还总要额外加一顿宵夜,若是错过了时辰,便会委屈地皱着眉,连带着肚子里的小家伙都似有感应,让她隐隐觉得饿。
羽弦生怕她猛然吃太多伤了肠胃,这几日几乎把小厨房的食材翻了个遍。
专门挑着营养高、分量少的膳食来准备。
早晨是蒸得软嫩的燕窝蛋羹,撒上一小撮切碎的瑶柱提鲜;午后加餐是清甜的银耳莲子羹,炖得入口即化;就连宵夜,也多是皮薄馅足的虾仁蒸饺,或是熬得浓稠的鸡丝粥,既填肚子又不油腻。
更贴心的是,卫蓁蓁这几日总犯孕吐,闻不得半点油腻腥味,有时刚端上的饭菜,她闻着就忍不住蹙眉。
羽弦特地翻了好些食谱,学着腌制爽口的酸菜 —— 选新鲜的芥菜,用清水泡去涩味,再撒上粗盐、花椒、干辣椒,密封在陶罐里发酵几日,开罐时满是清爽的酸香。
卫蓁蓁每次孕吐后,就着白粥吃几口酸菜,胃里的不适感便会消散大半,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萧逐渊、洛清商几人的荷包里,也被颂芝悄悄塞进了各式酸甜的果干 —— 有晒干的杨梅干、去核的山楂片,还有裹着一层糖霜的陈皮梅。
当卫蓁蓁觉得反胃不适时,萧逐渊便会从荷包里摸出一两片果干,轻轻递到她嘴边。
待她含下果干,眉间渐渐舒展开,他紧绷的心弦才随之松动。
不知是孕期的缘故,亦或是肚子里那格外依赖人的小家伙作祟,卫蓁蓁近来黏萧逐渊黏得紧。
往日里萧逐渊批奏折时,她还会在一旁看书或是陪孩子们玩耍,如今却总要搬张椅子坐在他身边,哪怕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握笔的侧脸,也觉得安心。
有时萧逐渊实在心疼她坐着累,便直接将她抱到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继续批奏折。
卫蓁蓁靠在萧逐渊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原本还清醒的脑子渐渐变得昏沉,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便会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萧逐渊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会轻轻放慢批奏折的动作,生怕惊动了她,直到奏折批完,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榻,掖好被角。
这样的黏人,萧逐渊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满心欢喜。
他巴不得能时时刻刻陪着卫蓁蓁,如今她主动依赖自己,简直是求之不得。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格外喜欢他的异能 —— 以往给瑾瑜和弘晟输入异能时,只需浅浅渡入些许,便能让他们安稳下来。
可如今给卫蓁蓁输入异能时,小家伙却像是在 “主动索取”,他每次都要多渡入一倍的异能,才能感觉到卫蓁蓁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更平稳。
“看来这小家伙跟我格外亲。” 萧逐渊常常在卫蓁蓁睡着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语气里满是期待,“等你出来,父亲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除了萧逐渊,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格外喜欢琉音读故事书。
每到夜里,琉音便会拿着一本绘满插画的故事书,坐在卫蓁蓁的床边,用温柔的声音读着 —— 有时是讲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有时是说小狐狸智斗大灰狼的趣事。
奇妙的是,只要琉音的声音响起,卫蓁蓁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原本轻轻游动的小家伙,会慢慢安静下来,像是在认真听故事一般。
“琉音,你说这孩子,以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这么会讲故事啊?” 卫蓁蓁靠在床头,感受着腹中的宁静,转头对坐在床边的琉音笑道。
琉音停下讲述,将手掌也轻轻覆上她的小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若是像你,定然更聪慧可爱。”
虽然怀着身孕,卫蓁蓁也从未忽视瑾瑜和弘晟。
每日午后天气凉爽时,她便会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在草地上玩耍。
瑾瑜如今已经能跑能跳,常常拿着小皮球追着弘晟跑,弘晟虽然走得还不算稳,却也咯咯笑着往前挪,偶尔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继续追。
有时卫蓁蓁还会陪着他们玩捉迷藏 —— 她坐在原地,用手帕蒙住眼睛,听着两个小家伙的脚步声在身边绕来绕去,偶尔还会故意发出 “咿呀” 的声音,引她去抓。
每当她 “不小心” 抓住一个小家伙,将他抱进怀里时,另一个小家伙便会凑过来,抱着她的腿,嚷嚷着 “娘,抱,抱”,惹得她阵阵发笑。
洛清商每日都会来给卫蓁蓁诊脉,看着她气色越来越好,两个孩子也活泼健康,忍不住打趣道:“如今这圆明园,怕是要成孩子们的乐园了。等这小家伙出生,怕是更热闹了。”
夕阳西下时,萧逐渊会陪着卫蓁蓁在湖边散步,羽弦和琉音则带着瑾瑜和弘晟在一旁放风筝。
看着天上高飞的风筝,听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卫蓁蓁靠在萧逐渊的怀里,轻声说道:“这样真好。”
萧逐渊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会一直这么好的。”
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天边的晚霞,也映着这一家人温馨的身影。
孕期的日子虽然有些辛苦,却因为身边人的陪伴与呵护,变得格外甜蜜。
卫蓁蓁满心期待着肚子里小家伙的到来,也期待着这份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
第130章 番外1
卫蓁蓁意识回笼时,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被一层暖雾裹着。
她分明记得自己已是寿终正寝,在萧逐渊和孩子们的环绕中安然阖眼。
可此刻睁眼所见,却并非预想中的幽冥之境,而是无比熟悉的景象——头顶是粗糙却厚实的洞穴岩壁,身下铺着温暖干燥的兽皮,角落里还堆着她年少时亲手编织的草篮,篮中几颗风干的野果隐隐散发着熟悉的香气。
她猛地坐起身,额间一阵眩晕。指尖无意识地一动,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带着熟悉心跳的肌肤。
低头一看,自己正枕在一个人的臂弯里。那人穿着兽世常见的兽皮短褂,领口微敞,露出明晰的锁骨线条——不是旁人,正是萧逐渊。
“醒了?” 萧逐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卫蓁蓁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熟悉的宠溺与担忧。
她呆愣了一秒,才颤声问道:“我们…… 这是回兽世了?”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羽弦、洛清商、琉音和纪夕隐的身影便挤了进来。
四人皆身着兽世风格的装束,衣物由未经染色的粗麻和鞣制过的兽皮简单缝制而成,带着旷野的粗犷气息。
羽弦手中稳稳托着一个用宽大叶片和藤蔓仔细包裹的方正木盒,盒面刻有隐约的草药纹路,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洛清商站在一旁,指间拈着几株新采的草药,草叶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根须裹着湿润的泥土。
“蓁蓁!你也回来了!” 琉音率先冲过来,狐狸耳朵不自觉地从发间冒出,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连指尖触到她衣袖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卫蓁蓁看着眼前熟悉的四张脸,眼眶瞬间湿润了。
“现在…… 该是什么日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帐篷外的天色,晨光正透过兽皮缝隙照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萧逐渊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件绣着金线暗纹的锦缎披风便悄然落入他掌心——正是冬日卫蓁蓁在后苑赏梅时惯披的那件胭脂色斗篷。
他仔细将披风裹住她单薄的肩头,领口绒毛轻蹭着她微凉的脸颊。
“若我记得没错,现在该是炎火期了。”他低头系着丝带,声音沉缓,“再过几日,就是部落一年一度的狩猎日。届时各部落的勇士都会进山围猎……”
他话音刚落,帐篷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了门帘 —— 是欢欢的第一个兽父,虎族兽人凯撒。
他穿着黑色的虎皮甲,肩上扛着一把石矛,看到帐篷里的五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萧逐渊面前,沉声道:“逐渊,族里的兽人差不多都集结好了,三日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黑风林狩猎,今年的猎物应该比往年多。”
萧逐渊坐起身,将卫蓁蓁护在身后,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去,我等会儿有要事和你商议。关于狩猎,可能另有安排。”
凯撒以为他是对狩猎计划有了新想法,连忙点头:“好,我在部落广场等你。”
说完,又看了卫蓁蓁一眼,笑着说了句 “蓁蓁好好休息”,才转身离开。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卫蓁蓁这才真正有了 “回到兽世” 的实感。
她摸了摸身上的披风,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心头一热,转头看向萧逐渊:“我们这次回来,是要……”
“新仇旧恨一起算。” 羽弦率先开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偷袭我们的野猪部落,还有那些暗中勾结的小部落,这次绝不会让他们再逃掉。”
“没错!” 琉音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九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他们敢暗算我们,就该想到有今天!这次我们提前准备,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彻底断了他们偷袭的念头!”
萧逐渊并未多言,只是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套精致的洗漱用具——一只釉下五彩春草纹的瓷碗和一方绣着金线缠枝莲的软缎面巾。
碗中原本是空的,只见洛清商指尖泛起银色的异能光芒,凌空轻轻一引,一道清冽的泉水便如细练般注入碗中,随即升起袅袅白雾,水温顷刻变得恰到好处,正宜洗漱。
羽弦随即从行囊中取出几块茯苓糕和山药枣泥卷,置于一个葵瓣彩锦盒中,捧至卫蓁蓁面前,温声道:“先略进些点心,刚醒转,脾胃尚虚,不宜空着。”
这些糕点皆是按她口味,减了糖分,更为温养。
卫蓁蓁看着几人熟练的动作,心中满是暖意。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兽世,他们总是这样贴心地照顾她。
等洗漱完毕,她拿起一块山药枣泥卷,咬了一口,熟悉的酸甜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等卫蓁蓁吃完糕点,萧逐渊才起身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出去商议计划,很快就回来。”
他又叮嘱纪夕隐留下照看,才带着羽弦、洛清商和琉音走出帐篷。
帐篷外,晨光正好,部落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有的在打磨武器,有的在整理兽皮背包,热闹却有序。
萧逐渊四人走到广场角落的大树下,洛清商率先拿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地上 —— 上面用炭笔标注了黑风林的地形,还有野猪部落的大致位置。
“正面强攻并非上策,”萧逐渊指尖落在地图上己方营地外围,“野猪部落睚眦必报,须先巩固营防。羽弦先前制作的诸多机巧,此番正可派上用场。”
羽弦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当即从随身的皮囊中倒出数件精巧物件:带有倒刺的兽夹、触发后能弹出坚韧藤网的隐藏机关、以及能发出刺耳尖啸示警的空心木哨。
“这些陷阱可布设在营地外围的灌木与必经小径上,”羽弦指尖轻点几处地图位置,“不求重创,旨在预警与迟滞。若对方真敢来犯,必叫他们寸步难行。”
萧逐渊看着地图,手指在峡谷的位置轻轻点了点:“还要通知凯撒,让他把狩猎的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假装去黑风林狩猎,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队跟着我们埋伏,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
接下来,就等着野猪们上钩了......
第131章 番外2
天还未亮,夜色如墨,部落外的高地之上早已潜伏着数道黑影。
萧逐渊半蹲在草丛中,玄色兽皮服与夜色融为一体,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部落入口的方向,气息沉稳得如同脚下的岩石。
他身边,羽弦、纪夕隐以及几十名部落兽人皆屏息凝神,手中的石斧、弓箭早已备好,只待猎物入网。
这片高地地势险要,居高临下,能将部落外数里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萧逐渊早已让人在部落门前的必经之路布置了层层机关 —— 埋在土中的绊马索、隐藏在草丛里的大摆锤,还有淬了毒的弓箭,每一处都暗藏杀机。
而琉音与凯撒则带着另一队兽人,装作清晨外出狩猎的模样,牵着几匹驮兽,慢悠悠地行至离部落不远的树林中潜伏,一旦战况胶着,便立刻迂回包抄。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直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萧逐渊的眼神骤然一凝,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一阵浓密的尘烟,伴随着沉闷的蹄声与粗野的嘶吼,越来越近。
“来了。” 萧逐渊低声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尘烟中,一群体型庞大的野猪兽人狂奔而来,他们身形壮硕,皮肤呈深褐色,脸上布满褶皱,獠牙外露,手中挥舞着粗糙的石棒,一个个面目狰狞。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依附于野猪部落的小部落兽人,有狼族、熊族,甚至还有一些瘦小的鼠族,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没头苍蝇,横冲直撞地朝着部落大门扑来。
“准备!” 萧逐渊握紧了拳头,指尖泛起淡淡的雷光。
待到野猪兽人距离部落大门不足百米时,他们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 是绊马索被触发了!
前排的十几头野猪兽人猝不及防,被绳索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后面的兽人收势不及,纷纷撞了上来,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动手!” 萧逐渊一声令下。
羽弦嘴角微扬,指尖在暗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几声机括脆响,部落门前那片看似平坦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数十个绑着尖利石块、像个硕大石球般的摆锤,“呼啦”一下从地里弹了出来!
这些大家伙摇头摆尾,活像一群刚从地里睡醒的顽劣石怪,带着“呜呜”的风声,不管不顾地就朝着野猪兽人堆里撞去。
“砰!”“咚!”“哎哟!”
霎时间,鸡飞狗跳。
一只正埋头猛冲的野猪兽人,被迎面而来的摆锤结结实实怼在肚皮上,四蹄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噗通”一声栽进了远处的草垛里,只剩两条后腿在外面一蹬一蹬。
另一只被擦着边扫中了后背,嗷嗷叫着原地转了三个圈,晕头转向地一屁股坐倒在地,眼冒金星。
还有个更倒霉的,被两个摆锤左右夹击,像被石臼捣蒜似的,“啪叽”一声就给拍扁在了中间,哼都没哼一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野猪冲锋阵型,眨眼间就被这群“顽劣石怪”砸得七零八落,场面一度十分……富有弹性。
与此同时,高地上的兽人纷纷放箭,淬了毒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射中那些还在挣扎的兽人。
野猪兽人身上本就没有像样的防护,箭矢轻易便能穿透他们的皮肤,毒液迅速蔓延开来,中箭的兽人很快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一时间,部落门前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地面。
野猪兽人虽凶悍,却架不住机关突袭与箭矢攒射,短短片刻,便死伤过半。
剩下的兽人见状,顿时慌了神,哪里还敢往前冲,有的转身就想逃,有的则红着眼睛,挥舞着石棒胡乱反抗。
萧逐渊与羽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 剩下的残兵,不足为惧。
羽弦双翼一展,白色的羽翼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正要俯冲而下,萧逐渊却抬手按住了他,指尖金光闪烁,一道传送异能笼罩在羽弦身上。
下一秒,羽弦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落在了树林中琉音的身边。
“该我们了。” 羽弦拍了拍琉音的肩膀,羽翼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劲风。
琉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九尾在身后轻轻一甩,笑道:“早就等不及了。”
两人立刻兵分两路,羽弦带着一队兽人朝着西侧的小部落残兵冲去,琉音则领着另一队绕向东侧,展开清剿行动。
羽弦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转瞬间便已欺近一名狼族兽人身前。
他甚至无需挥动武器,只屈指一弹,数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匹的风刃便无声凝成,撕裂空气,朝着对方疾射而去。
那狼族兽人瞳孔骤缩,只觉周身气流一滞,下一刻,身体便传来被极致锋利之物瞬间贯穿割裂的剧痛,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便已轰然倒地。
琉音则催动幻术,一道道虚影在东侧的兽人面前浮现,有的是张牙舞爪的猛虎,有的是喷吐火焰的巨鸟,吓得那些小部落兽人魂飞魄散,只顾着四处逃窜,哪里还有反抗之力,被琉音等人轻易斩杀。
而萧逐渊这边,战斗也已进入尾声。
他周身雷光暴涨,一道道粗壮的雷柱从空中落下,狠狠砸向那些慌乱逃窜的野猪兽人。
雷柱落地之处,土石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少兽人直接被雷电劈得焦黑。
纪夕隐好整以暇地站在战圈边缘,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只见他慢悠悠地抬了抬手,空气中的水分就像听了号令似的,“咔咔”几声,瞬间凝成无数根晶莹剔透、头尖尾粗的大冰锥。
下一瞬,这些冰锥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劈头盖脸地朝野猪兽人堆里扎去!
“噗!”“噗噗噗!”
那声音,活像一串急雨打在厚墩墩的肥肉上。
中招的野猪兽人一个个保持着冲锋、嚎叫、甚至逃跑的姿势,就被冻成了原地的“冰雕展品”。
有的举着木棒僵在半空,有的张着大嘴还没来得及合上,还有的跑着跑着就四蹄离地,被冰锥串着“挂”在了半人高的位置,晃晃悠悠,活像集市上待售的冰冻腊肉。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纪夕隐面前就多了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冰冻野猪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倒是给这血腥战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晶莹剔透。
剩下的野猪兽人虽也有人能催动异能,有的喷出火焰,有的操控泥土,却奈何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人数悬殊,地形又处于劣势,他们的反抗如同以卵击石,很快便被彻底压制。
半个时辰后,喧嚣终于平息。
部落门外,嫣红一片。
浓重的尘土味夹杂着些许铁锈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但已然没了厮杀时的暴戾。
洛清商从高地上走下来,抬手催动水系异能,只见一道道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条奔腾的小河,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与残骸。
水流过后,地面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那些残肢也被冲入远处的沟壑之中。
部落内的其他的兽人也纷纷上前帮忙,有的清理剩余的武器,有的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还有的则去安抚部落中受惊的老弱。
不一会,部落外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郁郁葱葱的草木迎风摇曳,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萧逐渊站在原地,看着恢复平静的部落,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迹,周身的煞气渐渐收敛。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自原地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蓁蓁面前。
摇曳的篝火旁,卫蓁蓁仍在熟睡,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陷在什么不安的梦境里。
萧逐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在外面的溪水边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气,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兽皮服,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躺上床,伸手将卫蓁蓁轻轻揽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卫蓁蓁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往萧逐渊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睡得愈发安稳。
萧逐渊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刚才战斗中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意。
第131章 番外-萧逐渊
炎火期难得有这样凉爽的日子,晨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身心舒畅。
萧逐渊牵着卫蓁蓁的手,沿着熟悉的林间小径往溪边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馨又美好。
溪边的草地柔软如毯,几棵高大的古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凉。
萧逐渊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兽皮毯子,仔细铺在树荫下,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冰碗,里面盛着纪夕隐上午刚做好的草莓冰沙 —— 鲜红的草莓果肉混着细腻的冰沙,还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野蜜,光是看着就让人暑气顿消。
“尝尝?” 萧逐渊将冰碗递到卫蓁蓁手中,眼底满是笑意。
卫蓁蓁接过冰碗,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草莓的清甜混合着野蜜的醇香,甜而不腻,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神情。
“太好吃了!” 她抬头看向萧逐渊,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沙。
萧逐渊失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冰沙,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才转身脱去上身的兽衣。
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顺着腰线延伸,充满了力量感。
他纵身跳入溪水中,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溪水没过他的腰腹,衬得他愈发挺拔矫健。
“看好了。” 萧逐渊朝卫蓁蓁扬了扬下巴,指尖泛起淡紫色的雷光,随手往水中一挥。
雷电异能落入水中,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溪水中的鱼儿被惊动,纷纷慌不择路地乱窜,却又被电流麻痹,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不过片刻,水面上便浮起好几条大鱼。
鱼鳞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每一条都有卫蓁蓁的小臂那么长,看着就肉质肥美。
萧逐渊在水中灵活地游动,将大部分鱼收入空间,只留下两条最大的,显然是打算给卫蓁蓁烤来吃。
卫蓁蓁坐在毯子上,一边挖着冰沙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中的萧逐渊。
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看着他沐浴在晨光中的健硕身姿,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不愧是她的男人,无论何时都这么优秀。
萧逐渊很快从水中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到离卫蓁蓁稍远的空地上 —— 那里通风好,不会让烤鱼的烟味熏到她。
他熟练地捡来枯枝堆起火堆,又用削尖的木棍将鱼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鱼皮很快变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花,浓郁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卫蓁蓁捧着冰碗,鼻尖萦绕着烤鱼的香气,眼睛都快黏在那两条鱼上了。
萧逐渊见状,加快了翻面的速度,等到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变得雪白鲜嫩时,才用小刀将鱼身划开,小心翼翼地剔除里面的鱼刺,只留下完整的鱼肉,盛在干净的陶盘里。
“慢点吃,小心烫。” 萧逐渊端着陶盘走到卫蓁蓁面前,语气里满是温柔。
卫蓁蓁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外焦里嫩的口感,混合着炭火的香气与鱼肉本身的鲜甜,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萧逐渊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自己也觉得满心欢喜,时不时替她递上一口冰沙,解解腻。
等到卫蓁蓁吃饱喝足,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树上休息时,萧逐渊才拿起剩下的鱼肉,三两口解决干净,又将周围的火堆熄灭,收拾好残局,丝毫不让卫蓁蓁沾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萧逐渊走到卫蓁蓁面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卫蓁蓁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就见他的双腿渐渐化作粗壮的蛇尾,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在地面上灵活地穿梭,速度极快,却又稳得让她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卫蓁蓁靠在萧逐渊的肩头,看着沿途的风景飞速后退。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空缀满繁星,萧逐渊才停下。
“到了。” 他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卫蓁蓁放下。
卫蓁蓁举目望去,呼吸在那一刹都为之凝滞。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花潮,在月下温柔翻涌。那些层层叠叠的花影,分不清是薄绯的雾,还是淡紫的烟,又或是月光本身凝成的软絮,一直绵延到天地相接的朦胧处。
整片原野都浸在一种静谧的、流动的光泽里,空气清甜馥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饮下了一口酿得正好的花蜜。
她几乎不敢出声,只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近前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那触感柔软微凉,像碰着了一片蓄着露水的蝶翼。
萧逐渊一直静静看着她,将她眸中每一寸惊艳的流光都收入眼底。
他唇角微弯,悄然催动一丝极轻柔的异能,无声地拂过整片花海。
下一刻,奇迹般的光点自花心、叶底、甚至是夜风里,星星点点地浮现出来。
起初只是疏落的几粒,随即越来越多,汇成一片流淌的光河——是萤火虫。
它们提着豆大一点、却暖黄莹然的光,从容不迫地在花枝间浮游,与天上倾泻的月华、地上浮动的花光交融在一起,整片天地顿时化作一个旋转的、温柔的梦境。
卫蓁蓁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伸出手,却又悬在半空,不忍惊扰这漫天翩跹的光点。
萧逐渊走到她身后,自那涌动的花潮中撷取一朵饱满丰润的,轻轻簪入她的鬓边:“我那日狩猎时偶然发现了这里,想着你肯定会喜欢,就一直记着,等个合适的日子带你来。”
卫蓁蓁转过身,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哪里是深邃,分明是酿了整片星河的醉意。
此刻正汹涌地、专注地,只为她一人流淌。
她的心像是被这目光烫着了,又软又麻,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逐渊,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逐渊的呼吸骤然一沉,像是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信号。
他先是一怔,随即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起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撬开她的齿关,贪婪汲取着她的气息,旋即又化作春水般的缠绵,用舌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
卫蓁蓁只觉得天旋地转,周身被他的气息和花香包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软软地依附着他,闭着眼沉浸在这令人心悸的浪潮里。
连周围的萤火虫都识趣地放慢了飞舞,绕着相拥的两人画出一个温柔的光圈。
夜色渐浓,萧逐渊这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喘息粗重。
他指尖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摩挲着,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厚实柔软的绒毯,铺在厚密的花丛上。
他打横将她抱起,动作极尽轻柔地放入这片由花香与月光编织的温床里,随即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眼睫,最后流连于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向下……
花海为幕,萤光为灯,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缱绻的轮廓。
第132章 番外-羽弦
炎火期前的最后一场大雨将至,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上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场雨落下后,炎火期便会正式降临,届时烈日炙烤,水源将愈发珍贵 —— 即便部落里有不少水系异能兽人,族人们还是忙着趁雨蓄水。
此时的羽弦展开雪白的双翼,稳稳抱着卫蓁蓁正翱翔在山坡之间。
翅膀划过气流时带起阵阵凉风,吹散了夏日残留的燥热。
卫蓁蓁脸颊贴着羽弦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还有翅膀扇动时带来的轻柔气流。
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远处山林的鸟鸣,让她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她忍不住微微仰头,看着羽弦线条流畅的下颌,还有那双专注望着前方的眼眸,心头那点悸动,便在这沉静的守护里,悄然沉淀下来。
“风大吗?” 羽弦低头看她,声音声音低沉温润,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生怕她被风吹得着凉,“要是冷,就往我怀里再靠靠。”
卫蓁蓁摇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翅膀边缘的羽毛,柔软得像上好的丝绸。
“不冷,这样很舒服。”
她抬眼望向远处,整座山峰都被淡淡的云层包裹,像是裹了一层朦胧的纱,山脚下的树木、溪流都变得小巧起来,别有一番景致。
羽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眼底满是欢喜,嘴角也忍不住弯起:“蓁蓁想看彩虹吗?这场雨前的云层薄,刚好能看到。”
卫蓁蓁猛地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了点头:“想!我好久没见过彩虹了。”
羽弦低笑一声,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双翼骤然加速,带着她朝着山顶的方向冲锋而去。
气流变得急促起来,卫蓁蓁下意识地抓紧了羽弦的衣襟,却没感到丝毫颠簸 —— 羽弦始终将她护在怀里,用翅膀为她挡住了大部分风。
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穿过了厚重的云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水汽,连呼吸都变得湿润起来。
刚想开口说话,卫蓁蓁就感觉一阵暖融融的光线透过云层缝隙落在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远处的天际,一轮火红的太阳正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光芒,金色的光线穿过水汽,在眼前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羽弦放慢速度,翅膀轻轻扇动,将周围的云层拨得更散些。
卫蓁蓁屏息看着,只见云层渐渐被风吹开,阳光愈发清晰,一道七彩的弧线慢慢在天际显现,层层叠叠,像是架在天空中的桥梁,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是彩虹!” 卫蓁蓁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撼,她下意识地抓住羽弦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羽弦,你看,好漂亮!”
羽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比天边的彩虹还要耀眼,心头泛起一片温软的涟漪。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比看彩虹还要专注:“喜欢就好。”
这时,羽弦从怀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像是雪球般洁白,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卫蓁蓁好奇地歪头:“这是什么呀?”
羽弦将东西递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在上面拂过,一层薄霜般的外壳渐渐褪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小小的球体里,竟藏着一处微型景观:翠绿的树木、蜿蜒的小溪流,还有像一样的云朵,连溪边的小石头都清晰可见,和他们常去的部落外的景致一模一样。
“好精致啊!” 卫蓁蓁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球体里的 “树木”,触感细腻得像是真的枝叶,“这是你做的吗?”
“嗯,” 羽弦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紧张,“炎火期不能经常带你出来。这个景观球能一直保持里面的样子,你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时,拿出来就能看到了。”
卫蓁蓁心头一暖,踮起脚吻上他微启的唇。
羽弦的羽睫轻颤着扫过她的脸颊,尝到她唇间还带着野莓的清甜,仿佛整个盛夏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当卫蓁蓁的指尖陷入他后背的绒羽时,羽弦突然将她托抱起来。
他将卫蓁蓁重新圈在怀里,翅膀轻轻裹住她,像是为她筑起了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他埋在她的发间,闻着熟悉的、淡淡的花香,心底满是慰藉。
在兽世,制造系异能向来不被看重,兽人们更推崇能战斗的攻击系异能。
也只有蓁蓁,从未觉得他这制造系的异能“无用”,对他的一切,从来都是这般全然地接纳与欢喜。
“能遇到你,能被你选作兽夫,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羽弦的声音轻轻落在卫蓁蓁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真诚。
卫蓁蓁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景观球,看着里面的小小世界,又抬头望了望天边依旧绚烂的彩虹,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她知道,不管是天边的彩虹,还是手中的景观球,都是羽弦用心为她准备的温柔,而这份温柔,比任何风景都要珍贵。
彩虹将最后的光晕温柔地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羽弦低下头,望进卫蓁蓁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眸。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吻上了她的唇。
卫蓁蓁回应着他,指尖从他坚实的脊背游移到颈后,深深陷入他柔软的发丝,将他更近地拉向自己。
天光渐暗,彩虹的尾韵在他们紧闭的眼睑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周遭的世界都悄然褪去,模糊成无关紧要的背景。
此刻,只剩下唇瓣相贴的温度,交织的呼吸,以及那两股如战鼓轰鸣般的心跳,最终汇成同一首琴瑟和鸣的韵律。
第133章 番外-洛清商
萧逐渊几人将原本的洞穴彻底改造,在原有基础上向外扩建,建成了一座三层的房屋,每一处都透着为卫蓁蓁量身打造的用心。
一楼最显眼的是一间宽敞的大浴室,里面不仅有可供洗漱的池台,还特意挖了个小巧的游泳池,水质清冽,足够让人畅快戏水。
旁边还有整洁的厨房,石灶、陶锅一应俱全。
用餐区摆着一张宽大的石桌,足够所有人围坐同食,烟火气十足。
二楼则简单利落,被划分成五个房间,刚好够萧逐渊、羽弦他们几人居住,互不打扰。
而三楼,完全是卫蓁蓁的专属空间 —— 最大的房间是她的卧室,旁边连着一间堆满衣物的衣帽间,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浴室,方便她日常使用。
羽弦深知卫蓁蓁喜欢晒太阳、看风景,特意在三楼的外墙开了一扇小窗,将一张柔软的兽皮躺椅搬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在躺椅上,温暖又惬意。
洛清商则惦记着卫蓁蓁爱吃草莓,干脆在三楼开辟出一块小小的花圃,不仅把她最爱的草莓植株悉数移栽过来,还悄悄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波斯菊,一并种了下去。
炎火期的阳光还带着几分燥热,洛清商正蹲在花圃边忙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敞开着兽皮上衣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几滴恰好落在刚移栽好的波斯菊花瓣上,折射出晶莹的光。
衣领下,微微透着汗意的胸肌若隐若现,随着他弯腰、培土的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轮廓,带着几分野性的性感。
他专注地给每一株草莓苗浇水、扶正,连卫蓁蓁悄悄走到身边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双白皙的手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他才猛然抬头,撞进卫蓁蓁含笑的眼眸里。
“歇会儿吧,看你累的。” 卫蓁蓁轻声说道,伸手拿起手帕,轻轻为他擦拭脸颊上的汗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洛清商僵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满是雀跃:“快好了,再把这几株波斯菊浇完水就成。”
他转头看向眼前的花圃,草莓苗翠绿欲滴。
波斯菊的茎秆顶端,一个个圆鼓鼓的花骨朵正裹得紧紧的,花瓣的边缘已隐约透出淡淡的粉紫色。
“等这些花都开了,草莓熟了,你在三楼待着也不会觉得枯燥了。”
卫蓁蓁的目光落在鲜嫩的草莓苗上,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真好,等草莓成熟了,我们又能做新的草莓冰沙了,上次的冰沙我还没吃够呢。”
洛清商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好,到时候给你做满满一大碗,让你吃个够。”
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花圃终于收拾妥当。
草莓苗整齐地排列着,波斯菊也都浇足了水,透着勃勃生机。
洛清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汗水把兽皮上衣浸得有些潮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先去一楼洗个澡。” 他说道,转头看向卫蓁蓁,“你去躺椅那边歇会儿,别累着。”
话音刚落,卫蓁蓁却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腰间用兽皮制成的腰带,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皮质,声音软乎乎的:“我房间里就有浴室,何必舍近求远呢?”
洛清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卫蓁蓁这话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 今晚,能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他心头一阵发烫,忍不住伸手握住她勾着腰带的手。
“好。” 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脸上满是荡漾的笑意,转身便朝着那间小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卫蓁蓁,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刚才干活用了太多力气,胳膊都酸了,要不…… 蓁蓁你帮我洗?”
卫蓁蓁被他逗得笑出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腹,力道带着几分娇嗔:“快去洗吧,再贫嘴,今晚就不让你上床了。”
洛清商低笑一声,也不反驳,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进小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的声音,卫蓁蓁走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好似还有花圃里草莓苗的淡淡甜香。
没过多久,洛清商洗完澡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兽衣,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走到卫蓁蓁身边,在她旁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与草木的清香,是洛清商独有的味道。
“洗完了?” 卫蓁蓁转头看他。
“嗯。” 洛清商点头,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卫蓁蓁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累,这样就很好。”
她话音方落,身子便忽然一轻——洛清商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还在怀里轻轻掂了掂。
卫蓁蓁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低呼一声,还未开口,他已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那吻一触即分,却带着温热的湿意,混着他发间清浅的草木香。
洛清商并未放下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侧首将唇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廓:
“既然蓁蓁还有力气……” 他声音压得低缓,像夜风拂过草叶,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那不如,我们早些安置。”
说罢,他便抱着她,稳步朝石榻走去。
第134章 番外-纪夕隐
晨光透过三楼小窗的薄纱帘,滤成了一片融融的暖金色,均匀地铺洒在铺着雪白羊绒兽皮的宽大床榻上。
卫蓁蓁睫毛轻颤,意识自沉眠深处缓缓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片温暖坚实的怀抱。
纪夕隐从身后环着她,手臂横过她腰间,手掌正妥帖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温热透过轻薄的寝衣熨贴着肌肤,暖意融融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她懒懒地窝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一种独特的、似竹间新雪般的清冽气息,又隐约透出被阳光熨帖过的暖意,让人安心。
只是喉间有些干涩,她动了动,想从他怀里起身,去矮几上倒杯温水。
然而刚一动作,横在腰间的手臂便无声收紧,那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瞬间将她拖回原处。
卫蓁蓁猝不及防,直接跌坐在他身上。
下意识地伸手向后一摸。
“!”
她像被火舌舔到,猛地缩回手,整个人从脊背到耳根都烧了起来,绯色瞬间漫上脸颊。
“嗤……”
一声低哑的轻笑自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磁性与毫不掩饰的戏谑。
纪夕隐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目光掠过她瞬间红透的耳尖和僵直的肩颈。
他并未松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下颚轻抵着她发顶。
锦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却不紧不慢地拉过被角,将她从肩膀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好。
随后,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轻轻放回柔软的床榻内侧。
“别急着起,再躺会儿。”
说完,他起身下床,随手抓起一旁搭着的兽皮短褂披在肩上,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卫蓁蓁看着他的背影,脸颊依旧发烫。
没过多久,纪夕隐便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回来,杯子是用细腻的陶土烧制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醒了喉咙干,先喝点蜂蜜水润润。”
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卫蓁蓁坐起身,将杯子递到她唇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卫蓁蓁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甜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干涩感瞬间消散,连带着心里都甜滋滋的。
喝完水,纪夕隐把杯子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转身走向旁边的衣帽间。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几件衣裳走了出来,摊在床上让她挑选。
有件水绿色的绸缎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是她以前很喜欢的样式。
还有一件月白色的宽松褙子,料子轻薄透气,最适合炎火期的天气。
旁边还放着一条藕粉色的罗裙,腰间缀着小小的珍珠,显得格外温婉。
“今日天热,穿这件月白色的吧,凉快。” 纪夕隐拿起那件褙子,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长裙,眼神里满是征询,“或者你想穿那件水绿色的?”
卫蓁蓁惬意地靠在床头的兽皮枕上,看着他认真为自己搭配衣裳的模样,顺手捞过一旁的软枕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枕面:“就穿月白色的吧,确实舒服些。”
纪夕隐点点头,将选好的衣裳放在床边,又转身去浴室里放好了温水。
等卫蓁蓁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长裙,走出房间时,纪夕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带着几分粗糙的薄茧。
两人并肩走下楼,一楼的大厅里,早膳已经摆满了整张石桌。
有蒸得莹润剔透的虾饺,外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内里粉嫩的虾仁;有用野蜂蜜慢火煎至两面金黄的栗米糕,表面泛着诱人的焦糖光泽;还有一盅盅用山菌与嫩鸡熬制的清粥,热气袅袅,鲜香四溢。
羽弦和洛清商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去部落里忙活了。
萧逐渊和琉音也不知去了何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倒多了几分清静。
纪夕隐牵着卫蓁蓁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她碗里:“先喝点粥垫垫,别空腹吃太油的。”
卫蓁蓁乖乖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
纪夕隐则转身去了旁边的小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红彤彤的草莓,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冰盆 —— 里面是洛清商用异能冻住的冰块,专门用来冰镇食物。
他将采来的草莓洗净沥干,放入陶碗中,又从一旁的冰盆里隔空摄来几块剔透的冰块。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冰系异能便悄然流转。
碗中的冰块与鲜红的草莓在异能的作用下无声碎裂、交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研磨成细腻的冰沙果泥。
最后,他才滴入少许野蜂蜜,轻轻拌匀。
一碗冰凉清甜的草莓冰沙便做好了,红色的果肉混合着晶莹的冰粒,看着就让人觉得暑气顿消。
纪夕隐把冰沙放进冰盆里保温,才走回餐桌旁坐下,看着卫蓁蓁说道:“这几日天气越发热了,我多做些冰沙放在冰盆里,你想吃了就来拿,别热着自己。”
卫蓁蓁看着那碗搁在冰盆里、色泽诱人的冰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听到他的嘱咐,立刻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桌上的早膳:“那现在……我可以先尝尝味道吗?就一小口!”
纪夕隐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却又好笑地轻轻摇头。
“早上胃腹空着,吃这个太寒凉了。”他站起身,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端回一碗还带着水珠的新鲜草莓,放到卫蓁蓁面前,“用这个解解馋,冰沙先存着,等午间日头高了再吃,好不好?”
卫蓁蓁自然知道他是为自己身体着想,那点小小的馋意便被熨帖的关怀压了下去。
她捻起一颗红艳艳的草莓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倒也暂且满足了。
“好,都听你的。”
她笑眯眯地应下,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朝冰盆的方向飘了一小下。
纪夕隐将她这可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头那点柔软再也按捺不住。
他倾身过去,在她还泛着草莓清香的唇上,飞快地、轻柔地印下了一个吻。
唇间触及的温软,混着方才草莓留下的、清浅的甜意,一丝丝沁入心尖。
第135章 番外-琉音
炎火期的午后,三楼的窗边满是暖融融的阳光。
琉音难得没有去部落里忙活,而是靠在卫蓁蓁的躺椅旁,九条雪白的狐尾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在空中轻轻晃动。
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看得卫蓁蓁心痒不已。
她原本正坐在躺椅上翻看洛清商画的草药图,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九条尾巴上飘。
狐尾的毛发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卫蓁蓁放下图纸,起身凑到琉音身边,伸手就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条狐尾,脸颊还轻轻蹭了蹭尾巴上的绒毛。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琉音身上淡淡的花香,卫蓁蓁忍不住喟叹一声:“好软啊,琉音,你的尾巴怎么这么舒服。”
突然被触碰尾巴,琉音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尾巴与自身感知相连,卫蓁蓁的抚摸和轻蹭,每一丝触感都清晰地传进他心里,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蓁蓁…… 别抱那么紧。”
琉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尾音微微发颤。
他想收回尾巴,却又舍不得让卫蓁蓁失望,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她抱着,九条尾巴都下意识地放慢了晃动的速度。
卫蓁蓁听出他话里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故意松开手,将那条狐尾轻轻推开。
看着琉音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突然向前一扑,双臂大大张开,将九条狐尾尽数揽进怀里。
毛茸茸的狐尾瞬间将她包围,柔软的触感裹满全身,像掉进了温暖的毛团里。
而琉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刺激得浑身一颤,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卫蓁蓁的指尖在尾巴上轻轻摩挲,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他浑身发麻。
“蓁蓁!” 琉音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
卫蓁蓁抱着九条狐尾,只觉得幸福得冒泡。
尾巴太多,她一只手根本抱不过来,于是干脆换着花样摸。
先捏捏这条尾巴的尖,再揉一揉那条尾巴的毛,一会儿把脸埋进这条尾巴里蹭蹭,一会儿又把那条尾巴绕在手腕上把玩,争取做到 “雨露均沾”,把每一条尾巴都宠幸到。
琉音靠在椅背上,看着卫蓁蓁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在自己的尾巴里不亦乐乎,眼底的无奈渐渐被宠溺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纵容:“坏蓁蓁,就知道欺负我。”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配合地调整姿势,让卫蓁蓁能更方便地摸尾巴。
连尾巴摆动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不小心扫到她。
卫蓁蓁在毛茸茸的狐尾里过足了瘾,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狐毛的柔软触感。
她刚直起身,准备坐回躺椅上,却对上了琉音眼中略带着危险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满是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底闪烁着狡黠又带着点委屈的光,看得卫蓁蓁心底暗道不妙。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趁机逃走,可还没等她迈开脚步,琉音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拉。
卫蓁蓁重心不稳,直接坐进了琉音怀里,被他牢牢抱在腿上。
琉音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蓁蓁只顾着自己舒服,摸完尾巴就想跑,这是要把我抛弃了吗?”
卫蓁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刚想解释,琉音的手已经轻轻抚上了她的腰肢,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在她的腰间轻轻流连着,动作温柔又带着点调皮。
“既然蓁蓁都‘欺负’我了,那我也该给自己谋点福利才行。”
琉音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颊更红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肢轻轻向上,指尖划过她绸缎衣衫下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卫蓁蓁靠在琉音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腰间那只无比温柔的手,心跳越来越快。
琉音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说的尽是些只有两人能懂的私语。
温热的气流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并非不适,反而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酥麻的涟漪。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与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九条狐尾轻轻环绕过来,将两人裹在中间,像一个温暖又私密的小世界。
......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蓬松的狐尾上。
“琉音……” 卫蓁蓁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几分软糯。
“我在。” 琉音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感受到怀里人的依赖,他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部落的欢声笑语。
或许是阳光太过温暖,卫蓁蓁靠在琉音怀里,渐渐觉得眼皮发沉。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微光 —— 下一秒,原本依偎在琉音怀中的少女,竟化作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兔子,绒毛蓬松柔软,耳朵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满是困倦。
琉音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兔子,将九条狐尾轻轻铺展开来,整理成一个柔软的 “毛垫”。
他轻轻将小兔子放在九尾中央,蓬松的狐毛裹住小小的身子,像给她盖了一层温暖的绒毛被。
小兔子蹭了蹭身下的狐尾,舒服地眯起眼睛,没一会儿就蜷缩成一团,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沉沉睡去了。
琉音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小兔子身上。
他指尖流转起浅金色的光晕,身形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朦胧透明,最终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轻盈地伏卧在小兔子的身侧。
狐狸低头用鼻尖轻蹭兔耳粉嫩的尖端,喉间发出低沉如摇篮曲的呼噜声。
小兔子的三瓣嘴在梦中无意识地嚅动,不自觉地往狐狸温暖的颈窝深处钻了钻。
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收拢,像绽放的昙花瓣将小白兔包裹得只露出一点颤动的鼻尖。
第1章 雨幕下的暗流
连日的暴雨像是捅破了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把整个世界都泡在浑浊的雨水中。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齐腰深的积水,漂浮着破碎的广告牌、腐烂的生活垃圾。
还有些看不清轮廓的杂物在水面上随波晃动。
低地势的区域更是沦为一片泽国,半截高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被淹没的墓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恶臭味,每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这是城市荒废已久的证明,是末世降临后,大自然对人类文明最无情的吞噬。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下。
蓉城某处地下室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潮湿的寒意,空气中混杂着葡萄酒的醇香、烤肉的油脂味,还有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劲爆的音乐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几个穿着暴露的男女在中央扭动着身体,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副末世前纸醉金迷的模样。
宁纾就靠坐在角落的红色真皮沙发上,那沙发一看就是末世前的奢侈品,如今在这地下避难所里更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玲珑有致却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一头尽显慵懒浪漫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
她指尖夹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酒杯在她手中轻轻摇晃,红色的酒液随着动作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眼神却冷得像外面的雨水,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喧嚣。
周围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瞟。
有忌惮 —— 毕竟五阶植物系异能者在整个蓉城基地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她手里的藤蔓能在瞬间绞碎丧尸的头骨,也能悄无声息地缠住人的脖颈。
也有觊觎 —— 她的美貌在这灰头土脸的末世里太过耀眼。
肤白貌美,眼神里的冷傲反而更勾人。
更有甚者还在期待 —— 盼着能和她搭上话,哪怕只是得到一个眼神,或许就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宁纾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她只是不耐烦地抬起穿着黑色细高跟的脚,踢了一下脚边滚来的空酒瓶。
“叮啷 ——”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那些偷偷打量她的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目光。
有的假装喝酒,有的转头和身边人说话,没人再敢轻易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杯中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让她眼底的冷意减少半分。
放下酒杯时,她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金灿灿的怀表,扔在了身边男孩的腹肌上。
那男孩是基地里刚进来的新人,长得眉清目秀,身材也不错。此刻正半裸着上身陪在她身边,看到怀表落在自己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他更是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脯,腰杆也直了几分,看向宁纾的眼神里充满了讨好。
宁纾却没再看他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皮衣的下摆。
“我走了。”
她留下一句话,不等其他人回应,便径直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与身后的音乐声逐渐拉开距离。
推开厚重的铁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湿冷的风,让宁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远处的建筑在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只能听到雨水冲刷物体的 “哗啦啦” 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丧尸低沉的嘶吼,显得格外阴森。
但宁纾丝毫不在意,自她觉醒植物系异能开始,雨水对她而言就不再是阻碍。
她能让藤蔓在头顶编织成天然的伞,也能让脚下的青草疯长,托着她在积水中平稳行走。
如今她的异能已经达到五阶,操控植物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胜从前。
在整个基地里,除了首领,几乎没人能稳压她一头。
她按照往常的路线,朝着自己的别墅走去。
那是基地里最好的住所,是她用一次次猎杀高阶丧尸、为基地争夺资源换来的。
一路上,她习惯性地释放出微弱的异能,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 脚下的杂草在她的操控下悄悄探出嫩芽,警惕地感知着附近是否有丧尸或其他危险生物。
可走了没几分钟,宁纾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了皱眉,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原本顺畅流动的异能也像是被卡住了,指尖的藤蔓迟迟无法召唤出来。
不对劲。
她立刻警惕起来,眼眸瞬间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连雨滴落下的速度都好像慢了几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在身侧悄悄握紧,试图调动异能召唤出藤蔓。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体内的异能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连一丝一毫都释放不出来。
“谁?”
宁纾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麻烦了。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可她的后背却已经渗出了冷汗,紧紧盯着前方的雨雾,做好了随时防御甚至反击的姿态。
第2章 背叛与反杀
雨幕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轮廓硬朗的脸颊两侧,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宁纾的瞳孔骤然收缩。
居然是基地实力前五的金系异能者——洪弹。
他操控金属的能力出神入化。
传闻他能在三分钟内拆解一台重型机甲,连基地的防御铁门都经不住他指尖金刃的一划。
平日里,她的“青藤小队”负责城西的丧尸清剿,洪弹的“锐金小队”则镇守城北的物资仓库。
两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基地大会上还有过几次还算融洽的合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偏偏堵在她回别墅的必经之路上。
疑惑还没在脑中成型,身后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就让宁纾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军用匕首。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宁纾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那是韩域,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副队长。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是她曾经从尸山血海的绝境里亲手救回来的。
“原来是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宁纾的声音像淬了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她想起昨天出发去搜寻物资时,韩域主动递来的那瓶“能量补充剂”。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补给,仰头就灌了下去。
现在想来,那里面恐怕早就被掺了东西。
韩域的面色先是扭曲了一瞬,像是被戳穿心事的窘迫,随即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搓着手上前两步。
“纾姐,别这么说嘛。你看这末世,女人太要强多累啊。你手里的超晶核,还有你这五阶异能,哪样不是招人眼红的?”
“要是你现在乖乖求饶,把超晶核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在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的话里藏着的龌龊,几乎要溢出来。
宁纾懒得跟他废话,视线重新落回洪弹身上,语气笃定:“我找到超晶核的事,是他捅到领主那儿去的吧?”
能在末世摸爬滚打五年,从一个普通幸存者爬到基地顶尖异能者的位置,宁纾心智的韧性,才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超晶核是她一周前在一处高阶丧尸巢穴里拼死抢来的,除了她的小队成员,再没旁人知晓。
韩域负责队内信息归档,必然是他截了消息,转头就卖给了洪弹,两人再一起拿着消息去讨好领主,妄图把她的功劳和性命一起分食。
洪弹依旧板着一张脸,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已经隐隐泛起金色,流动的异能在皮肤下窜动,泄露了他按捺不住的杀意。
金系异能者对金属的感应远超常人,宁纾身上的枪械和匕首,早已成了他锁定的目标。
被彻底无视的韩域终于按捺不住怒火,脸色涨得通红:“宁纾!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生死都攥在我们手里,识相点就放弃抵抗!不然我可保证不了,等会儿你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变成个没人要的废物!”
话音刚落,洪弹猛地抬手,掌心金光大盛。
宁纾只觉得身上一轻,藏在腰间的手枪、别在腿侧的军刀,甚至是皮衣拉链上的金属拉头,都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瞬间软化变形,“哗啦”一声掉在积水中,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金属残渣。
“哈哈哈!宁纾,你也有今天!”
韩域看着那堆废铁,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的猥琐再也藏不住,像黏腻的虫子一样扫过宁纾的身体。
“没了武器,又中了‘封能剂’,我看你还怎么横!不如......先乖乖的让我享乐一番。”
“就你那三分钟都撑不住的玩意儿,也配打我的主意?”宁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你还是留着讨好领主,看他会不会赏你口饭吃吧。”
“你找死!”似是被戳到痛处,韩域彻底破防。
他双目赤红,手掌快速凝聚起淡青色的风刃,锋利的气流割裂雨幕,直直朝着宁纾的脖颈斩来。
在他看来,中了封能剂的宁纾就是待宰的羔羊,这一击足够让她身首异处。
可风刃在即将触碰到宁纾皮肤的瞬间,却被一层突然升起的深绿色藤蔓挡住。
“噗”的一声轻响,风刃撞在藤蔓上,瞬间溃散成无形的气流。
韩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怎么会这样?封能剂明明能让异能者一周之内无法调动能量,你怎么还能使用异能?”
宁纾懒得跟他解释——封能剂确实起效了,刚才她无法调动异能就是证明。
但在洪弹毁掉她武器的瞬间,她就咬破了藏在牙龈后的胶囊,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应急剂”,虽然副作用极大,却能短暂冲破药剂限制。
更重要的是,危急关头,她已经将那颗温热的超晶核捏碎在掌心,狂暴的能量顺着掌心的伤口涌入体内,强行帮她突破了五阶的瓶颈。
“废话真多。”宁纾低喝一声,意念一动。
围绕在她周身的藤蔓瞬间暴涨,粗壮的藤条上长出尖利的倒刺,一部分化作鞭子,带着破空声抽向韩域,另一部分则缠绕成网,朝着洪弹罩去。
韩域的风刃在藤蔓面前不堪一击,没几下就被抽得浑身是伤,狼狈地摔倒在积水中。
洪弹倒是反应极快,指尖凝聚出金色的盾牌挡住藤网,同时操控地上的金属残渣化作尖刺,朝着宁纾射来。
但此时的宁纾已经突破到六阶巅峰,异能的速度和强度都远超从前,她侧身避开尖刺,藤蔓突然从洪弹脚下的积水里窜出,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拉。
洪弹重心不稳,盾牌出现了破绽。
宁纾抓住机会,一根手臂粗的藤蔓瞬间凝聚,顶端化作锋利的锥状,“咻”的一声刺穿了洪弹的心脏。
金色的异能在他体内溃散,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藤蔓,眼睛瞪得滚圆,最终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解决了洪弹,宁纾转头看向试图逃跑的韩域。
没等他跑出两步,几根藤蔓就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韩域吓得面如土色,连声求饶:“纾姐,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
宁纾没有丝毫犹豫,藤蔓直接结束了他的生命。
韩域到死都保持着求饶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看着两人倒在雨水中的尸体,宁纾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超晶核的能量太过狂暴,她强行吸收突破,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内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异能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撑爆她的经脉。
但,她不能倒下。
韩域和洪弹敢动手,必然是得了领主的默许,甚至是授意。
领主觊觎她的异能和超晶核已久,现在两个爪牙死了,领主肯定会立刻派人来抓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宁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抹去唇边的血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异能,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凭借着对基地防御的熟悉,她避开巡逻的守卫,直接出现在领主的卧室里。
奢华的大床上,领主正睡得酣熟,嘴角还流着涎水。
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宁纾眼神冰冷,藤蔓在她身后凝聚,在领主惊醒的前一秒,猛地射出,精准地将他钉在了墙上。
领主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眼中尽是疯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不断从他嘴里涌出。
他看着宁纾,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甘,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宁纾体内的异能彻底失控,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忍着眩晕,再次动用瞬移异能,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掀开地毯,露出下面的暗门,顺着台阶冲进自己秘密打造的地下室——这里有她储存的所有物资,还有最安全的能量屏障。
刚按下屏障启动的按钮,宁纾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体内的绿色异能和超晶核的白色能量交织在一起,在她的经脉里疯狂肆虐......
第3章 深宫惊梦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昏昏沉沉,辨不清方向。
宁纾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又似一叶无依无靠的扁舟,在汹涌的海浪中起起伏伏,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哗啦啦的水流声。
像是末世暴雨的余响,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紧接着,一股颠簸感传来,像是被人抬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车身每一次晃动,都加深了她浑身的酸软无力。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很,只能徒劳地感受着身体被搬运、晃动,最后停在一个相对平稳的地方。
周围的环境安静了下来,不再有风雨声,也没有了颠簸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不像末世里廉价的熏香,反而带着几分自然的温润。
不知过了多久,宁纾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适应了片刻后,她才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她别墅里的秘密地下室,也不是基地的任何一处建筑,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头顶是绣着四合如意云纹的淡粉色床幔,边角处还镶着一圈细密的银线,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身下是铺着厚厚褥子的雕花大床,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蝶恋花图案,刀工精湛,栩栩如生。
鼻尖萦绕的正是那股清雅的香气,循着气味望去,窗边的花几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兰花,叶片翠绿修长,花瓣洁白如玉,正是香气的来源。
宁纾的思绪还有些困顿,习惯性地伸出手,摸向枕边——末世里,她的手机一直放在那里,里面存着基地的地图、物资清单,还有队员的联系方式,是她赖以生存的重要工具。
不仅如此,她的枕边通常还放着一把磨得极为锋利的微型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光滑柔软的锦缎,没有丝毫手机的冰凉触感。
一瞬间,所有的困顿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宁纾猛地坐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一身淡紫色的寝衣。
衣料是上好的真丝,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极为舒适。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指尖划过衣料上细腻的纹路,心中的疑惑更甚。
紧接着,她又环顾四周——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角落里放着一个雕花的衣柜,柜门上镶嵌着圆形的黄铜拉手,泛着古朴的光泽。
窗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描金的妆镜,镜面清晰,旁边还放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桃花。
每一样都透着浓郁的古风气息,与她熟悉的、充满金属冷硬感和破败感的末世格格不入。
“这是哪里?”
宁纾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末世时多了几分清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地下室里,失控的异能在体内肆虐,她按下了能量屏障的按钮,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能量失控引发了什么异变?还是说,她……穿越了?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那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清秀,举止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看到宁纾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边。
“娘娘,您醒了?”小姑娘先是伸手将床幔拉开,让更多的天光透进来,然后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个精致的漱口杯,倒了温水递到宁纾面前。
“娘娘刚醒,先漱漱口吧,奴婢再伺候您起身。”
娘娘?
宁纾心中一动,接过漱口杯,借着漱口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宫女。
宫女的装扮是标准的清宫样式,旗头、宫装,无一不透着“清朝”二字。
结合自己身上的寝衣和房间的装潢,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型——她不仅穿越了,还穿越到了清朝的皇宫里。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经历过末世生死考验的宁纾,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她漱完口,将杯子递还给宫女,依着宫女的搀扶,缓缓靠在床榻边的软枕上,然后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起床了。
宫女见状,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藕荷色的旗装,又拿出配套的首饰,一一摆放在梳妆台上。
宁纾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镜中的女子,眉眼与她原本的容貌有五分相似,却像是被精雕细琢过一般,比她前世精致了不止一倍。
肌肤是那种近乎冷玉的白皙,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连末世里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和奔波留下的细小疤痕都消失无踪,透着健康的莹润光泽,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眉形是天然的远山黛,不用描画就自带温婉弧度,眉峰处却又微微上挑,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最惊艳的是那双眼睛,眼型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翘,像是含着一汪秋水,瞳孔清亮剔透,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净。
可仔细看去,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与灵动,像是受惊的小鹿,又像是慵懒的猫,一眨一眨间,总能勾得人心神荡漾。
鼻梁小巧挺直,鼻翼微收,鼻尖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与饱满红润的唇瓣相得益彰。
唇峰清晰,唇珠饱满,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笑起来则会甜得恰到好处。
“娘娘生得可真好看。”一旁的宫女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由衷地赞叹道,“整个后宫,怕是没几个能比得上娘娘的容貌。”
宁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飞速梳理着。
宫女称呼她为“娘娘”,这在等级森严的后宫里,至少是嫔位以上的位份。
再看这寝殿的装潢,雕梁画栋,陈设精致。
无论是床上的床幔,还是梳妆台上的描金妆镜、青瓷花瓶,亦或是墙上的名家字画,都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连伺候她的宫女,穿着的青色宫装都是上好的料子,针脚细密,绣工精良,比普通宫人的粗布衣裳要好上太多。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现在的这个身份,在后宫里不仅位份不低,还应该是颇受皇上宠爱的。
否则,绝不可能拥有这般待遇。
经历过末世的颠沛流离,见过人性的丑恶与黑暗,宁纾对很多事情都已经看淡了。
在末世里,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
尊严、美貌、财富,都抵不过一块压缩饼干、一瓶干净的水。
能从那场异能失控的危机中活下来,没有被狂暴的能量撕碎,还穿越到这样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不用再担心丧尸的追杀,不用再为了一点物资拼得头破血流。
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至少证明,她命不该绝,老天爷还愿意给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宁纾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异能。
她凝神静气,将心神沉入丹田,试图引导着异能在经脉中流转。
让她惊喜的是,虽然异能运转时还有一阵明显的阻塞感,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远不如末世时那般顺畅自如,力量也弱了几分,但总归是能够调动的。
更让她安心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寝殿内那几盆兰花对她的亲近之意,仿佛在向她传递着喜悦的情绪,叶片也因为她的异能波动而微微颤动。
她甚至能透过窗户,隐约感应到窗外廊下那几株海棠的生命气息,感受到它们在微风中舒展枝叶的模样。
植物系异能还在!
这个发现让宁纾心中安定了不少。
异能是她在末世生存的底气,是她一次次从死神手里抢回性命的依仗,如今来到这波谲云诡的后宫,异能或许也能成为她的护身符,帮她应对未知的危险。
宁纾思忖完毕,宫女也已经为她装扮好了。
一身藕荷色旗装,衣料是上好的杭绸,质地轻薄柔软,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纹样。
旗装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紫色的云锦,既不失华贵,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
头上戴着一套点翠首饰,点翠的色泽浓郁鲜亮,配上圆润的珍珠和剔透的红宝石,精致却不张扬。
宫女还为她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只在眉尾稍作修饰,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这般装扮下来,她身上的美艳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来,又多了几分明艳大气的气度。
镜中的女子,再也没有了末世时的冷硬与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中带着疏离的气质。
既让人觉得亲近,又不敢轻易冒犯。
“娘娘,都装扮好了。”
宫女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绸缎总管服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恭敬,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高声禀报道:“娘娘!苏公公来了,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给娘娘送赏的!”
第4章 送赏赐
不多时,寝殿外就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太监便簇拥着为首之人走了进来。
宁纾整理了一下裙摆,在宫女芬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寝殿。
刚到门口,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微微一怔。
只见宫道上站着一支浩荡的队伍,约莫有十几个太监,每个人的双手都捧着盖着锦缎的盒子,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气势十足。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偏瘦、面容和蔼的太监。
他穿着一身更为华贵的紫色蟒纹太监服,腰间系着暗红色的腰带,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这为首太监的穿着和排场,宁纾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应该就是刚才小太监口中的苏公公了。
能有这般规格的随从,还能直接奉皇上旨意送赏,想必在宫中地位不低。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
这位苏公公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娘娘凤体安康?”
“丽嫔娘娘”四个字入耳,宁纾的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声音温婉:“苏公公免礼。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快请起。”
苏培盛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甚,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队伍,说道:“丽嫔娘娘,这是晨起时皇上特地吩咐的,要给您送来的赏赐。这里面有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对翡翠耳坠,还有皇上特意让人打造的金钗。”
“另外,还有些绸缎、香料和珍稀的点心,都是皇上惦记着娘娘,特意挑选的。”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将手中的盒子一一呈到宁纾面前。
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掀开明黄色的锦缎,露出了里面的赏赐。
最显眼的是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赤金打造的簪身流光溢彩,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红宝石,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翠鸟,翠色鲜亮,一看就是上等的点翠工艺。
旁边的翡翠耳坠,玉质通透莹润,色泽如一汪春水,形制精巧玲珑,质地堪称上乘。
而那支金钗,更是华美非凡,钗头被精心打造成一朵层叠绽放的宝相莲花,花瓣繁复精致,更镶嵌了碎米珠与珐琅彩,极尽奢华。
宁纾象征性地扫视了一眼这些赏赐,目光在那支金钗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丽嫔……这个封号,还有眼前这位姓苏的公公,让她瞬间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甄嬛传》。
她记得剧中就有一位丽嫔,容貌美艳,却胸大无脑,依附华妃,最终下场凄惨。
而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正是名叫苏培盛。
难道她不仅穿越到了清朝,还正好穿成了《甄嬛传》里的丽嫔?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掀起了波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宁纾目光又扫过送来的赏赐托盘,正巧瞥见黄绸上那捧金光粲然的金瓜子。
她心念微动,信手从赏赐中抓起一把,用一方素帕托了,递到苏培盛面前,语气自然:“辛苦苏公公跑这一趟,这点小意思,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苏培盛低头看向那把金瓜子,成色极佳,颗粒饱满,数量也不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客气地推辞道:“娘娘说笑了,为皇上和娘娘办事,是奴才们的本分,怎敢要娘娘的赏赐?”
“公公这话就见外了。”宁纾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皇上看重公公,本宫自然也敬重公公。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公公就别推辞了。”
苏培盛见她态度坚决,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瓜子,心中了然。
这位丽嫔娘娘今日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以往她虽也受宠,却总带着几分娇纵,说话做事少了些分寸,今日却这般通透识趣。
他连忙躬身道谢:“那奴才就谢过娘娘的赏赐了!”
宁纾微微颔首。
苏培盛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便带着一众小太监退下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满地的赏赐,堆在寝殿门口,格外惹眼。
等人都走后,宁纾也并未急着去看那些赏赐,而是对芬儿说道:“扶我出去走走。”
她现在需要去确认下自己的猜测。
芬儿虽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家娘娘为何突然要出去,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
宫道两旁种着整齐的海棠树,此时正是花期,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平添了几分雅致。
沿途不时有宫女太监行礼,口中恭敬地喊着“丽嫔娘娘安”。
越往前走,宫门的轮廓越发清晰。
终于,她看到了宫门上方悬挂着的牌匾,牌匾是用紫檀木打造的,上面刻着三个烫金的大字——启祥宫。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宁纾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启祥宫,正是丽嫔居住的宫殿!
她真的穿成了丽嫔!
而刚才送赏的苏公公,毫无疑问,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苏培盛。
得到了求证,宁纾也不再在外面久留。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但她心中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梳理,便对芬儿说道:“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是,娘娘。”芬儿扶着她,转身折返回了寝殿。
到了寝殿内,宁纾让芬儿将所有的赏赐都搬到内殿。
明黄色的锦缎被一一掀开,各种赏赐摆了满满一桌子。
宁纾拿起那支皇上特意让人打造的金钗,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钗身冰凉,触感细腻,上面的莲花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透着精致,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她不得不感慨,怪不得后宫女子人人都想争宠,这般稀有的宝物,这般极致的荣宠,确实能让人为之疯狂。
就连那盒金瓜子,也做得极为精致。颗粒均匀,色泽纯正,比她在末世里见过的任何黄金都要纯粹。
赏赐的东西不少,宁纾只耐着性子看了一遍,便对芬儿吩咐道:“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到库房里妥善保管。”
“是,娘娘,奴婢记住了。”芬儿连忙应道,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桌上的赏赐。
宁纾则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几盆兰花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叫停了正在忙碌的芬儿:“芬儿,等你收拾完这里,去花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培育出来的奇花异草,多挑几种,拿来放到寝殿里。记住,要鲜活一点的。”
芬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娘娘。奴婢收拾完就去。”
她有些疑惑,娘娘以前虽然也喜欢花,但从来没有这般特意吩咐过要新培育的奇花异草。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应下。
宁纾之所以要这些花,自然有她的打算。
她的植物系异能,能与植物沟通,感知植物的情绪,甚至能借助植物的力量感知周围的环境。
在寝殿里摆放更多的植物,不仅能让她更好地恢复异能,还能借助这些植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防止有人暗中加害。
在这后宫之中,多一分警惕,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吩咐完芬儿,宁纾只觉得一阵困顿袭来。
自苏醒后,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先是应对陌生的环境,又要分析自己的处境,还要应付苏培盛的送赏。
大脑一直高速运转,早已疲惫不堪。
而且根据刚才苏培盛的话,皇上是晨起时就吩咐送赏,再结合她昨夜昏睡时的感觉。
她断定,自己昨晚定然是侍寝了。
侍寝过后,又经历了异能失控和穿越,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今放松下来,自然会感到疲惫。
她走到床边,褪去外衣,躺在柔软的被褥上。
锦被的触感极为舒适,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第5章 仙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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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香动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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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御花园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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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比花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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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牌定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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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龙榻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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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草木皆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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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翊坤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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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美人香,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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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中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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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人入宫,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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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恩宠惹忌,暗布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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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研墨练字,折扇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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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格局骤变,暗潮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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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宴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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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雪惊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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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寒毒暗浸,内鬼藏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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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护甲映戾,心藏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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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罪证确凿,暗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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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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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证殒命,重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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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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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晋位平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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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装神弄鬼,夜雨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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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异能擒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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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医诊脉,暗收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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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彻夜惊魂,暗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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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情浓启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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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僧人设坛来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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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佛音绕宫,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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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圣旨骤降,被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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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启祥夜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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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旨下惊宫,奔赴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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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园行雀跃,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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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霸道皇上,豪气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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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流骤起,毒计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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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宠恩复燃,舞女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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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湖风波谲,被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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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舞女授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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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辰贺礼,策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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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深宫勤练,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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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归程与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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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歌舞复宠,华妃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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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龙胎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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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孕期张狂,教她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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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圣意禁足,良宵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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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亭前放鸢,稚语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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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巫蛊再现,祸起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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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怒怼皇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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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怒怼皇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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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筹谋已定,迁居永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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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永寿凝华,纱铃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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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寒天疾起,槿汐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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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死口封喉,六宫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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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初雪覆城,温榻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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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脉象凝珠,龙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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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封妃大赏,华妃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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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连番祸乱,深宫胎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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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皇上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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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京圈佛子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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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皇后复出,富察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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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龙胎终离,皇上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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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格局更替,毒方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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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荡秋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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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校场试武,君臣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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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沙场魁首,兄妹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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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君臣夜议,蓄势新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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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权臣干政,暗流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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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夏苑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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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哎,晒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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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药方起效,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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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赏花宴,惊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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