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我被心机男主追着演》
第一章 穿越了,救个男人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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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没素质的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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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演起来发狠了,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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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哥哥,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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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空白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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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碰瓷,但茶里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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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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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bro一大早开始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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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说谢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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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瞒了,我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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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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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这不是纯找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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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披着糖衣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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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自深海烈焰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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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梧桐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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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还想坐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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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发癫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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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给老娘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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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真是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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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哇!好多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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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爱能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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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还在计划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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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下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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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丧尸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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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吹牛被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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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又一个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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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秘密审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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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昏君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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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被写好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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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儿时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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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怎么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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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纪姐你先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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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还不愿意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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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有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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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去打工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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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事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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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汪汪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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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谢谢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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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是我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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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谁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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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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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真心话大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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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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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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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才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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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画,怎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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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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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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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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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又出bu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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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有什么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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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谁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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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遇到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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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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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为何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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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来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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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闹比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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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蛊惑人心的亲友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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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白胚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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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这世界有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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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再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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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只是争风吃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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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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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告别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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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狩猎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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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更精致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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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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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装都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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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来自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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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他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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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求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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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飞蛾不再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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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是谁在跳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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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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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惺惺相惜的脑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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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深海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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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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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脑洞大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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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雨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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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以爱为名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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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雨夜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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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了,救个男人玩玩
纪灵穿越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她就被一个男人堵在酒吧的墙角。
张衍宗单手撑墙,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烟气喷到她脸上。
“小宝贝,今晚来我家,我带你见识什么叫做大……”
他一脸阴笑,手伸向她的衣襟。
纪灵:“......?!”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脚就踹,正中对方老弟。
一声闷响,像是踢爆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呃!”
张衍宗两眼一瞪,痛得脸都绿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弯腰撅屁股,纪灵抄起一旁的雨伞,正要捅进去。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
张衍宗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捂紧屁股,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纪灵,你发什么疯,有你这样来相亲的吗!”
“......相亲?!”
纪灵的脑子忽然涌进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原主纪灵,貌美却实在无能,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自然也没钱交房租。
房东催得紧,她走投无路,信了媒婆王姨的鬼话,妄想找个好男人嫁了了事。
而王姨介绍的男方,是本地出了名的纨绔,张衍宗。
张衍宗结过两次婚,每次都以家暴出轨收场,口碑烂穿地心。
他只想养一个听话又漂亮的女人,给他生个健康的孩子,自己继续当风流的富二代。
相亲不过是个幌子。
他想要的是个听话的子宫。
媒人王姨却笑眯眯地对原主说:
“张衍宗还是个孩子,脾气直、不会哄人,其实性子特纯真。”
相亲约在酒吧里,心思各异的两人已经谈到了协议婚姻这一步,只待签字。
协议内容十分简单:原主纪灵嫁给张衍宗,两年内生下孩子,事成之后给她八万块,从此两清。
原主正犹豫要不要签字,却被好色的张衍宗堵在墙角,吓得不知所措。
恰是此时,纪灵穿进了这具身体。
现在的纪灵,可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只见她把伞往肩上一架,看向愤愤不平的张衍宗,语气懒洋洋的:
“抱歉啊,结婚的话,我纪灵不太会伺候人。”
一语落地,她又用伞尖点着张衍宗的鼻子,唇角微扬:
“但我很擅长送人进医院哦。”
张衍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抓起桌上的协议砸过来:
“你……你别过来!我们签了协议的,你敢杀未婚夫!?”
“协议?未婚夫?”
纪灵偏头躲过,纸页散落一地。
低头一看,随着协议扔来的,还有一本小册子,被海风吹开了书页。
《人物观察手册》
【持有人:纪灵】
纪灵眉头微皱:“……什么玩意儿?”
只见翻开的手册上,画着一个潦草的人像,旁边挤着几行小字。
【姓名:张衍宗】
【命运轨迹:在相亲中羞辱女方,成为女主救赎世人的背景板】
【人物现状:运行中】
“这是...人物介绍?”
纪灵愣了一秒,又觉得有些扯淡。
要真有这种金手指,原主也不至于混到拿身体抵房租的地步。
下一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羞辱女方?这倒霉蛋该不会是我吧?!”
纪灵赶紧翻开下一页。
【姓名:纪灵】
【身份:路人甲/相亲对象】
【命运轨迹:数据已删除】
纪灵的嘴角抽了抽:“数据已删除?”
那她一个大活人在这儿,算怎么回事?鬼吗?!
纪灵不信邪地往下翻,想看看后面还写了什么。
翻不动。
底下有一行小字提醒:
【付费解锁下一章内容】
“哈?”
纪灵气笑出声,转身拾起一把西餐刀,打算手动撬开。
毕竟,物理解锁也是解锁。
她刚动手,手册底下又火急火燎地弹出一行小字:
【别别别!完成任务亦可免费解锁!】
【当前任务:拯救抑郁赴死的男主】
字迹刚稳定下来,纪灵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抑郁赴死的男主?”
她嘀咕了一声:“谁是男主?”
纪灵思索了半晌,忽然一脸惊恐地看向正捂着屁股嗷嗷叫的张衍宗。
“不会吧……”
她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男主是个猥琐的小王八?!”
张衍宗正好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贱人!”
纪灵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回来,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玩意儿是男主,这世界还是早点毁灭吧。
就在这时,海滩上有人惊呼:
“快看,那个人是不是要跳海!”
循声望去,沙滩尽头,一个白衣男人正一步一步走向大海深处。
海水没过他的膝盖,正漫上腰间,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浪花翻涌,吞没他半个身子。
纪灵沉默地看了眼手里的册子,又望向快被海浪吞掉的白衣男人。
“我懂了!原来白衣哥才是我的任务目标!”
说罢,她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自己一个路人甲,苟着活不香吗?
再说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下海救人纯添堵,到时候男主没救成,自己先淹死了,那多丢人。
纪灵扔下伞,转身就走。
可下一秒,小册子突然弹出一行红字,疯狂闪烁:
【警告:男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纪灵脚步一顿。
【世界重启倒计时:5——】
纪灵:“......?!”
【4——】
“不是,你等会儿……”
【3——】
“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认识他!”
【2——】
“哎不是!”
【1——】
天旋地转,纪灵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张衍宗将她堵在墙角,烟气喷到她脸上。
“小宝贝,今晚来我家,我带你见识什么叫做大……”
张衍宗一脸阴笑,手落在她的衣襟。
纪灵:“......”
她气笑出声,这怎么是个死循环!
此时,张衍宗的手碰到她的锁骨,正要往下摸……
来不及捡伞了。
纪灵反手拨开他的咸猪手,笑吟吟道:“张先生喜欢我是吗?”
她笑得明媚动人,张衍宗被迷得神魂颠倒:“喜欢,我就喜欢漂亮的小美人。”
“好嘞,走你!”
“啪!”
纪灵一巴掌甩过去,张衍宗当场螺旋升天,“噗”的一声,四颗假牙从他的嘴飞出去。
媒人王姨恰好端着酒走来,四颗牙“叮叮当当”地落在托盘上,吓得她尖叫连连。
另一边,张衍宗捂着嘴惨叫:“窝的呀!窝的呀!”
这时,有人惊呼:
“快看,那个人是不是要跳海!”
白衣男人的身影,又一次站在浪尖。
纪灵盯着那个背影,深吸一口气。
行吧。
救就救。
总比陷入无限循环强。
纪灵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冲,箭一般扎进齐腰深的海里,扯着嗓子大喊:
“喂!白衣哥,站住,别做傻事!”
可风急浪大,她话刚出口,就被海浪声撕得稀碎,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不远处,一个大浪正滚滚压来。
“来不及了!”
纪灵把心一横,飞扑过去!
却没料到,暗礁绊脚,她失控地往前一栽,一个头槌将白衣男人撞飞出去。
“嘭”一声!
白衣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脑袋顶进浪里,脸朝下栽了个结实。
纪灵自己也摔入海里,扑腾着冒出头,一脸茫然。
“男主呢?!”
海面波涛汹涌,不见人影。
“完了。”
纪灵心里一沉。
如果男主死了,世界就会重启,到时她又要面对张衍宗那副下流的嘴脸。
况且,每次重启,时间线都会往后延,下次再回去,估计就被张衍宗拐到床上了。
“不行,太恶心了。”
纪灵头皮一炸,咬着牙就往浪里钻。
可她还没钻进去,又一个大浪砸下来,海水瞬间没过头顶。
风浪来得急,她被浪潮掀翻,双脚乱蹬,却始终踩不到底。
混乱中,她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在水下环住她的腰。
“哗啦”一声!
纪灵被人捞起,撞进一个满是杜松子冷香的怀里,半浮于浪涛之间。
头顶传来一个清磁好听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逝,没逝。”
纪灵胡乱抹了把脸,一抬头,对上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水珠顺着他深邃的眉眼滑落,沿着高挺的鼻梁,流过色泽诱人的薄唇。
两人视线相接,他眼底的笑意漾开来,像星星落入深海,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我的老天奶,男主长这样?”
纪灵的眼睛倏地燃起两簇小火苗。
她手比脑子快,往他腰腹一掐,掐到紧实温热的腹肌,触感好得想让人咬一口。
“还有腹肌?!”
纪灵差点当场拍掌叫好,笑得雀跃又猖狂:
“这么好看的人,老天总算没亏待我!”
她笑得太放肆,惊得海鸥都扑棱棱乱飞。
可笑到一半,纪灵忽然垮下脸。
“不对,这是女主的男人,我一个路人甲在这儿瞎激动什么?”
但只纠结了零点一秒,她又想开了。
“管他呢,让我先演两集,能活一集是一集!”
纪灵的表情一秒六变。
男人低头看着她,无奈一笑:“你……真的没事?”
话音刚落,纪灵就把头埋进他心口蹭了蹭:
“有事,我缺氧了,先在你怀里晕一会儿。”
男人的侧脸泛起淡淡的绯色,却还强作镇定别开脸。
海浪轻轻摇晃着两人,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薄衬衫,一下又一下地撞上她的额头。
撞得她差点脑震荡。
正是晕乎乎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他的轻笑声。
“你…缺氧?”
他微微低头,气息拂过她发顶:
“那要不要……我帮你做人工呼吸?”
与此同时,王姨和张衍宗连滚带爬地追到浅水区。
两人气喘如牛,一抬头就看见纪灵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那个气质卓绝的白衣男人身上。
张衍宗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看见男人就抱上,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王姨也看呆了:“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认识这种顶级货色?!”
就在这时……
“啪!”一声脆响。
一记湿凉的耳光扇在纪灵脸上。
纪灵怔愣一瞬,缓缓回头…….
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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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没素质的海鸥
纪灵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耳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一只灰背海鸥低飞掠过,翅膀还扬着水珠,凶巴巴地瞪她一眼。
纪灵:“......?!”
原来,纪灵笑得太放肆,惊扰了一旁觅食的鸟群。
这只海鸥的脾气火爆,挥动着硬翅给她甩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逼斗”!
海鸥一边飞,一边疯狂骂街:
“嘎!嘎!嘎!(吵死啦!)”
“嘎!嘎!嘎!嘎嘎嘎!(再吵还扇!)”
它的翅膀扇得呼呼响,看样子还想再赏她一翅子。
穿越后的世界,连海鸥都这么没素质?!
纪灵正无语,那鸟又俯冲过来,边飞边嗷:
“嘎!嘎!(再吃老子一翅!)”
这谁能忍!
她气得伸手一拽,抓住海鸥的脚,硬生生地将它截停在半空。
“嘎嘎!嘎嘎!(杀鸟啦!杀鸟啦!)”
海鸥拼命挣扎,一双翅膀啪啪地乱抽。
纪灵被它扇得眼冒金星,可一双手愣是没停,硬生生将海鸥薅成秃头。
惹事的海鸥哪里打得过她,不过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惨叫一声,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那惨叫声还带着几分仓皇逃窜的凄厉。
“小秃头,不服再来找我单挑!”
纪灵冲海鸥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海鸥的心眼小,还是纪灵的气性更大。
白衣男人见她气鼓鼓的,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阳光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越发显得清俊夺目。
他缓声开口:“纪灵,你冒着生命危险跑进海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跟海鸥打架吗?”
纪灵转身瞪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他湿透的白衬衫上……
一眼沦陷。
湿透的衬衫紧贴胸膛,勾勒出他流畅又克制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尊被海浪冲上岸的雕像。
那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水珠顺着衣褶往下滑,滑进更深的地方。
纪灵看愣了,脑子一抽,张嘴就是胡言乱语:
“那什么……你想和我打一架也行。”
对面人轻笑一声,微微前倾,眼尾弯出一点勾人的弧度:
“哦?原来,你将我撞进海里,是为了跟我约架?”
纪灵这才想起身上的任务,连退三步,干咳一声:
“咳……你别误会。”
她挺直腰板,一脸正气:
“我看你往深海走,以为你要投海自尽,我见义勇为,赶来救你一命,仅此而已。”
他怔愣一瞬,随即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愉悦:
“原来是为了救我……”
“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不过……”
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贝壳。
贝壳在阳光下泛出粉蓝色的光晕,宛如将一小片虹光攥在手中。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得像海风拂过。
“我并非寻死,只是在海边捡贝壳,风浪声太大,没听见你喊我。”
纪灵:“……”
不对啊。
任务说,这人是抑郁赴死的男主。
可他捡个贝壳都能乐成这样,精神状态比她还健康,哪里像要寻死?
不过,世界没有重启,说明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纪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叫苏星年。”
他终于想起了自我介绍。
苏星年?
听到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纪灵的心头。
像刚醒时残留的梦境,分明就在脑子里,却怎么都回忆不清。
“苏星年?我们……以前认识吗?”
纪灵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不认识。”
他答得干脆:“但从现在开始,认识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叫纪灵?”
苏星年的笑容一僵。
他还没回答,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屎味……
“啪叽!”
只见一滩灰白色的鸟屎砸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屎浪花。
纪灵大吃一惊:“屎从天降是怎么回事?”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
“噗嗤、噗嗤”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振翅声,犹如轰炸机群逼近。
纪灵缓缓抬起头,只见整片天空……黑了。
上空不知何时挤满了海鸥,黑压压的一片,似是一支来势汹汹的复仇者联盟。
原来,海鸥被薅秃头后,并没有含泪认输,反倒是去搬救兵,带着家人们浩浩荡荡地杀回来。
只见领头的海鸥在空中尖啸一声,小眼睛死死锁定纪灵,翅膀一挥,发出了总攻的信号。
下一秒,所有海鸥都朝着她振翅俯冲!
“轰炸”正式开始了!
“啪叽!噗嗤!哒!哒哒!”
鸟屎如雨点般密集砸落。
白的、灰的、黏糊糊一片,噼里啪啦打在海面、沙滩……和众人的头上。
这才是真正的“史屎级”恐怖袭击!
在浅水区的王姨首当其冲,肩膀瞬间被鸟屎淹没,吓得她抱头狂奔。
张衍宗更是倒霉,一坨热乎的鸟屎直接糊在他头顶,顺着脸颊滑落,恶心得他直呕。
“呕……妈呀!救命,有鸟屎雨!”
两人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逃向岸边。
头顶鸟群盘旋不散,新一轮“空袭”蓄势待发,目标直指纪灵。
纪灵气得指天大骂:“以多欺少,你算是什么好鸟!”
苏星年抬手,想替她挡一下这肮脏的“炮弹”。
但,纪灵比他机灵多了。
她一把扣住苏星年的手腕,腰腹发力,低喝一声:“起!”
“啊?!”
苏星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纪灵像扛猪似的,“唰”地一下将他撂在肩上。
“乖,别动,姐姐带你杀出去。”
纪灵撒开腿“噔噔噔”地往岸上冲。
眼看就要上岸,她一时没留神……
“啪唧!”
她误踩一坨透明大水母,脚底滑得像抹了油,呜哇鬼叫地向前扑去。
“唔!”
“呃!”
两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啊呸呸呸……”
纪灵吐掉满嘴沙子,还不忘扭头关心苏星年:“oi,帅哥,你没事吧?”
“嘶……”
苏星年眉头紧皱,一只手压在身下,脸色不太好看。
他费了好大劲才坐起来,清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委屈。
“我的手……好像摔断了。”
纪灵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匪夷所思:
“不是吧?你这么大个人,摔一下就断?现在年轻人都是豆腐做的吗?”
苏星年:“……你才是豆腐。”
她凑近一看,苏星年的手腕泛红,但充其量就是轻微扭伤。
纪灵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事的,回去冰敷一下就行。”
“我不会。”
“?”
苏星年耸了耸肩,神色无辜又理直气壮。
“我家没有冰袋,也不会处理伤口,你撞我下海,又摔伤了我,这事你得管吧?”
纪灵:“......”
得,好人没好报,古人诚不我欺。
纪灵刚要张嘴还击,身后忽然有人嚎了一声。
“天杀的!”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烫着精致羊毛卷的中年女人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色铁青,眼神凌厉。
“是谁动了我家衍宗?!”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来人正是张衍宗的母亲。
张家在海城虽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跺跺脚就能震三分的地头蛇,张衍宗更是家里捧在手心的独苗,从小到大哪受过半分委屈?
今儿个儿子欢欢喜喜来相亲,竟然被人揍了一顿,张妈如何能忍?
她一收到消息,急得从美容院飙车过来,脸上的精华液都还没干透。
刚到海滩,张妈一眼就瞧见儿子张衍宗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酸臭和绝望的气息。
他的眼角甚至还有一丝没干的泪痕。
“我的儿啊!!”
张妈尖叫着扑过去。
“是哪个天杀的把你害成这样?!”
张衍宗见救星到了,立刻抱着妈妈嚎啕大哭。
“妈,救我!是纪灵这个贱人!她勾引我、扇我,还放海鸥啄我,她要杀了我啊!”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有半点大少爷的模样。
纪灵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我吗?我有这能耐?”
张妈心疼不已,将儿子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缓缓转头望向纪灵,目光冷得像淬了毒。
她打量了纪灵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第三章 演起来发狠了,忘情了
今日的相亲,是张妈亲自安排的。
她知道张衍宗的名声不好,好色又无赖,正经人家的姑娘不会来。
张家挑来挑去,相中了刚毕业,缺钱又没背景的原主纪灵。
可张妈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为钱而来”的女人。
她仰起下巴,睨着纪灵,一脸不虞:
“纪灵,来之前我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你还真为了几万块钱,上赶着跟我儿子签婚姻协议。”
张妈轻嗤一声,语气刻薄:
“怎么,签了协议就觉得自己是张家人,敢对我儿子动手动脚了?一只鹌鹑,真以为能飞上枝头?”
纪灵差点气笑了。
原主确实是为了钱才来相亲。
可这不是张妈亲自挑的软柿子吗?现在倒嫌柿子不够硬?
张妈越说越来劲,下巴抬得老高:
“我们张家不过是看你年轻好生养,才给你这个机会。你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是个靠男人养的小玩意儿,也敢打我儿子?”
纪灵嘴角微抽,努力压住翻滚的怒意。
她刚穿越过来,脑子里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的,万一嘴快说漏了什么,反倒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张妈见她沉默,以为她心虚,越发得意。
“纪灵,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以后就别想再嫁个好人家了,不过……”
比起头脑简单的张衍宗,张妈这个人更懂得如何诛心。
她的眼角浮起了一丝伪善的温和:
“不过,我为人心善。你若是乖乖向我儿子道歉,好好服侍他,等我气消了,日后还能替你遮掩一二,保你再找个老实人。”
纪灵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今天的相亲局,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传宗接代,谁又比谁高贵?
纪灵气得要怼回去,身旁却传来一声低笑。
苏星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纪灵,你居然为了几万块钱,签卖身协议?”
纪灵脸一黑:“关你什么事。”
苏星年耸了耸肩,语气欠揍:“没什么,就是…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纪灵气笑出声:“你也要签卖身契?!”
一旁的张妈见苏星年湿衣半敞,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
“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野男人?看来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苏星年不怒反笑,拨了拨湿发:“野男人怎么了?我又不介意。”
纪灵:“......?!”
苏星年推了推纪灵的胳膊,眼底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劲儿。
“哎,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想试试当野男人的滋味。”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纪灵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
“你给我闭嘴吧,少在这儿添乱。”
她缓缓起身,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太太,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该我了吧。”
纪灵向前逼近一步,眉梢一挑:
“你刚才说,八万块钱就能买您儿子一段婚姻,那你儿子的身价也太便宜了吧。”
纪灵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八万块,在海城买个厕所都不够。”
张妈脸色一僵。
纪灵见她被噎住了,嘴角微勾:
“再说了,我可没签字,毕竟你儿子这幅尊容,我下不去嘴。倒是你,倒贴钱都要把儿子往外推,他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张妈眼神一厉:“你!”
“我什么?”
纪灵摇头一笑,丝毫不让:“你说我贪慕虚荣,可你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一条烂泥鳅,我看见都觉得恶心。”
张妈气得伸手甩来一巴掌:“没教养的东西!”
纪灵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绊,张妈结结实实摔进沙坑里,啃了一嘴沙子。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秒。
张妈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她气急败坏地爬起来,一脚踢飞路过的狗,又抄起沙滩椅,砸向纪灵。
纪灵侧身一躲。
“啪!”
椅子横飞出去,砸烂了酒吧的落地窗。
酒吧的顾客吓得尖叫声连连。
媒人王姨惨叫出声:“我的店,别打了!哎哟!”
王姨扑上去想拦,反被张妈使劲一推,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嗷嗷叫,半天都爬不起来。
沙滩上的游客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张妈见人多,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恶人先告状:
“没天理!坏女人伙同奸夫,做局谋害我儿呐!”
窃窃私语声四起,风向开始变得微妙。
“唉,怎么回事啊?”
“看着挺漂亮一姑娘,怎么……?”
但很快有人小声反驳:“不对吧,刚才是那个大姨先动的手。”
“对,她还砸人家店呢。”
可张妈嚎得太大声,一时间众人也分不清谁是谁非。
恰在此时,一支扛着专业设备的直播团队闻风赶来。
导演狂喜:“出轨小三修罗场?太好了!镜头怼过去!”
摄影师扛着机器冲进人群,高清镜头怼向张妈扭曲的脸。
半死不活的直播间瞬间热度飙升。
面对摄像机,张妈一秒切换表情,眼角泛红,声音哽咽:
“大家评评理!这姑娘拿了我们家好几万块钱,说好要嫁过来的。结果呢?她反悔不说,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她一把拽过还在发懵的张衍宗,指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愤愤不平:
“你们看看!我儿子从小没受过这种罪啊!”
张妈抹了把眼泪,继续添油加醋:“我们张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不想嫁就不嫁,钱退回来就是了。可你不但不退钱,还带了个野男人来打我们母子,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
舆论逐渐走偏,纪灵唇角微微一勾:
“跟我玩颠倒黑白?行。”
这时,直播镜头正好扫过来。
前一秒,纪灵还锋芒毕露。
下一秒,她突然捂着心口踉跄后退,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不是这样的……她、她撒谎……”
纪灵抽抽嗒嗒地开口:“阿姨,您怎么能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一滴晶莹的泪恰在此时缓缓滑落。
纪灵柔弱抬手,指向张衍宗,声音哽咽:
“大家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他。我方才在酒吧小酌,这个人突然将我堵在墙角,不让我走。”
人群忽然一静。
纪灵指尖微颤,越说越委屈:“我吓得要逃,他紧追不舍,我屈辱跳海,好不容易被人救上来,结果大姨一来就骂我、打我、还砸人家的店。”
张妈气得瞪大了眼,破口大骂:“你、你放屁!你跳海?你怎么不淹死呢!”
众人看看张妈泼妇般的架势,又见纪灵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渐渐变了。
纪灵眸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泪珠一颗颗往下掉:“我一个女孩子,不愿意跟陌生男人交朋友,就要被骂、被打、被当众羞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纪灵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众人心里一惊,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这一番凄凄惨惨的控诉,瞬间点燃了直播间。
弹幕疯狂滚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耍流氓?】
【这是当街抢人吧?】
【报警,必须报警】
【大姨砸店那么凶,原来是理亏发疯】
现场的群众也听明白了,看向张妈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鄙夷。
纪灵趁热打铁,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我要报警了……警察叔叔会保护我的……”
张妈气得眼前发黑,血压飙升。
“小贱人你…你…你……”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衍宗一看他妈快气晕了,立刻跳出来,指着纪灵破口大骂:
“小贱人,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明明是正经相亲,谁强迫你了?!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我……”
张衍宗扬起手,作势要打人。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苏星年不知何时已走到纪灵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目光冷淡地睨向张衍宗。
“纪灵是我的未婚妻,她怎会和你相亲?”
全场一静。
张衍宗愣住:“什么?”
苏星年低头看向怀里人,语气温柔:“宝贝,这个人骚扰你了?”
纪灵愣了一下。
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仰起脸,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苏星年拍了拍她的背,再抬头时,眸光寒气逼人:
“张先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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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哥哥,我害怕
张衍宗愣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你……你胡说!纪灵是王姨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苏星年眉梢轻挑,轻嗤一声。
“纪灵是我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如今更是我的未婚妻,哪里轮到你相亲。”
他手臂一揽,自然地将还在抽泣的纪灵带进怀里。
纪灵:“……”
吃瓜群众:“!!!”
张家母子:“???”
纪灵抬头,撞进苏星年那双淡淡含笑的眼眸里。
有人帮忙锤张衍宗,纪灵当然乐意,但代价是什么呢?
苏星年这人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沉默不语,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苏星年垂眸看着怀里人,语气宠溺:“怎么了,我的未婚妻?”
他倾了倾身,声音压低:“配合一下,我帮你解决这俩麻烦。”
纪灵抬眼看他,心领神会。
有人帮忙,横竖不吃亏,先把这对撒泼的母子打发了再说。
思及此处,纪灵一秒入戏。
她仰起脸,眼眶红红地望着他:
“哥哥,我害怕。”
苏星年:“......”
他愣了一下,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怕什么。”
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有我在呢。”
苏星年笑得眉眼弯弯,眸底盛着细碎又温柔的光。
可他抬头看向镜头时,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清冷疏离。
“我和我的未婚妻刚才在海边散步、捡贝壳,享受难得的两人时光。”
苏星年顿了顿,目光转向张衍宗,声音渐冷。
“这位男士趁我不注意,对她言语骚扰,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还当众泼脏水,实在是无耻。”
纪灵配合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仰起脸,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
“哥哥,我又闯祸了吗?”
苏星年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温柔又克制:
“没有,错不在你。”
全场死寂,只有海浪哗哗作响。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诡异又刺激的大瓜。
张家母子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
【好新鲜的瓜!】
【这是法治现场还是都市伦理剧?】
【苏星年!他怎么会在这?!】
【谁?那个帅哥?三秒内我要他全部信息。】
【楼上的姐妹村通网?】
【苏星年可是建筑界的新星!】
【楼上的,我不是姐妹,我是男的,但我也被他帅到了】
【是那个设计了星穹艺术馆的大神?】
【大神也需要下场抢人吗?】
【意思是,妈宝男想撬大佬墙角未遂】
【什么?妈宝男爱上大佬?】
【啊?这么刺激吗?】
舆论反转,张妈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老树墩子。
“你们胡说八道!我儿子是在相亲,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可没人信她。
相亲事件的唯一知情人是王姨。
但王姨摔伤了尾椎骨,被几个热心群众抬上救护车,失去了发言的机会。
张妈孤立无援,气急败坏之下,开始撒泼打滚。
“你这个坏女人,居然和野男人一起设计谋害我儿!”
“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一道清丽冷静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请冷静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干练的女人缓步走来。
现场有人惊呼出声:
“是金牌主持人许薇!”
主持人许薇原本计划今日在海滩录制一档访谈节目,可她万万没想到,直播刚开始,镜头就被狗血的闹剧强行拐走了。
但许薇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一眼认出身陷舆论中心的男人是苏星年,是她求而不得的顶级采访对象。
此刻,苏星年正搂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站在舆论风暴中心,神情坦荡,毫无惧色。
这哪是事故?这是天赐给她的破冰良机!
许薇看向苏星年,语气温柔又得体:“以苏先生的身份和品行,似乎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话毕,她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吃瓜群众,唇角微扬。
“今日这事,或许只是个误会。苏先生年少成名却处事低调,从不卷入无谓的纷争,他的人品和心性,业界有目共睹。”
张妈可不管什么主持人、建筑师,她张嘴就骂:
“什么天才?他就是个野男人!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欺负我们!都是贱人!”
这番话说得粗鄙难听。
许薇眉头一皱,抬手打断她。
“苏先生身家丰厚,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为难您和您的儿子。”
许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苏星年镀上一层“高不可攀”的光环。
她不是在讲理,她是在送一份顺水人情,赌一份未来顶级专访的可能性。
事情的真相,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搭上苏星年这条线,才是她的目的。
苏星年淡淡地看了许薇一眼,轻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声援”。
纪灵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哥哥,你怎么是霸总?”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吧,霸总家里连敷伤口的冰袋都没有吗?”
苏星年侧眸看她,理直气壮:“你管我呢。”
另一边,许薇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吃瓜群众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张家母子。
“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就说嘛!脑子进水才会跟妈宝男相亲。”
“人家是什么身份,犯得着骗他们?”
“就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会认错。”
张妈气得跳脚,咬牙切齿道:“纪灵你个小贱人,居然敢阴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许薇向直播团队打了个手势。
摄影师心领神会,镜头悄然从苏星年身上移开,转而对准歇斯底里的张家母子。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薇和张家母子身上。
这时,苏星年攥住纪灵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跟着我就行了。”
“啊?”
还未等纪灵反应过来,他牵着她穿过人群,一路跑到海滩没人的地方。
回头望去,酒吧方向已经乱成一锅粥,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就这么把我带走了,不会有事吧?”
纪灵心虚地拍了拍胸口。
苏星年微笑不语,反倒伸手替她摘掉发间的一根鸟毛。
纪灵一愣,本能地往后躲,一脸警惕:“你想干嘛?”
海风微微吹拂,将两人身后的喧嚣一寸寸吹散。
他的手顿在半空,深沉的眸底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纪灵,你怕我吗?”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怕就对了。”
第五章 空白的本子?
浪潮声忽然退远,空气中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纪灵被他问得一愣:“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你躲什么?”
“你薅我脑袋,我还不能躲?”
纪灵理直气壮地瞪回去,“我跟你很熟吗?”
苏星年微微倾身,逼得她往后仰。
“不熟?刚才是谁叫我哥哥?”
纪灵:“……”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星年语气幽幽:“利用我的时候叫哥哥,利用完了就想跑?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练得挺熟啊。”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身上淡淡的杜松子香气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纪灵干咳一声,心虚地别开眼:“……那是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
苏星年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回来。
四目相对,他眸色沉沉:“现在形势变了,你准备怎么办?”
苏星年心里清楚,纪灵刚才是在借自己的势,想彻底搞垮张家母子的名声。
他不介意当这把刀,甚至乐意配合。
但他介意的是,她的眼里只有“利用”。
纪灵被他问得卡壳,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她往后缩了缩,气势也跟着矮了半截:
“苏星年,我救了你一命,你陪我演一场戏,我们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他的手,正好拍到他受伤的腕骨。
“嘶~”
手腕又痛又麻,苏星年倒吸一口冷气。
纪灵大吃一惊,立刻换脸,眼眶泛红。
“……我不是故意的,哥哥。”
她的演技如开关般丝滑。
苏星年气笑出声:“纪灵,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纪灵心虚地缩回手:“对不起。”
苏星年垂眸摩挲着受伤的手:
“别的不说,我的伤,你得负点责任吧?”
他抬眸看向她,清澈明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看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女。
海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优越的眉骨,衬得整张脸干净又疏离。
纪灵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确实是她扛起来又摔下去的,自己理亏在先。
可她刚穿越过来,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够付个挂号费,要怎么负责?
就在纪灵认真考虑要不要一拳打晕他时……
她忽然转身就跑!
苏星年一愣:“你……”
她头也不回地喊:“你先等等,我有个更重要的事!”
纪灵转身冲回酒吧,在一片狼藉的露天区一眼锁定地上的小册子。
《世界人物观察手册》
救男主的任务完成了,她是不是……可以以走了?
她拎起手册,迫不及待地翻页。
下一页已解锁。
出现的人物是:许薇。
【姓名:许薇】
【身份:知名主持人/世界线女主】
【性格设定:野心勃勃,精致利己,注重公众形象与规则秩序】
【命运轨迹:与男主强强联合,携手登上事业与声望巅峰】
【人物现状:运行中】
“女主是她?”
纪灵有些意外,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苏星年的侧脸跃然纸上。
轮廓锋利,眉眼沉静,唇角带着一抹疏离的弧度。
【姓名:苏星年】
【身份:天才建筑师/世界线男主】
【性格设定:阴郁寡言、克制又偏执,控制欲极强】
【天赋:对设计美学和世界运行规则有超常洞察力】
【命运轨迹:为女主扫清障碍,成为其成功路上最关键的基石与同盟】
【人物现状:运行中】
“什么?!”
纪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手册。
阴郁寡言?
这四个字跟那个碰瓷精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苏星年也追了过来,正撑着门框喘气。
阳光慷慨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勾勒得清爽又明朗,哪有半点阴郁的样子?
他见纪灵呆若木鸡,还冲她笑了笑:
“怎么了?跑得这么快?”
纪灵的目光在手册与他之间来回穿梭。
她一遍遍确认那行字,又一遍遍打量着眼前人。
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苏星年见她半天不说话,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手肘撑在桌沿,歪头看她: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吓着了,还是……不想见我?”
他饶有趣味地拿过她手里的册子,翻了几页,眉头微蹙。
“一本空白的本子,有什么好看的?”
他随手将册子扔到一旁,撑起下巴看她,眼神坦荡又明亮。
“纪灵,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负责的?”
纪灵怔了好久。
在他眼里,这本册子是空的?
“不对……”她攥紧手指,“这事不对。”
她低头盯着那本手册,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劲……这玩意儿有问题。”
第六章 碰瓷,但茶里茶气
大闹海滩之后,纪灵无处可去,正愁要露宿沙滩,恰好酒吧老板王姨摔伤了腰,急着找人代班。
纪灵二话不说接下这活儿。
毕竟酒吧包吃包住,简直是天降救命稻草。
安顿下来后,纪灵捧着人物手册研究了一晚,越看越不对劲。
目前解锁的人物只有四个。
她自己、许薇、张衍宗、苏星年。
手册写着“苏星年是抑郁赴死的男主”。
抑郁?
苏星年那精神奕奕的状态,抑郁的是被他碰瓷的人吧。
四个人物,三条半信息,其中一条信息还是错的。
这本手册要么是残次品,要么就是故意藏着掖着不让她看全。
纪灵光靠这点零碎情报,别说摆脱手册的控制了,连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沉默片刻,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手册的封面,低声诱哄:
“册子,多给我解锁几个人呗,回头给你供起来。”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翻开下一页。
依然翻不动。
手册页脚慢悠悠地弹出几行小字。
【想看更多?】
【完成任务免费解锁哦~(??????)??】
【当前任务:助力男女主感情升温!】
纪灵:“……?!”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她真诚发问:“男女主的缘分需要靠路人甲撮合,这算哪门子的真爱?”
手册友情提示:
【已申请任务若不完成,世界线将自动重启】
纪灵眼皮一跳。
重启?
又要回到相亲现场,面对张衍宗那个好色小混蛋?
造孽啊!
但纪灵真的不想掺和男女主的感情。
沙滩初遇,苏星年看向许薇的眼神,跟看路边电线杆子差不多。
纪灵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这不就是霸道总裁火葬场的经典开场吗?!
接下来,就是你追我逃、误会连连、车祸失忆 雨中跪求 三年后带娃回归的狗血剧情……
纪灵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被鸟叫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出门,一眼望去,顿时火冒三丈。
酒吧的落地窗上,糊满了灰白色的鸟粪,厚厚一层,惨不忍睹。
几只海鸥还停在窗框上,歪着头看她,屁股一撅一撅的,显然还没拉完。
其中一只特别眼熟。
它头顶秃了一块,见纪灵醒了,“噗嗤”一声,又补了一坨。
纪灵气笑出声,指着鸥溜子大骂:
“小秃头,没完了是吧!过来跟我单挑!”
回应她的,只有海鸥愈加嚣张的嘎嘎叫声。
“纪小姐,怎么一大早就跟鸟吵架,它们听得懂吗?”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身一看,苏星年从薄雾弥漫的路口缓步走来。
他拎着牛皮纸袋,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晨光落在他肩头,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似的,清隽又矜贵。
两人约好今日谈赔偿协议。
纪灵虽身无分文,但骨子里那股犟劲让她没法赖账。
毕竟,人是她摔的,这事她得认。
两人走入酒吧,苏星年笑盈盈地将纸袋递过去。
温热的香气从纸袋飘出来,瞬间勾起了她的馋虫。
他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吧台旁,语气轻快: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的事,一时半会聊不清。”
纪灵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掀开袋子。
里面是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油渍已洇透纸袋。
纪灵饿得两眼放光:“油条,你好香啊!”
她伸手就要拿,却又缩了回去。
苏星年看她那副馋猫样,眼底含笑。
“怎么不吃,怕我下毒?”
纪灵无动于衷:“你小子会这么好心?”
他挑眉轻笑,懒洋洋地往吧台一靠:
“想害你,昨天在海边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今天,巴巴地给你送早餐?”
纪灵依然满眼戒备。
她平等地怀疑着身边的一切生物。
毕竟,她在一日之内经历了穿越、羞辱、造黄谣、海鸥追杀和高端碰瓷。
她合理地怀疑这个 b世界跟她的八字相冲,油条里指不定有什么机关。
但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苏星年把油条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歪头看她,嘴角噙着笑。
纪灵到底没忍住,抓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油条外酥里嫩,满口留香。
纪灵吃得两眼冒光:“真香呐!”
苏星年托着下巴,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顿了顿,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投毒计划失败了?味道还行?”
“还行。”
纪灵含糊不清地问他:
“说吧,今天要谈什么?如果是让我卖肾还钱,门儿都没有。”
苏星年敛起笑意,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一脸正色。
“纪灵,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话毕,他从兜里掏出一条三米长的赔偿清单。
那清单像卷轴一样,“哗啦”一声在吧台上铺开,又垂到地面。
纪灵嘴里的油条差点喷出来。
苏星年慢条斯理地展开清单,一本正经地念道:
“鉴于我的右手腕韧带拉伤,你需支付医疗检查费、物理治疗费、精神安抚费……”
纪灵的脸色越来越绿。
“还有,我负责的几个设计项目,因伤延期,图纸交不上的话……”
他点了点末尾的小字:“造成的损失大概是这个数。”
纪灵眯眼一看。
赔偿款后面,竟然写着七个零!
“噗……咳!咳咳!”
纪灵差点被油条噎死,当场炸毛,拍案而起:
“你小子,图纸交不上关我屁事?!”
这分明是拿她当拖延项目的挡箭牌!
苏星年双手一摊,十分无辜。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设计师的手就是命,手废了,项目自然就废了,这逻辑很通顺吧?”
他将长得离谱的清单推过来:“纪小姐打算怎么赔?现金、刷卡,还是……”
话未说完,纪灵一把抢过那卷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百余项赔偿细目。
专业物理治疗、营养膳食补贴、灵感缺失补偿费、项目延期违约金、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费、永久性心理阴影疗愈费……
她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升天。
这哪是清单?这是卖身契!
这是把她论斤卖了,再打工十辈子都还不起的天价赔偿单。
“你小子,想将我套牢是吧!”
纪灵“蹭”地一下站起,转身就往门口冲。
“去他的责任感,姐不干了!我要跑路!”
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他攥住手腕。
她下意识一挣,力道没控制好,扯到他手腕的伤。
“嘶......”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抽气声。
纪灵回头一看,苏星年痛得脸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
“啊?对…对不起!”
她慌了,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她的心头。
苏星年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和无奈:
“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弄疼我,我习惯了。”
纪灵:“……”
好家伙,这茶味浓得能开茶馆了。
苏星年慢慢收回手,垂头叹气:“算了,你要跑就跑吧,也不用管我手疼不疼,项目黄不黄,反正你也不在乎。”
他说完转身,高大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纪灵:“……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
纪灵没忍住气笑了,“你少来这套,茶里茶气的,不就是想让我心软吗?”
苏星年一脸惊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纪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见她气得够呛,苏星年转过身来,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我的伤是真的,不过,我想和你谈的事,与钱无关。”
他将那张荒唐的清单折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说实话,我负责的星穹艺术馆二期是市重点项目,延期一天,会导致几十个合作方停工,损失上百万,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苏星年褪去了所有戏谑,眸色深深:
“我的手受伤了,工作真的很难推进,但底下的人还得靠我吃饭。”
话毕,他轻叹了一口气。
纪灵沉默了片刻,认命道:“好吧,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见她服软,苏星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他郑重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沉沉:
“我手受伤了,如今缺个使唤的。你也知道,我们苏家是名门望族,如果你不介意做我的丫鬟……”
纪灵:“丫鬟?!”
这对吗?
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当场炸毛。
“苏星年!你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气死我了!”
她扑过去就要锤他。
苏星年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灵活得像条泥鳅。
“你给我站住!”
纪灵撸起袖子,满屋追他。
闹腾了一阵,两人最终达成了“治疗费和误工费分期付款”的初步协定。
纪灵认命地长叹一声,转身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酒吧。
玻璃渣、翻倒的椅子、干涸的咖啡渍、还有窗外的鸟粪……
活儿多得能干到明年。
可她没得选。
这间濒临倒闭的酒吧,是她穿越后唯一的正常收入来源。
苏星年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拿起新拟的协议书,折成一只纸飞机。
“呼~”
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纪灵的脚边。
她捡起纸飞机,展开一看,上面有一行新写的小字:
“签字生效。期待你的表现,纪灵小姐。”
第七章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纪灵在酒吧忙活时,电视正直播张氏集团的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张衍宗人模狗样地坐在台上,对着话筒唾沫横飞。
“近日,有关我与某女子的言论,纯属她对我恶意造谣!我张衍宗光明磊落,绝不会强迫任何人。倒是那位纪小姐,借相亲之名,行勒索之实,意图敲诈张家!”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说得义愤填膺。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乱响。
纪灵轻蔑一笑,立马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发了一个帖子。
【纪灵:脑子有病就去治,建议张先生停止发言,先去@海城精神病院做个评估】
帖子附着一段酒吧的监控视频。
监控画面清楚显示,那天纪灵在酒吧发呆,忽然被张衍宗一把拽起,堵在墙角动弹不得。
评论区一片哗然:
【原来张衍宗真的堵人?!】
【我靠,他手摸哪里?这算猥亵吧!】
【还说女方勾引,这脸打得啪啪响】
【唯一洗白的办法就是承认自己有病】
【哈哈哈纪姐真是个天才】
【@海城精神病院,快,别耽误了】
发布会上,张衍宗不知舆论风向变了,还在滔滔不绝地给自己加戏。
一旁的助理脸色煞白地将手机递到他眼前。
张衍宗低头扫了一眼纪灵的帖子,脸色突变,额角青筋暴起。
“纪灵你他妈阴我!!”
他在台上暴跳如雷:“贱人!有本事把完整视频放出来!你明明下一秒要用雨伞捅我屁…….”
现场的记者们大为震撼,纷纷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张衍宗猛地闭嘴,又怒又气,一把推开话筒:“纪灵,你……你给我等着!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你!”
话音未落,他飞身跳下台,真要冲出去寻仇。
记者席炸了锅,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他飞奔的身影。
“神经病。”
纪灵毫不在意,随手切了电视频道。
苏星年斜倚在一旁,眼尾微扬,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要我帮你处理掉他吗?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纪灵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肩膀:“没必要,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张衍宗这个废物……”
话音未落,另一个频道传来了许薇温柔的声音。
许薇正接受情感节目的采访。
她笑容温婉,侃侃而谈:
“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尚未学会沟通的人。”
“很多矛盾的根源,不是不爱,而是不会沟通,好好说话,再大的矛盾也能化解。”
画外响起观众热烈的掌声。
“这鸡汤味也太浓了吧。”
纪灵听得皱眉,伸手要换台,却被苏星年拦住。
他正盯着屏幕里的许薇,看得出神。
纪灵一愣,恍然大悟:“我懂,你也为她着迷吧?果然是女主,一出场就吸引了男主的注意力。”
苏星年:“……”
他气笑出声,屈指在她额角轻轻一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她说的话有点不对劲。”
纪灵认真地想了想:
“确实,沟通是没错,但前提是对方是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擦着桌子:“如果对方是个雨夜屠夫,那我要跟他沟通什么?”
“讨论叉烧包的制作工艺?”
“还是安抚他磨刀时的焦躁小情绪?”
纪灵连连摇头:“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沟通,有些人,及时远离,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仁慈。”
苏星年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情绪:
“很好,游戏又要开始了……”
“啊?你说啥?”
纪灵没听清后半句。
未等他回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两人循声走到后院。
只见秃头海鸥正蹲在矮墙上,居高临下地欺负缩在墙角的小黑狗。
海鸥一边“嘎嘎”乱叫,一边伸长脖子啄小狗的毛发,眼神凶狠得像个黑帮大佬。
“嘎!咕!(鸥式脏话)”
“嘎嘎嘎!(这地盘是我的!)”
“嘎嘎?嘎!嘎!(小崽子还不滚?)”
小黑狗被啄得嗷嗷叫,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纪灵看不下去了:“臭鸟,欺负完我还欺负狗?”
她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秃头海鸥见她来了,非但不跑,反而振翅高呼。
“嘎——嘎嘎嘎!(兄弟们,那个疯女人又来了!)”
刹那间,四面八方涌来几十只海鸥,黑压压地落在墙头、电线杆、垃圾桶上,齐刷刷地盯着纪灵。
纪灵:“……”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后院。
海鸥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嘎嘎嘎嘎嘎!”
下一秒……
“滋.....哗啦啦!”
一股强劲的水流直冲上天。
只见纪灵从后院拖出一把高压水枪,与秃头海鸥“中门对狙”。
她铆足了劲,将出水量拧到最大。
“轰!”
秃头海鸥首当其冲,被冲得原地打转。
其他海鸥四散飞逃,羽毛和屎一起往下掉。
“嘎!嘎!”(疯女人有武器!撤!)
“嘎嘎嘎!”(改日再战!)
秃头海鸥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消失在屋檐那头。
纪灵这才收了水枪,得意地扬起下巴。
“跟姐斗?你还嫩了点。”
低头一看,小狗也淋成了落汤鸡。
它缩在墙角可怜巴巴地抖着毛,又虚张声势地叫了两声:“汪!汪汪!”
苏星年瞥了一眼湿透的小黑狗,热心地翻译:
“它是在骂,说你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呃,对不起。”
她心虚地挠挠头,“误伤,纯属误伤。”
小狗吃饭的瓷碗在混乱中碎成好几片。
它颠颠地跑到碎瓷片前,仰头哀嚎:“嗷呜……嗷呜……”
“对不起,姐姐错了。”
纪灵赶紧蹲下,用袖子给小狗擦了擦脸。
小狗倒也不记仇,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苏星年蹲下身,戳了戳小狗湿乎乎的鼻头,一脸无奈:“你倒是脾气好,被欺负了也不跑。”
小狗“呜呜”两声,往纪灵怀里拱了拱。
纪灵歉疚地捞起小狗,快步往回走。
“对不起,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她快步回到酒吧,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干它身上的水渍。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尾巴轻轻摇晃。
苏星年也拎着一条干毛巾,可怜兮兮地凑上来:
“纪灵,我也湿透了,手还伤着,动不了,你看这....”
他递来毛巾,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纪灵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
“你干嘛?要不你先帮我擦干净吧,我都快感冒了!”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只见苏星年低笑一声,十分自然地将毛巾覆上她发顶,轻轻地揉了两下。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还有点漫不经心,指尖偶尔碰到她的额头,有一种风吹过叶隙时若有似无的流连。
纪灵一脸疑惑地抬头看他。
不是吧?!随口一说,他怎么还真动手啊?!
他恰好垂眸,温柔地用毛巾裹着她的耳朵,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垂。
纪灵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往后缩。
“怎么了,不是要擦吗?”
他唇角微勾,眼神带着一丝无辜:“现在知道怕了?”
第八章 bro一大早开始整活
纪灵心头警铃大响!
穿越第一定律写得明明白白,离主角越近,死得越快。
炮灰、工具人、替身、挡刀侠……
没一个善终的。
她可不想因为离主角太近,最后连骨灰盒都领不到。
纪灵下意识地望向吧台上的《人物手册》。
只见手册慢悠悠地弹出一行小字:
【提醒:请助力男女主感情升温,并保持安全距离。】
纪灵瞳孔微缩。
连手册都觉得她不安全!
苏星年见她整个人都木了,低头一笑,将毛巾搭在她头上,轻轻按了按:
“好了,不逗你了。”
他退开半步,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去逗缩在毛巾里的小狗。
这时,酒吧后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黑狗眼睛一亮,撒腿往后门窜。
纪灵一愣,伸头大喊:“狗子去哪儿?还一起吃拼好饭吗?”
两人追出去,只见小黑狗正围着一个年轻女人打转。
它的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起飞,
那女人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小黑,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说话的调子柔软温和,像一阵轻轻拂过的微风。
“嗷呜…”
小狗用鼻子蹭她的手心,缠着她撒娇。
她拿出一个小罐头,沉默了片刻,疑惑道:
“你吃饭的狗碗去哪儿了?”
小狗围着一地碎瓷片着急地转圈,嗷嗷乱叫。
这时,纪灵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心虚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砸坏了小狗的饭碗.......”
女人循声望来,眼里泛过一丝惊讶。
纪灵硬着头皮上前,尴尬地说:“你是它的主人吗?真是不好意思…..”
她扯过苏星年的胳膊,拉着他壮胆:
“我们刚才在玩水枪,不小心滋到小狗,还撞碎了他的小碗,真的非常抱歉!”
苏星年被她拽得趔趄,瞥了她一眼,语气幽幽:“闯祸了就知道拉我出来垫背?”
纪灵瞪了他一眼。
年轻女人闻言摇头:“小黑是流浪狗,我不是它主人,只是常来喂它。”
她缓缓起身,露出脚踝上一道浅淡的淤青。
“你好,我叫吴念。”
阳光落在吴念素净的裙摆上,一眼望去,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泛黄的旧画。
“噢!我叫纪灵,是酒吧的临时主理人。”
纪灵好奇地问道:“你喜欢小狗,怎么不收养它?它看起来挺乖的。”
吴念眼神微黯:“不了,我男朋友不喜欢养宠物。”
提起这事,她眉心微蹙,目光垂了下去,像被什么心事压着。
纪灵一脸不以为意:“不喜欢?先养着呗,不行的话就丢掉。”
“啊?丢掉……”
吴念惊讶地睁大眼睛。
纪灵笑着摆手:“别误会,我说的是丢掉你的男朋友。”
她双手抱臂,一脸不屑:“有时候,男人比狗还要狗”
一听这话,吴念“噗”地笑出声,眉宇间的轻愁也似乎散了些。
就在这时,有人在巷口轻唤一声:
“念念……”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夹着几分不满和失望。
“念念,你怎么又来喂这只野狗?”
众人转过身一看。
只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光影交错的巷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朝吴念伸出手,眼神粘腻:“念念,那边脏,快来我身边。”
吴念嘴唇轻抿,肩膀微缩,低声介绍:
“他是我的男朋友,张伟。”
见她一副鹌鹑样,纪灵眉头蹙起。
吴念这哪是见男朋友,分明是见鬼了。
纪灵一时拿不准这俩人是不是在演什么囚禁文学,索性没吭声。
见吴念站着不动,张伟嘴角的笑意已经所剩无几。
他抬起下巴,镜片后的眼睛眯起,轻“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耐,却还是半步不动,像在等走丢的宠物自己爬回笼子。
孰料下一秒……
“砰!”
一道西装身影飞身跃起,一脚将张伟踹飞出去!
张伟猝不及防,金丝眼镜被撞飞出三米远,“哐当”一声,头朝下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全场死寂!
来人正是张衍宗。
只见张衍宗甩掉西装,指着纪灵,破口大骂:
“小贱人,你果然躲在这儿!是不是又打算勾搭哪个野男人,嗯?”
张衍宗暴跳如雷,又踹了一脚垃圾桶泄愤。
张伟在垃圾桶里闷哼一声,愣是没爬出来。
纪灵疲惫地抚额一笑:“真是见鬼了,怎么又是你?我上辈子是罪孽深重吗,这辈子要天天跟你渡劫?”
她有时候怀疑,张衍宗就是老天给她刷的“渡劫副本”,每日准时准点来惹毛她。
这时,巷口响起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张妈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在巷口站定,理了理腕上的翡翠镯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纪小姐,你闹够了没有?”
纪灵:“???”
她直接气笑了:“你儿子跟条疯狗似的从巷头骂到巷尾,您管这叫,我在闹?”
张妈双臂环在胸前,冷哼一声:
“我儿子不懂事,跑来找你撒泼,是他的不对。”
“可你一次次将他架在火上烤,将我张家的脸面往地上踩,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纪灵:“……6。”
自己儿子撒泼是不懂事,别人反击就是不对。
堪称当代驰名双标。
纪灵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见她不服气,张衍宗气得要动手。
“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不扇死你……”
这时,张妈一个眼神压过来,张衍宗瞬间怂了,默默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像个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张妈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缓声道:
“纪灵,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立马删掉帖子,跟我儿子道歉,以后离他远一点。”
“你相亲违约一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张妈微微偏头,笑着温柔又残忍:
“否则,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小姑娘,想在城里活下去……”
“怕是会有点难。”
在张妈看来,纪灵不过是个刚毕业、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怎么敢跟张家这种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作对?
张家只要动动手指,纪灵就会像蝼蚁一样,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毕竟,这世上哪有蚍蜉撼树的道理。
思及此处,张妈冷笑一声。
她心下笃定,今日这根软钉子,纪灵不咽也得咽。
纪灵眼神闪了闪,往后挪了半步,似是在衡量。
见她动摇了,张妈微微笑,大手一挥。
巷口两侧立刻涌出一支直播团队,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纪灵。
张妈傲慢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纪灵:
“道歉吧,我们都等着呢。”
张衍宗狐假虎威,叉腰跳出来,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纪灵!你这个坏女人,将我害成那样,赶紧当着全网的面,道歉!”
张衍宗指着摄像头,洋洋得意。
此时,直播的弹幕快速滚动:
【来了来了!又来了!】
【张少要一雪前耻吗?】
【bro一大早就开始整活吗】
【典中典之《我儿子只是不懂事》】
【不是,张少到底在嘚瑟什么】
【纪姐:我太难了,惹到张家人】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纪灵低头,沉默不语。
张妈见她踌躇,双手环胸,语气不善地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
“纪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当着这么多镜头的面,体面一点,对你我都好。”
张妈向前倾了半寸,低声威胁道:
“别倔了,我今天可不是空手而来。你要是不低头,我手上的证据能让你当场社死,以后你连个送外卖的活儿都找不着。”
纪灵闻言,眉头微拧。
如此看来,今天这场施压,张家还留了后手,是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
但张家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呢?
纪灵一时没想明白。
自己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张家的手里?
“快啊,”
张衍宗在旁边添油加醋,笑得越发猥琐。
“跪下说句对不起,本少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赏你口饭吃。”
张妈瞥了儿子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唇角那抹笑又冷又傲。
“纪灵,三秒钟。”
“三……”
“二……”
“一……”
最后一刻,纪灵站了出来。
第九章 你说谢谢了吗
只见纪灵抬起头,慢悠悠地晃到镜头前,笑眯眯地说:
“我可以道歉,只不过……”
“在此之前,张太太先给我跪下磕头,再对我说一声……谢谢。”
张妈:“???”
张衍宗:“???”
直播镜头都抖了一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妈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纪灵一脸从容,游刃有余,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死丫头怎么不怕?难道真有什么底牌?
她越想越没底,反倒后退了一步。
纪灵双手抱臂,耐心解释道:
“张太太,我帮你教训飞扬跋扈的巨婴儿子,助你认识到教育的失败。这么大的恩情,你说谢谢了吗?”
张妈:(⊙?⊙)?
这番理论十分清奇,众人也一时未反应过来。
张衍宗直接炸了,冲上来就要动手:
“臭娘们你说谁巨婴呢!”
“啪!”
纪灵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逼兜。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来回荡了两下。
“大人谈事,轮得到你插嘴?”
张衍宗被她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路边的纸箱堆里。
巷子一侧,吴念和她的男朋友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苏星年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看戏,怀里还搂着小黑狗。
见纪灵看过来,他嘴角漾开笑意,比了个口型:
“牛。”
小黑狗也跟着“嗷呜”一声,像是在附和。
纪灵得意一笑,眼尾轻扬。
再转身时,她目光懒懒地落在张妈身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张太太,你还没说谢谢呢。”
“这恩情,可不小啊。”
“我等着呢。”
后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纪灵,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她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是,自己到底有何把柄落在张家人手上。
既然不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先抛个饵,激他们一下。
只要他们忍不住亮出底牌,纪灵就能见招拆招。
张妈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见儿子被打得哇哇叫,恨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
“纪灵,我给过你机会了。”
张妈侧头看了助理一眼。
身后的助理立刻凑上来,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又将手机递到她手上。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喂?是张太太?”
正在媒人王姨。
昨日,王姨被张妈一把推倒在地,伤了尾椎骨,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床,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张妈故意把手机举高,让直播镜头能收录到声音。
她得意地觑了一眼纪灵:
“纪灵,你昨天在沙滩上信誓旦旦地说不认识我儿子?没想到吧,我有证人。”
张妈晃了晃手机, 嘴角一翘。
“王姨是回响酒吧的老板,也是组织昨日相亲的媒人,你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媒人王姨的声音断断续续:“……怎么了?张太太?”
“姓王的!”
张妈对着话筒吼了一声。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介绍了一个女人和我儿子衍宗相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王姨迟疑的声音:“……是介绍过。”
“那女的是不是叫纪灵?!”
又一阵沉默,王姨才压低声音:“……是纪灵。”
王姨人在医院,酒吧现在全凭纪灵一人打理,可她又得罪不起张家,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替纪灵说半句好话。
张妈闻言,立马叉腰怒斥纪灵:
“各位听见没有?纪灵昨天就是在撒谎!”
“她明明和我儿子相亲,条件谈不拢,就反咬一口,冤枉我儿子耍流氓。”
“她就是个大骗子!”
话毕,她又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文件,双手递上。
张妈接过协议,对着摄像头逐一展开文件内容。
《婚姻协议草案》。
甲方:张衍宗,乙方:纪灵。
条款清晰写着:
“乙方承诺婚后三年内生育一子,甲方将赠予8万辛苦费。若未达成,则乙方自愿返还三年的食宿费用。”
“乙方不得从事任何工作,须全职相夫教子。”
“若乙方提出离婚,需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500万元。”
白纸黑字,众人哗然。
协议最下方是甲方张衍宗的签名。
而乙方空白处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是原主纪灵的字迹。
事到如今,有证人实名指认,又有协议佐证,纪灵和苏星年那场“青梅足马”的戏,瞬间失去了的可信度。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签了字还反咬?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卧槽?原来她是捞女?】
【八万就叫捞女?你见过八万的捞女?】
【不管多少钱,我只看事实】
【不er奴隶制废除了没人通知张家吗】
【反转了?所以真是纪灵在讹钱?】
【之前同情她的人脸疼吗?】
【这瓜吃得我头晕】
【天塌了,我磕的青梅足马爱情呢?】
张妈见网上的舆论开始松动,愈发得意,把协议举得更高,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怼进镜头里。
“各位,纪灵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她的话不能信。”
纪灵盯着那份协议,眸色沉沉。
她昨日穿越时,正好卡在原主签字落笔的前一秒。
这签名,绝不可能是她的。
纪灵不过一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摇头轻嗤一声:
“你竟然敢冒用我的签名?”
张妈唇角微弯,扬了扬手中的协议,高声大喊:
“你别狡辩了,这就是你的亲笔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话毕,张妈往前逼近一步,低声耳语:
“你管它是不是真的?傻子,网上那群人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有没有豪门恩怨可以吃瓜。”
她的话刻薄又刺耳:
“你只是个没有背景、没有证据、没人相信的孤女。就算你说破天,也没人会信你。”
“他们宁愿信一张纸,也不信你这张嘴。”
张妈的恶意扑面而来。
纪灵心里一沉。
原来,这才是张妈真正的杀招。
只要将纪灵钉死在“捞女”“骗子”的标签上,舆论就像闻到血腥的鱼群,自发地替张家完成剩下的绞杀。
张家人根本不需要赢官司,而是要赢下舆论。
见纪灵不说话,张衍宗只当她是理亏,越发得意起来:
“好你个纪灵,认栽了吧!你满嘴谎话,又仗着有几分姿色,将我迷得神魂颠倒,转头又勾搭上别的野男人!”
他眼珠子一转,锁定正在看戏的苏星年,指着他骂:
“就是你!你这个人模狗样的奸夫!”
张衍宗眼里喷出嫉妒的火光。
“昨天就是你胡说八道,将我耍得团团转,可恶的奸夫,不要脸!”
正在看戏的苏星年忽然被点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噢,奸夫是吗,那可太刺激了。”
纪灵:“......?”
这人怎么还顺杆往上爬?
纪灵有一刻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全员癫人的世界。
张衍宗见苏星年不接招,一肚子火没处撒,转身又冲着吴念和她男友大吼起来:
“还有你们俩,一脸晦气,是不是跟纪灵一伙的?物以类聚,没一个好东西!”
吴念和她的男朋友缩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
张衍宗越骂越上头,连路过的狗都被他啐了一口。
活像一只发了癫的斗鸡。
旁边的工作人员避之不及,生怕下一个被啐的是自己。
“行了,别骂了。”
纪灵忽然抬眸,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是辱骂。”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摊牌了。”
纪灵慢悠悠地站出来,双手插兜。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纪灵,之前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第十章 不瞒了,我摊牌了
全场瞬间安静如鸡。
张衍宗愣住了:“……啊?什么意思?”
纪灵眉梢微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王姨介绍的纪灵。”
众人:“......?!”
张妈脸色一沉:“你在胡说什么?”
纪灵双手抱臂,摇头叹气:
“你们呐,太蠢了。”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堵人、开直播、泼脏水。”
“你们就没想过,我…不是她吗?”
后巷一片死寂。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众人一脸呆b样,仿佛脑子被掏空。
张衍宗小声嘀咕:“……妈,她这招叫什么?”
张妈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徒劳地干瞪眼。
见她语噎,纪灵继续补刀:
“还不明白吗?天底下叫纪灵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一个都是张衍宗的相亲对象?”
众人闻言,怔愣一瞬。
纪灵继续火力全开:“我叫纪灵,就一定是那个纪灵?按你这逻辑,天底下叫张三的,全都是法外狂徒?”
纪灵顿了顿,向张妈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我改名叫雷军,你儿子还会爱我吗?”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脸懵圈,脑回路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唯独苏星年在一旁没忍住,低笑出声:“……还是这么犀利。”
此时,直播间弹幕彻底起飞:
【这什么神展开哈哈哈哈】
【逻辑鬼才!我居然被说服了!】
【所以此纪灵非彼纪灵?】
【纪灵:在座的各位都是逻辑废物。】
【所以张妈现在是要去告雷军吗?】
【雷总:???我没惹任何人。】
【那我叫亦菲是不是天生貌美?】
【到底是不是相亲?给我整不会了】
【中东战斗能不能派她去斡旋?】
【我懂,主打一个绕死对方不战而胜】
张家母子被这番话打懵了。
她们气势汹汹地赶来,却忘查证眼前人,是不是王姨介绍的“纪灵”。
王姨当初拍着胸脯保证,相亲的是个性格软和、好拿捏的乖乖女。
可眼前这个女人,牙尖嘴利,一巴掌能扇飞壮汉,战力十足,哪一点跟“乖”沾边?
到底是王姨撒了谎?
还是张衍宗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不可能!”
张妈大手一挥,声音逐渐变得尖利起来。
“相亲前,我们见过照片,你就是纪灵。”
她死死盯着纪灵的脸:“我不信这世上有同名同姓、连长相都一模一样的人!”
张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纪灵,我只要派人去查,你的身份证、学籍、社保、租房记录……所有信息都会浮出来。你的谎话,一戳就破!”
纪灵双手一摊,毫不在意。
“那你查吧。”
“我无所畏惧。”
张妈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助理咆哮:
“查!立刻给我查!追出海城也得查!我要她祖宗十八代的档案!”
现代社会,每个人的信息近乎透明。
张家想查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助理不敢怠慢,立刻掏出平板,十指翻飞。
三分钟后,助理冷汗直冒,声音发颤:
“夫人……查、查无此人。”
“什么?!”
张妈一把抢过平板,瞪大了眼睛。
户籍:空。
学历:空。
工作履历:空。
租赁信息:空
人脸比对失败,身份未认证。
眼前的纪灵信息不详,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众人闻言,呼吸一滞。
唯独纪灵唇角微扬。
果然,手册没错,纪灵的数据已删除。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
张妈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
纪灵往前一步,在张妈耳边恶魔低语:
“怎么不可能?”
“我就是一个幽灵……”
“一个游荡在海城的幽灵……”
她目光幽幽地扫过张家母子惊恐的脸,忽然一笑,
“……专门来收你们这群虫蠹的债。”
当然,这都是吓唬人的。
实际上,她只是个连外卖地址都填不了的“黑户穿书者”。
但此刻,让敌人以为你是鬼,总比让他们知道你是人,安全得多。
张妈吓得踉跄后退,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纪灵两指并拢,对着空气唰唰唰画符: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东西。”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魔:
【卧槽!她是数字幽灵吗?】
【建议查查是不是数据成精了】
【她好神秘,我好爱】
【这对吗?这对吗?啊?】
【这个女人每句话都在我意料之外】
【谁懂这场直播硬控我2个小时】
【笑死,张家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所以纪灵到底是人是鬼?】
【别问了,问就是量子纠缠】
眼看着好好一场撕逼大戏演成了玄学专场,张家的直播间“咔嚓”一声,被封了。
网管瘫在工位擦汗:“呼,好险,差点没班上了。”
酒吧后巷…….
张妈脸色铁青,但她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里的惊涛,声音沉沉:
“纪灵,我不管你是谁。”
“昨天,是你出现在相亲的酒吧,坐在我儿子对面。在场即默认,你没当面拒绝,就是接受了相亲。”
纪灵:“……不er?!”
她被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笑了。
张衍宗也凑了上来,嘴角扬起一抹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纪灵,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何必呢?”
他微抬下巴,还是那副训狗的神情。
“只要你答应跟我处对象,这两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纪灵闻言,大为震撼。
这一家子人,纯疯。
这时,苏星年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调侃:
“哦~张家人原来不仅是想讨说法,是想收服你呢。”
张衍宗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对,我就是要收服这个女人。”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猥琐的精光。
“我相亲的人是纪灵1号,但纪灵2号主动赴约,我没拒绝,那么我们之间的义务,就由纪灵2号履行到底。”
纪灵足足愣了十秒:“......义务?!”
张衍宗这家伙绝对是神经错乱了。
见纪灵没有立刻反驳,张衍宗得意地勾唇一笑:
“纪灵,你脾气是差了点,但脸蛋身材还行。既然有缘分,我也不计较你之前的无礼。”
“你以后乖乖听话,张家不会亏待你的。”
纪灵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拉满了。
第十一章 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
纪灵听不下去了。
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张衍宗。
“张衍宗,你们母子俩像疯狗一样,一上来就对我荡妇羞辱、直播围猎,伪造协议,现在还指望我和你在一起?”
纪灵觉得不可思议极了:“我是你们张家的许愿池吗?随口说两句我就得显灵?”
张衍宗正要反驳,却被她抬手打断。
“姓张的,我不计较你的神经病行为,是我日行一善。你再发癫,就别怪我报警,送你去体验七天拘留套餐。”
“报警?!”
张衍宗气急败坏,尖叫起来。
“你是我的女人,居然要报警毁了我?!”
他气得咬牙切齿,抬手就要往纪灵脸上招呼。
“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
他的手刚扬到半空,就被苏星年钳住,硬是压了下来。
只见苏星年脸上的笑意褪尽,眸底深处翻涌起几分薄怒,声音沉如闷雷:
“谁允许你在这儿动手?”
张衍宗被他吓得踉跄,狼狈抬头,一个字都没敢说。
“你让开,我来对付他!”
纪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隐隐中还带着一丝雀跃。
苏星年眼中的阴鸷杀气渐散,侧身让开。
下一秒......
“哗啦!!”
纪灵提着半桶隔夜潲水从天而降。
番茄皮、鱼骨、油花、擦手纸……
泔水糊了张衍宗满头满脸,酸臭味瞬间炸开,方圆百米内闻者无不恶心呕吐。
张衍宗疯狂尖叫:“不是说不许动手吗?!”
苏星年早已退到三米外,耸肩摊手:
“她不一样。”
张衍宗:“???”
“别误会,我没有偏心。”
苏星年不咸不淡地解释:
“她是酒吧主理人,在自家后巷玩泔水桶,我也拦不住她。”
张衍宗气得直抽抽,指着两人说不出话。
纪灵十分得意地拍拍手,语气欠欠的:“墙角还有两桶泔水,你看....”
一旁的张妈终于回过神来,尖叫一声,拽着张衍宗,连滚带爬地逃出小巷。
张家母子也算是苦尽泔来了。
巷子安静下来,只剩污水滴答。
吴念和她的男朋友张伟缩在墙角,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纪灵怕两人吓傻了,正要去安慰一下,张伟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起来。
话那头的声音急促,隐约能听见“方案”、“甲方”、“今晚”之类的字眼。
张伟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吴念,语气放软:“念念,公司那边催我回去改方案,我要先走……”
说着,他的眸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光,在她耳边低语:“你先回家,好吗?别再惹我生气了。”
吴念睫毛颤了颤,乖巧点头:“好,你先去忙。”
见她一如往昔,张伟满意地笑了笑,又朝纪灵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纪灵看着他背影,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但她也没多想,转身拉着起吴念的手:
“来,进店洗把脸,这儿泔水味太冲了。”
“嘶……”
吴念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手猛地往后一缩。
纪灵一愣:“怎么了,是不是方才误伤你了?我看看?”
不等回答,纪灵托住她的手腕,轻捋起袖口。
只见吴念白皙的小臂上,青紫交叠,新伤压旧痕,像被反复拧撞过。
手腕内侧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数据线或者细绳捆过。
纪灵大吃一惊,声音冷了下来:
“这……谁干的?”
吴念的性子温软,说话细声细气,怎会惹上这种伤?
却见吴念慌忙拉下袖子,垂眸轻声:
“……不小心摔的,不痛的。”
“摔的?”
纪灵沉下了脸:“这么多的伤痕,你是摔进了滚筒洗衣机了吗?”
吴念嘴唇紧抿,死死攥着袖口,想用薄薄的布料挡住所有不堪。
就在这时!
“砰!”
酒吧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刺眼的灯光“唰”地劈进巷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在吗?我们是《都市焦点》栏目组的!”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话筒冲进来,摄像机镜头也毫不客气地怼到纪灵脸上。
这时,一道温柔似水的女声从人群后悠悠传来:
“纪小姐,苏先生,真巧呀。”
许薇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出,香风微漾。
她一身米白色的套装,笑得温婉:“我们节目组刚好在附近做采访,听说这边有点小状况,就顺路过来看看。”
她轻声解释:“我们不是有意闯进来,只觉得突发事件往往藏着最真实的故事。”
苏星年眉头微蹙。
《都市焦点》从不做无预案的街头采访,他们的选题,向来都是提前定好的。
纪灵眼神微妙地看向苏星年,感叹道:
“果然大女主,工作恋爱两不误,男女主要开始发糖了吗?”
苏星年无语侧目:“……你闭嘴。”
话音未落,门口吃瓜群众已经炸开了锅。
这波人的成分相当复杂。
有看热闹的路人:“哇!好多人啊!”
有许薇的粉丝尖叫:“薇薇好美!求同款口红链接!”
有人趁乱添堵,扯着嗓子喊:“这么热闹,店里全场买一送二吗?”
更多人是被张衍宗的直播引流来的,一个个义愤填膺,像被人踩了尾巴。
“就是她!直播里泼泔水那个!”
“女孩子这么暴力,成何体统!”
“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那么难看?”
有人趁乱躲在角落,阴阳怪气:
“现在的女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男人留。”
“就是,以后谁敢娶?”
“看着挺漂亮的姑娘,哎,世风日下……”
批评声浪刚起,另一拨人立刻火力全开。
“被造谣还不能还手?”
“对付疯狗就得用泔水浇!”
“就是!那种男人白送都不要!还娶?AUV,您可真是封建遗老!”
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说谁是封建遗老?!”
“就说你怎么了!还敢哇哇叫?”
“你再说一声试试?信不信我……”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推搡动手。
就在这时,纪灵一个箭步跳上吧台,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吵完了吗?吵完了赶紧扫码点单!”
全场瞬间安静:“???”
纪灵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想骂我的,要先下单;支持我的,也要先下单,公平得很。”
“毕竟,我这儿可不是免费的吵架场地。”
第十二章 这不是纯找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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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披着糖衣的砒霜
只见吴念站在一旁,崇拜地看向许薇。
她沉静如水的眸子,在见到偶像那一刻,泛起了点点星光:“许薇姐,你说亲密关系需要好好沟通,我一直努力去做,但……”
她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见有粉丝互动,许薇立刻起身,温柔地握住吴念的手:
“能帮到你,是我的幸运。”
许薇顺势宣传自己的新书:“我在新书《爱的力量》中就说过,温和的沟通就如同一座精巧的桥梁,能让两个独立的灵魂彼此抵达。
这句话说得漂亮又得体,现场有不少人默默点头。
许薇嘴角微扬,正要继续加码宣传……
另一边,苏星伸手勾住纪灵的袖口,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纪灵猝不及防,踉跄了半步。
苏星偏过头,低声问她:“纪灵,这话你认同吗?”
纪灵错失了摁头的机会,还差点被两人联手摁在吧台上,心下正烦躁,随口敷衍:
“我不认同,汉尼拔要开吃前,也会聊天沟通,可到最后你还是进了他胃,没有入他的心。”
众人皆是一愣。
纪灵倒也没留意,漫不经心地补一句:
“重点是沟通吗?是对方有没有把你当人吧。”
苏星年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联想?”
他撑着下巴看她,眼尾微扬:“也对,沟通不是万能的,得看对面站的是人还是鬼。如果对面是吃人的恶魔,桥造得再好,也只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见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带歪了,许薇赶紧把话头拽回来:“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深入沟通,去辨别对面是桃源还是陷阱。”
纪灵可不吃这套。
她张口就怼:“可如果对岸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你骗过去杀呢?这世上,披着糖衣的砒霜还少吗?
许薇被当众反驳,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这时,吴念往前挪了半步,急着帮许薇反驳:
“不,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不大,听起来更像是喃喃自语。
“许薇姐的意思是,如果桥够稳,沟通够真诚,戾气也能慢慢被感化。”
许薇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
纪灵却是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感化戾气?这多荒唐呐。”
纪灵一语道破:“难道受害者还要当施暴者的心理医生吗?”
吴念执拗地解释:“我认为戾气就是迷雾,就像我的男朋友,他生气时,脑子就会蒙上一场雾,会失了分寸。可只要我坚持沟通,等他脑子的雾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薇温柔地拍拍她肩:“你看,这就是沟通的力量,爱能包容一切。”
纪灵听得目瞪口呆。
太癫了,受害者还要当圣母去感化对方?
她俩有脑雾吧?
吴念十分信奉许薇这套理论,现场也有不少人附和。
纪灵几番欲言又止,十分头痛,正狂捏太阳穴。
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念念。”
“你怎么还没回家?……很不乖呢。”
张伟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正斜倚在门框上。
他逆光的身子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
张伟脸色不太好,嘴角却还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念念,你怎么在酒吧跟陌生人聊天?”
“你刚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吴念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她飞快地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这就走。”
吴念一步一步走向门外,像一只被唤回笼子的囚鸟。
纪灵心里觉得不对劲,起身想拦,却被人从身后牵住手腕。
“别走...”
苏星年的声音贴着她耳畔落下。
他微微倾身,眼尾微挑,一双眼睛勾魂夺魄,引得她愣在了原地。
“纪灵,你现在要送我回家。”
“啊?”
纪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星年慢条斯理地递上医院的预约单。
“你不仅要送我回家,还要负责我明日复诊的陪护工作。”
纪灵有点摸不着头脑。
“凭什么啊?咱俩很熟吗?”
苏星年“哗啦”一声,抖开那张三米长的赔偿清单,悠悠道:“你欠我的,一转头就忘了?”
纪灵被这话噎得一愣。
她扶额哀嚎:“苏星年,虽然我欠你的……但你怎么芝麻大小的事都要砸给我,我是个烧饼吗?”
苏星年恍然大悟:“嗯?那很美味了。”
纪灵无语得嘴角直抽抽。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吴念和张伟已经走到了街道的拐角,一转身就不见了。
纪灵隐隐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想追上去看看,却又被苏星年拽住了手腕。
“走了。”他拉着她往外走,“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掺和什么?”
见她还一步三回头,苏星年伸手掰过她的头,十分不满:
“她现在听不进任何话,你先看看我吧,明明我才是那个伤得最重的人。”
恰好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却沉着一片她读不懂的暗光。
纪灵怔愣一瞬。
她小小的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苏星年,你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苏星年脚步微顿,眼神飘忽不定。
“黏人?还好吧,你怎么不说高利贷更黏人呢,我这都算轻的了。”
纪灵被怼得无语。
她平时就挺能瞎掰的,可遇上苏星年这种避重就轻的高手,硬是接不上话。
无法,纪灵只好陪着他一路瞎扯。
两人沿着滨海大道,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停在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静卧在海岛之上,形如半启的海贝。穹顶由数千片玻璃拼成,在有光流转的时刻,玻璃会折射出流动的星辉。
它像一点火光在海中静静地燃烧,细小却执拗;又像一颗坠海的星星,兀自闪烁,不肯沉没。
纪灵眼珠子都掉地上了:“你….你住这儿?”
她这会儿总算明白,许薇刚才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嘲讽小酒吧的环境。
与眼前这栋流光溢彩的建筑比起来,那间破酒吧确实像个战后废墟。
苏星年却双臂环胸,语气凉飕飕的:“纪灵,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打听过我?这不是我家,这是我设计的星穹博物馆。”
这艺术馆的名气,但凡上网的人都该知道。
可她好像一点都不上心。
苏星年欲言又止,半晌才闷闷开口:
“纪灵,我在你眼里真是个讨债的?你就没有一丁点想要了解我的意思?”
这人咋还急眼了呢?
第十四章 她自深海烈焰中醒来
关于苏星年的一切,纪灵确实两眼一抹黑。
她这几日被张衍宗追着骂,被人物手册逼着做任务,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战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查他的来头。
她只把他当作一个闲来无事的讨债人。
纪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四处乱飘。
苏星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才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走吧,陪我去取一份文件。”
两人走进艺术馆,馆内中庭空旷。
光瀑自穹顶倾泻而下,在地面碎成万千跃动的光斑,如梦似幻。
“好巧思,这光是怎么做到的?”
纪灵忍不住轻声赞叹。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苏星年不是在设计房子,而是在驯服光。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见她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苏星年十分得意,微微扬头,像只傲娇的猫。
“艺术馆里,每一片玻璃的角度,都经过我上千次的计算。”
他双手抱臂,慢悠悠晃到纪灵身侧。
“我最满意的是,馆内的光线会随着时间和天气变化。”
他如数家珍,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晴天,光影像海浪一样翻涌;阴天,像云纹在流淌;雨天嘛,地上会泛起一圈圈涟漪的痕迹。”
他说得起劲,眼尾的弧度又扬了几分,连说话的调子都带着一股傲劲儿。
“在这里,光是有生命的。”
他望向落入中庭的光柱,眸中只有纯粹的热爱。
纪灵心里暗叹:能把光线玩成这样,苏星年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
“许薇想要采访你,宣传你的作品,你为什么会拒绝?让更多人了解你的设计理念,不好吗?”
据她所知,许薇为了采访星穹艺术馆的设计团队,曾多次托人递话,费了不少心思,但都被挡了回去。
若是以前,纪灵会觉得这是男女主角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可此刻,她站在光瀑之中,看着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热忱,忽然好奇,这个傲娇又有趣的苏星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星年只是耸耸肩,不甚在意:
“没必要接受采访。”
他抬头望向穹顶,眸中有星光闪动。
“建筑一旦落成,就不再属于我了,它属于每一个走进去的人。他们看见什么,感受到什么,那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他望着流转的光线,笑意浅淡却温柔:
“我的解读,未必就比一个偶然闯入的孩子,在穹顶下看到的一束光更有意义。”
话音未落,艺术馆的光影缓缓流转。
有一束澄澈的光,穿透玻璃,恰好落在他的掌心。
他抬眼与她相视一笑。
“纪灵,这是我精心设计的殿堂。”
“你还满意吗?”
纪灵一愣。
“……我哪敢说满意不满意。”
她一个连口红色号都分不清的人,居然要对建筑设计评头论足?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
“我觉得,这座艺术馆让光有了生命,我想,光会很满意。”
苏星年深沉的眸子有星光微动。
他低头一笑,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既然这么满意……”
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一点。
“星穹艺术馆门票180元/人,支持分期,已记你账上。”
纪灵:“......???”
上一秒的心动瞬间喂了狗!
“你小子!”
纪灵气笑出声:“是我非要来的吗?!”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苏星年这才想起正事,转身就去了档案室,留她一人在馆内闲逛。
纪灵漫无目的走到二楼。
星穹艺术馆今日闭馆,馆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自然光线从穹顶漏下来。
二楼更是昏暗,只有几盏光线稀疏的壁灯撑着。
光线不足,纪灵上台阶时踩了个空,险些摔倒。
她慌忙扶住楼梯的扶手,稳住身形,手里的包却脱手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东西散了一地。
《人物手册》也摔了出来。
纪灵急忙捡起,却见纸页上有什么东西正慢慢浮现。
她愣在原地:“这是…谁写的字?”
只见几行极淡的手写字迹忽然浮在纸上。
有的写在边角,有的压在任务条目上,有的甚至划掉了原句,重新批注。
字迹清瘦有力,似是有一种执拗的急切。
她眯起眼睛,勉强认出几个字:
“攻略”、“逃脱”、“遗书”、“坠入”……
这是谁写的?
是系统?还是有另一个穿越者?
纪灵心里茫然。
二楼走道的光线太暗,手写的字又压在印刷体下,层层交叠,根本看不真切。
纪灵费力地辨认着,不知不觉走进了二楼的画作展厅。
二楼展厅的光线稍明亮些。
纪灵刚跨步进来,眼前忽然有火光闪过。
她猛地抬头,又怔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尚未布置完毕的展厅,厅内只悬挂着一副近四米高的油画。
孤悬如祭坛。
画下铭刻着一行小字:
《她自深海烈焰中醒来》
画布之上,是一片被风雨搅碎的海洋。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与墨蓝色的海在远方撕扯成一道颤抖的白线。
在那末日般的混沌中央,一个女子身穿红裙,正逆着巨浪,奔向大海深处。
而海的最深处,似是有火焰燃起。
画中人的长发与裙裾猎猎翻飞,在狂风暴雨中,她像一滴滚烫的血,坠入无边的怒涛之中。
此画的画工极佳,翻滚的波涛让人心绪不安,再多看几眼,那红裙女子仿佛就要踏出画框,拽她一起沉入火海。
纪灵看得怔住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朝那女子飞扬的发梢探去。
“啪。”
忽然间,展厅灯光骤灭。
纪灵吓了一跳,猛地缩手,慌忙转身。
门口,苏星年站在走廊的微光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离馆时间到了,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
纪灵回头,那幅画已经被黑暗吞没,唯有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色,带着灼热的残影,在她眼中久久不散。
“走吧,”
苏星年低声催促:“天,快要黑了。”
第十五章 梧桐叶落
两人走出艺术馆,晚风带着凉意迎面扑来。
艺术馆的后门连着一条梧桐小道,满地金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星年悠闲地走在前面。
纪灵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地跟了一路。
她的心还陷在那幅画里。
那翻涌的海,决绝的红裙,还有那一抹从深海燃起的烈焰。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
“苏星年,展厅的那幅画……”
“嗯?”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又俯身拾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对着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细细研究着叶脉。
纪灵见他不甚在意,快步上前,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
“那幅画是怎么回事?画里的女人,她为什么要奔向大海?”
“一幅画而已,何必较真。”
他松开手,任由叶子打着旋儿落回地上。
“那画是我早年的藏品,蒙尘多年,这几日才搬到艺术馆。”
他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浅淡笑意。
“怎么,你也喜欢那幅画?”
“你不觉得……”纪灵还要追问。
却见苏星年径直走到路边长椅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走累了,先歇会儿吧。”
纪灵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从容坐下,试探地问:“能让苏大设计师特意收藏,那幅画不简单吧?”
苏星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确实,我很喜欢画中那个人。”
喜欢?那画中人是许薇?
纪灵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故意拖长了尾音:
“能让您这位建筑界高岭之花动心的人,一定很特别吧?”
苏星年沉默一瞬。
暮色渐浓,映得他轮廓柔和下来,眼底也浮上一层柔软的神色。
“是挺特别的,她像一头蛮不讲理的牛。”
纪灵:“……什么?!”
“对,一头牛。”
苏星年点头确认。
“她横冲直撞地闯进我的世界,踏碎我习以为常的规则,将我平静又无趣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一层复杂的温柔。
“我的人生因她乱成了一团,可她在废墟之上,却又给我留下了……漫天繁星的光影。”
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一笑。
“她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但是……”
他转身望向纪灵:“她说,她会带着我,打破这世间的虚妄。”
纪灵难得地沉默下来。
她摸着下巴,想了又想,困惑得不得了。
按《人物手册》的设定,许薇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纪灵脑内的画面瞬间崩坏。
不敢细想,优雅知性的许薇,后期会卸下温柔的面具,化身成一头愤怒的牛牛,“哞”的一声,顶飞所有反派,俘获了苏星年的心。
……太刺激了。
爱情,果然是莫名其妙的东西。
苏星年见她眉头紧皱,也不多言,只是懒洋洋地仰头,眯眼望向树梢。
晚风恰在此时掠过,吹落不少梧桐叶。
一片叶子不偏不倚落在他微启的唇间。
他笑着咬住叶柄,眸中漾开一片明朗的光。
“苏星年,你在做什么?”
纪灵满脸嫌弃,刻意地往旁边挪了两厘米:“太幼稚了,您可曾幼儿园毕业?”
苏星年侧头看她,一脸惊讶。
“你没听说过吗?秋天的风送来的落叶,如果落在唇上,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纪灵双臂交叉,战术后仰:“真的吗,我不信。”
可他的目光太真诚,让她的心莫名动摇了一下。
纪灵犹犹豫豫:“你......骗人的吧?”
苏星年眼睛一亮:“你要试试吗?”
他忽然凑近一点,神秘兮兮道:“试试不吃亏,反正风还在吹。”
纪灵被他勾起了玩心。
她也学着他仰起脸,闭上眼,等待着风的馈赠。
夕阳的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她安静下来的侧脸,有一种不设防的纯净。
苏星年望着她,手指轻轻抬起。
指尖沿着她的睫毛、鼻尖虚虚描摹,最后停在她微启的唇上,任由她温热的气息缠绕着他的指尖。
整条梧桐大道都安静了,蝉鸣也退远了。
下一秒,他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瓣。
纪灵一怔,再睁眼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映着漫天夕照,也映着她微晃的身影。
恰是此时,梧桐叶随着风簌簌落下。
是风动?
还是……心动?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阵慌乱,却见他眸光微动,一抹得逞的笑意浮上眉稍。
“不……不对劲!”
纪灵心头警铃大作。
话音未落……
苏星年忽然抓起一把梧桐叶,“哗啦”一声,全扬她头上!
“好运降临!”
他笑着得肆意又张扬。
纪灵:“??????”
她一时被美色所惑,不曾注意,被他糊了满头梧桐叶。
“苏星年!!”
她呸出枯枝,气得跳起来。
“你敢耍我!”
她抡起拳头就往苏星年身上招呼。
苏星年笑着躲开,也没认真躲,挨了她好几下,还不忘逗她:
“怎么样,这份好运够不够实在?”
纪灵无语得嘴角抽搐。
苏星年这人怎么是个幼稚鬼?
“哗啦!”一声,他又抄起一把叶子,泼了她满头。
“没完没了你个臭小子!”
纪灵撸起袖子,追得他绕树狂飙,又将他摁在地上狂锤了好几下。
打得他嗷嗷叫。
两人打闹间,金黄的梧桐叶纷扬飘落。
其中一片叶子,打着旋儿,乘着晚风,飘飘悠悠地飞远了。
它飞过路灯,飞过街角,最终粘在一扇透着微光的玻璃窗上。
窗内,是另一个世界。
“啪!”
一记狠戾的耳光在昏暗的房间响起。
吴念的脸被狠狠扇偏,重重地摔倒在地,额角磕上桌腿,发出闷闷的钝响。
“念念,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张伟的声音如蛇行般滑过皮肤,带着湿冷的寒意。
“我说了,别靠近那些下三滥的人,她会带坏你的。”
他蹲下身,手指轻抚过她红肿的脸颊:
“念念,你肯定是糊涂了……没关系,我会帮你清醒过来。”
短暂的耳鸣屏蔽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吴念的视线开始模糊,张伟扭曲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溶解、失真。
像一帧被水浸烂的底片。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
每一次落在身上的痛,都会化成一滴墨,悄然染黑那片本该纯白的墙。
她感觉自己正沉入一片黑河之中。
冰冷的河水将她吞噬,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直到某一刻,这条黑河也凝固了。
世界陷入死寂。
张伟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很快,水声哗啦响起,蒸腾起一片湿热肮脏的雾气。
而她,像一块被榨干水分的破布,被丢在角落里。
或许,躺一下就会好起来?
吴念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漠然地躺在肮脏的地板上。
她正幻想自己是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任由混乱的雪花噪点麻木自己的情绪。
“许薇姐说,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或许,是我的方式出了问题吧。”
房子的门窗被紧关了好几个小时,空气闷浊如坟。
张伟嫌热,随手推开了窗户,让风透了进来。
夜风涌入的刹那,粘在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旋落,落在了吴念的手心。
梧桐叶清冽的气息,在这污浊肮脏的房间里,干净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奇迹。
吴念望着手中的叶子,怔愣一瞬。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还带着秋日最后的暖意。
原来,并非所有生命,都只能腐烂在原地。
她指尖微微蜷起,想把它藏进袖口。
下一秒,一只拖鞋踩在她手上,将那叶子碾得稀烂。
“念念,你在做什么?”
“我不允许你碰这种肮脏东西哦。”
第十六章 你还想坐我腿上?
纪灵回到酒吧时,天已经黑了。
她累得一头栽进沙发,连鞋都懒得脱。
刚要闭眼,脑子又闪过吴念离开时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急忙翻出手机,聊天界面还是早些时自己发的几条信息:
【你还好吗?】
【张伟没为难你吧?】
【回一下嘛,别让我瞎猜】
【吴念?】
她的信息,吴念全都没回。
纪灵盯着聊天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
“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纪灵盯着屏幕出神:“拉黑了?是什么时候拉黑的?”
她放下手机,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那盏旧吊灯在头顶轻轻晃着,光线一明一暗,找不到落点。
“一明一暗?”
纪灵忽然又想起什么,“啪”地摁亮台灯,一把抽出《人物手册》,凑到灯下。
“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手册,想找出那几行神秘浮现的手写字迹。
然而,纸上只有规整的印刷体,那潦草又急切的手写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末页还是那行醒目的提示:
【注意:助攻任务剩余时间 12:38:27】
纪灵不禁疑惑:“这手册该不会联网了吧?那些字被远程抹掉了?”
她心烦意乱,索性将册子往脸上一盖,又瘫回沙发里。
倒计时还在跳动:26、25、24……
嘀嗒,嘀嗒,像死神在给她数羊。
她到底没再管什么任务,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翌日清晨,她被窗外的光线晃醒。
阳光斜落在酒吧的玻璃窗上,海鸥在近岸盘旋鸣叫。
纪灵猛地弹坐起来,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烂摊子又让她两眼一黑。
昨日狂欢的酒吧,成了战后的废墟。
酒杯东倒西歪,糖浆黏在桌面,沙发堆着不知谁落下的外套,冰桶上还倒插着一只高跟鞋。
空气弥漫着隔夜奶茶和威士忌的颓靡气味。
“造孽啊!”
她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哀嚎。
今日酒吧还得营业。房租、水电、供货商的催款单还压在收银台下。
可这满屋狼藉,她一个人收拾到太阳落山也干不完。
要不,请清洁工?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余额:¥23.67。
纪灵淡定地收回手机,摸着外套就往外走。
在“硬扛”和“躺平”之间,她深思熟虑了三秒,毅然选择了……
跑路!
她边跑边嚷嚷:“这烂摊子,就爱收拾谁收拾,老娘不干了!”
恰在此时,酒吧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老板,您还招人干活吗?”
阿姨头发乱蓬蓬的,眼角皱纹很深,脸色蜡黄,努力朝她笑了笑。
“老板,我啥脏活累活都能干,您给我口饭吃就成。”
纪灵正要跑路,迎面撞上她,差点一个趔趄滑跪。
“这么巧?!有人来干活?”
她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我这是……心想事成?”
纪灵狂喜:“那我许愿一个亿,能立刻到账不?”
她一脸虔诚:“送我三个188腹肌大帅哥也行。”
“体育生小奶狗也可!”
“年上的话,最好长得帅还不管我花钱。”
“算了算了,还是给我一个亿吧。”
她细思极美,嘿嘿笑了好一会。
这时…….
“啪叽!”一声,打醒了她的白日梦。
秃头海鸥照例精准空投一坨灰白鸟屎,正中她肩头。
纪灵又被砸了个屎料未及。
应聘的阿姨见天降鸟屎,利落地拿起湿巾,帮她擦拭干净。
“哎哟,这种鸟儿记仇得很。”
她说话带点乡音:“我在外头看它转悠好一会儿,像是认得你,你是咋跟它结下梁子的?”
纪灵无奈叹气:“我...我前几天手欠,不小心薅秃了它脑袋的毛。”
“不小心还能薅秃?!”
阿姨惊呼出声:“那你可惹上麻烦了,以后出门被它瞧见,保不齐往你头上扔屎呢。”
纪灵气得锤腿:“这b世界绝对跟我八字不合!一只海鸥都敢在我头上拉屎!”
见她气得咬牙,阿姨忍俊不禁:“你说你,惹它干啥?你又不会飞。”
纪灵:“……是我不自量力了。”
说话间,阿姨已经擦净她肩上的污渍。
纪灵连忙道谢。
阿姨见她好说话,也渐渐放松下来:“早些年,我在村里养了只小狗,小狗得罪了喜鹊,喜鹊就天天飞来啄它脑壳。”
“后来呢?”
纪灵好奇提问。
阿姨笑笑说:“后来,我在小狗头顶放了一把小米辣,那鸟啄了一口,辣得直扑棱,就再也不来了。”
纪灵大笑出声。
见她乐了,阿姨这才小心地开口:
“姑娘,我叫...冬青,刚来海城没多久,你要是不嫌弃,我想来你这儿干活。”
阿姨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
“工钱您看着给就行。我也没啥经验,之前在小饭馆搞卫生,经理说我不机灵,就把我辞了。”
阿姨勉强笑了笑:“我这个人笨,但肯下力气,不怕脏不怕累。”
纪灵心里琢磨,多个人帮忙也好,至少自己不用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行吧!”
纪灵当场拍板,“我正缺人,青姨,您就留下来吧。别的不敢说,跟着我,总有一口饭吃。”
青姨眼睛一下子亮了,却又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那……姑娘,我平时休息,在哪边待着合适?是男厕还是女厕?”
“啊?”纪灵没听清:“你说什么?”
青姨一脸认真:“我们干保洁的,习惯了躲在卫生间最里头休息。”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在哪儿都行,就是怕男厕碰上客人,他们会不乐意。”
纪灵沉默不语。
见她脸色难看,青姨慌了,连忙摆手解释,乡音更重了些:
“姑娘你莫担心,活不重的时候,我就只歇10分钟,不敢多坐的……厕所脏得快,我晓得轻重。”
“青姨你先等会儿。”
纪灵打断她的话:“你之前是在厕所休息的?”
青姨笑着摆了摆手:“不一定哩!老板安排哪就去哪,要是实在没地儿,我找个墙角蹲着也成,不占地方的。”
纪灵心里很不是滋味。
环顾酒吧,吧台宽敞,卡座舒适,可没有一个角落,是留给打扫它的人坐下的。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拉住青姨的手腕。
“跟我来。”
两人上了二楼办公区。
纪灵将青姨按在靠窗的工位上。
这里能远眺大海,早晨的阳光洒在桌上,闻着都有一股暖和气儿。
“以后,这就是你的休息区。”
青姨吓得立刻弹起来,连连后退:“使不得!这是小姑娘、小伙子上班坐的地方,我哪能……我身上灰多,坐脏了咋办?”
纪灵语气幽幽:“我身上还有鸟屎呢,照样该干嘛干嘛。”
她将青姨按回椅子上,目光灼灼:“你干活了,就应该有个体面的地方喘口气,这是你应得的。”
青姨一脸茫然。
纪灵往旁边的转椅一躺,转了小半圈,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悠悠:
“放心吧,店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算要上房揭瓦……也行,反正也没人管咱。”
青姨还是连连摆手:“我坐这儿浑身不得劲,像偷了别人的东西。”
纪灵坐直身子,一脸认真:“习惯在角落里,不代表那就是你的归宿。我也不是同情你,就是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她悠闲地往椅子一躺:“别磨叽了,难不成你还想坐我腿上?”
青姨愣了一下。
此时……
“哔哔!”
楼下传来两声清脆的喇叭响。
纪灵探头一看:
苏星年斜倚在银灰色的跑车旁,阳光勾勒出他从肩到腰流畅的线条。
旁边,代驾小哥骑上小电驴,哼着曲一溜烟没影了。
见她从二楼探头出来,苏星年举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眉梢轻挑:“你该陪我去复诊了。”
纪灵点点头,身边的青姨也好奇地探出身子张望。
看见青姨那一刻,苏星年的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不过一瞬,他又懒洋洋地靠回车,笑意如常。
搭在车窗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
第十七章 发癫的孤狼
纪灵下楼后,利落地跳上跑车。
她一边倒车,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青姨的事。
言语间全是捡到宝的小得意。
海风灌入,吹乱了苏星年的额发,也卷走他惯常的懒散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纪灵,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的脉络,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纪灵瞥了他一眼:“苏大少爷今天又咋了?”
苏星年若有所思:“你给她椅子是好事,可往后呢?要一直管下去吗?”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声音沉沉:“做好人,容易被赖上。”
纪灵轻踩了一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
她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苏星年,你终于意识到,我为了救你,被你赖上了吗?”
苏星年:“......”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况且……我赖上你?你搞清楚,是你先……算了,当我没说。”
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一路,车子终于驶入私立医院的林荫车道。
两人刚踏入医院大厅,忽然有一只手横拦过来。
“喂,站住。”
这声音油腻又耳熟,像隔夜猪油似的。
“纪灵,你就这么爱而不得,非要追到我的地盘?”
纪灵震惊抬头。
拦下她的人,正是张衍宗。
他单手插兜,一脸嚣张又无赖的模样。
“张衍宗?!造孽啊,怎么又是你!”
纪灵发出今日的第二声哀嚎。
“张衍宗你是鬼吗?每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张衍宗歪嘴一笑:“啧,追我都追到医院来了,还骂我阴魂不散?纪灵,你这嘴比死鸭子还硬。”
这是海城顶级的私立医院,张家正是这家医院的实际控制者。
张衍宗是个惹事生非的小霸王,他在家族核心圈向来不受待见。
但到底是自家血脉,掌权的叔伯为了让他安分点,还是给他安排了个体面闲差,让他挂名医院的行政协调员,管些无关痛痒的接待和物资采购。
他若是干得好,未来或许能分些医院控制权。
这几日,张衍宗正打算“收收心”,装模作样来医院露个脸,刷刷存在感。
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纪灵和苏星年。
他立刻脑补了一出“旧爱回头”的狗血剧,认定她是后悔了,死缠烂打地追到这儿来。
张衍宗越想越美,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纪灵,承认吧,你就是爱我。”
纪灵一脸惊悚的表情。
张衍宗嘚瑟一笑:“网友们说了,你只是欲擒故纵,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你追到医院的痴情样,八成是想跟我再续前缘吧?”
纪灵活见鬼似的瞪着他:“狗才对你欲擒故纵。”
到底是哪个缺德网友在造谣添乱!
张衍宗认定她只是嘴硬,忍不住邪魅一笑:
“纪灵,别嘴硬,你就是爱我爱得发疯了。”
纪灵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人怎么可以普信到这种程度?
张衍宗绕着她踱步,又回眸一坏笑:“女人,别再招惹我,受过伤的人最危险,尤其是我这种,被你弄得遍体鳞伤的男人。”
“苍天呐!来个雷劈死他吧!”
纪灵不想在医院揍人,只好转身就走。
可张衍宗一个滑步,又拦在她面前。
“昂?心虚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女人,你又想激怒我,是吗?”
他猛地逼近,恶狠狠低吼:“嗷!你知道激怒一匹孤狼,会有什么下场吗?”
“噗嗤——”
杵在一旁看戏的苏星年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正巧,护士匆匆赶来,语气恭敬:“苏先生,请随我来,陈主任等您多时了!”
护士小心扶着苏星年往vip诊室走。
苏星年回头看了一眼纪灵,眼里带着几分歉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迎上来的陈主任笑着拉进了诊疗室。
纪灵仰头长叹:“救命啊,我要一个人面对这头发癫的孤狼?”
张衍宗还在身后喋喋不休:“你看,连姓苏的都护不住你了,小宝贝,你逃不掉的……”
纪灵揉了揉太阳穴,疲惫至极:“算了,来都来了,凑合着活吧。”
她打算寻个凉快的地方两眼一闭。
谁知张衍宗眼中精光一闪,陡然兴奋:
“嗯?你想和我凑合着生活?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纪灵:“.....???”
她被这话整笑了:“张衍宗,你有妄想症这事,医生怎么说?”
说完,纪灵又绝望地别过头:“算了,你别告诉我,和你说话像留下了人生案底。”
张衍宗常去夜店蹦迪,耳朵都蹦坏了,将“案底”听成了“爱你”。
他顿时有点意乱情迷,嘴角一扬:“爱你?爱说出口就太廉价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
旁边拎着吊瓶遛弯的大爷看不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纠正道:
“她说的是俺滴,不是爱你!你这后生,耳朵塞驴毛了?”
张衍宗最烦被人指着鼻子,恼羞成怒:“什么俺滴、你滴乱七八糟滴,管好你的吊瓶吧都漏水了!”
他绕着大爷转圈,骂骂咧咧:“哪来的老头,咸吃萝卜淡操心!”
纪灵见两人骂得有来有回,聒噪得不行:“停停停!张衍宗,你家祖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衍宗一愣:“啥?”
纪灵掐指一算:“你一天天神经兮兮的,应该是被鬼上身了,趁年轻早点埋了吧。”
张衍宗见纪灵不仅不帮他,还阴阳怪气的,瞬间破防:“我神经兮兮?!还不都是你这个坏女人害的!”
纪灵:“......?!”
张衍宗反咬一口:“老子以前明明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浪子,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全他妈失控了!”
他恶狠狠瞪她:“小妖精,你到底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不下去了,纷纷露出痛苦表情。
可纪灵却愣在原地。
“人生失控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一直忽略的泡沫。
张衍宗对她的纠缠,确实是失控了。
自穿越以来,张衍宗总能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刷新”在她面前。
沙滩酒吧、街头巷尾、甚至此刻在私立医院……
每一次,他都带着荒谬的逻辑,精准地卡在她外出的节点上。
纪灵这才发觉,他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绑定。
她震惊不已,急忙掏出《人物手册》,飞快翻到张衍宗那一页。
手册上写着:
【命运轨迹:在相亲中羞辱女方,成为女主救赎世人的背景板。】
【人物现状:运行中】
“成为女主救赎世人的背景板?”
纪灵脑子嗡的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搞了半天,张衍宗这条线还没完。
纪灵也不是什么天选穿越者,只是剧情里一颗拧死的螺丝钉。
她的剧本,就是乖乖挨打被羞辱,等“真女主”登场,被救赎,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场。
否则……她将和张衍宗这个自恋狂绑死一辈子,永无解脱之日。
“好恶毒的设定啊!”
纪灵没忍住惊呼一声。
她正觉得脊背发冷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好巧呀,纪小姐。你们这…又怎么了?”
第十八章 给老娘锁死!
许薇戴着墨镜,优雅地向众人走来。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似是舞台上的主角,准时登场。
来了,所有角色都到齐了。
“铛~铛~铛~”
医院整点的钟声响起,催促着纪灵赶紧入戏。
纪灵站在大厅中央,手握剧本,却死活迈不出第一步。
她宁愿当个路人甲,都不想演一个等待拯救的可怜虫。
可角色,又怎能逃脱剧本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缕冷冽的杜松子香气,穿透浓重的消毒水,悄然拂过她的鼻尖。
纪灵眸光一转,望向VIp诊室的方向。
杜松子香?苏星年?
纪灵眯着眸子,若有所思。
手册上关于苏星年的信息全是错的。
可他不受影响,也不按任何设定走,每天活得随心所欲。
“他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纪灵不由得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凭什么我就得演窝囊废?”
虽然心有不甘,但世界会重启这个事实还是让她不敢妄动。
纪灵沉默了许久。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张衍宗见纪灵走神,不耐烦地伸手拽她。
他手刚抬起......
“啪!”一声脆响。
纪灵反手一记耳光,打得他耳鸣三秒,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大厅霎时安静下来。
纪灵瞥了他一眼:“别吵,我在思考!”
张衍宗嘴都被打歪了,又疼又气:“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他一个眼神,医院的安保立刻合围上来。
不过数秒,纪灵就被堵得严严实实,进退不得。
张衍宗十分得意,捂着腮帮子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这是张家的地盘,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如今要收拾一个女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张衍宗狗胆子大起来了,端起领导的架子,粗着嗓门喊:
“纪灵!你严重扰乱医疗秩序!来人,把她带去保卫处!”
他大手一挥,又有四名壮硕保安应声上前。
今日,他要用社会的规矩,好好治治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保安逐渐收窄范围,正要动手捉人,却见纪灵一个假动作晃过众人,从保安腰侧抽出了防暴棍。
“狗东西,看纪姐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纪灵握着棍子,又一个假动作,滑行到张衍宗面前,毫不犹豫地怼他下腹。
“呃?!嗷!呕……”
张衍宗隔夜饭都被她捅出来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纪灵又抄起墙角的拖把,凌空一甩!
“啪!”
所有的脏东西都结结实实地怼回张衍宗的嘴里。
“你他妈!呕......咳咳咳!”
张衍宗跪在地上干呕,眼泪鼻涕横流。
全场死寂。
众人僵在原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许薇也愣住了,墨镜掉了都忘了扶。
下一秒,纪灵突然转身,朝许薇飞扑过来,嗷嗷大叫:
“许薇,快来救我!”
许薇呆呆的:“......我救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纪灵已抱住她胳膊,声音拔高八度,泪眼婆娑:
“薇薇姐!他要欺负我!你快救救我!”
许薇彻底懵了:“啊?我吗?”
众人也惊得合不拢嘴。
刚才是谁揍谁来着?
数秒后,许薇才反应过来,吓得拼命往后缩:
“不对!纪灵你别拉我!我跟你不熟!!”
纪灵哪里肯放,像只考拉似的,死死箍住她手臂。
按照手册设定,若想摆脱张衍宗,纪灵必须完成“向女主求救”这一关键剧情节点。
可谁规定,不能先揍张衍宗一顿,再哭着求救?
然而,向女主求救一事并不顺利。
许薇被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躲到八百里外。
在她眼里,纪灵就是个疯子,沾上她准没好事。
于是乎,纪灵死死抱着求救,许薇拼命挣扎想逃跑。
两人在医院大厅上演着一场诡异的“拉大锯”。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命运般的羁绊!
另一边,张衍宗踉跄爬起,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双眼喷火。
“纪灵!你怎么敢戏弄一匹孤狼!”
他嗷呜一声,张牙舞爪扑来,恨不得生吃了她。
许薇回头一看,差点吓晕,拽着纪灵尖叫不已。
“啊啊啊——别过来!!”
这一嗓子差点吼穿纪灵的耳膜。
纪灵被她拽得动不了,只能抄起护理台的生理盐水,“哗啦”全泼向张衍宗。
“张衍宗你这个厨余垃圾!离我们远点!”
“嗷呜!咳咳咳!”
张衍宗正在学狼叫,忽然呛了一口生理盐水,跪在地上疯狂咳嗽,眼泪鼻涕混着往下淌。
纪灵趁机往许薇怀里一缩,继续抽泣。
“薇薇姐……他、他吓死我了……”
许薇:“……”
就在这时,VIp诊室的门开了。
苏星年的伤情检查结束,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整理袖口,再抬头时……
饶是见惯风浪的他,也罕见地愣在原地。
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衍宗跪在地上,肺都要咳出来。
许薇脸色惨白,怀里还抱着纪灵。
保安们围成半圆,嘴上喊“冷静”,却全都不敢上前。
围观的病人看得津津有味,连输液管回血都不知道。
现场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举着手机,有的人嗑起瓜子。
苏星年长腿一迈,几步跨入风暴中心,伸手握住纪灵的手腕,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纪灵,你终于要发动世界大战了吗?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纪灵见是他来了,眼睛一亮:“苏星年?你来得正是时候!”
苏星年疑惑不解:“?”
男主到位,剧本可以改写了,她的任务进度,也该刷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人物手册》,主页显示:
【助攻任务剩余时间:01:24:05】
时间不多了!
纪灵倾身向前,一脸认真:“苏星年,我欠你和许薇一场浪漫初遇,我现在还给你。”
苏星年一怔:“你说什么?”
下一秒,纪灵扯散棉球罐里的棉花,跳起来奋力往空中一扬!
漫天飞絮如初雪纷扬,在斜射的阳光里浮游、旋转,又轻轻地落在苏星年的发梢上,掠过他清隽的眉骨。
苏星年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怔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她。
他眼底那点错愕迅速化开,漾起一层藏不住的笑意。
纪灵看着这片人工造雪,粲然一笑:“苏星年,满意吗?这是我补给你们一个特别的相遇。”
他轻笑一声:“嗯,我很满意。”
纪灵却不开心了:“你笑屁啊,表白啊,你们俩给老娘锁死!”
她不忘初心,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许薇,将两人硬生生推到一起,
许薇以为她又要发疯,用力挣开她的手,连退了好几步:
“纪灵,你、你冷静点!我真的帮不了你,你别把我也扯进去啊!
第十九章 真是一场大戏
另一边,张衍宗挣扎着爬起来。
他怒火中烧,气得咬牙切齿:“小贱货,你今天要是不跪下认错,老子让你在这座城混不下去!”
话音未落......
“哐当!”
一只垃圾桶凌空飞来,罩住他脑袋,将他到嘴边的脏话全都闷了回去。
纪灵高傲地扬起下巴,拍了拍手上的灰:
“叫谁小贱货呢?还敢侮辱女性,看来我还是没把你打清醒。”
“你他妈……!”
张衍宗暴怒起身,张牙舞爪就要冲上来。
这时,苏星年向前一步,伸手挡在众人面前,声音冷了下来:
“张先生,她是我带来的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衍宗,眸底翻涌着暗沉的怒意:“你不收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短短几句话,硬生生逼停了张衍宗。
张衍宗查过苏星年这个人。
明面上,他是年少成名的建筑设计师,可这点光鲜,只是他背后势力的冰山一角。
苏家根系深扎的老式家族,人脉渗透在能源、通信、基建乃至尖端科技的命脉之里。
他们是定规则的人,是棋盘外的执棋手,是圈层里心照不宣的“不可言说”。
要动苏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张衍宗怕是连骨灰都保不住。
见他拦着,张衍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拳头攥得咯咯响,终究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另一边,纪灵还在忙着走剧情。
张衍宗只是个Npc,真正解锁剧情的钥匙,其实在许薇手里。
纪灵拽住惊魂未定的许薇,委委屈屈道:
“许薇,你来评评理!他刚才骂我小贱货,这算不算侮辱女性?!”
她故意咬重“侮辱女性”四字。
纪灵必须把水搅浑,逼得以“女性代言人”自居的许薇下场表态。
只有许薇开口,剧情才能回到“救赎线”上。
此刻,全医院的目光都聚在许薇和纪灵身上。
闪光灯、窃语、直播镜头……无声的审判早已就位。
许薇刚缓过一口气,就被纪灵一把推回风暴中心。
她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支持纪灵?
那些信奉“温柔力量”的粉丝会说她许薇变得激进。
继续沉默?
等于默许“小贱货”这种侮辱合理。
她苦心经营的“女性发声者”人设,一夜之间就会变成“精致利己的伪善者”。
和稀泥?
在这个非黑即白的时代,中立就是背叛和共谋。
摆在许薇面前的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人设的坟场。
再何况,舆论的风暴眼始终在纪灵身上,许薇可不想替她挡枪。
另一边,张衍宗彻底被激怒了。
他脖子一梗,唾沫横飞:“纪灵,你少在那儿装清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侮辱?”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纪灵脸上:“你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本事?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一个个心比天高,实际上倒贴都没人要!”
纪灵双臂环胸,冷笑一声:“哦?那依你看,一个女人,怎么才算是有本事呢?”
她一边说,一边瞥向许薇。
许薇还在沉默。
纪灵有点急了。
如果许薇今日不下场“拯救”她,那这场冲突就只是狗血撕逼。
她将无法触发“女主高光”的剧情闭环。
纪灵需要一把更旺的火,烧穿许薇的谨慎。
眼前的张衍宗,或许是最好的那把柴。
纪灵思索几秒,忽然扬起下巴挑衅他:
“张衍宗,你就是一个不懂装懂的妈宝男,回家吧,滚回你妈的怀里哭去,别丢人现眼了。”
大男子主义的张衍宗哪里听得了这个?!
他果然上钩,暴跳如雷:“你说谁不懂装懂!你说谁妈宝男?!”
他梗着脖子,脱口而出:“我告诉你,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传宗接代,就是好好伺候男人,这才她们最大的价值!”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在候诊区,一位孕妇下意识摸向隆起的肚子,眉头紧锁。
现场的几位女性交换了眼神,满脸震惊。
“真是荒谬!”
苏星年率先开口。
他上前一步,本就冷淡的眉眼又覆上一层寒霜。
“一个人存在的价值,什么时候需要靠取悦别人来获得认可?”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张衍宗:“你是在评判一个人,还是在评估一件趁手的工具?”
许薇也听不下去了。
张衍宗的话已经突破了正常讨论的底线,现在正是许薇收割舆论红利的绝佳时机。
许薇向前一步,直视张衍宗,态度十分强势:“这位先生,我是许薇,是一名媒体人。在我报道过的一百二十七起性别歧视事件中,你的言论……”
“属于最无知、也最傲慢的那一类。”
她微微一顿,目光如炬:“你说女性的价值是传宗接代、是伺候男人?”
“那我告诉你,真正的价值,从不需要被评判,更不该由你这种人定义。”
张衍宗被两人追着杀,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
许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愈发凌厉:“顺便提醒你,女人不需要靠你的基因延续什么,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传承二字的亵渎。”
张衍宗被怼得连连后退。
纪灵站在一旁,看着许薇挺直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
火,烧到位了,女主的高光时刻,终于来了。
而剧本,正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改写。
张衍宗被许薇的话砸懵了,嘴唇哆嗦:“我….你们……”
许薇抬手打断他的挣扎:“我建议你先去精神科挂号。在你康复前,请停止一切的骚扰行为。”
她顿了片刻,让威胁在寂静中充分发酵:“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写入我的专栏里。”
许薇与旁人不同,她的威胁,从不是虚张声势。
她的专栏曾让两位高管引咎辞职,三次推动企业反歧视政策修订。
她的笔,比热搜更致命。
张衍宗脸色惨白:“你……你们……”
“滚吧。”
苏星年冷冷地补了一句。
张衍宗自知斗不过他们,趁势跌跌撞撞地逃出大厅。
“呼!世界总算清静了。”
纪灵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苏星年和许薇。
男主冷峻如刃,女主锋芒毕露,两人的高光时刻,稳了。
纪灵欣慰地点头:“为了你们的剧情不崩坏,我可真是拼了老命。”
这时,一个更急迫的念头窜进她的脑海:
“这……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人物手册》。
书正好摊在张衍宗的那一页。
【人物现状:变更为“已完结”】
下面还多了一行备注:
【张衍宗核心节点已达成,过程存在偏差,但结果予以认可。】
“已完结?!那太好了!”
一想到终于甩掉张衍宗这个麻烦精,纪灵长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翻到首页,脸色骤变。
【助力任务剩余时间:00:32:28】
第二十章 哇!好多马赛克
纪灵没法在半个小时内撮合男女主,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热闹点。
她先扇了手册两个大嘴巴子:
“别人成不成关你什么事?一天天瞎撮合,闲得慌你自己去广场相亲啊。”
人物手册当场红温,封面页的烫金字体微微扭曲。
看样子是气得快冒烟了。
纪灵懒得理它,转身直勾勾盯住苏星年和许薇,冷不丁问:“你们喜欢对方吗?”
两人同时一愣,眼神清澈。
纪灵笑着摆手:“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就你们俩那看电线杆子的眼神,要是这都能擦出火花,这世界早炸了。”
两人沉默了,各自移开视线。
倒计时只剩半小时,纪灵索性把话挑明:“你俩也别端着了。我看你们聊天,跟高手过招似的,你防我一手,我留你一招,累不累?”
她往墙上一靠,彻底摆烂了:“再过三十分钟,这个世界就要重置了。你们的算计,我的任务,全都没意义,不如敞开了说,哪怕吵一架,也比憋着强。”
说完她两手一摊,等着任务彻底失败。
这时,一个眼尖的护士忽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天呐!你手怎么流血了?快跟我去处理一下。”
大概是她刚才扇手册的时候没注意,被锋利的纸边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一颗一颗往外冒。
纪灵倒是无所谓,摆摆手:“没关系,反正都要世界末日了……啊!”
她话未说完,就被护士一把拽飞。
果然是和死神抢人的老手,劲儿真大!
包扎妥当后,纪灵从急诊室走出来,一抬头,又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苏星年和许薇正站在医院门口,相谈甚欢。
阳光下,许薇侧着头,一手轻拢着被风吹乱的鬓发,嘴角含笑,眉眼温软。
苏星年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眉眼疏朗,平日那股闲散的劲儿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公子式的矜贵从容。
两人站在一起,竟像一幅画。
纪灵:“???”
这两人怎么了?
坏端端的关系,怎么好起来了?
纪灵认真思考一番:“难道自己那一通搅和,反而歪打正着,帮他们捅破了窗户纸,增进了关系?”
正想着,她手边的《人物手册》微微发烫。
低头一看,手册慢悠悠地弹出几行小字:
【当前任务:助力男女主感情升温任务已完成】
【下一页的人物信息已解锁】
纪灵愣了一下,旋即瞳孔地震。
“不是?我不用死了?!”
那刚才她大手一挥,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塞给打吊针的大爷,又算什么?!
她心痛地捂住胸口。
但三秒后,她又立刻打起精神,火速翻动手册。
翻页的瞬间,她的眼神从茫然逐渐转换成震惊:
“哇噻!怎么全是马赛克?!”
新解锁的页面,满屏都是模糊的色块。
纪灵一脸惊悚地往回翻页:
第2页:马赛克
第4页:马赛克
第37页:还是马赛克!
她甚至翻回封面页,反复确认:“没拿错啊!这又不是小黄书!谁给我打的码?”
正疑惑,手册再次弹出提示文字,一卡一卡的,跟接触不良似的。
【监测到手册遭受外力袭击……】
【现正启动自我修补程序……】
【修补进程:3%…6%…(卡顿)…2%?】
纪灵瞪大了眼睛:“修复进度怎么还往回走呢?!”
太荒谬了。
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莫不是刚才扇了它两大嘴巴子,把它打坏了?”
说着,她抡起拳头,又给了它两下,打得页面马赛克乱飞,差点喷出纸页。
纪灵双手抱臂,一脸郑重地分析:
“小时候我家电视坏了,我爸梆梆给它两拳就能继续看,天下的显示器都是一个死样子,但这手册没反应……”
她十分认真地自我反思了三秒:“明白了,一定是我打的穴位不对。”
她果断把手册翻过来,卯足了劲儿,准备从背面再给它两锤。
吓得手册当场吐出了几个字:
【请…选择….】
【…代号…x..】
这些字断断续续的,看不太清。
纪灵凑近细看,忽然瞳孔微震。
只见印刷字下面,竟然压着几行手写的字,像是有人先写上去,又被印刷体覆盖住了,此刻正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奇怪了,一本书怎么会叠加两种字体?”
她眯着眼,努力地辨认那些手写字迹:
【第……失败…】
【斩杀…量……】
【…遗书…我…烧…】
字迹模糊,难以分辨。
纪灵转身就从最近的侧门冲出去。
她需要到光线更好的地方。
医院侧门连着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上还有几只流浪猫窝着打盹。
纪灵走到阳光最盛的地方,蹲下身,把手册摊在膝盖上。
更多的手写字浮上来了,像有人正一笔一画地往下写:
【第67次…失败】
【斩杀线…能量供给…系统】
【…遗书…我更改…不可燃烧…】
【苏家….契约?…可用…】
纪灵越看越疑惑。
“苏家?苏星年?这是关于他的信息?”
纪灵还要再凑近去看时……
“喵嗷~”
一只橘猫从天而降,砸得纪灵整个人往后一仰。
一人一猫都吓了一跳,齐齐嗷了一声。
那橘猫原是贪玩,卯足了劲头,想跳到纪灵身后的棚架捉小鸟,却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跳到半路就掉下来,正好砸中蹲在地上的纪灵。
“你……”纪灵话没说完,那橘猫先炸了毛。
它“哇嗷”了一声,后腿用力一蹬,结结实实踹在纪灵心口上,借力弹射而出。
纪灵被踹得两眼一黑。
混乱中,人物手册掉落在草坪上。
等她缓过劲来,爬过去捡起手册再看时,那刚浮起来的手写字,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堆灰黑马赛克。
纪灵:“……”
她气得脑仁疼,骂骂咧咧要找小猫干架。
谁知,她一转头,就跟坐在轮椅上的吴念面面相觑。
纪灵:“???”
吴念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怀里搂着那只橘猫,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两人同时开口:
“纪灵?你怎么……在医院?”
“吴念?你怎么……在医院?”
第二十一章 爱能止痛
见吴念坐着轮椅,纪灵愣了下:“吴念,你…怎么了?”
吴念眼神闪躲,只是笑笑:“没……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来拍个片。”
正午的阳光十分蛮横,毫不留情地穿过花架的缝隙,暴露了吴念藏在碎发后的青紫淤痕。
纪灵的吊儿郎当劲儿瞬间褪去。
她沉默两秒,忽然蹲下来,认真问她:
“吴念,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吴念只是摇摇头。
纪灵不肯放弃:“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吴念唇角勾出温顺的弧度:“我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纪灵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发闷。
但再问下去只会让吴念更难堪。
这时,风吹动花架上的藤蔓,花与叶的光影在地上晃了晃。
纪灵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拍吴念的手背:“没事就好。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别自己硬扛。”
吴念眼神微动,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笑着点头。
这时,她怀里的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这猫是怎么回事?”
纪灵伸手戳了戳小猫湿漉漉的鼻头。
见纪灵不再追问,吴念也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它是只流浪猫。我平时出门都会带点猫粮和冻干,喂喂附近的猫狗。”
吴念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今天随手撒了一把,它吃完就跑去追小鸟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又折回来了。”
“哟,你还挺有动物缘!”
纪灵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猫,“不像我,它一见我就飞起一踹,差点送我进急诊。”
说完,纪灵托着下巴,幽幽叹气:
“我是不是杀气太重了,狗见我就吠,猫见我就踹,一个个跟见了活阎王似的。以前也没这样啊,小时候耗子见我还知道打招呼呢。”
吴念被逗笑出声,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纪灵顺势坐到旁边长椅上,随口道:“你还记得小黑狗吗?我将它临时养在酒吧后院,每天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快走不动路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没好气地抱怨道:
“吴念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想给你发小狗打滚的照片,你倒好,直接将我拉黑了。”
吴念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拉黑你?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噤声,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半晌后,她才垂眸开口:
“……可能是我不小心按错了。”
“对不起。”
就在这时,一只麻雀落在地上,小橘猫“噌”地窜出去,后腿一蹬,飞身扑鸟。
这一蹬,正好蹬在吴念心口的旧伤上。
吴念“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痛得弯下了腰,脸色白得吓人。
“吴念!”
纪灵一把扶住她肩膀,瞥见她肩上交叠着不少青紫淤痕,如同藤蔓一样爬满她苍白的皮肤。
今日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应该是暖的,可纪灵却觉得一股寒意涌到心上。
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吴念,你跟我说实话,你的伤是不是张伟打的?”
吴念闻言一愣,眼眶微微发红,却仍然固执地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一向大大咧咧的纪灵,眸色沉了下来。
“你当我傻子吗?”
“摔能摔出指印?
四周骤然安静,连风都停下来了。
纪灵往前凑近半寸,怒其不争:“你还要替他瞒到什么时候?你是打算等自己凉透了,才半夜托梦给我,让我替你报警吗?”
吴念虽然痛得嘴唇发白,但还是摇了摇头:“没那么严重……我们就是吵架,他不是故意推我的。”
她还在为他辩白:“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受伤了!”
纪灵气得不行,站起身来回踱步:“这不是吵架,这是故意伤害!”
吴念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生怕纪灵把事闹大,连忙替张伟开脱:“你不懂,他的项目黄了,压力大,喝多了……情绪一上来就…但他第二天宁愿迟到,都要哭着跪下来求我原谅。我心疼他,我能理解的。”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男人,总要有个宣泄的出口……”
纪灵简直听傻了。
她忍不住怼回去:“压力大就去打女人?那他怎么不去揍老板?怎么不去打同事?他就是吃准了你的软弱,才敢对你下手的!”
吴念固执地摇头,眼神清澈:“你别多心,我们是相爱的,他只是在我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纪灵气得差点倒仰过去,一时竟说不出话。
见她沉默了,吴念反倒松了一口气,语气缓下来:
“纪灵,你还年轻,你不懂,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人先低头。”
纪灵真想让她低头,把脑子里的水全倒出去。
吴念却只是自说自话,嘴角还浮起一丝笑意:“薇薇姐说,他爱我,才会在我面前展示他最脆弱的一面。”
“…….什么?!”
纪灵彻底懵了:“打你是为了展示脆弱?那监狱里全是林黛玉。”
吴念摇摇头,眸色温柔似水:
“你不懂,其实……张伟真的很好。”
“大学时我崴了脚,是他背我穿过整个校园去医务室。”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偷偷攒钱买我想要的藏版书。”
“他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回家还抢着做饭、拖地……”
吴念像是沉入了一场旧梦,不愿醒来:“他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压力大,只要我再耐心一点,一定能感化他的。”
“感化一个家暴的男人?!”
纪灵觉得荒谬极了,十分不解:“吴念。拳头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不觉得痛吗?”
吴念愣了一下,别过脸去。
“痛……可是他清醒的时候,真的对我很好。也许爱,真的能止痛吧。”
爱能止痛?!
那止痛药厂早该倒闭了。
纪灵差点气晕过去,正在狂按人中自救。
吴念的眼神却越发空洞,自顾自地喃喃道:“薇薇姐说,感情里没有真正的冲突,只有还不够深入的沟通。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好。”
她忽然抬眸看向纪灵,眼神纯粹又天真:
“纪灵,你漂亮,独立,像太阳一样耀眼,所有人都愿意帮你,你当然不会明白阿伟的痛苦。”
这时,一位饭后散步消食的大姨背着手溜达过来。
她听了两耳朵,二话不说就将纪灵拉到一旁,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哎哟喂,小姑娘,你说话也太冲了。”
纪灵被薅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怎么了?”
大姨点了点她的鼻尖,像在教育不懂事的孩子。
“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打两下是恩爱,你掺和做什么?”
纪灵:“???”
见她不上道,大娘又压低声音教训她:“男人压力大,回家摔个碗,发泄一下,那是把你当家里人!你倒好,张口就劝分,你缺不缺德?”
纪灵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你等会儿,我缺德?”
“倒反天罡!”
第二十二章 还在计划之中吗?
纪灵指着吴念胳膊上的淤痕,愤愤道:
“我缺德?!家暴男才缺德吧!你睁眼看看吧,她身上还有哪块肉是好的?!”
大姨探头瞄了一眼,讪讪道:“也没多重嘛…看着吓人,其实不疼的。”
“不疼?”
纪灵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你让他打你一拳试试?淤血都紫了你说不疼,你是铁打的还是没神经?”
大姨被她怼得脸一黑,懒得再理她,转头去劝吴念。
“闺女,听姨一句劝,忍忍就过去了。男人嘛,脾气上来控制不住,你多哄哄他,别老顶嘴。”
吴念一愣,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纪灵:“???”
不是,这两人怎么还共鸣上了?!
大姨一脸欣慰:“这就对了!两口子过日子,锅碗哪有不碰瓢盆的?”
她斜睨纪灵一眼,瘪了瘪嘴:“年轻时谁不吵架?两个人能相伴到老,才是真正的福气。有的人啊,性子太硬,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纪灵气得脑壳疼。
到底是哪路神仙派来的大姨,专挑这时候来搅局?
纪灵揉着眉心,脸色铁青:“这是福气?这是麻木!这是抖哀木!
大姨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叽里呱啦说啥呢,听不懂听不懂。”
她笑容满面地转向吴念,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好孩子,听大姨的,大姨是过来人,有经验。”
纪灵“啪”地拍开大姨的手:
“吴念,你别听她的。真正的出路是远离烂人,不是跟他一起沉沦!”
大姨双手抱臂“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小姑娘,就你这脾气,将来谁敢娶哟?你怕是要嫁不出去啰。”
“你管我嫁不嫁的,我......”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吴念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通电话,声音温顺又卑微:“喂...阿伟?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吴念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像是被风卷起的叶子。
“吴念,你等等!”纪灵追了上去。
可那背影转眼就消失在树影深处。
这时,大姨也拍拍裤腿,准备走人。
“大姨!”
纪灵叫住她,没好气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过的根本不是什么好日子。”
大姨瞥了一眼吴念离开的方向,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知道啊。”
“她就是个傻姑娘,拎不清。”
“啊?你知道?!”
纪灵怔了好一会:“你知道还让她往火坑里跳?”
“哎哟,小姑娘,多大的事嘛。”
大姨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我就是饭后出来溜个弯,凑热闹多嘴了几句。我说我的,你听你的,你还真指望我负责啊?搞笑咧。”
大姨边走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走了走了,家里碗还没洗呢。”
纪灵站在原地,看着大姨晃晃悠悠地走远,半天没回过神来。
彼时乌云漫卷,有细雨飘落下来。
草坪上的人都匆匆离开了,连流浪猫都钻进了灌木丛,不知所踪。
转眼间,天地空旷,只剩纪灵一人立在雨中。
她望着空荡荡的草坪,一股无力感悄然地漫上心头。
这时,她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把黑伞“唰”地撑开,遮住漫天风雨。
纪灵转过身,见苏星年撑着伞站在她身后,伞面微微向她倾斜,遮住漫天风雨,自己的肩头却已湿了一片。
他垂眸看她,眼底似有话,半晌只化成一声轻笑:
“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雨?”
“我又不是糖,淋不化的。”
苏星年没再说话,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
雨珠沿着伞骨滑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碎水花。
纪灵忽然开口:“苏星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从不接受采访了。”
苏星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雨越下越密,远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
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你不愿解读自己的作品,大概也是因为,这世上太多人,总爱借着权威的话,去绞杀另一个自由的灵魂。”
雨丝斜斜飘进来,沾湿了她的睫毛。
纪灵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一股不吐不快的舒畅:
“权威人士的解读,会作为标准答案,压制其他人自由感受的权利。
“过来人的经验,会将摇摆不定的人,钉死在泥潭里。”
“若是语言被用作暴力的工具,那么权威,就是施暴的通行证。”
苏星年眸光微动,弯了弯嘴角:“你今天的感悟,倒是挺深。”
纪灵自嘲地笑了笑:“被恶心到了,总要有点长进。”
话毕,她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倦意。
“可长进了又如何?任凭我巧舌如簧,也敌不过那层层叠叠的权威。
他看着她微湿的发梢,半晌才说:“吵吵嚷嚷是世间常态,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坚持己见,或许真的有人会紧随其后。”
纪灵微微一怔,再抬眸时,眼里阴霾散去大半。
她向来思维跳脱,也不太在意别人能不能听懂,可此刻苏星年能毫不费力地接住她的话,心下忽然生出“这个人竟然能跟得上我”的微妙感觉。
纪灵唇角微扬,语气轻快了几分:“厉害啊,能接住我的天马行空的话。“
苏星年眉梢微挑:“我也是有点本事,才敢向你讨债。”
纪灵想起欠债就头疼:“本事?我看你是有点厚脸皮吧,三米长的账单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脸皮厚也是本事。”苏星年一脸坦然。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撑着伞往外走,身影渐渐模糊在雨幕里。
廊下,许薇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出神了许久。
这几日,许薇总觉得不对劲,身边的一切好像都乱套了。
苏星年向来懒得搭理媒体,今日却破天荒地跟她聊了几句;自己从不多管闲事,今日却不得不入局医院的闹剧。
发生在她身边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薇越想头越痛,不得不按住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罢了,至少苏星年已经答应接受我的专访。”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应该…还在我的计划之内吧?”
第二十三章 下来吧你
纪灵在医院暴揍张衍宗一事被路人拍下发到网上,又让她火了一把。
一连几天,#暴锤普信男#的词条挂在热搜上,她的“回响酒吧”也顺势成了网红打卡点。
纪灵趁热打铁,推出“人间清醒”主题夜活动,还雇了个名叫阿良的大学生来兼职调酒师。
周五傍晚,海风舒爽,人潮沿着海岸线漫开。
平日里清冷雅致的回响酒吧,此刻却是人头攒动,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喂喂喂!”
纪灵踩上空箱子,手持扩音器,声音洪亮。
“各位看官,欢迎参加首届回响酒吧的暴打渣仁活动。”
纪灵在门口搭起一个擂台,上面摆着一排柠檬和捣棍。
小黑狗叼着蓝牙音响,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脚边打工赚狗粮。
不少路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活动规则十分简单:限时一分钟,谁榨出的柠檬汁最多,谁就是今晚的“锤神”。
获胜者可以解锁三日的免费畅饮权,其他参赛者一律酒水半价。
比赛的最后一名,不仅要喝光冠军榨的柠檬汁,还得当众喊一句:“我是弱鸡!”
这谁能忍?!
活动一开始,擂台瞬间“滋渣”声一片,酸雾弥漫。
一位白领男扯松领带冲上台,把柠檬当成老板的脸,下死手乱锤:
“让你改需求!
“让你甩锅!”
“让你挑拨离间!
“去他丫的明年任务翻倍,都给老子死!”
柠檬汁被锤得四处飞溅,吓得台下观众抱头就跑。
旁边,一位鸡娃的母亲每一棍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这道题怎么会错?!”
“17加2为什么等于8!”
“单词表背了一百遍,为什么只记得abandon!”
角落里,一个女生死死盯着柠檬,眼眶微红,低声咒骂: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你一边出轨,一边要我懂事……”
另一边,一位健身哥自信登台。
他秀了秀结实的肱二头肌,非要挑战一整个柠檬,拦都拦不住,一副要单挑导弹的架势。
谁知健身哥一棍下去,柠檬果“咻”地飞了出去,正中白领男的脑门,当场将白领男砸晕。
“哔哔!”
纪灵跳上台吹哨。
“请注意,比赛期间禁止发射导弹!”
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纪小姐,你们这儿……还挺热闹。”
纪灵转身一看,见是许薇带着墨镜站在门口,望向她点头浅笑。
纪灵怔愣一瞬。
许薇她怎么来了?
只见许薇缓步走近,似笑非笑:“苏先生约我来谈些事情,没想到这儿的氛围这么……热烈。”
许薇倾身向前,压低嗓音:“纪小姐,我有点担心,待会儿苏先生到了,会觉得……你很吵。”
她摘下墨镜,唇角轻扬:“作为苏先生的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格调一旦掉了,再想拉起来,可就难了。”
纪灵懒得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耸耸肩,让她自便就好。
转身时,纪灵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门口。
平日里,苏星年有事没事都要来酒吧遛几圈,嘴上说是“来催债的”。
今日倒是不见了踪影。
纪灵正想去找他,下一秒……
“砰!”
她被人撞飞三米远!
只见酒吧门口突然涌来一群年轻人,打头的几个女孩更是激动得直跺脚:
“我的天!是薇薇姐!真的是她!”
“我就说蹲这儿能等到薇薇姐!”
“姐姐真人比镜头里还瘦还温柔!”
许薇在医院怒斥张衍宗的视频爆火后,她一夜封神,“独立女性代言人”人设稳如泰山,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粉丝疯狂追随。
“别挤!让薇薇姐喘口气!”
一个男粉丝张开手臂,自发维持秩序:“大家要保护好薇薇姐!”
一个女生见到偶像,激动得尖叫:“薇薇姐!我特别喜欢你说的优雅的力量,简直是我的人生信条!”
然而,人红是非多,追捧声中也夹杂着刺耳的质疑。
有反对者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喂,食监局吗,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煮毒鸡汤!”
“什么优雅的力量,不就是教女人忍气吞声的新包装?”
“对啊,就是教人当受气包。”
“我闺蜜就是信了这套,老公出轨还反思自己不够体贴,现在重度抑郁!”
许薇的忠实粉丝立刻反击:
“姐教的是大道理,你自己理解不了,这能怪谁?”
“聪明人才懂包容,你这种弱智当然听不懂!”
众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场面一度失控。
反对者高声抗议:“我宁愿当场发疯,也不要憋出乳腺癌!”
粉丝也炸了:“你说谁得癌?!你咒谁呢?!”
“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人群推搡,临时搭起的台子摇摇晃晃。
许薇身处风暴中心,眸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她抬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大家都别吵了。每位朋友都有自己的观点,这很好。我们女性本就该是多彩的,不是吗?”
她目光扫过反对者,语气愈发悲悯:
“只是,真正的力量,源于内心的平静与智慧,而不是声嘶力竭的对抗。”
她捂着心口,一脸无奈又委屈:“当然,我也明白,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我。”
“所以,我们要变得强大,去理解和包容那些看似不友善的声音。”
纪灵嘴角抽了抽:“这姐们儿是来劝架还是来点火的?”
果然,许薇狂热的粉丝立刻暴起。
“听到了吗?是你们内心不够强大!”
“一群低层次的蠢猪只会吵吵,薇薇姐的境界你们根本达不到!”
“就是!姐姐是在点你们呢,听不懂人话吗?”
反对者听她这番话,当场就气炸了,疯狂回怼。
混乱中,许薇的嘴角轻扬,十分得意。
作为一个活在镜头下的公众人物,许薇像是个高明的棋手,轻轻拨弄几颗棋子,就能让整个棋局朝着自己预设的方向发展。
她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热搜标题:#许薇现场劝架#、#许薇格局#。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许薇踏上台阶,高声劝道:
“如果我的理论让你感到困惑,那我道歉,所有的质疑,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火,被她越拱越旺。
粉丝与反对者推挤不休,小小的擂台眼看就要挤塌了。
许薇还想再说几句,却见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将她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闭嘴,下来吧你。”
第二十四章 丧尸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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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吹牛被雷劈?
许薇不否认的态度,让现场瞬间沸腾。
cp粉狂喜:“在后院恰好遇到?这就是缘分天注定!”
有人在一旁起哄:“这么巧,不如原地结婚?”
然而,欢呼声刚起,就被一道清冷的嗓音截断:
“不好意思,我再重申一次。”
苏星年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喧嚣人群,最终落在纪灵身上。
他嘴角微扬:“我的未婚妻,是纪灵。”
全场死寂。
纪灵一脸震惊:“...什么?!这台词怎么突然甩我脸上?”
下一秒,苏星年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眉梢轻挑,大有......威胁之意。
纪灵眼睛瞪得溜圆。
这家伙怎么还威胁上了?
不顾众人的目光,苏星年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是吗?我的爱人。”
纪灵惊得连退三步,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疯了?”
这时,围观众人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纪灵的小脑袋也开始疯狂运转。
“我一个局外人,该怎么接主角的戏?”
“不对,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西吧,我能不能原地蒸发?!”
见她眉头越拧越紧,苏星年眸光一暗,语气执拗:“你……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什么?
纪灵的小脑袋快要炸了。
她张了张嘴,又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根本没跟上节奏,只好先按兵不动,一边在心里疯狂复盘他说了什么,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众人的神情。
一抬眸,就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苏星年嘴角微微弯着,眼底似有细碎的光,像是在等她跳进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纪灵眉头微拧,一连串疯狂的声音在脑子里扫过:
“诶,他在笑屁啊!”
“不对,他是在威胁我吗?”
“嗯?是威胁还是抛媚眼?”
“可是,为什么还有我的戏份?!”
“他是不是有所图谋?”
“对,这小子心思重得很!”
就在纪灵左右脑互搏的时候,苏星年低头一笑,眼底只剩一片落寞。
他凑近她耳边,半哄半威胁:“你帮我演完这场戏,好吗?”
纪灵一怔:“演戏?为什么是我?”
苏星年对上她清澈懵逼的眼睛,无奈一笑:“当初,我帮你挡了张家的麻烦,现在换你帮我一回,很公平。”
纪灵恍然大悟,原来是让她还人情债呢。
既然他开了口,她也不介意顺手拉他一把。
但这戏,这样演,不好玩。
纪灵计上心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了不远处的许薇。
许薇对上她的眼神,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纪灵盯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许薇瞬间瞳孔微缩:“你...又要做什么?”
纪灵勾唇一笑,比了个口型:“既然要寻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许薇背脊一阵发凉,转身就想逃。
然而,后院早已挤满了人。
粉丝、反对者、看热闹的路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她慌不择路时,纪灵已经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直直来到许薇面前。
在许薇震惊又抗拒的眼神下,纪灵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轻叹一声:
“大家误会了,其实是薇薇为了追求我,差点和苏星年在后院打起来。”
“是我过于迷人了,该死!”
纪灵要凭一己之力将自己的路人设定改成万人迷设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倒吸了三四口凉气!
太刺激了,刺激得差点呼吸性碱中毒!
许薇是个正常人,哪里见过这种荒唐的招数。
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嘴想反驳,却被苏星年抢先接话:
“是的,让大家见笑了。”
苏星年幽幽地看向许薇:“纪灵是我的,你别想撬我墙角,我也绝不做妾。”
一锤定音!
不少人被他这番话创得神志不清,纷纷哀嚎起来。
“妈妈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肯定是疯了才会听到这句话。”
“这对吗,许薇觊觎别人的未婚妻?”
“这..不是...哎,你...哎,我这..造孽啊!”
许薇的独美粉捂着耳朵发疯:“哈哈哈,我不信,我不信,你信吗?”
立刻有人幽幽接话:
“信啊,上次在海滩,许薇亲口说,以苏星年的名誉和地位,他怎么可能会撒谎。”
命运的回旋镖嘎嘎乱杀。
众人恍然大悟:
“我就说薇薇姐今晚来这儿有猫腻!
“原来是爱她而不得,只能守株待兔?”
“那很好磕了。”
就在众人乱猜一通时,天空陡然炸响一道惊雷!
“轰隆!”
一道雷电“唰”的一声,劈到纪灵脚下,吓得她原地蹦起三米高。
“救命啊!”
纪灵魂儿都快飞了:“吹牛也会被雷劈?!”
她一个箭步蹿到苏星年身旁,死死拽住他的衣衫。
苏星年衬衫领口被她扯得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轰隆!”
又一道惊雷落下。
冷白的电光掠过,映得他肩颈的线条干净又紧实。
“我的天呐!”
纪灵惊魂未定地擦了擦嘴角。
“这线条,这肌肉,这打光,老天爷也太会了吧!”
苏星年瞥了一眼扯开的衣领,又撞上她直勾勾的目光,不禁低笑:
“看这么仔细,是想负责,还是想截图保存?”
纪灵鬼迷心窍,伸出邪恶小手,在他的锁骨处虚虚一点:
“你等等,我找找截图键在哪儿……”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数道惊雷炸响,劈在两人脚边,火星四溅!
纪灵吓得魂飞魄散:“我也没发誓啊!”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被雷劈过的经验,脑子一片混乱,一时竟不知该跑还是该站。
苏星年眼疾手快将她往怀里一带,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看吧,你整天胡说八道,连老天都嫌你吵。”
“轰隆!”
这次的雷却劈在许薇脚边,差点将她劈焦了。
“啊———!”
许薇吓得花容失色,连退好几步,精心打理的发型都快劈叉了。
纪灵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呼……原来不是针对我,是老天爷在无差别攻击,那没事了。”
可话音未落……
“轰!轰!轰!”
雷电接二连三砸向后院。
众人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转眼间跑了个精光。
奇怪的是,那雷像是认准了纪灵,追着她满院子乱劈。
她左闪又躲,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
苏星年好不容易才抓住她,又顺手拽起吓得呆若木鸡的许薇,三人顶着风雨,狼狈地冲回酒吧
可三人刚踏进门槛,又齐齐地僵在原地。
? ?感谢透透>3
第二十六章 又一个帅哥?
酒吧一楼已成汪洋。
当时,消防水柱爆裂后,一楼很快积了水,门口擂台又把出路堵死,水排不出去,现在的水位已经漫过小腿。
纪灵瞬间破防:
“我今天才做的装修啊——!”
她正要冲进去,又见白领男正安详地漂在水面上。
纪灵:“???”
她抬腿跨过门槛,没注意脚下,一进门就被绊了个趔趄。
低头一看,健身哥瘫坐在门槛上。
他浑身湿透,眼镜歪到耳朵根,呆滞地盯着水面:
“见鬼了…真见鬼了…”
“花脸丧尸…会吃人的…”
原来方才粉丝们破门而入时,恰逢喷头爆裂,一群画了全妆的姑娘被冷水一浇,眼线唇彩糊了一脸,瞬间爆改成末日僵尸妆。
白领男转身时,迎面撞上一个糊脸的女孩儿,吓得他两眼一翻,原地入睡。
健身哥本来就近视加散光,远远瞥见,还以为白领男惨遭丧尸毒手,吓得他腿一软,被人挤到墙角,至今还没缓过神来。
相比之下,吧台区地势较高,竟成了唯一的“净土”,有七八个参赛选手正挤在那里。
他们拎着“暴打”出来的柠檬汁,像一群蹲在树上的猴子,齐刷刷地蹲在高脚凳上,眼巴巴地望着纪灵。
“暴打渣仁”的比赛胜负未分,免单权花落谁家,全凭纪灵的评判。
酒吧虽乱,纪灵却一点都不慌。
比起被天雷劈成炭,酒吧水灾这点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纪灵抹了抹脸,一鼓作气地拎起健身哥,脚尖一勾,拦住正随波逐流的白领男,又振臂呼噜一声,招呼吧台那群“猴子”。
“小的们,跟我走!”
“我们上二楼,接着奏乐,接着舞!”
酒吧一层没办法营业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酒吧二楼,继续今夜的狂欢。
就在这时……
一个清磁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雨滴落在琉璃瓦般好听。
“您好,我是来兑奖的。”
纪灵闻声回头。
刹那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酒吧门口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人。
他生着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眼,眼尾微挑,眸光清亮如月照深潭。
雨水顺着他微卷的额发滑落,在下颌停留一瞬,又沿着喉结滚入衣领深处,勾得人目光一路追了下去。
路过的女孩不自觉放慢脚步,低声惊呼:
“这人好帅啊……”
“他…是真人吗?”
“救命,我手机怎么自动对焦他了?!”
人间绝色当前,纪灵的灵魂当场出窍。
“又一个帅哥?!”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我的奖励!”
如果说俊美的外貌是一把刀,那么纪灵已经被杀得人仰马翻。
门口那男人见她愣住了,唇角微扬,轻笑出声。
他举起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光屏中显得愈发修长白皙。
“您好,我叫夏之时。”
“我在大红薯平台,抽中了贵店的至尊特调。”
他笑着开口,随意拨弄了一下微湿的卷发。
“没想到走半路下雨了,幸好雨不大,还不算太狼狈。”
纪灵没办法接话。
她快要被迷晕了,正疯狂地掐自己的人中,试图唤醒为数不多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满的冷意。
“纪灵,怎么回事?”
苏星年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神色冷淡。
他刚擦完淋湿的头发,衬衫又崩开两颗扣子,水珠沿着胸前的沟壑滑落,隐入腰线深处。
纪灵回头一瞥,双眼倏地瞪圆。
“老天奶!这样的帅哥竟然有两个!”
“我摊牌了,我是昏君,我全都要!”
见她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苏星年气笑出声,屈指给她一记脑瓜崩。
“纪灵,你清醒一点,你的魂都掉地上了!”
清醒不了一点。
纪灵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呼吸不上来,只好低头扶额,掩饰自己偷偷藏不住的笑意。
“她...怎么了?”夏之时疑惑提问。
“没事,她一向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你少跟她玩就行了。”
苏星年接过夏之时递来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
“关注并转发点赞本条帖子,纪主理人将随心抽出一名幸运儿,免费品尝回响酒吧的至尊特调鸡尾酒。”
“......随心?”
苏星年眉梢微挑,举起手机问她:“纪灵,你是挺随心的,从上万的Id中,精准抽中[188落难人鱼王子]。”
纪灵一把夺过手机,理直气壮:“怎么了?他都落难了,我捞他一把不行吗?”
苏星年抢过手机,拉黑删关一条龙,没好气道:“如此仁慈,那你先捞对面那位吧。”
只见马路对面,吴念正蹲在商铺檐下躲雨。
吴念身上的伤渐愈,人却像被抽了筋骨,精神越发萎靡不振。
小黑狗就在她身边,不停地用脑袋蹭她的裤脚,吴念却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空洞地望向湿漉漉的地面。
“吴念?是吴念!”
纪灵脸色一变,抓起门边的雨伞就冲了出去。
她想要帮她,哪怕仅仅是在雨中送上一把伞。
酒吧里,苏星年将手机递还给夏之时,神色疏离:
“夏先生,你的奖品我会折算成十倍的现金奖励,请回吧,回响酒吧今晚不营业。”
夏之时却只是笑了笑,双手插兜,雨水顺着他的卷发滴落:
“我也不全是为了奖品而来。”
夏之时顿了顿,转头望向雨中的那抹背影,笑意温柔:
“我是为了她而来的。”
苏星年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惯常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诧色,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夏之时站直了身子,挑衅一笑:“我是为了她而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交锋。
恍惚间,似是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劈落在两人之间。
“哟,你们俩还在聊呢?”
纪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转头一看,纪灵拉着吴念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发梢还缀着细碎雨珠。
“快上去吧,今晚的秘密审判席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纪灵利落地带上门,不由分说地拽着几人往二楼走。
“我们今晚要坦白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哦~”
第二十七章 秘密审判席
回响酒吧的二楼又是另一番天地。
二楼中央有几张深色沙发围成一圈,靠窗处摆着几组软椅,透过落地玻璃能望见外面雨下得正密。
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渐渐浮起一片低语。
纪灵斜靠在吧台边,翻着手里那本手册。
这几日,手册修复到了92%,马赛克也逐渐退去。
除了已知的人物信息,手册还断断续续弹出些新字句,却总是看不真切。
纪灵正烦着,夏之时忽然挨着她坐下,手肘支着台面,偏头看她:
“纪主理人,我的至尊特调呢?”
他说话时喉结微动,眼尾略挑,整个人张扬又魅惑。
谁顶得住这美颜暴击!
纪灵呼吸一滞,面无表情地把手册往脸前一挡:
“对不起,今日已打烊,我被美色击毙了,有事烧纸。”
夏之时被她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拨开她挡脸的手册:
“击毙了?那我是不是得偿命?”
纪灵“啪”地把手册又挡回去,耳朵尖通红:“不必!我自带复活甲!”
“哦?”夏之时托着下巴,目光在她耳尖上转了一圈。
“可你耳朵红了,原来复活甲,遮不住这里啊。”
纪灵语噎,正想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忽觉肩头一沉。
转头望去,苏星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手搭在她肩上,脸色沉沉。
“夏先生,你坐错位置了。”
苏星年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之间,眸光微冷。
“哎?”
夏之时拖长音,笑意不减:“这凳子刻了名字?你坐得,我为什么坐不得?”
苏星年懒得跟他废话,膝盖一顶,直接将夏之时连人带椅拱飞出去。
“哎,苏星年你干嘛推他……”
纪灵站起来抗议,又被苏星年摁回椅子上。
苏星年垂眸看她,一脸无奈:“纪灵,我怎么不记得,你对我如此和颜悦色过?”
纪灵一本正经地分析:“因为你是我债主。我要是对你笑,你还以为我日子太好过,回头利息翻倍怎么办?”
苏星年本来沉着脸,听完直接气笑了:“跟我在一起,真是委屈您了。”
另一边,夏之时踉跄了几步,恰好撞到角落里的许薇。
彼时,许薇忙得焦头烂额,正握着发烫的手机,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给我撤热搜!”
“联系平台,多少钱都行!”
她还攥着另一部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热搜榜。
#许薇爱而不得#
#回响酒吧修罗场#
#许薇纪灵官宣#
每条词条后面都挂着刺眼的“爆”,评论区里玩梗与嘲讽齐飞。
许薇刷着热搜,心里烦躁得很,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机被人撞飞。
她正要发怒,又顾忌这是公众场合,只好将怒气咽了回去。
“非常抱歉。”夏之时蹲身捡起手机,递还给她。
许薇勉强扯出笑容:“没事,这里确实有点挤。”
夏之时双手插兜,淡淡道:“我没事,手机也没碎,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许薇闻言一愣。
就在这时......
“叮叮!”
纪灵用勺子轻敲杯沿,清脆的声响压过窗外的雨声。
只见她双手撑在吧台上,眼睛亮亮的:“各位,雨夜被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她从吧台下抽出一张手写的海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秘密审判席。
“规则简单:我从盒中抽出一个匿名秘密,并念出来。你们举手表态,觉得【情有可原】,请举左手;觉得【不可理解】,请举右手。”
“少数方为败者,要喝一杯酒。”
纪灵拍了拍桌上的盒子,环顾四周,笑盈盈道:
“现在,诚邀六位勇士,参与这场关于秘密与审判的匿名游戏。谁先来?”
白领男和健身哥爱凑热闹,抢着举手。
吴念被纪灵硬拉过来,局促地坐下。
刚失恋的小艾揉着眼睛,凑过来:“我来,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许薇本想躲到窗边清净,却被纪灵劝住:“许大主持人,来放松一下嘛,我又不收你钱。”
夏之时跃跃欲试,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星年已经坐在最后一个空位。
他朝夏之时礼貌颔首,嘴角微微一勾:“夏先生,抱歉,本轮名额满了,等下一轮吧。”
夏之时立刻转头望向纪灵,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这谁受得了!
纪灵心软,嘴比脑子快:“你等等...六个人太挤了,七个人也行!”
苏星年无语:“???”
他没好气地质问她:“纪主理人,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六个人太挤,再加一个人反而就不挤了?”
纪灵一本正经地解释:“普通人的体积是实心的,但帅哥不一样,帅哥是光本身,自带视觉扩容效果,这很难理解吗?”
苏星年气笑出声:“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纪灵理直气壮:“难道你没发现,你这个大帅哥坐在这儿,空间的颜值水平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吗?我的酒吧因为你,都显得高级了,能不宽敞吗?”
苏星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你说我?我......这......”
他愣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迅速压平:“你这是花言巧语!”
健身哥突然探头:“那我呢?我也帅啊!”
纪灵反手把他的脑袋按回沙发:“实心人别来捣乱!”
最后,七人在丝绒沙发区坐下。
纪灵轻敲三下桌面,庄严宣布:
“人已齐,秘密审判,正式开庭!”
作为游戏的法官,纪灵从盒子抽出第一张秘密纸条,清了清嗓子:
“第一轮的秘密是:我偷偷用室友的高级洗发水,然后用自来水兑满。”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一瞬。
健身哥“噗”地笑出声:“哈哈哈,这算什么秘密啊.....”
“叮叮!”
纪灵掏出一张黄牌警告:“这位选手,请尊重别人的秘密,不要随地大小笑!”
健身哥强行憋住笑,举起左手,选择【情有可原】。
他回头一看,其他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选择【不可理解】。
健身哥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啊?!”
健身哥作为少数派,输了第一轮游戏。
纪灵立刻递上一杯白兰地,笑容灿烂:“喝吧,这杯酒168元,请扫码支付。”
苏星年也十分配合地掏出收款码。
“你这酒也太贵了吧!”
健身哥一边哀嚎扫码,一边痛快地干杯。
待他喝完,纪灵又抽出了第二张纸条,大声读出:
“第二轮的秘密是:我将扫地机器人取名前男友,每次它卡在沙发底下,我都会说:傻逼,没了我就是不行!”
健身哥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机器人不行?”
再抬头时,众人已表决完毕,就剩下他没举手。
“请注意,玩家必须在三秒内表决。”
纪灵遗憾地摇头,又递上一杯龙舌兰。
“你超时未表决,按规则要罚酒。这杯给你打个折,128元。“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健身哥嘴角抽搐,仰头灌酒。
纪灵清清嗓子,继续念第三条:
“第三轮的秘密是:我在肚子上涂满沐浴露,假装是企鹅,用肚皮在地板上滑行。”
“噗——!”吴念一口可乐全喷出来。
白领男没忍住吐槽:“企鹅听了都会愣三秒。”
许薇也忍不住问:“真的能在地上滑吗,骗人的吧?”
健身哥喝了两杯,酒气上头,霸气地摆手:“不行的,我的第三只脚会阻止我,滑不动的。”
苏星年冷不丁地怼一句:“你可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纪灵赞同点头:“确实,该阻力不一定存在。”
健身哥反应过来,气得嗷嗷叫:“你俩一唱一和的,合着拿我开涮呢?”
坐在一旁的夏之时笑得眼尾泛红。
这个秘密太过离谱,以至于这一轮没人记得举手。
“咳咳,全体违规!”
纪灵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每人罚一杯特调雪碧,友情价28元。”
在众人的笑骂声中,游戏渐入佳境。
纪灵抽出下一张纸条。
“第四轮的秘密是:我恨我的孩子,他的出生,毁了我的人生。”
全场哑然。
第二十八章 昏君上身
“各位,请在三秒内表决,一、二、三!”
众人迟疑片刻,才举起手。
结果:
5票【情有可原】
2票【不可理解】
许薇选择了【情有可原】。
她轻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承认自己不爱孩子需要巨大的勇气,我觉得是情有可原。”
吴念小声反驳:“可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最亲的人厌弃,我真的不理解。”
纪灵单手托腮:“我倒觉得,正因为孩子无辜,这份坦白才更珍贵。”
夏之时挨着纪灵的肩膀:“我赞同,毕竟愤怒的真话,比温柔的谎言更接近救赎。”
一直沉默的白领男忽然捂脸痛哭:
“我选【不可理解】,因为我就是那个被恨的孩子。”
他肩膀微抖,猛吸了一口气:“我爸说,我的出生毁了他的人生。他这辈子没对我笑过,可我做错了什么?我甚至没求着被生下来。”
或许是酒精作祟,他喉咙里压抑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健身哥拍了拍他后背,安慰道:“放屁!你一个小孩,哪有能力毁掉谁的人生?他自己过得不好,赖不到你头上。”
见现场的气氛有些低落,纪灵急忙忙地抽出下一张纸条。
“第五轮的秘密是:我忘不掉前任,他从来没瞧上过我,我却还在等他回头。”
“唰唰唰!”
几乎所有人都举起右手,选择了【不可理解】。
唯独角落里的小艾没动。
她盯着自己的膝盖,愣了一下,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哎,怎么了?”
纪灵赶紧蹲到她面前:“是不是忘了举手呀?别哭了,酒水给你打0.1折,行不行?”
健身哥正在喝酒,差点呛住:“我喝两杯都没折扣,她哭一下就打折?!”
苏星年淡淡地接话:“你要是哭得她心软,说不定能免单。”
小艾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个秘密……是我写的。”
她越哭越大声:“我真的好喜欢他,可他就是不要我!”
健身哥有些无语:“老板你别给她打折,这孩子不吃点苦头不长记性。”
夏之时默默递过一叠纸巾,等她抽泣稍缓,才轻声问:“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小艾吸了吸鼻子:“他说我幼稚,不适合结婚。他说我喜欢玩恋爱游戏,整天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不切实际。”
众人有些无语。
纪灵翻了个白眼:“照这逻辑,他自己天天拜财神,转发锦鲤,是不是也在幻想清冷上神垂怜贫穷的他?”
这话说得刁钻,众人都不禁笑出声。
小艾哭着哭着,嘴角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边擦泪一边嘟囔:“……他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求‘发财符’呢。”
纪灵把纸巾塞她手里,语重心长:“他骂你幼稚,却跪着求神仙,明明都是信仰,谁又比谁的更高贵?”
健身哥一拍大腿:“说的太对了,他就是瞧不起你,呸,双标怪!”
纪灵将酒推到小艾面前:
“小姑娘,这杯酒是规则要罚的,但也敬你今后的自由。以后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哭了。”
小艾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好,游戏继续!”
纪灵抽出下一个秘密。
“第六轮秘密是:我造了一座堡垒,把本该公之于众的秘密,永远关在了里头。”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像谜一样,根本没法判断该站哪边。
可三秒倒计时已响起:“三、二、一!”
众人仓促举手投票。
纪灵数着票,忽然顿住:“苏星年、夏之时,你们怎么没举手?”
夏之时眼神清澈,语气无辜:“抱歉,法官大人,我读不懂题目。”
他看向苏星年,唇角微扬:“规则要求写下秘密,可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含糊的秘密。”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向苏星年。
苏星年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叩沙发,像是在掂量什么。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缓缓抬眸,望向夏之时:“夏先生看不懂吗?那我还是高估你了。”
夏之时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未变。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
“叮叮!”
纪灵敲响杯子,掏出一张黄牌警告。
“夏之时犯规,要自罚一杯!请注意,我们全程不追问纸条的主人。”
“啊,抱歉抱歉!”
夏之时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放下杯子时,他又顺势将纪灵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
一双狐狸眼含着笑意,轻声道:
“我认罚了,那秘密,真的不能解释吗?”
纪灵被他看得脑子一热,昏君上身:
“秘密?朕与爱妃有何秘密!”
法官已经被美色冲昏头脑了。
“咳咳咳!纪主理人,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法官,不是皇帝。”
苏星年生硬地咳了几声,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
纪灵不悦:“你是在教朕做事?”
苏星年沉默片刻,发现跟这昏君讲不了道理,只好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秘密,可我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会守住它。”
“不合理!”
健身哥拍桌反对。
“本该公开的东西,凭什么你说藏就藏?”
他举起右手,投了【不可理解】。
众人也纷纷举手附和,很快形成了压倒性的多数。
唯独夏之时没动。
他安静地坐着,指尖轻点杯沿。
“夏之时,你的选择是?”纪灵问道。
他的目光掠过苏星年,最终落回她脸上,扬唇轻笑:
“我选择【情有可原】”
夏之时笑看向纪灵:“换成我在乎的人,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秘密。”
健身哥眯起眼,战术后仰:“你俩……有点不对劲啊。”
纪灵也觉得场上气氛微妙。
夏之时太完美了。
他的长相、谈吐、甚至亲近人的方式,全都精准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夏之时该不会是……专门冲我来的吧?”
毕竟,他完美得太像杀猪盘了。
纪灵越想越坐不住。
她趁着中场休息,溜到角落,迅速掏出那本《人物手册》。
夏之时这种神颜级别的人物,手册里一定有记录。
纪灵的指尖划过封面。
【修复进度:100%】
【修复已完成,将载入新功能】
【现正开启:因果干预权限】
【完成新任务后,宿主可调整人物命运走向】
下一秒,整本手册骤然泛起微光,金纹流转,像被唤醒的古老卷轴。
纪灵大惊:“狗册子,你偷偷升级系统了吗?怪不得卡出了马赛克!”
手册自动翻开,页面中央浮现一行烫金小字:
【请选择查看对象】
【吴念】【夏之时】
纪灵的手指悬在空中,犹豫不决。
先查谁呢?
是选择心事重重、前路未卜的吴念?还是选择完美迷人的夏之时?
纪灵咬了咬唇,目光在两个名字间来回扫了几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了上去。
“我选……”
第二十九章 被写好的谋杀
【姓名:吴念】
【身份:配角】
【命运轨迹:长期遭受家暴,无法摆脱扭曲关系,终因暴力致死,尸体于小巷内被女主发现。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工具人】
【人物现状:运行中】
暴力致死?
纪灵愣在了原地。
吴念将死于暴力,死于剧情需要?
她的命,只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一段情节?
纪灵盯着那行字,呼吸越发不顺畅。
她难以接受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已经被写好的谋杀,手禁不住发抖,想要撕了这本册子。
等等……因果干预权限?
她迅速点了一下页面。
手册底部又浮现几行新字:
【请注意,你已开启因果干预模式】
【干预主线命运将触发人物反噬】
【你确定要改写她的结局吗?】
【是】【否】
“纪灵,游戏该下一轮了。”
许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灵猛地合上手册。
见她脸色不好,许薇疑惑探头:“怎么了?游戏还继续吗?”
纪灵抬眼穿过人群,望向吴念。
在暖黄的灯光下,吴念的脸色憔悴,见纪灵看过来,她温柔地歪头一笑。
笑容干净得像初雪,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在众人的催促下,纪灵心不在焉地抽出下一张纸条:
“第七轮的秘密是:我收藏着他发脾气摔碎的东西,纪念这段伤痕累累的爱情。”
话音落下,立刻有六人举手表决。
白领男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还没入座,因此结果是三比三,平局。
阿良清咳两声,宣布平局的规则:
“平局时,请各位陈述理由,最终由大法官投下决定性一票。”
许薇率先开口:“我选择【情有可原】。当爱情支离破碎时,至少这些碎片是完全属于她的。”
健身哥听了直摇头:“留着破烂干嘛?等和好了,再让他一件件赔给你吗?碎了就是碎了,还当宝贝供着?”
吴念犹豫了片刻,小声举手:“我...我也选择【情有可原】,留下碎片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它们都修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不自信:“至少,碎片能证明,这段关系曾经是完整的。”
夏之时不认同:“伤口要清创才能愈合,把痛苦封存起来,只会让它在暗处溃烂。”
小艾立刻站起来反驳,眼眶微红:“这就是一种爱情的仪式啊!虽然有点极端,但我能理解。”
“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
健身哥连连摆手。
一直沉默的苏星年缓缓开口:“我觉得,这不是纪念,是自杀。”
众人:“……?!”
苏星年语气平静:“把碎掉的东西供起来,等于每天给自己割一刀,一刀一刀慢慢割,直到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人也就废了。”
酒吧陷入短暂的安静。
吴念摇了摇头,眼神里燃起一股罕见的执拗。
“苏先生说得不对,这就是纪念。”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正是因为碎了,才更要记住它原本的样子。我相信,物也好,人也罢,总有重归完整的一天。”
健身哥扶额哀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都摔碎成渣了还完整?我的血管真的要爆了!”
许薇虽然和吴念选了同一立场,却忍不住插话:“吴念,如果这些碎片只会割伤你的手呢?你还要抱着它们吗?”
“受伤说明捧得不够小心。”
吴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只要足够珍视,碎片是不会伤人的。”
夏之时看了她很久,眉心微蹙:“这值得吗?明知道会受伤。”
“值不值得……”吴念顿了顿,“总要试过才知道,万一真的能拼回去呢?我不怕受伤。”
健身哥气得直拍大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真是……气死我了!”
阿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陈述结束!请大法官纪灵,投下最终一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纪灵身上。
纪灵却始终沉默不语。
“纪灵?”苏星年走到她身侧,低声提醒:“该你做决定了。”
“让我来定?”
她的视线掠过众人,最后停在吧台角落。
青姨正低头擦酒杯,围裙上沾着水渍,头发挽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做着本分工作。
“青姨,”纪灵忽然开口,“您来断一断案吧。”
青姨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往后躲:
“哎哟,我哪会断这个......”
阿良轻声鼓励:“您就按心里想的说,没关系。”
青姨皱眉想了想,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道:
“我不懂啥大道理。我就知道,我们乡下人摔了碗,扫干净就倒掉了,怕碎渣子扎着人。”
青姨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围裙边:“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把它藏床底,夜里翻身都能听见响。那不是念想,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话说得通透。
健身哥拍案叫绝:“阿姨说得太对了!我赢了啊,输的人快喝酒!”
几轮游戏下来,窗外的滂沱大雨渐渐转为细密的雨丝。
夜色渐浓,秘密审判席游戏也到尾声,客人陆续散去。
健身哥醉醺醺地搭着白领男的肩膀,嚷着去别的地方续摊。
许薇接了个电话,就匆匆消失在雨幕中。
很快,酒吧里只剩下寥寥几人,灯光昏暗,音乐也换成了慵懒的低音。
纪灵看着正要离开的吴念,突然开口:
“吴念,等我一下。”
吴念回过头,神色微怔:“怎么了?”
“我要去遛小黑狗,一起吧。雨刚停,空气挺好的。”
纪灵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角落里打盹的小黑狗吹了声口哨。
小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凑过来。
纪灵蹲下身,熟练地绑好绳子:“小狗认生,得有人陪着才肯走,一起吧。”
吴念愣了一下:“小黑不是流浪狗吗,流浪狗也要遛吗?”
“小黑不是流浪狗了,它现在跟我混了。”
纪灵拽了拽牵引绳,往外走:“走吧,这小家伙要是没人陪,能在门口赖到半夜。你就当行行好,陪我做个伴。”
吴念不太习惯拒绝别人,只得跟着一起出门。
第三十章 儿时的噩梦
回响酒吧毗邻海湾,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
两人一狗沿着湿润的街道慢慢走着,刚走出没多远,吴念就停下了脚步。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缓声道:“纪灵,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保护。”
吴念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人,此刻却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谁要保护你了?……啊!”
纪灵正被小狗拽得原地打转,牵引绳都在手腕上缠了好几道。
小黑狗今晚第一次出门遛弯,兴奋得像装了小马达。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围着电线杆疯狂绕圈,绳子在纪灵手里绷成一条直线。
纪灵被它带着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原地起飞,手臂被拉得生疼。
“狗子别跑了!救命!我胳膊要断了!”
吴念轻轻笑了一声,从她手中接过牵引绳。
小黑狗立刻转移目标,绕着吴念的脚边打转,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纪灵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我是……真的……需要人陪我遛狗……小黑它……疯了!”
她抬头看着那团兴奋的黑色毛球,一脸生无可恋。
吴念愣了一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狗的鼻头,又抬眸看向纪灵,眼底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小黑狗对第一次正式遛弯兴奋不已。
它平时流浪惯了,此刻有人撑腰,小小的狗子逐渐趾高气扬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见谁都敢吠两声。
跑累了,它又亲昵地蹭吴念的裤脚,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摇得像上了发条。
“看来小狗还是最喜欢你。”
纪灵看着小黑狗围着吴念打转,唇角微扬,眼底却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吴念温柔地梳理着小黑背上的毛,若有所思:“它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乱了吴念额前的碎发。
纪灵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忍不住问:“你喜欢它,为什么不带它回家?就因为张伟不喜欢吗?”
吴念的手在小黑的毛发间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我带它回去,才是害了它......“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潮湿的海风里。
“阿伟不喜欢小动物。我不想让小黑……变成他生气的理由。”
纪灵的眉头越皱越紧:“张伟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吗?”
海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微微的凉意。
吴念沉默了片刻,眼眶忽然红了:“能让他变好,我痛一点,也是值得的。”
她的眼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拗,像是点了火的枯灯。
“纪灵,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趴在门缝边,一遍遍地求爸爸别打妈妈了。”
纪灵一愣。
吴念喃喃自语:“那时候我太小,什么也做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能力去感化像爸爸那样的人。”
“纪灵,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也能让阿伟变好的,对不对?”
吴念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多年未愈的伤口,和一个孩子清澈却荒谬的期望。
她是真的相信这一套荒谬的理论,让自己陷入了万丈深渊而不自知。
纪灵怔在了原地。
她忽然明白,原来吴念仍是那个被困在童年门缝里的女孩。
以为只要足够乖、足够忍、足够爱,就能把暴力的父亲“变回好人”。
而今,吴念只是把那份执念原封不动地转嫁到了张伟身上
她永远困在了儿时未被治愈的噩梦。
路灯下,两个人安静地立着。
小黑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蹲在吴念脚边,仰头看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纪灵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重归沉默。
她忽然觉得,语言有时候真的很无力。
恰是这时,小黑狗突然浑身毛炸起,朝着沙滩方向狂奔而去,一路狂吠不止。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沙滩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嗷呜”。
“不好,小黑狗有危险!”
纪灵急忙赶过去。
月光下,一个男人披着黑色塑料袋,一手死死掐着小黑的后颈皮,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咧嘴对着镜头笑:
“兄弟们,今天运气爆棚,捡到小狗了!”
“喂,放下我的狗!”纪灵大吼一声。
那人吓得一哆嗦,转身时,手机灯光扫过纪灵的脸。
他原本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抽搐了两下:
“……纪灵?!”
“......张衍宗?!”
“怎么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对面人正是张衍宗。
张衍宗在医院大闹一场之后,张家声誉受损,苏星年趁机施压,接连截了张家的几个项目。
家族为平息风波,迅速与张衍宗切割,将他禁足在家,所有事务一律不准插手。
本以为他能消停几日,没想到张衍宗转头给自己贴上了“靠自己”的富二代标签,直播底层生活体验,在小范围内攒了点人气。
今晚,他原计划在海边搞一场“沉浸式赶海”直播。谁料刚踏上沙滩开拍,就被一只突然冲出来的小黑狗咬住了后脚跟。
他一回头,冤家路窄,遇见了纪灵。
许是上一次被纪灵揍出了心理阴影,张衍宗一见是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手机都差点掉沙里。
“张衍宗,你放开我的狗!”纪灵上去就要抢狗。
张衍宗却灵活一闪,忽然得意起来。
“你的狗?”
他拎着小黑的后颈皮,看着纪灵焦急的样子,坏心思蹭蹭往上冒。
“纪灵,你总算落我手里了,想要狗?行啊,跪下来求我,不然......”
他恶狠狠道,“我拧断它脖子。”
话音未落,纪灵一巴掌甩过去。
“啪!”
张衍宗被扇得脑袋一偏,口水都飙出来了。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几十年来攒下的那点“男人脸面”,被她这一巴掌抽得稀碎。
“你竟然没求一下我!”
张衍宗哀嚎的声音在海风里走调了。
“纪灵,你为什么不服软,你为什么不求我!”
第三十一章 他怎么破防了?
张衍宗被打得心有不甘,越发胡言乱语:“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专门来克我的!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越说越绝望,捂着脸仰天哀嚎。
“你这个蛇蝎女人,踩碎了我的自尊,还缠着我不放!”
“我的工作被你搞没了,现在还要扮傻子开直播。”
“虽然赚得还行......”
“但我是个有尊严的野性男人,是个本该在风中驰骋的男人!”
“若不是因为你,我堂堂大少爷怎么会沦为直播小丑!”
张衍宗越说越气,恨不得生吃了眼前人:“纪灵,你这个疯女人,居然为了一只狗打我!这不该是我张少的宿命!”
纪灵和吴念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破防了?”
纪灵一脸茫然,“我之前也没少扇他呀,怎么突然疯了。”
这时,远处海滩传来一个熟悉又嘹亮的喊声:“儿子,快过来,妈帮你联系了一支专业的直播团队。”
张妈气喘吁吁地凑近,一眼瞧见纪灵,吓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扑进沙坑里。
“纪灵?!怎么又是你!”
她指着纪灵,气得哆嗦,却又不敢靠太近:
“你……你又来祸害我们娘俩?我们张家欠你的吗!”
张妈气不打一处来,瞥见一旁的吴念,立刻调转枪口:“你又是哪来的晦气东西?一脸苦相,克夫的命!你们两个丧门星离我儿子远点!”
另一边,张衍宗哭丧着脸,举起手机直播嚷嚷道:“兄弟们,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半生飘零,有家不能回,有业不能成!”
直播间有不少老大哥留言支持:
【我懂你的,谁没为爱情吃过苦!】
【现在娶不到感恩的好女人了,人累了,心也不甘】
【男人,是搭档!不识货者,当奴仆,识货者,当成心肝!这女的明显不识货】
【这女的太野了,一般男人难以征服,老弟你就放下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女人啊,看了长寿,娶了折寿,不看不娶心里难受,老弟啊,哥懂你】
不多时,直播间也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乐子人:
【我的电子笑料要开始更新了吗?】
【又是纪姐吗?纪姐威武!】
【这哥上次在医院挨打,这次在海边挨打,下次是不是该去山上挨打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反方向旋转……】
【这哥去海边捡垃圾想炒热度,没想到又遇上了战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羁绊!】
【楼上也是饿了,连纪姐都敢磕】
【纪姐可是被雷劈过的有种女人。】
小黑被张衍宗掐着后颈,四爪乱蹬,呜呜直叫,小身子扭来扭去。
纪灵脚下一动,作势要冲过去。
张衍宗吓得立刻夹紧双腿,另一只手本能地捂住裆部:“你别乱来啊!这可是直播!几万人在看呢!”
纪灵只是虚晃一枪,趁他弯腰护裆、脖子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她一步踏近,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了下去。
“咔”的一声轻响。
张衍宗的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两秒后,剧痛袭来,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脖子!我的头要掉了!”
他手一松,小黑“嗖”地挣出来,四脚落地,一溜烟窜到纪灵腿后,冲着张衍宗龇牙狂吠,小尾巴竖得笔直。
纪灵甩了甩手,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奇怪……古装剧里这么一劈,人不是该当场晕过去吗?怎么你还站着?”
她皱着眉头,对着空气又比划了两下,认真反思:
“难道我劈的位置不对?力度小了?还是姿势有问题?”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张衍宗。
“要不你站好,我再试一次?这次我换个角度。”
“纪灵——!!!”
张衍宗彻底疯了,嗓子都喊劈了:“老子今天不让你跪下认错,我就不姓张!”
他不顾形象地扑过来,像一头失控的野猪。
见他气势汹汹,吴念吓得尖叫,手忙脚乱地掏出防狼喷雾,闭着眼睛一顿乱喷。
”啊啊啊!别过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衍宗被喷得满脸都是,忍不住咳起来。
雾气散尽时,几个人都愣住了。
张衍宗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变得硬挺有型!
吴念低头一看……
原来方才一时心急,拿错了包里的定型喷雾。
纪灵无语地笑出声:“这下好了,他不仅抢了你的狗,还抢了你的风采。”
远处的张妈还在扯嗓子喊:“儿子!别手软!给这俩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张衍宗摸了摸那硬挺的发型,阴笑着盯着纪灵,突然脱下风衣,抡圆了朝纪灵甩去!
风衣甩过来的时候,带起一串静电火花,将纪灵电得噼里啪啦!
好一个聚酯纤维核电武器!
纪灵被这番操作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该揍他,还是该打电话通知精神病院过来接人。
小黑狗没见过带电的衣服,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它原地一抖,却仍毫不犹豫地冲上前。
“滚开!”
张衍宗正憋着火,抬脚就是一踹。
“嗷呜!”
小黑被踹飞出去,像块破布摔在沙地上,呜咽声又细又碎。
“小黑!”
吴念飞奔过去,只见小狗蜷在潮湿的沙地里,浑身发抖,缩成小小一团。
恍惚间,小黑狗颤抖的身影,和吴念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眼前这团黑影,是小狗,还是那个被张伟踹倒后的自己?
抑或是小时候,妈妈蜷缩成团的身影?
看不清了,看不清了。
吴念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另一边,张衍宗一脸怒气地扑上来:“狗东西,老子踹不死你!”
话刚落地,吴念猛地醒过来,随手抓起一把湿沙,转身就朝他脸上扬去。
“滚!”
张衍宗懵了:“沙子?!呸!呸呸……你找死!”
吴念的眼睛烧得通红,心里只有保护好小狗的念头,还想抓起第二把沙,手腕却忽然被人牢牢钳住了。
张妈不知何时绕到她背后,将她的手往后一拧,“欺负我儿子?你给我老实点!”
“啊!”吴念痛呼出声,身子被迫后仰。
张衍宗抹开糊眼的沙子,看清是吴念后,眼中凶光更盛。
“纪灵我收拾不了,你这个女人我还收拾不了吗?!”
他阴笑着抄起一只塑料拖鞋,二话不说就朝着吴念的脸抡了过去!
风裹着拖鞋的塑胶味,迎面压来。
第三十二章 纪姐你先别笑
“啪!!!”
一声脆响,吴念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疼痛并没有降临。
耳边反而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嗷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吴念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看见纪灵挡在自己面前。
海风吹动她高束的长发,几缕碎在昏黄的灯光下甩出凌厉的弧线。
她将遛狗绳拧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短鞭。
鞭梢拧得死紧,垂落在沙地上轻轻点着,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方才,吴念闭眼的瞬间,纪灵手腕一抖,短鞭如蛇信般弹出,“啪”地一声抽飞了张衍宗砸来的拖鞋。
鞭梢再往回抽,又抽在了张衍宗的手腕骨上。
拖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的一声,正好糊在了张妈的脸上。
夜风忽然静下来。
纪灵侧过脸,看着正在沙地里打滚的张衍宗,神色冰冷。
“张衍宗,”
她开口,一字字刮过夜风,“我给你脸了是吧?”
“啪!”
又一鞭抽在张衍宗脚边,沙砾炸起,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一身。
纪灵褪去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活阎王般的肃杀之气。
张衍宗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手肘在沙子里打滑,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她向前逼近一步,靴底碾进湿沙里,声音沉沉: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干预命运的代价,是把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又刷出来了。”
“纪灵你他妈!”
张衍宗撑起半边身子骂骂咧咧的。
“咻!”
纪灵扬起第三鞭,鞭身未落地,光是破风声就让张衍宗吓得一抖,当场吓成了鹌鹑。
她垂下鞭梢,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罢了。恶心归恶心,但你是个蠢的,总比来个聪明又难缠的强。”
张衍宗后背全是冷汗。
他活了近三十年,头一回对一个女人生出畏惧的念头。
直播弹幕本来还是满屏的“哈哈哈”,一见纪灵这架势,立刻躁动起来。
【是鞭子!我们有救了!】
【是纪姐!张衍宗没救了】
【卧槽,这姐姐来真的?】
【我说纪姐怎么突然编狗绳呢,原来是在搓教鞭】
【纪姐还是太强了现场手搓】
【三二一,上链接!】
【我的妈!午夜档这么刺激吗!】
【纪姐要么抽死他,要么过来抽我】
【你小子....】
【纪姐这坚毅表情堪比我八十岁老奶清晨在公园甩鞭】
【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纪、纪灵!你他妈别嚣张!”
张衍宗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
毕竟手机正在直播,他料定纪灵不会轻举妄动。
他哆嗦着指向直播的手机,一脸怒气:“老子现在有十万活粉!你敢打我,你等着被网暴吧!”
“哦?”
纪灵眉梢微挑,向前又迈了一步。
“十万粉丝?挺好。”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映着远处灯塔扫过的冷光,吓得直播间弹幕飞起。
【纪姐你别笑,我有点害怕!】
【姐不要误会,我是直播间黑粉】
【别胡说,我明明在睡觉,谁看直播了!】
【别笑了姐,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快播广告,快播广告,快点,我真的害怕了】
【张衍宗你有事自己扛啊,推我出来干嘛!】
【刚才是谁打女人来着,还敢在这哇哇叫!】
【切~我不信一个成年男子起了杀心,会对付不了小小的纪姐】
【楼上别拱火,张衍宗他站不起来了】
“哗嚓!!!”
纪灵手腕猛地一抖,鞭子应声落下,将正在直播的手机砸飞出去。
张衍宗整个人都傻了。
张妈尖叫着扑上来:“你敢打我儿子!”
纪灵反手就是一鞭抽在她身侧的沙地上。
“嘭!”
沙石飞扬,吓得张妈一个趔趄,抱头就蹲下,再也不敢吱声。
纪灵一脸不耐烦,“我帮你教儿子,你在这鬼叫什么?”
说完,她收回目光,重新锁死张衍宗。
“张衍宗,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野性男人?好,野一个给我看看。”
她举起鞭子,指向黑沉沉的海面。
“你跳下去,游到对岸,这事就算翻篇。”
“纪灵你做梦......”
“啪!”
又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向他的大腿。
纪灵一步步逼近,一鞭接一鞭地抽在沙地、他撑地的手臂、乱蹬的小腿上,逼得他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向海边滚去。
张衍宗的痛骂变成了哀嚎,又从哀嚎变成了含糊的求饶。
纪灵抽得刁钻,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看着吓人却不伤筋动骨,可她眼底那股沉沉的杀意,却让张衍宗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纪、纪灵……别打了……我错了,真错了……”
张衍宗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抖如筛糠。
“错了?”
纪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鞭子垂在身侧轻轻晃荡:“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抢你的狗,不该动手,不该……”
“啪!”
纪灵不满意,溅起沙子又打了他一头。
她皱眉看他:“大声点!没吃饭吗?听不见!”
“我不该欺负人!你饶了我吧!”张衍宗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该?”
纪灵微微偏头,哼笑一声,眉目间生出几分阎罗点卯般的冷厉。
“原来你也知道不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懂事的智障呢。”
她慢条斯理地捋过鞭身,指尖带下细碎的沙砾。
“张衍宗,我本来懒得理你这种垃圾。”
“你恶心,我当作没看见,眼不见为净,你倒好,非得上赶着犯贱,把脸凑过来让我打?”
纪灵的声音压过了呼啸的海浪。
“我纪灵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恶心我,我当你是个屁,放了也就放了。”
“但你还敢打人,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手段!”
纪灵心里清楚,自己这副嬉皮笑脸的皮囊下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心底始终压着一头困兽,有种想把这荒唐的世界都烧光的疯劲儿。
而且,自她穿越以来,“同归于尽”这个词,一直莫名其妙地盘在她脑子里,压得她夜夜不得安宁。
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得,今夜才借着这鞭子,把憋了太久的疯劲儿,一鞭一鞭地甩了出去。
抽到最后,她自己的手臂都酸了,低头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张衍宗,忽然觉得无趣。
她声音沉沉:“抬头,我给你两条路。”
纪灵指向夜色中翻涌的大海,又指了指张衍宗,勾唇一笑。
“要么被我抽到断气,要么自己跳下去,你选哪一个?”
第三十三章 还不愿意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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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有风的自由
张伟的手死死扣在吴念肩上,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纪灵看得眼底冒火,一步横插进去,肩头撞开张伟的手臂,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
她挑眉一笑:“我胳膊抽筋了,得麻烦吴念送我回去,张先生该不会介意吧?”
张伟被迫退了半步,笑意未减,眼神却冷冰冰的。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沾着沙粒的短鞭,嘴角微沉:“纪小姐……不像需要人护送的样子呢。”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纪灵:“纪灵小姐风风火火,爱折腾,不像我的念念,安安静静,温顺听话。两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对她未必是好事。”
张伟的话字字带刺:“念念心思单纯,最怕复杂的人和事。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待在家里,别被外面的风浪卷走。你说呢,纪小姐?”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纪灵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把鞭子往肩上一搭:“真要我说?等下说了你又不高兴了。”
张伟的笑容一僵。
纪灵往前凑了半寸,手里的鞭子轻轻点了点沙地:“我刚收拾完一个嘴贱的,怎么,你也想排队?”
张伟下意识想退,又硬生生站住了,扯了扯嘴角:“纪小姐真会开玩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耐烦。
“夜深了,念念也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说着,他伸手揽住吴念僵硬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至于纪小姐......”
张伟抬起眼,目光慢悠悠地落在纪灵脸上。
“我想你的胳膊抽筋了,应该不妨碍你用脚走回去吧?”
“哟吼!还敢挑衅我?”
纪灵眉毛一竖,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我这小暴脾气.....”
“纪灵。”
吴念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有点累了,今晚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纪灵眉头紧蹙:“你真的要回去?”
吴念点了点头,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被张伟半搂半拽地拖进夜色里。
海风卷过空旷的街道,吹乱了纪灵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两人在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没忍住追了上去,挡在他们面前。
“吴念,等等!”
吴念眸中浮起一点微光。
张伟瞬间冷下脸,装都不装了,眼神阴毒地盯着纪灵。
纪灵从外套里掏出一片梧桐叶,塞到吴念手里。
“这个,给你。”
吴念一愣:“……这是?”
纪灵:“这是梧桐的叶子,风吹叶落的时候,我想它长成了完整的自己,要奔赴有风的自由。”
吴念低头看向掌心的叶子,刹那间,记忆轰然重叠......
污浊的地板、带血的纸巾,脸上的疼痛、还有那片落在她指尖的梧桐叶……
那时,她伤痕累累,却接住了一片干净的秋叶。
此刻,她迷失方向,却握住了一阵奔向自由的风。
张伟的眼神却越发阴鸷,恨不得捏死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
他揽紧了吴念,一言不发地带着她离开,两人渐渐消失在马路对面的夜色中。
纪灵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街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愿风起时,你也能奔向有风的自由。”
她正感伤,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半夜的,纪主理人怎么在这儿唉声叹气的?”
纪灵一回头。
几步开外,苏星年斜倚在路灯下,暖黄的光从他头顶洒落,给他的发梢染上淡淡的光边。
“苏星年?”
她眼睛一亮,几步窜过去,微微仰起脸,“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
他慢悠悠直起身,笑意从眼底漫开:“我在等你送我回家。”
他晃了晃受伤的右手,理由充分得不得了。
纪灵立刻捂住右臂,倒吸一口冷气:“真不巧,今晚我的胳膊也断了。”
“活该,谁让你逞能。”
苏星年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鞭子,一边看一边轻笑:“谁让你总冲在前头,受伤也是自找的。”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坏人得逞吧?”
纪灵把手揣进外套口袋,背脊挺得笔直。
苏星年笑着摇摇头。
“不对!苏星年,你什么时候来的?”纪灵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盯住他。
“我一直都在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刚才就在旁边看热闹?”
纪灵气笑出声:“你倒是站得稳,心也够大。”
苏星年挑眉:“确实,我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纪灵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一脸不满:“你小子,光看有什么用?怎么不过来帮把手?”
苏星年眼中的光悄然流转,很快又被懒散笑意盖了过去。
他吹了声口哨,唤回还在路边撒欢的小黑狗:“我不帮忙,是因为我信你啊。”
“信我??”纪灵一脸懵。
他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对啊,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再大的风浪也能摆平。”
纪灵“啧”了一声:“行吧,算你会说话。”
她一边拍灰,一边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
“酒吧怎么样了?人都散了吧?夏之时呢?”
苏星年脚步微顿。
纪灵起初没察觉,直到一阵风刮来,身旁没有人帮她挡风了,才发现他停在了身后。
“嗯?怎么不走了?”
她茫然回头。
“纪灵,你就这么关心夏之时?”他声音沉沉,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
“啊?对啊。”
她坦然点头:“夏之时他人还不错。”
苏星年沉默了三秒。
“夏之时被我捆后院了。”
他说得面无表情,“我明天就将他卖去非洲挖煤。”
纪灵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转身拽住他胳膊往前拉。
“走啦!苏星年,你是最近才疯掉的,还是一直都这么疯?”
他被她拽得踉跄,嘴上说着“松手”,脚步却也跟了上去。
“这得问你,我都是跟你学的。”他没好气道。
“别胡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
苏星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最终在海风里轻轻交叠。
这时,一股焦味从远处飘来。
隐约间,还能听到酒吧方向传来鬼鬼祟祟的哄闹声。
第三十五章 我去打工养你
两人走近,才发现酒吧后院多了几个奇奇怪怪的背影。
“快快快,点这个蹿天猴。”
“火呢,我打火机哪去了?”
“大师说了,在路边放烟花能除晦气!”
“对!我们要将晦气炸飞,让薇薇姐自信走花路。”
“愿薇薇姐如烟花璀璨,远离烂人烂事。”
“烟花不够了,我点这条线行不行?”
“宝子,这个好像是电线…….”
纪灵和苏星年站在巷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巷子乱蹿的烟花和噼啦作响的仙女棒。
这一切,都源于今夜#许薇纪灵官宣#的热搜。
起因是有人将酒吧后院里的事发到网上,再加上苏星年绝不做妾的言论过于离谱,瞬间引爆了舆论。
为压下这波离谱的谣言,许薇凌晨发了一张扶额自拍,配文:“只是朋友间的真心话大冒险罢了。”
官方站同步贴出一封“家书”,语气亲昵:“一切安好,只是玩笑,大家乖乖的,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她的评论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全是公关团队在暗中灭火,疯狂删帖控评。
可话题的热度太大了,压都压不住。有不少神人在评论区造梗,有黑粉趁机阴阳怪气,路人则疯狂点赞“哈哈哈哈哈哈哈”,把这场闹剧当成了乐子。
词条下,热闹得像过年似的。
毕竟,永远优雅得体的许薇,竟然和纪灵这个疯子绑在一起,实在是太荒唐了。
最咽不下这口气的,是许薇的死忠粉。
她们想不通,自己捧在云端的月亮,怎么会被纪灵这样的癫子玷污了。
粉丝们坚信许薇是被下了降头,求助大师后,几人约好到后巷点燃“驱邪烟花”。
毕竟晦气嘛,总得亲手炸一炸才解恨。
“喂,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纪灵两步向前,一手拎起蹲在地上点烟花的女孩。
夜色沉沉,粉丝们万万没想到凌晨2点还有人来,吓得尖叫。
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扔掉火柴。
“嗤啦!!!”
火星溅上墙角裸露的旧电线,火花顺着电线噼里啪啦往上窜,像一条发光的蛇,在墙面游走乱窜,蹿进了酒吧里。
女孩们吓得抱成一团,尖叫后退。
“着火了!”
“快跑!”
“不关我们事!是电线自己……”
“报警!不对,快走,别被抓到!”
女孩们吓得魂飞魄散,烟花筒扔了一地,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越烧越旺的火势。
火势借风而起,纱帘瞬间卷成火舌。
“阿良!灭火器!”
纪灵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火势蔓延极快,热浪夹杂着黑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纪灵,别进……”
苏星年伸手去拦,指尖只擦过她扬起的衣角。
他的心一沉,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酒吧里,溅上纱帘的那点火星,遇风熊熊燃起。
所幸,酒吧早前被水淹过,大部分家具还未完全干透,火势无法大面积蔓延,只在黑暗中蜷成明灭的光斑。
可电力系统却遭了殃。
早些时候,阿良检修线路,箱门未关严,火星钻入,引燃了老化的线路。
一时间,电箱爆闪,灯管接连炸裂,浓烟裹着焦味弥漫开来。
纪灵一个滑铲冲到吧台前,抬头就看到火舌正舔向角落那本《人物手册》。
“我的攻略!”
她下意识要扑过去,却听见阿良在身后惊呼:“青姨!你没事吧!”
火场中,阿良正试图扶起被塌落帘架砸到的青姨,却脚下一滑,摔在玻璃上。
阿良痛得龇牙咧嘴,半天都爬不起来。
远处,一截电线从电箱里蹦了出来,像一条抽搐的蛇,快要打到纪灵的后背。
这时......
“嘭!”一声闷响炸开。
苏星年抄起一张厚橡胶桌垫,单膝跪地死死压住垫子,回头低喝:
“撑不了多久!快走!”
电流的嗡鸣震得他掌心发麻,青筋暴起。
纪灵咬紧牙,将阿良和青姨推出火场,旋身抄起灭火器,对准电箱内翘起的闸刀柄,全力掷出!
“砰!咔!”
闸刀被撞落,火花爆开又熄灭了。
“电蛇”瞬间瘫软,不再乱动了。
纪灵急忙地抓起一块干燥桌布冲过去,声音有些慌乱:“松手,慢慢退开!”
虽然主电源断了,但残留的电荷依然危险。
纪灵隔着桌布抽走垫子,拽着苏星年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你……”苏星年刚开口。
“糟了!”
纪灵压根没等他说完,转身扑向吧台,火急火燎地捞出那本《人物手册》,对着烧焦一角的封面,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这玩意儿可是绝版!”
众人折腾了一宿,直到晨光微熹。
纪灵抱着手册,坐在台阶上发愣,眼神空空的,不知在想什么。
阿良靠坐在门框,脑袋一歪就睡沉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年轻真好,可以随地大小睡。
青姨却惶惶不安。
她抚着胸口倚在墙角,声音颤抖:“我真是不祥人……到哪儿,哪儿就遭殃,是我害了酒吧,害了大家…”
酒吧里焦味刺鼻,满地狼藉,处处透着劫后余生的凄凉。
苏星年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神色淡然,仿佛是来参观一场不太精彩的烟火秀。
“没事的,损失不大。”
他走回门口,指尖轻轻弹了弹袖口的灰。
“烧了几块帘子,沙发焦了边,电路烧坏了,但本来也该换了。”
他侧头看向纪灵,唇角微扬,眼底藏着笑意:“正好,你的酒吧可以重新装修。”
“装修?”
纪灵瞬间炸毛,眼睛瞪圆:“我哪来的钱装修?要去菜市场表演胸口碎大石攒钱吗?!”
“钱?”
青姨脑子还晕乎乎的,听到“钱”字慌得直摆手,语无伦次:“纪老板别赶我走!我可以不要工钱,真的!”
“工钱?!”
阿良猛地弹坐起身,眼睛都没睁开,手先伸了出来,一脸期待:“发工资了?我第一天上班也有份吗?”
“没有。”
纪灵一把将他摁回去,没好气道:“睡你的,梦里什么都有。”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满目疮痍的酒吧,一脸无奈:
“算了,你们乖乖待着,看好家,我去打工挣钱养你们。”
“打工?”
苏星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声音慵懒带笑,带着几分诱哄:
“正好,我的工作室缺个保安,你要试试吗?包吃包住,薪水丰厚。”
“保安?”
纪灵挠了挠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工作室还需要保安?防谁?防海鸥偷你图纸?”
苏星年笑了笑,拎着她就走:“你去了就知道。”
直到真正站在那栋建筑前,纪灵才明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工作室。
第三十六章 大事要糟
这是一座卧于海岸线上的私人艺术馆。
整幢艺术馆像是一座冰山,玻璃墙将天光云影框在其中,与不远处的星穹艺术馆遥相呼应。
这座建筑处处都透露着苏星年在设计上近乎傲慢的自信,不迎合大众,只取悦自己。
“欢迎来到我的私人领地。”
苏星年抱臂倚在门边,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
“一楼是我的工作室,二楼……是我的私人住所。”
纪灵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过去这几天,苏星年总以各种理由让她送他“回家”。
可每次走到半路,纪灵就喊饿、喊累,悄悄绕道溜走,从未真正抵达过终点。
此刻,望着眼前这座近乎艺术品的建筑,又看看这个穿着休闲却贵气逼人的男人,她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都住这种地方了......还要揪着那点医药费不放?”
她摸着下巴思考:“你是不是仇恨我们这些穷人?还是专门拿我解闷?”
苏星年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背影慵懒:
“我的钱,是我的事。你欠的债,是你的事。你不努力还债,怎么还怪到我身上?有钱是原罪吗?”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刀:“纪主理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纪灵一噎,气得狂按人中:“这是什么话?!我欠债还不清,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吗?是你设局坑我吧!”
苏星年只是耸了耸肩,随手推开大门。
一时间,阳光如瀑,倾泻而入。
挑高的会客厅外是无垠碧海,海浪声音清晰可闻。
客厅中央是一张宽敞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图纸散乱,角落堆满建筑模型,犹如一座随手遗落的微型城市,透着一种凌乱又颓废的美感。
海风穿堂而过,掀起图纸一角,发出清浅的悉索声。
“我可没有坑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要还债,安保只是基础。”
苏星年懒懒地陷进沙发里,随手捞起一张图纸,慢悠悠道:
“鉴于我家目前人手不足,你还要负责车辆清洁、花木修剪、屋顶检修……”
纪灵:“???”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这么多活儿?你是雇保安还是雇奴隶?”
他举起受伤的右手,一脸无辜地晃了晃,“你也看到了,我是个伤员,帮不上忙。只能委屈纪小姐多担待了。”
“我真的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苏星年把图纸一扔,笑意微敛,眼神认真起来:“拼命之前,先听条件。我还是讲人情的。”
他的目光穿过浮尘,落在她脸上:“我的设计团队会在一周后进场你的酒吧,免费帮你设计和重建,在那之前……”
“你可以暂住这里,直到酒吧重新开业。”
苏星年的团队,在业内是公认的顶尖水准,客户名单上全是头部商业地产和顶级酒店,这样一个团队忽然提出无偿改造一间酒吧……
纪灵缓缓后仰,盯着苏星年的眼睛:“你图什么?”
苏星年反倒是轻笑出声,重新靠回沙发,懒洋洋道:“我的安保、司机、管家最近都在休假。正好,给你打工的机会。怎么,你不愿意?”
纪灵盯着他看了几秒,愣是没从那张笑脸上找出破绽,这反倒让她有些不安。
但从过往来看,苏星年没害过她。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先把好处收了。
毕竟,苏星年的设计团队出手,等于白送她一座重生的酒吧。
她抬眼看他,没再多问,算是同意了。
苏星年慢悠悠地补充道:“工作室一楼是开放式结构,你也看到了,图纸、模型、工具堆得到处都是。”
“我工作随性,困了就睡,睡醒就改图,作息……不太规律。”
他抬手示意楼上,眼尾带笑:“二楼整层打通,没有预留客房,也没打算招待谁。”
他笑笑道:“所以这几天,委屈你睡沙发了。”
客厅中央是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只是堆满了图纸,略显凌乱。
“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纪灵扭了扭手腕,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干就干!”
苏星年嘴角微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整个上午,这女人简直是在用生命还债。
她徒手铲净花盆杂草,面不改色地请走张牙舞爪的螃蟹,把车库三辆限量超跑擦得锃亮,甚至徒手爬上屋顶,补好两片裂缝。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引来了隔壁住宅区的五条边牧,隔着矮墙冲她狂吠示威。
纪灵非但不怕,反而笑着翻出狗绳,牵着它们沿海岸线迎风狂奔三个小时。
回来时,狗累成一滩,她却只是额角微汗。
苏星年站在二楼的露台,手肘撑着栏杆,静静看她蹲在院中,挨个给狗擦脚。
“纪灵。”
他轻声唤她,眼底泛起笑意,“今日到此为止吧,明天继续。”
纪灵抬头,阳光刺眼,她眯着眼,随手比了个oK。
而就在海滩外的树影深处,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嫉妒得发狂。
“啧,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一个年轻女孩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在这装什么岁月静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就是,手段挺高的,怪不得能登堂入室呢。”另一个女孩附和,眼里满是鄙夷。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在门外大喊起来。
“喂,那个女人,装什么装?有本事出来聊聊,你缠着苏星年,到底图什么?!”
纪灵擦狗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中的笑意褪去,只余下一丝冷意。
五条边牧原本还在撒娇,见她脸色突变,立刻夹着尾巴退到她后面。
狗都懂,大事要糟。
“小狗,在这儿等着。”
她将擦狗的毛巾搭在栏杆上,转身拉开侧门走出去。
“谁在那儿嚎?”
纪灵单手撑着门框,眉梢一挑,煞气逼人。
门外五六个年轻女孩齐齐后退半步。
为首的金发女生强撑镇定,扬起下巴,十分嚣张:“哟,你就是纪灵?怎么,被戳穿了,坐不住了?”
“你有事?”纪灵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当然有事!”
女孩声音拔高,试图找回场子,“我们是来警告你,离苏星年远点,别做什么小三梦!”
第三十七章 汪汪队,救我!
对方越说越急。
“你这个小三,凭什么住进苏星年家里?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山鸡妄想着嫁入豪门变凤凰?醒醒吧,鸡就是鸡,再扑腾也只是个土鸡。”
更多人涌上来骂道:“不是你的就别抢,回去吃糠不行吗?”
“苏星年和许薇才是天生一对!你算什么东西?”
“年纪轻轻去上班好吗,别一天到晚想着走捷径!”
“苏星年是什么人?轮得到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蹭热度?”
“这是你的阶层吗,你就硬往上赶?”
她们的话,一句比一句毒,刀刀往肺管子上戳。
纪灵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听完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审判。
她听明白了,这是苏星年和许薇的cp粉,要来肃清她这个破坏爱情的“第三者”。
她正要开口,准备回敬两句,另一波人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纪灵!你果然躲在这儿!”
纪灵:“……?!”
这又是何方神圣?
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怒吼:“昨晚是不是你炸了我们姐妹?她们回去都吓哭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纪灵双手抱臂,一脸荒谬:“你们又是谁?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怎么各路神仙都来找我不痛快?”
“我们是薇积分!是许薇官方粉丝团!”
对方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账的!你这个晦气东西,离我们姐姐远点,别把你那身穷酸气和疯病传染给她!”
“素人就该待在素人的位置,别来沾边!”
“你的名字配跟薇薇一起上热搜吗?你只配去挑大粪!”
许薇的“独美”死忠粉一直都不喜欢纪灵,嫌她这个疯子带坏了她们家纯洁无瑕的姐姐。
听到这儿,纪灵没忍住笑出声,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怜悯。
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吵归吵,能不能先统一口径?”
她摊开手,一脸无辜:“你们说我缠着苏星年,是不知廉耻的第三者;又说我拖累许薇,是扫把星。”
“意思是我一个人,拆散了神圣的cp,又玷污了冰清玉洁的姐姐?”
她故意拖长尾音:“我这么能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她转向cp粉,眉梢轻挑:“你们笃定他俩是一对,问过正主了吗?苏星年亲口说过喜欢许薇?许薇公开承认过?”
金发女孩脸色发青:“你懂什么!真爱是说出来的吗?况且,他们要经受多大的世俗压力,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哦~我不懂爱,是吧。”
纪灵拖长了尾音:“那你们在这儿堵我,苏星年他知道吗?他同意你们代表他发声了?”
她突然朝二楼喊:
“喂,苏星年,别装死了!你是选许薇,还是选我这个保安?”
众人齐刷刷抬头。
二楼露台,苏星年半倚栏杆,端着咖啡,悠哉悠哉地看戏。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好看到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个漂亮的背景板。
苏星年迎上纪灵的目光,唇角微勾,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我选什么?这话我说过很多遍了。要不,这次你帮我选?”
纪灵恍然大悟:“听见没?他谁都不爱,选择孤独终老。”
“噗!”
苏星年一口咖啡喷在了栏杆上。
但cp粉根本不在乎,反而觉得纪灵是在挑拨离间。
金发女孩无脑尖叫:“他只是被你暂时迷惑了!他迟早会回到薇薇身边的!”
“回到?”
纪灵故意加重二字,立马转向唯粉。
“听见没?她们说回到。意思是,你家姐姐早就跟苏星年在一起过?”
她十分起劲地搅浑水:“你们姐姐都谈恋爱了,你们还傻傻地替她守身如玉呢?”
独美粉的脸色瞬间铁青。
“放屁!
”黑框眼镜妹厉声打断,“薇薇独美,不需要男人!她跟苏星年从来就没开始过!”
“就是!薇薇是实力派,是事业女王,不是靠炒cp上位的女明星!”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纪灵趁乱点火。
她一脸痛心疾首:“瞧见没?人家纯粉压根不认你们这门亲事。在她们眼里,你们这些磕糖的,跟私生饭没两样,纯属脏了许薇的名声。”
“你说什么?!”
金发女孩炸了,调转枪头,冲着唯粉开炮。
“没有我们cp粉做数据、控评、反黑,许薇能有今天?过河拆桥是吧?”
黑框眼镜女生也不甘示弱:“笑死,我们需要你们cp粉?薇薇是靠实力走上顶流的,作品说话懂不懂?”
“对!cp狗才是最大的黑粉!”
“你说谁是狗?!”
两拨人从对骂升级到推搡,场面彻底失控。
纪灵十分满意,立马猫腰就想从侧边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她低估了粉丝的执着和敏锐。
不知谁眼尖,吼了一嗓子:“别让小三跑了!都是她挑拨的!”
人群猛地一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锁住她。
“糟了!”纪灵见大事不好,迅速从兜里掏出几颗网球,朝空中一掷!
“汪汪队,救我!”
五条边牧原本在角落里打盹,一听到指令,立刻坐起来,看到球在空中飞,眼睛一亮,立马飞扑追球!
有球不追,那还是狗吗!
“汪!”
粉丝们没料到半空中会突然窜出五条狗,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狗子撞飞。
人群瞬间炸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粉丝们,此刻恨不得多张两条腿,生怕跑得不够快。
混乱中,有人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压翻了旁边的花盆,还有人被同伴绊倒,滚成了一团。
五条边牧追着网球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地吠着,高兴得像是在玩一场大型的追逐游戏。
纪灵站在安全地带,看着这一地狗毛,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嗯,效果不错。看来以后还得常备点网球。”
人群还在推搡乱跑,忽然有个女孩摔倒在地,似乎扭伤了脚,动弹不得。
一只高跟鞋就要踩在她脸上……
“不好!”
纪灵本能地冲过去,侧身跪地,用后背硬生生扛住几只乱踩的脚,将女生护在怀里。
第三十八章 谢谢坏女人
纪灵痛得咬牙闷哼。
“啧...好痛......”
被她救下来的女生惊魂未定,脱口而出:“啊!谢、谢谢你……坏女人!”
“……坏女人?”
纪灵一愣,差点气笑:“我拼了命救你,你就叫我坏女人?!”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我是说…”
“咔!”
一声脆响,有人慌乱中一脚踩上纪灵的脚踝。
纪灵痛得当场灵魂出窍。
“啊!不要踩她,坏女人你没事吧!”那女生尖叫着扑过来。
与此同时,玩疯的边牧一头撞上了外墙的自动洒水喷头。
“咔!嗤!”
一股强劲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哗啦倾泻而下,将所有人淋成落汤鸡。
“我的妆!!”
“我的限量版包包!”
“我怕狗!狗别过来!!”
混乱中,水流戛然而止。
苏星年不知何时走到水阀前,关掉开关,穿过湿透狼狈的人群,径直来到纪灵身边。
他垂眸看她,无奈一笑:“怎么样,搅浑水好玩吗?又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纪灵痛得冷汗直冒:“好玩,下次还来。”
他低笑出声,手臂一揽,将她打横抱起。
几个胆大的粉丝还想追上来理论。
“苏先生,她……”
话未说完,苏星年回头瞥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不怒自威,像深海骤然结冰,压得人喉头发紧,再不敢上前半步。
苏星年扫了一眼众人,缓声道:“我喜欢谁,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替我安排了?”
众人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他语气冷冷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下次若还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已心底发寒。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背后从来不只是生意,还有许多不能外道的东西。没有人敢真的和苏家人硬碰硬,尤其是这位看似低调实则狠厉的苏家大少爷。
粉丝脸色发白,灰溜溜地散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纪灵耳边只剩下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胸口传来的心跳。
砰,砰,砰。
隔着衬衫,那心跳沉稳又急促,一下下撞进她耳膜。
纪灵望着他起伏滚动的喉结,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在空中愣了半秒,最终落在他的手腕上,揉搓起来。
苏星年一怔,温热的触碰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
他声音低哑,任由她揉搓。
“苏星年。”
纪灵忽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骨,眼睛一亮!
“太好了!你的手康复了!我终于解脱了!”
她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既然你康复了,那我也不用当苦力了。咱们两清,拜拜了您嘞!”
苏星年:“……”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半晌后,他手臂一松。
“哎哟!”
纪灵猝不及防摔在沙地上,屁股生疼,龇牙咧嘴。
“是吗,我的手不痛了吗?”
苏星年慢悠悠地捏着手骨:“可能是刚才抱你太用力,伤情加重,彻底失去知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又欠揍。
纪灵:“???”
她坐在沙地上,一口气堵在胸口,“苏星年!你这个戏精!”
几只边牧立刻围上来,又推又舔,尾巴摇得像要起飞,想把她拱回家。
“狗好,人坏!还是狗子靠谱!”
她笑着往后躲,可沙地松软,越躲越陷,最后干脆躺平,望着渐暗的天空叹气。
见她摆烂了,个头最大的边牧后腿一蹬,准备给她一个“爱的飞扑”。
就在它腾空的刹那,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地摁住狗头。
纪灵转头,只见苏星年推着一把轮椅站在身侧。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似是有种故人归来的感觉。
“你不是回去了吗?”
纪灵仰头看他,死嘴硬抗,“谁让你救了?我自己能走。”
他蹲下来抱起她,慢悠悠道:“再不救你,你就要被叼回去当狗王了。”
“纪灵,你就别逞能了,跟我回家吧。”
轮椅碾过花园小径,两旁海芋在风里轻轻晃,散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伴着香气,一路沉默地回到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苏星年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离开。
日落将息,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懒懒地铺在地毯上。
折腾了一天,纪灵累得精疲力尽,整个人陷进沙发,连指尖都不想动。
再抬眼时,苏星年站在沙发旁,手里拎着膏药,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随意地坐在她腿边的地毯上,调侃道:
“纪灵,你这样躺着......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纪灵眼皮都懒得抬:“那你是什么?咸鱼旁边那碟醋?”
他低笑一声,伸手轻捏住她的脚踝,微凉的手指贴上她的皮肤,激得她缩了缩脚。
“别动。”他按住她:“你脚肿了,得先敷药。”
药膏推开,痒酥酥的感觉像羽毛扫过心尖。
“呃...”
纪灵轻哼出声。
“疼吗?疼就说,别逞强。”
他抬眼看她,拇指在红肿的脚踝轻轻打圈。
“不疼。”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你没吃饭吗,使点劲!”
苏星年被她这话气笑了,将药膏往她怀里一塞:“行行行,你自己来,我不伺候了。”
见他松开手,纪灵浅浅呼出一口气。
太危险了。
温柔是最容易让人沉溺的陷阱,而她早该学会绕道走。
毕竟,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过客,迟早要走的。
若对苏星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未必是好事。
“嗯?你怎么不涂了?”
苏星年靠在地毯上,见她发愣,懒洋洋地抬头问她。
纪灵坐直身子,脸上挤出慈祥的微笑:“我的脚没事,但我的肚子饿了,我先去路口买俩橘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啊。”
话音未落,她已撑上轮椅,旋风似的冲出门廊。
然而,帅不过三秒,轮子“哐”地卡进门口沙坑。
“是谁家熊孩子挖坑不填啊!”
她掉进坑里,气得狂拍轮子。
苏星年笑着走过去,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嘴硬爱逃。”
他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再等等吧……等你自己愿意,再走进来。”
纪灵还在跟沙坑较劲,满头大汗,“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他推着轮椅转向海边,“屋里药味重,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两人沿着银沙湾缓步前行。
第三十九章 不是我要的答案
海风卷着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浪花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碎成一片白雾。
两人停在了潮水够不到的沙滩上。
苏星年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忽然开口:“今天那群人来找你麻烦,我以为你会动手收拾她们,没想到你只是在搅浑水。”
纪灵坐在轮椅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纪灵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捶的粗人吗???”
“那倒不是。”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和轮椅之间,低头对上她气鼓鼓的眼睛,笑得温柔:
“我以为你会捡起狗屎扔过去,恶心死她们。这才是你的风格,不是吗?”
“???”
纪灵气得朝前一磕,脑门“咚”地撞上他的额头。
“嘶…疼…”苏星年揉着额头。
“苏星年,你闭嘴吧,别损我形象。”
纪灵哼了一声,转头看海:“那群人只是被舆论牵着跑了,跟她们硬碰硬,只会浪费力气。”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我只要把水搅浑,她们自己就能掐得起劲。”
苏星年拖长了调子,不知道是夸还是损:“没想到,你还挺懂策略。不过,她们那么骂你,你真不生气?”
“生气啊。”
她耸耸肩,语气坦然:“但冤有头债有主,真正含糊其辞,放任粉丝撕咬的,是许薇和她背后的团队。”
纪灵一脸无所谓:“要是遇到张衍宗那种纯坏种,我锤就锤了。可这些被洗脑的人……算了,我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星年看着她被风吹乱发丝的侧脸,下意识地抬手替她别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她一脸狐疑:“苏星年,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手抽筋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纪灵懒得争辩,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向浪花。
潮水漫过脚踝,冷得她清醒了几分。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切就像被无形之手推着走。
被造谣、上热搜、火灾、被粉丝围攻……事情一轮接一轮,像潮汐一样准时,无情地消耗着她的精力。
她像海里的水母,看似自由,实则随波逐流。
漂向何方,撞上什么礁石,根本由不得自己。
与其耗在无谓的争吵里,不如先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就在她出神之际.....
“嗷呜!汪!汪汪!”
几只边牧从灌木丛后窜出,还拐来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六只狗子像一团失控的毛球,兴奋地朝她冲来。
“狗子?”
“等、等等!别......”
纪灵刚看清是狗子们,就被它们扑了个满怀。
边牧们围着她转,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还把那只懵懂的萨摩耶往她怀里推,俨然是在向老大介绍新朋友。
“它们还挺喜欢你,起来吧,”
苏星年伸手将她从狗堆里拉出来,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
“这都是你养的狗吗?”纪灵抹了一把脸上的狗毛。
苏星年摇了摇头,“是附近住宅区养的小狗,不过它们认路,常跑来工作室找我玩,顺便蹭饭。”
他话未说完,那六只狗子已经合力拱走了她的轮椅,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纪灵:“……”
苏星年:“……”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沙地上,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苏星年揉着眉心,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由我背你回去了。”
纪灵倒是不客气,顺势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肩。
他的背很稳,脚步踩在沙子上,发出细碎均匀的沙沙声。
“重吗?”她的声音懒懒的。
“还行,比某些人平时损人的嘴轻点。”他答得松快。
“喂!苏星年你找打是不是!”
“不敢不敢。”
两人一路绊着嘴,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回走。
纪灵伏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海风的潮意,一下又一下,轻拂过他耳后。
那气息太近,太清晰,像羽毛般一寸寸拂乱了他的心跳。
海浪声也忽远忽近,像藏着某种说不出口的心事。
纪灵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渐红的耳廓,忽然开口:
“苏星年。”
“嗯?”
“你一直这么帮我。”
她轻笑一声,说得漫不经心: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苏星年脚步没停,但呼吸明显迟滞了片刻。
沉默了几秒后,他答得干脆:
“是。”
“我喜欢你。”
纪灵反倒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卡在了喉咙里。
他侧过头,发梢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杜松子清冽的余味。
“我喜欢你,纪灵,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在这一刻,海潮声,风声,都退得很远。
纪灵回过神来,轻啧一声,调侃道:“哦?是哪种喜欢啊?”
“是风流的贵公子,看见新鲜玩具的那种喜欢?还是那种......酒醒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种喜欢?”
苏星年停下了脚步,灯塔的光扫过他侧脸,照见眼底翻涌的执念。
“我的喜欢,是把你划进我的领地里的那种喜欢。”
海风骤然卷起,吹乱她额前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那你呢,纪灵?”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
“现在,轮到你了。”
他侧过头,余光能瞥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两人温热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
“纪灵,你对我呢?”
他一字一句地追问道:“你是觉得我还算个不错的债主?是勉强能用的临时盟友?是偶尔也能指望一下的熟人?”
他顿了顿,心怀期望:“还是说,你对我有一点点喜欢?”
纪灵沉默不语,半晌才轻笑一声:“我也喜欢啊。”
他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撞,正要追问……
“哎,又帅又有腹肌耶,我当然喜欢!”
她嘿嘿一笑,语气轻快:“这谁看了不迷糊?”
苏星年:“……”
纪灵兴致勃勃往下说:“苏少爷这身材,这脸,放娱乐圈能杀疯,放模特圈能封神!我也是俗人,当然喜欢啦!”
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晰照出他一闪而过的失落。
见他沉默了,纪灵轻咳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仅此而已吗?”
他心有不甘,声音沉沉:“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第四十章 谁的未婚夫?
苏星年的脸色不太好。
纪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甚在意:“我说喜欢,你还不满意?!”
苏星年被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到了,却偏偏发作不得。
“行,我也不管你了,你就继续迷糊着吧。”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臂忽然一松。
纪灵身子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哎?!”
纪灵猝不及防,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他对着岸边灌木丛吹了声口哨。
哨音刚落,六只狗齐刷刷钻出草丛,尾巴摇成螺旋桨。
纪灵:“???”
苏星年将她放回轮椅,又解下衬衫的腰带,一端绑在小狗的项圈上,另一端绑在轮椅扶手上。
“苏星年,你干嘛?!”
纪灵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星年挑眉:“没干嘛,我怕你迷糊了,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馋身子。”
他拍了拍狗头,语气平静,“既然是朋友,我要助力你清醒一下。”
纪灵大吃一惊:“……不好!”
下一秒,苏星年对边牧清晰下令:“回家!”
“汪!”
边牧撒开四蹄就往前冲!
“哎!苏星年你疯了吗,啊啊啊!”
“刹车!狗子刹车!”
“这狗子听不明白人话啊!”
“那边是坡!是坡啊!要翻车了!!!”
纪灵的尖叫声响彻海岸,惊起一滩鸥鹭。
狗子跑得更欢了。
轮椅风驰电掣,边牧的六条尾巴甩出残影
就在冲下斜坡的瞬间,领头犬突然一个急刹,兴奋地扑向一旁的野兔。
其余狗子跟着急转,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轮椅侧翻,纪灵“砰”地栽进沙坑,吃了一嘴沙子。
“……苏星年!”
她吐出一口沙,怒道,“我真的要好好教训你了!
纪灵骂骂咧咧,刚抬头,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就伸到眼前。
熟悉的声音响起:“纪小姐?你没事吧?”
纪灵一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半声咳嗽。
只见路灯暖光下,夏之时单膝跪地,眉眼从容,右颊酒窝浅浅。
纪灵瞳孔微震:“夏之时?怎么是你?”
见纪灵愣住了,夏之时轻笑着伸出手。
“好巧,我今天刚搬来这片海岸住。”
他看了眼撒欢的萨摩耶,无奈一笑,“我出来遛狗,没想到它把你送到我面前,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夏之时扶住她的手臂,想拉她起来。
可纪灵脚踝刚着地,就剧痛钻心,身子一软,扶着他的手,向前栽去。
是失去平衡,还是他指尖那抹若有似无的牵引?
她已分不清了。
毕竟,狗子拉车太狂野,把她脑浆都摇匀了,现在看谁都带重影。
等纪灵回过神来,她人已半摔进夏之时怀里。
她的手抵住他温热胸膛,另一只手攥住他前襟,布料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夏之时靠近半寸,气息拂过她鼻尖,带着清冽的薄荷香。
“纪小姐,你还好吗?”
纪灵声音发飘,灵魂出窍:“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美色当前,昏君上身。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感叹老天爷还挺有意思,他长成这样就算了,还偏偏让她往他怀里摔,这不是要命吗?
就在她准备在薄荷香里彻底躺平之际,身旁骤然刮过一阵冷风。
是苏星年。
他脸色不太好看。
“夏先生,真巧啊。”
苏星年冷漠地打了声招呼,将两人拉开:“再见,不送。”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仿佛多看夏之时一秒都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
夏之时怔了一下,手仍搭在纪灵的腕上:“苏先生,等等,纪小姐脚踝红肿,怕是扭伤了,不宜剧烈移动。”
“我知道。”
苏星年冷漠打断他,“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劳夏先生费心了。”
海风卷着潮气迎面扑来,吹得纪灵终于回过神来。
她一见到苏星年,气不打一处来,当场炸毛。
“苏星年!”
纪灵气得咬牙:“你是不是有病?!你竟然将我扔给狗!我差点翻进海里喂鱼了!”
夏之时趁机上前,手掌轻托她肘弯,将她稳稳扶住。
“苏先生,纪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跟你走。”
“不可能。”
苏星年斩钉截铁:“她只是被狗摇晕了脑子,清醒一下就好。”
纪灵气笑出声:“原来你也知道我会晕啊?!”
海风掠过,吹得三人衣角翻飞。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下在三人之间回荡。
纪灵弯腰抓起地上那条被狗拖过的腰带,三两下编成短鞭,“咻”地抽在沙地上,尘土飞扬。
她横眉立目,“苏星年,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夏之时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又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看戏姿态:“苏先生,或许该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冷静一下?”
苏星年盯着那条鞭子,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散在夜风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你还笑?!”纪灵瞪他,“真不信我抽你?”
苏星年慢悠悠上前一步,指尖挑起鞭梢,眉眼张扬,尾音拖得又懒又坏:“你真的要好好教训我?”
夏之时:“……?”
纪灵:“……!?”
苏星年趁她愣神,手腕一绕,将腰带缠回掌心,眼神直勾勾锁住她:
“纪灵,你拿的,还是我的腰带。”
他轻笑,“拿主人的东西打主人……这是什么情趣?”
纪灵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差点原地升天。
苏星年今天是把一辈子的骚话都攒着一次性放完了吗?!
苏星年见她耳尖通红,笑意更深,转头对夏之时轻飘飘地说:“不过是小情侣闹脾气,让夏先生见笑了。”
话音未落,他拽住腰带一端,手腕一收,
纪灵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腰,得意扬眉,转身就走。
“等等。”
夏之时再次拦下,手搭上她另一侧手腕,目光灼灼,“纪小姐,你愿意跟他走吗?”
他声音温柔:“你脚踝红肿,状态不好。若不愿,我们可以去别处处理伤口。”
“她的状态挺好的。”
沈星柏冷声打断,“我是她的未婚夫,自然会负责。
纪灵缓缓冒出一个:“?”
第四十一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苏星年的话过于荒谬,现场所有人沉默了半秒
纪灵无语至极:“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
苏星年无所谓地笑了笑。
夏之时也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微笑:“苏先生幽默过头了。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为好。”
他瞥了一眼纪灵的脚踝,温声劝道:“先处理伤口吧,耽搁不得。”
苏星年立马向前一步:“我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再见。”
夏之时一噎:“我建议先送去医院。”
苏星年摆摆手:“用不着你多事。”
两人又争辩起来,夹在中间的纪灵终于忍无可忍,双手一推,将两人推飞出去。
“都给我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话未说完,她的肚子“咕…”地一声长鸣。
愤怒瞬间被饥饿压垮。
纪灵忙忙碌碌一整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稍稍放松下来,肚子就饿得不行,恹恹道:“我不管了,你们吵吧,我先去吃饭了。”
“吃饭?”
夏之时立刻接话,笑容如月光般清朗。
“我刚从波尔多带回一批白葡萄酒,配现煎鹅肝,正好今晚月色很美,适合共进晚餐。”
“鹅肝?!”
纪灵眼睛放光,转身就拽夏之时的胳膊,“走走走!饿死我了!”
苏星年脸色骤沉:“不行,你……”
“行了行了,”纪灵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拖着往前走。
“别嘴硬了。你家冰箱里除了狗粮就是矿泉水,一粒米都没有,我可不想饿死。走走走,去夏之时家蹭饭。”
苏星年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夏之时轻笑一声,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苏先生该不会连顿便饭都不赏脸吧?”
苏星年嘴角微抽,却没再挣扎。
几人一路拉拉扯扯,拌嘴不断,朝着夏之时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走了不过一刻钟,就来到夏之时的别墅小院。
三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倒还算热闹,暂时放下了刚才的不愉快。
桌上摆着白葡萄酒和精致的餐食,纪灵饿得不行,直接埋头苦吃。
“这是什么?鹅肝,我来尝一口。”
“这是什么?蜗牛,我来尝一口。”
“这是什么?牛肉,我来尝一口。”
“这是什么?法棍,我来.....”
“这是饭吗你就端上来!”
夏之时将一份淋了朗姆酒的蛋糕推到她面前,眼里含笑:“尝尝这个,我很喜欢,想让你也试试。”
蛋糕缀着酒渍樱桃,甜香混着海风,在夜色里浮出一丝蛊惑。
可白瓷盘刚递到半空……
苏星年突然闪现,一把将纪灵推飞出去,从容地接下蛋糕。
“谢谢,”他颔首致意,笑意礼貌却疏离,“我也没尝过,笑纳了。”
夏之时笑意微滞:“苏先生……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苏!星!年!”
纪灵炸毛,翻身坐直,拽着他胳膊就是一顿爆锤。
“你小子在国外进修过是吧?好的不学,学会美式截停了?!”
苏星年笑着摁住她的手,顺手将那颗樱桃塞进她嘴里,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瓣。
他的声音清磁好听:“别生气,逗你玩呢。”
纪灵还没回神,他已松开手,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的奶油。
对上她怔愣的目光,他又迅速垂眸,抿了口酒。
就在这时…
“樱桃太甜,容易腻。”
夏之时不知何时已坐到她另一侧,将酒杯递到她唇边,眼尾微挑,“配点酒,刚好解腻。”
琥珀色酒液在月下泛光。
纪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迷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热,正要凑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苏星年徒手捏碎了一个夏威夷坚果。
他面无表情拍掉碎屑,眼神凉飕飕:“不好意思啊,我手滑。”
纪灵立刻抱起榴莲,一脸期待:“你试试徒手碎这个,我还挺想吃的。”
苏星年没忍住气笑了,抬手就将坚果壳弹她头上:“吃吃吃,你吃挺好的啊。”
纪灵往后一躲,正好撞进夏之时怀里。
整杯白葡萄酒泼在他衬衫上,酒液洇开,沿着胸膛线条缓缓滑落,勾勒出紧实轮廓。
纪灵有点慌神:“不是….你这….哎呀,我帮你擦擦?”
下一秒,她鬼迷心窍地扯出纸巾,伸向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夏之时低头一笑,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酒液浸过的皮肤微红,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的水光,诱人至极。
“无妨,酒本就该洒在值得的地方。”
他抬眼看她,声音透着几分纵容。
纪灵眼前一亮又一亮,邪恶的小手将要触到那片温烫的肌肤时......
“呃......”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苏星年一手撑桌,一手按在心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又怎么了,我的苏大少爷?”纪灵手停半空,转身皱眉。
苏星年虚弱地摆了摆手,强扯笑容:“不碍事的,你忙你的……”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就是胸口有点疼……可能是昨晚救火时,电流穿过心脏,留了后遗症。”
纪灵脸色骤变,纸巾都掉了。
她慌得扑过去按他心口:“电流穿心?!这会死人的!快让我看看!”
“是这儿疼?还是这儿?”
她急切地在他胸前摸索,一寸寸排查伤口。
苏星年垂眸看她紧拧的眉,嘴角悄悄上扬。
他抓住她的手,引向心口,哑声诱哄:“这儿……还有这儿……都疼,钻心地疼。”
纪灵信以为真,指腹顺着锁骨下滑,认真找伤。
苏星年起初还噙笑,可当她的手在他胸前游走,呼吸渐渐沉了,耳根悄然泛红。
他想喊停,喉间却只溢出一声闷哼。
就在他喉结滚动的刹那……
纪灵指尖猛地一收,在他心口狠狠一拧!
“嘶——!”
苏星年疼得缩身,脸色瞬间变了。
“哦,”纪灵冷笑一声,“原来是这里疼。”
她松手,眼尾一挑:“又耍我是吧?”
苏星年捂心口倒吸冷气,半天说不出话。
纪灵转身,目光危险地盯住衣领微敞的夏之时。
“你呢?夏先生,还要我亲手帮你擦干净吗?嗯?”
夏之时立刻拉高衣领,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啊……没事,我自己来,不劳烦纪小姐。”
纪灵嗤笑,大马金刀坐回椅上,下巴一扬:
“你们两个,真是诡计多端的……”
她扫过两人,愤愤总结:“男人!”
“一个装病,一个装乖,真当我纪灵看不出来?”
两人同时端坐,规矩得像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又惹着她。
第四十二章 真心话大破防
酒过三巡,月亮还没升上来。
夏之时提议玩游戏消磨时间。
纪灵来了兴致:“来玩【真心话大破防游戏】吧,规则是两人面对面坐,一人进攻,一人防守。”
“进攻的人说一句话,防守的人不能动、不能眨眼、不能笑、不能躲,连咽口水都不行!”
“谁动了,就算破防,输的人喝酒,然后下场换人。”
夏之时轻笑一声:“这太简单了,我闭眼都能赢。”
苏星年举手发问:“要说真话,还是可以胡编乱造?”
纪灵摆了摆手:“无所谓,只要你的话能让对手破防,就算赢。”
她拿起酒杯,挑衅一笑:“怎么样,你们两个敢玩吗?”
“当然,”
夏之时笑着拉她坐下来:“我们先来,好吗?”
第一场,纪灵vs夏之时。
夏之时坐定,姿态从容,一双眼睛温柔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纪灵也好不怯场,她眼里全是“我要赢”的必胜信念!
纪灵先进攻。
她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你听好了!”
夏之时眼中含笑,也正经起来:“说吧,我不会输。”
她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顿,语出惊人:
“你家狗子正在吃屎。”
夏之时:“.......?!”
他瞳孔地震,猛地回头。
别墅外,雪白的萨摩耶和边牧们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分享一坨新鲜热辣的狗屎。
平日淡定从容的夏之时,第一次爆发出尖锐爆鸣,起身就要冲出去。
一旁观战的苏星年刚喝一口酒,“噗”的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忙乱之中还不忘朝纪灵竖起大拇指。
纪灵慢悠悠地推过半杯白葡萄酒,得意洋洋:“动了哦,夏之时,你输了。”
夏之时愿赌服输,匆匆喝下一杯酒,脚步凌乱地冲向狗群,一边抱狗一边干呕:“吐出来,快吐出来!”
下一轮,苏星年进攻,纪灵防守。
苏星年懒洋洋地坐在对面,嘴角噙着一抹欠揍的笑。
两人对视,一个眼尾带钩,一个眸底藏刺,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猫。
纪灵哼笑一声:“放马过来吧。”
苏星年歪头,一脸鬼点子:“哦?那我可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出口的话却像一颗炸弹:
“纪灵,你是我和许薇之间的第三者。”
纪灵瞳孔地震:“?????”
“啪!”
她一掌拍在桌上,整张桌子震得杯盘乱跳。
“你胡说什么?!第三者?!你敢说我是小三?!”
纪灵瞪着他的眼神能杀人。
“苏星年,我看你是想死了!”
苏星年心虚,往后一靠,举手投降:“游戏!这只是个游戏!是你说可以胡编乱造的!”
他嘴上求饶,眼里却带着笑:“可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说明,你其实很在意?”
“我在意个鬼!”
纪灵抄起靠枕就砸过去,“我纪灵从不掺和别人的烂账!”
苏星年侧身一躲,靠枕擦着他耳边飞过。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他低笑出声:“纪灵,这只是游戏,你这叫无理取闹!破防了哦。”
“我闹你个头!”
她又抡起一个靠枕。
苏星年伸手接住,笑着求饶:“别砸了,我错了还不行?”
他嘴上说着错,态度可没半点认错的意思。
纪灵气笑了。
她反手抄起桌上那条西班牙大火腿,掂了掂分量,眼神凶狠:“嗯,够沉,打人疼。”
苏星年瞬间弹起来:“等等,这个不行,会死人的!”
“你说不行就不行?”
纪灵抡起火腿就追。
“苏星年,我让你嘴贱!”
两人绕着院子狂奔,火腿挥舞如风,花盆也碎了一地。
夏之时忙上前拦住:“停!停!再打今晚真没饭吃了!”
纪灵喘着粗气,狠狠灌下一杯罚酒,骂骂咧咧下场。
下一轮,夏之时进攻,苏星年防守。
苏星年理了理衣领,挑眉坐下:“来吧,我很好奇夏先生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夏之时轻笑,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那你听好了,你和她之间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环环相扣的算计。而你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你!”苏星年气得直拍桌子,眼神冷得吓人。
“你动怒了,是不是破防了,苏先生?”
夏之时笑得恶劣,推杯向前,“你输了,喝吧。”
苏星年却还坐在椅子上,垂眼盯着面前的酒杯,心底里的寒意和怒意止不住地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炸响。
纪灵冲过来,抡圆了巴掌,将苏星年扇飞出去,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势汹汹地指向夏之时:
“你!也出去!”
夏之时一愣:“啊?我吗?”
按照游戏规则,进攻的人一坐下,游戏就立刻开始了。
本该“防守”的夏之时不仅动了,还开口说话了。
纪灵笑声洪亮:“夏之时,你又输了,赶紧喝酒下桌!”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灌他喝了满满两杯酒。
整个游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下一轮。
夏之时罚下去后,又轮到纪灵 vs苏星年。
纪灵瞪着苏星年,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星子,一只手死死攥着叉子。
“你小子敢说我是第三者?!”
她气得牙痒痒,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星年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惹她一次是有趣,惹她两次是找死。
可游戏还得继续,这次轮到苏星年发言。
他硬着头皮,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试探道:
“纪灵……你玩不起。”
“咔!”
不锈钢叉子被她硬生生拗成两截。
“纪灵,你动了哦,算输了。”苏星年小声提醒,身子悄悄往后挪了半寸,准备跑路。
但纪灵已经不在乎输赢了,满脑子只想撕了他。
明明是她设的局,是她定的规则,结果破防最快的,气得最狠的,竟是她自己。
“我玩不起?!”
“好好好!你说我玩不起?!”
纪灵仰头喝光酒,转身一把揪住端着果盘的夏之时。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米八几的夏之时被她拽了个趔趄,果盘差点飞出去。
“夏之时,轮到你了。”
纪灵眸子里燃着火,嗓音沙哑地命令道:“兄弟,帮我报仇!往死里怼他!”
她单手一抡,将夏之时塞到座位上,正对苏星年。
夏之时:“……?!”
纪灵像个拳击教练似的,俯身在他耳边,声音沙哑:“bro,帮我报仇,赢了请你吃饭!”
夏之时转头,撞进她那双熊熊燃烧的眸子,郑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莫名燃起生死同盟的火焰。
夏之时低头细细斟酌措辞,沉默了几秒后,语气平静地对苏星年说:
“我才是她最爱的人,你,只是她的工具。”
第四十三章 我的新娘
夏之时的话让苏星年愣在原地。
但他又忍不住嗤笑出声:“胡说八道,她是我的…….”
他话未说完,纪灵从沙发飞身跃起,一个滑铲冲过去,将苏星年连人带椅铲飞出去。
“苏星年,你说话了,出局!”
“啊!”
苏星年一头撞进沙发,哀嚎道:“我申请退赛!”
“不行!”
纪灵头也不回,大步走到夏之时对面坐下,眼眸弯弯,笑得甜美可爱:“夏之时,谢谢你!”
夏之时唇角轻扬:“不客气,应该的。”
话音刚落,夏之时又僵住了。
……糟了。
纪灵坐下来的那一刻,游戏已经开始了,夏之时又在“防守”状态下开口说了话。
纪灵嘴角一扬,露出了狐狸尾巴:“动了加上说话,要双倍罚酒哦”
她夺过酒瓶,直接怼他嘴里,动作豪横:“来,仰头,干了!不许剩酒”
夏之时接连被她套路,无奈苦笑,只能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他的喉结,又洇进衬衫领口,在锁骨处留下一道微凉的水痕。
几轮下来,夏之时有些醉了,他松了松领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耳尖泛红如霞。
纪灵还要开酒,却被他拉住手腕。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纪灵,带着几分委屈和迷茫:
“纪灵……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你讲的规则?”
纪灵无辜地眨了眨眼:“规则一直都很公平呀,是你太笨了,夏先生。”
可接下来,游戏彻底失控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
这分明是战场!
苏星年每输一次,就被纪灵像拎小鸡一样拽过来,摁在沙发上用枕头狂揍,打得他嗷嗷叫。
夏之时更惨,不管输赢,只要一坐下,纪灵就扑过去灌酒。
“管你输或赢,”纪灵醉眼朦胧,“反正你活着,心会跳,就是动了。”
白葡萄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夏之时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散不开的雾,嘴唇翕动着试图讲理:
“……这不算数……规则…这不科学…”
纪灵也醉了。
她脸颊酡红,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拽起滑到地上的夏之时。
“夏之时,你先别睡,我有话问你!”
她咬着牙将他拖回椅子,双手死死按住他肩膀,强迫他抬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她的呼吸滚烫,他的睫毛轻颤。
纪灵扶着他摇摇欲坠的额头,手指陷进他的发丝,怕他倒下,又怕他逃开。
确认夏之时还有一丝意识后,纪灵捧起他的脸,声音沉沉地问他:
“夏之时,我有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不许撒谎,好吗?”
他神智不清地“嗯”了一声,乖乖点头。
纪灵直视他,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夏之时,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既然在《人物手册》上挖不出有用的信息,那就自己去探、去查,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今晚这场游戏局,本就是为夏之时设下的。她所有的胡闹、灌酒、挑衅,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要弄明白,这个神秘又处处合她心意的男人,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她从来不相信天降的好运。
夏之时醉得一塌糊涂,声音黏成了一团:“我...我是预言家。”
纪灵酒醒了一半:“啊?预言家?”
他的话越发含糊不清:“我来,是想帮你……改写结局。”
夏之时眉头紧皱,似是在对抗混沌,说的话断断续续:“你的结局…不对…全是死路...必须重置。”
他努力睁眼,目光涣散却执拗,“让我…看一眼…你的源代码…才能..改命...”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彻底醉倒在她肩上。
纪灵的脑子一片混乱,心在狂跳。
预言家?源代码?改写结局?
她闭了闭眼,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可她实在是醉得厉害,脑子只剩下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想明白,只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一旁,苏星年静静地看着她。
苏星年输的次数最多,却每次都会被纪灵铲飞出去,躲过了灌酒,成了全场唯一清醒的人。
或许,纪灵从设局之初就算好了,要留一个清醒的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轻笑出声,满眼都是对她的欣赏和心疼。
他早该想到的,她从始至终都十分清醒。
这场荒唐的游戏,是她在等一句脱口而出的真话。
她在用这种方式,逼出一个真相。
苏星年走到她的身边,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腹抚过,温柔又体贴。
“你玩了一晚上的荒唐游戏……就为了问一个问题?”
纪灵没应声。
她太累了,累到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头微微一晃,陷进他温热的掌心。
她像一个又倔又累的战士,终于允许自己卸甲休憩。
夜色渐浓,不见明月,也未见疏星,只有海风在呼啸。
苏星年敛去眼底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将夏之时安置在客厅,又扶起摇摇欲坠的纪灵。
两人正要离开这满地狼藉的小院子,醉醺醺的纪灵瞥见桌上还有半杯白葡萄酒。
“别……浪费……”
她喃喃着挣开他的手,踉跄折返,抓起那只冰凉的高脚杯。
再转过身时,她眼神执拗地盯着他,脸颊上的酡红如燃不尽的野火,美得惊心动魄。
“来,苏星年。”她举起了杯,声音沙哑,“我们来玩最后一局。”
他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笑得纵容,重新坐在她对面。
“好,来玩最后一局了。”
他轻声哄着她,“你说,我防守,不过这只是游戏,你别太认真了。”
纪灵愣了愣,忽然笑出声,眼尾弯起:“好…只是游戏,那你听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看了许久,久到风都静了。
然后,她轻声说:
“苏星年,我喜欢你。”
这一刻,他的心漏跳一拍。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规则是,她说,他守。
可他连一瞬都没守住。
防线崩塌得毫无征兆,像决堤的洪水,又如燎原的野火,彻底淹没了他的清醒与克制。
他输得心甘情愿,溃不成军,输掉了所有的伪装和矜持。
纪灵却不知道。
她话一出口,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软,“咚”的一声趴在桌上,醉晕过去。
她倒在了星光燃起前的最后一刻。
错过了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苏星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夜已深,海风湿凉。
他抱着她,沿着寂静的小路往回走。
风起时,怀里人无意识地在他胸膛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冷吗?”他将她圈得更紧些。
回应他的,只有她绵长的呼吸。
苏星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在浓浓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纪灵,你问我,是否喜欢你?”
“我当然喜欢你。”
“你是我沉没时,唯一游向我的那尾鱼。”
“是漫长永夜里的一束光。”
“是我明媚动人的未婚妻。”
“是我没能保护好的...
“....被烧死在至暗时刻的……”
“……我的新娘。”
第四十四章 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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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才都是疯子
夏之时牵着雪白萨摩耶走来。
海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笑意明朗如初阳。
纪灵短暂地失了神。
“你在发什么呆?没见过人遛狗?“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纪灵回过神,诚实地说:“见过人遛狗,没见过人长得这么晃眼。”
夏之时愣了一下,被她逗得笑出声。
萨摩耶已挣脱绳子,冲到她面前,尾巴甩成螺旋桨。
夏之时低头看了一眼,眼尾弯弯:“它好像真的很喜欢你,看来你们很有缘分。”
纪灵一脸得意,“哎呀,我这种人,狗见了都迷糊。”
夏之时闻言笑笑,朝她伸出手:“要去散步吗?一起陪小狗转一圈?”
“行啊,转一圈!”她爽快答应,刚要起身......
“不行。”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苏星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
“夏先生挺闲的,一大早来我家门口遛狗?”
夏之时笑意不减:“遛狗不挑时间,总不能让它憋着。再说,它想见纪灵,我拦都拦不住。”
萨摩耶配合地往纪灵怀里钻,差点把她撞倒。
纪灵往后一踉跄,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哎哟,大力士啊你。”
夏之时笑意盈盈地邀请她:“走吗?就沿着海岸线绕一圈。”
纪灵爽快说道:“好啊,走一圈。”
“不行。”
苏星年一口回绝。
纪灵一愣:“为什么?”
苏星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今天要去星穹艺术馆。我的设计团队已经把酒吧重建的方案做出来了,你是主理人,得去拍板,没时间散步。”
纪灵沉思了几秒,又转头对夏之时粲然一笑:“那一起去艺术馆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夏之时欣然点头:“非常乐意。”
“不行!”
苏星年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
两人齐刷刷瞪他:“为什么?!”
苏星年愣了一下,硬撑着找补:“那是我的艺术馆,没我允许,外人不准进。”
纪灵眯着眼,一脸怀疑:“不对吧?星穹是市政项目,面向公众开放的。”
夏之时适时补刀:“我刚回国,不太懂规矩,市政项目是不能让市民进的吗?”
苏星年:“……”
苏星年被两人气得够呛,索性冷着脸转身就走,扔下一句:
“都上车!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们俩都扔进海里喂鱼!”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星穹艺术馆前。
星穹艺术馆建在海岛上,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点燃了整座建筑。
白日烈焰,永燃不灭。
夏之时仰头凝视良久,由衷感叹:
“星穹果然是建筑史上的明珠。”
他唇角微扬,“苏星年这个人,脾气差,嘴毒,但才华……惊才绝艳。”
纪灵意外:“你还会夸他?”
夏之时侧眸看她,眼神深邃:
“当年他的方案击败全球三大事务所。业内都说那是‘不可能建成的幻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但他只用三年,就把它立在这儿。”
“不过天才都是疯子……”
“谁在说我坏话?”
苏星年从旁走来,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神色不善地瞥向夏之时。
夏之时坦然迎视,笑意清朗:“夸你也不行?天才果然敏感多疑。”
这时,艺术馆自动门滑开。
一个头发微乱、眼下青黑的男人快步走出来,语气急切:“等好久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是老杨,苏星年团队的项目合伙人。
没多余的寒暄,苏星年迈开长腿走向会议室。
老杨紧随其后,语速飞快地汇报:“重建方案基本定稿,但你说的后院设计有争议……”
众人走进了艺术馆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长桌铺满施工图纸,图纸上贴满了黄色便签,密密麻麻标注着疑问和修改点。
十几个团队骨干站成一排,见苏星年来了,都纷纷围上去。
苏星年走到桌前,只扫了一眼,就抽出其中一张。
“这处墙面弧度数据错了。”
他的手点在图纸上,声音冷淡,“上次不是说了,要砸了重做吗?为什么还在?”
老杨苦着脸,擦了一把冷汗:“这面墙已经浇筑完了,返工会至少超预算80万,而且工期要延误半个月,你看这...”
“所以呢?”苏星年抬眼看过去,语气不善:“因为贵,因为麻烦,就要留着错误?”
老杨噤声不语,其他人更是不敢对上苏星年的视线。
只有纪灵和夏之时躲在墙角嘀咕。
“你说他这脾气,甲方怎么忍下来的?”纪灵压低声音。
夏之时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可能因为,换别人来设计,甲方会更想死,苏星年虽然毒舌,但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两人深以为然地点头,默契地收回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脸严肃地看着天花板。
苏星年仍盯着图纸,语气平静:
“我设计的弧度,造价高10%,但未来三十年维护成本能省三倍。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他撕下一张黄便签,随手扔进废纸篓:“这个节点有问题,怎么不先处理?等着楼塌了再写检讨?”
老杨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挥手:“改!立刻改!”
苏星年翻页不停:“云顶项目呢?”
老杨揉了揉眉心:“王总说光瀑中庭浪费几百平可售面积,太奢华,不实用……”
“人会为震撼买单。”
苏星年合上文件,语气不容置喙,“光瀑是最顶级的社交流量。这个项目,没有压缩空间,也没有再谈的必要。”
他又问:“星穹二期?”
老杨递上新图纸。
纪灵站在一旁,看苏星年三言两语把团队训得抬不起头,悄悄往后退半步,拽夏之时袖子,眼神疯狂暗示:“溜?”
两人正要转身,身后就传来苏星年的声音:“你去哪儿?”
纪灵脚步一顿,心虚地回头。
苏星年仍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搭在图纸边缘,眼神却落在她身上,像教授在下课铃响前最后一秒,叫住想溜出教室的学生。
“纪灵,我正要跟你聊酒吧的方案。你是不是又想跑?”
第四十六章 画,怎么变了?
纪灵摇头,老实又乖巧:“苏总,您误会了。我打算去拔了甲方王总的网线,让他没机会对你的设计指手画脚。”
角落有人“噗”地笑出声。
苏星年扫过去一眼,那人立刻埋脸装死。
纪灵越说越起劲儿:“不行的话,我给他的丑闻买热搜,往死里投,包他三天暴雷,无暇再来烦您老人家。”
这会儿又有人笑出声。
纪灵继续输出,“或者,你派我去他们公司上班。我最高战绩是三年干黄四家,主打一个,干黄一家又一家。保证让他们公司三个月内破产,彻底解决甲方问题。”
苏星年也绷不住笑出声。
夏之时趁机将她拉到身后,学着她说话:“苏总,她的意思是,我们在场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出去,不打扰工作了。”
话毕,他拉着纪灵转身就走。
苏星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苏星年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一脸坏笑地转身走向旋转楼梯。
穹顶的天光映在两人身上,像是两只逐光而动的精灵。
艺术馆二层是藏品主展区。
一侧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现代雕塑,另一侧是尚未开放的油画展厅。
夏之时在国外研习雕塑多年,对这类展品十分感兴趣,在雕塑区驻足良久。
纪灵趁他看得入神,悄悄拐进了尚未开放的油画厅。
展厅空旷,唯有一幅近六米高的巨画悬于整面墙上
纪灵再次站到那幅画前。
画中,红衣女人奔向海中烈焰,火焰的橙红与海水的深蓝纠缠在一起,荒谬又诡异。
纪灵一直想不通:海里怎么会有火?
纪灵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细节。
可她越看越不对劲,画中的红衣女人好像离火焰更近了些,岸边原本空荡荡的礁石区,多了几道模糊的白色笔触,像是一本书?
她虚虚描摹那些新痕,指尖微颤。
“上次来看,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能是我记混了?”
这时......
“吱呀!”
展厅的门被推开。
夏之时倚在门框,笑意未散:“喊你半天不应,原来躲这儿跟画较劲?”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画上,笑容骤凝。
阳光斜照,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
他沉默良久,声音沉沉:“这是谁画的?要展在公共区域?”
“苏星年是疯了吗?”
纪灵不解:“有什么问题?”
夏之时垂眸,轻轻一笑,恢复温和:“没什么,只是觉得用色……太大胆了。”
正是这时,纪灵的手机“叮”一声响起。
是吴念发来的消息:
【吴念:我已经跟张伟提分手了】
【吴念:我这几天搬走不少东西,那些……沾了不好回忆的物品,也都被我扔了。】
【吴念:我想换种生活方式】
纪灵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
【纪灵:[欢呼][撒花][激动打拳]】
【纪灵:太好了!你终于脱离苦海,远离那个神经病了!】
【吴念:对了,我想正式收养小黑狗,你同意吗?】
【纪灵:没问题,那小崽子快吃穷我了,快带它走吧![笑哭]】
【吴念:这几天我路过酒吧,发现你闭门不营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灵看着屏幕,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回复:
【纪灵:酒吧被一把火烧了。】
【纪灵:问题不大。】
消息刚发过去,吴念的信息连珠炮似的追过来:
【吴念:你没事吧???】
【吴念:有受伤吗?】
【吴念:我过去看看你!】
纪灵转身走出展厅,缓步走下楼梯,一边打字,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纪灵:没事,我现在在打工还债。】
【吴念:......】
【吴念:你有事一定要说。等我安顿好,就去看你。】
纪灵回完一句“放心啦”,正要锁屏,手腕忽然一紧!
天旋地转间,她被拖进昏暗侧道,后背撞上微凉墙面。
惊呼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嘴。
艺术馆今日闭馆,整个展厅空荡荡的,静得只剩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侧道的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将她拽走的人呼吸似乎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两人离得近了,纪灵才发现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亮,眸底似是有星光微闪。
在她愣神的工夫,他已俯身下来。
两人鼻尖相碰,呼吸交缠,他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带着几分痞气和危险......
纪灵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走你!”
她抬肘怼向那人的心口!
“呃!”
对面人闷哼弯腰,还没缓过劲,抬头就见纪灵拉开架势,第二轮的肘击又来了!
“等等等!”
他吓得赶紧出声:“是我!苏星年!”
“我知道啊。”
纪灵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是一拳挥过去。
苏星年险险避开,一脸不可置信:“知道你还打我?谋杀债主吗?”
“我打的就是你!”
纪灵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眉梢轻挑:“你身上的杜松子味出卖你了,我就想看看,你拦住我到底要干嘛。“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嫌弃:“结果你就这?太让我失望了。”
苏星年:“ ......”
见他不说话,纪灵又凑近半寸,捏着他的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说,下次还敢不敢整蛊我?”
苏星年盯着她沉默两秒,忽然勾起嘴角,眼底笑意明晃晃:“下次还敢。”
纪灵没忍住笑出声,手上加力准备拧他下巴。
他却往前一凑,鼻尖蹭过她手腕内侧,轻轻磨了磨。
“你干嘛?”她浑身鸡皮疙瘩炸起。
“没干嘛。”
他眼尾弯弯,声音软得不像话,“等着你教训我呢,我准备好了。”
纪灵愣在了原地。
不是,这人有什么毛病?
她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试图找出一点点战术逻辑。
但他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明晃晃的笑意,和一点点期待?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
行吧,跟苏星年这种疯子没法讲道理。
纪灵拿他毫无办法,正要松开手,却听见大厅传来说话声:
“哎,苏总去哪儿了?”
“说好出来透口气,怎么一眨眼人没了?”
第四十七章 她回来了
说话声越来越近,几人正朝这条侧道走来。
“都怪你!数据标错,害我们整组被骂十几分钟!”
“今天算好了,他还愿意骂我们,上次我图纸比例错了,他一个字没说,就看了我一眼,我连埋哪儿都想好了。”
“没出息。”
“你出息?刚才谁抖得跟筛子似的?”
苏星年一把拉住纪灵手腕,压低声音:“嘘,别让他们看见。”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拐进更暗的岔路,从后门飞快地溜了出去。
门外天光大亮,海风扑面而来。
苏星年走得飞快,纪灵被他拽得踉跄,两人跑到梧桐树下才停下来。
“等...等等......苏星年你跑什么?”
纪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你是欠薪跑路吗?跑得这么快。”
苏星年也微微喘着,白衬衫领口敞开,额发被汗沾湿,几缕贴在眉骨,衬得眼神格外清亮。他松开手,理直气壮:“我一个总设计师,被你摁在墙上打,被人看到,威严还要不要了?”
纪灵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扶着树干喘气:“没想到,苏总还挺要面子的。”
恰是这时,风撩起她颊边的碎发,晃悠悠地贴到嘴角。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帮她拂开乱发。
纪灵却猛地后仰,后脑“咚”地撞上树干,疼得皱眉,仍警惕瞪他:“干嘛?又想整我?”
整蛊孩子整得都有ptSd了。
苏星年手停在半空,怔了怔:“纪灵,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就这么防我?”
他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纪灵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两人踉跄摔进路边的落叶堆。
枯叶“哗啦”一声炸开,扬得到处都是。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苏星年一脸坏笑地伸手揉向她脑袋,像在逗弄一只不高兴的猫咪。
纪灵的头发被揉得像个乱草堆,又气又恼:“苏星年,你几岁了?幼不幼稚!松手!”
“不松。”
他笑得眼尾弯弯:”生气了?生气也得让我揉。”
两人像小孩一样在落叶堆里较劲,打闹声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纪灵被他闹得又痒又恼,忽然腰身发力,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
等苏星年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落叶上,纪灵跨坐在他腰腹之间,双膝抵地,一双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腕,将他钉在身下。
长发垂落,扫过他颈侧,笼在他身上的,全都是她的气息。
他怔住了,心跳如雷。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她汗湿的鼻尖和微张的唇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毛。
她累得微微喘着气,脸颊薄红,眼睛闪着获胜的光,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
“还闹不闹了?”纪灵得意洋洋。
“不闹了。”
他躺在落叶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慢慢地沉了下来。
方才的玩味渐渐淡去,眼底浮上一层极淡的雾。
纪灵这才松开手,捶了他肩膀一拳,翻身站起,抬手拍掉身上的落叶。
苏星年缓缓坐起,揉了揉肩膀,忽然开口:
“纪灵,对不起。”
纪灵还在拍身上的落叶,疑惑回头:“你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她,目光越发郑重且诚恳。
“纪灵,对不起。”
他坐在落叶堆上,白衬衫微皱,明明有些狼狈,仍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为什么道歉?”
纪灵眉头微皱,十分警惕:“你又背着我做坏事了?”
苏星年低笑一声,眼底满是苦涩:“我干了不少坏事,但我想先为昨晚的事道歉。”
“昨晚?”
“玩游戏时,我说……”他喉结滚动,声音渐低,“‘你是我和许薇之间的第三者’。”
纪灵手指停在衣角,笑容淡去。
那句话像刀,扎得她不得安稳。
见她沉默,苏星年低下头,声音闷闷:
“我和许薇没有任何关系。你更不是第三者。”
“我太想赢了,可我选了最蠢的方式。对不起,纪灵。”
纪灵站在落叶堆上,皱眉看着他,迟迟没有开口。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也搅乱了她的心。
她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他却又抢先开口:
“纪灵,我算不上好人,但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纪灵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明灭不定。
日光在她脸上游移,苏星年分不清她眼底的是不满,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纪灵,我...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纪灵平静抬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选择不原谅。”
苏星年眼中的光,忽地暗了下去,犹如乌云蔽日。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脚边。
他忽然觉得,那几片落叶的距离,将他们隔得很远,很远。
见他神色落寞,纪灵摇了摇头:
“苏星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话有多伤人。”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纯净和清醒。
“没错,那只是游戏,但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生气,也会选择不原谅。”
“我只有记住扎在身上的刀,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躲,才能活下去。”
苏星年急忙起身,朝她迈了一步。
“纪灵,我不会伤害你。”
纪灵却后撤半步,下巴微扬:
“我不会赌一个人的良心,也不会赌一个人的以后,我只信已经发生的伤害。”
风卷起了秋日的落寞,也卷起了两人间说不清的感觉。
半晌,苏星年缓缓开口:“那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纪灵抬手打断。
“我们还是朋友。”
纪灵看向他时不卑不亢。
“但朋友之间,也可以有不原谅的选项。我只有记住伤口,才能清楚我们之间该如何共存。”
苏星年垂眸不语。
纪灵低头从他身侧绕过,两人刚错开半步,手腕又被他拉住。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两棵并立的树,枝叶尚未相触,根系已在暗中纠缠,痛苦又紧密。
这时,一个熟悉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灵,你怎么溜出来也不喊我一声?”
只见夏之时眉眼弯弯地走来,步伐轻快。
靠近时,他的目光落在纪灵身上,又移到苏星年晦暗不明的脸上,嗤笑一声。
他径直上前,将她的手腕从苏星年手中抽出。
“纪灵,我找了你好久了。”
夏之时侧身半步,隔开了两人,语气还有点小委屈:“原来你躲在这儿赏风景呢,怎么不叫我?”
话刚落地,夏之时伸手摘下她发间沾着的碎叶,眉眼温柔:
“走,带你去吃热巧克力。”
说完,他拉着纪灵就走,毫不在意身后那道汹涌灼热的目光。
纪灵踉跄半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夏之时立刻掰回她的脸,理直气壮:“看什么呢,看路。”
这时,老杨也走了过来,见苏星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低声问:“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苏星年摇了摇头,目光仍追着那两个渐远的背影。
老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叹道:“她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对吧?”
“对。”
苏星年声音沉沉:“她终于回来了。整个世界因为她,重新加载了一次,所有的轨迹都变了。”
老杨看着他,一脸严肃:“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怕不怕她......”
“当然要继续。”
苏星年终于收回目光,眼神逐渐沉静,“她是最佳的见证者。”
“只有她活着,那段被抹去的历史,才不会彻底消失。”
老杨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那你这次……还打算把她藏起来吗?”
苏星年苦笑了一声,眸色深深:“不,以前我错得厉害,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狭隘的保护。”
老杨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拍了拍他肩:“希望这一次,大家能如愿吧。”
第四十八章 朋友关系
忙活了一天,艺术馆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苏星年和纪灵一起回到银沙湾的工作室。
他一进门就脱掉外套,朝她甩过去:“帮我收着,我先去洗澡了。”
人还没耍完帅,就被纪灵揪住了耳朵。
“疼疼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
纪灵笑眯眯问:“你小子,我凭什么对你言听计从?”
苏星年一脸不服:“你不是在我这儿打工抵装修款吗?”
他越想越气:“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温和一点!”
纪灵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变脸,十分恭顺地弯腰行礼:
“少爷,我跟您开玩笑的!”
“少爷好久没这么活泼过了,真是龙马精神。”
“少爷您先去沐浴更衣,老奴不便叨扰了,这就退下。”
见她服软,苏星年啧笑一声,步履轻快地上了二楼。
不久,浴室的水声淅沥而起。
纪灵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摔进沙发,脸埋进抱枕狠狠蹭了蹭。
自从来到银沙湾,纪灵的精力像被凭空抽走似的,整个人疲惫不堪。
或许,这就是“篡改命运”的代价?
她又想起了《人物手册》,连忙取出来,翻到吴念那一页。
吴念发短信说已经分手了,纪灵想确认一下,吴念的命运,是否“已更新”。
【姓名:吴念】
【身份:配角】
【命运轨迹:长期忍受家暴,试图感化伴侣,无法挣脱扭曲关系,终被暴力致死,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工具人。】
【人物现状:运行中】
“还在运行中?”
纪灵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吴念明明已经摆脱了张伟,开始尝试新的生活,可手册上命运的轨迹一字未改。
吴念没死,没回到施暴者身边,为什么手册不更新了?
难道……分手不算“挣脱”?
那到底什么才算?一定要死一次才算完结吗?
就在她怔忡之际,手机“叮”一声亮起。
是阿良发来的消息。
【阿良:纪姐,出事了!你的词条冲上热搜了!】
【阿良:分享#心机女脚踏多条船实录#】
【阿良:大家在你的词条下面吵疯了,你快看看!】
纪灵皱眉点开热搜词条。
在热度最高的帖子里,全是她和夏之时、苏星年的抓拍照片,照片经过精心的剪辑和角度选取,显得暧昧丛生。
其中一组是夏之时替她摘头发上的落叶,两人靠得极近,光影错位,像极了依偎拥吻。
往下刷,更多的图片涌出:
有苏星年打横抱起她的瞬间。
有她在二楼阳台伸头探脑的侧影,配文是“望夫归”。
还有一张模糊的海边夜景,没看清人影,配文却是“深夜密会,劲爆三人行,稍后揭秘!”
词条下的评论区十分热闹:
【吃瓜第一名】:嚯,这不是“酒吧西施”吗?果然人不可貌相,清纯脸玩得这么花?
【真相只有八个】:一边哄着天才设计师住进人家家里,一边跟文艺帅哥搂搂抱抱,这姐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福尔摩斯二代】:建议查查,这姐是不是修过人体力学,怎么每个角度都像在投怀送抱。
【正义路人甲】:住男方家里了?进度这么快?苏星年也被拿下了?这包养饭好吃吗?
【薇你钟情】:我们薇薇才是苏先生的正缘!某些人趁虚而入,不要脸!
【我又上头了】:楼上的什么属性?别给正主招黑了,人家苏总根本没承认过许薇好吗?
纪灵皱眉看完评论区,气得直接坐起来,直接下场狂怼黑粉。
【纪灵】:喜欢给我造黄谣,是你自己的人生只剩黄色废料了吗?
【纪灵】:自己活得像条蛆,就看谁都觉得在粪坑是吧?
【纪灵】:这么爱给我配男人,是你现实里一个都找不到吗?可怜见的,妈妈抱抱你。
见纪灵下场了,黑子立马跑出来嘲讽,兴奋得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哟,急了?心虚了吧!被说中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上证据啊!没证据就是默认!”
纪灵一点都不惯着,直接怼回去。
【纪灵】:你造谣还要我自证?
【纪灵】:我还怀疑你不男不女呢,脱裤子给我看看?
她的攻击力太强,黑子被她气得跳脚,乐子人也趁机上场发言:
【小猫登基】:纪姐你的话也太糙了哈哈哈哈哈!
【勾心豆角】:姐姐嘴借我骂老板!
【慕强批天堂】:就爱看活人骑脸输出!姐姐骂我!
【互联网慈父】:继续吵!我就爱看年轻人充满活力的样子(安详喝茶.jpg)
【哈哈哈bot】: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两位男主角质量都好高啊!
【废话文学大师】: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两位男士就一点责任没有吗?!(狗头保命)
【颜狗天堂】:弱弱地说…这姐的颜值好能打啊,和两位男主同框居然都不输。这骨相,这气质…我也想被海!
也有不少清醒的网友为纪灵说话:
【清醒一点吧】:男人可以换无数个女友叫风流,女人多交两个朋友就要被羞辱?笑死,双标狗滚远点。
【我要揍好饭】:看见没?女性只要活得精彩点,就要被编排“靠男人”。
【铁板忧郁烧】:开场词条就恶臭,反对一切对女性私生活的恶意编排。
【乐极生扇贝】:女人和两个优秀男性有来往就是脚踏几条船,换个性别是不是要夸“成功人士人脉广”?这世界没救了。
众人正说得起劲,这时,黑粉又甩出一张“重磅”照片。
照片里,天色昏暗,纪灵在摔倒的瞬间,苏星年和夏之时一个扶腰,一个拉手,角度刁钻得像她主动往两人怀里挤。
配文:纪海王,这又是什么关系?夹心饼干好吃吗?
照片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百口莫辩。
但纪灵不是吃素的,这么拙劣的造谣,她一点都不慌,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起:
【纪灵】:滚!我不跟没有脑子的人讲话。
【纪灵】:你出生时是脸着地的?从来没人扶过你?
【纪灵】:还敢借位偷拍,@网警,麻烦收一下垃圾。
黑粉秒回,气急败坏:“你还嘴硬?这关系,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乐子人也火速发言,看热闹不嫌事大:
【清醒老奶】:什么关系?我也想知道。
【换胃思考】:同问,什么关系?
【咕叽咕叽】:所以到底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Id突然跳出来。
【苏星年】:朋友关系。
第四十九章 你是谁?
全场静了一瞬。
【爱拍pp】:什么关系?
【爱拍pp】:……卧槽!正主!!
广场瞬间沸腾起来了,服务器都快崩了。
纪灵盯着那条顶着“苏星年”名字的回复,这才发现,二楼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有黑粉急得跳脚,不信邪地@苏星年:“搂这么紧叫朋友?你哄鬼呢!”
【苏星年】:嗯,毕竟鬼比你好哄,你连鬼都不如。
黑子被他怼得发抖:“正常朋友会这么抱?会住在一起?”
【苏星年】:你上过学吗?等等,你和舍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星年】:算了,你也定义不了“正常”。你连“人”都快算不上了,别来碰瓷人类社交。
这时,又有黑粉阴恻恻发言:“我可没有朋友这样贴身照顾我呢。”
【苏星年】:理解。毕竟刚出生那会儿,你都没有朋友愿意来医院看你。你注定孤独,别拉人下水。
网友都笑炸了:
【省油的灯】:这话对吗哈哈哈哈哈。
【忧郁的海带】:苏总嘴太毒了,但我喜欢!
【被窝逃离计划】:停之!我是来看霸总护妻的,不是来看新生儿伤痛文学的!
【我会发财】:太会说话了,苏先生你给我怼起来!把他们都怼闭麦。
【苏星年】:没有怼人的义务。
【苏星年】:但今天我心情好,顺手来清理一下垃圾。
【迷糊的羔羊】:这还是我那高冷低调、惜字如金的苏大设计师吗?
【拆冬瓜补西瓜】:苏先生误食菌子了吗,性情大变了!
【不想写论文】:果然爱情会让人变性。高冷霸总变身毒舌喷子。
【苏星年】:????
【苏星年】:来人,叉出去,这个Id毕业了。
【苏星年】:@纪灵,是乱评,别看。
纪灵正怼得起劲,见苏星年也加入了骂战,而且战斗力爆表,她干脆中场休息,喝口水再下场大战黑子。
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去冰箱取了瓶水,低头转身时......
“砰。”
她一头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抱歉...”
纪灵撞到人,下意识道歉,抬头时却愣住了。
“苏...苏星年?”
“你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
眼前的苏星年穿着深色的晚宴西装,领口微松,露出精致的锁骨,身上带着浅浅的酒气,像是刚从一场盛大的宴会回来。
纪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脸疑惑,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一秒换装?”
对方闻言微微歪头,眼神沉沉的,不像平时的温柔炽热,反而像是一潭深水,藏着看不清的暗涌。
“洗澡?”他的尾音扬起,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刚认识就让我去洗澡?”
纪灵:“......?”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疑惑过。
对面人见她愣住了,嘴角弯起,微微倾下身子,像是在观察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纪灵一头雾水,“大晚上的,你又要玩什么?”
她懒得理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侧身想绕过去。
然而,纪灵刚迈出一步,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不准她离开。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纪灵明显觉察到不对劲,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告诉我名字。”他的声音微哑,呼吸间带着浅浅的酒气,眼神迷离又危险,“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纪灵:“......??”
苏星年又在发什么疯?
纪灵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一步步向前,将她堵在了厨房的中岛区。
空间骤然逼仄,纪灵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大理石台面,台面的边缘硌着她腰,疼得她眉头微微蹙起。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皱起的眉心,眼底忽地翻涌起灼热的暗潮。
纪灵对上他危险的眼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恐惧也开始蔓延。
“苏星年。”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要做什么?别闹了。”
却见他挑眉轻笑,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另一只手将她的手腕锁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我要做什么?”
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先回答我,你在我家做什么?”
这话太荒谬了,以至于纪灵的脑子空白了几秒,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开始吐槽。
苏星年却是眉头一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直视自己,眼神灼热。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想要偷设计图纸?还是想接近我得到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指腹又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眸底浮起一丝旖旎的暗光,语气轻挑:
“还是说,你也是那种…投怀送抱的女人?”
纪灵:“......???”
贴脸造谣?这谁忍得了!这根本不是苏星年!
纪灵手腕一转,用巧劲挣开了他的束缚,用力推开他,将他推得踉跄后退几步。
她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退开,他又忽然上前,单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收,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你跑什么?话还没说完呢。”他的下巴还轻柔地抵在她发顶,说的话还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
纪灵气得干笑了两声:“说什么?说你脑子进水了吗?!”
纪灵用力挣开他,脸上泛起薄怒的红晕。
“你发什么疯?是你先扣住我的手,将我困在角落,呼吸都压我脸上了,你管这叫我投怀送抱?!”
对面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看来你是不想说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语落地,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向她的唇压下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哎,我去!”
纪灵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记肘击,狠狠撞向他肋下!
他硬生生挨了一下,闷哼一声,脸色微变,反手又将她扯到身边。
拉扯之间,两人在狭窄的厨房区失去平衡,双双摔倒在地。
第五十章 又出bug了
天旋地转间...
他迅速翻身而上,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你这个女人,还挺能打的,”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磁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说,谁让你来接近我的?”
“你是不是有病?!”
纪灵被他烦得不行,二话不说,一个头槌撞过去!
“砰!”
“呲!”
他的鼻梁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纪灵趁机挣脱,翻身抓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现在换我问你。”
纪灵喘着气,刀尖直指向他:“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人,绝对不是苏星年。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恰好照亮他的半边脸。
他的眉眼、轮廓,甚至笑的弧度都是苏星年的模样,可他眼神里的东西全错了。
他看向纪灵时,只有打量猎物般的玩味,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和炽热。
却见他微微仰起脖颈,迎着刀锋向前迈了一步。
纪灵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再进一步,她又退一步。
刀尖离他胸口只有半寸,只要她往前一送,刀就能刺进他的心。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胸前的刀,轻笑一声。
纪灵的眸底泛出一丝慌乱。
她一点都不想伤害他,哪怕他是假的。
对面人忽然伸出手,悠悠地用手指夹住刀身。
他的眼底漾开一层晦暗的涟漪。
“你怎么不动手?”
他的声音像夜间涨潮时的窸窣,沙沙地漫过来:“你害怕了吗…舍不得了吗?”
他向前半步,刀尖抵进他的衬衫,布料被压得微微凹陷下去,似笑非笑地说:
“你是不会……还是不敢?”
是不能。
纪灵没办法对着苏星年的脸下狠手。
他看穿了她的迟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别怕,我来教你。”
他覆上她握刀的手,引着刀尖缓缓上移,停在了喉结的下方。
“你要...对准这里.....”
他压着她的手,一点点加重力道,刀刃陷进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眼神狂热,“别怕,你敢试试吗?”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正在暗涌的疯狂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在求死?”纪灵一愣。
这人……是疯的吧?
忽然间,他扣住她手腕,反向一拧。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纪灵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利用她的心软和迟疑。
下一秒,她腰间一紧,被他抵在落地窗上,后背撞上冰凉的玻璃。
他欺身压过来,手臂圈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下巴抵上她肩窝,滚烫的呼吸混着酒气,一下一下地钻进她耳廓,像是要把她吞噬。
“你的机会用完了。”
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尖,声音又闷又懒,像一头终于逮住猎物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她被困在他和月光之间,无处可逃。
“现在……”
他收紧了手臂,气息灼热:“……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在她肩上啃咬了一口,像是要留下永远的印记。
“这是今晚……我给你的第一个教训。你要记住这个痛。”
他的唇还贴在咬痕上,声音含糊却滚烫,像极了在宣誓主权。
“今夜,还很漫长……”
纪灵偏头想躲开,他却追上来,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耳边。
“你躲不掉的......永远都躲不掉。”
他声音越发沙哑,带着酒气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一路向下.....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海风从露台灌入,吹动落地窗前的白纱,纱帘轰然扬起,如潮水般扑向两人。
纱帘掠过他微醺的眉眼,缠上他松开的领口,也模糊了他眼中那片翻涌的暗色。
下一秒,他消失在纱帘之中。
一时间,酒气散了,腰间的手松了,那双盛满欲望的眼睛,也在纱帘垂落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灵失了支撑,整个人软下去,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摸向肩头,那里还留着他清晰的齿痕,可眼前只有一地清冷的月光。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纪灵惊得愣坐原地,久久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啪。”
大厅的主灯亮了。
耀眼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纪灵?怎么坐在地上?”
纪灵抬眼一看,只见头发湿漉漉的苏星年站在楼梯口,一手按着开关,一脸疑惑。
他随意穿着一件衬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还带着水光的胸膛。
这是她熟悉的骄傲又慵懒的苏星年。
可刚才那个人是谁?
这世界,怎么会有两个苏星年?
另一个,怎么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纪灵看着他,脑子乱成了一团,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苏星年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眉头皱起。
“……你跟网友吵架,至于拿刀吗?”
这时,一阵海风从露台灌入,掉落在地上的《人物手册》被风掀动,纸页哗啦啦翻过,一页,两页,三页……直到停在最后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有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当世界开始重叠,现实将不再有唯一的解。】
纪灵盯着那行字,怔怔地看了好久。
苏星年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双好看的眼睛盛满担忧,“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星年!”
纪灵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惊恐。
“你家闹鬼了!”
苏星年:“……?!”
他沉默两秒,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胡说八道了?”
说着,他的掌心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你是不是跟网友吵架吵出幻觉了?”
见他不信,纪灵气得捶了他两拳:“我没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急急说道:“就在刚才,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阴湿男鬼想吃了我!”
苏星年:“......”
他无语一笑:“你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
“不不不,那个人穿着西装,浑身酒气,将我堵在厨房,问我是不是间谍,还咬了我一口!”
纪灵越说越急,越发语无伦次:“他就是你……不对,他不是你!”
苏星年怔了一下:“纪灵,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没开玩笑!”
见他不信,纪灵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方那枚清晰的牙印。
“你看,这是证据,是他咬的!”
苏星年的笑意顿住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皮肤上。
“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沉沉,眸底神色不明。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伸手帮她拉好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应该是太累了,才产生了幻觉,先上去洗把脸,别胡思乱想了。”
他哄着她往楼梯方向走。
“苏星年你听我说......”
纪灵被他推着上了两级台阶:“信我!这个破世界又出bug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柔:“......别闹了,你先上去休息,我今晚还睡沙发。”
他连哄带拽地将纪灵送进二楼,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又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落地窗的纱帘被海风吹起,轻拂过他的手背。
记忆深处,那个旖旎又危险的夜晚,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海风。
一样的……她和他。
再抬起头时,落地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怎么会这样……”
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眸中思虑重重。
“她怎么会回到了过去的节点?时间线重叠了吗?”
“看来时间不多了。”
第五十一章 有什么私事?
翌日,纪灵和苏星年回到酒吧。
酒吧的重装工程预计要七天,最终的方案已敲定,但苏星年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去盯进度。
两人刚下车,老杨已经在酒吧门口候着,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他一见苏星年,就快步迎上,递上文件,压低声音:
“工人刚入场,材料全按清单备齐了。结构加固组正在测承重,水电组在排查线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苏星年“嗯”了一声,掀开防尘布就进去了。
他的团队早已到场,场内原本还有零星交谈声,一见他进来,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人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纪灵跟在他身后转了一圈,又溜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青姨一直守在店里,正踮着脚擦窗框,一见纪灵出来,她立刻扔下抹布,小跑过来,一把攥住纪灵的手。
“纪老板啊!”
青姨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她,像在看一个刚从难民营回来的孩子。
“老板啊,在外头打工,有人欺负你吗?有受委屈吗?那个姓苏的没给你脸色看吧?”
不等纪灵回答,青姨又凑近了些,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又瘦了,脸都小一圈了,是不是在外面没饭吃?那小子克扣你工资了?哎哟该怎么办呀”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拍纪灵的手背。
小黑狗也闻声蹿过来,绕着纪灵直打转,尾巴快摇成螺旋桨,呜呜哼唧着往她腿上扑,前爪扒着她的裤腿不放,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纪灵弯腰揉了揉狗头,又握住青姨的手,笑着安抚:“我好着呢,没人敢欺负我。”
青姨聊了几句之后,纪灵又绕着酒吧走走逛逛,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地,拍了几张酒吧重建的照片,传到社交平台。
「酒吧装修中,七天后满血复活,敬请期待!」
她在评论区置顶:开业当天抽一位欧皇,获得独家特调一杯。
不多时,私信框里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188落难人鱼王子】:纪主理人,我上次抽中的“至尊特调”,好像还没兑换。
【188落难人鱼王子】:你在哪儿?等会儿请我喝一杯,就当兑奖了?
纪灵看着屏幕,唇角扬起。
【纪灵】:好,速来。
【纪灵】:[定位:回响酒吧]
那边秒回:
【188落难人鱼王子】:等我,马上到。
她切回帖子,评论区已经炸了,热度飙升。
【爱健身的楠哥】:啥时候开业啊,有人组局一起玩游戏不?
【办公室忍者】:我参加!但酒水能打折吗?快喝不起了,打工人落泪。
【快乐的小公举】:是昨晚手撕黑子的纪姐?姐姐杀我!(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变成猴子荡秋千)
【叉烧她妈】:抽我!姐姐抽我!
【偷偷藏不住钱】:楼上的,送你上去丢脸。
【蒙面虾仁】:别的店我理都不理,纪姐的店我奉陪到底!
【康师傅在逃牛肉】:只有我发现纪姐自拍背景里有个模糊的帅哥背影吗?那是苏总吗?
【离异带俩喷火王八】:是那位“朋友”在监工吗?(放大镜.jpg)
黑子也闻着味赶过来开喷,阴魂不散:
【赤道的企鹅】:“哟,店还在呢?没烧成灰吗?命真硬。”
【和婆婆离婚】:“朋友帮忙?这酒吧离了男人是不是得散架?”
【全网打小三】:“女人做生意就是爱炒作情情爱爱,low穿地心。”
【边缘直男】:“某些人靠脸上位成功了,给了多少普通人错觉,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当老板?”
纪灵眉头一皱,拇指飞快点着屏幕,战斗力瞬间满格:
【纪灵】回复@赤道的企鹅:店还在,我还在,气不气?活得比你久系列。
【纪灵】回复@和婆婆离婚:我不会散架,但你离了键盘就不会说话,谁更可悲?去医院看看脑科吧。
【纪灵】回复@全网打小三:你脑子里除了情爱和雌竞,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可怜的孩子,世界很大的。
【纪灵】回复@边缘直男:我靠双手挣钱开店,你靠臆想获得存在感,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但你的比较虚,全都是泡沫。
有不少许薇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涌了进来,场面一度失控:
“今天薇薇新节目首播,某人是真会挑日子蹭热度啊。”
“离我们薇薇远点!抱走薇薇不约!”
“心疼薇薇,被纪灵这种疯子缠上,苏总也是瞎了眼,怎么会被这种人迷惑。”
“听说某女天天往苏先生工作室跑,什么心思昭然若揭,不就是想上位吗?”
“笑死,她真以为混进个高端局自己就高贵了?认清自己的身份吧。”
纪灵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火力全开,把这群无脑粉怼到退网......
“纪灵。”
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灵回头,只见许薇站在几步开外。
许薇的目光越过纪灵,望了眼不远处的苏星年,眉眼弯弯。
片刻后,她的目光才收回来,重新落在纪灵脸上,神色平淡。
“是苏先生约我过来的。”
许薇礼貌一笑,“他说有些私事,想和我谈谈。”
纪灵怔愣一瞬,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
私事?
她的脑子空白了几秒,下意识侧身让开:“……哦,那你进去吧。”
许薇点点头,径直朝苏星年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星年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许薇,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朝她点点头。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便一同转身,朝着酒吧侧面的后巷走去。
纪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私事……
什么私事非得约在这儿谈?
纪灵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又僵在了原地。
“不行,偷听这种事不能做!”
纪灵就像是听墙根的大爷,明明不体面,可耳朵就是不听使唤。
正纠结着,有人从后面轻拍她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魂都被勾走了。”
夏之时含着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第五十二章 谁更有趣
纪灵转头,只见夏之时眉眼含笑,虽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在阳光下依然耀眼夺目。
“咳咳,没什么。”
纪灵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怕你反悔啊。”
夏之时挑眉轻笑,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巷口方向扫了一眼。
海风再起,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清俊。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她时,笑意如常:“这儿装修,灰尘大,附近新修了一段海边步道,视野很好,陪我走走?”
夏之时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半哄半拉地引着她往外走,又递来一盒精致的巧克力,眼角弯弯:“这是我在国外带回来的珍品,想尝尝吗?”
纪灵立刻抱着巧克力,转身就走:
“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夏之时低笑出声,迈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新开的木栈道上,脚下是细沙与浅浪。
他慢悠悠地走在纪灵旁边,看她三两下撕开巧克力盒子的烫金封条,直接上手捏了一块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他挑眉轻笑:“这可是限量款,我可是托朋友的情才拿到的。你连包装纸都不看?就没想过我会给你留下只言片语?”
“好吃就行。你也有话直说,咱俩都这么熟了,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纪灵含糊应着,手又朝盒子里伸去。
夏之时忽然合上盒盖,高高举起:“不行,一次只能吃一块。吃多了会长胖,也会腻。”
“小气鬼!”
她跳起来抢。
夏之时笑着躲开,顺势把盒子藏到背后,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笑意。
纪灵扑了个空,踉跄站稳,又追了上去。
“大胆!你敢戏弄纪姐!不想活了?”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扬起她耳边的碎发,拂过他抬起的手臂,蹭得他痒痒的。
夏之时下巴微扬,停下脚步:
“巧克力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公平交易。”
她停下来,歪头盯着他背后的盒子:“什么问题?先说好,借钱没有,卖身也不行。”
夏之时垂眸望着她,眼尾微扬,笑意清浅:
“纪灵,你有没有觉得,和我待在一起,还挺有趣的?”
纪灵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一下:“我从不苛待自己和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你要是无趣,早被我拉黑了。所以,和你待在一起,当然是开心的。”
夏之时被她的逻辑噎得一顿:“你还挺讲究的。”
“当然,我永远只和真正的朋友玩。”
纪灵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碎,往前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了动静。
回头时,只见夏之时还站在原地,白色的衬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望过来的眼神很深,像是沉在海底的礁石。
纪灵疑惑:“你怎么不走了?是被我的爱老己精神震撼了吗?”
夏之时轻笑一声:“是有点震撼。”
他几步追上她,将手中的巧克力盒递过去:“我不抢了,这盒都送给你吧。”
夏之时笑得和煦:“你要一直这样爱自己才好。”
纪灵接过巧克力盒子,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人。
夏之时看她的眼神,有一丝怜悯,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夏之时,你很不对劲。”
纪灵将巧克力抱在身前,一脸警惕:“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实话吧,你到底图什么?”
一阵海风拂过,将纪灵的碎发吹向眼角,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睁眼时,夏之时已经抬起手,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手停在她耳边,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廓。
“纪灵,你有没有想过……”
夏之时微微倾身,眸底映着碎碎的海光:“我只不过是图个乐意?”
纪灵眉头微皱,一把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我乐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也乐意看你活得理直气壮,自私又鲜活。”
“这个答案......”他的一双狐狸眼弥漫着温柔的笑意,“值不值一盒巧克力?”
“不值。”
纪灵答得极快。
她一眼就看穿了夏之时眼底的不对劲。
纪灵往前迈了半步,将巧克力塞回他怀里,神色严肃。
“你的答案,掺了点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怔愣一瞬,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纪灵扬起下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你看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我纪灵,从不需要怜悯。”
她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避讳:
“夏之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灌醉你那晚,你说你是预言家。既然你是预言家,那我是什么?我是被投入到这个世界的棋子吗?”
纪灵摁住他的手臂,不许他回避任何一个问题:
“夏之时,我很好奇,你眼里的那点怜悯,到底是从哪来的?”
“告诉我,否则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阵阵波涛。
夏之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的怜悯,在于我曾见过你走投无路的样子。”
纪灵:“什么?”
他的目光沉沉:“我是预言家,我预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众叛亲离,死于非命。”
纪灵眉头微蹙。
夏之时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若有所思:“纪灵,这个烂泥一般的世界,正拉着你不断下陷。你将亲眼看着曾经帮助过的人,在你腹背受敌时,捅你一刀,又刮下你的血肉,来填饱他们的肚子。”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看到的世界,也是你的未来。”
纪灵沉默了半晌,才说:“那我该怎么办?”
夏之时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要爱上我,心甘情愿地爱上我,远离苏星年那个疯子。”
纪灵愣了两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发言!
纪灵上一秒还沉浸在“我命好苦”中,下一秒得到的解法就是“强制爱”?
她气笑出声,用力揉了揉额角,想把他的胡话从脑子里揉出去。
“夏之时……”
她的声音疲惫到极点。
“巧克力你自己留着吃,多吃点,补补脑子,补补....”
她一脸无奈:“你缺什么,就补什么吧,最好把脑子补满。”
跟恋爱脑聊天,是一件耗脑子的事情。
纪灵转身就走,跑得飞快,生怕多停留一秒就被痴线光波传染,污染了自己的智商。
夏之时几步追上来,倒着走在她前面,双手插在兜里,笑得欠揍又好看。
“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吧?”
他眉梢轻挑,眼中含笑:“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还挺有趣的?”
“哇,太有趣了。”
纪灵敷衍了几句,眼睛盯着前路,坚决不看他一眼。
“夏之时你先离我远点儿,我有点害怕恋爱脑。”
他笑着转过身,和她并肩往前走,还轻轻撞了她一下。
“那你说,我有趣,还是苏星年有趣?”
第五十三章 遇到对的人
谁更有趣?
纪灵眼睛一亮:“雄竞的话,我需要先看看腹肌,再做定夺。”
“啊?”
夏之时愣在原地:“现在……在这儿?”
“不行吗?”
纪灵咳咳两声,一本正经:“我很公正的,现在阳光好,光线足,正好看看腹肌。”
夏之时被她逗得低笑出声,手搭上衣摆,慢悠悠往上撩。
纪灵激动得眼睛瞪得像铜铃:“来了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
“纪灵.....”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纪灵……你要看看什么?”
苏星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纪灵:“......”
她上一秒还在苍蝇搓手,下一秒心如死灰。
苏星年硬挤在两人中间一站,半边肩膀一档,几乎挡住她所有视线,将她与夏之时强行隔绝开来。
他这才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你说,你要看腹肌?”
纪灵脑子比嘴快:“不让看,摸摸也行。”
苏星年愣是被她气笑了,一双手按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往外推着走。
“诶,干什么!”
纪灵刚想抗议,转身时又愣住了。
许薇就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
“真巧啊,纪灵。”
许薇声音柔和:“我跟苏先生出来走走,没想到,遇上了你们。”
她看了一眼夏之时,又落回纪灵身上,笑意加深:“刚才远远看着你们,还以为是小情侣在说悄悄话呢,靠得那么亲密。”
苏星年脸色难看极了。
他捏着纪灵的胳膊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既然碰上了,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沈薇笑容不变,温温柔柔地接话:“好呀,苏先生选的餐厅,一定很有品位。”
纪灵刚想抗议,却被苏星年拽得飞起,丝毫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们来到一家名为“日落露台”的临海餐厅。
餐厅中央是一个小型的舞池,餐厅的另一侧正在搭建舞台,似是要举办比赛。
众人落座,像是在棋盘上落下四颗小棋子。
点完餐,苏星年接了个电话,只说了句“先出去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桌上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些。
许薇优雅地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意盈盈地看向纪灵:“纪灵,谢谢你愿意无偿提供采访的场地。”
纪灵闻言一愣:“什么采访?我怎么不知道?”
“苏先生答应接受我的独家专访。”
许薇笑得轻快:“你不知道吗?我们计划在回响酒吧重新开业那天,在二楼私人厅做现场访谈。”
她笑意温婉:“苏先生说,你同意无偿出借场地,真是帮了大忙。”
“啊?”
纪灵一脸懵逼。
苏星年又瞒着她干了什么事?
纪灵还想追问,身边传来一阵低笑声。
夏之时就坐在她身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我还以为苏星年真不接受采访呢……原来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对的人?
纪灵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许薇。
许薇恰好抬眼望来,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夏之时一眼:
“夏先生别乱说,苏先生只是信任我的专业能力罢了。我们合作过几次,默契比较好。”
那一瞬间,纪灵才想起来,《人物手册》上,苏星年和许薇才是命定的主角。
她这几日仗着苏星年一时兴起的偏爱,蹦跶得太欢了,差点忘记了故事线还在走。
纪灵抱起手臂,小声嘀咕:“原来世界线真的会自我修复,男女主该有的交集,一场都没少。”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有点意思了。
有意思到,她居然有点不想吃完就走。
夏之时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火,点着了。
至于烧到谁,他不在乎。
见纪灵还在神游天外,夏之时将面前的酒杯轻轻推到她手边。
冰块在杯中晃荡,撞出细碎又清透的声音,也撞醒了她的一时恍惚。
纪灵愣愣抬头,只见夏之时举起酒杯,眉眼弯弯:“发什么呆?喝酒吗?”
纪灵“哦”了一声,拿起杯子正要喝酒......
“纪灵,你别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苏星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伸手拿走了她的酒杯,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最近少喝冰的,不然过几天你会肚子疼。”
他话刚说完,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连苏星年自己都怔住了,指尖停在了杯沿上。
纪灵缓缓转过头,身子后仰,眼睛睁圆:“……哈?”
见众人不对劲,许薇立刻打圆场:
“苏先生真是细心,连朋友的生活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许薇迅速接过话,还给纪灵换了个杯子,斟上温热的柠檬水。
夏之时反倒是紧张起来,声音放轻了些:“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小腹位置飞快地扫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纪灵脸上的强行欢笑快挂不住了。
苏星年试图往回找补:“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看纪灵昨晚睡前脸色很差,就猜是....我就是提醒一下。”
纪灵:“......?”
这话听着,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纪灵瞪着他,比了个口型“你是猪吗?”
许薇听见这番解释,嘴角扯出一个勉强但得体的笑。
“你们……”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该不会是真的同居了吧?”
“噗!”纪灵刚喝一口水,又差点被呛死,连忙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对,不算同居。”
苏星年也认真地纠正,“她因为工作的缘故,临时住在我的工作室而已。”
许薇愣了一下,笑意还挂在嘴角,眼底的光簌地暗下来:“这样啊……那工作,会经常忙到睡前?”
苏星年点点头:“不好说,昨晚她就说闹鬼,非要占了我的床。”
纪灵一噎,再抬头时,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原来是这样。”许薇轻抿了一口水,看向纪灵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
眼看这话题越聊越离谱,纪灵急得“噌”的一声站起来,脸色铁青。
恰在此时,餐厅响起舒缓的弦乐,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穹顶,柔柔地洒落在中央舞池。
有不少人已在音乐中相拥起舞。
纪灵一把抓住苏星年的手腕,直接将他从座位上薅了起来,拽向舞池。
“这首曲子不错。”
她回头看他,笑得咬牙切齿,“出来,我们比划比划。”
苏星年被她拽得踉跄,却也笑着跟上去......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第五十四章 你自由了
小提琴悠扬舒缓,众人轻轻相拥、缓缓旋转。
另一边,纪灵原地跺脚,踩上苏星年鞋面。
“来,跳啊。”
她仰头看他,笑容灿烂,“今晚不把你送进IcU我名字倒着写!”
“嘶.....”苏星年痛得闷哼一声。
“苏星年。”
她又凑近一点,手搭上他腰侧,“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话音未落,她在他腰间狠狠一拧,“你这嘴,是真欠揍啊。”
苏星年痛得不行,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带进怀里:“我刚才只是想解释,虽然效果不佳。”
“何止不佳!”
她挣扎着想抽他一巴掌,手腕却被他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纪灵气急:“你这是在给我造谣!”
苏星年一脸茫然:“造谣?”
他摇摇头,一本正经:“纪灵,我从不造谣,我只会陈述事实。”
“事实?”她气笑了,“你的事实就是...”
苏星年的手臂收紧半寸,带着她转了个圈。
纪灵没说完的话被甩成一声惊呼,直直撞进他怀里,鼻尖都蹭到他下巴。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纪灵趁机抬手肘击。
“嗯?!”
苏星年吓得赶紧闪躲,“你疯了?这是舞池,不是擂台!”
“苏大少爷,你也知道这是公共场合啊?”
纪灵抬膝又来一记狠踹。
苏星年弯腰一躲,但重心没收住,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额头挨上她的肩窝。
音乐恰在此时滑入一段缠绵的长音。
他的头埋在她颈侧,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口,两人身影交叠,从旁人看去,简直像一对热恋情侣在跳贴面舞。
“苏星年你放开!”
“你先答应不踹我。”
“好。”
他刚松手,纪灵一头撞过来:“吃我一槌!”
苏星年早有防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扭,借力打力。
两人看似是随着音乐优雅地转圈,实则是进行干净利落的格斗擒拿。
纪灵双手被他锁在身后,只能踩着他的步点旋转。
“放开!”
“可以。”
他答得爽快,手臂却收得更紧:“但你得守规矩。”
苏星年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得意:“认输吧,我知道你的下一步会怎么揍我,我可是身经百战的......”
话未说完,纪灵脚下一滑,鞋子崴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
“小心!”
苏星年脑中一空,所有的算计、防备和得意都在那一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急忙俯身,重心向前倾的瞬间,纪灵拽住他衬衫前襟,向下一拉!
他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前扑,仓促抬起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额头磕在墙沿。
“啧!痛痛痛!”他忍不住痛呼一声,额角瞬间泛红。
纪灵站稳后,得意地拍拍手:“看来经验没告诉你,人仰马翻的时候,最擅长声东击西。”
苏星年揉了揉额角,认栽地笑了:“现在学到了,下次不敢了。”
舞池的音乐未停,弦乐如水流淌,落日余晖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纪灵看他额角微红,眸中得意的光慢慢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下意识护住了她,宁愿自己受伤。
“苏星年。”
纪灵的话少了之前的尖锐,“你为什么会接受媒体的采访?”
她歪头看向苏星年,十分不解:“你说过,你不喜欢采访,更不喜欢别人的解读。”
苏星年眉梢轻扬,眼底浮起笑意:“纪灵,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不等她回答,苏星年收起了玩闹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做项目需要资金,媒体的曝光能减少很多沟通成本。况且,让潜在投资人看见专业形象和项目前景,这很重要。”
他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清:“建筑这行,光有图纸不够,还得让人看见你,相信你。”
纪灵不太信这番话,但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继续试探:“为什么采访场地要选在酒吧?”
“为了引流。”
他答得干脆且理所当然。
“酒吧重新开业,需要人气。我的采访能给你带来热度。”
苏星年唇角微扬,忍不住又要逗她,身体微微前倾:“纪灵,我帮你这么多,你说谢谢了吗?”
纪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几步:“有没有可能,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我门口支个凳子坐着,迷妹就能从这儿排到法国?”
“嗯?真难得。”
他轻笑出声,姿态放松地靠墙站着。
“纪灵,你也会承认我长得还行?”
“当然。”
纪灵也往墙上靠了靠,与他并肩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群。
“苏星年,你的人品还待商榷,但长得帅是客观事实。”
苏星年一脸无语:“……怎么好话从你嘴里出来,也像是挨骂。”
纪灵低笑一声,抬眸看他时,神情难得认真起来。
“苏星年,说真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星年这个人看似随性,但其实有八百个心眼子,跟这种人打交道,脑子只要转慢一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给酒吧引流的方法有无数种,他却偏偏选了自己最讨厌的采访,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纪灵总觉得他还有其他心思,干脆单刀直入,问个明白。
“苏星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苏星年的视线飘向舞池中相拥起舞的人影,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透情绪。
“纪灵,你是怕吃亏上当,才特意跑来问我的吗?”
还未等她回答,他又微微垂眼:“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灵眉头微拧:“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不正常。
“不正常?”
苏星年偏过头,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慢悠悠开口:
“好吧,我说实话。我是打算,你来提供采访场地,采访过后,我们之间的那笔旧债,就算两清了。”
“旧债两清?你是说我们再无瓜葛了?”
纪灵倏地转头看向他。
他也正好抬起眼,舞池流转的光映在他眸中。
“纪灵,你不愿意吗?”
他缓步走来,一步,两步,步步紧逼,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纪灵的后背抵上了墙,退无可退。
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苏星年将她圈在怀里那片狭小的阴影里,低头凝视着她。
“纪灵,我们之间两清了。”
“以后,我不会再找各种借口来见你了。”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试探道:“……这样,你该高兴了,终于获得自由了吧?”
第五十五章 为何不说
获得自由?
纪灵愣在了原地。
见她垂眸不语,苏星年心里得意,嘴角微扬。
他的心掀起阵阵波涛。
她迟疑了,她心里果然是在乎自己的。
这一刻的怔忪,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来她也会怕失去,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这段关系里动了心的人。
一想到这点,苏星年眼底的欢喜一点一点攀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半寸,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纪灵,既然在意,为什么不说?”
他缓缓低下头,就在沉重的呼吸将要落在她唇上的时候......
纪灵忽然抬手,掌心抵在他心口,用力将他推开。
苏星年后退半步,愣在了原地。
“你说的对,我们之间两清了,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纪灵的声音平稳得有些陌生。
苏星年眉头皱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说什么?”
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纪灵再抬眸看他时,眼神清明又干净,之前的慌乱和恍惚荡然无存,只剩下疏离的礼貌。
“苏星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打扰你。”
苏星年:“......?”
她的反应怎么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星年的那股散漫劲儿没了,声音越发急躁:“你明白什么了?谁让你不打扰了?”
这时,纪灵的脑子里再次闪过那本《人物手册》上的字:苏星年,是女主的命定伴侣,是对方成功路上最关键的基石与同盟。
还有夏之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还没遇到对的人。”
确实,苏星年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现在剧情终于要回到正轨了,他会遇到对的人,会走上该走的路。
而她这个意外插曲,也该安静退场了。
纪灵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苏星年见她的态度越发冷淡,心里越来越慌,急忙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腕,刚想说些什么解释,纪灵却把手一挣,再退了一步。
“苏星年,我不会再挡着你的路,也不会再打扰你的人生。”
苏星年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挡路?什么叫打扰?”
纪灵礼貌一笑,语气淡淡的:“意思是,采访场地你随便用,用多久都行。”
她顿了一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就当是我这个路人,最后帮你一把,祝你们采访顺利。”
“路人?不对,纪灵你听我说......”
苏星年急得上前,想伸手拉住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纪灵看向他的眼神客气又疏离:“我祝你和许小姐合作愉快,事业顺利,皆大欢喜,早日修成正果。”
话毕,纪灵转身走回舞池,人群如潮水般为她分开,又在她身后合拢,像一粒尘埃坠入夜海,一丝涟漪都没留下来。
苏星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
“她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谁是路人?谁要修成正果?!”
他刚才只是想逗逗她,说什么“两清”,就是想看她会不会在意。
可他没想到她会离开得这么干脆,更没想到他自己算计了半天,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苏星年在人群中愣了好久,若非夏之时将他拽走,恐怕他一整晚都回不过神来。
“行了,你别站在这儿发呆。”
夏之时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星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你又把她弄丢了?”
苏星年沉默不语,脸色黑得像锅底。
夏之时扬起下巴,看向露台的方向:“放心吧,丢不了,她就在那边呢。”
只见落日露台上聚了不少人,笑语喧哗随海风飘来,热闹非凡。
纪灵站在咖啡拉花比赛的台前,活力十足地做热身运动,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欢快地宣布:“欢迎各位来到第一届落日余晖咖啡拉花大赛!”
“今晚的胜者将获得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一颗来自东海的天然珍珠!”
礼仪小姐适时捧上一颗温润细腻的珍珠,绕场一圈。。
一见到大珍珠,纪灵的眼睛“唰”地亮了,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苏星年有些迷茫,眼神复杂:“她在干什么……”
“玩啊。”夏之时挥了挥手,朝纪灵喊了句“加油”,笑得轻快:“她不是一直都这么爱玩吗?”
夏之时轻撞了一下苏星年的肩膀,笑道:“她虽然奇奇怪怪的,但真的挺有意思的,对吧?”
苏星年沉默不语。
夏之时啧啧两声:“苏星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她一向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吗?怎么?现在倒是轮到你不淡定了。”
苏星年盯着纪灵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几分钟前,纪灵还在他怀里拉扯,现在倒好,不过一会儿,她就在这儿活蹦乱跳地准备参加比赛,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好像他对她来说,不如一颗珍珠有吸引力。
这时,主持人环视四周:“还有人要参赛吗?没有的话,比赛就要开始啦!”
这时,夏之时丢下苏星年,径直走向许薇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许小姐有没有兴趣试试?这可是个好机会。”
许薇侧目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我?我去做什么?”
夏之时轻笑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许小姐,戏要势均力敌,才好看。让纪灵一个人出尽风头……那多无趣呐。”
许薇眸光微动,轻抿了口酒,若有所思。
夏之时见她有所动摇,引她看向不远处的苏星年,唇角一勾。
“许小姐你看,苏星年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现在倒是看得专注。”
夏之时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杯中酒,饶有兴味道:“许小姐觉得,苏星年是在看比赛,还是在看人?”
不等她回应,夏之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抛出诱饵:“想让一个人的目光为你停留,首先,你得站在他的视野里。”
第五十六章 我来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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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闹比赛现场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锐打开工具袋,抽出两支银光闪闪的拉花针,朝纪灵晃了晃,炫耀道:
“小姑娘,见过吗?这是上等的拉花针,意大利进口的,它的造价.....”
他瞥了一眼纪灵,不屑道:“它的造价比你这一身穿的都贵呢。”
纪灵眼睛一亮,立马扔掉手中的牙签,伸手夺过他的拉花针。
“太好了,我正愁没趁手的工具!”
她抢了就跑,没有一丝犹豫:“谢了啊,陈老师真是大方!”
陈锐:“......?!”
等他反应过来,纪灵已经抄起他的工具袋:“陈老师,你这是单给我一个人,还是别的什么姐姐都有?”
她像圣诞老人似的,沿着操作台边走边送工具:“都有啊,见者有份啊!”
“你给我放下!”
陈锐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跟在她身后手忙脚乱地回收工具。
等他把工具全抢回来,比赛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瞪了纪灵一眼,气呼呼地抱起工具袋,换了一张离她最远的操作台。
纪灵冲他的背影挥挥手,笑眯眯地喊:“陈老师,待会儿比赛加油哦!”
陈锐气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台。
他刚站稳,就瞥见另一个参赛者手忙脚乱地打奶泡。
“停停停!”
陈锐爱说教的毛病又犯了,声音大得半个台子都能听见。
“你是傻子吗?这蒸汽进气量太大了!”
“你耳朵聋吗?听听这声音,嘶啦嘶啦的,打出来的全是粗泡,能用吗?”
“你发瘟了吗?奶温已经超过65度了,蛋白质都变性了,你还拉什么花?”
年轻的选手被他唬得手一抖,奶泡果然泄了气,变得更粗糙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锐扬起下巴,满脸鄙夷:“你的基本功不扎实,就别上来丢人现眼了。”
年轻的选手被他说得一脸窘迫。
见他不吭声,陈锐越说越来劲:“你这杯要是端出去,是对咖啡的侮辱!是对评委的不尊重!是对......”
“是对我耳朵的折磨!”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陈锐回头,就看到纪灵叼着根牙签走过来。
纪灵冷哼一声:“有些人啊,自己刚考完科目二,就恨不得站在路口指挥全城交通。”
她怕陈锐听不懂内涵,还特别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的是你,你听明白了吗?”
陈锐脸色突变:“我指点他两句还不行?这是技术交流!”
“行啊,你可太行了。”
纪灵叼着牙签点头,一脸敷衍,“但你在旁边吼两嗓子,他的奶泡能自动变出朵花来?”
她上下打量陈锐一眼,变着法儿怼他:“大哥,你是拉花的,还是修仙的?”
“修仙界也没见过老登味这么重的啊。”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年轻选手也松了口气。
陈锐被她怼得气急败坏:“你就是来搅局的!我跟你这种业余的没话讲!”
“哟,这就破防了?”
纪灵伸手“啪”地按停了他正在萃取的咖啡机。
“啊!我的咖啡,你干什么!”陈锐惊叫起来。
纪灵摊了摊手:“帮你止损啊。”
她捻了捻咖啡液,一脸无语:“你还在这儿叨叨呢?你这杯咖啡再萃三秒,焦苦味就盖过一切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锐这才发现咖啡机的流速不对劲,咖啡颜色也开始发黑。
“哦哦哦哦哦哦!”
他紧张得乱叫,手忙脚乱要去调整机器。
“你在打鸣呢?”
纪灵被他吵得头疼。
她凑近杯口闻了闻,眉头微蹙:“你这是罗布斯塔豆混了不到15%的阿拉比卡,深烘但火候急了,烟熏感太重了,压过了原本该有的坚果香。”
“而且,你研磨度调得太细了,一味追求油脂厚度,却牺牲了干净度,入口肯定涩。”
她每说一句,陈锐的脸色就白一分,眼里的傲慢一点点碎掉。
她说得全对,这不是外行能蒙出来的,这是内行里的行家才能品出来的细节。
陈锐被她怼得哑口,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知道得倒不少。”
纪灵双手抱臂,叼着牙签冲他扬了扬下巴:“别小瞧你纪姐,姐喝咖啡的时候,你还在穿尿片呢。”
台下,苏星年看着她,眼底笑意弥漫。
这几天她暂住在工作室,他每天清晨煮咖啡的时候,她总揉着眼从沙发蹭过来,睡眼惺忪地看他操作。
他偶尔也会说两句豆子的产地,谈谈一杯好咖啡该有的品质。她心思透亮,看一遍,听一次,就能把他的品味,他对细节的偏执,悄悄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苏星年后知后觉,原来她一直在悄悄靠近他的世界。
许薇也意味深长地看向纪灵:“纪小姐说得很专业呢。我以为你只会调酒,没想到对咖啡也有如此深的研究。”
纪灵叼起那根牙签,双手一拱,笑嘻嘻地接话:“过奖了,其实我也不会调酒......”
“呵,她懂个屁。”
陈锐吃了瘪,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许薇主动搭话,立刻逮住机会凑过来,想要找回场子。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谈专业了?随便喝两杯就敢自称大师?”
他瞥了一眼许薇,语调拉长:“许小姐倒是优雅,可惜啊......”
陈锐哼笑一声,眼角余光扫过纪灵,被她瞪了回去,又畏畏缩缩地落回许薇身上,咳咳两声,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子。
“你们这些外行人,玩咖啡是玩个趣儿。真要拼技术,终究不是那块料。这行当,说到底是我们老资历的领域。得靠真本事,不是你们两个花瓶站那儿,说两句漂亮话就能混的。”
全场一静。
许薇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纪灵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开火:
“拿资历当遮羞布?你是哪个朝代的老古董?不在博物馆好好待着,跑出来喘什么气啊?也不怕氧化了。”
陈锐被她气得满头冒烟,手指哆嗦着指向她:“你!你……”
“你什么你。”
纪灵直接打落他的手,“你虽然成精了,但也要上几年幼儿园吧,连人话都不会说。”
纪灵一边说,一边绕到许薇身边时,瞥见许薇杯中的图案,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许薇画了个凤凰展翅,羽翼根根分明,线条流畅如丝,栩栩如生。
这是大师级的拉花技艺,没有三五年功底根本出不来。
纪灵忽然有点期待评分环节了。
这时,夏之时也走上台,不屑一笑:“陈先生这番高论,我不同意,毕竟专业的门槛,在心、在眼、在定力,唯独不在嗓门上,也不在年龄上。”
见夏之时帮腔,许薇也扬起头,露出内里的锋芒:“我也不敢苟同。如果说老资历就是技术好,这世上大部分行业都该清场了,与其空谈,不如让作品说话。”
纪灵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就是,让作品说话,别在我面前哇哇叫。”
陈锐被这三个人连着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开口反击……
“各位选手请注意,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请抓紧时间!”
主持人的高声提醒,打断了愈发紧绷的气氛。
第五十八章 蛊惑人心的亲友团
比赛时间所剩无几。
陈锐冷哼一声,退回操作台,准备作品的收尾工作。
许薇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准备勾勒凤凰最后的羽尖,却见缸口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糟了,工具坏了。
缸口的裂痕会让流速失控,如果不尽快解决工具问题,许薇最后一笔的凤凰羽翼将会毁于毫厘,前功尽弃。
陈锐瞥见许薇的工具坏了,笑得幸灾乐祸:“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小年轻在关键时候就是不靠谱……”
“闭嘴吧你,吵死了。”
纪灵直接捞起一把咖啡渣,糊他嘴里。
“唔!唔唔!!”
陈锐被呛得呜呜乱叫,狼狈后退。
对付完陈锐,纪灵立刻转身,抱起自己台上仅有的工具,一股脑全堆到许薇手边。
“来,用我这个,抓紧时间。你的凤凰不能毁在这儿。”
不等许薇反应,纪灵又拽过在旁边悠闲看戏的夏之时,将他按在操作台侧。
“夏之时,你帮许薇控一下角度,她的作品赢面很大,别浪费了。”
夏之时一愣:“那你呢?”
纪灵把工具全都让出去,等于提前放弃了比赛。
许薇蓦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她和纪灵算不上朋友,几分钟前还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对手,此刻更是直接的竞争者。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夏之时看向许薇桌上那杯精妙绝伦的凤凰,微微一愣,立马挽起袖口,对许薇低声道:“听她的,集中精神,我们先完成你的作品,毕竟你的胜算很大。”
纪灵见他反应过来,朝许薇点点头,又转身走回自己台前。
她看着光秃秃的桌面,嘀咕一句:“啧,看来今天得搞点抽象了……”
另一边,陈锐提前完成了作品,瞥见纪灵对着台面发愣,顿时又来劲了,贱兮兮地凑上去:
“装什么大方,现在傻眼了吧?没工具你拿什么比?用眼神拉花吗?”
纪灵正烦着,反手塞他一把薄荷草,掐住他脸逼他嚼嚼嚼:“陈老师你吃点香的吧,嘴巴都臭到什么程度了。”
“唔!!唔唔!!!”
陈锐气得跳脚,脸还被她掐着,吐都吐不出来。
主持人赶紧冲过来将陈锐架走,担心再晚一步,两人能在台上打起来。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纪灵看着自己面前那杯乱七八糟的咖啡,沉默了两秒。
没拉花针,没细嘴壶,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剩下的奶泡一股脑全倒进浓缩里,搅拌成一团混沌。
然后她摆烂了。
拉花没有工具,她确实是没招了。
纪灵双手撑在台边,盯着那杯四不像发愁,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编故事忽悠评委。
这时,她身后忽然贴过来一道清冽的气息,像杜松子混着晨雾,带着淡淡的冷冽味道,无声无息地将她整个人裹住。
纪灵愣在了原地,心漏跳了一拍。
苏星年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
他的手从身侧伸过来,轻轻覆上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将一管焦糖酱放进她掌心。
“既然没工具,做不了拉花......”
苏星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那就用焦糖勾线定型。”
纪灵转过头,鼻尖擦过他的唇,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想抽手,却被他牢牢裹在掌中。
“现在,”苏星年轻笑着问:“我够资格做你的亲友团了吗?”
苏星年眼底有细碎的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纪灵一怔,心跳乱了几拍脸颊微热:“我其实不会做咖啡…刚才都是我胡说的。”
“没关系,我来教你。”
他握着她的手,手腕微倾,焦糖缓缓流淌,在奶泡表面勾出第一道弧线。
“纪灵,跟着我的力道走。”
奶泡之上,焦糖缓缓流淌,蜿蜒成花瓣的轮廓。
他的手很稳,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一点一点勾勒。
一朵小小的玫瑰,在混沌中悄然绽放。
“你看,”他的气息仍在她耳侧,视线却一直落在纪灵的侧脸上,温柔缱绻,“这样就很好。”
与此同时,许薇在夏之时的稳定协助下,险之又险地完成了凤凰最后一根尾羽的勾勒。
“时间到!请所有选手停止操作!”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选手们端起作品,依次走向评审台。
陈锐端着那杯完美的天鹅,下巴微扬,路过纪灵时还不忘哼一声,眼神挑衅。
纪灵懒得理他,现场嗑起了瓜子。
就在这时,夏之时轻咳一声,提议道:“既然是比赛,何不请位真正的行家来品评两句?”
夏之时笑看向苏星年。
“苏先生出身世家,自幼眼界熏陶便与常人不同。我听说,早年咖啡行业标准的制定,苏家曾提过不少关键意见。这样的身份,想来最是公允。”
全场一静。
在场的老咖啡师们都记得,二十年前那场行业风波,是苏家一句话,保住了本土小庄园不被外资吞并。
苏家涉足领域甚广,行事却十分低调,可其话语权,向来重若千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星年,期待又敬畏。
苏星年下台后,就将自己隐在了人群边缘,原本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一听到这话,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夏之时。
“夏先生倒是对我家的事,了解得很深。”
苏星年的尾音微扬,带着一丝不悦和警告。
夏之时笑容不变:“行业掌故,谁不敬仰?”
苏星年看了他一眼后,唇角轻弯了一下,缓声威胁道:“夏之时,你最好永远这么爱看戏,等我腾出手来,你可能就没这么悠闲了。”
夏之时笑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口型,毫不示弱。
两人之间蔓延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苏星年收回视线,从容走上台,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他作为本次活动的嘉宾,参与作品的评判工作。
他颔首点头,扫过一圈各位选手的作品,目光最后落在陈锐面前。
陈锐大喜,立刻把作品往前一推,胸脯挺得老高,满脸期待。
毕竟能得到苏家人的青眼,对他未来的职业发展,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第五十九章 白胚蛋糕
苏星年在陈锐的作品前站定,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的构图有野心,蒸汽控制也下了功夫。”
陈锐嘴角疯狂上扬。
但苏星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心太急了,忽略了奶泡与浓缩的融合节奏,天鹅的翅膀硬了,身子却浮着,像一场没落地的梦。”
陈锐急得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脸色瞬间垮掉。
之后,苏星年依次点评其他选手,用词精准却不刻薄,哪怕是最粗糙的拉花,他也找出一句“勇气可嘉”或“创意独特”。
轮到他和纪灵共同制作的那杯咖啡时,他看了许久,唇角弯起:“这个作品,很特别,我很喜欢。”
下一秒,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语气淡淡的:“这个作品不符合本次拉花比赛的要求,你出局。”
纪灵垮起个批脸,十分无语。
最后,苏星年停在沈薇那杯凤凰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很精彩。”
“这只凤凰最难得的地方,在于稳而不僵,有振翅之势,这需要非常稳定的手腕控制力。”
“这是今晚唯一一件,让我想起艺术二字的作品。”
现场掌声雷动。
许薇站在聚光灯下,扬起得意又矜持的笑。
就在这时,夏之时踱步到纪灵身边,俯身低笑:“你看,顶尖的技艺,终于遇到了真正懂它的人来品评。”
他的指尖在手臂上一搭一搭地轻敲:“两个完美又聪明的人站在那儿,就是一个完整的闭环,旁人连理解的机会都没有。”
纪灵抬眸看向他,眉头微皱。
夏之时继续在她耳边拱火:“有些圈子,生来就是闭合的。他们认可的是同一套语言,欣赏的是同一种完美。至于圈子外的东西……”
他顿了顿,轻笑道:“他们哪里会在意外面的风景,不过是玩玩罢了。”
纪灵听这话愣了好久。
这时,台上开始了颁奖的环节。
许薇的作品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一等奖。
她接过那颗东海珍珠,笑意温婉,落落大方:“感谢苏先生的专业点评,也感谢主办方提供这样一个交流的平台。”
其他选手也陆续领到定制礼盒,陈锐抱着自己的安慰奖,脸色十分难看。
纪灵的作品因为不符合拉花标准,喜提全场最后一名,连安慰奖都没混上。
她倒是一点不着急,托着腮帮子看别人领奖,时不时还点评两句:“那个礼盒颜色不错……诶,那个蝴蝶结系歪了,强迫症犯了。”
正看得起劲,主持人突然清了清嗓子,把采访镜头怼到她脸上。
“纪老师,今晚您非常活跃啊!不过,拿不到第一名,您心里会不会有点失落呢?毕竟您刚才表现得那么自信。”
聚光灯和众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纪灵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当然不会。”
她抢过麦克风,侃侃而谈:“第一名拉的固然好,但我拉的才是独一无二的。”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众人隐约觉得不对劲,又不敢说出哪里不对劲。
“这话怎么说?”
主持人鼓励式追问。
纪灵热情回应,眼睛亮晶晶的:“自己拉的才有感情,毕竟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确实。”主持人点头赞同:“那么各位观众,你们觉得谁拉的更好看呢....”
“唔唔唔!”
主持人话未说完,大堂经理就冲上来捂嘴,像拖麻袋似的将他拽下台,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哎?干嘛去啊?”纪灵看热闹不嫌事大。
片刻后,主持人重新爬上台,头发微乱,领带歪了,但脸上的职业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主持人揉了揉头发,走到纪灵面前,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纪老师请留步,我们有个特别惊喜要送给您!”
“特别惊喜?”
纪灵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是大珍珠吗?”
“……不是。”
“那不要了。”
她摆摆手,转身就要下台。
主持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拎回来。
“您先看看再说!保证您喜欢!”
话音刚落,侍者端着一个巨大的白胚蛋糕走上台。
主持人高兴地介绍,像是献宝:“这是您今晚的纪念礼物,一个超级大的白胚蛋糕!”
纪灵盯着那个白胚大蛋糕,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说实话,是不是厨房做多了卖不完,顺手甩给我的临期食品?”
“哈哈哈当然不是!”
主持人连忙摆手解释:“这是一个白胚蛋糕,您可以亲手在上面画出任何想要的图案,涂上任何喜欢的颜色!”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真挚:“请您为这个蛋糕,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是希望,让今晚变得有趣的你,也能在代表祝福的蛋糕上,留下最有趣的印记。”
这话深得她心。
纪灵“哇”了一声,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好有意思!太感谢了!”
她高高兴兴地伸手去接托盘。
下一秒,她手臂猛地一沉!
“哎哎哎!”
她低估了这个实心蛋糕的重量,托盘在她手里晃了两晃,蛋糕像坐滑梯似的,直直往前冲了出去。
眼看着大蛋糕要摔得稀巴烂了,这时,一只手从旁边稳稳地托住了底盘,力挽狂澜。
夏之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单手托着蛋糕,眉梢微扬,低头看她,笑得欠揍又好看:
“纪老师,你怎么回事?端个蛋糕,都要靠别人托底?”
纪灵被他损得气笑出声,指尖从蛋糕边飞快地抹过一点奶油,趁他不备,“嗖”地一下,在他脸颊上划了一道奶油,从颧骨拉到下巴。
“夏之时,再敢损我,下次就直接涂你脑门上。”
纪灵收回手,笑得得意。
蛋糕甜腻的香气拂过夏之时的鼻尖,他整个人怔住了,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落进了一点怔忪。
下一秒,他低笑出声,抬手蹭了蹭脸上的奶油,鲜活的笑意漫上唇角。
“纪灵,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话音未落,他也沾了些奶油,趁她还在得意,轻轻点在她鼻尖上。
“巧了,”
他扬眉一笑,眼睛亮亮的,“我也不爱吃亏。”
第六十章 这世界有系统?
纪灵被抹了一脸蛋糕,一时气急。
“夏之时,你偷袭!”
夏之时笑笑耸肩:“这叫礼尚往来!”
他退后半步,笑得明朗,又趁她还在擦鼻子,迅速伸手一抹,在她脸颊上抹了第二坨奶油。
“夏之时,你不讲武德!”
“纪灵,是你先动手的,你就别想全身而退。”
夏之时笑得得意又嚣张,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纪灵哪还忍得住?
她一手摁进蛋糕里,抓起满满一坨奶油,追着他就糊过去!
夏之时躲闪不及,白色奶油正中胸口,衬衫瞬间开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惨状,索性放下托盘,挽起袖子,玩心大起,眼里燃起了斗志:
“看来今晚,得分出个胜负了,纪老师。”
“谁怕谁!放马过来!”
两人瞬间化身战场主力,在会场中央你追我躲。
奶油和蛋糕碎屑四处飞溅,有人惊叫躲开,有人举手机狂拍。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啊。”
主持人试图控场,结果被一块蛋糕正中后脑勺,瞬间加入战局。
陈锐刚想嘲讽一句“成何体统”,却没想到迎面飞来一团奶油,糊得他眼镜都掉了。
“谁?!谁干的!”
这谁能忍得住不玩?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战局,现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混战中,纪灵气喘吁吁地躲在甜品台后,手里还攥着一坨奶油,探出半个脑袋冲对面喊:
“夏之时,投降不?再不投降就没机会了!”
夏之时站在三米开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衣领歪了,脸上还挂着奶油,步步逼近,笑得欠揍又迷人。
“谁投降?你可别被我逮住,逮住有你好看的。”
话音刚落,夏之时猛地扑过来。
纪灵惊叫一声,转身要跑,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一倒,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奶油糊了满地,甜腻的气息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纪灵压在他胸口,发丝垂落,扫过他的喉结,惹得他痒痒的。
夏之时躺在地上,抬眸看向她,奶油沾在他眉骨上,顺着眼尾微微滑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锁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奶油痕。
狼狈是真狼狈,可他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硬是把这场面撑出了风流公子的味道,撩人于无形。
纪灵愣愣地看着他,根本移不开目光。
夏之时这个人,一眼惊艳,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她越看越恍惚,忽然不想动了。
管他什么狼狈不狼狈的,绝色当前,昏君就该有昏君的样子。
却见夏之时低低一笑,神情慵懒,自在地欣赏着她眉眼间的恍惚和心动,眼底满是宠溺:
“纪灵,看够了没?”
他声音带笑,胸腔微微震动,“没看够可以再看会儿,我不急。”
纪灵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爆红,慌张地撑着手想起身,可他揽着她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不让她走。
“急什么?”
他抬眸看她,眼神懒洋洋的,低着几分耍赖。
“摔都摔了,不如躺会儿再起来。”
纪灵心虚地摆摆手:“不了不了,地上全是奶油,脏得很。”
“所以呢?”
他挑了挑眉,“难道起来就不脏了?”
纪灵被噎住了。
这是什么歪理!
夏之时看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忽又抬起手,轻轻拂掉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奶油。
“纪灵。”他的声音沉沉。
“嗯?”她下意识应道。
“和你一起玩,还挺有趣。”
纪灵得意洋洋:“那当然,跟我玩,是你的福气,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
夏之时看着她那副臭屁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不远处,许薇静静站着,手里还拿着那颗珍珠,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心下恍惚。
“真吵......”
“闹死了。”
“一点都不优雅,一点都不体面,简直是灾难。”
“可她那样,好像......还挺快乐。”
【叮!】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闯入许薇脑海:
【人物觉醒进度:30%】
纪灵和夏之时同时愣住。
冰冷的机械音还落在了两人耳中。
他们原本还在地上闹着,此刻齐齐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薇身上。
视线相交的瞬间,许薇眼底那点恍惚迅速褪去,唇角重新弯起温婉得体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觉醒?
纪灵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有些震惊:“我能听见别人的系统提示?这个世界...有系统?”
纪灵利落地翻身站起,顾不上拍落身上的奶油,径直朝许薇走来,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难以置信。
许薇见她浑身黏糊糊地走过来,连忙后退半步,语气微冷:“你有事?”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纪灵忽然泄了劲。
纪灵意识到,许薇和她一样,都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既然如此,何必再互相为难?
纪灵不想让另一个女孩,也被所有人盯着“解释自己”。
想到此处,她低头一笑,眼底的锐利散得干干净净:“算了,我也累了,管她什么觉醒不觉醒的,我只想好好玩一场。”
“啊?你说什么?”
许薇没听清她的那句自言自语。
这时,纪灵忽然在许薇的鼻尖轻点了奶油。
白腻腻的奶油,落在许薇那张永远精致的脸上,。
“啊!你干什么?”
许薇的眼底透出一点茫然和惊慌,抬手就想擦掉。
“我说,许薇,先玩开心再说吧。”
纪灵笑得坦荡,拉起她的手腕,邀请道:“光看着多没意思,一起来玩啊!把脑子扔掉,把规矩扔掉。”
夏之时也晃了过来,笑着起哄:“来吧,一个人站着多无聊。”
他冲许薇使了个恶作剧的眼色:“来,我们联手弄她!”
说完,他抓起一把蛋糕,反手扣在纪灵头上,跟扣篮似的。
“夏之时!!!”
纪灵气得尖叫。
“噗...”许薇没忍住笑出声。
【系统提醒:人物行为偏离预设路径】
【人物觉醒进度:40%】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划过许薇的脑海。
纪灵耳尖微动,听得明明白白。
许薇笑了,数值就会上涨?
第六十一章 再推她一把
宴会厅的地毯上到处是白花花的脚印和彩色的果酱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奶油、糖霜的甜腻气息。
人们的笑声、尖叫声、追逐声搅成一团。系统的声音冰冷又机械,与这场狂欢格格不入。
纪灵摸着下巴沉思了两秒,在许薇惊恐的目光下,伸手在她的双颊糊上两大坨奶油,左右对称,像个大花猫。
“啊!啊!你干什么!”
许薇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眼,双手本能地护住脸。
奶油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她的衣裙上。
等她再睁开眼,对上的是纪灵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纪灵的眼睛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期待和鼓励。
许薇怔怔地看着她。
【人物觉醒进度:45%】
许薇眉头紧皱,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纪灵脑子里“啪”地一亮:原来许薇越不像“许薇”,觉醒的数值就越高。
既然如此......
不如,再推她一把?
纪灵拉起许薇的手腕,眼里满是期待:“一起来玩吧,许老师!”
许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一晃。
“来吧,”纪灵歪着头,腮帮子上糊着一道粉色的果酱印子,笑得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土匪头子。
许薇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动。
“先说好,蛋糕大战,不许投降!”
夏之时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举着半块蛋糕当令牌,笑得眼睛弯弯的。
纪灵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块完整度还不错的蛋糕,利落地掰成两半,塞一半到许薇手里。
“拿着。这是我们的武器。”
纪灵嘴角一弯:“听见没?你已经被包围了。后援已断,退路已封,唯一的出路,就是跟他拼了。”
许薇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蛋糕。
奶油顺着指缝缓缓流下,凉丝丝的。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人莫名兴奋。
许薇脱口而出:“太荒唐了,这不合规矩。”
她不该站在这里,手上沾着奶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要是被人拍下来怎么办?明天头条会怎么写?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她往回拽。
纪灵耸了耸肩:“就玩一会儿,这儿已经够乱了,没人会在意你。就算在意,那又怎样?让他们说去!”
许薇一愣。
这里没有对准她的长枪短炮,没有审视挑剔的目光,只有漫天飞舞的奶油,以及肆无忌惮的笑闹。
空气里全是甜腻的蛋糕味,有人衬衫上沾着粉色果酱,有人头顶奶油小山,混乱的蛋糕大战,反倒让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下。
见她愣神,纪灵凑近半分挑衅:“许薇,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不敢?!”许薇眉梢一挑,“我有什么不敢的?”
纪灵看见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嘴角一弯:“那别怂啊!来一起玩!”
说完,她抓起一块蛋糕,拉着许薇转身就朝夏之时砸过去:“砸他!”
夏之时正在看热闹,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奶油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淌,他懵了两秒,随即抹了把脸,笑骂了一声:“你们不许背着我搞联盟!这是犯规的!”
三个人追打成一团,奶油横飞。
苏星年方才去露台接了个工作电话,处理完事情再回宴会厅时,整个人怔在门口。
炸裂,太炸裂了。
宴会厅彻底沦为奶油战场,地毯上全是白花花的脚印,服务生推着餐车,一盘接一盘地递出白胚蛋糕,那架势堪比战地后勤。
另一边,纪灵手里举着蛋糕,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正追着鬼哭狼嚎的陈锐满场跑。
下一秒,纪灵冷不丁地被人从身后拦腰截住,双脚离地。
“谁!是谁偷袭我!”
她挣扎着回头,抬头见是苏星年,眼睛瞬间亮了。
“苏星年?你怎么在这儿?刚才上哪儿去了?”
苏星年气笑出声:“纪老师,你玩得挺开心啊。”
他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抹掉一点奶油,“你玩得高兴,连我都忘了是吧?”
纪灵仰着头,看着他眸底那几分纵容,忽然一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甜腻腻的:
“怎么会呢?”
她的呼吸带着奶油的香甜。
“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啊,苏先生。”
苏星年怔愣一瞬,眸色骤深。
可下一秒....
“嘘!”
纪灵突然吹了声口哨。
苏星年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还没化开,就看见夏之时和许薇两人端着碗大的蛋糕,闪现在她身后,一脸坏笑。
苏星年:“.....???”
“苏星年,接好喽!”
夏之时大喊一声,铆足了劲。
“小心!”许薇也跟着起哄,笑得幸灾乐祸。
两人像扔铅球似的,将蛋糕狠狠砸向苏星年。
距离太近,且两人来势汹汹,苏星年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地将纪灵护在身后,可纪灵灵活得像条鱼,直接从他臂弯里溜走,还顺手摸了两把腹肌。
“手感真不错!”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赞。
“噗!啪!”
两团蛋糕正中苏星年的后背,奶油滑腻腻往下淌。
“啧....”
苏星年被砸得往后一退,转头就看见纪灵正站在三米开外,叉腰大笑,毫无良心。
“哈哈哈哈你居然也会上当!”
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苏星年一脸无奈,又忍不住勾起唇角:“纪灵,你是不是仗着我不会把你扔出去?”
“来啊,我等着你呢,苏先生!”
纪灵又抄起一块蛋糕,冲他晃了晃,挑衅味十足。
“苏星年,敢应战吗?我要砸你咯!”
她脸上糊着奶油,头发乱糟糟,狼狈又生动,眸中跳跃着纯粹的光,笑得肆意又张扬。
苏星年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行啊,你也是长本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一块蛋糕,掂了掂分量:“我奉陪到底……”
尾音还未落下,他手腕突然发力,一个蛋糕砸过去,“啪叽”一声,纪灵被砸得人仰马翻。
纪灵出师未捷人先躺!
她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还不忘颤颤巍巍地点赞:“苏星年,你真是.....好样的。”
苏星年走上前,笑着向她伸出手:
“还来吗,纪老师?”
第六十二章 只是争风吃醋吗?
众人在大厅闹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散去。
在餐厅的安排下,纪灵和许薇去二楼的更衣间换上干净的衣服。
许薇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丝质长裙,头发重新拢好,又恢复了惯常的端庄模样。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
夜风从尽头的露台灌进来,带着晚秋微凉的潮气,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燥热。
拐角处,一个年轻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脚步匆匆地走出来。
她低头盯着杯沿,生怕洒出来,没注意前面有人,正好撞上低头整理衣摆的许薇。
“哗啦”一声。
半杯红酒泼在许薇的衣裙上。
深色的酒液顺着丝质面料往下淌,干净的衣料迅速洇成一片难看的暗红。
服务员吓得脸色煞白,托盘在手里晃了两下,险些脱手。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手忙脚乱地去翻围裙口袋,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一张像样的纸巾,急得眼眶泛红,声音越说越小,像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纪灵眉头微蹙,站出来想打个圆场.....
“算了。”
许薇低头看了一眼污渍,语气平淡:“忙你的去吧,下次小心点。”
服务员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没反应过来。
“哎呀,快走吧。”
纪灵将服务员往外一推,像逗小孩似的逗她:“难得你还想再泼一杯?”
服务员反应过来后,眼眶发红,声音有点发哽:“谢……谢谢您,真的对不起……”
纪灵转过身,见许薇面无表情地擦拭衣服,又饶有兴趣地凑上去:“真算了?真不追究?”
“没必要。”
许薇抬头看她一眼,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容:“纪小姐,你急着把人推走,不就是怕我反悔找她麻烦吗?何苦又来逗我。”
纪灵被怼得一噎。
许薇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侧门,缓步走到了空旷的露台。
夜风从远处的海面吹来,穿过廊柱,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远处,宴会厅的喧闹已经听不真切,只有隐约的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露台上没有灯,只有月光漫下来,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纪灵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侧头看向许薇:“既然不在意这点小事,怎么不回去了?是因为裙子脏了,不想被人看见吗?”
许薇摇头轻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裙子脏了,就躲起来的人?”
她抬手将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是少有的坦荡:“比裙子难堪的事多了去了。真要在意那些眼光,我许薇走不到今天。”
见她话里有话,纪灵一时来了兴趣。
纪灵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大半夜站这儿吹风,是在跟谁较劲呢?总不会是在跟我较劲吧?”
“我可没有较劲。”
许薇的目光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上,声音轻了几分:“我只是想起……我自己也是底层出身。”
夜风忽然紧了紧,吹得廊柱间的常春藤叶子沙沙响。
许薇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灯火:“苦出身的人,没心思为难更苦的人。”
许薇出生在最底层的家庭。
父母一辈子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却还是撑不起一家人的温饱。日子过得像浸在苦水里,每一分钱都带着汗腥味。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都得靠自己争取。没有人给她铺路,也没有人告诉她哪条路更好走。天大的事落到头上,回头看看,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悬崖。
“我没有资格瞧不起谁。”
许薇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服务员,跟我刚出来打工时太像了。笨手笨脚,慌慌张张,出了错就只知道说对不起,连道歉的话都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
许薇垂眼轻笑,“那时候也没人跟我计较,毕竟没有人关心蝼蚁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格外落寞和疲惫。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微凉的潮气,吹散了身上残留的奶油气。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远处隐约的笑闹声和廊柱间细微的风声。
纪灵忽然轻声开口:“你以前……吃过很多苦吧?”
许薇笑了笑:“苦吗?或许吧。我的第一份像样的工作,就是在咖啡馆当学徒。”
她的语气平淡:“当年,带我的前辈脾气很差。他会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说我是个废物,说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那时候,我每天都气得发抖,也怕怕自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眼神幽幽:“我不服气,只能拼命练,练到手指烫出水泡,练到他闭嘴,练到顾客点头,练到没人敢小看我。”
纪灵看着许薇被月光照亮的身影,忽然明白过来,许薇身上那股无懈可击的体面,原来是一寸寸磨出来的硬壳。
毕竟一旦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机会。”
许薇深吸了一口气:“在我二十岁那年,有一个节目需要咖啡师,我去了,镜头前我展示得很稳,节目导演觉得我形象口条都不错,问我有没有兴趣做节目。”
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光芒灼热又张扬,像一团压了很久终于烧起来的火。
“纪灵,你知道吗?我当场就应下了。”
“遇到机会,我从不犹豫。”
“我不管自己行不行,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接,就永远不会行。”
许薇往前走了半步,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映照出不一样的锋芒。
“我许薇走到今天,没有一步是侥幸,全都是我努力的结果,也是我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她的眼神坦荡又锐利,像是棋手落子前,确认对面的人配不配做她的对手。
纪灵忽然觉得许薇这人有点意思,挑眉轻笑:“许薇,你今天第一次像个活人。”
许薇不满地皱眉:“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纪灵笑着摇头:“夸你呢,不过你针对我,也是权衡之后的结果吗?”
“我针对你?”
许薇不以为然:“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走我的路,一条必须向上走的路。”
她不卑不亢:“向上的路上总会有障碍,遇到障碍,我会想办法解决,而你就是其中一个障碍。”
“我是障碍?”
纪灵觉得有些好笑:“许薇,我干什么了就成你障碍了?”
许薇望着远处城市耀眼的光点,像在数着那些她尚未抵达的高楼。
沉默了片刻,她才淡淡道:“你挡着我接近苏星年了。”
纪灵:?
她气笑出声:“你说了半天人生哲理,最后绕到爱情和男人身上?”
许薇却摇了摇头,眼神凛冽:“你错了,我要的不是爱情,是阶级的跃升。”
第六十三章 道不同
在这个世界,有些阶层想进去,不认能力,只认同身份和关系。
许薇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高楼大厦的光点上。
“我要踏上更高的阶层,苏星年就是我向上的跳板。”
说到此处,她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野心:“接近苏星年的机会,我必须拿下,否则,我就不是许薇了。”
纪灵愣在了原地,半晌才道:“你接近苏星年,只是为了他身后的资源?”
许薇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不然呢?为了纯粹的爱情?那东西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拿命去搏吗?”
她往前走了半步,神色平静:“纪灵,你打乱了我精心推算过的路径,你和苏星年那些不清不楚的互动,都在增加我的投资风险。所以我必须要清除你,这就是我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一语落地,纪灵忽然轻笑出声。
纪灵一直误判了一件事。
她把许薇当成女主角去忌惮,把苏星年当成男主角去回避,所以她步步小心,生怕抢了别人的戏份,乱了别人的姻缘。
可现在她看清了。
许薇眼里没有所谓的爱意,只有赤裸的权衡和野心。
苏星年也从来没有按剧情去爱谁,活得肆意洒脱,该逗谁逗谁,该护谁护谁,完全不受控制。
只有她纪灵,还傻乎乎地捧着那本破书,把自己框死在路人甲的位置上,被所谓的标签,困住她不敢越界的心。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那本所谓的《人物手册》或许并非预言,而是这个世界为她虚构的牢笼。
夜风吹过,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游戏果然可以这样玩”。
如果说之前摆脱张衍宗的纠缠,纪灵还觉得有几分侥幸,那么现在,她无比确信:
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向。
她不再是谁的配角,也绝非命运的囚徒。
因为规则终于显形,它无关天命,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维护秩序的工具。
那本穿越第一天就出现的《人物手册》,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份“反向地图”,每一条“提示”都在把她往错误的方向引。
现在想来,那东西像是有人故意放在她手边,等着她上当,让她在这个世界里迷路。
纪灵沉默了几秒后,转身就要走。
她现在要立刻去确认第二个真相。
“纪灵!”
许薇的声音追了上来:“你呢?你搅乱这一切,到底想要什么?”
许薇今晚说了这么多,就是在赌,她要用自己的故事做筹码,换一个明确的答案。
“纪灵,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挡我的路?
或许是今晚太不寻常了,许薇心底有过一丝荒谬的期待,她希望这个愿意分她半块蛋糕的女人,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许薇看着纪灵迟疑的背影,说得十分谨慎:“如果你的目标不与我的冲突,我们之间或许不必两败俱伤。”
纪灵被这句话短暂地绊住了脚步。
她和许薇其实不是一路人。
许薇想要爬上这座高塔,够到顶端的入场券。
而纪灵想烧了这座关着她的牢笼,解开压制在她身上的规则。
两人看似狭路相逢,但其实路在脚下分了岔,谁也没法回头。
沉默了几秒后,纪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下一句:
“恐怕...我要的,比你更贪心。”
【叮!】
【女主觉醒进度:30%】
第六十四章 告别的礼物
纪灵匆匆下楼。
天色已晚,宴会厅人声渐稀。
她穿过大堂,推开了沉重的大门,抬头一看,苏星年早已等在门外。
他斜倚在车旁,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一株生来就该立于月下的玉树,清冷又矜贵。
纪灵远远看见他,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提起裙摆,朝他奔去。
夜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和裙摆,她跑得很快,像是赶着去见期待了很久的人。
苏星年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所有的疲惫和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作里温柔的笑意。
跑到他面前时,纪灵微微有些喘,一双眼却盛着满满的笑意。
苏星年眼底笑意弥漫,刚想开口...
“夏之时呢?”
纪灵歪着头,笑意盈盈地望向他身后。
“夏之时没跟你在一起?”
苏星年:?
他原本站得好好的,忽然被她气得心梗,踉跄退了半步,又揪着她耳朵直嚷嚷:
“纪灵你说什么?”
他无奈又生气地在她耳边威胁道:“再说一次,你该问我什么?”
“诶!疼疼疼!耳朵都要掉了!松手松手,我逗你玩呢!”
纪灵笑着打掉他的手,却被他拽住手腕。
苏星年没好气地拽着她往车那边走:“走,我们回家去。”
“回家?”
纪灵挣开了他的手,淡淡地回了一句:“苏星年,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家。”
苏星年愣了一下。
还不待他开口,纪灵忽然提议:“时间还早,一起去海边走走吧。”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去。
夜潮轻柔地涌上又退下,海风掠过发梢,卷走了他们身上最后一丝宴会的浮华,只余下长久的沉默横在两人之间。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被彼此绊住。
“我先说。”纪灵忽然停下脚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玩意儿,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苏星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苏星年借着月光看清手心里的是一枚贝壳。
那是一枚小小的流光贝壳,颜色由浅粉渐渐过渡成瑰丽的淡紫,像把一小片晚霞与星辉一同凝固在了贝壳上,光华内敛,动人心魄。
他怔愣一瞬:“这是...送给我?”
“对!”纪灵笑得眉眼弯弯:“你看这个贝壳,是不是很眼熟?”
“是不是很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海里捞上来的那个小贝壳?只不过,你的是粉蓝色,我这个是粉紫色,但也挺有意思的,对吧?”
苏星年盯着掌心那枚贝壳不作声。
月光落在上面,那抹粉紫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掌心里缓缓流动。
他当然记得海边初遇那天,纪灵不管不顾奔向他的画面。
她以为他要跳海,扑腾到他面前,脸上全是水珠,急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救到人了”的得意劲儿。
等发现他只是在捞贝壳,她气得骂骂咧咧了半日,后来又想办法从他手里抢走那枚粉蓝色的贝壳。
她理直气壮:“给我吧你,好歹算是个见义勇为的纪念品。”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那天的事,没想到她还记得,还捡了个粉紫色的贝壳回来,凑成了一对。
苏星年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
见他笑了,纪灵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踢着脚边的细沙,语气轻松:“其实呢,我参加今晚的拉花比赛,是想赢下那颗东海大珍珠,再送给你。”
苏星年闻言一愣:“你参加比赛,是为了送我一颗珍珠?”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今晚纪灵在台上活蹦乱跳地备赛,为了一颗珍珠摩拳擦掌样子。
那时候他心里堵得慌,以为她玩得开心,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又以为那颗破珠子在她心里,都比他还重要。
却没想到纪灵忙了一晚上,只是想送给他一份礼物。
纪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一下:“对,但是我技不如人,没拿到大珍珠。哎,可惜了。”
她指了指他手心的贝壳,漫不经心道:“这个贝壳,是我在银沙湾捡到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苏星年看着手心里那枚贝壳,心满意足地笑出声。
他喜欢她送的一切东西,尤其是这个带着初遇记忆的礼物。
它比任何珍珠都珍贵。
苏星年轻轻摩挲着贝壳的表面,心底的愉悦弥漫开来,眼里终于有了亮光:“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
他将贝壳紧紧攥在手心,得意地挑眉:“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笑意,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欢喜。
“不过...”
欣喜之余,苏星年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平日里,纪灵跟着他连吃带拿的,突然这么客气,免不得让他有些心慌。
纪灵迎上他的视线,一双漂亮的眸子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亮,也透着一丝疏离:“我送你礼物,是因为你说过,借采访场地之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她的声音逐渐沉静下来,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发平静:“虽说两清,但我总觉得欠你一份谢礼,这个贝壳,就当是谢礼,也算是给这段日子留个纪念,我们到此为止。”
苏星年:“???”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漂亮的贝壳,又抬头看向她,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纪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纪灵望向他,海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
“苏星年,谢谢你一时兴起的偏爱。”
话刚落地,苏星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中。
纪灵后退一步,划清两人的界限:“这段时间,你帮我度过了许多难关。我不能对你的好意视而不见,更不能将它当作理所应当。”
“可苏星年,我不需要一时兴起的偏爱,我也给不了你更好的回礼。”
她转头望向漆黑的海平面,若有所思:“我没办法送你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只希望这枚小小的贝壳,能在我们短暂的相遇里,留下一点点……还算流光溢彩的回忆。”
她垂眸一笑,转身就走。
一向冷静理智的苏星年慌了神。
第六十五章 狩猎游戏
苏星年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前一秒还洋洋得意,下一秒笑容就僵在嘴角。
掌心那枚贝壳,此刻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将贝壳攥得更紧了,硌得掌心生疼,却又舍不得松开。
掌心的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过来,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苏星年立刻追了上去。
“纪灵,你在说什么?”
他眼中的痛苦不断蔓延开来,眼眸深处泛起慌乱和不甘,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愤怒。
苏星年眉头紧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
纪灵推开他,后退了半步,眼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放开我吧,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或许,你再看看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
苏星年盯着她,眼中的从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暗涌。
“纪灵,我没有别的选择,从来都没有!”
他眉心紧拧:“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我想要的,我一定会亲自拿到,死也不会放手。”
他向前一步,心有不甘。
“纪灵,我喜欢你,我对你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你是我第一眼看见,就打定主意要靠近的人。”
“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一语落地,纪灵缓缓抬眸,直直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也静止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是还带着几分释然。
苏星年一愣:“......怎么了?”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动,也吹得他清醒了几分:“纪灵,你在笑什么?”
她眉眼的笑意在这一刻染上了更生动的色彩。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苏星年。”
苏星年怔忪一瞬,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在等我说出这句话?”
纪灵嘴角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眼里闪着胜利的光:“恭喜你,你终于追上我的想法了。不过你反应有点慢啊,苏先生。”
苏星年倏地松开了她的手,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他终于开窍的全过程。
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从苏星年的眼底一路烧到全身,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
“纪灵,你其实什么都懂,对吧?”
苏星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一笑:“我费尽心思的靠近,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他又无奈地歪了歪头,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丝挫败:“我以为你是迟钝,是浑然不觉,原来你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我的表演?”
纪灵笑看向他,姿态从容得近乎嚣张,“也不算看戏吧,主要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相遇的时候,纪灵就知道苏星年这人不对劲。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他总是若有似无地靠近她,打着各种名号出现在她面前,又东拉西扯地缠着她不放。
这些小心思,小套路,她全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森林里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等猎物落网。
殊不知她早就在树梢上坐着,看他在这片林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挖个陷阱,一会儿布个迷阵,忙得不亦乐乎。
纪灵在等他一步步靠近,等他一次次试探,等他终于忍不住亲口说出那句话,撕开所有的伪装。
现在,她等到了,也该轮到她开口了。
“苏星年,你现在才想明白吗?反射弧有点长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星不敢相信自己被她耍了一道,一脸无奈又挫败,却又忍不住想笑:“纪灵,你是属狐狸的吗?尾巴藏得这么深?”
纪灵眉梢轻挑,向前迈了半步,抬起下巴,得意又张扬。
“不,”她纠正道,“我不是狐狸,我才是那个设好陷阱的猎人。”
苏星年看着她眼底那点明晃晃的得意,轻笑出声:“纪灵,你厉害,我也是够傻的。”
他脸上的笑意漫开,既是认栽,也是被她彻底点燃的兴奋:“我怎么会一次次地跳进你的陷阱,还甘之如饴。”
见他认栽,纪灵玩心大起,决定再添把火。
她又凑近了半步,声音放得轻软,还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坏笑:“如果我说,我就是喜欢看你为我费尽心思,喜欢看你明明急得不行,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喜欢看你因为我一句话就患得患失......”
她抬起眼,望进他暗潮翻涌的眸底,隔着衬衫感受他剧烈的心跳:“苏星年,你该怎么办呢?你被猎人反杀了。”
苏星年被她话里那点明晃晃的挑衅彻底点着了。
他眸色一暗,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腕间啃咬了一口。
纪灵痛得“啧”了一声,想要往后缩,可苏星年另一只手早已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在原地,不许她逃。
腕间的一点痛,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就这样看着他,任由他的齿尖在腕上留下滚烫的痕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这一刻的霸道和幼稚都照得清清楚楚。
松开时,她白皙的手腕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像是一个专属的印记。
苏星年就着这个姿势抬起眼,目光缠着她,声音沉沉地问:“不痛吗?”
纪灵看了一眼手腕,眼底染上几分纵容的笑意。
“痛啊。”
她答得干脆,“但这是我招惹你的代价。”
她说得过于从容,反倒是让苏星年的心隐隐不安。
他怕她只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怕她享受的只是这场追逐本身,更怕她玩够了,又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把他留在原地。
“纪灵,狩猎游戏到此为止。”
苏星年摩挲着她腕上新鲜的齿痕,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忐忑:“现在,我需要你一个清醒的答案。”
他难得认真起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第六十六章 更精致的牢笼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肩头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击。
纪灵迎上他的目光:“我早就说过了啊,”
她双手抱臂,从容开口:“我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的腹肌,和你这张脸...”
“你!”
苏星年气得不行:“你又这样……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没开玩笑。”
纪灵走近一步,月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底下真挚的神色。
“苏星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本能地喜欢你,那是像海啸一样不由分说、无法抵抗的喜欢。”
海风再起,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可是你知道吗,本能的欲望太吵了。它会盖住其他的声音,让人盲目。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当自己安静下来之后,剥离了那些冲动和新鲜感,我对苏星年你这个人的喜欢,究竟还剩多少,又是什么模样。”
她说的话直白又清醒,让他得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那现在......有答案了吗?”他忍不住追问。
纪灵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了我答案吗?”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柔和。
她的嘴角噙着笑,眼里映着月华,也映着他的脸。
“你说,你从第一眼起,就打定主意要靠近我,要我相信你,你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
纪灵顿了顿,眼底泛起了微光,笑得明媚又动人:“那么,我也可以确认,我对你的喜欢,从来不只是本能的心动,而是明知你是谁,依然选择走向你。”
“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向他,明亮的眼睛真挚又动人。
“我是个昏君,这辈子我很贪心,贪吃,贪玩,贪腹肌,贪好看的脸。但好像遇见你之后,什么都不想要了。”
海风忽然小了些,像也在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你是我心甘情愿停下来的终点。”
“纪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还没说完呢。”
这就是今晚纪灵要确认的第二个真相。
许薇让她看清了,这世界没有什么命定的剧本,只有人心与欲望的交锋。
而此刻,苏星年的话让她确认了第二件事,那就是,她对他的喜欢,从来不是一场错误的意外,不是因为男主光环,而是在看清他的傲娇、他的幼稚、他藏不住的慌乱之后,她依然想走向他。
依然觉得,走向他是对的。
夜风又起了,从海面上浩浩荡荡地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也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
她想让苏星年留在自己的故事里。
一想到此处,纪灵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微光,笑得从容又坦荡。
“所以,苏星年,你听明白了吗?”
“我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才站在这里,我是想了很久,确认了很久,才决定喜欢你。”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本能的海啸,而是清醒后的选择。”
苏星年整个人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光亮了起来,像是漫长的黑夜终于等来第一缕光。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把脸埋进她发间,她那股鲜活又熟悉的气息,终于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这个人……怎么连表白都像在谈判?”
“因为我清醒啊。”
她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带着几分笑意。
“我清醒地选择你,清醒地喜欢你,清醒地不想回头。”
汹涌的爱意化成绵密亲吻,轻柔地落在她发顶,又缓缓移向她的眉心与眼角,灼热的呼吸绕过耳垂,一寸一寸往她唇边靠近,在将要落下那一刻.....
她偏头躲开了。
那个吻悬在了夜色中,无处安放。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微凉的潮气,把那一瞬间的温热吹散。
苏星年没有半分恼意。
他只是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吓到你了?”
纪灵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还是不对......我们之间,还是差点东西。”
当他的亲吻落下,当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的瞬间,那种过于完美的契合感,又让她迟疑了。
她忽然想到,苏星年的怀抱、他的呼吸、他此刻微微失序的心跳,会不会也是完美衔接的“下一幕”?
会不会她以为的“挣脱”,不过是掉进了另一个更精巧的笼子?
月光落在他肩头,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犹疑无处遁形。
她绝不允许自己挣脱了命运的笼子,却跌进另一个更精致的布局,成为更高维度的玩偶。
她咬过饵,上过钩,被线牵着走过太远的路。现在,她只想看清,牵线的那只手,到底是谁的?
苏星见她有些恍惚,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纪灵低声喃喃:“我怎么觉得……我还在谁的布局里?”
【叮!】
【女主觉醒进度:40%】
“嗯?什么声音?”
纪灵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可今晚的海风很大,纪灵听得不真切。
她正疑惑着,却见苏星年低头一笑,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松开了她,退后半步,将自己完整地置于她的目光之下:“纪灵,我等你。”
“我会等你想明白一切,等你穿过迷雾,等你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海潮在这一刻也静了下来,他看着她,眸底燃着灼灼的光。
“那时候,我要你把欠我的答案、结局,和你欠我的那颗心,一件不少,全都还给我。”
话音落下,远处海面忽地涌起一道浪。
风也重新动了,卷着大海的味道扑来,吹得纪灵衣角翻飞。
苏星年眼底那团火,慢慢压了下去。
他向前一步,牵起她微凉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夜晚风大,先跟我回去吧,别着凉了。”
“至少现在,有我的地方,能不能……暂时当作你的家?”
第六十七章 怎么又是他
两人回到银沙湾的工作室。
苏星年一进门,就想伸手揽她入怀,可纪灵一秒没停,径直扑向沙发,“咚”地陷进去,累得两眼发昏。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又默默收了回来。
纪灵最近的精力简直是断崖式下跌。
明明刚来到工作室那天,她还能遛狗三小时面不改色,可这几日却连站久一点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灵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正在反噬她的存在?
她正躺在沙发上怀疑人生,苏星年慢悠悠地晃到她身边,歪斜地倚在沙发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别动……让我先死会儿。”
纪灵含糊地抗议一声,将脸往抱枕里埋了埋。
苏星年低低一笑,又在她脸上戳了几下,惹得她微微炸毛。
“苏星年……”她拖长声音警告。
“我在呢。”
他应得轻快,伸手拨弄她散在额前翘起的那一小撮呆毛。
“你怎么累成这样了?头发也翘起来了,真好玩,像根天线。”
见他玩得起劲,纪灵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瞥向他:“你很闲吗?要不去给我炒俩菜?”
“不闲。”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指尖缠着那缕发丝,慢悠悠绕了一圈又一圈,舍不得放开。
“我很忙,但我又乐意围着你转。”
今晚,两人在海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可他仍贪心地想靠近,想从她的眼里、呼吸里、所有的细微末节里,一遍遍地印证这份喜欢,是真的落在他身上。
一想到这,他又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心满意足地晃了晃。
纪灵手指蜷缩了一下,抗议了几秒后,只好任由他牵着,懒得再挣扎。
他得寸进尺,整个手掌覆上来,将她微凉的手完全裹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比她大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像在数她的心跳。
“松手吧。”
纪灵的声音闷在抱枕里,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不松。”
见她懒洋洋的,苏星年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抓住了糖果的小孩,赖着不肯放。
“我在充电呢,你躺你的,我充我的,互不干扰。”他斜靠在一旁,笑意从眼底漫开。
“你充什么电?”
他这话太荒谬了,纪灵忍不住侧过脸,露出小半只困惑的眼睛。
苏星年看着她那副半眯着眼、又累又想吐槽的模样,笑着开口:“你不在的时候,我这里……”
他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一脸委屈,“这里的电量掉得特别快,只有牵着你的手,才能慢慢回血。”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纪灵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抱枕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苏先生这么会说话,之前也哄过不少女孩子吧?”
苏星年认真想了想:“不确定哄过多少,我先去查查备忘录。”
一听这话,纪灵挣扎着要捶他,却被他笑着接住手腕。
“骗你的。”
他的眸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声音轻柔:“我就爱逗你一个人。”
两人闹了一会,纪灵又累得陷进沙发里。
“纪灵。”他轻唤了她一声。
“嗯?”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他叹了口气:“累成这样还跟我闹。”
说话间,他伸手拨开她额前那缕翘起的碎发,声音温柔,“也就这点力气全用来打我了。”
抱枕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哼哼,分不清是抗议还是认同。
过了几秒,她手指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勾住了他的尾指。
“苏星年……”
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我在一起,我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话刚说完,苏星年将她的手举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指节。
“真的吗?那我要期待一下了。”
纪灵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也漫进来,在沙发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纱。
倦意如潮水将她围裹起来,她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无边的深海。
室内明明暗暗,像有人在一盏一盏地捻灭灯火。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滑向梦的边缘时,纪灵忽然觉得脚踝一凉。
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上移。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那触感越来越清晰,这才意识到,是微凉的指尖正一寸一寸掠过她的皮肤。
纪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掠过小腿,在她的腰腹稍作流连,又向上攀援,描摹她手臂的线条,最终落在锁骨凹陷的位置。
她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什么钉在了沙发上。
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隐约间,那只手继续上移,擦过喉结,五指缓缓收拢,力道一寸寸陷进她的颈侧。
纪灵被掐得喘不过气,头被迫向后仰起,月光映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像一把拉满的弓。
她心惊不已。
月光漫进了窗,从纱帘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借着这束光,纪灵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苏星年。
纪灵:?
不对,不是他!
那是苏星年的脸,却像从另一个世界里爬出来的疯子,眼里闪烁着陌生的偏执光芒。
见她睁开了眼睛,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松。
纪灵眉头微蹙,正要翻身起来,他却俯下身来......
温热的呼吸先落在她颈侧,停留了几秒,又缓缓上移,一点一点地蹭过她的下颌,最后停在她的耳畔,像是在嗅探她的气味。
他哑着声音:“你到底是谁?”
手在她颈侧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警告。
纪灵:???
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可疯子怎么会出现在苏星年的家里?
她越想越乱,偏偏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凑越近。
那人眸色一沉,指尖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你怎么这样看我?”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眼神暗了暗:“心思不纯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俯身压下,阴影彻底笼罩在她身前。
第六十八章 装都不装了
纪灵惊醒,整个人弹坐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额头全是汗,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是梦?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抱枕歪在一边。
这时,工作台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转头一望,苏星年正双手撑在桌上,专心研究眼前的沙盘模型,手边摊着一叠图纸和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搁在一旁,屏幕的幽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还在熬夜工作,眉宇间尽是专注,偶尔用笔在图纸上勾画两下,又停下来盯着模型思索。
暖光灯光落在他肩上,衬得他可靠又沉静,和刚才梦里那个月光下冰冷又疯狂的人判若两人
听见她醒来的动静,苏星年转过身来。
“醒了?”
“怎么满头大汗的,是做噩梦了?”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拨开她被冷汗黏在鬓角的碎发。
“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脸都白了。”
纪灵怔怔望着他,梦里那股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还在胸口翻涌。
她猛地抓住他手臂,神色惊恐:“苏星年!你家又闹鬼了!”
他一愣:“啊?”
“那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阴湿男鬼又来了!”
苏星年一头雾水:“......谁?”
“就是上次那个和我打架的男鬼!”
纪灵摁住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比划:“他刚才站在我身边,想掐死我!要不是我醒得快,你现在就得给我烧纸了!”
苏星年沉默两秒,忽然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眯眼打量她。
“你睡懵了吧,这世上哪有鬼。”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骗我睡沙发?”
苏星年低头握住她的手,幽幽开口:“其实你想睡床就睡床,我又不是不让,大不了分你一半,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他顿了顿,再抬头时,望向她的眼神真诚又可怜:“但我真的不想再睡沙发了,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纪灵:“..........”
她松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躺回去,将抱枕盖在脸上。
“苏星年。”
“嗯?”
“我们之间的信任真的是完蛋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苏星年,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翌日清晨。
纪灵还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就被苏星年从沙发里捞出来,连拖带抱地塞进副驾驶。
这几日,她总是恹恹的,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哪怕是坐在副驾上,她的脑袋还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跟小鸡啄米似的。
苏星年时不时侧头看她,眉头微微拧起。
她这精力断崖式下跌得有点反常。
苏星年的车停在一家颇有格调的法式餐厅前。
从落地玻璃窗望去,可以看到缓行的车流以及街角花店刚摆出的玫瑰和绣球,粉蓝相间,开得正好。
纪灵揉着眼睛坐在餐厅靠窗位,指尖划过菜单,又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
“苏大少爷,你想吃什么?”
苏星年挨着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嘴角噙笑:“随你点,分我一半就行。”
“不行!”
纪灵立刻放下菜单,一脸戒备:“我从不分享食物,没有人可以抢我盘子里的东西,一根香菜都不行!”
“真这么小气?”
苏星年轻笑出声,刚想伸手捏她脸......
“吱呀。”
纪灵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夏之时已经坐下来,笑容明朗。
“早啊。”
他热情地向两人打招呼:“好巧,不介意一起吃早餐吧?”
苏星年无语极了,想将他扔出去:“不早,而且我们很介意,非常介意。”
夏之时自动忽略他的话,凑过来看纪灵手上的菜单:“前菜点奶油三文鱼了吗?他家这个不错。”
纪灵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之时的目光扫向窗外,啧啧两声:“我刚好路过,远远就看见某人的限量版座驾停在餐厅门口,实在显眼,想看不见都难。”
他这话倒是不假。
餐厅门外还真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苏星年的车拍照,低声议论着车型和价格。
夏之时收回视线,笑眯眯地看向纪灵,“我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到你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他说着,又把菜单往纪灵那边推了推,两人肩膀在不经意间靠得有些近。
苏星年瞥了一眼,伸手扶着纪灵的肩膀,轻轻一带,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坐好,离夏之时远点。”
夏之时轻哼一声:“怎么了,当我是洪水猛兽?”
苏星年下巴微扬,有些得意:“夏之时,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纪灵在一起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哦。”
夏之时毫不在意:“苏星年,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她是你未婚妻么?怎么,关系降级了?”
苏星年:“......?!”
夏之时继续补刀:“那你们明天是不是就降级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苏星年气得不行。
夏之时嗤笑一声:“我猜,再过一个月,你们就会变成不共戴天的宿敌。苏先生,你这感情保质期也太短了吧。”
夏之时早就听麻了苏星年的虚张声势,压根没往心里去,反而觉得逗逗这只炸毛的狮子还挺有趣。
苏星年气急反笑,还没开口,纪灵先一步接过话,眼睛亮晶晶的:
“没开玩笑,我喜欢苏星年,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她认真地看着夏之时,像是在分享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星年侧头看向她,方才那点不悦瞬间化开,眼底漫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夏之时猛地坐直:“昨晚?”
他扭头瞪向苏星年:“我就知道!你昨天故意把我支走,就没安好心!”
苏星年耸耸肩:“是又怎样?”
夏之时轻哼一声,又转头问纪灵,十分急切:“他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手段?我们关系好,你告诉我,我也想追你,我需要攻略。”
纪灵刚喝进嘴里的气泡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小子,装都不装了?”
纪灵大为震惊。
夏之时之前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现在直接明牌抢人了。
他撬墙角的样子过于理直气壮,气得苏星年拍桌站起:“请注意社交距离!离我女朋友远点!这是警告!”
夏之时懒得搭理他,继续盯着纪灵,目光灼灼。
“我是认真的。”
“纪灵,告诉我要怎么追求你。”
第六十九章 来自同一个地方?
夏之时的眼神十分坚定。
纪灵淡定地看着他:“我也是认真的,所以,我们没机会。”
“行。”
夏之时一点也不气馁。
“感情这事,变数大着呢,谁知道明天又是什么光景,万一你们明天分手了呢。”
苏星年脸都黑了:“变数再大,也轮不到外人操心,你可以滚了。”
纪灵倒是不恼,夏之时这人的野心都写在脸上,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
“外人?”夏之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他目光落在纪灵身上,那眼神坦荡又真诚:“纪灵,我不是那种背后使坏的人。我会光明正大地......排队等你俩分手。”
苏星年被这话气得半死,恨不得把咖啡泼他脸上。
纪灵则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丝瓜汤,慢悠悠道:“那你就错了。”
她凑近一点,认真地跟夏之时探讨:“感情不是共享单车,扫码即用,还车即分,它更像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纪灵抬眼看了一眼苏星年,眉眼带笑。
“只要我和苏星年还在一起,这把锁就是焊死的。你等在旁边,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被心上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苏星年眸光微动,眼底那点不悦瞬间化成了温柔,嘴角忍不住上扬。
夏之时却油盐不进,拍了拍桌子:“焊死的锁留着干嘛?赶紧换锁芯呐!”
“咳咳咳!”
苏星年刚抿了口咖啡,险些被这番话呛死过去,再也忍不了了:“夏之时,你说的是人话吗?”
咖啡溅了几点在他衬衫前襟上,不太雅观。苏星年皱着眉站起来,没好气地瞪了夏之时一眼,转身往更衣间走。
“我去换件衣服,夏之时,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消失。”
夏之时毫不在乎他的威胁,挑衅一笑。
见苏星年走开了,夏之时又急忙忙挪到纪灵身边。
他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把她虚虚圈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那双狐狸眼看向她时,真挚又动人。
“纪灵,你别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纪灵慢悠悠地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苏星年他就是个疯子。”夏之时说得一本正经,“他会害死你的。”
纪灵好笑地看着他:“夏之时,你才比较疯吧。”
“我疯?”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思:“要不你和我在一起试试?你亲自鉴定一下,我到底是疯,还是真的对你动了心。”
夏之时牵起她的手,一双狐狸眼泛出无尽的缱绻:“我真的没开玩笑,纪灵,我也为你心动过。”
“夏之时。”
“嗯?”
“你这排队方式挺别致啊。”
纪灵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往后一靠,丝毫不慌。
“人家排队是站着等,你是直接上手抢?”
夏之时也往后一靠,一脸坦然:“抢怎么了?我这叫主动出击。况且,我抢的是机会,又不是抢东西。
纪灵挑眉:“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夏之时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神色难得认真:“我的意思是,你又不是东西......不对,我不是那意思……你是人,你得自己愿意,我才有机会。我不强迫你,我只是争取。”
纪灵笑出声:“所以?”
“所以,我在等你自己明白,苏星年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他给你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纪灵叹了口气,一脸无语:“我看你和苏星年两人都是半斤八两,一个明着疯,一个暗着疯,没一个正常的。”
夏之时歪着头看她,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纪灵,不管我是真疯还是假疯,我是真觉得你挺好的。”
纪灵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认真点头:“夏之时,我也觉得你挺好的。”
夏之时眸光微动,一脸期待:“......那我们?”
“我们都是好样的!”
纪灵的眼神正直得发邪,声音铿锵有力!
夏之时:“……”
他彻底没脾气了,往后一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其实三个人里最疯的是纪灵,她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偏偏要气得他大脑短路。
纪灵见状,还贴心补了一刀:“怎么?你不认同?”
夏之时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伸手捏住她的脸,往外轻轻一扯。
“纪灵,我看看你这嘴是什么做的,气人的本事一流。”
“唔!疼!”纪灵拍掉他的手,捂着腮帮子瞪他。
“夏之时,你先别捣乱了。”
她难得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阳光斜照进来,恰好笼住他们这一角,光柱里浮尘轻旋,像被无形的手搅动。
夏之时见她神色认真,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了?这么严肃。”
纪灵盯着他的眼睛,问得直白:“你昨晚也听到了许薇的系统音,对吗?”
昨晚,许薇身上响起提示音时,夏之时愣了一下,纪灵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识地反应骗不了人。
见她这样问,夏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到什么?我没太明白,要不……你说清楚点?”
纪灵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夏之时,别躲了,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
她隐隐觉得,夏之时是跟她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太有目的性了。
看似随意的搭话,其实句句踩在她的心事上;
说是偶遇,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不相信所谓的先知、预言家,但如果他也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那一切或许就说得通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夏之时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纪灵是个敏锐的人,她不喜欢被人当傻子哄,更不喜欢被人当成棋盘上的子。
她抬眸看向他,声音沉沉:“夏之时,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和我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你是我的敌人,还是我的朋友?”
第七十章 他又想做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那簇执拗的光。
夏之时静静看了她很久,阳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那一秒的沉默照得透亮。
他再开口时,少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声音是难得的认真:
“纪灵,你属于这个世界。”
纪灵怔了一瞬:“……是我想错了吗?我竟然是土着?”
夏之时脸上这副认真的劲儿不像是装的。
“至于我......”夏之时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越发难以捉摸:“纪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纪灵迎上他的目光,眸色微沉:“因为你太适合我了。”
夏之时一愣:“什么?”
“夏之时,你太完美了。”
纪灵盯着他俊朗的眉眼,摇了摇头:“你的长相、谈吐、反应,全都精准踩在我的审美点上。你完美到让我在看向你的每一个瞬间都会心动。
听到这话,夏之时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你心动了?真的假的?”
“这是我最怀疑的点。”
纪灵眉头紧蹙,完全不被他带偏。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是有毒的。”
夏之时一愣:“......长得好看也是我的错?!”
纪灵摇了摇头,“我无数次地想,是不是有人,照着我的喜好,将你生成出来的,作为我的诱饵?”
夏之时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侧,鼻尖轻蹭过她腕间皮肤。
“正合你心意,这不好吗?
他嗓音微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刚好……我也喜欢你,不管是生成的还是天然的,这份喜欢是真的。”
纪灵挣开他的手,丝毫没有被他蛊惑,眼睛亮得发光。
“就是这个原因,刚好你也喜欢我,这也太巧了!”
她十分清醒地分析着这一切:“这个世界不会无缘无故送我一个完美恋人,除非,这是给我的诱饵,为了让我沉沦,让我放弃思考,为了让我乖乖听话。”
夏之时轻笑了一声,微微歪头:“这不公平,你会怀疑我,那为什么你从不怀疑苏星年?”
夏之时朝更衣间的方向望去。
“苏星年总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温文尔雅,深情不移,如此完美,你为什么不怀疑他?”
他说这话时,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一双狐狸眼看向她时,还带着点委屈。
纪灵嗤笑一声:“你小子,拉人下水这一招,姐都玩腻了。”
她根本不上钩,双手抱臂往后一靠,挑眉回看他。
“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是不是听见系统提示音,你却将问题引向苏星年,是想浑水摸鱼?”
她歪着头看他,无奈一笑:“夏之时,你能不能真诚一点。”
夏之时往后一靠,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很真诚啊,我们相处这么久,我从未对你说过一句假话,我说的都是事实。”
纪灵一脸无语地看向他,“你只说想让我听见的真话。”
她已经厌倦了绕弯子的游戏,直言道:“苏星年跟你不一样,他是我自己选的。”
夏之时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纪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眸底有光闪烁:“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主动靠近我,唯独他,是我主动从海里捞出来的。”
“是我先走向他的。哪怕那时候他看起来像个疯子,像个麻烦,也是我主动伸手抓住了他。”
夏之时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眼底的戏谑逐渐褪去。
他轻轻搅动早已冷透的咖啡,勺子一下一下地旋转,像是在推演看不见的棋局。
“对,他确实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要接近他,这种近乎本能的索取,对他来说,也是好残忍的选择。”
“残忍……?”
纪灵脸上多了几分茫然:“你在说什么?”
她想要靠近苏星年,汲取他身边的温暖,这怎么会是残忍?
见她愣住了,夏之时顺势牵起她的手,试图将她拉回自己的阵营:“纪灵,我跟他确实不一样。我的心是纯粹的,你对我的心动也是纯粹的。选我,你才会走向最舒服的结局。”
纪灵挣开手,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好笑又好气。
“夏之时,你这台词是从哪本霸道总裁文里学的?”
夏之时却又凑近半分,将她重新笼进自己的影子里。
“我没开玩笑,你对苏星年究竟是爱,还是另有其他的意图,你真的分得清吗?”
“她当然分得清。”
苏星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夏之时的施法。
“她没有其他意图,只有上了瘾的占有。”
苏星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拉开椅子坐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替她回答了。你满意了吗?可以闭嘴了吗?”
夏之时歪头看向一脸不悦的苏星年,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啧啧,苏星年,你明明见过棺材,怎么还是不肯落泪。”
“我乐意,你有意见?”
三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说什么呀.....”
纪灵这才反应过来,她被绕进去了。
从头到尾,夏之时都在用话术遛她。她想问系统,她想知道真相,但他给的全是烟雾弹。
纪灵半点有用的信息没捞着,反倒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一整圈。
如今,更是有一种明明自己是话题中心,却完全听不懂考题的抓狂感,像是被两个高智商玩家按在地上摩擦。
纪灵倏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目光在两张英俊、却神色各异的脸上来回扫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站起身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餐厅窗外匆匆走过。
是吴念。
纪灵愣在原地。
只见吴念穿着一身朴素的职业装,神色匆忙,低头赶路。
纪灵眼睛一亮,刚想扬手打招呼,却又愣在了原地。
只见张伟跟在吴念身后,目光像湿冷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吴念单薄的背影,脚步紧贴。
他又想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 求婚事故
纪灵顾不上还在较劲的两人,转身推门追了出去。
可刚冲到街口,吴念和张伟的身影已消失在人海里。
她拐过街角,一路追到中央公园,正茫然四顾,忽然听见一阵起哄声: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纪灵眼皮一跳,倏地转过身。
喷泉旁,张伟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戒指,冷光闪闪,正递向手足无措的吴念。
“有没有搞错?”纪灵眼睛瞪得溜圆。
喷水池旁,张伟深情款款:“念念,之前我们有点误会,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眼眶微红,声情并茂,“这个戒指,一年前我就买好了。从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你。”
戒指往前递了递,小小的圈环在阳光下闪着诱人又冰冷的光。
“我深深爱着你,”
张伟抬头微笑,“所以,别离开我,回到我身边,好吗?”
周围掌声雷动。
“好……”吴念恍惚着伸出手。
纪灵看得血压飙升,当场冲过去:“不可以!”
可她还是慢了半拍。
吴念的手指已经触到那枚戒指,眼底满是挣扎又沉溺的光
戒指的光夺目又闪耀,吴念彻底迷失在这场喧闹的幻梦之中。
脆弱的灵魂妄图从冰冷的戒指中汲取出一丝家的暖意。
能成为一个能改变暴力的妻子,对吴念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见她答应,张伟站起来,一双眼垂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
“砰”一声闷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张伟整个人被铲飞出去,一头扎进喷泉里,水花炸开,淋了围观群众一脸。
“噢,对不起。”
纪灵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的水珠,一脸无辜。
“地太滑了,我没刹住。都怪路修得太平,一点摩擦力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吴念,唇角一弯:“好久不见,快跟我走。”
吴念愣了一下,眼底渐渐染上久违的笑意:“纪灵?你这几天去哪了?我…….”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纪灵拉着她转身就跑。
“不能走!”
张伟被人从喷泉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发型全毁了,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纪灵!你又坏我好事!”
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你要带念念去哪儿?”
纪灵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张伟立刻转向吴念,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哀求:“念念,你答应了求婚,就不能反悔哦。”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哗啦一声套住了吴念的心。
纪灵猛地停住,回头就是一刀:“我还答应过把你发射上太空呢,你觉得有法律效力吗?”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笑一声:“纪灵,我知道你关心念念,可你一直在捣乱。你这是对别人的爱情有占有欲吧?”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向念念求婚,你一个外人跑来搅局,是不是太过分了?”
路人果然上钩,纷纷议论起来:
“人家求婚呢,她在这又唱又跳的干嘛?”
“就是啊,郎才女貌的,多般配。”
“这女的真没素质。”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
纪灵双手叉腰,嗓门比谁都大:
“我可没看到什么承诺,只看到你单方面下跪、单方面求婚、单方面要求她不能反悔。”
她瞪着张伟,火力全开:“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抢银行?单方面转账,事后说是彼此的馈赠,你看银行答应吗?”
众人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吴念原本迷茫的眼神忽然清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心里戳开了一道缝,光透了进来。
张伟脸色沉下来,目光不耐:“强词夺理也改变不了念念已经答应嫁给我的事实。”
纪灵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智障:“答应了就是事实?那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给我当牛做马,你也认?你这是空手套奴隶啊,资本家听了都要喊你一声祖宗。”
“你!”张伟被怼得脸色铁青。
“你什么你。”
纪灵双手抱臂,一脸嫌弃,“别跟我玩道德绑架,我不跟人渣对话。”
张伟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推她。
手刚伸到一半,纪灵反手拧住他的胳膊,一个利落的翻转,“砰”地将他按在湿漉漉的喷泉边沿上。
张伟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啃了一嘴青苔。
“说不过就动手?张伟你还挺有男子气概嘛。”
纪灵膝盖顶住他后腰,压得他动弹不得,“这么厉害,打完女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单挑导弹啊?”
有路人想上前劝架,被纪灵一个冷眼瞪了回去:“你们鼓掌的时候想过她有没有退路吗?不分青红皂白就站队,跟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悻悻散去。
远处,苏星年站在树荫下,看着纪灵这副“大杀四方”的架势,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笑意。
夏之时也轻轻笑了一声:“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张伟被她压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又气又怒:“纪灵!你凭什么动手打人!我要报警!”
纪灵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她根本不在乎张伟的暴跳如雷,拉起吴念的手转身就走:“让开,你个死变态。再往我面前凑,下次就不只是湿身了。”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张伟猛地攥住吴念的手腕。
“念念,”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眼眶微红,声音发哑,“你别听外人挑拨,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刚才只是太急了,太怕失去你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额前,倒真有几分狼狈的深情。
纪灵张口就怼:“急你就上厕所,唧唧歪歪什么?这么大了还用人把尿?”
张伟不理她,只盯着吴念,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念念,你还记得上个月你发烧,是谁整夜守在你床边?你说想吃城东那家汤包,我冒雨跑了三趟……”
纪灵翻了个白眼:“别逗你纪姐笑了,我扇你一个耳光再赏你颗糖,你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张伟的声音越发哽咽:“念念,你以前说过,我是这世上最懂你的人……现在,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吗?”
话音刚落,纪灵伸手把吴念的脸轻轻掰向一旁:“吴念,别看了,看垃圾会得针眼的。”
纪灵一句一怼,张伟彻底怒了!
他扬手就想甩她脸上,眼中的狰狞藏不住了。
纪灵丝毫不惧,甚至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吗?来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啊!”
张伟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打。
他打不过纪灵,更清楚一旦动手,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戏就彻底演砸了。
况且,在众目睽睽下坐实自己的暴力倾向,那是找死。
纪灵看出他的怂,轻嗤一声,步步紧逼:“忍不住了是吗?被我当众扒了虚伪的皮,露出里面又脏又臭的模样,恼羞成怒了?蛆就是蛆,藏得再好也上不了台面。”
“你……你就是故意激我!”张伟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啊。”纪灵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我是故意的。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还怕你不成?”
张伟被她逼得喘不过气,明知她在故意激他,可那股火就是压不住,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越拦越咬,越咬越疯。
“怎么,这就急了?”
纪灵又加了一把火,“果然是条疯狗,见人就咬,咬完还怂。”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张伟的邪火蹭地窜上来,演都不演了,扬起手朝她脸上扇下去:
“你去死吧!”
第七十二章 飞蛾不再扑火
张伟的手刚抬到半空,就被人一把扣住手腕。
他惊怒转头,对上了一双沉得像夜的眼睛。
苏星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出来,挡在纪灵和张伟中间。
他钳住张伟的手,眸色沉沉,张伟全力燃起的暴怒,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簇微不足道的火星。
“苏...苏先生?”
苏星年抬眸看他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公共场合,动手不合适。”
说话间,他拇指按在张伟突起的腕骨上,微微用力,张伟的胳膊一阵酸麻,半边身子都僵了。
张伟踉跄着后退半步,刚才还涨红的脸,此刻白一阵青一阵,咬着牙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是……是苏先生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真是巧,太巧了。”
最近,张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苏星年团队的一个项目。那项目看起来不大,却直接关系到他下一年的业绩、升迁,乃至整个职业生涯。
他得罪不起苏星年,更得罪不起他背后那条完整的利益链。
这一巴掌要是扇下去,扇掉的可不只是面子。
张伟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上周三的方案汇报,您提的那几点意见,我们连夜调整了架构,数据模型也重跑了一遍,本来还想着下周能不能约个时间……”
话还没说完,苏星年平静地打断了他:“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纪灵哼笑一声,转头看向吴念:“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他,欺软怕硬,靠着伪装才能活下去的贱人。”
张伟听到这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强行压下怒火,不敢发作,只好伸手去牵吴念,声音卑微:“念念,别听她挑拨。跟我回家,好吗?”
他的眼神揉进一丝痛楚,继续画饼:“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我保证,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你,你一直被深深爱着……”
“家?”这个词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吴念嘴唇动了动,那是她童年未曾拥有过的、温暖的地方。
见她的犹豫,张伟连忙加重筹码,声音温柔:“念念,我们回家,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吴念看着他,一双眼泛出了细碎的光。
纪灵气得恨不得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洪水:“吴念,你傻的吗?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你小时候的父亲?”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吴念心脏。
“你要为未来的孩子挑选这样的父亲?难道你的孩子,也要躲进床底,看着妈妈被打得头破血流?”
“你闭嘴!”
张伟又气又怒,一把将吴念拽到自己身边,死死瞪着纪灵。
可碍于苏星年就站在旁边,那些恶毒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张伟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纪灵,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张伟。”吴念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温软。
张伟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光。
只听得吴念说:“你放手,你捏得我好疼。”
张伟愣了一下。
纪灵抓住这一刻的破绽,一手劈在张伟腕关节上。
“呃啊!”张伟痛呼一声,手指脱力,吴念趁机挣开手。
纪灵一步上前,拉起吴念的手,转身就走:“是谁在狗叫?这个地方脏,我们走。”
纪灵拽着她跑得飞快。
她实在是怕,怕吴念在某个瞬间又会回头,像一只飞蛾,奔向那个人渣的怀抱。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们终于挤进一个热闹的小广场。
纪灵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台阶上,胸口发闷,连说话都带着喘:“……不行了,再跑我就要原地升天了。”
她越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精力像漏气的气球,正飞速地往下掉。
吴念也跟着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纪灵,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纪灵摆摆手,想装得云淡风轻,结果一开口还是带喘:“我......你......不用.....哎.....不行了...让我先喘口气...!”
吴念凑近了些,帮纪灵拍背顺气,又小心翼翼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特别蠢?”
“对。”纪灵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抽空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脑子里有泡。”
纪灵说话毫不客气,顺手戳了戳她脑门:“去神经科挂个号拍ct吧,我怀疑你脑子里有个邪恶小人,专把你往沟里带。”
吴念被她这直白又毒舌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穿过广场的梧桐叶,斑驳地落在她们身上。
远处有孩子的嬉闹声,有商贩的叫卖声,身旁还有纪灵正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她。
在这片热闹里,吴念忽然觉得,缩在角落里的那颗心,漏进了一点带温度的光。
纪灵还在骂骂咧咧,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关枪:“你说你,长这么大的脑袋是摆设吗?你还敢答应他求婚?你俩凑一块儿不是良缘,是精神病院床位不够了!我真的气得……屠夫居然向猪求婚?”
“纪灵......”
吴念打断了她的炮弹般的吐槽,认真地解释:“我真的和张伟分手了。可是刚才,他跪下来,拿出戒指的时候,我有些失魂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那个场景,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梦里,我答应嫁给张伟,然后我坠入一片黑暗。”
她抬起头,神色茫然:“刚才,我像做梦一样,点头答应了他。但我应该庆幸,今天不是梦,因为你拦下了我。”
纪灵不作声了。
如果今天她没有多管闲事地冲上去,那么,吴念是不是已经戴上了那枚戒指,走向“梦”中预演过的结局?
纪灵沉默了好久,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张伟和张衍宗,根本不是人,他们是剧情不推进就永不消失的循环怪。
只要吴念不彻底斩断那根绳子,他就会一次次出现,一次次把她拖回深渊。
想到这里,纪灵浑身生寒。
她对付张衍宗游刃有余,可要吴念这个软性子去面对张伟,实在太为难她了。
只要那根名为“家”的绳子还在,吴念就可能在某个疲惫的深夜,亲手把自己重新套回去。
“吴念,我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
纪灵看向耳根子软的吴念,忍不住叹气。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走近。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燥热。
纪灵抬头,见苏星年和夏之时正穿过广场朝她们走来。
纪灵有气无力地打趣:“你们怎么才来呀?”
苏星年在她面前蹲下身,眉头轻轻皱起:“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跑急了点……”
纪灵无所谓地摆摆手,撑着台阶想站起来。可脚刚使上劲,眼前猛地一黑。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像被人倒了过来。她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栽去。
下一秒,她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方才一路狂奔,体力早已透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根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所有力气如同沙漏见底,在一瞬间清零。
意识开始一点点滑走,像沙子从指缝间流下。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可那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边缘,夏之时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她耳中:“还逞能?你都快活不下去了,嘴倒是挺硬。”
话音落下的同时,纪灵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消散,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七十三章 是谁在跳大神
纪灵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房间只亮着一盏壁灯,暖黄的光透过摇曳的纱帘,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纪灵陷在柔软的床上,浑身酸软使不上力。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意识才一点一点从梦的泥沼里挣扎出来。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心触到冰凉的地面,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激得她整个人一抖,总算清醒了几分。
纪灵放轻了脚步下到一楼,苏星年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他手里拿着汤勺在锅边轻轻磕了磕,俯身尝了一口汤汁,眉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哪里不够,又转身从调料架上拈了一小撮盐撒进去。
暖黄色的顶灯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了许多,连平日那股疏离的清冷都被热气模糊了。
纪灵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身遛进了走道尽头的私人酒窖。
酒窖里凉意沁人,一排排酒瓶子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纪灵早就盯上这儿了。
苏星年的团队效率惊人,不过几天,回响酒吧就修葺完毕,明天要重新开业了,她正好来挑几瓶好酒用来庆祝。
酒窖中间的黑色丝绒垫上放着一瓶桃红香槟,瓶颈缠绕着铂金色丝线,瓶身一侧蚀刻着苏星年的流星印记。
看起来很贵,就它了。
纪灵伸手取下,小心抱在怀里,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挑好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星年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一醒来就喝酒,”
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她怀里那瓶桃红香槟上,眉梢轻轻一挑,“我看你是……真的不怕胃穿孔。”
他慢悠悠走近,从她怀里抽走那瓶酒,却在她垮脸时,换了另一瓶酒递过来。
“我的酒你随便拿,但这支不行。”
他将那瓶桃红香槟珍而重之地放回原位。
“为什么?”纪灵十分好奇。
“因为那是醋。”
纪灵:“???”
她当然不信他这番鬼话,只当是他舍不得,又捞了几瓶好酒,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时,手机忽然响了。
她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阿良劈头盖脸的声音:“纪姐!有人来店里闹事了!”
纪灵脚步一顿,愣了一秒:“不可能,不是明天才开业吗?”
“对啊!”阿良的声音又尖又急,“所以她们进不来,就在门口聚众跳大神!”
纪灵:“……?”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又确认了一遍。
“跳大神!就是围着咱们店门口转圈、烧纸、还撒米那种!”
阿良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撒一边念咒,纪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她们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回响酒吧,恶灵退散!”
纪灵沉默了整整三秒。
两人赶到回响酒吧时,眼前一幕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十多个女孩围在酒吧门口,阵仗不小。
有的沿门缝撒糯米,嘴里念念有词;
有的蹲在绿化带旁,举着油壶鬼鬼祟祟地倒油。
还有个女孩掏出一大包东西,正要往地上倒,被纪灵一把揪住后领,顺手弹了个脑瓜崩。
“啊呀!”女孩手一抖,袋子摔在地上,烂菜叶和鸡蛋滚了一地,臭气熏天。
纪灵捏着鼻子后退几步,满脸无语:“你们在干嘛?来我这儿炒菜呢?”
那群人被她吓了一跳,齐刷刷缩到一旁。
为首的女孩强作镇定,跳出来狂甩柚子叶,气势汹汹:“你这个妖精,退退退!”
纪灵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地问:“请问各位都成年了吗?带医保卡了吗?我帮你们叫个精神病院的专车。”
“你少装模作样!”
为首的女孩见纪灵没动手,胆子又壮了几分,指着她鼻子嚷嚷,“大师说了,你就是个吸人气运的妖孽!薇薇姐认识你之后流言不断,我们今天要替天行道!”
其他女孩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薇薇姐心善,我们不能看着好人被欺负!”
“大师说了,这种祸害专门吸身边人的运势,必须当众破煞!”
“把她赶出这条街!不然附近店铺都要倒霉!”
她们说得起劲,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纪灵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问:“大师?是上次教你们火烧酒吧的那位?”
女孩们瞬间噤声,眼神躲闪,往后缩了缩。
纵火的罪名,她们可不敢认。
为首的女孩又站出来,梗着脖子:“别扯这些!只要把你这个妖孽赶走,苏先生就会回心转意!”
“又来了。”纪灵翻了个白眼,上前捏住她耳朵,“除了男人,你们脑子里还装得下别的吗?”
“松手!你这个坏女人!你弄疼我了!”女孩疼得直跳脚。
纪灵松开手,啧了一声:“听起来,你们是许薇的粉丝吧。我真不明白,许薇走到今天,怎么在你们口中只有绯闻?非要给她按个男人,才能显出她有多成功?”
女孩们被问得哑口无言。
纪灵双手插进口袋,踱了两步,扫过一张张执拗的脸:“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是靠你们作法换来的?”
她替许薇感到不值,“人当然可以借助身边的资源向上走,这是一种能力,可这真的与爱情有关吗?”
一番话把极端粉丝们打懵了。
“她怎么还帮薇薇姐说话?”
有女生小声嘀咕,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不对,她是在撕薇薇姐还是在撕我们?”
“对啊,她怎么还生气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见她们还是懵懵懂懂的,纪灵气得抬手,一人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小孩,还不懂呐?我很生气,是因为你们没看到许薇为了站稳脚跟所做的努力,反而将情爱捧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女孩们捂着额头,瘪着嘴,却再没人敢呛回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飘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啧啧啧,说得好听,你还不是看到帅哥走不动道?装什么清高。”
第七十四章 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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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惺惺相惜的脑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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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深海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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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最后的晚餐
纪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星年撞飞到隔壁的凳子上。
这屁股刚挨着边,差点滑下去,又被他一伸手拽住胳膊,硬生生拎回身边。
纪灵气急败坏:“是谁要刺杀我!”
苏星年稳稳坐下,抱歉一笑后,又抬眼看着对面的夏之时:“夏之时,保持社交距离,是一种基本礼仪。”
夏之时轻嗤一声,松垮地往吧台一靠,嘴角一挑:
“我就不!”
“怎么,连朋友都不能做了?苏星年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他抬眼望向纪灵,又添了一句:“你确定要跟这个疯子在一起吗?”
纪灵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回过神,抬手就锤了苏星年一下:“苏星年,你是不是有病?你推他啊,推我干嘛?我又没惹你!”
苏星年面不改色:“我不想碰他,脏手。”
“你……!”纪灵一口气堵在胸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把自己翻晕过去。
吧台内外,夏之时和苏星年隔着冰桶对峙,眼神噼里啪啦冒火星。
纪灵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跟这两个突然失智的男人沟通。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独自喝了一口,又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纪灵:在干什么?(猫猫探头.gif)】
【纪灵:今天酒吧重新开业,速来玩!】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吴念:在路上,给你带了小蛋糕,庆祝重新开业。马上就到!】
纪灵眼睛一亮,回复得更起劲:
【纪灵:(苍蝇搓手.jpg)】
【纪灵:今晚还有好玩的游戏,我给你留了c位】
【纪灵:你想喝点什么?】
【纪灵:要喝冰可乐还是我特调的芥末酒?】
【纪灵:毕竟,你怎么“芥末酒”(这么久)还没到?(恶魔笑.jpg)】
对面沉默了几秒。
【吴念:……你是不是又在吧台边自己笑出声了?小心被人当成傻子。】
屏幕那头,吴念看着接连弹出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边走,一边低头笑着回消息。
她刚走过拐角,准备穿过那条熟悉的巷道......
“砰!”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对不起,我没看路……”
吴念揉着额头道歉,看见对方时,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张伟站在路灯下,影子斜斜压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像是算准了她的路线,守株待兔。
“念念,好巧,我正好路过这边。”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黏腻的目光像是湿透的蜘蛛网,紧紧地缠在她身上。
吴念后退一步,想绕过他。
张伟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念念,你别这样。”
张伟语气放软:“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他看向她手里的蛋糕盒,眼神暗了暗,一双手按在她肩上:“你要去哪儿?去见那个纪灵吗?”
“念念,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只会挑拨我们的关系……”
“张伟,我们已经分手了。”
吴念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再找我了,放过我吧。”
张伟沉默两秒,慢慢收回手,声音平静下来:“……你说得对。”
张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念念,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们分开得太匆忙了,连顿像样的告别饭都没吃。”
他顿了顿,眸色晦暗不明:“这样吧,我简单做两个菜,我们最后再聚一场,就当是……好聚好散。”
吴念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张伟却又上前一步,卑微乞求: “我保证,吃完这顿饭,我再也不打扰你。”
“念念,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张伟又补了一句:“你不见的那枚梧桐叶书签,我找到了,趁这个机会,你一并拿走吧。”
雨在这时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搅得吴念的心难以平静。
张伟从包里递过一把伞,自己站在雨里。
“你先撑伞吧,别淋坏了身子。”
他的声音在雨中越发沉闷。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
他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吴念攥紧了手里的蛋糕盒,看着张伟被雨水打湿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好,就一顿饭,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她轻声应了下来。
张伟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嘴角慢慢弯起。
他又将伞往前递了递,自己依旧站在雨中,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吴念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接过伞,跟着他走进了被雨水打湿的巷道。
她走得很慢,始终和他隔着几步远。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搅得她心绪不宁。
到了公寓楼下,她盯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犹豫了几秒,还是停下了脚步,拨通了纪灵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
是苏星年低沉的声音。
吴念一怔:“……苏先生?”
“嗯。”电话那端的情绪很平静,“纪灵在招呼客人,手机放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纪灵清亮的喊声:“大家别挤!按顺序来,伞收一下,别把地弄湿了。”
“哦……这样啊。”吴念沉默了片刻。
“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苏星年问。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
吴念斟酌了一番,还是没把今日的事说出来。
“苏先生,麻烦您跟纪灵说一声,我半路有事耽搁了,晚点再过去酒吧。”
“不客气。
”苏星年回得平淡,“你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不用了,谢谢。”吴念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公寓楼入口。
张伟已经打开了门禁,站在门内望着她,嘴角挂起了熟悉的笑容。
隔着雨幕望去,张伟的面容有些扭曲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门厅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吴念没由来地后背一凉。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纠结了一番之后,才把它放回口袋。
她重新走入了那扇熟悉的门。
沉重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雨声,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第七十八章 脑洞大开夜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吴念一进门就愣住了。
客厅的家具被刻意挪动过,沙发和茶几都被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大块的地板。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早已凉透,油脂凝成白色的块状,显然等了不止一两个小时。
隐约间,还闻到一股馊臭味。
张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念念,你快进来,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你今天都要吃光光哦。”
吴念站在门口,不愿往前。
见她愣在原地,张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走近两步,半扶半推地将她带到椅子前,按着肩膀强迫她坐下。
“乖,别站着,”
他的声音从她耳廓滑过,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
“回家吃顿饭,怎么就这么拘谨呢。”
他直起身,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低垂的脸上。
“念念,这些菜,每一样都是你爱吃的。我就想着,你今晚一定会回来,我们终于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吃顿饭了。”
说完,他转身取出一瓶名贵的白兰地,手指摩挲着瓶身的蚀刻印记。
吴念眉头微皱,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猎豹撕碎的兔子,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喉头。
张伟痴痴地欣赏着她略带惊惧的神情:“念念,这瓶酒是一个贵人送的,十分贵重。”
他把酒轻轻地放在桌上:“本来,我是打算将这瓶酒是留到我们结婚那天的。”
他忽然俯下身来,笑得瘆人:“现在看来,也算是物尽其用。”
吴念惊恐不已,往后连跌数步。
张伟自顾自地打开瓶盖,金黄透亮的酒液倒入杯中,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烈得压过了饭菜的冷腥气。
吴念惊恐垂眸时,瞥见酒瓶标签:酒精度:55%。
张伟将其中一杯缓缓推到她面前。
这时,窗外闪电忽地一亮,他眼底的光在明暗之间闪烁,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来,为了我们的好聚好散,干杯。”
张伟举起杯子轻抿一口,一双眼却还直勾勾盯着吴念。
又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张伟脸上扭曲的笑容。
闪电的残影与酒液的流光搅在一起,荡漾又破碎,映出吴念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同一片雷雨之下,几条街外的回响酒吧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酒吧里,酒杯高高举起,冰块叮当撞响,暖暖的灯光将雨夜的潮湿隔绝在外。
在兴致盎然的人群里,纪灵举起手中的迷你喇叭:“各位!今晚的‘嘴比脑快挑战赛’正式开始!”
欢呼声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阿良言简意赅地宣布规则:本次活动自愿参加,看屏幕上的题目自由抢答。不论对错,只看谁的答案最新鲜、最有梗,能逗乐大家就算赢。
健身哥今天也来了,一脸苦相:“脑筋急转弯?也太难了吧。”
纪灵跳出来安慰:“别担心,这个游戏不评判答案对不对,有趣就行,越荒谬越好!”
女白领宋梨举手,眼里闪着光:“那岂不是胡说八道都行?”
纪灵认真点头:“我们今晚是脑洞大开夜,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超绝的脑洞!”
夏之时就坐在纪灵旁边,笑意盈盈:“纪主理人,我答对了会有什么奖励?”
苏星年坐在她另一边,伸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远离夏之时:“奖励就是你能活着走出这家酒吧,这还不够?”
纪灵被他们两人烦得不行,抬手就是左右双打加肘击,将两人捶进沙发里。
“闭嘴,再吵把你们都扔出去!”
这时,阿良打开了酒吧里的投影仪,一阵劲爆的电吉他后,屏幕上出现了一道脑筋急转弯题:
【什么东西,你拼命想给它更多,它反而越小】
一个小姑娘站起来抢答:“我的耐心!每次给我男朋友讲道理,它就少一点。”
众人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健身哥不服,站起来道:“应该是我的发际线!我都买了最贵的调理套餐了,它还是越退越后,拦都拦不住。”
大家笑成一片,纷纷鼓掌。
纪灵觉得都没有毛病,给两人各贴了一朵小红花。
按照规则,获得小红花越多的人,可以赢得今晚的至尊奖励:三天酒水免单大奖!
投影仪刷新,出现了第二道题:
【什么东西尝起来甜甜的,放嘴里还会一跳一跳的?】
健身哥带来的朋友顾少举起酒杯,嗤笑一声:“这太简单了,是跳跳糖,这题送分啊。”
“No,No,No!毫无新意,太平庸了。”
纪灵伸出食指晃了晃:“我作为裁判,宣布这个答案太过平庸,罚你喝酒一杯!”
众人起哄,顾少认罚,仰头灌了一杯。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自信举手:“我知道!尝起来甜甜的,放嘴里还会一跳一跳的……是蘸了白糖的青蛙!”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啊?????”
“救命,我真的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绷不住了”
众人笑成一团。
纪灵给自信男孩贴上一朵小红花:“这个好!这个够离谱!”
顾少不服:“不,我的才是正确答案!”
纪灵甩出一张黄牌警告:“我们要的是脑洞,是有趣,不是标准答案,吴少你太认真了,你不适合玩游戏,你应该坐在路边贴钢化膜,那里需要你这种严谨的人。”
顾少被她怼得一愣一愣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一步扫码支付了罚酒钱。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继续,下一题!”
【什么东西是绿绿的之后变成红红的?】
“我知道,是榨汁机里的青蛙!”
顾少学会了抢答,试图挽回一局。
“不对,是砸到人的台球桌。”自信男生也跳起来回答,不甘示弱。
两个答案都过于炸裂,全场人露出痛苦面具。
纪灵一脸欣慰:“真棒,一人一朵小红花!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嗨。
【什么东西黑色的很有嚼劲,还有颗粒感】
“是蘸了芝麻的青蛙!”
顾少跟青蛙杠上了,青蛙成了他唯一的灵感源泉。
“不,是沙漠里的黑拖鞋!”自信男生跟顾少杠上了,两人莫名其妙地比划起来。
顾少急了:“你谁啊你?你怎么老是跟我抬杠呢?针对我是吧?”
自信男生双手一摊,一脸无辜:“你看你,脑洞不如人,又急了。”
顾少还想驳几句,投影上又换了新问题:
【什么东西无色无味,但是喝下去会让人变香】
“是沸水!”
自信男生立刻举手抢答。
顾少话堵在了喉咙,整个人气得团团转。
第七十九章 雨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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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以爱为名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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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雨夜出逃
雨还在下,雷声一阵接着一阵。
像有人在天上推磨。
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惨白的光映出一双阴鸷湿冷的眼睛。
张伟蹲在吴念面前,歪着头打量她,像在看一件不太听话的旧玩具。
吴念被拖到客厅中央,浑身都是搜掉的饭菜汤汁。
雷声滚过头顶时,整间屋子都在抖。
是房子在抖,还是自己在抖?
她已经分不清了。
又一道闪电劈下,张伟那扭曲的脸在白光中忽明忽暗。
他伸手抓起吴念的胳膊,像掂量一只死鸡似的晃了晃。
“念念,你怎么不出声了?是不是哪里坏了?”
他抬起脚,踢了踢她的小腿。
吴念没有反应。
他又俯下身,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扳动,像是在检查一台旧机器。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张伟歪着头,踢了踢她垂在地上的手指,想等她重新动起来。
雨声从窗外涌进来。
客厅里的落地灯歪倒在一旁,灯泡碎了,只剩下一小截电线裸露在外,偶尔闪一下火花。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馊味、汗腥味,还有一股让人发闷的铁锈味。
“对了!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张伟忽然直起身,眼睛一亮,凑到吴念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脸兴奋地走进工具间。
吴念躺在地上,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
每一寸骨头都在疼,疼得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疼到最后,她麻木了,只是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将要剥落的墙皮,眼睛一眨不眨。
那块墙皮翘起一个角,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她想,墙皮掉下来会砸到她的脸吗?会疼吗?会不会比现在更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什么。
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所有的念头都黏在一起,分不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麻木。
忽然,那墙皮动了一下,又簌簌落下,在半空幻化成一片梧桐叶,轻飘飘地落到她的掌心。
叶脉深处,传来了纪灵的声音:
“吴念,站起来。”
“你要奔向有风的自由。”
“你唯一能救的,是你自己。”
吴念震惊地猛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所有的麻木在这一刻崩塌。
在她眼中,房子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也越发可憎。
“我……要站起来。”
吴念说得咬牙切齿。
她的手肘颤抖着撑向地面。
“起来。”
“吴念……你给我起来。”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嘶哑,破碎,但带着血性。
她的手臂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支撑的角度,正在一寸、一寸地改变。
她不再看着天花板,目光转向了紧闭的大门。
“爬过去……要快点爬过去!”
她听不见窗外的雨声,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乱的撞击声。
“快……近了……近了……”
她挣扎着爬到门口,伸手去够门把,却没想到大门用钥匙反锁了。
她转身去拽门口的挎包,挎包里面有手机......
“哐当。”
手机和那枚银色微型警报器一起滚落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这时,身后房间里传来了张伟锁上工具箱的声音。
“不好,没时间了!”
吴念抓起手机,来不及解锁,直接盲按主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的图标。
回拨!
“无论是谁,请接听我的电话!”
“求求了!”
手机的听筒贴在耳边,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很快,电话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绝望还没来得及漫上心头,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从头顶压下来。
张伟的头倒悬着探进她的视线,嘴角咧开,眼睛里映着她煞白的脸。
“念念,你在给谁打电话呀?”
吴念来不及惊呼,就被张伟攥住脚踝。
她像一片破抹布,被硬生生地拖回客厅中央那片狼藉之中。
“砰”的一声。
吴念被狠狠砸在地板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后背撞上碎瓷片,尖锐的疼痛从脊椎炸开。
她闷哼一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挣扎着想要爬起,手臂刚撑起来一点,张伟的阴影再次压下来。
“念念,你要去哪儿?”
张伟单膝抵住她的腰,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轻易地压制住她所有的反抗。
他拿起那瓶白兰地酒,瓶口朝下,哗啦啦地倒在吴念身上。
酒精渗进伤口,疼得她浑身抽搐,也呛得她咳个不停,眼泪和酒混在一起往下淌。
张伟嗤笑一声,随手将空瓶扔到一旁,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又从身后掏出一柄细长的雕刻刀,递到她眼前晃了一下,笑得恶劣:“念念,你是我的,自然要刻下我的名字。”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这样,你就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了,对不对?”
吴念浑身发冷,吓得血液都冻结了。
张伟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笑意更深:“我本来想把这礼物,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轻轻摩挲着刀刃:“但现在给你,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话一说完,刀尖落下。
尖锐的疼痛让吴念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啊——”
她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死死抠住地板,指甲断裂,血渗进缝里。
张伟的眼睛亮了,刀尖再次逼近,准备刻下第二笔:“念念,你也觉得好玩,是吗?下一笔,我要刻得更深些……”
就在刀尖即将要划破皮肤的刹那,吴念反手抄起地上的瓷碗,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砸!
“砰!”
“呃啊!”
瓷片碎裂,鲜血飞溅。
张伟惨叫一声,捂着脸向后踉跄,眼前一片血红。
见他松了劲,吴念紧咬牙关,屈膝猛撞他肋下!
张伟痛得向后仰,吴念趁机挣脱了钳制,连滚带爬地扑向大门。
张伟暴怒,吼叫着起身去追。
可他还没走两步,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油腻腻的汤汁。
“砰!”
张伟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乱蹬,一时爬不起来。
就是现在!
吴念扑到了门边,抓起鞋柜上的钥匙。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钥匙对不准锁孔。
“轰隆!!!”
又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整栋楼都震了一震。
“快……快啊!”
吴念的声音破碎不成调。
一下,两下……咔嚓!
反锁弹开!
吴念来不及喘息,捞起地上的手机和警报器塞进口袋,夺门而出。
楼道的狂风猛地灌了她一脸,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迎着狂风,赤着脚,头也不回地冲进漆黑的楼梯间。
向下、向下、再向下!
身后好像还传来了张伟愤怒的嘶吼。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第八十二章 绝望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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