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阎王看风水》
第1章 印堂发黑
我出生于1995年。
自我的记忆开始,父母的形象便是一片空白。
打小便是爷爷一手带大。
爷爷是位声名远播的风水师。
无论是邻近村落的喜庆婚嫁,还是丧葬事宜,总少不了他的身影。
由于年幼的我形单影只,无其他亲人可以依靠,爷爷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将我紧紧牵在身边,如同携带着他最宝贵的罗盘。
因此,传统的学堂教育与我无缘,我所掌握的每一个字,每一份知识,都是爷爷在夜深人静或是晴朗午后,以他那饱经风霜的手,一笔一划传授于我。
我的书架上,寥寥可数的几卷书籍——《易经》、《山海经》,以及祖父亲手撰写的《风水实录》,构成了我全部的知识宝库,也滋养了我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好奇与想象。
自我蹒跚学步起,\"二狗子\"这个名字便伴我左右,爷爷笑言,这样的名字接地气,孩子容易养活。
然而,时光荏苒,当有一天,村中负责户籍登记的干部寻至家中,准备为我办理户口,\"二狗子\"这样的名字显然不再适宜。
彼时,爷爷正悠然地抽着旱烟,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忽而他眼神一亮,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豁然开朗道:“记得这孩子降生那日,天际出现了九朵瑞云缭绕,那就叫李九云吧!”
李九云,便是我名字的由来。
我与爷爷的生活单调朴实,不是给人寻墓看地,就是给人治病驱邪。
尽管爷爷也会常常教我念咒、掐诀、摆风水,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外界的向往如春日野草般在我心中肆意生长,渴望着跳出熟悉的环境,去见识一番更广阔的天地。
在无数次的恳求与保证之后,爷爷终于同意我去市里打工!
离别的前夕,爷爷从床底被子里翻出两张略显陈旧的百元钞票,连同一本封面残破、页边泛黄的古籍交到我手中。
他郑重地叮嘱道:“这书,名为《九幽天神诀》,是我们李家世代相传的至宝,其中蕴藏的学问与力量非比寻常。除非是到了绝境,否则切莫轻易翻开其页,更不可擅自修炼其中的秘术。”
当时一心想着出去,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便成了西江市雍和宫KtV的一名服务员。
晚上六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包吃包住,虽然工资不高,但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今天在食堂吃过晚饭,便早早的来到KtV,因为六点准时点到。
我们这里的经理,罗大富,是一个油腻的中年人,酒量是相当好,天天喝,没有见他醉过。
因为刚做这一行,很多东西都不懂,罗经理便找了一个老油条带带我,也就是我师傅,郑大鹏。
例会开始,罗经理顶着熊猫眼,照常用他的塑料普通话开始挨个点名。
大鹏围绕着罗经理的黑眼圈开起了玩笑,顿时大家纷纷开始调侃,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我侧目随大鹏的视线望去,只见罗经理的手微颤,眼神空洞,面容憔悴,气息虚弱。
这可不是黑眼圈没有睡好那么简单,这很明显是有脏东西跟着他,导致他阳气受损。
开完例会,大鹏便把我带到VIp888的门口,指了指VIp999两间房,要我今晚就看这两间。
说完他就叼着烟找房间公主开始撩骚去了。
到了九点多,别的房间陆陆续续都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VIp 888 房间的角落休息,心里还想着罗经理的事儿呢,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会有啥事儿发生。
正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阵耳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声音就在我旁边传来的。
我正准备起来看看呢,房门就被推开啦,进来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人。他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就直接朝我走来。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冷颤,隐隐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我这身上的汗毛啊,“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头皮发麻。
他走到我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我:“谁让你坐这儿的?”我刚想回答他呢,他“嗖”地一下就掐住我的脖子,大声嚷嚷:“这是我的位置,给我滚,给我滚!”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了神,拼了命地挣扎。他越说越激动,那场面,简直了。
慌乱之中,我突然就想起爷爷以前教过我的罗汉翻天印,一直也没机会实践。得,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吧。
我左手用力推他,右手直接掐诀,一个罗汉翻天印就打在他胸口上。只听见“啊”的一声,他就飞出去好几米,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咻”地一下就消失不见啦。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发现刚刚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衣服都湿透了,脖子还疼得要命。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我那是大汗淋漓啊,赶紧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居然有明显的抓痕……
不对劲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梦啊,我急急忙忙就去找大鹏去了,这梦也太真实了。
第2章 怨灵
我把梦里的那个人样貌简单描述了一下。问他是否认识。他惊讶的说道:“咋了,你认识大老刘”?
我急忙道:“不认识,但刚刚和他打了一架,呐,你看”。说完我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他神色慌张道:“你是有什么大病吧,人家都坟头都长草了,你和他打架?”。
我刚想说说刚刚的梦,身后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干嘛呢,干嘛呢?人家都忙的飞起,你们两个在这吹牛打屁,能不能醒目点”,我一看是罗经理,刚想走开。
大鹏立马递上一根烟给罗经理道:“嘿嘿,罗总,九云说刚刚和大老刘打了一架”。罗经理用那双熊猫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你俩来办公室一趟”,说完罗经理点着烟往办公室走去。
我和大鹏互看了一眼,跟着走过去。
到了办公室,罗经理泡上功夫茶,示意我俩坐下,用夹子一人给我们洗了个小杯子,“说说吧!怎么回事,大老刘过世的时候你可是还没有来,你们认识?再说,你刚刚怎么和他打的架呢?”
说完罗经理一脸怪异的看着我。
我便把刚刚的梦一五一十的给他们描绘了一遍。他俩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罗经理脸上更多的却是惊恐…
“那个,大鹏呀,现在楼面太忙了,你先去帮帮忙”,罗经理说完,示意大鹏先出去做事。大鹏喝了一口茶,转身就出去了。
办公室就剩我和罗经理,他一直盯着我,给我递了一支烟。道:“那个大老刘啊,以前是这里后厨的厨师,后来因为老婆出轨,受不了刺激,上个月在这里跳楼了”。
说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继续道:“你看的那两个房间因为紧挨着后面厨房,所以,他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在那两个房间休息,自从他出事之后,公司被迫停业了一个礼拜,再后来无论是公主还是推广部,订房都会避开那两间房,甚至有传言在门口见过大老刘”。
说完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时我分明看到了一个中年人站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像是马上要冲上去手撕了他一样,但是又不敢,好像在忌惮什么东西。
我往罗经理胸前望去,只见他胸前挂着一个观音的吊坠,隐隐散发着红光。
我大致明白了,冤亲债主一般都有羁绊,这个罗经理一定和大老刘的死有关。
我默默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道:“恐怕他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吧,我看你两眼无神,目光涣散,印堂发黑,天庭处有一抹灰暗,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也经常能看到他,或者说他一直缠着你吧”。
罗经理喝茶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惊恐道:“你小小年纪还会看事?”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老刘道:“小时候学过一点点,略懂皮毛。”
罗经理沉默了半晌道:“没错,上个礼拜一,我陪客人多喝了几杯,在VIp889睡着了,后来被冻醒,一看时间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因为一般凌晨两点就开始清场,我们也是两点下班。我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走廊灯也全部关了,可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VIp888音乐声开的很大,有人在唱歌,还有摇骰子劈酒的声音,我还纳闷,这个点是谁呀,还不走。
就走到VIp888的门口推门直接进去了。你猜怎么着,房间乌漆麻黑,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可怕。我顿时酒就吓醒了一半,连滚带爬的跑回出去,身后好像还听到大老刘叫我喝一杯的声音。
自从那以后,经常梦到他,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声音。
既然你能看事,那你帮我看一下,送走他,我给你升部长咋样?”。
我盯着他身后到:“部长倒是大可不必,刚刚我脖子上也被抓出了伤痕,肯定是要送走的,但是你得说明白你知道的一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我才好对症下药帮到你,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跟着你肯定有原因的。
实话告诉你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穿着白色体桖衫,西裤,皮鞋。”
听到我说的话,罗经理差点没有摔倒,直接啊的一声连滚带爬跑到我身后,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怯生生的望着前面道:“刘…刘老哥,你放过我,是嫂子勾引我的,我错了,我错了…”。
“好了好了,罗经理,你还是说说你们的事情吧,他暂时也不会伤害你的”
第3章 出轨的代价
“我说我说”,罗经理低下头道。
“他老婆小玉是我们这里的推广经理,身材高挑,样貌出众,订房的业绩也是名列前茅。”
“我和她经常在一个包间应酬,有时候陪客人也互相打掩护,所以走的比较近。”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生意比较好,场场爆满,几乎是夜夜喝的五迷三道。有一天晚上快下班了,我准备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她蹲在地上哭,当时也只是关系较好的朋友而已,就扶着她去了空房间休息,她一边哭一边吐,我给她递上纸巾”
安慰她道:“少喝一点,要不要那么拼丫。你们两口子都在这里上班,收入还算不错呀!不要那么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喝垮了不值得”
她听了我的话哭的更厉害了,我就默默的拍着她的肩膀。她突然抬头道:“罗哥,你知道吗,大老刘不是人,他网赌,把我这些年用命喝来的钱都在网上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说人活着还有什么劲。”
这时候我才知道大老刘染上了赌瘾,有钱就拿去赌了,所以小玉也过的很压抑。
自那以后我和小玉的关系就更近了,终于在一个微醺的晚上我们在包间好上了。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和我好上以后,小玉也不再给大老刘钱了,都自己存起来,为此他们还吵过好几次。
大老刘终于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承受不住打击,万念俱灰的情况下跳楼了,他父母也在这座城市,当时还来公司闹了,赔了一笔钱。小玉也离开这里,回去了老家。
罗经理说完,深深的低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便说道:“虽然他的死和你不是直接关系,但是也有间接的因果,这你是逃不掉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愿意弥补。请你帮帮我”罗经理满脸泪痕道。
“帮你可以,但是不能白帮,不然这份因果关系会转接到我头上,咱们得是事主的关系,你出钱,我出力,事后互不相欠。”
这说的是实话,我和罗经理非亲非故,和大老刘无冤无仇,我横插一脚,不管结果如何,那就是接下了这份因果。所以得罗经理来花钱请我,我们之间达成事主关系。
“那当然,那当然,你说个价,只要能帮我解决,再多钱我也愿意”。罗经理激动道。
“钱多钱少无所谓,你看着给,但是在整个过程中你得无条件信任我,不然我接不了”。如果事主对此事有怀疑 ,摇摆不定,那就算再多钱我也不会接。
罗经理看着我沉默的抽着烟,缓缓道:“我信你,你能看到他,并且在梦中打飞他肯定有点本事,我豁出去了”。
我站起来道:“那好,咱们的雇佣关系现在达成了,从现在开始你脖子上的玉佩洗澡睡觉都不要取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是我看到大老刘好像很忌惮,所以暂时用来保命应该不成问题,等一下我下班了去你住处给你安置一下”。
罗经理用手摸这脖子上的玉佩道,“这是在千塔寺游玩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只觉得顺眼就买下来戴着了,没有想到关键时候还救了我一命”。
“这就对了,男戴观音女戴佛,寺庙旁边的这些首饰多少有点灵力,毕竟香火旺盛”。
说完就准备出去,这时罗经理拉着我道:“你别走丫,等什么下班啊,现在就去我住处看看。我实在是慌的不行”。
我看看手机,现在也快十一点了,道:“也行,那就走吧”。
我们一起从KtV出来,罗经理直接带我去了停车场,“你会不会开车,我喝了酒”,罗经理道。
“开倒是会开,但是考了驾照没有开过”。我无奈道。
罗经理没有说话,默默的拿起手机给大鹏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大鹏跑着奔向我们,道:“咋了,罗总,客人还没有走呢,小费都没有拿。这么急干嘛去呀”。
“小个屁的小费,一天天就知道钱钱钱。帮我们开车,去我家里一趟。”
大鹏无奈接过钥匙,我和罗经理坐后面。
一路无话,只有大鹏一脸懵逼,一脸不情愿。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城市花园小区…
一下车大鹏就拉着我道:“干嘛呀,来罗总家吃饭吗?可是现在是半夜丫。”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我故作神秘道。
罗经理自顾自的按开了电梯,我们一起进去后,直接按了二十一楼,一会儿就到了他家门口,2103房。
罗经理按了一下指纹解锁。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客厅,看门口鞋柜就知道他一个人独住。
他给我们一人拿了一包烟道:“麻烦了,九云小兄弟,还请你好好帮我看看,我就想今晚好好睡一觉。”
我点点头,道:“带我去你卧室看看吧, 客厅摆设虽然会影响磁场,对风水也有一定的影响。但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帮你净宅,明天等店铺都开门了,置办一些物品,再做其他”。
“啥呀,你还会净宅,会看事?”,大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罗经理直接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别说话”。
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鹏摸摸后脑勺也跟着一起进了他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两个床头柜,仅此而已。
我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摆放影响运气而已。便问道,“你家有香灰,或者生石灰吗”?
第4章 八卦两仪阵
“香灰没有,但是石灰倒还有一袋,是以前装修的时候剩下的,就在杂物间!”。罗经理回答道。
“那也可以,你去把石灰拿过来,我先在床边布一个八卦两仪阵,然后你找两个小灯泡点亮,放在你睡觉的枕头两边,充当阳火,你现在两边都阳火暗淡无光,最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所谓八卦两仪阵,是按照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灯光的的奇妙作用的一种战阵。我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有什么战力的,但是驱邪,让邪物不敢靠近还是可以的。
再说说灯光充当阳火,人的肩膀和头顶分别有三把火,罗经理被纠缠这么久,肩膀的两把火早已暗淡,只能用灯光滥竽充数,熬过今晚再说,他虽然有观音吊坠护着,大老刘不敢近身,但一直在梦里制造梦境折磨他,这样下去他就算不疯也会猝死的。
说罢罗经理就去杂物间找石灰。
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大袋石灰过来,我要大鹏帮我打开,然后要罗经理去找两个小灯泡安排好电线和插座。
我开始用石灰倒在地上开始画八卦两仪阵,第一次布这种阵法我心里也是直打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石灰肯定是有用的,这种至刚至阳的东西,鬼是最忌讳的。
因为是半夜,我要用到东西都买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一会儿罗经理已经找好了灯泡和插座那些,和大鹏实验了一下,可以正常照亮。
大鹏回头看着我画的八卦不由的惊讶道:“可以呀,还真的是电影里画的一毛一样,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喂,你说这个真能灭鬼吗?”。罗经理也是一脸震惊,估计没有想到我真会八卦两仪阵。
“灭鬼不可能,但是驱鬼,让它不敢靠近肯定是可以的”,我看着八卦两仪阵道。
“不灭不行呀,我不能天天枕头旁放灯泡呀,心里也不踏实…”。罗经理担忧道。
“你放心吧,我拿钱办事。不能灭了它但是可以将它送走的,明天白天我去买点东西,晚上等公司下班了,我在公司布一个阵法,看看能不能把它请出来聊聊。今晚大家都早点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有的忙呢”
我说完罗经理立马又递上烟给我点上道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你们两个要不今晚就在我这里住吧,我一个人实在是不太敢睡”。
看着罗经理祈求的目光,我知道他现在彻底信服我了,这样就好办事多了。
我望着大鹏道:“也行,明天起来一起去张罗晚上要用的东西,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省了很多麻烦”。
大鹏“啊”一声道:“我就不用了吧,你俩神经兮兮的,我不掺和你俩的事”。
“兔崽子,有事要你帮忙你就不掺和,平时我可待你不薄呀,大不了今晚给你五百小费总可以吧”,罗经理说完走过去对着大鹏的后脑勺又是一逼兜。
大鹏摸摸后脑勺,听到给五百小费立马变脸道:“哎呀,罗总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请问我今晚睡哪间房?”。
看着大鹏一脸谄媚的样子,罗经理也是哭笑不得,道:“你和九云就睡隔壁卧室吧!我去给你两铺床。”
说完罗经理把我们领到客厅坐下,又给我们泡了一杯茶,然后就去给我们铺床了。
不大一会儿,罗经理铺好床,叫我们道:“你俩今晚就挤一挤吧,家里也没有个女人,要什么没什么,乱的很。”
我和大鹏起来进去铺好床的卧室,房间就一张床,然后地上有一个毛地毯,上面堆满了衣服和被子,窗帘也坏了半边。
心想,这跟狗窝差不多吧!罗经理也老大不小了,走出去人模狗样,家里乱七八糟,正当我感慨的时候。
大鹏一跃跳上床道: “哎呀,好累呀,好久没有这么早睡过了,今晚就没有洗澡的必要了吧”。
罗经理倒也没有说啥,微笑的看着我道:“九云,今晚委屈你了,先凑合凑合,帮帮老哥我”。
“不碍事,不碍事,你先去床上躺着吧,我给你诵一段安魂咒,等你睡着了我再睡吧”。
罗经理一把握着我的手,不停的说到:“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不一会,罗经理收拾妥当,打开了安置的两个小灯泡,已经躺好了。
我走到他床前坐下,微微抬起手放在他印堂上开始诵安魂咒。
“天清地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离合聚散,缘情归盏。我似菩提,纵化归虚…”。
诵完一遍,罗经理就开始打呼噜。
看着他睡着之后,我悄悄的回到了大鹏房间,他还没有睡,看到我进来之后,兴奋道:“哎,小李子,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你这一套一套的把罗总耍的团团转真好玩。”
我翻了一下白眼道:“你爱信不信,到时候有你哭的,再说我没有耍罗经理”
说完我把地上的脏衣服被子那些抱到客厅沙发上,然后把地毯收拾了一下,准备躺上去。
大鹏一脸不屑,“咋了,跟哥睡还委屈你啦?”。
“不是不是,我不习惯和男人睡”。我闭上眼睛说道。
第5章 不眠之夜
大鹏还要哔哔赖赖,我闭目养神没有理他。
好在不大一会儿大鹏也打起了呼噜,这鼾声如雷,谁睡的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阴风吹来,把我冻醒了,我环顾四周,周围静悄悄的,大鹏的声音也停了,只有若有若无的听到隔壁罗经理的鼾声还在继续。
我打起精神,坐起来,找到了手机,看了看现在凌晨两点整,正准备重新躺下。
咚,咚咚,客厅突然传来敲门声,冷不丁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我赶紧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左手准备掐决。
慢慢的移动,经过大鹏床旁边的时候,看到他也坐起来了,很明显他也是醒的,他看着我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刚准备说话,我迅速上前捂着他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使劲的点头,然后我松开他,朝着门口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他也静悄悄的起来跟在我身后,可能是好奇心大过恐惧。
我们走到门口,把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静静的观察着。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大鹏吓的一激灵小声道:“啥情况,这缓慢的敲门声好诡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别说话”,我右手成笔,在左手掌心快速画道:“天地之气,聚于我身。予我仙灵,隐我身形。急急如律令”。
这是道家隐身咒,也是比较简单的咒语,字面意思,但并不是真正的隐身,只是脏东西看不到我们,但是不可以说话,发出声音,否则就破功了。
我诵完咒语在大鹏额头上往神灵血的方向推了三下,示意他不可说话发出声音,我自己也在额头上推了三下。
像这种厉鬼,我现在打是打不过的,何况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保命问题应该不大。
就这样过来大概几分钟,吱的一声,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阴风灌进来,我和大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剃着平头,穿着白色体桖,西裤 ,皮鞋的人,歪着脖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不是大老刘是谁。
大鹏明显往后倾斜了一下差点摔倒,马上就叫出来,还好我手疾眼快,再一次捂着他嘴,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客厅。
大老刘缓慢走了进来,路过我们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这个隐身咒还是第一次用,心里没底。
现在是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还好,它没有停留多久就继续往罗总的房间走去。
直到看见它进来罗总的房间,我和大鹏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都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衣服都湿透了,刚刚这几分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看来隐身咒还是有用的。
大鹏劫后余生的小声道:“靠,靠,靠!还真有鬼呀,不过它貌似看不见我们呀”
“当然啦,你以为呢,刚刚在你额头上画了隐身咒,只要不要让他听见我们发出的声音,它是感应不到我们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我翻着白眼道。
“怕了,怕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大鹏一脸谄媚道。
“好了,不要哔哔了,它进了罗经理的房间。”
“那咋办,罗经理不会有事吧”?
“嘘,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你听,罗经理的呼噜声不是还在打么,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我俩就这在卧室门口杵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阴风再次刮了起来,只见大老刘一瘸一拐的从罗经理房间出来了,期间罗经理的鼾声一直没有停过。
大老刘缓慢的走了过来,阴风跟着一直刮,这次经过我们房间的时候没有停留。
而是直接推开了我们的门,我捂着大鹏的嘴巴立马退到了旁边,大老刘歪着破碎的头缓慢的走了进来。
大鹏咬着我的手,恐惧的瞪大了双眼,全身不停的发抖,我也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在大老刘在房间转了一圈又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这次他径直走到了大门处,不见了身影,阴风也停了,客厅的大门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放开了大鹏,反手就把卧室的灯打开了,道:“走了 不用怕了”,说完也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时候才发现我手上多了一排牙印。
大鹏裤子也湿了,双腿还在打摆子,他颤颤巍巍的掏出烟,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着打火机。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重重的吸了两口道:“太他妈吓人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我说你这么高的个子,两百多斤都白瞎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怕个嘚呀你怕”,我无语道。
“那能不怕吗?第一次见鬼,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我的手脚现在还在抖呢”。大鹏无力道。
“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让你看看我明天晚上怎么收了它”,我也只能打气的说到,虽然我也有点害怕,这是人类原始的恐惧,但是不能表露出来,毕竟现在我是主心骨。
大鹏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道:“你陪我去换条裤子行不,帮我找条罗总的裤子”。
我无奈的陪他到客厅,在那一堆衣服中找了一条大裤衩给他换上,此时罗经理房间静悄悄的,除了他的鼾声。
然后我们回到房间,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奈我给他来了一通静心咒,他才安稳的睡去。
第6章 六道轮回阵
第二天,我伸了懒腰,从毛地毯上起来,找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便拍了拍大鹏,道:“起来了,准备干活了”。他从睡梦中醒来,嘴角还挂着口水,:“睡的真香啊”,说完急忙擦了一下嘴角。
我走到客厅,听到罗经理还在打呼噜,便走进他的房间,把他叫了起来。
罗经理睡眼朦胧坐了起来道:“几点了,好久没有睡这么舒服了”,
“你倒是舒服了,昨晚差点没有把我吓死”,大鹏走进来一脸委屈的说道。
然后前前后后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的给罗经理复述了一遍,罗经理也一阵后怕,再次握着我的手道:“小云呀,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计都挂了”。
我微笑着道:“罗经理言重了,我们快点收拾一下,准备晚上的活吧”。
“是是,我们洗漱一下,我先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罗经理洗漱完,脸上明显红润了很多,熊猫眼也没有了,精神饱满,看他面相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十几分钟后罗经理开车带我们去了一家海鲜馆,各种海鲜放开了造。
大约五点左右,吃的差不多了,罗经理道:“不知道九云晚上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呢,我要大鹏现在去准备。然后再带你洗个脚放松放松”。
“洗脚就算了吧,还是先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吧!”。我推脱道。
毕竟今晚上我也比较紧张,还是把东西先准备好,我心里有底一点,如果把大老刘父母也叫过来的话,多一道保险。
“红线,朱砂,黄纸,香烛,纸牛纸马。然后把大老刘父母接过来,晚上公司下班后我们就开始”,我对着罗经理说道。
罗经理直接掏出三百块给鹏道:“麻烦你跑一趟了去准备东西,我去接他父母”。
大鹏点点头就出发了。
我则和罗经理分开后直接去了一趟千塔寺,因为还差一件法器作为今晚的阵眼。
今天刚好周三,千塔寺游客没有平时多,但也不少。我径直走到寺庙门口那一排卖首饰古董佛像的店铺。
我走进一家卖佛像的商店,里面琳琅满目,各种佛像都有,我挑了一个地藏王菩萨的佛像。
买佛像通俗来讲,不能说买, 只能说请,老板开价,不能还价,一般老板会说随缘随便给。
我请完佛像便早早的回到了宿舍,大鹏也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罗经理则安顿好了他父母,就回公司安排好了晚上的工作。
趁时间还早,我又补了一个觉…
大概晚上两点左右,大鹏下班直接回宿舍把我叫了起来。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抱着佛像跟着大鹏来到公司,这个点公司已经清场了,只是灯都开着的。
罗经理已经在等我们了,一看到我,就激动的跑着过来道:“今晚全靠你了,事后必有重谢”。
“罗经理放心,我一定尽力”。
说完我便让他们带我到了大老刘跳楼的地方,开始布阵。
不一会儿便用红线加朱砂画好了六道轮回阵,用请来的地藏王菩萨佛像坐镇阵眼,东西两侧放上纸马纸马。用朱砂配黄纸各画了几道辟邪符和五雷符,辟邪符给了他们一人一张,以防万一 。
所谓六道轮回阵,就是模拟六道轮回的阵法,将邪祟引入其中,使其受轮回之力的束约显现出本相。配以往生咒让其轮回。
我让大鹏带上辟邪符在阵外烧黄纸,以防孤魂野鬼过来捣乱。
罗经理则坐在阵中,因为大老刘一出来肯定第一个会找他,所以他入阵才是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我开始招魂。
“天清清,地灵灵。拜请五鬼阴兵去招人,急到刘家直叫魂,刘家三魂七魄被叫起,五鬼带至阵坛前…”。
念了一遍没有一点动静,我都开始怀疑这个招魂是否真的有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念一遍。
在旁边烧纸的大鹏也战战兢兢,一直盯着我,罗经理就更不用说了,坐在那里面如死灰,大气不敢喘。
突然,一阵风刮来,纸钱打着漩涡飞了起来,吹的我们都睁不开眼 。
我立马停止念咒,摆开架势。知道大老刘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阵前出现了一个鬼影,一瘸一拐的往我走了过来,歪着破碎的脑袋,别提多诡异了。
大鹏手握着纸钱,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立在那儿。
罗经理则紧紧地揣着我给的辟邪符,那双眼睛惊恐地瞪得大大的。
而大老刘的父母则在一旁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我也是一惊,不对吧,你出来不去找罗经理,冲着我来干嘛?
我稳了稳神,立刻拿起朱砂黄纸,快速画了一道通灵符,点燃烧成灰烬,一口喝入肚中。
一喝完我就听到了大老刘在说:“黄口小儿,你也敢设坛扰我?”。
完了,这是大老刘的厉鬼相。
鬼有两种相,本相是生前的样子,有生前的记忆,厉鬼相就是没有生前的任何记忆,只想害人报仇,就像发狂的野兽。
我立马开启金刚法相,瞪大双眼,像一个发怒的佛陀,也叫怒目金刚。
厉声喝道:“大老刘,你可知人鬼殊途,人死债消,人家欠你的自有天道,你已死还不速速轮回,难道想飞灰湮灭不成”。
说完,我不等它做出反应,立刻掏出五雷符丢在它身上,只见它倒退了两步,身上像放鞭炮一样炸了几声。
在它后退的间隙,我立刻转身跑入阵中,罗经理看我跑过来,后面还追着大老刘,起身就想跑, 我一把按着他,大声道:“不要动, 引他入阵”。
大老刘看到罗经理,更加疯狂,直接一步登天,没入阵中,不等它有下一步反应。
我立刻启动六道轮回阵:“太阴华盖,地护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六道轮回,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只见砰的一声,周围窜出来一米多高的火苗,地藏王菩萨佛像也金光大作。
大老刘动作慢了下来。
阵法还在加强,火苗越来越盛,直到大老刘身上没有了戾气,显现出来本相。
“我不服,我不甘。”阵中大老刘无力道。
第7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高声喝道:“你有何不甘?有何不服?人生这一世,路皆是自己所选,你自己抵御不住诱惑,染上赌瘾,致使今日这般局面,你能怪谁?”
“我着实不是个人,我就是个畜生,对不住小玉,可他呢,罗大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该死,我本来已输得一无所有,我就只剩下小玉了。他磨灭了我最后的希望……”,大老刘指着旁边的罗经理,愤怒地怒吼着。
罗经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老刘啊,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小玉胡搞,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弥补……”
“弥补?怎么弥补?你来做鬼,我来做人,行不行?”大老刘怨恨地看着罗经理说道。
“事已至此,你别胡搅蛮缠了,罗大富愿意弥补,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他欠你的业障自会有人来索取,倘若你一定要一意孤行,那便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我大声喊道。
“灰飞烟灭?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大老刘说完,直接变回厉鬼的样子,面目狰狞,狂风大作,阵内火焰渐渐收缩,光芒逐渐微弱,地藏王菩萨佛像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力量。
我即刻掐诀,心中暗想:完了,六道轮回阵压制不住他了,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大老刘的父母从后面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大声喊道:“我的儿,我可怜的孩子,事到如今,就别再增添业障了,安心地去投胎转世吧。我和你爸爸用不了多久也会来陪你的……”。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大老刘疑惑道。
此时二老已经来到了阵中,想要拥他入怀,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终究是人鬼殊途。
此刻大老刘眼含血泪,跪在他们面前,不停的忏悔,不断的诉说着自己生前的不是。
过了良久,我开口提醒道:“你现在已是阴魂之身,和你父母待的太久,对他们身体伤害越大”。
大老刘看了我一眼,对着罗经理厉声质问道:“也罢,我要你帮我侍奉双亲,待他们如亲生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你做得到吗?”
不等罗经理开口,我便掏出朱砂和黄纸,快速写了一纸契约递了过去,道:“此乃阴阳契,下通九幽,如若有半点忤逆,必将受此天谴”。
我看着大老刘,虽然他此刻依旧凶相毕露,但那眼中却流露出深深地哀伤。
\"老刘,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的父母,视他们如同生身父母一般,让他们安享晚年。
对于小玉,我保证会竭尽全力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有可能,我们定会善待彼此。你的这份心愿,我会铭记在心,并以此作为对你的承诺和偿还。\",罗经理说完已是泪流满面,跪在二老面前,颤抖着在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这番话落下,大老刘的眼神逐渐平和,体内的凶煞之气也慢慢消散。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抗拒六道轮回阵的牵引,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轮回。
那一刻,我明白了,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并非来自无边的法力或坚硬的意志,而是源自于内心的那份对亲人、对所爱之人无私的关怀与深沉的牵挂。
大老刘阵中身影模糊了起来,我念诵往生咒,阵前的纸牛纸马立刻燃烧了起来,送他轮回。
风卷起烧过的黄纸漫天飞舞。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大鹏呆呆的站在那里,罗经理还跪在地上,他父母伸着手想去抚摸大老刘,却是徒劳。
我叫了一下大鹏,扶起罗经理,把大老刘父母搀扶着回到包厢,大鹏这才反应过来道:“搞定了?云哥,你可真厉害,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我没有理他,而是担忧的望着罗经理,目前事情我帮忙解决了,但是后面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这或许冥冥之中也是一种赎罪吧。
罗经理缓了一下道:“谢谢你,小云,”
大老刘父母也投来感激的目光,并没有多言。
罗经理随后转头对大老刘父母说道:“后面我会好好的侍奉您二老的,至于小玉,我也会找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会弥补她的”。
只是他们扭过头并没有回应,毕竟要他们接受可能还要一点时间。
说完罗经理从口袋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我手上,道:“这是三万块,你先拿着,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又掏出一打钞票递给大鹏道:“谢谢你,兄弟,这里一万块,就当你这两天的小费”。
说完不等我们说话他便有气无力搀扶着两位老人的走了, 留下一个三个落寞的背影。
大鹏这才走到我身边给我递了一支烟道:“云哥,这个来钱也太快了吧,就这样几千到手,你还做什么服务员呀,干脆当一个风水师,我帮你打下手,我们一起发财,哈哈…”
“诶,我发现你虽然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呀,你不知道今天多凶险?今天要不是他父母在我们都得挂”,说完我转身就走了,他一直追在后面唧唧哇哇的不停。
我们回到宿舍,大鹏看了看手机道:“走,去喝点?”。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第8章 燕子回巢
我们从宿舍出来,沿着街道漫步走向西江河边,这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大排档,有卖粥的、有经营火锅的,还有烧烤店……
此刻正是凌晨四点,然而这里却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声鼎沸,满满的烟火气息,让人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我们找了一家名为“老兵烧烤”的店坐了下来。
大鹏要了几瓶啤酒,边给我倒酒边道:“接下来什么打算,你这一身本事,不可能一直做服务员吧?”
我惊愕道:“不然呢,不做服务员现在也不知道要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鹏接着说:“你看,你这本事要是用来做点别的,肯定能有大出息。一直当服务员,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我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唉,我也想过其他的,但目前还没什么头绪。先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大鹏豪爽地端起酒杯,笑着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说道:“行,那咱就先喝酒!”。
酒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
我微微眯着眼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明天陪我去找房子吧”,我看着大鹏,带着几分醉意,缓缓地说道。
“你要搬出去?也是,像李大师你这样牛逼的人物怎么可能住集体宿舍呢?”大鹏一脸贱笑地端起酒杯说道。
“滚,我只是想一个人住安静一点而已,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睡觉有多热闹吗?”我喝了一口酒,反问道。
“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叫山顶上打鼾,高处有声。”
“怎么?满嘴的顺口溜,你要考研吗?”
“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我早早地便起了床,然后迅速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叫上大鹏,准备一起出门去找房子。
我在网上找了一个中介,随后便直接联系看房。
不一会儿,一辆汽车便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瘦弱的小年轻从车上走了下来。他长得尖嘴猴腮,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得很的人。一见面,他就满脸堆笑,又是发烟,又是“大哥”前“大哥”后地热情招呼我们上车,那热情劲儿,简直有些过分。我则微微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而大鹏倒是愉快地和他聊了一路……
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就被带到了一个叫“紫晶城”的小区。我下了车,点上一根烟,然后悠然地环顾起四周。
只见整个小区里矗立着五栋楼,每栋楼大约有二十多层高,它们坐北朝南,正前方是宽阔的西江河,在小区的后面,则是一个被低矮的小山环绕着的公园。
前有水流淌,后有山环绕,群山半绕。
这可真是典型的聚风纳气的好风水啊!我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燕子回巢”风水局。
所谓“燕子回巢”,就是说群山环绕,意味着有坚实的靠山,中气十足;中间地势较低,就像一个鸟巢,代表着宁静祥和;而前面有流动的活水,则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运,整个格局就如同一只衔着食物归巢的燕子。
而我心里,也对开发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更加钦佩不已,竟然没有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而铲除后面的小山。
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这时,中介还在口若悬河地说着房间的采光如何好,朝向怎样合理……
“就这里吧!带我们去看看。”我打断他的话说道。
“诶,好的,老板。”中介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不一会儿,中介就带着我们来到了 909 房。
“就这间了,装修了还没有住过人,房主是一个老太太,她的子女都已经长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房子,她老伴过世好几年了,她习惯住以前的老房子,所以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您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把合同签一下。”中介介绍道。
“可以,就这里吧。”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大鹏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就这里?现在时间还早,你不多看几套房?是不是太草率了……”
“租个房子而已,有什么草率的,就这里了,时间还早,现在就去帮我搬行李吧。”
“好吧,你是老板,你开心就好啦。”大鹏嘴里嘟囔着。
当天,我就和中介签完合同,付完钱拿到钥匙,随后便搬了进去。
第9章 镰刀煞
夜晚来临,我与大鹏在吃过晚饭后,早早地就抵达了公司。
罗经理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
会议结束后,我们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待到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罗经理寻到了我:“九云啊,等会儿老板会过来,想请你帮忙瞧瞧,你可要好好表现啊,钱方面不是问题。”
我知道罗经理想帮我,虽然我不是很有把握,但也不好拒绝,便应允了下来。
没过多久,大鹏便喊我前往总统套房。我推门而入,只见罗经理与一个中年人正坐在那儿,旁边还站着四个保镖,个个都不怒自威。
“你好。”我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这就是你说的李九云吧!来来,快过来坐。”中年人态度和蔼地招呼我坐下。
“你的事我听老罗说了,小小年纪,厉害啊!”
罗经理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老板,邓总。”
邓总伸出手来:“邓伟军,和你们罗经理是战友,别太拘束了。”
“邓总,你好,我叫李九云。”
罗经理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酒,接着说道:“邓总最近不太顺利,那天听了你的事情之后,我就极力推荐他过来找你看看。”
我微微点头,而后仔细地端详了一眼邓总。
道:“邓总财金宫饱满,财源不断,富贵有余。采听宫丰盈,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剑眉修长,朋友众多,圈子大,人脉广。此面相贵不可言。但是...”
“但是什么?”,邓总急切的问道。
“印堂两侧,太阴太阳两处微微塌陷,应该双亲已故。子女宫中天梁,天同,天府暗淡无光,武曲无神,应该是您长子身体不适,甚至卧病在床”,我补充道。
“厉害厉害,果然英雄出少年,就单单看了我一眼,便已知八九”。
“怎么样,邓总,没有骗你吧!九云小兄弟牛逼的很呢”。罗经理得意道。
邓总激动的看着我继续道:“一点不错,上个月开始,我大儿子就突然昏迷不醒。去了各大医院,各种专家治疗,都查不出所以然来。也实在没有办法,听了老罗的推荐,就过来请你试试,你放心,只要能治好我儿子,我愿意出五百万,哦不 ,一千万”。
我内心一惊,一千万呀,这钱谁不爱。
“我可以试试看”。
“那太好了,备车,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邓总便安排保镖备车出发去。
不一会儿地下车库就出来两辆劳斯莱斯,邓总安排我和罗经理坐在后面那辆。
上车没有多久罗经理便介绍起来。
邓总和他是战友,退伍后就跟着邓总管理这家KtV,邓总是房地产起家的,在西江大型的商超就有三家,楼盘有五个,紫晶城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这里我不禁问道:“紫晶城也是邓总的产业?”。
“是啊,这都是比较小的一个楼盘,还有更大的呢”。
罗经理继续道:“邓总老婆叫黄海梅,是他的初中同学,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大儿子今年十三岁,叫邓伟杰,小女儿两岁,叫邓思琪...”
没多久车就开到了城西的一个江景别墅前。
到了别墅门口,管家和佣人已经站在外面候着了。
我和罗经理下车,邓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便跟着一起进入别墅。
出来迎接我们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少妇,虽然有点年纪,但是气质非凡,端庄典雅,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的他老婆黄海梅和小女儿邓思琪了...
邓总立刻互相介绍了一番,说明我们的来意后。
妇人立刻欣喜道:“李大师,麻烦你好好帮我儿子看一下,拜托了,只要能治好我儿子,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邓总过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宽慰道:“不用担心,别看九云年纪小,本事大着呢,老罗上次就是他帮忙搞定的,放心吧”。
我点点头,我们一行人便上了二楼,直奔他儿子房间。
房间不大,还有两个医生在做着检查,一进门邓总便问道:“今天怎么样,伟杰有没有好一点?”。
两个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邓总便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我走过去看了看,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面容清秀,肤色惨白,只是印堂处有一团淡淡的黑色煞气,。
“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邓总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随便看。”
我走到阳台,看见别墅外面的马路正在施工,新建了一座立交桥。
心中便有了计较,道“令公子没有得病,只是冲了煞,你看那座新建的立交桥,外弧转角形如镰刀,割向家宅,正对别墅震位,而八卦中震位恰好对应家中长子。这才是根本所在”。
“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邓总急切的问道。
“当然”。说完我便走到病床前,并指成笔快速画了一道镇煞符打在邓伟杰眉心,黑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但瞬间又重新凝结。
他重咳了几声,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重重的闭上...
“怎么回事?九云,求你救救他....”
“他体内的煞气太重,我的镇煞符压制不了”我如实道。
我望了着罗经理道:“罗经理,麻烦要大鹏帮我去买黄纸,朱砂,红线”。
“邓总,还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八卦桃木镜,物件越久远越好。两座大石狮子,左侧雄狮,右前爪玩弄绣球,或者两前爪之间放置一个绣球。门口右侧放置雌狮,左前爪抚摸幼狮,或者两前爪之间卧一幼狮”。
邓总听完立刻吩咐管家去办,罗经理也立刻打电话给大鹏。
石狮子和八卦桃木镜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所以只有借助邓总的权势希望尽快找到合适的。
不一会儿,大鹏便带着东西来了。
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在病床周围布置一个先天小八卦,在八卦的八个方向各画八道镇煞符。朱砂配黄纸,画上两道驱煞符燃烧成水,喂邓伟杰喝下。
我开始并指成笔画的符是比不上黄纸配朱砂画的符,这跟我个人修为有很大关系。
我的想法很简单,先用先天小八卦和镇煞符镇压住邓伟杰体内的煞气,预防煞气乱窜加重病情。再用驱煞符逼出煞气,用桃木八卦镜挡住镰刀煞气,最后配合使用用石狮子改变周边风水,镇宅挡灾。
因为邓伟杰是昏迷状态,所以符水差不多是灌进去的。
不大一会儿,邓伟杰再一次睁开双眼,大口的喘着粗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叫了一声妈,黄海梅激动的抱着哭了起来。邓总也老泪纵横,扑过去把他们拥入怀中。
我和大鹏等人自觉的退出房间。
几分钟过后邓总便跟了出来道:“李大师,果然厉害,我儿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接下来还您多费心,彻底帮我解决这镰刀煞”。
“放心吧,邓总”。我客气的说道。
邓总说完边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酒宴,待我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管家也刚好回来了。
拉了两座两米左右的大石狮子,找了三个桃木八卦镜。我暗自惊叹,有钱就是好,这些东西转眼就能安排妥当...
我来到大门口,选好具体位置,便安排好放置石狮子,然后挑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桃木八卦镜挂在别墅门口正上方。
邓伟杰在佣人的搀扶下也可以正常的走动了…
我们一行人便告辞准备回去,邓总出门相送,我嘱咐他,邓伟杰现在很虚弱,昏迷了这么久阳气不足,一定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邓总连连点头道谢,往我手里塞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我也没有客气,毕竟拿钱办事嘛!
第10章 局中局
“我擦,云哥,这可以呀,这也太尼玛可以了,这就一千万到手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我来给你包装,给你联系业务,让你成为西江第一风水师....”。
回去的路上大鹏叽叽喳喳道。
我鄙夷的给他竖了一个中指道:
“这次全靠罗经理,邓总才会如此信任我,办事也就顺利很多,你们都辛苦了,明天我去银行兑换支票,也有你们的一份。”
罗经理连连摆手道:“你帮了邓总的忙也就是帮了我的忙,我还得谢谢你呢”。
大鹏则伸出大拇指道:“云哥大气!”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兑换了支票,立刻给我罗经理转了一百万,给大鹏转了五十万。
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激动是假的。
正在畅想美好未来时,大鹏就来了电话。
“云哥,你在哪儿?邓家少爷现在出不了门,罗经理已经过去了,要我来找你一起过去看看”。
“出不了门?什么意思?”
“唉呀,就是只能在家活动,一出门就犯病,回到家里又好了”。
我心里一惊。除了镰刀煞,难道…
“我马上过去”。
说完我便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江景别墅。
在保安亭就看见大鹏和管家在等我了。
管家大致和我说了一下邓伟杰的情况,就直奔邓总的别墅。
原来昨天我们走后,邓少爷确实是好了,但是今天邓总一家安排去乡下祭祖,刚一出别墅大门,邓少爷就犯病,头昏眼花,恶心干呕。
没有办法只好返回家中,但怪就怪在他一回到别墅就立刻恢复正常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罗经理在门口等我们。
客厅里黄海梅扶着邓伟杰坐在沙发上,邓伟杰则脸色煞白。
邓总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我来了之后,连忙道:“李大师,您终于来了,麻烦您快看看,我儿子现在出不了家门,一出家门就浑身不舒服,甚至晕倒,一进家门就又恢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总稍安勿躁,我来看看”。我说罢走到邓少爷面前。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你那天中煞之前去过哪里?或者发生过什么?”。
只见他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听不到我讲话,甚至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一指点出,隔空一道镇魂符打他眉心,大呵一声道:“邓伟杰,回答我!”。
他如梦初醒般看着我,两眼无神。
“说,昏迷那天你去了哪里?发生过什么?”,我继续呵斥道。
“我,我,我那天和祥宇去了紫晶城后面的小山探险玩,我们在山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玩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邓伟杰弱弱的回答道。
我内心一惊,紫晶城?那不就是我租房的小区吗?根据罗经理所说,这紫晶城也是邓总的产业。
邓总听完解释道,钟祥宇是本市最大的建材商长钟爱民的儿子,因为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和钟爱民一家关系往来密切,再加上邓伟杰和钟祥宇在一个学校又是同班同学,所以经常一起玩。
我立刻提示邓总和钟爱民联系,打探一下他儿子钟祥宇是否也有类似症状。
然后和大鹏打车去往紫晶城,在路上顺便买了点朱砂黄纸那些,以备不时之需!
目前来看,邓伟杰只要不出家门,就会没事,我得先弄清楚他们那天在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左右,大鹏便接到邓总的电话!
钟祥宇安然无恙,一切正常,此刻正在学校上课。
我嘱咐他在家照顾好邓伟杰,我们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门。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紫晶城,两人直奔后山。
我每天都住在这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甚至认为这里风水极佳…!
但是今天却感觉有点别扭,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后山是半圈百米左右的小山,山上灌木葱葱,只有群山中间部分高一两米,可以俯瞰整个小区。
好在后山不大,没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块大石头。
仔细看了看这大石头所在的位置,没有人为移动的迹象,再以大石头为中心辐射整个小区的格局,位置刚好在先天八卦的乾位,这里就是整个格局风水最佳,灵气最浓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是邓伟杰所说的大石头了。
所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离中虚,坎中满,此乃先天八卦的八个方位,乾位就相当于皇位,乾唯尊。
我示意大鹏拿出朱砂黄纸。
“天清地明,此符为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快速画了一道寻煞符。
念完将其抛向空中,黄符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围着大石头转了几圈,然后停在石头正下方的泥土上燃烧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开整”。
大鹏立刻的找来两根树枝,我们便开始挖,挖了半米左右,就看到了一团红布,看颜色应该有半年左右,将其放在石头上摊开,只见红布上画满符文,还有一个生辰八字。
红布里面包裹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煞气逼人,冷若冰霜,应该是杀过不少人才有如此煞气…
“神了,云哥!这是啥?”。大鹏兴奋道。
“好一个风水养器,器伤命格的七杀局” ,我解释道。
一般好的风水不光可以埋葬先人,更可以用来养法器,因为风水极佳,法器可以吸收其精华,达到质的飞跃…
但是用来养这么邪性的凶器还是头一次见到。
器伤命格,就是凶器以周边风水为媒介,形成煞气重伤生辰八字上的人,甚至致死。
那天邓伟杰刚好在此处冲了煞,而家里又有石狮子和桃木八卦镜挡煞,所以导致他现在不出门就没事。
不过即使他那天没有冲煞,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会中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七杀局还有一个基本条件,便是所受的家人中必须有一个生辰八字在七杀星的地支中。
“这也太阴险了吧”,大鹏惊恐道。
“走,回江景别墅”,我不假思索道。
第11章 中邪
我们回到邓总的别墅,邓伟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把紫晶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摊开红布,确认上面的生辰八字正是邓伟杰的后,我随即画了两道灭煞符将其烧毁。再将一道驱煞符打在他的眉心,将匕首用镇煞符包裹了收了起来…
做完一切后,便让邓伟杰试着走出家门。
一切正常!
现在煞气都解决了,就差找到后面的布局之人。
便问邓总紫晶城的燕子回巢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建小区时,传言那边以前是打靶场,建材供应商钟爱民便介绍了一个风水师给他布下了这风水局。
又是钟爱民,所有的疑点都在他身上。
“你和钟爱民有什么矛盾?”,我便问道。
“矛盾?难道是他要害我?不应该吧,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聚餐,逢年过节也都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样”,邓总一脸不可置信的回答道。
“现在不好说,燕子回巢风水局,藏风纳气,财源不断,不像要害你。但是后山的匕首和红布明显是要让你绝后的”。我回答道。
“那怎么办,李大师可一定要帮我”,邓总焦急道。
“现在煞气已经破了,按道理来说已经解决了,就看你自己,要不要找出幕后黑手,深究到底”。
选择权交给事主,我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请李大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彻底解决幕后黑手我们邓家恐怕寝食难安。”邓总请求道。
“对呀,九云呀,还请你一定要帮到底,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敢害我大侄子,我非得弄死他不可”,罗经理也愤慨道。
“那好,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害你的人可能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邓总坚定的点点头。
随即我要邓总找出钟爱民最近的照片…
“横腮暴齿,眉短眼恶”,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道。
罗经理连忙问是什么意思,邓总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便解释道,“横腮暴齿,就是腮骨横长,并且向两旁凸出的,这是古代面相里的反骨面相,三国的魏延就是具有反骨的人,所以诸葛亮对他早有防备。这样腮骨的人平时会与你相处很好,但是一但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则翻脸无情。爆齿则是牙齿向前凸出而又不整齐的,这样的面相人容易攻击别人,内心多有不平不满。
眉短眼恶则是眉毛短而浓密,再配上一双凶狠的眼睛,这样的人胆大妄为,做事常有悖事理。”
“那就是他了,我现在就把他绑来”,罗经理准备招呼人出发。
我连忙摆手道:“看面相只知道他是一个阴险狡诈的狠人,但不能就断定此事就是他所为,虽然他有很大的嫌疑,但我们还缺少证据”。
邓总也微微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立刻散布邓伟杰醒了的消息,然后找几个信得过的人,24小时暗中埋伏在紫晶城后山,只要有人去大石头寻找东西,那就八九不离十,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我回答道。
“云哥,还是你聪明呀,凶手听到邓少爷醒了的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去看他那个什么风水养器局,到时候我们来一个一网打尽”。大鹏兴奋的搓着双手道。
“我这就带人去守着”,罗经理一马当先。
我嘱咐了几句,便和大鹏回到了紫晶城出租房…
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便是我用镇煞符包裹匕首后,隐约感觉黄符在口袋里发烫,我得弄清楚这匕首的来历。
回到紫晶城,我便要大鹏在客厅等我,罗经理那边有动静立马通知我。
我自己则回到房间,拿出匕首,黄符还在上面,只是烫的出奇,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我缓缓揭开黄符,锈迹斑斑的匕首却寒芒毕露,冰冷刺骨,邪气弥漫。
看样子这不单单只是煞气那么简单,怪不得连镇煞符都压制不住,我暗自惊叹道。
我便在书桌布了一个小小的八卦两仪阵,暂且先把它封印在里面。
做完一切,总感觉刚刚放匕首的腰间还是烫烫的。
我掀开衣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刚刚发烫的位置有一大块黑气,弥漫在皮肤表面。
完了,我这是中邪了?
好霸道的邪气…
我快速画了一道镇邪符包裹在有黑气的皮肤上,刚刚还炙热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我便回到客厅。
“我擦嘞,云哥,刚刚是进去来了一发吗?这脸色…” 。
“是的,虚了”,我无语到。
第12章 幕后黑手
很快夜幕降临,我和大鹏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
我便打开手机点了两份外卖。
外卖还没有吃完罗经理的电话便来了,电话那头兴奋不已。
原来,有两个人趁着夜色在后山的大石头下面翻找,被他们一拥而上逮了个正着,关键其中一个还是钟爱民的司机。
妥了。
我和大鹏立马下楼,罗经理他们一伙人押着两人刚好在小区门口等我们,一行人便匆忙赶往邓总家。
一下车,那两人便被邓总的保镖五花大绑起来,领头的那个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是一句话都不说。
罗经理走过去一脚,领头的那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
“不说是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邓总冷冷的说道。
“你是小周对吧,听说你小孩老婆都在西江,要不要我带人去拜访一下。钟老板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加倍给你。但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保证她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我说,不关我老婆孩子的事,是钟老板叫我去打探的,说埋了点东西在后山石头那边,让我去看看还在不在…”。叫小周的司机跪在地上求饶道。
“很好,吩咐下去,断绝一切与钟家生意上的往来,正在进行的项目也全部停工”。邓总霸气的安排道。
“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绑来?”罗经理询问道。
“不用,我要等着他来求我”,邓总摇摇头。
好家伙,生意能做到这么大果然还是有两下子,做事干净利落,大鹏小声的赞叹不已。
不大一会儿,来了两辆丰田霸道。
别墅里面出来二十多个保镖立刻上前把他们围了起来。
车上下来七个人,为首的看面相正是钟老板,他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便一副无辜的表情道:“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明说,不要为难这些打工的”。
“哈哈哈,钟爱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这个时候还敢找上门来,说说吧!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害我儿子?”。邓总轻蔑的问道。
“啊,邓老哥,什么害你儿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想问您怎么突然取消我们之间那么多合作呢”。
“呵呵,敢做不敢当是吗?本来你今天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说着邓总拿出刚刚小周跪地求饶的视频。
“现在嘛,可不要怪我了”,邓总说完,保镖上前准备动手。
突然,又有四五辆面包车开到跟前,下来二三十号人,都拿着铁锹,钢管把我们围在中间。
罗经理立马上前,挡在邓总前面。
大鹏则偷偷的来到我跟前小声到:“擦,云哥,这是要火拼呀,咱们跑不跑?”。
“跑什么跑,一会儿见机行事”,我无语道。
“可不要怪你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哈哈,实话告诉你,你儿子的所中的煞就是我安排的,我就是要你绝代,要你家破人亡!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钟老板癫狂道。
说完,直接动起了手来。
罗经理死死的护着邓总,两帮人打的不可开交。
我趁着一团乱的间隙,一个健步冲上前,一个罗汉翻天印打在钟老板的百会穴,他“啊”一声,两眼无神,摇摇欲坠。
大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抓住他脖子,大声喝道:“都尼玛给老子住手,信不信我捏死他”。
两方人马都停了下来,钟老板带来的人都愣愣的看着大鹏。罗经理立马带人上前控制住他们。
罗汉翻天印打鬼厉害,打人更痛,甚至可以伤人神魂。
邓总理了理衣服,走上前对钟老板就是两巴子,厉声呵斥道:“说,我待你如兄弟,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呸,钟老板扭过头,并不理会他。
“我来试试”,我上前拦着邓总道。
说完我右手并指成笔,在左手掌心快速画了一道定心符,重重的拍在他神灵穴。
钟老板眼神萎靡,瘫坐在地上。
“钟爱民,看着我!”,我大喝一声,呈怒目金刚法相。
钟老板一抖,畏惧的盯着我。
“说,为什么要害邓少爷,又是谁教你的七杀局?有什么目的”。我继续吼道。
“刚刚还那么威风,现在傻了吧?”,大鹏放开他,也不怕他再造次。
“本来在西江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那几个大楼盘的地皮都应该是我的。自从邓总来了西江之后,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利润大的楼盘和项目都被他归于囊中,我只能做一些下游的脏活累活,我便怀恨在心。”
“紫晶城开工的前期,一个穷道士找到我,承诺可以帮我除掉邓总,并且不收任何费用。
我便哄骗邓总布下了燕子回巢风水局,道士把匕首和生辰八字埋在后山,形成这七杀局,用匕首来吸取风水的灵气,因为他们家只有邓少爷的生辰八字和七杀局相匹配,所以以匕首为介质首先斩煞邓少爷,只要时间足够,邓家其他人也逃不掉”。钟老板唯唯诺诺的道来。
“那道士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我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清楚他在哪里。只记得他穿的破破烂烂像一个乞丐,他告诉我,事成之后他会回来取走匕首”。
唉,邓总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从今以后,你滚出西江回乡下去吧”,便命人废了他的手脚。
第13章 美女销售
其他跟着一起来的人也就没有追究,让他们都走了。
“谢谢你,李大师,今天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以后在西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邓总说完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罗经理和管家立刻去搀扶。
和最好的兄弟闹成这样的结局,换谁也不好受。
“邓总客气了,拿钱办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紫晶城,等大家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去改一下那里的风水”。
说完我便和大鹏先走了。
出了小区,我虚脱的差点摔倒,看样子中邪越来越严重了。
“你怎么了,云哥”,大鹏顺势扶着我。
我无力的摆摆手,我们最近就不要去上班了,你也不要回宿舍,反正现在也有钱了,自己出来住吧,再找时间买辆车,咱们出行也方便点,这几天你就住我那里吧。
我要大鹏自己去吃了点东西,顺带给我打包一点。
我一回到家便立刻脱去上衣,查看上次中邪的地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上次贴的符纸已经支离破碎,淡淡的黑气向着胸口蔓延过来了,这要是扩散到脑袋上,估计我就嘎了。
此时就凭我那点小手段画的符咒也无济于事。
不行,我得想办法自救,刚刚攒到钱还没有好好享受呢。
我突然想起爷爷给我的那本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学,现在不就是万不得已了吗?
我艰难的打开行李箱,找出了那本《九幽天神诀》,盯着它犹豫了半晌,还是翻开了泛黄的封面。
九幽离火通天地,红尘蓝炎焚万里。
天神雷诀破混沌,一阴一阳乾坤立。
第一页便是这首诗,我暗叹,好大的口气…
我迫不及待的接着往下看。
此功法分为两大类别,一阴一阳,一正一邪。
九幽离火,天神雷诀,离火为阴,雷诀为阳,以阴阳气为基础催动功法…
我双眼微闭,手心轻轻合于胸前,肾气、真气、心液,上聚于脑。心气、肝气、脾气、肺气、肾气,精合而一。
四周静谧无声,我轻轻的吐纳,气息在体内流转,将四周凝聚的天地元气吸入体内。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发现左边身体寒如冰霜,湛蓝如海。
右边的身体却热浪滚滚,红如炼铁。
体内一股阴阳气在飘荡。
我全神贯注,左手一指点出,一小点幽蓝的火星出现,就像是冬天毛衣上的静电般大小。
我内心狂喜,随即运气,右手一指点出,指尖出现一道小小的电弧,犹如打火机里面的压电打火器。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急忙查看胸口的的黑气。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黑气,早已经被吸收化为阴阳气了。
我神采奕奕地来到客厅,天已蒙蒙亮。
大鹏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旁边茶几上还放着给我打的包。想必是觉着我睡着了,便没叫我。我会心一笑,拍了拍大鹏说道:“走,陪哥吃早餐去。”
“卧槽,现在几点呀,再睡会儿吧。”大鹏嘟囔着。
“去不去,给你买辆车。”我豪爽地说道。
“真的吗?云哥,不,云大爷,您想吃什么早餐呀。”大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连口水都没擦,那劲头,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无利不起早,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简单洗漱后就出门了,找了一家高档的早茶餐厅,各种小吃点心敞开了吃。
“话说云哥,你等下真的会给我买车吧!”大鹏满嘴流油地问道。
“当然啦,你慢点,诶,你少吃点,看你那大肚子…”。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大鹏擦擦嘴,歪着头思索起来,“你说我开什么车好一点呢,至少也得是 bba 吧?”我没有理会他,直接买单走人……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奥迪 4S 店。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只见一位大美女走了出来,皮肤白嫩,颜值爆表,言谈举止优雅大方,那扑灵扑灵的大眼睛简直会说话。
“哇,看这车,这底盘,这车灯,太适合我了!”大鹏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由着他去发挥,我则坐在休息区悠闲地喝着茶。
大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见差不多了就去买单,美女恭敬地递上名片,上面写着张紫琳,金牌销售。
我瞟了一眼美女,发现她攒竹穴有一抹青灰,这是要走霉运的征兆。
我便掏出一道护身符递给她,淡定地说让她带在身上,或许用得上。
她犹豫了一下,连忙道谢。
我们约好了提车的日子,便离开了。
“云哥,张紫琳是撞邪了吗?你给她护身符?”大鹏还恋恋不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4S 店的方向。
“没有,不过应该是要倒霉了,至于是撞邪还是其他原因,现在还不好说。”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那不行,我得英雄救美。”大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救美?你怎么救?人家现在好好的,什么都还没发生,人家会信你吗?”我略带鄙夷地说道。
“唉,好吧!”大鹏故作深情地叹息道,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行了,看你面相,暂时没有桃花运,别戏太多了。”
我俩正在嘻嘻哈哈,这时罗经理打来电话,询问我什么时候方便,邓总想尽快解决紫晶城的风水问题。正好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不解决我心里不安稳。
便约好明天上午开始行动。
趁着现在的间隙,我们去准备好明天要用的物件。
第14章 车祸
次日上午九点多,邓总和罗经理一行人便来到了紫晶城。
见面客套了一下,我们便一起来到后山,爬上中间的主峰,四周一览无余。
后山后面不远处便是郊区的云雾山,巍峨雄伟,气势磅礴,是整个西江的门户。
而前面紫晶城小区,前面半圈的门店和后面半圈的后山,就像一个小小的摇篮。
如果把后山再降低一点便是一个聚宝盆,在把群山切割开来分为五段,变成五个低矮的小山,便是五福临门,再依后天八卦顺时针转动之理,西边两座山种带金的植物,东边两座山种带银的植物。中间山上的大石头立为石敢当,镇百鬼,压灾殃。那就完美了。
邓总听后点点头,立刻照办,施工队马上进场。
我便要大鹏拿出香烛。
来到大石头面前用手掐印,双手向上,十指交叉。左手食指扳住右手中指,右手食指扳住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压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压住左手小指,两个无名指竖起。
此乃五岳印,代表巨山压顶,表示拔起五岳高万丈,压倒千邪并魍魉。
“九天雷祖大帝律令, 东起泰山雷 ,南起衡山雷 ,西起华山雷 ,北起恒山雷, 中起嵩山雷 ,五火雷神速降, 急急如律令”,我同时念诵石敢当开光咒。
一套动作完成,便让大鹏恭敬的点上香烛。
“等五座小山形成后,西边两座种上金钱树,黄金葛,金石斛,或者金边吊篮一切带金字的都可以。
东边两座种上银杏树,银皇后,银光芋等一切带银字的植物。
最重要的是中间刚刚立石敢当的主山,种上桃树,橄榄树等一切辟邪且阳气重的树木。”我指着后山两边说道。
邓总信服的连连点头。
到这里就万无一失了。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施工队,挖机都有七八台,后山也用挡板围了起来。
做工程的就是不一样。我暗自感叹。
因为后山本来就不高,分为五段也只是在四个点同时开挖,挖下去大约七八米有五山轮廓就行。
我们一起抽了根烟,聊了会儿。
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差不多就完工了。
我带着他们一行人再次爬到中间的主山上,现在就轮廓出来了,整个格局尽收眼底。
“后面的风水气沿着这刚挖的小山谷,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下面的聚宝盆中,石敢当则坐镇中间,阻挡一切邪气,煞气。住在下面小区的人将喜乐安康,财源茂盛。”我指着刚成型的格局道。
“李大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走走走 ,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去”。邓总激动的握着我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还有房子吗?我也要搬过来,我也想发财!”大鹏兴奋道。
“哈哈哈,有,送你一套吧”,邓总高兴的笑道。
“啊,真的吗?我不会做梦吧?”大鹏不可置信。
“还不快谢谢邓总”,罗经理对着大鹏的后脑勺又是一下。
一行人都哈哈大笑,气氛别提多热闹了。
不一会儿,邓总便带我们来了鸿宾楼。
这可是整个西江最高档的餐厅…
刚落座,邓总便叫来秘书,直接送了大鹏一套紫晶城的房,这把大鹏激动的热泪盈眶,在饭桌上连连敬酒。
酒饱饭足后我和大鹏便先告辞,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新房。
邓总安排管家带着我们回到了紫晶城,
房子精装修,各种家电应有尽有。关键是还和我在一栋,同一楼层。
“哈哈哈,发达了,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在西江有房了?”大鹏抑制不住的高兴。
当天就搬了进去。
到了晚上差不多都搞定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闲来无事我便拿出《九幽天神诀》,打坐练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鹏咚咚咚敲门声把我惊醒,我连忙开门问他怎么了。
“云哥,云哥,你还记得那天卖车的销售张紫琳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我点头问道。
“她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大鹏气喘吁吁的说道。
原来今天她去上班,莫名其妙的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本能的应了一声,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就冲下了护栏,掉进了西江河,还好人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那不是很正常吗?我都说了她最近要倒霉呀”,我平静道。
“正什么常呀,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送她的护身符裂开了,她现在后怕的不行,所以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希望我们去医院看看她。”
“不去,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我干脆道。
“别呀,云哥,咱们去看看她嘛!出了这种事正是我上场的时候…”,大鹏耍起无赖来。
拗不过他,只好换好衣服跟着他出门了。
第15章 窥视
十几分钟后,我们便抵达了市一医院,张紫琳就住在这里的 VIp 病房。
VIp 病房数量稀少,且位于住院部左侧,并非有钱就能入住,故而我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她。
房间宽敞明亮,其内设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房,布置得犹如高级公寓一般。
病床旁伫立着一位中年人,两名护士正在周遭清扫。
见我们到来,中年人便大声呵斥,称这里是 VIp 病房,若无预约,不得擅入。
张紫琳连忙坐起身来,向其介绍我们是她的朋友,而我,便是赠予她护身符之人。
“你呀你呀,瞧瞧你都结交了些什么朋友!要不是他给你那个什么害人符,你又怎会遭遇车祸?”,中年人情绪颇为激动。
“诶诶诶,话不能乱说!若不是我云哥,张小姐掉入河中岂能安然无恙?一把年纪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大鹏愤愤不平地回道。
“我已联系了你邓叔叔,他答应介绍上次为他儿子治病的那位神人。”中年人对张紫琳说道,对我们依旧不理不睬。
“爸,你别这样,他们毕竟是我朋友啊。”张紫琳无奈道。
我与大鹏面露尴尬之色,本欲就此离去。
此时,大鹏的电话响起,正是邓总。
电话那头,邓总开口便询问李大师是否在旁。他有一位朋友的女儿近期老是听到有人呼唤,似是中了邪,想请我前去帮忙看看。
大鹏应道,我就在此处,电话那头的邓总兴奋异常:“那可太好了,真是麻烦李大师了,我这朋友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出了车祸,可把他急坏了。”
我答道:“邓总言重了,我先看看吧。”
“您朋友的女儿是否姓张,名叫紫琳?”大鹏怯怯问道。
在得到邓总肯定的答复后,大鹏转头看向中年人,面露不屑:“我们早已到了医院,可人家似乎并不欢迎我们呀。”
邓总便要大鹏将手机递与中年人接听…
不到两分钟,中年人便换了副面容,满脸堆笑道:“哎呀,您就是李大师呀,如此年轻!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李大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客气了,不知者无罪。”我摇摇头道。
原来,这中年人名为张成,乃是市一医院的院长,张紫琳正是他的独女。
此前邓总家治病化煞,以及近日的紫晶城后山改造,在整个西江已是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而他与邓总又是同学,今日经打听,得知了我,这才引我前来为张紫琳看病。
“如今知晓我云哥的厉害了吧?告诉你,那日第一次见张小姐,我云哥便断定她会有祸事发生,这才赠予她护身符。”大鹏得意道。
“是是是,李大师果真厉害,还望帮小女好好看看,规矩我懂,酬劳不是问题。”张院长诚恳说道。
我便示意大鹏莫要再言,而后走到张小姐面前坐下,紧紧盯着她。
“怎…怎么了,李大师?”,张紫琳被我看得满脸绯红。
“近日你可曾去过何处?或是遭遇过什么奇特之事?”,我瞧着她攒竹穴的灰暗愈发明显。
“奇特之事倒是有一件,前些时日我去了乡下的一间民宿写生,夜间睡觉时,总感觉有人在窥视我,当时还以为是隐藏的偷拍摄像头,我连了 wIFI 找寻一圈,亦是一无所获。”她歪着头,若有所思道。
如此看来,便说得通了。人的第六感颇为敏锐,尤其是女子,若你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你,那多半便是有,只是你无法瞧见它,而它却能瞧见你。
要查明其中缘由,还得去她所说的民宿一探究竟。
我点点头道:“我们先回去,稍后我让大鹏给你送来一道驱邪符,你随身携带,可保你这几日平安无事。待你休养好后,再带我们去你住过的那间民宿看看。”
说完我们便起身准备走出病房,张院长紧随其后,送我们到门口,并一再为自己先前的冲动行为表示歉意。
我和大鹏迅速赶回紫晶城,到家后,我立即取出珍藏的黄纸与朱砂,迅疾画了一道驱邪符,并一再嘱咐大鹏务必要确保紫琳随身携带此符以护身。
大鹏接过符箓,面露喜色,恨不得飞回医院陪在美女身边。
“禽兽,见色忘友”,我摇摇头关上房门。
我原本想打坐修炼,然而此刻却突然想起了上次在后山所得的那把仍被阵法封印在盒中的匕首。
我轻手轻脚地拂去了匕首表面的封印阵,拿出匕首,尽管其上依旧锈迹斑驳,但那股深重的阴邪气息却愈发浓烈,甚至透出阵阵森冷寒光。
面对此景,我不禁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我体内流转的阴阳二气能够吸收并驾驭这股阴邪之力,从而增强自身的修为。
于是,我慎重地将匕首紧贴胸口,开始徐徐调整呼吸,渐入冥想状态,尝试着引导阴邪之气流入体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之意油然而生,我微微低头审视,只见那匕首上的阴邪气息正如丝如缕地渗透进我的身躯,与我内在的阴阳二气交织融合,使之更为醇厚浓郁。
我内心狂喜,确认了方法有效后,我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九幽天神诀》,进一步将吸纳的阴邪之气炼化为自身的阴阳气。
以我目前的这点小实力,肯定不能一直吸食的,不然会被撑死。
体内流转的气息感觉已经差不多了,我便重新封印好匕首。
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16章 梦游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饥饿给生生唤醒了。
迷迷糊糊找到手机,给大鹏打了一个电话。
他还在睡,昨晚在医院陪张紫琳,估计很晚才回来。
磨磨蹭蹭半天后,我们一起下楼去吃饭,一路上大鹏都在念叨着她。
“云哥,你是不知道紫琳多温柔多完美,我感觉我恋爱了”,大鹏夹起一块回锅肉自顾自的说道。
“怎么?才见两次面就沦陷了?”
“这叫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人家对你也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我无奈的摇摇头。
大鹏露出一副坚定的表情,“我相信我的感觉,她就是我一直寻找的人”。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我被他逗笑了。
大鹏这才停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饭我们回到大鹏的住处。
“你说我该怎么追紫琳好呢?”大鹏瘫坐在沙发上。
我看他一眼,“你先把你的嘴巴擦干净吧,还想追人家”。
大鹏嘿嘿一笑,擦了擦嘴巴。
正在相互调侃之时,大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而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张紫琳。
这可把大鹏给高兴坏了,他直接就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李大师在吗?”
大鹏随即露出了一副苦瓜脸……
张紫琳今天已经出院了,她明天想叫上我们去那次的民宿看看,我点头示意可以。
约好时间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大鹏装作一副深情无比的样子。
我则懒得听他臭屁,径直回到了自己家。
次日上午八点多钟,张紫琳就开着她的 A6 准点抵达了楼下。
我们匆匆洗漱一番后便下楼了。
张院长也在那儿,一番寒暄过后,执意要请我们先去吃早点。
因工作繁忙,他无法一同前往,一再叮嘱紫琳要听话,别给我添麻烦。
随后,我们一起在路边简单地吃了个早点,就踏上了行程。
她上次去写生的地方,距离大约有一百多公里,位于西江市的南边,是一个叫于家村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上了护城高速。
在一路上,大鹏嘻嘻哈哈的,各种妙语如珠般涌现,时间也过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过后,我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名为尚卿的民宿。这是一个村落,紧靠着旁边的城镇,前面有一条小溪,后面则是田园交错,鸡犬之声相闻,处处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着实是一个进行写生的好地方。
张紫琳上次住的就是 205 房,这次我们准备还是开这间房,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鹏大大咧咧地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一个驼背且瘦弱的中年人随即应声开门。
“住宿吗?”,中年人询问道。
“大叔,我上次在您这儿住过几天呢,觉得环境挺不错的,这次和朋友们来玩,就还住您家。”,张紫琳轻声细语地说道。
“哦, 是你呀,小姑娘”,中年人看了我们一眼说道。
接着就招呼我们进去了。
里边是一个小院子,能够停放电动车和自行车,西边有一个小池塘,池水碧绿碧绿的,东边则是一排二层楼房。
由于今天并非礼拜天,张紫琳便询问上次住的 205 房是否还在,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我们就开了两间房,分别是 205 和 206。我准备和大鹏住 205,让张紫琳住 206。
挨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们一同走进了 205 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客厅里仅有一张沙发和一个电视机,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而卧室中,仅仅只有两个简易的床头柜,以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多余的物件。
自打进了房间后,紫琳竟害怕地躲在了我们的身后。
要知道,她上次可是有被窥视的感觉,但这一次却没有。
我则仔细地对房间进行了一番打量,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然而,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到房间内冷冰冰的,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来不及细想,我们便收拾妥当,就出门吃饭了。
因为这里是乡下,又正值旅游淡季,除了一些骑行的驴友,就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外来人员了。
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入夜后,我们就早早地回到民宿,把紫琳安顿好后,我和大鹏便来到了 205 房间。
“云哥,今晚我得睡床,毕竟那是紫琳妹妹睡过的。”大鹏一脸贱笑地说道。
我没理会他,拿了个小被子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心里却总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这房间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时间还早,我便出去买了一打啤酒和零食,打算和大鹏喝喝酒,也许能让自己放松一些。
乡下的夜晚果然宁静,没有一点杂声,只能听到我们喝酒时的碰杯声和聊天声。
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大鹏摆摆手,颤颤巍巍地爬上床,我也有点微醺,便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鸡鸣把我吵醒了,我翻了个身,天已经破晓了。我本想继续睡,却突然听到旁边的地上传来了呼噜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这呼噜声是从哪儿来的?我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仔细辨认着,发现这呼噜声不是来自房间里,而是来自沙发旁边的地上。卧室里却没有半点声音,不对啊,大鹏昨晚明明进了房间,怎么会在地上睡觉呢?
我从沙发上惊坐起来,借着微光打开了房间的灯,果然,地上的正是大鹏。我连忙使劲摇醒他,他还迷迷糊糊的。
在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噌”地一下惊讶地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还嘟囔着:“我擦,我怎么睡地上了?”
“我还想问你呢!”我心里也是一头雾水,而大鹏则显得更加慌张,他的手不停地挠着头发,眼神四处乱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记得明明睡在床上的啊。”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也记得大鹏明明上床了的,“难道你梦游了?”
“我从来都不梦游的!”大鹏一边激动地大喊,一边使劲地摇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在微微抖动。
“要不,我们先去紫琳房间吧,这也太特么诡异了吧!”,大鹏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张,他的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我没有反对,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要让我相信他梦游,我宁愿相信房间里有鬼。
没过多久,我们便敲开了紫琳的房间。
大鹏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地描绘了一遍,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手也不停地比划着,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不安,而紫琳也被吓得不轻,睡意全无。
第17章 床下有人
“等天大亮了我们再去看看,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我点了根烟,眉头紧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陷入了沉思。
“还去?你们去,我要回家”,大鹏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胆怯,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认怂了。
“李大师,一会儿我陪你去”。紫琳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那我们一起去吧”。大鹏立刻反悔道。
我忍住没有笑,就这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天已然大亮了。
于是我们便一起返回 205 房,在美女面前,大鹏早已没了开始时的恐惧,也跟着这儿走走、那儿看看,想要找找是否有什么新的发现。
忙乎了半天,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莫非我真的梦游了?”,大鹏拍拍脑袋,自顾自地言道。
“你现在有被窥视的感觉吗?”,我没有理会大鹏,转身对着紫琳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道。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在这个房间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被窥视的感觉的?”。
“好像是睡觉的时候吧,那天一上床就感觉被人盯着,我当时还起来找了一遍,以为有隐藏的摄像头呢。”紫琳努力地回忆着。
我思索了片刻,走进卧室,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除了一盏吊灯,再无其他。
“咋了,云哥,还想睡个回笼觉吗”,大鹏带着一丝戏谑,贱兮兮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对劲的是这张床!”,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喊道。
“床?”,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对,床下有东西。”,说完我便立刻动手翻动床垫,大鹏也惊慌失措地过来帮忙。
等床垫全部被翻开,底下露出一个人形的黑色大塑料袋,包裹着不知什么东西。
紫琳“啊”的一声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死死的拽着我的衣服。
“我擦,不会是……”,大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差点儿就喊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现…现在怎么办?”,紫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问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沉思片刻道,“先报警吧!毕竟发生了命案”。
紫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报了警。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批警察,在这样的小地方发生命案,着实是很轰动的。
老板被带走了,我们也随即被带到了公安局接受问话。
紫琳则迅速打了电话给她爸爸,详细地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很快就赶了过来,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后,就将我们送离了那里。
原来,他叫张远,是紫琳的大伯,而且还是西江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长。
随后我们直接回到了我的家里,自从上一次医院给她驱邪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有人叫她了。
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那个尸体的身份必须要尽快搞清楚。
给紫琳重新画了一道驱邪符后便和大鹏送她回家。
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将新画的驱邪符递给了紫琳。
为了安全起见一定要24小时随带,同时,我还叮嘱她回家后尽快找到她大伯了解那个死者的情况,包括其真实身份以及具体的死因。
知晓这些关键信息有助于我们引导并询问亡魂为何纠缠不休,进而解决问题。
紫琳认真地听着。眼中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担忧。
次日便是我们约定提车的日子。
我们早早地来到 4S 店,或许是因为紫琳不在的缘由,大鹏显得格外落寞。
从店里出来后,紫琳便打来电话。
恭贺我们喜提新车,接着邀请我们一同吃午饭。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此时,包间里紫琳与张院长以及一个中年人已在等候我们。
这中年人与张院长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年龄稍大一些,颅顶饱满,眉宇间英气逼人,虎目炯炯有神,嘴唇方正。
若放在古代,那必是妥妥的武将形象。
不用说,此人便是紫琳的大伯张远了。
见我们抵达,张院长迅速起身迎接,在互相介绍完毕后,我们随即纷纷落座。
刚坐下没一会儿,张远就询问我对这个案件的看法。
首先需要确定死者的身份与死因,而这些对于他们警察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而对我来说,有了这些信息便已足够。张远听后,便开始介绍起来。
死者欧阳倩,现年 22 岁,于一个月前死亡,是一名娱乐主播,死因是外力导致的窒息而亡。
一个月前她与一名男子入住尚卿旅馆,由于是小地方,没有进行实名登记,监控也仅保留了半个月的数据。
所以,男子的身份仍在排查之中。
“像你们这种职业的人,怎么会相信我们这些风水迷信的呢?”我带着些许好奇问道。
“哈哈哈,李大师果然是快人快语啊,不瞒你说。第一,是我侄女跟我讲述了最近的遭遇,而你又发现了尸体。第二,死者死得颇为蹊跷,死而不僵,口中还含着铜钱。第三,我们干这一行的时间越长,就越相信玄学,毕竟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我听后震惊地说道:“一个月了,尸体竟然还没有僵硬,而且口含铜钱?”。
“的确如此”,张远点点头。
我抓住了关键信息,心想,这恐怕不是一般的谋杀案啊。
现在现场估计也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便说道“今晚十二点,我想回到 205 房,尝试招魂,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去安排!”,张远听后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这边也会尽量获取更多关于这个案件的信息,看看是否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晚上的招魂仪式。
这起案件实在太过诡异,我必须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对了,张队,要确保 205 房间的环境尽量保持原样,不要有太多的干扰。”我说道。
张远回答道:“没问题,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不过,李大师,你一定要保证紫琳的安全,有问题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我点点头叫他们放心。
傍晚时分,我和大鹏回到我的住处。
“你去帮我准备三张大黄纸,朱砂,招魂幡,64根蜡烛,一个三宝印”。我对着大鹏说道。
三宝印是指道经师三宝印,在道教中统称为“法印”。
三宝印分别为道经师宝印、道君玉印和九天玄女印。
现在市面上用到的一般都是道经师宝印,此印具有驱邪镇煞,净化邪灵等功效。
而我也有点忐忑,毕竟这种枉死的比大老刘可厉害太多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那把匕首带上,或许用得着。
不一会儿,紫琳便开车到了楼下。
联系好了大鹏 ,他东西也准备好了,我们便去接上他直奔于家村。
第18章 招魂
不多时,我们便再次来到了尚卿旅馆。
只见大门紧闭,门口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空低沉,说不出的阴冷。
大鹏走到门前喊了两声,老板驼着背露出一张瘦弱脸来。
见到来人是我们后,老板没有过多的言语,就给我们开了门。
张远已然交代好了一切!
可能因为上次案子的事,原本生意就不太好,现在生意更是愈加糟糕了,街上几乎都看不到人的踪影。
萧瑟的冷风呼啸着穿过院子,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更显凄凉。
205 现在封闭起来了,不对外开放,我们便开了 206 一间房。
这次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陈旧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特别别扭。”大鹏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轻声地嘟囔着。
我们没有回答他,把东西放好后,便一起下楼去街上走走。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也没啥好逛的。
我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 206 房,我要大鹏拿出带来的东西,取出朱砂黄纸,画了好几张五雷符,和守灵符。
五雷符至刚至阳,暗含天道,必要时可以击退邪祟。
守灵符则他们一人一张,守住自己的三魂七魄,不被邪祟影响。
因为这次的可是厉鬼,我不得不防,上次大老刘就差点吃了亏。
随后取出招魂幡,上面写着欧阳倩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时间很快到了夜间十点多,我们一行悄悄的来到了205房。
房间格局没有变化,只是那张床被移走了。
我们把客厅的沙发轻轻的抬到旁边,随后我便开始布阵。
大鹏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紫琳则双手握拳,脸色煞白。
我取出黄纸,轻轻的铺在地上,随后拿出八根蜡烛摆出一个后天八卦图。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后天八卦和先天八卦的区别了。
先天八卦又名伏羲八卦,卦位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乾坤定南北、离坎定东西。
后天八卦又名文王八卦,卦位为: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五为中宫、乾六、兑七、艮八、离九。离坎定南北、震兑定东西。
所以后天八卦比先天八卦多了一个中宫,文王乃十殿阎罗之一,坐镇中宫,万邪退避,百鬼不侵。
所以一般招魂都用后天八卦。
待我摆好蜡烛后,便要大鹏以我摆的每一根蜡烛的位置依次围绕再摆五根。
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乃五行八卦阵。
鬼归属五行中的木也便是东方,东北方的艮宫便是生门,我看了一遍八卦中的各个方位,心里盘算着。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午夜一到便可以开始。
我点了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给大鹏也来了一根,安抚他们不要太紧张。
不多时,闹钟响了,午夜十二点准。
我立马示意大鹏和紫琳点燃所有的蜡烛。
我坐镇中宫,紫琳手持招魂幡坐到后天八卦的生门。
大鹏则拿着三宝印坐在阵外,旁边放着一碗通灵符浸泡过的三清水。
我手持三香到胸前,道:“万邪自归正,诸压化为尘,无灾亦无障,永保身安宁。有请欧阳仙府欧阳倩,魂来归宫,魄来归宫,神兵火急如律令”。
由于此次是招魂请鬼,故而与上次大老刘的六道轮回阵大相径庭,这次的厉鬼如何请来的就得如何送走,入不了轮回。
突然,蜡烛火苗无风自动,招魂幡也咧咧作响,我们的身影在烛光下摇曳。
紫琳明显在哆嗦,紧闭双眼。
不多时,原本门窗都关好了的房间阴风四起,温度急剧下降,东方鬼门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身影,径直的爬向紫琳。
“欧阳倩?”,我手持五雷符大喝一声。
紫琳和大鹏吓了一激灵。
黑影也停了下来,愣愣的呆在原地。
“你是不是欧阳倩?”。
黑影努力的晃着不规则的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发出轻微的“嗷嗷嗷”声。
我这才想起来,她口含铜钱说不出话。
我便示意大鹏端着三清水过去放在黑影跟前。
大鹏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低着头手也颤抖的厉害,碗中的水都快撒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即掐诀对着大鹏念道:“八方无碍,心境空明”。
大鹏这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恐惧,但还是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前的黑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手中掐诀不停,继续念道:“定神凝气,无畏无惧!”,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威严。
大鹏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他双手握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端起三清水,一步一步地朝着黑影走去。
在靠近黑影的过程中,大鹏的脚步还是有些迟缓,但他始终没有退缩。
终于,他来到了黑影跟前,小心翼翼地将三清水放在了地上。
这时,黑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你是不是欧阳倩?”,我继续吼道。
只见碗里的三清水缓缓流了出来,地上出现了一个“是”字。
“杀你的是谁?”。
等我问完,地上又出现了“陈翔河”三个字。
“他为什么杀你?”。
地上刚出现一个“养”字,黑影便又开始晃动脑袋,不受控制一般,发出“嗷嗷嗷”声。
随后四周狂风大作,黑影张牙舞爪的快速冲向紫琳。
我来不及反应,她已经撞到了紫琳身上,紫琳害怕的丢掉招魂幡捂脸狂叫。
然而在碰到紫琳的一刹那黑影被弹开两米左右。
还好紫琳身上有守灵符,不然这一撞最少得成植物人。
我抓住时机欺身上前挡在紫琳的身前,眼神紧紧地盯着那被弹开的黑影。
黑影在远处晃了晃,似乎对刚才的情况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再次扑了过来,气势比之前更盛。
我暗自运转后天八卦阵的灵力,准备迎接黑影的攻击。手中迅速结出一道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一道防御结界,将紫琳牢牢地护在其中。
黑影猛冲而来,撞击在阵法结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结界上泛起一道道光芒,抵挡住了黑影的冲击,但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我心中一紧,知道不能让黑影这样持续攻击下去,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它。
我看了看身旁的紫琳,她还在惊恐之中,我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黑影再度冲过来,我迅速掏出五雷符扔了出去,然而,黑影却毫无反应,反倒一巴掌将我扇飞了出去,我顿时眼前满是金星。
我心中大惊,五雷符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三宝印!”,我全然不顾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对着大鹏高声喊道。
第19章 黑衣人
大鹏此次反应颇为迅速,即刻将三宝印抛了过来。我勉强接住后,又赶忙挡在紫琳的身前。
黑影再度疾驰而来之时,我直接将三宝印朝她的额头拍去。她整个人的身影猛地一僵,似是受到了净化,又似是遭到了镇压。
来不及多想,我右手紧接着掏出五雷符,左手食指与中指伸出并齐,调动体内的阴阳之气,一道小小的九幽天神雷汇入其中,符文顿时大亮。
直接击打在黑影身上,黑影再度被击退,其身上也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
没过多久,黑影一声怒吼,四周的阴气迅速凝聚,邪气瞬间暴涨。
气势汹汹宛如海浪一般,一波紧接一波地向外围肆意扩散。蜡烛也被接连吹灭了好几支。
我心中不禁大为惊诧,相较于惊叹,更多的则是疑惑。这欧阳倩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如此凶戾呢?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还没有写完的字,“养”?结合事件的种种情况,我灵光乍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养鬼”,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正思索着,黑影已然到了眼前,而此刻的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底牌。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这是有史以来我最绝望的一次。
但我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我紧紧地握着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那黑影即将扑向我的一刹那间,我下意识地摸到了胸口的匕首,心中即刻有了应对之策——这匕首上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又经过了七杀局的风水滋养,或许对黑影能起到作用。
我骤然掏出匕首,使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的黑影狠狠刺去。
刹时,那锈迹斑斑的匕首瞬间寒芒迸射。而黑影则被牢牢地钉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发出阵阵哀嚎。
趁此机会,我迅速向后退去,与黑影拉开了一段距离。
“快去床底下看看,里面还有东西!”。慌乱中我对着大鹏喊道。
大鹏此刻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迅速奔跑到卧室查看上次发现尸体的地方,大喊道:“云…云哥,除了地板砖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一定有东西,砸开地砖。”,我不假思索道。
慌乱之中大鹏四处查看,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情急之下用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跺了两脚,只听见“啪”的一声,地板砖传来碎裂的声音。
“里面有一些的符文!”,大鹏兴奋道。
“毁了它”,我盯着黑影喊道。
“毁…?怎么毁?”。
“三清水”,我对着旁边的紫琳吼道。
紫琳来不及害怕,起身端起三清水慌乱的跑向卧室。
只听见卧室传来一阵奇怪的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抵抗。
与此同时,黑影再次怒吼,激烈的摇晃着脑袋,却没有了开始的凶狠。
我再度将三宝印覆于她的额头之上,她剧烈地颤动着,而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呈现出了生前的模样。
“我去!”大鹏惊诧道。
只见她眉似远黛,眼如秋水,身材修长高挑,肌肤更是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
“能成为网红主播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啊!”我也不禁暗自慨叹。
“多谢大师”,她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感激与痛苦。
“你便是欧阳倩?”我连忙收起匕首,干咳几声问道。
“我正是欧阳倩,遭人杀害后,便被其控制,日夜不停地遭受折磨,还被放置在床底下的阵法当中,吸食女住客的人体百气,以此来增加修为与戾气,供他驱使”,她声音中充满哀怨与无奈。
“畜生啊,怎会有这般丧尽天良的人!”,大鹏见危险已然解除,便也不再惧怕。
“妹子,你放心,你鹏哥我必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大鹏紧接着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与紫琳同时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开始装逼。
“诶,不是……这位李大师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我…我谢谢你..”我无语道。
“你为什么会缠着她?”,我转过头指着紫琳道。
“我不知道…”,欧阳倩努力的摇摇头道。
“陈翔河是谁?”,看来只有找到叫陈翔河才能揭开一切谜团了。
原来,那个叫陈翔河的人,乃是她近期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刷了诸多礼物。前些时日,突然提出让她来到这尚卿旅馆开直播,并且还提前帮她开好了这间 205 房,还承诺会给她刷更多的礼物。
毕竟她年纪尚轻,又未经世事,所以她也就没有过多地去思考,便来到了此地。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只是我尚未想清楚,他为何偏偏选中你,而后你又为何偏偏找上紫琳呢?”,我满脸不解地问道。
紫琳也好奇地望着她,期望得到答案。
欧阳倩依旧摇摇头。
恰在此时,二楼阳台上蓦地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闪电般的来到我的跟前,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打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朝欧阳倩贴上了一张符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大鹏此时也看到客厅的情景,“卧槽”一声对着黑衣人冲撞了过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脚步一挪,避开大鹏的冲撞后,顺势一脚踢向大鹏的胸口。
大鹏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踹飞了起来,而后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我无暇顾及脑袋的眩晕,快速爬了起来,旋即迅速运转体内的阴阳之气,在他要带走欧阳倩的瞬间,一指九幽离火击在黑衣人身上。
要知道,打架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而九幽离火擅长攻击神魂,对人的三魂七魄具有奇特的效果。
黑衣人立刻放开欧阳倩,运转术法,顿时周身黑气弥漫,离火瞬间熄灭。
趁着他分心的间隙,我即刻趁机欺身而上,罗汉翻天印猛地打在他的胸口。
“好奇特的功法,看来是我小看你了”,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沙哑道。
随后跳至楼下不见了踪影。
第20章 罗刹锁阴
我这才颓然瘫坐在地上,使劲地晃了晃脑袋,以缓解一下头部的疼痛。
紫琳见状,即刻跑过来,将我扶起,而我则摆了摆手,让她去查看大鹏的伤势。
大鹏此时在地上已经蜷缩成一团,估计伤的不轻。
我摇摇晃晃走到欧阳倩面前,撕掉了她身上的符咒。
“此人便是陈翔河,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她这才缓缓的说道。
我皱起眉头,看向陈翔河逃跑的方向,心中暗自思索着,看来这次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而欧阳倩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走吧!不要再被他抓住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掏出烟,重重的吸了两口。
欧阳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声音带着一丝怯懦,说道:“走……?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能不能让我暂时留在你身边?”说罢,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指微微发白,显得十分紧张和卑微。
“对呀,此时要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只能做个孤魂野鬼,若再被抓住受尽折磨且先不说,又会害多少无辜的人呢”。紫琳关切的说道。
欧阳倩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无助。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罢,那你就暂时先跟着我吧,等我彻底解决了陈翔河再做打算”。
说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能供她附身的东西,于是我便拿出匕首,问道:“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以后你就附身于这把匕首之上吧!”
毕竟一个女鬼天天跟着还是有诸多不便。
欧阳倩高兴的点点头,随即化作一缕青丝融入其中。
我转身看向大鹏和紫琳,他们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一地的狼藉,说道:“紫琳,你先送大鹏先去医院吧,我随后就到”。
此时天已大亮,紫琳搀扶着大鹏一瘸一拐的走下楼。
我则来到卧室查看大鹏毁掉的阵法,虽然已经被三清水破坏,但是还是能看出大概。
“罗刹锁阴阵”,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布置这么歹毒的阵法,此人绝对不简单啊。
怪不得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现,怪不得口含铜钱做鬼都不让人家开口,怪不得欧阳倩死而不腐,道行戾气深不可测…
所有的疑点都说的通了。
所谓罗刹锁阴阵就是用九具女尸熬制的尸油模拟人体九窍,通过聚阴,锁阴,化阴,来提升鬼的戾气与道行,所害之人永不轮回 ,再用罗刹傀儡术来控制其行动。
这种邪恶而残忍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既然被我遇到,我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不多时,我便来到医院。
大鹏此次伤的不轻,还好紫琳安然无恙,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张院长他们交代。
“哎呀,疼死我啦!我跟你们讲啊,当时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多危险,这么跟你们说吧,就算天师钟馗来了,也得挨上两巴掌!那黑衣人的武功更是高强得很,我和他大战了足足三百回合,打得那叫一个绚烂无比,日月无光啊,最后却让他侥幸赢了我半招。哎哟哟,也不晓得这胸口的伤会不会对我的气质产生影响呢。唉,紫琳妹妹,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啊!”大鹏正口若悬河地吹着牛皮。
紫琳转过头,捂嘴笑道:“气质非凡的大鹏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啦!不过你呀,都这样了还担心自己的气质。”
“这次多亏了你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让你们陷入了此种危险的境地。”张院长满脸愧疚地说道。
“紫琳都跟我们讲了,当时的确非常凶险,至于那个黑衣人陈翔河,我们已经在进行调查了。”张远说道。
隔老远就听到大鹏在胡吹海侃。
我干咳两声走进病房,紫琳立刻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和张院长兄弟俩打完招呼,我便来到大鹏病床前。
看着大鹏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好好休息吧,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收拾陈翔河”。
“李大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这样卑鄙狠毒的人必须揪出来,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张远忿忿不平道。
“放心吧,张队,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目光坚定的对着张远道。
心里则在暗自盘算着该如何收拾陈翔河,要找到他并非难事,真正困难的是究竟该怎样去收拾他,自己打也打不过,术法也不如他强大。
越想越没有头绪,便嘱咐大鹏好好休息,就告别了众人。
第21章 鬼上身
回到家中,好好地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再说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我听到欧阳倩又被黑衣人给抓住了,她正痛苦不堪地向我求助。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已满是冷汗,心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大口地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欧阳倩!”我手持匕首,高声呼喊道。
“大师,我在。”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随即出现。
“你不必叫我大师,唤我九云即可”。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的,那以后就叫你云哥哥吧”,欧阳倩乖巧地说道。
“随便吧,你现在能否感觉到陈翔河的气息?”,我忧心忡忡地问道。
毕竟要是他此刻杀上门来,我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
欧阳倩用心地感应着,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感应不到啊,怎么了,云哥哥?”。
“没事!”我紧蹙着眉头,思索着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被我给忽略了。
“对了,你记得你出生的时辰吗?”,上次做法只用到出生年月日,没有精确到时,我略加思索的问道。
“记得啊,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吧。当时陈翔河就问过,说要给我庆生,必须和出生的时辰一样,才算过生日”。欧阳倩天真的回答道。
年柱已土,属阴。
月柱辛金,属阴。
日柱乙木,属阴。
时柱子水,属阴。
我心里一惊,上次我看她的生辰八字都属阴,只是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出生时辰是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子时,同样属阴。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由此看来,陈翔河显然是有预谋、有目的的。
这样全阴的情况,不用说都能知晓,其阴气是最为旺盛。
我顾不上仔细思考,马上就给大鹏打去电话,询问紫琳是否还在医院。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问了紫琳的生辰八字。
不出所料,也是全阴…
我交代大鹏,不要让紫琳离开他的视线便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马上赶去医院,守在紫琳身旁,务必保护好她,遇到危险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马上就到!”,我一边去找黄纸朱砂那些,一边对欧阳倩说道。
欧阳倩带着疑惑点了点头,随后便消失了。
紫琳刚走,大鹏便打来电话。
“云…云哥,紫琳疯…疯了,要跳楼啊!”大鹏语无伦次地喊道。
“赶紧按住她!我马上到!”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闪现到医院。
我飞奔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刚赶到住院部的楼下,就赫然瞧见欧阳倩煞气满满地立于那儿,而与之相对的一个老者,亦是阴气弥漫。
我毫不迟疑,径直运转阴阳之气,一指天神雷直朝老者身上击去。
只见天空一个炸雷,一道细小的闪电,砸向老者。
我大惊,天神雷遇到邪祟可以引天雷?
“上楼找紫琳”,来不及多想,对着欧阳倩喊道。
老者瞬间消失,而突如其来的天雷也引来众人围观。
我迅速朝着大鹏所在的楼层而去。
病房外已然围拢了许多的吃瓜群众。
只见紫琳头发散乱,面色铁青,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让人无法听懂的话。
大鹏以及张院长还有几个护士紧紧地将她按压在地上。
我没有多言,当即一道镇邪符,径直打在她的眉心处。
紫琳激烈颤抖着,口吐白沫。
大鹏和张院长随即把她扶到床上,我立刻口诵安魂咒。紫琳这才沉沉的睡去。
“到底怎么回事?”,张院长惊魂未定的问道。
“紫琳方才正在和我聊天,忽然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诡异的笑着,眼睛泛白,口水也止不住地流,说话竟然变成了老头的声音,随后就径直爬上窗台。”大鹏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发现不对劲赶忙上前去阻拦她,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好在小倩及时赶来,并与一个黑影厮打在了一起。后面就是张院长和护士进来了”。
“鬼上身!”我边说边查看紫琳身上的驱邪符,而此时,它已然碎成了一堆渣渣。“好凶的厉鬼啊,看样子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陈翔河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紧蹙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李大师啊,您可得好好地想想办法呀,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张院长涕泪交加,老泪纵横地说道。
“放心吧,张院长,我一定会保护好紫琳的!”,我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随即走出病房,欧阳倩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目光凝视着我。
“你没事吧?刚刚谢谢你”,我满心关切地问道。
欧阳倩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得再麻烦你,守着紫琳,我得出去一趟”,我继续道。
“放心吧,云哥哥,我会保护好紫琳姐姐的”,欧阳倩说完便消失了。
我回到病房,对着张院长言道:“陈翔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紫琳方才鬼附身导致阳气欠缺,你把她大伯叫来守着她,我们出去办些事情,去去就回。哦,对了,记得让张远穿上制服。”警察制服,头顶国徽,有着国运的加持,乃是邪祟的克星。
“好的,李大师您要尽快回来啊”,张院长满脸忧愁地说道。
我点头示意,随后让大鹏跟随着我一起离开。
第22章 五行驱邪阵
“你的伤没事吧?”,我与大鹏走出病房,径直朝着电梯而去。
“早就没事了,只不过是有紫琳照顾着,就不想那么快痊愈而已啦。”,大鹏带着几分贱兮兮的语气说道。
“你可真骚…”,我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说道。
“嘿嘿,男人嘛!可以没有钱,但一定得骚啊!”,大鹏则是嬉皮笑脸地回应着。
这些歪理邪说他是最多的,我都懒得理。
“对了,云哥,我们现在去干嘛呀”,大鹏一脸憨笑着继续问道。
“找陈翔河算账”,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哎哟哟,妈呀,我胸口又开始痛了,不行了,云哥,我得回去再做做检查…”,大鹏戏精本精上身。
“你别装了!刚刚还说伤早就好了!”,我没好气地瞪了大鹏一眼,“别想临阵脱逃!”
“哎呀,云哥,我真的好痛啊!”,大鹏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可能是刚刚走得太急了,我怕我等会影响你发挥啊!”
“少废话!你要是不去,我便要欧阳倩陪着你!”,我停下脚步,回头严肃地看着大鹏。
他自从那晚招魂后对欧阳倩有了阴影。
大鹏见状,连忙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说:“嘿嘿,云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啦!走吧走吧!咱们降妖除魔二人组怎么少得了我呢”。
“……”。
未过多久,我们就驾车抵达了千塔寺。
寻到了一尊约一米高的两角貔貅铜像,原本还想寻觅一尊重明鸟,可由于这种雕像的需求较为稀少,我们将附近的所有店铺都找了个遍,也仍是未能找到。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打电话给张院长,无论怎样都要请他帮忙找一尊,毕竟他人脉宽广,应该问题不大。
“云哥,咱们不是要去找陈翔河吗?买个大貔貅干啥呀?转运吗?”,大鹏一脸不乐意地抱着铜像往车上放着。
“你还知道貔貅能转运?不错,不错啊。”我调侃着说道。
“那可不,我知道的多着呢!”,大鹏一脸得意的神情。
“其实貔貅除了转运之外,最厉害的还在于辟邪。”,我开始给他科普起来。
“貔貅,又名辟邪、天禄、百解,貔貅共有四个名字,俗称‘貔大虎’,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有着龙头、马身、麟脚,形状如同狮子,毛色灰白,还会飞。
《清宫兽谱》中记载着:“桃拔,形状似鹿,且有长尾。一角的称为天鹿,也叫天禄;两角的则为辟邪,无角的便是符拔。
《山海经·海内西经》里记载:开明兽身形大类虎且有九首,皆为人面,朝向东边站立于昆仑之上。
吴任臣注:《抱朴子》中记载着昆仑有神兽,名为狮子辟邪、三鹿焦羊。”
“所以,我们选了一个两角貔貅,是为了镇鬼辟邪吗?”,大鹏反问道。
“聪明!”
“那要张院长帮忙找的重明鸟又是什么呢?”,大鹏宛如一个好奇宝宝。
“重明鸟,其形似鸡,鸣之如凤,雌鸟目生双珠,故而被叫做重明鸟。它嫉邪如仇,英勇无畏,还能够飞翔。
所以,现今仍旧流传着“金鸡镇宅”的说法,这便是重明鸟的遗意所在。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它异常凶猛,喜逐妖魅。
用它来对付陈翔河这种鬼修再合适不过了” ,我解释道。
“原来如此”,大鹏恍然大悟道,然后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重明鸟的厉害了!”
恰巧就在此时,张院长打来电话,称找到了一尊重明鸟,不过由于年代颇为久远,已经显得些许陈旧,询问我是否可行。
在得到我明确的答复后,我们约定好在医院碰头。
我们一路飞速疾驰,没过一会儿,便抵达了医院住院部楼下,而张院长已然在那儿等待着我们了。
“李大师,您瞧瞧这尊铜像如何,听说以前是在庙里供奉着的。”一见面,张院长便打开后备箱问道。
只见一尊约八十厘米的漆黑铜像,宛如一只雄鹰,呈现出大鹏展翅的姿态,恍惚间仿佛马上就要扑向猎物一般,每一只眼睛里有着两颗眼珠,更是显得威严无比。
“可以,就它了”,我欣喜道。
我们即刻回到病房,此时欧阳倩守在门口,张远则在病房陪着紫琳。
“怎么样了,李大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见我们到来,张远立刻起身问道。
“先回家安顿好紫琳,然后去找陈翔河”。
“好”。
说罢开始收拾,由于紫琳此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张院长便调用医院的救护车。
“云哥哥,这大鸟好恐怖啊,比那个穿制服的人还吓人!”,不知何时,欧阳倩忽然出现在我身旁。
“吓人就对了,就是要用它来对付陈翔河”。
“对付陈翔河?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欧阳倩期盼的望着我。
“暂时不用,你附回匕首上吧”。
未过多久,几台车便停在了张院长家的门口。
在将紫琳安顿好之后,就让大鹏把貔貅搬到她的房间里去。
接着,我拿出朱砂、黄纸以及红线,开始着手布阵。
此次要主动找陈翔河,担心他杀一个回马枪,所以不得不防。
不多时,一个五行驱邪阵就布置好了。
所谓五行驱邪阵,便是捉鬼驱邪五行相生大阵简化而来。
厚重严实,金光咒。
浩渺平静,木公咒
无坚不摧,水行符。
土木互济,催火符。
翻江倒海,土龙垂。
对应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此等生生不息,相生相克。
最后要大鹏搬来貔貅置于阵眼,我执笔点睛。
至此阵已成。
对于邪祟,貔貅尤为狠戾,性情暴躁至极,一旦入阵,要么被其吞噬,要么就被五行之力镇压,灰飞烟灭。
一切准备妥当,我便嘱咐张院长,在我们回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进入紫琳的房间。
随后转头对张远道:“一会儿我们便出发寻找陈翔河,可以的话你叫上几个信得过干警一起,在外围策应”。毕竟有警察在,办事方便点。
第23章 破鬼域
我拿起朱砂、黄纸,各种符箓都画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画了一道天罡追踪符。
天罡追踪符,乃是风水派系独有的追踪之法,它以天罡北斗七星以指方向,以气为引,从而实现追踪的目的。
我移步至紫琳的床前,运转起阴阳之气,手指掐动法诀,在她的眉心处抓出了一缕鬼气,这正是恶鬼附身之时所遗留的。
鬼气离身的一刹那紫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便沉沉的睡去。
接着,我将这缕鬼气打入符中,而后一指点出阴阳气,符文即刻金光大作。
我大喝一声:“去!”
符纸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便朝着城东飞去。
“快,赶紧跟上!”,我赶忙招呼大鹏等人驾车追上去。
我在车上不停的指明方向,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郊区的白鹤陵园。
天罡追踪符停在陵园门口的牌坊上,被无形的阵法拦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里面有阵法,小心点”,我提醒道。
我要大鹏搬出重明鸟雕像,和我一起进去,张远等人守在门口策应。
我一马当先,一个罗汉翻天印打了出去,便破门而入。
一入陵园,里面气息大变,阴森之感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可怖至极,更是没有半点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大鹏抓了抓头发骂道。
“这里阴气太重了,再加上又有阵法隔绝,所以才会瘆人得很。”说完,我拿出一道生阳符并将其燃烧起来,原本漆黑的环境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我不由地吓了一跳,只见道路两旁皆是纸牛纸马,一个个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哎呀,我的妈呀,这尼玛又是啥呀?”,大鹏惊惶地大叫了一声,随后迅速地往我身后躲去。
“不用害怕,不过就是祭祀用的纸扎制品罢了。”我镇定地再次掏出生阳符,紧接着一把火将它们给点着了起来。
霎时间火光冲天,烧的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如妖魔般张牙舞爪,将四周的黑暗吞噬。
我继续往前走去,大鹏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何时,火光已然熄灭,一切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寒风四起,风中夹带着黑雾,如汹涌的海浪一般,一浪一浪朝我们袭来,几个呼吸间便把我们完全笼罩。
“云…云哥,你慢点,等等我”。大鹏的声音发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环顾四周,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我们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跟紧我”,我压低声音说道。
又走了一会儿,周围依旧是那同样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
不对,这是鬼域!我的心中一紧,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把重明鸟拿过来”,我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鹏闻声,赶忙应了一声,将重明鸟迅速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念起咒语:
阴气沉沉祸乾坤,燃气清香透天门。
神鸟嘶鸣如云箭,双翅异动翔鬼门。
南辰北斗满天照,五彩尾翼驱邪尘。
召请昆仑重明鸟,飞云展翅速降临。
念完双手在铜像上用力一拍。
砰的一声,顿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雕像中冲天而起,那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我身后出现了一只七八米高的重明鸟的虚影。
那虚影巨大而威严,羽毛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给人一种无尽的压迫感。
“我靠,好大一只凤凰呀” ,大鹏惊呼了起来。
“破”,我手指猛地一点,同时大喝一声。
身后的虚影如获神力,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朝着四周的黑雾冲去。
霎时,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散,月朗星稀,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的样貌,之前的阴森与压抑也一扫而空。
“不错,不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屡屡坏我好事,还敢找到这里来”。伴随着一阵阴森沙哑的笑声,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第23章 这个我也会
一身黑衣,不是陈翔河是谁。
“你做尽坏事,今天你是跑不了了”,我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跑?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跑?”,陈翔河掏出一个小瓶子,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几分诡异和疯狂。
说完,他便开始念诵咒语,瓶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老者的身影,随着咒语的加剧,那老者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而后朝着张院长家的方向飞去。
“现在轮到你了”,说完便将手中的另一个瓶子举了起来,瓶中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顷刻间涌现三道鬼影朝我奔袭而来。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把大鹏推到一边,随后双手迅速掐诀,紧接着,三张五雷符被我瞬间丢出。
符箓碰到黑影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影被瞬间击退。
陈翔河见状,立刻运转体内黑气,在空中盘旋的鬼影,再次冲了过来,阴煞之气长了何止百倍。
我脚踏七星步,左手御离火,在黑影快到跟前的时候,一指点出,一小朵幽蓝色的火焰点在鬼影身上,三道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次被击退。
离火可焚万物,最喜阴邪之气。第一次用来对敌,没想到有如此威力。
“还真是小看你了”,陈翔河愤怒的盯着我,犹如看自己的猎物。随后一掌拍在地上,大声念诵道: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冥柱,阴龙搅水津。鼓漱三十六,鬼水满口匀”。
念完三道鬼影合三为一,煞气暴涨,阴风怒号,月星隐曜,卷起阵阵寒风再度朝我袭来,我故技重施,再度指尖御离火,打了出去,这次却让我傻眼了,离火碰到黑影后瞬间熄灭,犹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波澜。
在我错愕之际,黑影已经抵近身前 ,喉咙一阵发甜,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神魂一震,头晕目眩,胸口的符箓碎成了渣渣。
我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开始模糊。
“云哥”,大鹏拼了命的冲过来抱住了我。
“你没事吧,云哥,我跟你拼了”,大鹏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说着就要冲向陈翔河。
“重明鸟”,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着他说道。
“对对,云哥,你坚持住,咱还有大凤凰呢”,大鹏这才如梦初醒,重新搬来重明鸟摆在我面前。
我盘膝而坐,艰难的运转体内阴阳气,阴阳气在我体内缓缓流动,但每运转一周,都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仿佛身体要被撕裂一般。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重明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鬼影再度袭来,我来不及多想,再次一拍重明鸟铜像,“啾”,一声凤鸣如火焰般的冲了过去。
重明鸟虚影碰到鬼影的瞬间灰飞湮灭,我再次吐了一大口鲜血,我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重明鸟的召唤。
鬼影犹自不停的杀来,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匕首轻微抖动,一道倩影飞奔而出,欧阳倩和鬼影缠斗在一起。
“小倩妹妹,加油,干死他丫的”,大鹏激动的手舞足蹈。
“哈哈哈,就凭她?远远…”,陈翔河话还没有说完,便“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呀,人在这里,家里还布有法阵?”,他一边擦着嘴角的鲜血一边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用说,肯定是他开始招去的恶鬼被五行驱邪阵消灭了。
我毫不理会他,继续盘腿运气。随着阴阳气的运转,我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模糊感开始慢慢消失。
陈翔河则只是简单的抖了抖周身的黑气,便恢复如初。
我内心一惊,好厉害,我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呀。
我悄悄运转阴阳气至双眼,手指插入泥土中,查看地气。在阴阳眼的透视下,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地底不断有阴气涌上来,加上墓地的死气,正丝丝缕缕的汇入他的体内。
原来他在借助地下阴气。怪不得战斗力如此强悍。
此时欧阳倩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她身姿矫健,气势如虹,已然占据上风。
陈翔河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继续贪婪吸收着,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吸收阴气?这个我也会!
我立刻运转九幽天神诀,疯狂的吸食着阴气,仿佛干涸的河流重新注入了水源般 ,一会儿,左边身体冰冷刺骨,右边身体滚烫似铁。
“牛呀云哥,冰火两重天”,大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还真惊喜不断呀”,陈翔河玩味的看着我讥笑道。
“是吗,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呢”,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道。
第24章 引天雷
“哦?是吗?”,他微微眯起双眼,紧紧的盯着我。
此时欧阳倩已经解决战斗,但自己也伤的不轻。
“带大鹏离开这里”,我急忙对着她喊道。
“想走?问过我了吗?”,陈翔河恶狠狠的拦在他们面前。
我立刻一道五雷符抛向天空,一指点出天神雷打在其上面,轰隆隆响了几个闷雷,便再无反应。
“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惊喜?”,陈翔河大笑道。
我心中骤然一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次在医院之时,为何能够引动天雷呢?莫非雷诀遭到了阵法的阻隔?没错,定然是如此。那就让重明鸟去冲破你的阵法吧。我已然下定了决心。
此时陈翔河已经掏出符文,准备对欧阳倩动手,大鹏则死死的护在前面。
来不及细想,我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南方的离位。
离位代表火,南方也是属火,火克万邪。
我一跃而起,抱着重明鸟铜像摆在了南方离位上,左手御离火,一指点向陈翔河,
他身轻如燕,一个灵巧后翻,离火落空,好在大鹏趁机带着欧阳倩退到了一边,正朝着大门走去。
他随即掐诀念咒,一个罗刹的虚影朝我杀来。
我连忙运转阴阳气,一口冰冷的阴气扑了过去,随后右手御雷诀打在罗刹身上。
罗刹却没有丝毫停留,全身阴煞之气布满细小的电弧,径直朝我袭来。
我即刻掐动法诀,两道烈火符迅疾击在重明鸟的双眼之上,紧接着双手用力一拍重明鸟雕像,大吼一声:“破!”
火红的虚幻身影伴着高亢尖锐的鸟鸣声,如箭一般直冲云霄,其双眼遍布熊熊火焰喷涌而出,无形的阵法瞬间分崩离析。
此刻正值严寒的隆冬时节,天空却忽地开始乌云翻滚,夹杂着数道闪电滚滚而来。
罗刹停了下来,陈翔河震惊到:“好多年未曾见到如此厉害的风水师了,不知你师出何门,又是哪门哪派?”。
我微微一笑,平静的回答道:“师门之说,不过是世俗的标签罢了,修道之人,但求无愧于心”。
“瞧这模样,你确为明门正派无疑了,只不过,我着实憎恶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徒”。陈翔河言罢,继续操控着罗刹疾驰而来。
“雷来!”,我亦未多言,直接以一指雷诀点向罗刹身躯,导引天雷降临。
顿时翻涌着的乌云出现一道道闪电,强大的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束束耀眼的光芒。
而后,震耳欲聋的天雷落下,罗刹在天雷的攻击下,发出凄楚的嚎叫声。
陈翔河怒发冲天,他竭尽全力操控罗刹,企图与天雷相抗衡。
而雷云越积越厚,闪电也愈发的猛烈,仿佛是天道对他的挑衅作出的回应。
狂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掀起一片飞沙走石,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终于一声震耳欲聋的天雷在他周身炸裂开来,他应身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而罗刹此时早已灰飞烟灭。
天雷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围绕着他轰个不停。
此刻,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墨布笼罩着。狂风怒吼着,像是无数的天神在咆哮,肆虐着这片天地。闪电如银蛇般在空中乱舞,照亮了整个墓园,也照亮了陈翔河那惊恐的面容。
因这片地域的阴气着实太过浓稠,而陈翔河恰为鬼修,周身尸气弥漫,实难被天道所容。故而他才会以阵法隔绝外界,现今阵法已遭破除,我也已引得天雷降临。
陈翔河脸上流露出怯意,转过身去便开始逃窜,然而一切都已晚矣,又有好几道惊雷降下。
一个炸雷将他击飞了出去,周身已遍布闪电,他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的哀嚎着。
墓园的天雷足足轰了半小时左右,乌云散去,原本黑暗压抑的天空逐渐变的亮堂了起来 ,明月高悬,夜空如洗。
整个墓园一片狼藉,陈翔河周身再无半点黑气,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机,也重重的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第25章 炼精化气初境
窗外阳光明媚,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狭缝,悄然洒落在房间的一隅。微风悠悠拂过,送来了几许清新。
我费力地撑起身来,这才惊觉自己身处 VIp 病房之中,一旁的大鹏此时正酣然入梦。
我小心翼翼地端坐起来,然而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大鹏瞬间惊醒,待见我醒来,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
“我靠,云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都昏睡一个礼拜了,张院长各种仪器给你来了一遍,可就是没发现一点儿问题”。大鹏激动的说道,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
“我没事儿,就是伤了神魂,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儿啦。”我拍了拍大鹏的肩膀,安抚地说道。“诶,对了,紫琳跟欧阳倩咋样了,她们没事儿吧?”。
“小倩那次受伤之后就消失了。紫琳则在我们回去之前,也已经醒了,还好你布置了阵法,她才能安然无恙。”大鹏帮我点了一根烟继续道。
“诶,对了,云哥,你那天可牛逼坏了,简直就是雷神下凡呀,白鹤陵园的天雷都上新闻了。”边说着,边拿出手机给我看。
“陈翔河呢?”,我瞟了一眼手机继续道。
“他呀,彻底废了,张远他们把他带走就结案了,听说变成了植物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呀”。大鹏感慨道。
确实,修道之人,先修心,再养性。
他如此歹毒邪恶,坏事做尽,这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
正说着,紫琳提着水果走了进来,看到我醒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挽着我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大鹏则在一旁崩着脸,明显是吃醋了。
我笑着看着他们,心中感到无比温暖。我拍了拍紫琳的手,示意她先安静下来,然后转头对大鹏说:“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啊,别板着个脸了,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大鹏听了我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紫琳也笑着说:“大鹏哥你就别担心啦,云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
大鹏应该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紫琳此时正要去上班,聊了一会儿便让他们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我即刻盘腿而坐运气调息,好生调养了一番,然而此次却感觉体内气息紊乱,胸口沉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着我的调息。
我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也有些发干。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异样的力量。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我心中一阵烦躁,原本平静的心境也被打破了。
我索性就不再调息了,心念一动,唤出了欧阳倩。
“云哥哥,你醒了?”,欧阳倩应声出现,乖巧依旧,只是气息相较以往更加的强大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心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云哥哥,哪里不对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奇地问道。
“你的气息……”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上次在陵园和那老鬼缠斗,情势急迫之下我吞了他的神魂,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后来雷诀降临,我便跟着胖子逃了出去。再后来我就回到了匕首上,里面澎湃的风水气以及煞气不断滋养着我,感觉格外舒服,我就一直在里面呆着了。”欧阳倩眨着水灵的双眼说道。
我心中明了,原来她借助匕首之力来疗伤,经过那次战斗,修为竟然还得以精进。
如果她现在想杀我,估计毫不费力。
“陈翔河已然伏法,你此后有何打算?”,我平心静气地询问道。
“我……我不知晓,家中已无其他之人,云哥哥,就让我暂且栖身于匕首之上吧!”,言罢,她的面庞上涌起一抹悲伤之色。
我并未言语,权当是默认了吧,上次在陵园,倘若不是她于关键时刻出手,我恐怕早已小命呜呼。
况且,身旁有如此厉害的一个帮手,谁能不想呢。
过了许久,我缓缓点头道:“不论今后怎样,万万不可做出有违天理、祸害世人之事,更不可践行那些旁门左道,要不然你我之间缘尽于此,从此江湖陌路,再见便是宿敌。”
“云哥哥,你放心,我一定紧记于心。”欧阳倩一脸严肃地说道。
此时,我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然而,我深知人性的复杂和世事的无常,仅凭她的一句承诺,还不足以完全消除我的顾虑,何况她还是个鬼。
而后,我便没有多言,再次盘腿而坐,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匕首捧在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缓缓的运转九幽天神诀,阴气夹带着风水之气,丝丝缕缕的汇入我的体内。
此刻外界的一切静止了,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微风拂面。
欧阳倩则安静的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阴阳之气稠密如粥,我的神魂开始得到滋养,疲惫感也逐渐消散。
我左手御离火,此刻离火竟有蜡烛火苗大小,比之前的大了太多。
我继续运气,右手御雷诀,然而,雷诀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道小小的电弧。
我微微皱眉,努力回想起九幽天神诀上面的口诀,却没有半点头绪。
“云哥哥,你所修炼的这是何物呀?这般奇特的功法呢!”欧阳倩在一旁瞪大双眼说道,“左阴右阳,一手阴火,一手阳雷。”
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家族传承一本古书,名为《九幽天神诀》。”
欧阳倩听得入了神,她好奇地问道:“云哥哥,那这《九幽天神诀》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九幽天神诀》 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就是可以御离火,御雷诀,阴阳兼顾。”
欧阳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云哥哥,你修炼这功法到了什么境界呢?”
我轻轻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等一下,境界?境界?
对啊,我蓦地忆起了书上的那句话,“炼精化气、炼气筑丹,炼丹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或许这就是对境界的阐释吧,那我现今应当是刚刚踏足炼精化气的初期阶段。
正说着,病房外传来一阵多人说话的声音,我当即示意欧阳倩归附匕首。
第26章 钓鱼诡异失踪
不一会儿,大鹏已然领着张远与张院长进入房中。
“李大师,您苏醒过来了?您安然无恙便好,实在是太感激您了”,张院长一见面便情绪激昂地紧握着我的双手。
“不必如此客气,此等事情,就算换作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微笑着说道。
“唉呀,李大师大爱,我等老朽自愧不如呀”,说着便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五百万,小小意思,聊表心意,还望李大师不要嫌弃”。
我自然没有推辞,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遂示意大鹏收下银行卡。大鹏屁颠屁颠的,脸上满是谄媚地接过银行卡。
“李大师,这次多亏您,我们才能够这么迅速地抓获凶手,实在是感激不尽啊!”这时,站在旁边不善言辞的张远诚挚地言道。
“张队言重了”,我谦逊地回道。
“对了,这是在陈翔河身上搜出来的,比较诡异,我想你应该用的上”,张远说着便拿出两个小瓶子和一本书以及一块木制铭牌递给我。
我接过东西,仔细端详起来,心中一喜。
两瓶子应当就是拘神瓶,上次交手我便已见识过了。而那本书则是《罗刹化煞经》,应是汲取污秽之气的功法,能够须臾间提升自身的修为。接着,当我拿起木制铭牌端详之时,不由心中一紧,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罗刹殿 陈翔河”。
“罗刹殿?哈哈哈,拍电影呢?”大鹏瞧到我神情的变化,一把夺过铭牌说道。
“先把这些东西收好,以后再从长计议。”我边说边将瓶子和书小心翼翼地放好。大鹏也将铭牌收了起来。
和张院长兄弟二人聊了一会儿,他们便离开了。
我趁着闲暇之际便开始翻看《罗刹化煞经》,果真是如我所料,确为吸收外界的阴煞气,从而达成短暂提升自身修为的功效。
我觉得颇为有趣,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且因其与我体内的阴阳气极为契合,修炼起来倒是简易,便炼了起来。
晚些时候,邓总和罗经理也来探望了一番,这也是我们在西江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哎呀,李大师,实在抱歉,你遭此劫难,我本早该来看你的,这不,一个朋友的儿子失踪了,西江北广两地的半数权贵都惊动了”。邓总歉意的说道。
“两个地方的半数权贵?谁这么大能量呀?”,大鹏好奇的问道。
“唐震东的儿子不见了。唐震东乃是北广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总,旗下的影视、娱乐、游戏产业多不胜数,现今大家所使用的社交软件大多是他公司的产品,而他的老家便是西江市,所以在西江北广两地可谓是一手遮天。我与他是多年的好友,在生意上也有着诸多往来。”邓总就此侃侃而谈。
“谈谈他儿子吧,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怎就失踪了呢?”我插话询问道。
“唐震东年届四十方才得子,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唐启明二十岁,女儿唐欣怡二十二岁,故而对其极其珍爱,几乎是有求必应。然而前段时间,他儿子唐启明却突然痴迷上了钓鱼。前天夜间,司机送他前往北广与西江交界之处的西江河钓鱼后,在返程途中,竟骤然跳车。当时的行车记录仪以及马路上的监控均已查看,情形甚是诡异。”
“跳车?那然后呢?”大鹏不假思索地问道。
“之后便杳无踪迹了,当时出动了众多警察,连警犬都毫无收获。今日清晨,唐震东已然将西江北广两地彻彻底底地翻查了一遍,亦是毫无发现。今晚听说闻要请风水师协助了…”。
邓总一拍脑门,接着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李大师不就是风水师嘛,今晚您也去瞅瞅,若是找到他儿子,钱不钱的暂且不论,起码李大师将会成为西江北广两地的第一风水师了”。
“第一风水师?有搞头啊,云哥”,大鹏兴奋地说道。
我点点头,“这可是名利双收的绝佳机会,当然有搞头”。
“那就这么定了,晚点我过来接你们二位,直接前往北广唐府,我来引荐”。邓总高兴道。
第27章 五行水木生鬼域
晚些时候,邓总便过来接上我们,而后径直前往北广唐府。
唐震东的别墅更加夸张,远远看去,完全就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不愧是一线城市大佬的宅邸。
当我们抵达门口之时,唐震东已然在此等候了,其身旁还聚集着诸多唐氏宗亲,以及来自各界前来探望或是谋求办事的权贵。
而最显眼的是穿藏青长袍之人,他头发整齐,手捧精致罗盘,其举止自信从容。
不用说,此人也是风水师。
“邓老弟,西江第一风水师呢?”,一下车,唐震东便迎了上来。
邓总估计早已在电话沟通过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唐老板,你好”。
“你好你好,没有想到您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唐震东握住我的双手,并未因为我年纪轻而轻视于我,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我也趁此机会端详他的面相,只见他额头宽阔平坦,天庭骨丰隆且饱满。常言道:“天庭不起,终为贱品”。其太阳骨充盈,亦称“天仓”,尤为擅长挣钱,亦擅长存钱,命中注定能够富贵荣华!
且有贪狼坐镇财锦宫,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面相。贪狼星通常泛指武将,而商海中的武将那必是所向披靡。贪狼化禄,又异位文昌、文曲、天魁,主处事圆滑,八面玲珑。此面相若是落于女子身上,定然满身桃花,乃好色淫邪之人。
唐震东又与大鹏握了握手,接着指着一旁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说道:“这位乃是八宅派风水师杨公杨万里。杨公在风水领域颇有建树,其造诣颇深,对阴阳宅的布局和调理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方法。”
所谓八宅派,讲宅命相配,为其精要。即东四命配东四宅,西四命配西四宅,即为八宅。擅长阴阳宅的布局。
我对着杨万里点头示意,他也微笑着回应说:“李小友年纪尚轻,不知你师从何处,属于哪个派系呀?”
“我无门无派,只是觉得有趣,各方面都略微学过一些。”
杨万里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道:“没想到李小友如此博学多才,竟然能自学成才。”
我谦逊地笑了笑,说道:“杨公过奖了,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还请杨公多多指教。”
杨万里摆了摆手,说道:“指教谈不上,咱们相互交流学习罢了。”
“我跟你说,我云哥厉害着呢,前段时间西江白鹤陵园的天雷,便是我云哥的杰作,大冬天的,雷足足轰了半个小时呢”。大鹏连忙附和道。
“哦?”杨万里等人眉头微微一皱,露出惊讶。大鹏见状,继续说道:“我云哥的本事可大了去了,这点天雷算什么。”
“西江第一风水师果然不同凡响,找寻我儿子的事就仰仗二位了”,唐震东一脸恳切地说道。
杨万里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应道:“唐先生客气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大鹏拍着胸脯说道:“唐先生放心,有我云哥在,一定能找到你儿子的。”
“不急,先看了行车记录仪和监控再说”,我从容不迫地说道。
“那就有劳诸位了”,唐震东连连点头,领着一行人来到大厅,打开了投影仪。
清楚的看到,越野车在回城的路上,唐启明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跳下车窗,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消失了,司机急忙停车,下车寻找。
众人皆是一脸惊愕,面面相觑。
唐震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启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杨万里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看唐启明的动作,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
大鹏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我皱眉道:“这的确很诡异”。
“找一件唐公子穿过的衣服来,我倒是可以用八宅逐气法试试”,杨万里继续道。
唐震东立刻找来唐启明穿过的衣服递了过去。
杨万里掏出符箓,掐诀念咒,在衣服上来回游走,几个来回便朝着门口飞去。
“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出发了。
我和大鹏邓总人也连忙跟上。
“云哥,这小老头抢你风头呀”,大鹏小声嘀咕道。
我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言辞。缘由在于,我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一路上,杨万里走走停停,时而掐指一算,时而四处张望。
众人的心情都格外紧张,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左右,杨万里在马路边停了下来,符箓此时在路边灌木丛打着转。
“便是此处了”,杨万里欣喜地言道。
“此地乃是监控中启明消失之所,早已进行过地毯式搜寻”,唐震东诧异地说道。
而此刻,灌木皆已被踩平,全然不见唐启明的身形。
杨万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唐震东焦急地在四周踱步,喃喃自语道:“启明到底去哪了?”。
“李大师,麻烦您帮忙看看,我儿子究竟去往何处”,唐震东移步至我身前,焦急地问道。
“唐启明理应就在此地”,我凝视着周遭的环境,心中若有所思。
众人都惊异不已,纷纷围拢过来,有的甚至在一旁开始寻觅。
“借我一根头发”,我对唐震东言罢,便拔下他天灵血处的一缕头发点燃,掏出天罡追踪符汇入其中,再注入阴阳之气。父子连心,成效理应相同。
符箓登顿时大亮,绕着唐震东飞旋几圈之后,便也朝灌木丛中飞去。
而后在灌木丛中徘徊,再无动静。
我随即运起气息,阴阳之气汇入双眼,眼前霎时清晰起来,符箓下方的区域有一团雾气,宛如马赛克一般,水气、木气浓郁。
我了然于心,这乃是一个五行水气和木气形成的一个微型鬼域。
第28章 风吹哪页读哪页
火克木,土克水。
我取出烈火符,口念土龙咒。大喝一声:“破!”,朝着前方抛掷出去。符咒于空中被无形的鬼域阻挡,随即便“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唐启明瞬间现身于符箓下方,只见其两眼无神,在原地徘徊踟蹰。
唐震东即刻上前抱住他,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痴痴呆呆,仿若失了魂魄。
唐震东焦急地呼唤着唐启明的名字,然而他却毫无反应。
我冷静地走上前,轻声说道:“唐先生,先不要着急,让我看看。”
我仔细打量着唐启明,然后伸出手指掌放在他的印堂处,可他的目光依旧呆滞。
我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索。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先回去吧,他的三魂之中缺失了爽灵一魂。”
人们时常提及的三魂七魄。
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称天魂、地魂、命魂。
其中,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倘若它熄灭了,人便也不复存在;爽灵决定着人的灵感、悟性、反应等能力;而幽精则是决定人的喜好与本能的魂魄。
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各自对应着人体的不同功能系统,例如免疫系统、代谢系统等。
故而,人和鬼的最大差别在于,多数鬼仅残存幽精这一缕残魂,并不具备七魄。
然而,有些道行高深且经过修炼的鬼,则会拥有幽精与爽灵两魂,就像欧阳倩那般。
唐震东虽痛心至极,然而庆幸的是人已然找到,一行人便返回唐家。
来客一番寒暄后多数纷纷离去。
邓总跟我致谢,聊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李大师,着实厉害,竟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五行之气,老朽真是自惭形秽啊!”,杨万里在一旁感叹。
“杨公过于自谦了,我这点微末技艺,实难登大雅之堂。”我如此说,倒也并非谦虚,只因他的八宅派的确仅适宜择阴府选阳宅。
要论置阴布阳,寻龙点穴我肯定不如他。
“李大师年纪轻轻竟如此谦逊低调,实属难得,实属难得啊。”杨万里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那依李大师之见,该怎样寻回缺失的那缕残魂呢?”
我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此事颇为棘手,那缕残魂想必是受到了某种阻碍,才无法归位。我们需先查明其缘由,方可寻得对策。”
杨万里点头表示赞同。
“方才感谢二位鼎力相助,才寻回犬子,只是…”,在将唐启明安顿妥当后,唐震东寻到我们道。
“虽然人找到了,但唐公子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如今缺失了爽灵一魂,后续还需要想办法将其找回才行。”我一脸凝重地看向唐震东。
“寻回缺失的那一抹魂灵,恐怕还得有赖二位。”唐震东对着我和杨万里诚挚地说道。
“唐先生放心,我等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我八宅派精于分经定穴,这治病驱邪方面,我定然不如李小友,还是以李小友为主导,我在一旁辅助为好。”杨万里如实说道。
唐震东随即转过头对着我说道:“那就有劳李大师了,唐某在此先行致谢,事成之后,一个亿双手奉上”。
“我靠,一个小目标?那个…,唐先生放心,这事就包在我云哥身上了”,大鹏激动道。
“我可以试试”,我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般甚好,若有何需求,尽可提出,我就先不叨扰了”,唐震东言罢,便返回了唐公子的房间。
“恭贺李小友,此番名利双收的契机来了,老夫定然会全力予以配合”。杨万里走过来,拱手说道。
老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但对这个杨万里我并未心生反感。
“多谢杨公关照”,我微微一笑。
正说着,房中走出一位清丽脱俗的美女。她身姿婀娜,仪态万方,对着我和杨万里盈盈施礼,朱唇轻启道:“杨老先生、李先生,小女子唐欣怡,在此恳请二位救救我弟弟。家父特意嘱咐,让我全力配合二位,但凡有任何需求,还望二位直言提出,欣怡必当全力以赴配合二位。”
“好说好说”,杨万里点头致意。
“唐小姐有心了,正好,我们想去唐公子上次出事的地方钓钓鱼,还请唐小姐安排一下”,我沉稳的说道。
“好的,我这就安排”,唐欣怡眉头紧蹙,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说完便转身去安排了。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大鹏凝望着她的背影,呆愣原地,仿若痴傻。
我深知他那花痴的毛病又发作了,实在懒得去搭理他。
“李小友莫非是打算去唐公子上次垂钓之地寻觅线索?”,杨万里瞅了一眼大鹏,询问道。
“正是,有劳杨公留在家中守护好唐公子余下的魂魄,并尝试进行招魂,我们分头行动”,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守护好唐公子剩下的魂魄。虽然招魂的意义不大,但也总得试试。
“也好,老朽就在家中布阵守护”,说完杨万里便去准备了。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紫琳了”?我推了推大鹏,调侃道。
“唉,云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是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读撕哪页”,大鹏潇洒的甩甩头发。
“……”。
第29章 死鱼正口,提竿就走
未过多时,唐欣怡已然安排妥当。
我们便驱车来到西江北广交界的西江河段。
此时正值隆冬, 寒风呼啸,如凌厉的箭矢,刺痛着肌肤。
“这般寒冷的天气还要钓鱼,这些富二代的癖好真奇葩”,大鹏一边发牢骚一边抱怨道。
而唐欣怡只是撅了撅嘴,并未回应他的话。
我们很快便来到了河边。
冬季的河岸,万物肃杀,不见半个人影。
河面微波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灰白色的云朵。
河岸两旁的树木,早已脱去了夏日的繁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静静地伫立在河畔,与平静的河面相映成趣。
我走到唐欣怡面前蹲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李…李大师…”,唐欣怡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唐小姐,我需要你的一缕头发。”我赶忙解释道。
“啊…,头发?”,唐欣怡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解释道:“是的,这缕头发用来钓鱼。”
唐欣怡眉头微皱,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便割下她风池穴的一缕头发挂在鱼钩上。
“云哥,头发钓鱼你可是古今第一人啊”,大鹏贱兮兮的笑着。
“唐小姐与唐公子本就同宗同源,乃一母同胞,气息可谓极为相似。倘若此处果真存在古怪,那必然会有动静显现”,我向他俩讲解道。
“搞半天,云哥你是想钓鬼啊?”,大鹏惊讶道。
唐欣怡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李大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微微一笑道:“认真钓鱼!”
随后我看看了手机,马上就到午时了,或许会有发现。
人们常以为子时阴气最盛,其实阴气最盛的反而是午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就是这个道理。
微风徐徐,不知何时河面起了一层雾气,那雾气如轻纱般缓缓升起,渐渐地弥漫开来。
“注意,不要碰水!”,我忙小声的说道。
唐欣怡骇然地望着我,我只是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雾气愈发浓厚,使得河面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唐欣怡“啊” 的一声,鱼竿晃动了起来,我和大鹏立刻上前帮忙,鱼线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不绝于耳。
只见水面泛起巨大的涟漪,有东西在水中奋力挣扎,试图挣脱鱼钩的束缚。鱼竿被拉成了一道弯月,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大鹏紧紧握住鱼竿,我则在一旁紧盯着水面。
“我擦嘞”,大鹏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收线动作也变得有些犹豫。
我立刻掐诀念咒:“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
随后,鱼竿仿若脱钩那般,被大鹏猛地甩至岸上,鱼钩上挂着一条已然腐烂不堪的死鱼。
水中,水泡不停翻涌,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轮廓显现了出来。
唐欣怡此刻已经吓的脸色煞白,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红衣女人缓缓的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立刻跳至唐欣怡身前,手持驱邪符,一指弹出,打在红衣女人身上。
红衣女鬼倒退几步,隐入尘雾中,不见了踪影。岸上只留下一堆水印。
“云哥,让她跑了?接下来怎么办”,大鹏半蹲在地上气喘吁吁。
“回去,在这里奈何不了她,更别说找回唐公子丢失的魂魄了”。我平静的说道。
水鬼摄魂,肯定是想找替身,而这山川菏泽都是她的地盘,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她自己找上门来。
说完,便收拾好渔具,返回唐家。
路上,唐欣怡边开车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大师,就是刚才那个女鬼陷害我弟弟吗?”
“现在尚不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吧,毕竟她对你的气颇感兴趣。”,我如实道。
第30章 青龙抱珠
方才抵达唐家,唐震东和杨万里便立刻迎了上来,唐欣怡将经过扼要地描述了一番。
唐震东惊愕不已,一再感谢。
杨万里则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红衣女鬼寻找替身,那为何只摄取了唐公子一缕残魂呢”。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如果不是红衣女鬼所为,那她为何又对唐欣怡的气息感兴趣呢?这完全说不通。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并不是红衣女鬼只摄取一缕残魂,而是她只能摄取一缕!
“对了,杨公,今日你在家中招魂情况如何?”,我关切地问道。
“毫无动静!”,杨万里双手一摊,无奈地回答道。
“有去唐家祖坟察看过吗?”,我忽地忆起,随即问道。
“唐家祖坟?不能吧!这唐家的祖坟以及现今居住的房屋皆是由我主持修建的,其他方面不敢夸口,在这一点上,我还是能够给予保证的。”杨万里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杨公的,然而一命二运三风水,命与运皆无问题,或许能从风水方面入手寻找突破口。”,我诚恳道。
“也罢,明天我们一起去唐家祖坟看看”。
祖坟,那是先祖安息之地,承载着家族的历史和传承。从风水的角度来看,祖坟的方位、布局等因素都可能对家族的运势、身体产生影响。
晚上,我和大鹏便在唐家住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选择了离唐公子房间较近的客房。
唐公子现在相当于植物人,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所以唐家安排了专人轮流守护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天刚亮,我们一行人便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
临近出发之际,唐欣怡奔了过来,她一身休闲着装,步伐轻灵,身材高挑,飒爽至极。在打开车门望见我和大鹏后,又旋即关上,跑去乘坐后面的车辆了。
“怎么了,这是?”,大鹏一脸茫然道。
“不知道,可能不想和你坐同一辆车吧”,我戏谑道。
“啊,为啥呀?”。
“因为你是渣男啊…”。
“……”。
唐家祖坟在西江市杨柳山东边,距离车程大概两小时左右。
一路上,车队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着。
终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杨柳山海拔并不算高,约莫七百余米,坐落于西江门户云雾山西畔。我们一行人走走停停,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墓地。
左边是青龙山,由东绕南,犹如玉带缠腰,坐北朝南,汇水于西江河。而西江河则是由西绕南,宛若怀抱明月,其形状恰似青龙怀抱着一座立起的墓穴。
老话说的好,“入山寻水口,登穴看名堂”,此处乃绝佳的风水宝地。
“好一处青龙抱珠,着实是贵不可言啊!”我情不自禁地慨叹起来。
“那是自然,这可是拜托杨公,寻觅良久才寻到的。”唐欣怡兴奋地说道。言罢,红着脸匆匆看了我一眼,旋即迅速地低下头去,把玩着头发,将目光投向别处。
“哈哈哈,李小友眼光甚佳啊,此地确为青龙抱珠,乃是老夫历经三年寻龙、一朝点穴方觅得的宝地。”,杨万里爽朗的笑道。
“你看墓门左侧的松树,防腐防蚀,位开财门”,杨万里继续道。
“不错,杨公好手段,巽宅在坎宫,乾卦为天门,又称天仓,乾宅的财位在兑宫,乾卦为天星,象征衣食不缺,也是家中的财库”,我赞许道。
“哦?李小友年纪尚轻,所知晓的着实不少啊。”杨万里甚感意外。“你再瞧瞧右边的那棵银杏,高大挺拔……咦?怎会有半边已然枯萎了呢?”。
我放眼看去,右边的银杏树确实有半边枯萎了。此乃离位,伏位在南方。祸害在东北方,六煞在西南方,五鬼在西方,绝命在西北方。此树犹如先祖为后人遮风挡雨,确实可以挡煞避灾。
“唐家祖先护佑后辈,已然油尽灯枯了。”我略带惋惜地说道。
“什么?我唐家先祖……” ,唐震东惊惶道。
“没错,唐家先祖为庇佑后人,或许已经魂飞魄散了,这便是唐公子仅丢一魂的缘由。”杨万里应和道。
唐震东听罢即刻跪地悲哭,唐欣怡则在一旁搀扶着。
我让大鹏拿来袋子,在南方的离位以及东北方的艮位各自取了两袋泥土。
东北方的艮卦,其五行属性为土。南方的离卦,五行属火。
祖坟的泥土,又蕴含着先人庇佑之意。对医治唐公子会有奇效。
我环绕着墓地转了一圈,并未发觉其他的不妥之处,
杨万里对唐震东宽慰了几句,待他平复好了情绪,我们这一行人便下山去了。
第31章 移花接木
中午时分,我们就返回了唐家。
出于对唐公子安全的考量,我必须尽快着手准备。毕竟魂魄丢失的越久,回来的希望越渺茫。
此时唐公子房间还有杨万里布置的阵法,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李大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唐欣怡一脸娇羞地找到我询问道。
“今晚十二点就动手。”我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好的,有哪些东西是需要我去准备的呢?”,唐欣怡一脸的认真。
“当然有!红线、朱砂、黄纸,还有一尊朱雀像、桃木剑以及新鲜的猪血。大致就是这些吧!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就去询问大鹏”。大鹏常常准备这些东西,可谓是门儿清。
说罢唐欣怡便去准备了。
“李小友是打算今晚动手?”,不多时,杨万里过来询问道。
“没错,此事宜早不宜晚。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当下正好是冬季,壬癸为冬,属性为水。今晚十二点属阴,五行为水,今晚便作法引魂来归。”我坚定地说道。
“好,月柱为水,时柱也为水,的确能够引诱水鬼上门。那需要我如何配合呢?”
“的确需要杨公您施以援手,我需要一个木质人偶,木气越浓郁越好,这对于您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木气充盈的木制人偶,对于擅长分经定穴与观气的八宅派而言,确实较为简单。
杨万里没有多问便去准备了。
甲乙为春属木。丙丁为夏属火。戊己为长属土。庚辛为秋属金。壬癸为冬属水。
猪为土龙,土克水,其血可镇水邪。
朱雀则为四象之一,是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的南方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象征四象中的老阳,四季中的夏季,同时也是天之南陆,可克邪祟,可净神魂。
随后我便来到唐公子的房间,唐震东正一脸憔悴的陪着他。
我说明来意后,唐震东才稍稍放心。
晚些时候,大鹏等人回来了,各种东西一样不少。
唐震东便吩咐保镖和佣人都离开了别墅,今晚给他们放一天假。
我拿着东西来到泳池边上,拿出红线和朱砂,快速的布置了一个八卦两仪阵。这种阵法以前给罗经理布置过,现在熟练了不少。
然后要大鹏搬来朱雀,放置于南方离位。再取祖坟带回来的泥土,置于东北方艮位。
一切安排妥当后,杨万里拿来木偶,取红线系于木偶泥丸宫、松果体位置,也就是眉间往上,此乃胎光所在,俗称天魂。
一根系于心轮位置,也就是两乳之间往上,此乃爽灵所在,俗称地魂。
最后取一根系于脐轮位置,也就是肚脐往下三指位置,此乃幽精所在,俗称人魂。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午夜十二点了,便示意唐震东和大鹏将唐公子搀扶过来,让他坐入阵中,将木偶身上的三根红线依序绑缚在唐公子相对应的三魂之上。
再将木偶置于泳池之中。
且因担心唐公子胡乱动弹,于是找来绳子将他绑缚在椅子上。
我手持毛笔轻点朱砂,画了几道守灵符与辟邪符分发给众人,以防万一。接着又画了几道各式各样的符文以作备用。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我手持桃木剑,朝着唐公子眉间抓取一缕神光,运转阴阳之气弹射至水中的木偶身上。
如此一来,水中的木偶具有了唐公子的神气,便可迷惑水鬼。
不多时,泳池之中升腾起了一片水雾,一波连着一波地扩散开来,每次临近岸边时便又自行消散退去。
杨万里手捧猪血,矗立在唐家父女身前,双眼紧紧凝视着泳池。
“看好唐公子。”我对着大鹏轻声说道。
大鹏手持驱邪符文,旋即站立到唐公子身旁,以防发生意外。
泳池雾气弥漫,渐渐难以看清木偶的身影。
继而,泳池开始冒泡,并且不停地翻滚起来。
突然,木偶连接唐公子的红绳动了,我屏气凝神,运转阴阳气至双眼,死死的盯着唐公子。
人有三把火,肩膀和头上各一把,代表三魂,他现在缺失爽灵一魂,所以右边肩膀是没有火焰的。
我掏出引魂符,单手结印,口诵咒语:“残魂出体,木偶引魂。魂魄已至,众灵归位。灵神入体,万物回春”。
念完将引魂符打在唐公子身上,随后,系在爽灵一魂的红绳上出现一团小小的火焰从水中缓缓飘了出来,沿着红绳直奔唐公子而去。
我死死的盯着唐公子,在火焰接触他的那一刹那,他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随后便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的右肩出现了一团微弱的火焰。
“泼猪血”,我立刻对着杨万里喊道。
杨万里不假思索,一碗猪血对着唐公子泼洒过去。
我立刻手持桃木剑,劈断红绳,随即口诵咒语:“乾坤定,残魂弃,压倒一方,架放南山,天德大道,赦”。
顿时,阵法中的符文猛然大亮,唐公子也随即应声定住。
“拉他去南方离位!”我对着大鹏喊道。大鹏和我一起那么久,早已知晓了八卦中的各个方位。
大鹏即刻上前将唐公子拉到南方离位,即朱雀旁边。
在唐公子靠近的瞬间,朱雀身上骤然浮现出一道虚影。它的眼神犹如燃烧的烈焰,怒视着前方,翅膀剧烈地挥动着,带起一阵狂风,羽毛倒竖,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那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穿云裂石,带着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不禁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爽灵一魂已然归位,只是水鬼还在唐公子身上,被阵法压制,无法动弹,所以大鹏拉着唐公子靠近南方离位之时,惹怒了朱雀。
此等神鸟,岂会容忍邪祟靠近?它有着超凡的灵性和威严,对邪恶之物充满着本能的敌视与警觉。
在它的眼中,水鬼乃是污秽之物,根本不配靠近这神圣的方位。朱雀守护着离位的尊严和纯净,任何胆敢侵犯的邪佞都将引发它的怒火。
随即,一道火焰从朱雀虚影口中喷出,直奔唐公子而去。
火焰在碰到唐公子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其身体中分离了出来,跌落在阵法中央。
第32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唐震东立即上前,与大鹏一道搀扶起唐公子退到一边。杨万里赶紧口诵安魂咒,安抚着唐公子的魂魄。
我则死死地盯着阵中那红衣女鬼,不敢有丝毫松懈。
朱雀虚影一飞冲天,用它的利爪将红衣女鬼死死地抓扣在地面。
这朱雀的虚影是我用阵法召唤的,虽然无法与真正的朱雀相比,但也足以对付这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不断挣扎着,试图挣脱朱雀的束缚。
我手持桃木剑,步步逼近,继续掐诀念咒,八卦两仪阵继续高亮。
朱雀的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和愤怒,脚爪的力道随着我的念咒也大了几分。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让人毛骨悚然。
唐震东父女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多时,女鬼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神变得清明,身上的戾气也在消散,渐渐的露出了本相。
我停止了念咒,朱雀也松开了利爪,回归了本体雕像。阵法中的光芒逐渐减弱,最终恢复了平静。
众人定睛一看,那女鬼的本相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的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哀伤。
我缓缓地走上前,厉声呵斥道:“你已经逝去多时,为何还留在人间祸害他人不肯离去?”
女鬼缓缓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我,声音充满了哀怨:“大师,我是被人害死的,我的冤屈未得到伸张,只有寻得替身,方可轮回,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啊。”
“你家住何方,被何人所害?”,我继续怒斥道。
女鬼一边抽噎着,一边带着无尽的悲痛娓娓道来。原来,她叫周小红,家住西江市周家沟,和男朋友周平青梅竹马,二人自幼相识,长大后又一同来到北广讨生活。
北广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也是无数年轻人追逐梦想的地方,周小红和张平也不例外。
然而,北广的生活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美好,社会底层的日子让两人备受煎熬。
两年前,周平辞去了工作,决定一心考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决定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所有的生活开支都压在了周小红一个人的身上。
周小红没有怨言,她默默地承担着一切,她相信,只要自己和张平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周平考公上岸之后,却渐渐疏远了周小红。他觉得自己和周小红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周小红不甘心,她不愿意放弃自己和张平的感情,便一直缠着他。
终于,周平不堪其扰,答应出来当面聊聊。
他将约会的地点定在了西江河边。这里是一处极美丽的所在,这里也曾是周小红与周平一同度过美好时光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的约会却让周小红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周平见周小红依然固执己见,不肯答应自己的和平分手的要求,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看着四周无人,他趁周小红不注意,猛地将她推下了西江河。周小红猝不及防,掉入河中,拼命挣扎着,河水瞬间将她淹没。
周平站在河边,看着周小红在水中挣扎的身影,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流露出得逞的阴鸷笑容。随后,他转身离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周小红在河中渐渐失去意识,她的灵魂飘荡在西江河上方,心中满是怨恨与不甘。她怎么也无法理解,曾经那个深爱着的人,为何会如此狠心对待她。
“我勒个去,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个畜生!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什么狗屁爱情!”大鹏义愤填膺,气得直跺脚,双手紧握着拳头。
唐欣怡则早已哭成了泪人,娇躯不停地颤抖着。
我看着眼前的女鬼,心中堵的慌,神情严肃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报仇,而是在这找替身残害无辜的人?”
周小红听罢,脸上露出了更加悲伤的神情,她缓缓说道:“我去找过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会帮你洗雪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但是,你必须放下心中的执念,万不可继续作恶,伤害无辜之人。”
周小红听了我的话,跪地痛哭,连连点头。
我随即掏出拘魂瓶,念动咒语,将周小红的魂魄收入瓶中,贴上符箓。
等处理了周平再来为她超度,但在这之前必须把她封印,以防万一。
“李大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儿子可能就一直是植物人了。”唐震东感激道。
我连忙摆手,说道:“唐先生客气了。这几日好好照顾唐公子吧,他现在神魂还不太稳。”
“一定一定!这里是说好的一个亿,还望李大师尽快解决周小红的事,以绝后患,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尽管提出来”,唐震东说完便掏出一张银行卡,塞我手上,心有余悸道。
“那就谢谢唐先生了”,说完收起了银行卡。
杨万里走了过来,赞赏的拍了拍我肩膀道:“不错,年轻人,这一招移花接木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我笑了笑,看着杨万里说道:“杨前辈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这个办法。”
杨万里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不愧于西江北广第一风水师!”。
“那是自然,我云哥牛逼着呢!”大鹏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得瑟地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3章 阴阳眼
我和大鹏正准备离开,唐震东见此,连忙让唐欣怡开车送我们。
此时已是深夜,我便没有推脱,和大鹏一起上了车。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照亮了我们的脸庞。唐欣怡开着车,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唐欣怡打破了沉默,说道:“李大师,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不用客气,我收了钱的。”我笑着说道。
唐欣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其实,我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曾经试图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但没有人相信我,甚至有人认为我在说谎。所以后来,我就不再提起这个事情了。”
我转过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你是阴阳眼?”
唐欣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或许是吧。”
“我擦,原来你是阴阳眼,我还以为你戴的美瞳呢”,大鹏也惊讶道。
我感到极为震惊,难怪她一紧张或者害怕时就像戴了美瞳一样,而让我更为意外的是,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阴阳眼又被称为地眼通、鬼眼,它能够让人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事物,比如五行之气、鬼怪、妖魅等。比阴阳眼更为高级的则是天眼,它所能看到的东西更为广泛,包括阴阳之气、灵界、妖界生物等等。
阴阳眼通过后天修炼是可以进阶为天眼的。
“自小就对灵异事件抱有极大的兴趣,也正因如此,在见识到您的厉害之处后,我对于那些未知的事物更是充满了愈发强烈的向往。”唐欣怡紧接着说道,其言语间尽显认真之意。
“向往?那你想不想加入我们这个降妖驱邪的二人组合呀?”,大鹏满脸谄媚地说道。
“真的可以吗?”,唐欣怡兴奋地回应道。
“好好开车,你以为好玩呢”,我打断他们两个。
“就是好玩呀!而且刺激的不行”,唐欣怡俏皮道。
“对对,我做主了,我代表西江北广第一风水师团队经纪人欢迎唐小姐的加入!”,大鹏装模作样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融入团队”,唐欣怡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会遇到很多危险和恐怖的事情,你的小心脏受的了吗?”,我认真的说道。
“啊,危险又恐怖的事?真的吗?那太好了,想想都刺激”,唐欣怡更加兴奋了。
大鹏在一旁看着唐欣怡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富二代的癖好还真是奇葩呀!又菜又爱玩”。
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抵达了紫晶城门口。
“走,为了庆祝我正式加入团队,我请大家吃宵夜”,唐欣怡停好车后,大手一挥。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凌晨三点了,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太放心,就干脆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到早上再让她回去吧。
我们便来到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欣怡热情地点了一堆美食,有烤串、小龙虾、炒田螺等。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我和大鹏颇感意外,这唐欣怡完全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还兴奋地分享着她未来跟我们降妖除魔的憧憬,说要和我们一起经历各种冒险。我和大鹏也讲述着一些以往的趣事,氛围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我与大鹏便送她到停车场,临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掏出几个平安福递给唐欣怡道:“你唐家先祖为保护你弟弟已经魂飞魄散了,以后没有先祖庇护,你们切记要多行善事。这些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关键时刻可保平安”。
唐欣怡接过平安福,正色地说道:“谢谢师傅,我唐家一定会好好保存,多做善事。”
说完,便一脚地板油,汽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回北广的道路上。
“哎呀呀,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呢…”,大鹏站在停车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故作无奈道。
“行了行了,困死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我看着大鹏打趣道。
第34章 奥特曼
回到家后,我惬意地洗了个澡,随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大鹏那家伙正不停地敲着门。我满心不情愿地前去开门。
当我把门打开的一刹那,唐欣怡从大鹏身后倏地闪了进来。
“啊”,我顿时惊呼出声,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而此时的我,身上仅仅只穿着一条奥特曼的内裤。
“哈哈哈……,西江第一风水师……,奥特曼……哈哈哈……”,唐欣怡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我尴尬地捂住关键部位,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欣怡,你别笑了!”我窘迫地说道,然后赶紧往卧室跑去。
刚到卧室,客厅又传来她的笑声,“哈哈哈…,我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更加无地自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满脸通红的来到客厅。
唐欣怡努力忍住笑,说道:“你这也太逗了吧,哈哈,没想到堂堂李大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说着,她还朝我做了个鬼脸。
这时,大鹏也在一旁大笑起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都怪你,敲门也不提前说一声!”大鹏却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唐欣怡还在笑个不停,心里真是又羞又恼。“好了好了,别笑了,你再笑我真的要生气啦!”我故作严肃地说道。
唐欣怡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笑容,但还是时不时地看着我偷笑。
“不是,你堂堂大小姐,不在豪宅里待着,跑来我家干嘛?”我郁闷道。
唐欣怡听到我的话,立刻收起笑容:“我…,我不是斩妖驱邪三人组中的一员吗?当然要统一行动!”
我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昨晚我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你来真的?再说了,就你还斩妖驱邪,别到时候给我们添乱就不错了。”
唐欣怡一听,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认真的!再说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你别小瞧人!”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了过来。
我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周平的资料,不由欣喜道:“可以可以,组织对你的考验通过了”。
唐欣怡得意地扬了扬头,说:“那是当然,本小姐出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确实,以她唐家现今的地位,绝对比一句话还简单。
我笑了笑,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阅起周平的资料,大鹏也凑了过来。
周平,出身贫寒,学历也不高,毫无任何背景可言,他在两年前才考上公务员,可如今却已经是长寿县的副县长了!这升职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啊。
“靠,这个周平也太厉害了吧!两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副县长的位置,这怎么可能呢?”,大鹏忍不住惊呼出声。
“确实不简单啊,我仔细查过了,他没有任何背景,完全是从一个乡镇的小科员,一路畅通无阻地晋升到现在的副县长职位。”,唐欣怡面色严肃地说道。
我眉头微皱,不由自主地找出他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他额头狭窄小巧,眼睛浑浊不清,鼻梁略显塌陷,嘴巴又小且平。
财帛宫平平淡淡,毫无出彩之处,官禄宫更是没有天魁、文昌等六辅星相伴左右。父母宫中太阳微陷,太阴暗淡。兄弟宫中左边眉毛竖纹明显。
以他这样的面相来看,他不仅父亡母病兄弟伤,更是注定一生都无所作为,毫无显贵之气。
但他为何又能如此平步青云呢?这实在是让人感到疑惑不解。
我陷入了沉思,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是他背后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在暗中相助?但以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又不太像。
大鹏见我脸色凝重便问其原因,我便将周平的面相告知了他俩。
“要想知道真相,看样子还得去一趟周家沟”,唐欣怡思索道。
“对,去一趟他老家,或许会有收获”,大鹏附和道。
第35章 言出法随
为了弄清楚真相,看来只有去一趟周家沟才行。
说干就干,我们即刻动身,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我们三个人便一同出发前往周平的老家。
长寿县地处西江市边陲,是西江市赫赫有名的贫困县,而周家沟则位于长寿县的北部,与北广市紧密相邻。
到达那里大概也就用不到两小时的时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到了离周家沟不足20公里的小镇上。
因为镇上到周家沟没有水泥路,且都是崎岖的山路,我们便打算在镇上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进村。
随意挑选了一家旅馆,便入住其中。
时间尚早,我们打算外出先吃顿饭。
这个小镇小巧而宁静,仅有一条狭长的街道。在这条街道上,饭店屈指可数,仅有那么一两家而已。我们精心挑选了其中一家看起来环境稍好一些的。
当我们踏入这家饭店时,里面仅有四五张桌子,且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
唐欣怡站在菜单前,犹豫不决地纠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点好了几个菜。
也许是因为客人比较少的缘故,上菜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没过多久,一道道菜肴就被端上了桌。正当我们准备拿起筷子开吃时,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衣着褴褛的道士。
他道服上的补丁东一块西一块,颜色也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隐约能看到线头松散开来。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向我们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便自顾自地拿起饭菜,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喂喂,老头,你干嘛呢?”大鹏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唐欣怡则不由自主地将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然而,那老头对大鹏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见那老头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饭菜,然后一抹嘴,打了个饱嗝,看了我们一圈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说道:“小娃娃,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该拿!”。
我被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刚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却无法动弹。我试图挣脱这种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四周静谧的可怕,没有一丁点声音。
唐欣怡和大鹏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试图靠近我,却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那老头不紧不慢地朝着我缓缓走来,他的眼神愈发变得深邃幽远,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洞察一切隐秘。
随后,他慢悠悠地伸出手,将我原本放置在胸口的匕首轻巧地拿了出来。
“真是极品呀,不愧为千人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欣喜的感叹。
紧接着,他突然面露惊异之色,说道:“咦?你竟然还是个养鬼师!”话音刚落,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附在匕首上的小倩,便应声飞了出来。
刹那间,温度骤降,阴风如同猛兽般在我们四周怒嚎,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老道面前。
“好暴戾的鬼!”,老道士话音刚落,便迅速掐诀念咒,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小倩疾飞而去。
然而,小倩只是微微扬起头,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破”,那原本疾驰而来的金光,竟然在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心中大惊,我深知欧阳倩如今的实力强大,却未曾料到竟如此厉害,这一招言出法随,若是换作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老道士也同样惊愕万分,再次快速掐诀,两张符文随即飞射而出。
还未等符文靠近小倩,她依旧漠然地冷冷凝视着老道士,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灭”。
那符文竟在空中自行燃烧起来,老道士也随之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小倩冷艳地注视着老道士,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老道已显露出胆怯之意,连忙再次掐诀,同时掏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符纸。
而小倩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张嘴,轻声说道:“死”。
刹那间,老道的脖子瞬间扭曲变形,一阵烟雾升腾而起,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小纸人,哪里还有老道的身影。
好一招金蝉脱壳,我暗自惊叹。
我们终于重获自由,大家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四周又再度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太帅了啊,小倩妹子,你不愧是我的女神啊!”大鹏激动地叫嚷道。
然而,小倩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我,满是关切地说道:“云哥哥,你没事吧?”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唐欣怡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小倩介绍给她。
“这……这是谁呀?”,过了好一会儿,唐欣怡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看小倩,又看看地上的小纸人,怯生生地问道。
“他也许就是帮钟爱民布置七杀局的那个道士。”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钟爱民?就是那个陷害邓总的人,布置燕子回巢风水局的道士?”大鹏惊讶地高呼道。
“对,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破了他的局,一直在找我。”我捡起地上的匕首回答道。
“那现在怎么办?”,唐欣怡担忧道。
“怕啥,有小倩妹子在呢”,大鹏得意的望着小倩,一脸谄媚道。
“我会保护好云哥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小倩冷冷的说完便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匕首之上。
第36章 傻子
“走吧,回去休息吧。”我定了定神,冷静地说道。
唐欣怡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不肯松开。
“诶,你可是咱们降妖除魔组的成员,怎么胆子这么小?你看看人家小倩,多淡定,帅的一塌糊涂!”大鹏调侃道。
“谁说本小姐胆小了?”,唐欣怡不服气,小脸通红。
我被他俩的话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唐欣怡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出了饭店。
回到旅馆,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惊险了,多亏了小倩,我们才得以脱险。
不过,那个老道士到底是什么人?这把匕首又是什么来历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我们就迅速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周家沟的路途。
去往周家沟的山路蜿蜒曲折,满是泥泞不堪。
唐欣怡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汽车,小心翼翼地行驶着。
然而,尽管她已经十分谨慎,没过多久,汽车还是不幸陷入了泥坑之中。
唐欣怡眉头紧皱,努力尝试着想要将汽车从泥坑中推出,但无奈车轮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没有办法,我和大鹏下车,又推又拉,忙活了半天,汽车却纹丝不动。
唐欣怡走下车来,泄气道:“早知道开四驱的大G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用天气预报了”,大鹏累的气喘吁吁。
三个人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
此时,一个衣着凌乱不堪,外表显得邋里邋遢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大黄牛缓缓走了过来。
大鹏见状,立刻迎上前去,掏出烟,焦急地说道:“老乡啊,您能帮个忙吗?我们的车不小心陷进泥里了。”
只见那年轻人一脸痴傻的笑容,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痴痴地说道:“嘿嘿……,车陷泥里好,车陷泥里好啊。”他那傻愣愣的模样,让人看了既觉得可怜又有些害怕。
唐欣怡被他的样子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大鹏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真倒霉,好不容易碰到个人,竟然是个神经病。”
那男子仿若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一直望着汽车,脸上还挂着痴傻的笑容。
过了一小会儿,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突然弯下腰,搬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步履蹒跚地朝着汽车走去,这一举动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们刚想赶紧上前制止他,却只见他将搬来的石头放在了深陷的车胎前面。他一边不停地放置着石头,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嘿嘿,都是傻子,全是傻子……”。
“对呀,搬石头垫一下不就好了?” 大鹏一拍脑袋。
我让唐欣怡回到车上,只见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然后转身慢慢地回到车上。
她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打火启动车辆,同时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我和大鹏则跟在那个傻子身后,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抓住石头,使出全身力气将它们搬到深陷的车胎前面。
不一会儿,汽车在石头的铺垫下,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随着一阵泥水飞溅,汽车猛地向前一冲,从泥坑中挣脱了出来。
那傻子看到汽车冲了出来,他兴奋地一边跳着,一边用力地拍手,嘴里还大声呼喊着:“出来了,出来了!”。
我赶忙从车上取了几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急急忙忙地递到他的手中。
他先是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看着我,随后咧嘴露出痴傻的笑容说道:“嘿嘿……,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见此情形,我也没有过多地去在意,便径自坐上车,继续朝着周家沟前行。
“你还别说,这傻子还挺讲究的呢。”大鹏略带戏谑地说道。
“人家可不傻,知道搬石头垫车轮,可比你聪明多了。”唐欣怡也调侃着说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傻子看起来很眼熟吗?”我微微皱起眉头,并没有接他们的话茬。
“面熟?云哥,你和傻子不会认识吧”,大鹏笑道。
“经你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有点儿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呢。”唐欣怡一脸认真地思索道。
后面的路好走了不少,汽车又继续行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处山洼。
在这个山洼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
农田阡陌纵横,鸡犬之声此起彼伏。不用多说,这里就是周家沟了。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风景秀丽,充满了田园诗意。”唐欣怡满是赞叹地说道。
前面菜地刚好有一个老人在采摘青菜,我们将车停在村口,打算打探一下周平。
“您好,老爷爷,知道周副县长的家在哪里吗?”,唐欣怡礼貌的问道。
“啊,什么?周副县长?哎呀,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我们这穷乡僻壤几百年才出这么个县太爷…”。大爷有点耳背,提起周平更是滔滔不绝,自顾自的说。
大鹏立刻上前,凑到大爷耳边大声道:“大爷,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一下周平周副县长的老家。”
大鹏说完,赶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开始录像。
“什么?你们是记者?好的好的。”大爷话音刚落,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青菜,紧接着开始动手整了整头发,又仔细地理了理衣服。
唐欣怡见状,也十分配合地询问道:“大爷,您知道周副县长的家在哪一栋吗?”
“那可太知道了呀,我跟你们说呀,差一点儿周副县长就成了我家女婿了呢,要不是……唉,我家小红没这个福气呀。”大爷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们听到老人家的这番话,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这位就是周小红的父亲啊!
“您女儿以前是周副县长的女朋友?”,我假装惊讶的问道。
“唉,周平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家小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出去打工,两年前周平回家考上公务员,我家小红却不小心淹死在了西江河里,这娃娃没有做县太夫人的命哦”,老人家落寞的说道。
我们听完已是怒不可遏,看样子周小红说的都是真的。
唐欣怡赶忙上车拿了一沓钱,迅速递给周小红的父亲。
然而,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连连推辞。
后来,我们告诉他这是扶贫的钱,周家沟的每一个人都有份,他这才将钱接了过去,连连道谢。
不多时,那个牵着黄牛的傻子走了过来,经过我们身边一直“嘿嘿嘿”的笑。
大爷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你们不是要去周副县长家吗?跟着他去吧,他就是周平的弟弟周泰”。
第37章 三个傻子
“周平的弟弟?”我和唐欣怡同时惊问道。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怪不得看着觉得眼熟,他和周平长得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堂堂周副县长的弟弟竟然是个傻子?”大鹏满脸疑惑地说道。
“其实他以前一点儿也不傻,反而非常聪明,上学时成绩也很好。就在他哥考上公务员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没过多久,他就变得这般痴痴呆呆的样子。他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幸好他家还有周平操持打理,不然这个家早就散了。”周小红的父亲感慨万千说道。
“也就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周平考上公务员之后才出现的变故吗?”,我紧紧抓住这一关键信息,疑惑地问道。
“唉,谁说不是呢,他们没有这享福的命啊”,周小红父亲唏嘘不已。
我心中一惊,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我们告别了周小红父亲,便跟在傻子身后,一起回周平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师,你看的可真准,他还真是父亡母病兄弟伤,快教教我,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呀”,唐欣怡像一脸兴奋的拉着我。
“不要叫我李大师,感觉很生分,你想学的话以后可以教你!”,我一脸认真道。
“耶,那我以后就跟小倩一样叫你云哥哥吧!”唐欣怡高兴围着我转圈。
“咳咳,喂,你俩有完没完?这里是山区,不是无人区”。大鹏翻着白眼不爽道。
唐欣怡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不一会儿,我们便跟着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前。
小楼前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后方是低矮的小山,此地除了景色秀丽宜人,风水实在是平平常常,毫无特别之处。
“阿妈,阿妈,家里来客人啦!”周泰麻利地系好牛绳,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咳咳咳,谁呀?是谁来了呀?”里屋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是三个傻子,嘿嘿…。”周泰一脸痴傻模样,笑着说道。
听到此话,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唐欣怡都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大鹏小声嘀咕道。
没过多久,便出来一个老妇人,她拄着拐杖,面容十分憔悴。
唐欣怡赶紧上前,搀扶着妇人道:“大娘,我们是周副县长的朋友,路过此地,特来看看您”。
“哦,你们是平儿的朋友啊?平儿还好吗?这么久也不回家看看”。老妇人显的格外落寞。
边说着边把我们请了进去。
“他挺好的呢,大娘。这段时间他工作比较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呀。”唐欣怡顺着老妇人的话回应道。
周泰立刻搬来椅子,给他妈妈坐下。
我则借着这个空档,四处打量了起来。
他家陈设简单,除了房子是新的,其他的都是旧的。
房间的布局较为紧凑,进门正对着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日常用品,略显杂乱。在木桌的一侧是一个木制的柜子,柜门有些歪斜,上面的漆也已斑驳脱落。
左侧有一个小神台,上面供奉着一张遗像,看起来与周平兄弟颇为相似,想必那就是他们的父亲。
看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向唐欣怡使了使眼色,随后便与周家匆匆作别。
从周家出来后,大鹏立马凑上前来问道:“怎么样了,云哥,有什么新发现吗?”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周平并不是经常回家,而且他家所有的变故都是在他官运亨通之前出现的。”唐欣怡宛如一个侦探附身一般,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说得很对,仅这一点就能肯定,他平步青云的背后必然存在问题。”我表示赞同道。
“那怎么办?是不是想办法将他约出来试探一下呢?”唐欣怡想也没想地说道。
我和大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她。
“你们看着我干嘛呀”,唐欣怡说完又立刻问道:“不会是想让我约吧?真受不了你们这两个老六!”,唐欣怡反应过来后,故作一脸无奈地说道。
“唐家大小姐,这么艰巨的任务肯定非你莫属呀!”大鹏一脸贱兮兮地笑道。
也确实如此,只有唐欣怡出面,才能既轻松完成任务,又不会惊动对方。
不一会儿,我们便回到车上,返程的路上也还算顺利。
第38章 阴阳失调
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们顺利抵达了西江市中心,此时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
唐欣怡见状,直接将我们带到了鸿宾楼,这可是熟悉的地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还是邓总请我们来的呢。
走进鸿宾楼,我们要了一个包间,唐欣怡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打算怎么把周平约出来呢?”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便转向唐欣怡问道。
“就说你喜欢他?”大鹏总是快人一步地说道。
唐欣怡白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约他出来还用我出马吗?直接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他自然就会来了。”
“那也得有个合适的由头啊,不然他怎么会轻易相信呢?”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不是副县长,负责长寿县的招商引资吗?就说我唐家要在长寿县投资一个旅游度假村,他还不就上钩了。”唐欣怡思索了一下说道。
“嗯,这倒是个办法。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我继续问道。
“就这两天吧,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唐欣怡若有所思地说。
这时,大鹏又插话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可别露馅了。”
很快,我们便吃完了饭,唐欣怡将我们送回紫晶城后,她便自行返回了广北。
我与大鹏也各自回到家中,昨天在小旅馆里都没有睡好,正所谓金窝银窝,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家的草窝。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便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个时候大鹏还没有来敲门,估计也还在睡懒觉吧。
闲来无事之际,我顺手将匕首取出,随后盘膝而坐,打算专心致志地修炼一下《九幽天神诀》。毕竟上次施展雷诀之时,感觉十分不稳定。
我双眼微闭,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我专注于呼吸的节奏,感受着阴阳之气在体内的流动,逐渐进入一种宁静的状态。思绪放空,摒弃一切杂念,我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正午的微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余温,轻轻拂过我的面庞。此时,我体内阴阳气开始顺畅地运转起来。
随着灵力的涌动,我右手掌心处渐渐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电弧,与上次施展相比,这次的电弧明显稳定了许多,但还是比上次小了不少。见此情形,我没有丝毫懈怠,立刻继续运气于左手。没过多久,左手便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然而,这团离火似却比上次还要旺盛。
看到这样的结果,我不禁心生疑惑,上次施展的也是这样。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我全神贯注思考之际,猛然发觉小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身体不由得一颤。
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云哥哥,你可是堂堂李大师,胆子也太小了吧”。
我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小倩那戏谑的眼神,无奈地说:“你这小丫头,突然出现,谁能不被吓到啊?”
小倩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云哥哥,你是不是阴阳失调,导致离火和雷诀不稳定呀?”
“哦?为什么这样说?”我奇怪地问道,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因为你刚刚在练功的时候,我看你体内阴盛阳衰呀,”小倩调皮地说道。
我听罢,陷入了沉思,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小倩所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因为阴阳失调导致的吗?
“别再想啦!你方才运气之时,匕首之中的煞气与戾气丝丝缕缕地融入你的身体,并转化为阴气,而周遭的阳气却寥寥无几,这显然就是阴阳失调的表现嘛。”小倩颇为得意地说道。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修炼的话,我现在的离火肯定不如现在厉害。正是因为借助了这匕首,才导致阴气充沛,然而阳气却严重不足,看样子得找一个有阳气充沛的器物才行。
那天与陈翔河对战,肯定是借助了重明鸟之力才引来天雷的。可是那天在医院小倩对战老鬼时,又是为何呢?难道是因为在室外且处于白天的缘故?
我带着疑惑来到露台,沐浴在阳光下,尝试着再次运转阴阳气,果不其然,右手出现了一道道如乒乓球般大小的电弧。
“不错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一点就通呀。”小倩一边拍着手,一边高兴地说道。她虽然在别人面前高冷,但在我面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见状,脸微微一红,撅起嘴道:“你笑什么呀?”
我走上前,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我笑你可爱呀。”她白了我一眼,却难掩嘴角的笑意。
第39章 周平设宴
“砰砰砰”,此时突然想起了敲门声,从这个敲门的频率来看,不用说是大鹏无疑了。
我无奈地起身去开门,果然看到大鹏站在门口。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云哥,你在干嘛呢?”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唐欣怡便迫不及待地从大鹏身后猛地挤了进来。
她扎着两个俏皮可爱的马尾辫,一蹦一跳的,那灵动的大眼睛如闪烁的星辰般明亮,熠熠生辉,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与顽皮,笑嘻嘻地说道:“奥特曼,我们来啦!”
他们刚踏入屋内,就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紧紧盯着我的下半身。
随后,唐欣怡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一张一百元的大钞递给了大鹏。
“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了,他这次肯定是穿戴整齐的。”大鹏一边接过钱,一边颇为得意地说着,还不忘朝我投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目光。
“是是,你赢了。”唐欣怡一脸索然无味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分啊!”我既恼怒又无奈地说道。
“这能有什么呀,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对你又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唐欣怡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做派,悠然自得地端坐在沙发上。
“就是,就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云哥,这一百块我们俩一人一半得了,富婆的钱还真是好攒啊。”大鹏立马随声附和道,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
我实在懒得去搭理他们,于是便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你可别这么小心眼啊,快点出来换衣服啦,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呢。”唐欣怡紧跟着追到了卧室。
“笑死,谁要和你们一起吃饭呢!”我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
“你不去?那算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周平,告诉他晚上没时间了,饭局取消了。”唐欣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什么,你晚上约了周平吃饭?”我惊喜道。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去去去,当然要去啊,我这就去换衣服。”这可是一个接触周平的绝佳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那还差不多,赶紧换上吧!”唐欣怡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说完便递给我一袋衣服。
我带着疑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西装。
“今晚说好了要洽谈度假村的项目,对外就说你是负责人,所以你得穿得体面一些。”唐欣怡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赶忙解释道。
“我靠,三万多?”大鹏凑了过来,翻看了一下衣服上的吊牌,惊讶地大呼道。
“因为时间比较紧迫,所以就随意买了一套。”唐欣怡赶忙解释道。
“这还叫随便买的?那要是不随便买的话,那得是什么样啊?”大鹏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那我的呢?我今晚扮演什么角色啊?”
“司机!”唐欣怡说完,便把一串奔驰车钥匙塞进了他的手里。
大鹏一脸生无可恋道:“那…,云哥,刚刚赢她的一百我可就不分给你了,你赚大发了”。
“……”。
没过多久,我就把衣服换好了,然后出发前往与周平约定的地点。
由于约定的地方是在长寿县,所以我们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那里。
大鹏动作娴熟地坐进了驾驶室,而我则自然而然地走向副驾驶的位置。
“喂,你可是负责人,得坐最后面!”唐欣怡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拉住我,强行把我拉进了后排座位,和她坐一起。
我被拉进后排后,唐欣怡得意地朝我笑了笑,我白了她一眼,却也只能坐在她身旁。
“真是三套减两套,你俩确实有一套。”大鹏一脸鄙夷道。
“好好开你的车吧!”我没好气地回应道,同时往唐欣怡身边挪了挪,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唐欣怡见状,又往我这边凑了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的笑容。
大鹏通过后视镜看着我们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不一会儿,唐欣怡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子,发丝散落在我的肩头,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突然觉得她也没有那么讨厌。
此刻,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大鹏开车的声音与轻微的风噪声。
我静静地凝视着唐欣怡,她那安详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柔和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更加迷人。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在想什么呢?这种感觉让我有些诧异,我立刻默念静心咒。
“马上到了!”不知道何时,大鹏的声音突然传来。
唐欣怡也在这时醒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啊,睡的真舒服。”
我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大鹏笑着说:“你睡得当然舒服啦,有人给你当枕头呢!”
唐欣怡脸颊微红,连忙坐正,白了大鹏一眼:“就你话多!”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多时,车就停在了一个大酒店门口,一个门童立刻上前开门,大鹏将钥匙递了过去。
唐欣怡率先下了车,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唐小姐,欢迎欢迎!周副县长已经在等您了”。
“走吧,我们进去。”唐欣怡微微点头,回头对我们说道。
大堂里装修得十分豪华,灯光璀璨,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经过一番七拐八弯,我们终于来到了预订的包间门口。
一位中年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着我们,看到我们的到来,他立刻走上前说道:“热烈欢迎啊,唐大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这里熠熠生辉呀!”
唐欣怡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与他打了个招呼,并依次为他介绍了我们。
不用多说,此人必定就是周平了。
周平爽朗地哈哈一笑,说道:“大家快请进吧,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随后,我们依序走进包间,各自寻到位置安然坐下。
“唐小姐打算对我这个贫困县进行投资,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有什么要求尽管讲出来。”周平刚一落座就心急火燎地说道。
此刻的唐欣怡已然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对周平的话从容应对,游刃有余,与刚刚在车上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酒过三巡之后,我开始仔细地端详起周平来。
他和照片上相比并无二致,的确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模样,我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这时,我心念一动,便将小倩召唤出来,示意她对周平进行一番试探。
小倩走上前去,刚一靠近周平,就被一道金光给阻挡住了。
唐欣怡在这时候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情形,不由得惊叫出声。
“怎么了,唐小姐?”周平急忙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没事,被辣椒给呛到了一下。”唐欣怡担忧的看了小倩一眼,随口敷衍道。
“云哥哥,此人身上有一罗盘,阳气外泄,非常霸道,你多加小心。”小倩说完便回到了匕首上。
第40章 天玑盘
我心中一凛。
周平身上的罗盘让我有些疑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皱了皱眉,看向周平,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而唐欣怡也陷入了沉思。
此刻,周平似乎感觉到了氛围的微妙转变,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呀?大家怎么突然间都不说话了?”
“我想向周副县长借用一样东西,不知道是否方便呢?”我面带微笑,目光紧紧盯着周平说道。
唐欣怡见状赶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
“哦?李总想借什么?我不过是个清苦的父母官,可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呀。”周平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想借你随身携带的罗盘一用!”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啪”的一声,周平手中的酒杯掉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恶狠狠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不用太紧张,周副县长,”我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他身边道,“一位故人,托我向你问好。”
“故人?”周平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紧皱起。
我看着周平那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难道真忘了吗?那年冬天,西江河畔。”
周平的身体犹如遭到重击般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万分的神情,他似乎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周平,声音冰冷如霜地说道:“不知道?她可是即便在九泉之下也愤恨难平,绝不肯放过你!今天,我就是专程来为她讨回公道的!”
周平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绝望地瘫软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你……你究竟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哈哈哈,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说完,我便示意大鹏上前去给周平搜身。
就在这时,之前在门口负责接待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突然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周副县长,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抓…”。
话还没说完,我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欺身上前,一个罗汉翻天印猛地击向他的百会穴,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随后便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周平则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大鹏顺利地在周平身上搜到了罗盘,将其递给我。
我拿在手上瞄了一眼,上面有一个八卦图,背面赫然写着“天玑盘”,两边各写了一行小字“人道可借,鬼道可灭”。
我大为震撼,人道之运,可借之。鬼道之威,可灭之。这小小的罗盘,竟蕴含着如此神秘莫测的力量。
不由多想,我立刻将其放入口袋,转身对着周平冷冷的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你…,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周平仍旧装傻。
“你可真是小鸡崽孵鸡蛋,装你妈呢?云哥,上才艺!”大鹏愤怒的骂道。
“好吧,那就只好请出我那位故人和你聊聊了。”说完,我掏出拘魂瓶,迅速解除上面的封印。
刹那间,房间温度骤降,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摊水渍,紧接着,周小红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装,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恨,红色的衣袂无风自动,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份阴森恐怖的气息。
“小…,小红?”周平惊恐万状。
“周平,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周小红的声音凄厉而哀怨,她缓缓飘向周平,每靠近一步,周平就颤抖得更厉害。
周平瘫软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小红,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周小红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负心人,你害得我好惨!今天,我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随着她的话语,房间里的寒意更浓了,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周小红伸出手,指甲瞬间变长,泛着寒光,做势就朝着周平扑了过去。
周平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官威,跪在地上不停求饶道:“小红,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我愿意自首,我会把我所做的一切恶行都交代清楚,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周小红凄然一笑,说道:“往日的情分?你早已经把它抛诸脑后了!”说着,便朝着周平瞬移了过去。
就在周平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之时,周小红却停在了半空。
我手持驱邪符,呈怒目金刚法相,挡在了周平身前,厉声呵斥道:“周小红,你冷静点,事已至此,切不可再沾染因果,周平所做之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没有必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周小红状若癫狂地喊道:“我不甘心,我一定要他死,要他死!”话音刚落,她便显露出厉鬼相,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还未等她靠近周平,我迅速一指点出,驱邪符裹挟着本源阴阳气,如离弦之箭径直朝她袭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周小红跌落在地,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我当即欺身上前,再次呵道:“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今天不光大仇不能得报,自己也将魂飞魄散,你可想清楚”。
周小红身体痛苦的扭曲着,黑气也逐渐消散。
过了良久,她显现出本相,眼露犹豫之色。
估计在权衡利弊。
周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周小红的样子,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小红面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周小红闪开。
“小红,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周平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不起?有用吗?我要你偿命!”周小红愤慨道。
周平痛苦地低下了头,不停的抽打自己:“我知道没用,我知道没用…”
周小红望着周平那副模样,心中只觉当初真是有眼无珠,怎么会钟情于这个狼心狗肺之人。她转过身去,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随后对我说道:“大师,我愿入轮回。”
我微微点头:“既然你尘缘已了,执念已消,那就安心的入轮回转世投胎去吧”。
周小红听罢,转过身来,对我深鞠一躬:“谢谢大师”,说完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我立刻口诵往生咒。
不多时,房间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平已然哭成了泪人。
我转身对着他:“既然你已知错,那就自觉伏法”。
周平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就去自首”。
“先不急,你且说来,你身上的八卦罗盘哪里来的,吸取嫡亲气运之法又是何人所授?”
“唉”,周平长叹一口气道:“三年前的冬天,我遇到一个受伤的道士,奄奄一息躺在雪地里,我不忍心便将其救起,事后他赠我罗盘,收我为徒,教与我吸取嫡亲气运之法。”
“道士?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我警觉的问道。
“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平时穿的破破烂烂,四处游荡,对了,他有一个木制铭牌,好像写着“罗刹殿-诸葛良生””。
听到“罗刹殿”这三个字,我顿时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又是罗刹殿,上次就差点栽在陈翔河手里!
大鹏迅速地掏出陈翔河的铭牌,急切地问道:“看看,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样的,只是上面的名字不一样。”周平肯定地回答道。
我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吸取自己家人的气运来满足自己呢?”
“师傅说我没有达官显贵的命,只能走这一条捷径,”周平懊悔道。
“你可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的”大鹏气得咬牙切齿,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都录下来了吗?”我转身对着唐欣怡问道。
此刻她才回过神来,愤怒道:“放心,一字不差”。
“你去自首吧,刚刚所有的对话已经录下来了,好自为之!”说完不等周平反应,唐欣怡便和我们便离开了。
第41章 回家过年
我们走出酒店,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格外压抑。
我们站在门口,服务员立刻将我们的车开了过来。
“时光煮雨,岁月缝花,这烟火人间,事事遗憾。”唐欣怡看着车窗外,低声说道。
我安静地坐在在唐欣怡身旁,望着那快速倒退的街景,内心也被一种难言的情绪所充斥。
“好了,别多愁善感了。饭也吃了,事情也都顺利办好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嘛!”大鹏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疲惫,同时也带着释然的神情。
在回来的途中,时间过得格外快,没过多久,我们就回到了紫禁城。
刚一下车,唐欣怡就接到了电话,得知周平已经去自首并承认了故意杀人的罪行,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登上最近的新闻头条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长舒一口气,这件事情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唐欣怡将我们送至小区门口后,便启程返回了北广,我和大鹏也各自回到家中。
刚一到家,我就立刻把罗盘拿了出来,这东西紧贴在胸口时,让人感觉燥热难耐。
也难怪鬼魂难以靠近,这罗盘至刚至阳,就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
我仔细端详着罗盘。
这个罗盘整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它的盘面由青铜制成,泛着岁月沉淀的暗绿色光泽。其正面,那阴阳鱼图案雕琢得极为精细,线条流畅。
罗盘面上的刻度和文字清晰而深邃,边缘镶嵌着精致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咒,尤其那几行字苍劲有力,甚至能感觉上面的阳气翻腾。
小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旁边,一脸厌恶道:“果然就是这个罗盘,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哈哈哈,这罗盘阳气外泄,你是鬼魂属阴,自然相克,不舒服才是正常的”。我若有所思道。
小倩听闻,眉头皱得更紧,“那又怎样?我才不怕它!但这罗盘的确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我轻轻抚摸着罗盘,看着上面翻腾的阳气,“这罗盘可不简单,它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留着或许有用。”
小倩不屑地撇嘴,“哼,当然有用啦,你不是阴盛阳衰吗?这个不是恰巧弥补你体内的阳气?”
我内心狂喜,对呀,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阳器吗?
不容有丝毫迟疑,我迅速地盘腿而坐,左边稳稳地放上匕首,右边则郑重地摆上罗盘,而后便开始凝神运气。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罗盘之中的阳气如翻涌的浪潮般,争先恐后地朝着我体内涌来,顿时让我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
我强忍着体内的灼烧感,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
突然之间,匕首竟自行晃动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随之传来,匕首所蕴含的阴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我。
我只觉左边冰冷刺骨,犹如置身冰窖之中,而右边则滚烫火辣,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气海已然胀得无法忍受,我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修炼。
随后,我尝试着双手同时运气,只见右手瞬间出现了幽蓝色的离火,而左手则施展御雷诀,电弧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厉害厉害呀,云哥哥,这冰火两重天真是太帅了呢!”小倩调皮地说道。
我看着自己双手的奇异景象,心中满是惊喜。
这阴阳之力在我体内交融,我感觉实力大增,前所未有的舒适。
小倩蹦跳着来到我身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云哥哥,你可以再试试其他的功法吧,说不定会有更炫酷的呢!”
“炫酷?哈哈哈,这个说法可真有趣呀!”我面带微笑地回应道。不过,细细想来,我除了这《九幽天神诀》,以及上次陈翔河的《罗刹化煞经》之外,还真不会其他的功法呢。
随后,我与小倩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去休息了。
大鹏睡醒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我。因为快过年了,他家里打电话要他回老家一趟,便问我要不要一同回去。
时间过得真快,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也该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我便让大鹏开车送我回去,之后他再自行回家。大鹏点了点头,便去准备车子了。
不一会儿,大鹏将车子准备妥当,随后我们一起去批发了满满一车的年货,将车子装得满满当当的,这才正式启程。
坐在车上,我的思绪有些飘远。回想着曾经和爷爷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心中满是温暖与思念。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我的心情也愈发急切起来。
第42章 就是老子
经过数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到了老家。
大鹏把我送到门口,便火急火燎的走了,他也是归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这是第一次离家如此之久,说完全不想家那肯定是假话。
我手提着给爷爷的礼物,匆匆地走向院子。
只见爷爷独自一人闲适地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在他身旁,还慵懒地躺着一条大黑狗。
大黑狗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继续睡觉。
原本我想悄然无声地走过去,给他一个惊喜,然而,还没等我靠近他,他就开口说道:“你这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
“啊,爷爷,您怎么知道是我?”我赶忙飞奔过去,紧紧搂住爷爷那略显瘦弱的手臂,满是惊讶地问道。
爷爷斜睨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自从你离开家的那一天起,我每天都为你占卜一卦。你刚到村口的时候,黑虎就看到了,我自然就知道是你回来了。”爷爷说完,手里拿着傀儡符,轻轻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躺在旁边昏昏欲睡的黑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爷爷是用傀儡符作用在黑虎身上,这样便能看到黑虎所看到的一切,真不愧是我的爷爷呀,他总是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法子。
“这傀儡符还可以用在狗身上?”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啦,不光能用在狗身上,还能用在你身上呢。”爷爷调侃道。
“我……”,我一时语塞,被爷爷这句话噎得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爷爷见我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送你回来的那个小胖子,你不留人家吃饭再走?”
“哦,你说大鹏啊,他思家心切巴不得飞回去呢”我答道。
爷爷也不再多言,静静的看着我道:“把你手伸出来”。
我满是困惑地伸出手,爷爷瞧见后,顿时大惊失色道:“你学了《九幽天神诀》?”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当时中煞的具体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
爷爷长长地叹息道:“当时我确实算到了你有一劫难,但没曾想会是这个啊,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使然呀。”
“这也不能算是劫难吧,我觉得《九幽天神诀》很厉害呀,一手操控离火,一手施展雷诀,简直酷炫得不得了,我还后悔没有早点学习呢。”我满脸疑惑不解地说道。
爷爷无语地说道:“你看看自己的生命线。”
我满腹狐疑地看了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吓了一大跳,这生命线怎么一下子短了这么多啊。
我惊恐的看着爷爷,不知如何是好。
爷爷起身,郑重其事道:“当初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才让你将其带在身边,以防不测,关键时刻得以自保,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可知晓我李家的先祖是谁?”爷爷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我不由地摇了摇头。
“我李家先祖,名为李耳,他骑青牛出幽谷,一去不复返。”爷爷接着说道。
“李耳?那不就是老子嘛!”我没忍住,一下子打断了爷爷的话说道。
“谁老子?你在谁面前称老子?”爷爷说着,作势就要打我。
“不是不是,李耳在书上被称为老子。”我一边闪躲着,一边赶紧解释道。
爷爷无趣地摆摆手:“随便啦,反正李耳就是我李家的先祖。”
“他出幽谷之前,为世人留下一本《道德经》,为后人则留下这《九幽天神诀》。
这《九幽天神诀》,可上通九幽之地,其中的雷诀更是逆天而行,不为天道所接纳。
故而,我李家历代修炼此功法之人,寥寥无几。
因为在未达大成之境以前,生命会变得极为短暂,必须持之以恒地行善事,替天行道来积累公德。
这也是我一直告诫你,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切勿修炼的原因所在,因为一旦开始修炼,就无法停歇,否则,要么面临死亡,要么就需不断地替天行道,直至功法修炼至大成之境。”
“所以,一旦开始修炼,就必须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路可走吗?”我满腹疑惑地问道。
爷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是的,孩子。这就是修炼此功法的命运,也是我李家的宿命。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死。”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你父母吗?你现在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一切了”爷爷继续道。
我情绪激动地望着爷爷,用力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
“你的父母并非普通之人,你父亲名为李问道,是当时最厉害最年轻的风水师,你母亲则名为穆青衣是隐世宗门的千金。
而你出生之时,天空降下九重云彩,你命格无双,超凡绝伦。
但却活不过十二岁,你父母为你逆天改命,已经生死道消,我便带着你远走他乡,来到了此地。这也是你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原因。”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而当我听到这些时,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天空降下九重云彩这样的奇异景象,加之我那命格无双、超凡绝伦的特质,还有父母为我逆天改命而身死道消的悲壮,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震惊。
“那……那我母亲属于哪个宗门?”我心急如焚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你以后会知道的!”爷爷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爷爷不告诉我定然有他不告知我的道理,便没有继续纠结。
良久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声探问道:“您与父亲都曾修习过《九幽天神诀》吗?”
爷爷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婉的叹息:“没有,我未曾修炼此术。你父亲当年修习此诀,全然是为了你母亲。”
“为了我母亲?”我诧异之余,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涟漪。
“正是如此。那时,你母亲家族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难,为了挽救你母亲,你父亲才不得不修炼此法”,爷爷回忆道。
第43章 定亲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心中思绪万千。
“好了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可千万不要有心魔,否则你的修行之路只会停滞不前,无法前进分毫。”爷爷满是担忧道。
我回过神来,轻轻的点点头。
“你既然已经修炼此法,那你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就是此时的天道,切记一定要光明磊落,不可有丝毫违心之举。”爷爷继续叮嘱道。
说完之后,爷爷便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开始着手准备饭菜。
与此同时,我踱步来到爷爷的躺椅旁,安然坐下,心神逐渐游离,发起呆来。
突然间接收了这么多的信息,我的 cpU 都要冒烟了。
“兔崽子,还不快过来帮忙?”这时,爷爷在厨房扯着嗓子喊道。
“啊,来了来了”,我赶忙回应道。
进了厨房,看到爷爷正忙碌地准备着一道道美味佳肴,我不禁有些惭愧。
平时都是爷爷照顾我,现在我也应该为他分担一些。
我卷起袖子,开始帮爷爷洗菜、切菜,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还是尽力去做。在和爷爷一起忙碌的过程中,我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垂涎欲滴。
爷爷看着我,满意地笑了笑,说:会喝酒了不,陪我喝一杯?”
我笑着点点头。
我赶忙拿出刚刚带回来的酒,给爷爷满上一杯。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爷爷拿起酒杯,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我也给自己倒上一杯,与爷爷碰杯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在喉咙中散开,却让我感到格外舒畅。
“哈哈哈,我家云儿确实长大了”爷爷看着我豪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慈爱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我轻轻搁下酒盏,眼眸中闪烁着笑意,对着爷爷赞道:“爷爷,这酒真带劲!”
爷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温情,随即又为我与他自己斟满了酒杯,语重心长地说:“你已老大不小了,而我这把老骨头,时日自是无多。李家香火,历代单传,未来的担子,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我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爷爷,您别这样说,您肯定长命百岁的”我强忍着泪水说道。
爷爷轻轻摇了摇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必纠结。”
说完之后,爷爷拿起酒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这边有本风水笔记,这些都是我多年来通过实践慢慢积累下来的,自然是比不上《九幽天神诀》,但好在颇为实用。”话音刚落,爷爷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来大致翻阅了一下,这就是我以前的作业本。
只是现在里面记载的全是爷爷对于各种术法以及符箓的具体妙用。
我有点恍惚,将笔记装进口袋。
与爷爷又对饮了几杯,不觉间已有了些许微醺之感,随后便上床就寝了。
转天便是过年的日子。
爷爷起了个大早,将我唤醒,我们一起把家里的各个角落都仔细地收拾了一番,然后一同前往集市,购买了春联、鞭炮等物品。
回到家中后,我们即刻着手张贴春联、悬挂灯笼。
一番忙碌之后,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年味儿。
“等过完年,你要去一趟山城市,找到叶家的叶舒华,十几年前我在那里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爷爷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院子里刚刚悬挂好的灯笼上,神态悠然地说道。
“什么?定亲?”我以为听错了。
“对呀,大惊小怪的。”爷爷白了我一眼继续道:“当年叶家的家道中落,叶家家主叶舒华找到我,求我为他叶家寻一风水宝地,并为他改命运财。他则答应许配他孙女叶瑶瑶给你,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叶家应该是如日中天了,你以后投身叶家,衣食无忧,我也可以放心”。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自从这次回到家,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完全无法消化。
现在还来一门亲事,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感觉就像是我一直生活在平静的水面下,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出水面,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充满惊喜与惊吓的世界里。
“所谓风水师,你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入门罢了,对于真正的风水界而言,你现在就好比是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孩童,连自保都很困难,更别说什么替天行道了。”爷爷看我发愣,拍了拍我肩膀道。
“你不能一直跟着我这个糟老头生活,你得找个靠山,慢慢沉淀,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嘛。”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然啦,你此次去,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但是你切记,他叶家若想悔婚,我当年借予的无极鼎一定要拿回来,这可是我李家的信物。”爷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什么,无极鼎?”我抓住重点问道。
“无极鼎是我李家代代相传下来的老物件,传闻可以炼化万物,内部空间巨大,可收纳天地于其中,前提是得让其认可你”爷爷微微点头解释道。
我瞪大眼睛,随口问道:“要是不认可我,怎么办?”
“不认可你就好好收藏起来,其可为阵眼,可藏风纳气,亦可聚阴汇阳,对你修行也大有裨益。”爷爷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么好的宝贝,干嘛要给叶家?”我不解的问道。
“叶舒华与我颇有渊源,当时借他此物,是为助他起势发家,再者你与叶瑶瑶完婚,这东西不还是咱李家的嘛!”爷爷继续解释道。
“要是他们现在不还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心里有些担忧。
爷爷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那你就得想办法要回来,毕竟这是我们李家的传家宝。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叶舒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我微微皱眉,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无极鼎如此重要,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但我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4章 婚书
“你也不要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爷爷宽慰道。
说完爷爷回到房间,取出一个木制盒子递了过来:“呐,这是婚书,好好留着,叶家若是悔婚,定会上通天听,下达九幽。我李家切不可做那反复的小人,绝不可主张悔婚。”
我接过木盒,从中拿出那红色的婚书,上面烫金的字赫然写着我和叶瑶瑶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木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陪着爷爷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喝喝小酒,倒也自在逍遥。
时间一晃正月差不多过完了,村里外出打工的青年也都陆续出门了。
那天我和爷爷坐在院子里喝茶,爷爷突然道:“出去买点菜吧!那个接你的小胖子到村口了。”
“啊,大鹏来了?”我满心欢喜地说道。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不一会儿,黑虎张大嘴巴气喘吁吁的走进院子,找到院角躺了下来。
爷爷则准备出门去集市买菜,刚刚走出去还没有几步,一辆奥迪A6就停在了家门口,不是大鹏是谁。
“哎呀,云哥,我想死你了”,大鹏一下车便冲了过来,这野兽冲撞差点把我撞翻在地。
这小子过个年更胖了。
大鹏唠了几句,立刻到车上拿了很多礼物和菜下来。
我连忙叫住爷爷,不用买菜了,大鹏这小子懂事的很。
大鹏赶紧跑过去,爷爷长爷爷短,叫的格外欢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葫芦娃来救爷爷呢。
我把大鹏带来的礼物和菜那些一一拿进房间,准备动手做饭。
“哟,堂堂李大师都要亲自下厨啦?”不知何时,大鹏亦步亦趋地溜了进来,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怎么,你来?”我侧目一瞥,揶揄道。
“哎呀,非也非也,我可不敢班门弄斧。再说了,厨师马上就来了。”大鹏连忙摆手,眼神里闪烁着神秘的光。
“谁啊?这会儿除了我爷爷,还有谁会为我们做饭?”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仿佛应验般,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的鸣响,清晰而准时。
“来了!”大鹏连忙走了出去。
我也好奇的跟了出来。
一辆气派的奔驰大G稳稳停泊于门前,车门缓缓开启,唐欣怡身着时尚,墨镜遮面,款款步出,酷到不行。
“嘿,你可算来了!菜都准备好了,就差大厨挥勺上阵啦!”大鹏远远地就开始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
唐欣怡走近几步,嘴角微扬,给了大鹏一个充满不屑的眼神,边走边说道:“若非路况复杂,我哪里会迟到。”言罢,她直接走向我,亲昵地挽起我的胳膊,笑靥如花:“云哥哥,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高兴的摸了摸她的头道。
言罢,便把她迎进院子。
我一一给爷爷介绍,唐欣怡乖巧的不得了。
寒暄一番后,大鹏捂着肚子道:“哎呀,好饿呀,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尝到唐大小姐的手艺”。
“能能能”说完,唐欣怡往厨房走去。
我连忙跟上,唐欣怡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烧菜做饭怕是不在行。
“你会做吗?要不还是我来吧”我担忧的问道。
“本小姐可是无所不能的,你不要小瞧人”唐欣怡说着就挽起衣袖,准备开始了。
“好吧,那我就给你唐大小姐,打打下手”我微笑道。
不多时,一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先不说味道和色泽,这速度就比我强了不少。
“吃饭了,爷爷”唐欣怡走到门口喊道。
“这“爷爷”叫的可真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孙媳妇呢”大鹏调侃道。
唐欣怡脸颊微红:“死胖子,哪都有你”。
席间,大鹏每道菜都尝一口,然后各种点评,这道菜没盐,这道菜咸了,这道菜没熟…
“死胖子,能吃到本小姐做的饭菜,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别挑三拣四”唐欣怡恶狠狠的小声道。
大鹏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与我和爷爷喝起酒来。
爷爷喝了一口酒,看着唐欣怡道:“这女娃子,贵不可言,家世显赫,又是天生阴阳眼,乃近道之体,不错不错。我家云儿以后免不了要你的照顾”。
“真的吗?我是近道之体?”唐欣怡欣喜道。
“那我呢,那我呢?”大鹏迫不及待。
爷爷微微一笑,看了看大鹏道:“你也不简单,天生佛陀相,前途不可限量”。
大鹏高兴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不是凡人,听到没有,我是佛祖转世”。
“爷爷哪里说你是佛祖转世了?只是说你有佛陀之相好吧”唐欣怡一脸鄙夷。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和爷爷碰了一下酒杯。
“我这里有一术法,名为《重瞳》,对阴阳眼的修行大有裨益,可传于你”,爷爷郑重的看着唐欣怡说道。
“啊,真的吗,爷爷?学了之后有什么厉害之处吗?比如像云哥哥一样”唐欣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大成之后,即为天眼,能洞察世间一切真伪,普通鬼怪,只需一瞪便能让其魂飞魄散,寻常妖魅,一瞧便会立刻显现出原形。”爷爷颇为得意地说道。
“我要学,我要学”,唐欣怡手舞足蹈。
“那我呢,有什么适合我学的吗?”大鹏急不可耐。
爷爷看着大鹏,微微思考了一番,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术法,名为《金刚执法》,适合你学”
“哈哈哈,太好了,是不是和云哥的怒目金刚法相一样?”大鹏期待道。
爷爷抿了一口酒继续道:“金刚执法,万邪退避,百祟不侵”。
“厉害厉害,我要学”,大鹏就像小孩子分到了糖果一样开心。
第45章 返回西江
很快就吃完了晚饭。
爷爷便带着大鹏和欣怡来到院子,传授术法。
洗碗、卫生那些自然就由我来承担了。
等我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便也来到院子里,大鹏和欣怡正认真地练习着术法,爷爷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没过多久,大鹏便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云哥,你看”,随后他身后出现一道佛光,还有若隐若现的的一个佛陀虚影,左持金刚卷,右持金刚杵,威严无比。
“厉害厉害,以后多加练习,虚影便会越来越凝实了”我赞叹道。
“哈哈哈,我们降妖驱邪三人组算是正式成立了!”大鹏兴高采烈。
“那是,现在我也有自己的手段了,以后不用每次都要云哥哥保护了”欣怡一脸喜悦,说完便运转重瞳,眼睛像戴上了美瞳一样,在黑夜里微微发着绿光。
“我靠,这个以后会变成镭射眼吗?”大鹏震惊道。
欣怡白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超级英雄看多了?这可是重瞳的神奇之处,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爷爷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转眼间已不早了,我赶忙行动起来,精心收拾出了两间房。
毕竟身处乡下,一切都显得朴实无华,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没过多久,我就将他们两人分别引领到相应的房间。
大鹏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上床睡觉的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而当我把欣怡带到为她准备的房间时,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瞅瞅,那里看看,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为情的神色。
随后,她窘迫不安道:“我睡你的房间,你等我睡着了再过来睡这里好不好?”
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毕竟她是出身于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面对这样的环境,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
“只要你不嫌弃,当然可以!”说完我便把她带到我的房间,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局促的躺在被子里。
“云哥哥,你别误会,我是真的不习惯!”她眼睛一眨一眨的道。
“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解释呢?你不是经常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吗?你这样解释可就显得生分了呀。”我面带微笑地说道。
她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道:“对,我们是一个团队,那我要当团长”
“快睡吧你…”
第二天清晨,一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爷爷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他一一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
吃完早餐后,我决定和他们一起返回西江了。
临行之前,爷爷紧紧拉着我的手,脸上满是关切与不舍,再三郑重地嘱咐道:“孩子,无论何时、何地,切记,秉持天道,方能功德圆满”。
我坐上了欣怡的车,泪水在打转,不敢直视爷爷那双不舍的眼睛,只能不停的点头。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都会照顾好云哥哥的”欣怡乖巧道。
欣怡说完,车子缓缓启动。
我回望爷爷的身影越来越小。多年以后,我若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爷爷,我此刻说什么也不会走。
汽车一路疾驰,开出了好远好远。我的心仿佛也被这疾驰的汽车一同拉扯着,离爷爷越来越远。
“云哥哥,你也别太过于难过了,以后你若是想念爷爷了,我随时都可以陪着你回来这里。”欣怡满是关切地安慰道。
而我,只是木然地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谢谢……”,过了许久许久,我才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谢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呀!”欣怡的声音宛如一只欢快的百灵鸟,清脆而动听,让人听后不由得感到放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传来,大鹏开着他那辆奥迪“唰”的一下从我们身旁驶过,还不停地按着喇叭鸣笛。
正当我们疑惑之时,大鹏打来电话:“你俩啥情况呀,老太太上炕呢,磨磨唧唧的。我要上厕所了,憋不住了,前面等你们”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和欣怡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刚刚离别的阴霾已然消散。
历经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在中午顺利抵达了西江市中心。
大家都感到有些饿了,便选了一家饭店先吃点东西。
大家坐定后,欣怡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降妖驱邪?”
大鹏也期待的看着我,“对呀,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下我的金刚执法了”。
我默默的掏出婚书道:“先去一趟山城市”。然后把爷爷交代的事情都详细的阐述了一遍。
“我靠,真是三班的小母牛,不是一班的牛呀”大鹏夸张道,“你居然订婚了?”。
欣怡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这个重点是订婚吗?”
“那重点是什么呢?”大鹏疑惑地问道。
“重点是叶家不悔婚,愿意拿出无极鼎,那云哥哥就只能到那里做一个赘婿了呀!”欣怡边思索边说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头猛地一惊,是啊,如果人家愿意履行承诺,并归还无极鼎,那我不就真的要在山城市入赘了吗。
“那该怎么办?”我略显焦急地问道。
欣怡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必须要想个办法来应对才行。”
第46章 猥琐男
说完,欣怡迅速掏出电话,毫不犹豫地开始安排人手去调查山城市叶家的叶舒华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表情严肃,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操作着。“一定要尽快搞清楚他们的情况,我们只有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才能制定出更合适的行动方案。”欣怡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说道。
片刻之后,欣怡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只有了解了他们的底细,我们才好有所准备,不至于在面对他们时措手不及。”她认真地说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可是爷爷的旧友,就算不答应这门婚事,应该也不至于会加害于我吧?”我满腹疑惑地说道。
“云哥哥,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履行这桩婚事吧?”欣怡睁着大大的双眼,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望着欣怡,心中也充满了纠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片刻之后,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对他极为推崇,而且我李家不能悔婚,如果有背誓言,会招来反噬。”
“反噬?不就是一纸婚约吗?有这么严重?”大鹏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摊开婚书,露出上面的细小的符文:“当时爷爷他们拟订这婚书时,就已经上通天听,下达九幽,若我无故悔婚,恐怕我得承受这反噬带来的天谴”。
大鹏听罢,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他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婚书,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像欣怡说的那样,先查清叶家的底细,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我坚定的说道。
欣怡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我的信任。而大鹏则依然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说罢,欣怡就开始着手预订前往山城市的机票。山城市位于川蜀之地,路途颇为遥远,开车自驾的话确实有点不切实际。
她熟练地操作着手机,在订票软件上仔细挑选着合适的航班。不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向我们说道:“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大鹏听后,终于舒展了眉头,他欢快地说道:“可以去川蜀之地转转也不错嘛!那可是号称雾都的好地方呀,听说那里的妹娃子那是相当哇塞呀!那一个个水灵灵的,真是让人期待呢!”
欣怡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白了大鹏一眼,说道:“你个哈皮就知道看妹娃子,就不能有点正经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露。
因为西江没有机场,我们便前往北广坐飞机。
欣怡给我们定的是商务舱,当我们走进那宽敞的VIp候机厅时,大鹏面露喜色地说道:“诶呀,还真别说,自从认识了欣怡妹子以来,我们的生活质量那是一路飙升啊!”
欣怡听闻大鹏的话后,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说道:“那当然啦,谁让本小姐这么厉害呢!”说罢,欣怡还冲着大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此时,来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坐在我们旁边。
他身形瘦弱,面容清秀俊朗,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丝猥琐。一看便知是富贵之家的浪荡公子哥。
而大鹏和欣怡在一旁欢快地聊个不停,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年轻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欣怡那迷人的身姿上。
年轻人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故作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道:“你们好呀,你们这是准备去山城旅游的吧?本公子可是对那里了如指掌哦,说不定能给你们一些特别的建议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欣怡身上来回扫视。
欣怡皱了皱眉,有些反感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没有搭理他。大鹏则警惕地看着年轻人,对他的突然插话感到不悦。
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态度,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自以为有趣的话题,还不时用手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们站起身来准备登机。
年轻人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凑到欣怡身边说:“哎呀,真巧啊”
欣怡加快脚步,想要摆脱年轻人的纠缠。大鹏则挡在年轻人面前,冷冷地说:“离我们远点,别再跟着我们了。”
年轻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别这么无情嘛,大家一起玩多有意思啊。”
我见他这么难缠,直接拦在他面前,一个罗汉翻天印打在他肚子上,他秒变痛苦面具。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们一行人刚刚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刚刚那个年轻人捂着肚子也跟了上来。
大鹏立刻警觉的上前拦着他。
年轻人瞬间怒火中烧,扯着嗓子咆哮道:“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我?”
大鹏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巴掌,怒斥道:“你他妈的爱谁谁!”
年轻人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几步,脸上露出既愤怒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咬牙切齿地说:“你们给我等着,下飞机我弄死你们”。
“嘿嘿,那你得活着下飞机才行哦”,说完大鹏笑盈盈的朝他走了过去。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年轻人后退几步面露惧色,求饶道。
大鹏见状,也就没有再继续向前。
欣怡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大鹏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与这种人过多纠缠。
商务舱四个位置,就我们三个加上那个猥琐男。
这一路上,氛围格外安静,除了他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欣怡之外,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很快,飞机准备降落,广播里传来了收起桌板的提示音。
飞机内的乘客们开始忙碌起来,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准备下机。
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年轻人立刻跑到门口,然后回头喊道:“你们几个哈麻批,给老子等到,敢打老子”。骂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好气又好笑。
第47章 叶家
我们一行人出了机场,便直奔已经预订好的酒店。
很快就办理好了入住,我们一致决定去享用一顿地地道道的山城火锅。
就在我们吃得正尽兴的时候,欣怡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和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紧接着,她打开了邮件并说道:“叶舒华的资料发过来了。”
我和大鹏立刻放下筷子凑了上去。
叶舒华,山城市舒华集团的掌舵人,其名下的产业涵盖酒店、餐饮、旅游、基建等诸多领域。
他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名为叶家兴,次子唤作叶家旺,小女则名为叶素素。
叶家兴主要集中在酒店和餐饮项目的管理上。叶家旺则主要负责旅游和运输方面的业务。叶素素作为家族中的女性成员,主管着集团的财务工作。而基建项目则由叶舒华亲自掌控。
老大叶家兴,他为人忠厚老实,育有一女,名为叶瑶瑶,她是从米国剑桥大学留学海归,前些年返回山城,如今协助他料理生意。
老二叶家旺,性格暴躁易怒,行事凶狠暴戾。他育有一子,名为叶不凡,此子生性浪荡,到处沾花惹草。
老三叶素素,聪慧过人,极具商业头脑。她嫁入柳家,与丈夫伉俪情深。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名为柳成絮,此子颇具才华,未来可期;小女柳成雪,生得冰雪聪明,乃是山城小有名气的网红人物。
“牛掰呀,这一大家子感觉都不简单呀”大鹏一脸震惊道。
我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心中暗自思索,爷爷当时给他叶家布了什么风水局呢?
叶家兴的稳重踏实,叶家旺的果敢狠厉,叶素素的聪慧敏锐。
“嗯,还算过得去吧!”欣怡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淡然,“至于详情如何,明日亲自登门探访,自会真相大白。”
“哎,唐家的千金小姐,也就只有你,能把这样的家族轻描淡写成‘还算过得去’。”大鹏故作无奈,脸上却难掩戏谑之色,仿佛对这世界已无太多惊奇。
欣怡闻言,眼波微转:“请问你这是在取笑我吗?还是在嫉妒我?”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大鹏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哪敢打趣您啊,我尊敬的唐大小姐?我这是为云哥能有如此家族显赫的老婆高兴呢!”
欣怡白了他一眼,嗔怒地说:“死胖子,云哥哥可还没答应呢,你现在就帮忙喊人家老婆,未免也太早了吧?”说完,她扬起拳头,做势要就揍大鹏。
大鹏嬉笑着一边逃窜,一边还不忘继续调侃:“别打,别打,大不了云哥让你做大,叶家做小嘛!”
欣怡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停下脚步,指着大鹏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谁要做大了?”
“行了行了,”我赶忙出来打圆场,“欣怡说得对,具体情况如何,等明天登门拜访就知道了。”
他们二人这才安静下来。
吃完火锅,我们在各处景点转了转。
晚些时候,夜色渐浓,大家都有些倦意,便回到酒店。
刚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就被一群人手持砍刀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飞机上的年轻人。
“今天看你们往哪跑?敢打我,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吧?”年轻人怒气冲冲的喝斥道。
我连忙跨步上前,把欣怡和大鹏护在身后。
“怎么办,云哥”,大鹏眉头紧皱。
“我也不知道,”我无奈道,“对面是鬼的话,我倒是可以斗上一斗,可对面是一群手持砍刀的二逼青年呀。”
我深吸一口,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妞给我留下,其余两个给我乱刀砍死”,年轻人恶狠狠地指挥道。
欣怡紧紧的拽着我的衣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匕首微微抖动,一阵阴风袭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面那群人像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小倩缓缓的走上前去,附身在年轻人身上。
随后,年轻人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大声道:“大哥,我错了,大哥,我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对面一群人如梦方醒,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有人试图上前扶起他,却被他挥舞着砍刀吓的连连后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另一个人提议道。
不多时,对面全跑了,小倩才从年轻人身上下来。
只剩下年轻人一脸懵逼地左顾右盼,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大鹏踏步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般轻松,怒目而视道:“你还敢找上门来,打你又怎样?”
说完又是两巴掌。
年轻人被提在空中,双脚乱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但却因为害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走上前拦住了大鹏,说道:“算了,我们走吧。”
大鹏这才不甘心地将他扔在地上。
第48章 冤家路窄
回到酒店客房,为了避免刚刚年轻人再次报复,我们立刻收拾东西退房,连夜换了一家酒店。
次日清晨,我们循着邮件中的地址,来到了叶家。
叶府静卧于山城市郊的恬静一隅,占地辽阔,其建筑艺术巧妙融合古典园林之精髓,展现出既庄重又雅致的独特韵味。
主楼巍峨挺立,雄伟之中透露出细腻,令人望之生畏,敬意油然而生。
门楣之上,“叶公馆”三字以古朴之风雕刻而成,岁月的痕迹为之平添了几分沉稳与尊贵。
背景中,连绵起伏的山峦似天然屏障,专为叶府量身定做,将这份景致烘托得更加恢弘、协调。
远眺后山,山形蜿蜒,宛若神话中的麒麟静卧,守护着这片土地。
叶府的构造层次错落有致,如同天工开物,恍若天书。
我不禁脱口而出:“真乃洞天福地,好一个麒麟吐玉书”。
“什么麒麟吐玉珠,在哪儿呢?”大鹏诧异道。
“是麒麟吐玉书!你个乡巴佬”欣怡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我摇了摇头,径直往大门走去。
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大门开出一条缝隙,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问道:“你们找谁?”
我连忙道:“我们来找叶老先生!”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道:“老爷子身体欠安,不会客”,话音刚落,就“砰”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
“嘿,他家姑爷来了,门都不让进?”大鹏气鼓鼓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轿跑疾驰而来。
待车子靠近后,看清楚车上的人,大鹏惊愕地喊道:“怎么又是你,你他妈的阴魂不散是吧!”
而此人正是昨晚的那个停车场的年轻人。
他看到我们,也是吓了一跳:“你们他妈的真够胆,还敢找到我家里来!”
说完,他便疯狂地按着喇叭,大门随即迅速打开。
他驾驶着汽车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随后,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满脸凶狠地说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怕你们!”说完就招呼着里面的保安全都围了过来。
“我靠,他不会是你大舅子吧?”大鹏惊讶地说道。
我心里也发怵,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里面出来一女子,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面容姣好,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看着我们这边的情况,她微微皱眉,开口对着年轻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凡哥”。
“不凡哥?叶不凡?”大鹏差点喊出来。
“既然认识你爷爷,那就快点赔礼道歉,免得受皮肉之苦”,叶不凡趾高气昂地说道。
大鹏则一脸尴尬地看着我,似乎在说这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女子走上前,轻声说道:“不凡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叶不凡却不以为然地说道:“瑶瑶,你别管,他们几次三番的冒犯我,现在还找到家里来,必须给他们点教训!”说完便招呼保安上前。
我见局势即将失控,连忙扯开嗓子喊道:“我们此番前来,并无恶意,是找叶老先生有事相商,还请姑娘帮忙通传,就说西江李家来访!”
“西江李家?没听说过!”叶不凡不屑道,仍步步逼近。
瑶瑶见状连忙上前挡在我们面前,对叶不凡喊道:“不凡哥,你先别这样,先通告爷爷吧!”她说完立刻给刚才的中年管家使了个眼色。
叶不凡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瑶瑶,迫于无奈道:“好吧,但他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不多时,管家匆匆赶来:“老爷子有请西江李家公子”。
叶不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一丝愠怒看向我们。
我们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来到了一间书房前。
书房中,一位老者端坐在书桌之后,他目光锐利如电,审视着我们,身上透露出一种庄重威严的气场。
“你就是李九云?”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赶紧点头应答。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老者立刻上前紧紧拉着我的手道:“真是岁月如梭呀,转眼之间你都这么大了,孩子,快给我说说,你爷爷近况如何!”
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我有点拘谨,我连忙回答道:“爷爷近来身体还算硬朗,还时常提起您呢”。
第49章 娶你妹
话一说完,我便将婚书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随便介绍了一下大鹏和欣怡。
老爷子将婚书接了过去,却并未将其打开,而是直接搁置在了桌上,随后开怀地大笑道:“哈哈哈,你真的很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呀!”
说完,他拉着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紧接着便朝着门口说道:“瑶儿,快过来,这位就是爷爷当年为你选定的良缘。”
叶瑶瑶听到声音后走了进来,她偷偷地瞥了我一眼,神色中满是复杂之意,但却并未言语。
“爷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呀,还搞这些老一套。”叶不凡满是不屑地跑了进来,这般说道。
此番话语一出,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叶瑶瑶则微微低首,神情中夹杂着些许复杂。
叶老先生眉头微皱,狠狠地瞪了叶不凡一眼,厉声道:“这可是老夫当年与李老先生所定的婚约,怎可轻易背弃!”
叶不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陈腐的规矩。”
叶老先生面色一沉,神情严肃地说:“你懂什么!这不仅是一份婚约,更是一种承诺与担当!”
我伫立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心中满是无奈之感。叶瑶瑶抬起双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爷爷,轻声说道:“爷爷,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
叶老爷颔首示意,说道:“也罢,瑶儿,你先与九云相互熟悉熟悉吧。”
接着,他又转向我,说道:“九云,你不要介怀,瑶儿这孩子生性较为内向。”
我赶忙说道:“没关系的,叶爷爷。”
“你们就先到叶家住下来,等瑶儿父母回来之后,再商议婚约之事”叶老爷说完便让叶不凡给我们安排住房。
“爷爷…”,叶不凡还想说什么,却被叶老爷抬手制止。
我们三人便跟着叶不凡走出书房。
叶家很大,我们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在院子里,矗立着一间正房,还有三间偏房与之相依。
每一间房都呈现出古朴典雅的格调,朱红色的门窗以及房檐上,雕刻着美轮美奂的图案,墙壁上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青藤,整个氛围显得优雅而清净。
“这正房是本少爷的,旁边的这一间就给这位唐小姐吧,剩下的你们两个自己去选。”叶不凡一边指着与正房相连的房子,一边满脸谄媚地对欣怡说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一脸鄙夷地说道:“你给我安分点,我妹妹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别他妈的净做白日梦!”
“你以为云哥一定要娶……娶你妹啊!”,大鹏故意将话断开来讲,以此怼了回去。
“诶,死胖子,你怎么能骂人呢,这里可是我叶家啊!”叶不凡被气得够呛。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欣怡则微微一笑,赶紧出来打圆场:“不凡少爷,您别这样说嘛,大家就当是交个朋友好了。”
叶不凡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看在唐小姐份上,不和你们计较”。
说完,色眯眯的对着欣怡道:“唐小姐,我家很大的,我带你参观参观?”
“不了吧”欣怡微笑着婉拒道,“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叶不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那好吧,唐小姐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参观。”说完,他还不舍地看了欣怡几眼,才转身离开。
我看着叶不凡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大鹏在一旁撇了撇嘴,“狗日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时,叶瑶瑶走了进来,歉意地说道:“你们别在意我哥的话,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叶瑶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大鹏和欣怡,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婚约该如何是好……”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姐你也不必过于烦恼,我此次前来,并不是说非得要和你完婚不可,只是这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我耐心地解释道。
叶瑶瑶微微点头。
“我明白,只是这婚约牵扯太多,也不是我能轻易决定的。”她无奈地说道。
欣怡走上前:“叶小姐,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叶瑶瑶看着欣怡,勉强笑了笑。
大鹏在一旁看着,突然提高音量插话道:“依我看,叶小姐和我云哥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呐!”
他这话一出口,叶瑶瑶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犹如天边的云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爷爷叫我了,我先走了。”说完,她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叶瑶瑶离去的背影,大鹏嘿嘿一笑,“有的人看海,有的人被爱,有的人害羞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死胖子,别闹了”,欣怡娇嗔地白了大鹏一眼,“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说的是事实呀,刚刚叶老爷子对云哥的态度及叶小姐刚才的反应,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了。”大鹏赶忙解释。
“叶老爷那是和李爷爷有交情在。真正难缠的叶家兄妹还没回来呢,你没有听刚刚叶小姐说吗,牵扯太多!”欣怡分析道。
第50章 家宴
话音未落,门外款步而入一对青年男女,手里提着我们放置在酒店的行李。
男子恭敬欠身,以礼问候:“李公子,幸会,我叫小龙。”
言毕,他轻轻侧身,指向身旁温婉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小梅。”
继而面带微笑道:“老爷吩咐,我二人将在此院落竭诚为三位服务,期间所需,无论大小,请尽管吩咐。你们的行李,我已经代为转移至此,希望能为您带来便利。”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哪家酒店?”大鹏一脸惊讶。
“郑先生不必惊疑,山城市大部分酒店都是叶家的产业,再者说,在山城市要找到三个大活人的踪迹,对于叶家来说,也非难事!”叫小龙的年轻人缓缓道来。
大鹏听罢,撇了撇嘴,“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叶家的掌控之中咯?”
小龙笑了笑,“郑先生言重了,只是叶家在山城市根基深厚,有些事情自然比较容易知晓。”
我看着小龙,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叶家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欣怡则在一旁说道:“那这段时间就有劳二位了。”
二人微微躬身,“唐小姐客气了”。
说罢,二人便把我们各自的行李拿到对应的房间。
小龙和小梅整理好行李后,便退到一旁。
大鹏看着他们的举动,还是有些不自在,嘟囔着:“感觉被监视了一样。”
欣怡笑了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叶家既然安排了他们来,想必也有其用意。”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叶家的管家前来拜会。
管家面带和煦的微笑,向我们恭敬施礼道:“各位贵客,老爷特意吩咐,今晚在府中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言罢,便悄然退出了庭院。
欣怡微微挑起眉毛,目光转向我,说道:“看样子,真正的挑战现在才算是刚刚拉开帷幕呀。”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小龙和小梅来到庭院中,引导着我们前往宴会厅的方向。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精致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老爷子坐在首位,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威严之势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叶老爷子左侧,叶瑶瑶与一对中年夫妇就座。
那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印堂宽阔而平坦,双目炯炯有神,目光坚定。
他的眼下泪堂处,犹如卧蚕般的下眼睑丰厚而润泽,展现出此人忠厚老实、光明磊落的品性。
从他的面相来看,为人忠诚厚道、正直坦荡。再看他左子女宫中略显瘦削,而右边则丰盈饱满,因此他的后人中仅有一女。
此人应该便是叶家兴。
而叶老爷子右侧,叶不凡与一对中年夫妇同座。
而此男人最为明显的便是鼻梁微微隆起,而鼻头下垂有尖。眼睛小而圆眼,眼尾向下。
子女宫却恰恰和叶家兴相反,左边丰盈生两纹,右边则枯槁了无痕。
此面相狠戾、自私、杀伐果敢。想必就是叶家旺。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他不是仅有一个儿子叶不凡吗?此面相来看,他有两个儿子才对。
而叶老爷对面坐着一家四口,看不到面貌,盲猜应该是叶素素一家无疑了。
不容再多作思考,我稳步上前,施礼道:“见过叶爷爷,见过叶叔叔、叶二叔,各位叔伯婶婶。”
“哈哈哈,你就是李九云?真是仪表堂堂呀,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叶家兴开怀大笑,说罢便起身拉着我入席,让我坐在他的身旁,与此同时,也顺便安排了欣怡和大鹏就坐。
叶素素对我微微一笑,并未言语,我轻轻点头致意。
我大致扫了一眼叶素素,其额头凸显,目不斜视,鱼腰高耸,且微微上扬。嘴唇方正,下巴俏撅。
这种面相不止聪明能干,且夫家很难驾驭,一般都是女强男弱。
“大哥真是好福气呀!找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叶家旺不咸不淡道。
“大伯,这小子邪门的很,您可当心点呀。”叶不凡也赶忙提醒。
“好了好了”叶老爷子摆手示意道:“今天我叶家家宴,所为两件事,其一,商榷与李家的婚约之事。其二,无极鼎物归原主。”
叶老爷子站了起来,继续道:“家兴、家旺、素素,你们兄妹三人想必也知晓,我叶家能有今天,全仰仗李家老爷子的风水秘术,令我叶家福泽深厚,八方纳财。其次,李家慷慨解囊,将无极鼎借与我叶家,巩固叶家基业,佑我家族繁荣昌盛。”
说着,叶老爷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昔日我与李府老爷子定下这婚约,就是希望两族结缘深厚,世代交好”。
“今日李家后辈已然上门,那么所许诺之事就得有个结果。”叶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
叶家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们叶家与李家是有婚约不假,只是,现如今世道变了,也不一定要履行婚约吧,我们可以适当的给点经济上的补偿嘛!”
叶素素闻听此言,眉头微皱,出言反驳道:“二哥,你这是何意?我叶家与李家世代交好,这门亲事亦是早已定下,岂能说变就变?”
叶家旺连忙解释道:“小妹,你误会为兄的意思了。为兄并无意反悔这门亲事,只是觉得事关两家的联姻大事,还需慎重考虑。毕竟,如今我叶家正值鼎盛之际,相信李家也不会做出强人所难之事。”
“好了,我看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吧,现在也确实过了包办婚姻的年代了”叶家兴沉稳的说道。“我们也不能强迫瑶瑶和李九云结婚。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决定,让他们自己去决定自己的未来。”
“可是……”叶素素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叶家兴打断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叶家兴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叶家与李家的婚约依然有效,但是具体的结婚时间和方式,由瑶瑶和李九云自己决定。我们叶家不会干涉他们的自由和选择。”
叶家兴作为叶家的长子,又是叶瑶瑶的父亲,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我看着众人,心中暗自思索,好家伙,说了半天,半句不提无极鼎的去留问题。
我缓缓站起身来,恭敬道:“婚约之事可以暂时搁置,但是这无极鼎还希望叶家尽快归还,这毕竟是我李家的传家之物。”
“李九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们叶家会贪图你们李家的传家之物吗?”叶家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第51章 联姻
“叶二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无极鼎对我们李家来说非常重要,它是我们李家的祖传之物,也是我们李家的象征。如果叶家不归还无极鼎,我们李家将无法向祖先交代。”我耐心解释道。
“李九云,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叶家吗?”叶家旺眼神变的凶狠起来。
“叶二叔,我并非威胁叶家。我只是希望你们叶家能够尊重我们李家的意愿,尽快归还无极鼎。”我不卑不亢回答道。
“李九云,你不要以为你是李家的传人,就可以在我们叶家为所欲为。我们叶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叶家旺言辞激烈。
“叶二叔,我只是希望我们两家能够友好相处,不要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我依旧心平气和道。
“九云,你说得对。我们两家应该友好相处,不要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叶老爷子赶紧出来打圆场。
“可是,父亲……”叶家旺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叶老爷子打断了。
“好了,家旺,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把无极鼎还给李家。”叶老爷子一槌定音。
此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神情紧张地说道:“老爷,陈家公子陈宇飞来访!”
“陈家公子?他来干什么?”叶老爷子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揣测。
不等叶老爷子发话,叶家旺立即起身对着管家说道:“快请!”。
管家微微点头,赶忙转身离去。
“家旺,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叶老爷子看着叶家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父亲,这陈宇飞可是陈家的公子,我们叶家不能怠慢了他。”叶家旺说完,赶忙起身相迎。
不多时,一个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衣着华丽,身姿挺拔,龙行虎步。
目光一一扫视众人,最终落在叶老爷子身上,微笑地说道:“叶老先生,晚辈陈宇飞,今日特来拜访。”
叶老爷子站起身来,微笑着迎了上去:“原来是陈家公子,有失远迎,快快请坐。”
陈宇飞礼貌地回了一句:“多谢叶老。”便在叶老爷子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陈公子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叶老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宇飞微微一笑:“叶老,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与贵府联姻一事。”
“联姻?”,叶老爷子疑惑道,叶家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看向陈宇飞说道:“陈公子,这联姻之事非同小可,不知你看中了我叶家哪位子弟呢?”
陈宇飞笑了笑,目光看向叶家兴,说道:“叶大叔家的叶瑶瑶小姐,温婉大方,秀外慧中,实乃佳人,晚辈倾慕已久。”
“哈哈哈,”叶家兴朗声笑道,“陈公子抬爱了,只是小女已经许配给他人了呀。”
陈宇飞听后,脸上并无太多讶异之色,“无妨,虽说婚姻大事,向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现在时代在进步,提倡恋爱自由”
陈宇飞看了一眼叶瑶瑶,接着说道:“虽然瑶瑶小姐已有婚约,但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相信缘分,或许我们之间还有机会。”
“就是就是,现在哪里还有包办婚姻的?陈兄与我家瑶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叶不凡说完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叶不凡和陈宇飞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这位陈公子,请你自爱。”我冷冷地说道。
叶不凡怒道:“李九云,你放肆,敢这样对陈公子说话。”
陈宇飞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就是李九云?号称西江北广地区第一风水师?”陈宇飞边说边走了过来。
“哦,你认识我?”
“哈哈哈,认识谈不上,只是早有耳闻”
陈宇飞说完后,随即转身掏出一份合同,说道:“这是我陈家关于丝绸和陶器与叶家合作的商业文书,如果可行的话,就将其当作今日的聘礼吧,希望叶家能慎重考虑考虑。”
叶不凡立即上前接过合同,翻阅了几页,笑容可掬道:“哎呀,陈兄客气了,我们一定好好考虑考虑。”
叶老爷子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陈宇飞。
而陈宇飞则面带微笑,自信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叶瑶瑶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悦。“父亲,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叶瑶瑶坚定地说道。
陈宇飞看向叶瑶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叶小姐,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不妨考虑一下。”
叶瑶瑶皱了皱眉,说道:“陈公子,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还请你不要纠缠。”
陈宇飞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不过,这合同还是希望叶家能认真考虑一下。”
说完,陈宇飞站起身来,向叶老爷子拱了拱手,说道:“叶老,那晚辈就先告辞了,期待叶家的答复。”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叶家。
叶不凡拿着合同,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爷爷,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我们真的要拒绝吗?”
叶素素此时站了出来,看了看合同,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填补我叶家在丝绸和陶器行业的空缺。”
“父亲,你也知道,我们叶家在丝绸和陶器行业一直处于劣势,如果能够和陈家合作,我们就可以借助他们的技术和资源,提升我们的产品质量和市场竞争力。”叶素素继续分析道。
“对呀,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做出决定,否则,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就后悔莫及了。”叶家旺说道。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再议吧。”
第52章 黑蟒
我与大鹏、欣怡交换了眼神,便告辞回到了小院。
一踏入院门,小龙、小梅就迎了上来。
我们便在院中石椅坐下。
大鹏挠了挠头,疑惑地问:“这个陈宇飞……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欣怡摇了摇头,说:“没有印象。不过,他刚才看云哥哥的眼神很奇怪,感觉他好像认识云哥哥。”
“我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我望向小龙,问道,“这陈宇飞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龙恭敬的回答道:“回李公子的话,这陈宇飞是山城市陈氏集团的大少爷,主要经营的是玉器、珠宝和首饰。瓷器和丝绸行业也是陈家的支柱产业,我们叶家一直想在这两个行业分一杯羹,却始终未能如愿。”
“那叶家和陈家相比,谁更厉害一些?”大鹏好奇地问道。
小龙微笑着说道:“郑先生,您说笑了,这两个家族并不在同一个领域,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若是论财力和影响力的话,陈家丝毫不逊色于叶家。”
“陈宇飞此人显然不一般,根据今日种种表现,他似乎有意针对云哥哥,而且提出婚约的时机如此之巧,偏偏选在今天,这背后恐怕别有深意吧!”欣怡托腮分析道。
我微微点头,对她的见解表示认可。
随后,我转向小龙,好奇地询问:“对了,你进叶家多久了?”
小龙恭敬回答:“回李公子,我自幼在叶家长大,叶家对我而言,就是唯一的家。”
我不禁追问道:“那你双亲呢?他们也在叶家吗?”
小龙神色中掠过一丝黯然,轻声说:“我打小就是孤儿,多亏叶小姐心怀慈悲,见我孤苦无依,将我带入叶家,与不凡公子一同成长,叶家于我,有着再造之恩。”
“叶素素?”我低声念叨道。
小龙点头道:“正是三小姐,她待我视如己出,叶家上下也从未视我为外人。”
我轻轻地拍了拍小龙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你和小梅也回去休息吧!”
小龙和小梅应声退下,消失在夜色中的走廊转角处。留下我和大鹏、欣怡在月色斑驳的庭院。
“我们也早点休息吧!不管怎样,明天先拿到无极鼎再说吧”我深吸一口气道。
大鹏和欣怡点点头,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把白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何时,耳边突然传来“嘶嘶”声,我疑惑的翻过身,手却触碰到一股冰凉,定睛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借着微光,只见一条水桶般大小,通体漆黑的蛇,正扬着脑袋,对我吐着信子。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慢慢挪动身体远离这条大蛇,但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迅速地朝我扑了过来。
“啊!”我惊叫一声,从恶梦中惊醒,满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衣衫尽湿。
我愣在床上,心跳如擂鼓,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场噩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边,给房间平添了几分清冷。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虚惊。
然而,梦境中的细节异常清晰,那条黑蛇的形象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看样子,睡是睡不着了,我便盘腿而坐,干脆打起坐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
我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便来到了庭院,大鹏和欣怡此时也打开了房门,估计昨晚睡得也不踏实。
当他们二人瞧见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小龙便迈步走了进来。
随即开口言道:“李公子,二爷遣我前来请您,前往后山取鼎。”
“后山?取鼎?”我疑惑地问道。
“没错,二爷已在那里候着了。”小龙回应道。
我与大鹏、欣怡相视一望,而后转过身来,对着小龙说道:“好的,那就有劳你了。”
小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带路。
“这个叶家旺怎么这么积极,主动让你去取鼎?”大鹏小声嘀咕道。
我摇摇头,心中也是有些奇怪,原以为今天取鼎他会万般阻挠。
我们穿过走廊,七拐八弯来到府邸深处的后方花园。
此地鸟语花香,假山林立,灵气充沛。
最显眼的莫过于花园两侧对称分布的两个池塘,巧妙的设计成太极阴阳鱼的形状。
左侧池塘内,黑色锦鲤悠游其中,宛如夜空中翻涌的黑色波澜。右侧池塘则截然相反,纯白的锦鲤畅游其中,恍若晨曦中绽放的朵朵光影。
两侧池塘对比鲜明,又和谐共生,完美呼应,与周易八卦如出一辙。
花园的尽头,岩石峭壁突兀呈现,上面还有丝丝水流飞泻而下。
前方的中间位置,一个古色古香的凉亭,叶家父子已经在此等候了。
小龙微微躬身:“二爷,李公子已经到了”。
我赶忙上前:“见过叶家二叔”。
“李九云,我叶家向来都是一诺千金,今天就把无极鼎归还给你李家,只是这鼎嘛…”叶家旺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后山峭壁旁的一个幽暗山洞,继续道:“当年布这“麒麟吐玉书”的风水阵之时,这鼎作为阵眼,深藏于那洞中,经年累月,此阵已成,你自行入内去取回宝鼎吧!”
听闻此言,尽管我心中存有诸多困惑,但只要能拿回无极鼎便足矣,于是我点头致谢,说道:“多谢叶家二叔。”
“云哥哥,小心有诈!”欣怡小声提醒道。
“对呀,云哥,叶不凡父子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大鹏也附和道。
“怎么?这宝鼎近在咫尺,你若是怕了,可怨不得我叶家”叶不凡说完,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我转身对着大鹏和欣怡说道:“你们放心在此等我,我去取鼎,去去就回!”,说完我便径直朝山上走去。
山路上,清晨的露珠在草叶间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我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
随着逐渐靠近山洞,我愈发的警觉。
我掏出符文,手掐法印,时刻提防突发状况的发生。
山洞口,一股澎湃的风水气扑面而来。
洞道昏暗,我掏出生阳符点燃,勉强看到清前行的路,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机关或是惊扰了未知的生物。
大概直行了百来米,洞内豁然开朗,里面呈圆形,与篮球场大小相差无几。
顶部有一汽车大小的洞口,直达苍穹。
正对面则有一池塘,占总面积的一半有余,池水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浅。
池塘中间部位有一石柱凸起,超出水面半米左右。
顶部的光线沿着洞口照射进来,洒在黑水之上泛着奇异的光芒,包围着整个石柱。
石柱上屹立着一个青铜古鼎,与拇指大小相仿,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其存在。
“这就是无极鼎?”我心中暗自思量,“这也太小了吧!”
正当我迟疑之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我立即屏息静听,这像是某种物理摩擦岩壁发出的声响。
我环顾四周,想确定声音的来源。周围一切安静的可怕,除了我的呼吸声和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我猛然抬头,上方的岩石居然在扭动,一双幽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竟然是我昨晚梦中的黑蟒!
它浑身布满漆黑的鳞片,让人不寒而栗。
第53章 取鼎
我汗毛炸裂,迅速退至一旁,摆好架势。
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
黑蟒继续盘旋而下,来到地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向我示威。
我心中大?,这黑蟒嘶吼之中竟隐藏着一丝丝龙吟之威!
不及我多想,它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冲而来,我侧身往旁边跃去,堪堪躲过这一击。
然而它速度极快,迅速调转方向再次扑来,我慌乱之中掏出驱邪符,朝它扔了过去。
它一口将符文吞了下去,速度丝毫不减。
我暗自心惊,这黑蟒对驱邪符没有半点畏惧。
我一边闪躲,一边思考对策。
就在它再次扑来之时,我掏出胸口的匕首迎面刺了过去。
黑蟒感受到了威胁,直接一个神龙摆尾,如同树干一般粗的尾巴将我撞飞了起来,就在我快要撞上岩壁之际,一股冰凉之感传来,小倩稳稳的将我接住。
黑蟒昂起脑袋,一声怒吼,朝着小倩疾驰而来。
小倩将我轻轻放下,也不甘示弱,周身黑气弥漫,戾气暴涨,迎着黑蟒而去。
一鬼一蟒,打的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心念电转,这黑蟒显然超乎寻常,非邪祟,非妖魅,寻常的术法对它毫无影响。
就在我思想纷飞之际,灵感突现,“这天地之间再强大的生物,也终归受自然法则的约束,五行之力,万物之基,或可成为制衡它的关键”。
我心中已有计较,立刻掏出五行符,锁定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形成一个简易的五行封印阵。
我站至阵中,一指离火朝着黑蟒袭去,就在离火碰它的一刹那,瞬间熄灭,却也成功将它激怒。
黑蟒嘶吼着丢下小倩,直奔我而来。
就在它入阵之时,我立即运转体内阴阳气,弹至五道符文之上,大喝一声:“定”。
顿时,符文大亮,五行之气源源不断涌向黑蟒,像无形的五道铁索紧紧将其束缚。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逐渐变的迟缓。
我长舒一口气,继续掐诀,加强阵法的压制。
黑蟒仰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扭曲着奋力抵抗。
伴随着黑蟒的最后一声怒吼,五行符之中火位的符文自燃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龙属火,而这黑蟒头顶中间位置亦有拳头大小的凸起,这黑蟒快要化蛟了?
爷爷当时要我来取鼎,也没有说有黑蟒啊,难道是这里的风水吸引了它?
百年化蛟,千年化龙。这黑蟒活了近百年?
那它活了近百年,想必也是通人性吧!
就在它马上要挣脱阵法的一瞬,我试着大声喊到:“我乃李家后人,今日前来取回祖传之物,并无冒犯之意。若能让我得偿所愿,我必不复扰,且设法倾力助你化蛟!”
话音刚落,黑蟒居然真的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我的话。
我趁着这个间隙,以气为笔,快速画了一道兽语真言符打入自己的眉心。
“你我无冤无仇,我只想取回祖传无极鼎,而你只想化蛟,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我大声道。
黑蟒晃了晃硕大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点了点头。
“这鼎你不能拿走,我来此地就是为了它!”不多时,黑蟒那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
“为了它?”
“对,我在这山中修行百年,终于寻得此物,我化蛟之时可为我挡下三九天劫,所以你不能将其带走!”
我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坚定地说:“此鼎,今日我必须带走!你于这幽谷中历百年方能蜕变为蛟,试问,化龙之路,难道你还欲孤守这山林千年以待时机?何不与我共赴尘世?我誓将寻觅龙脉之秘,助你一臂之力,加速你的蜕变,让你顺利化蛟。待到三九天劫降临时,我亦将伴你左右,为你抵挡天威。而后,我们续写传奇,寻访更多天地造化,当我助你跨越六九天劫的试炼,你便可摇身一变,成为遨游九天之神龙,让这苍穹之下,皆知你龙威赫赫。”
黑蟒听了我的话,用它那巨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在考量着我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黑蟒入水,缓缓游动到立柱旁,尾巴轻轻一甩,无极鼎向我抛来。
我稳稳的接住,一股暖人心扉之感传遍全身。
黑蟒游到我的面前,巨大的头颅靠了过来,再次审视着我。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脑海响黑蟒的声音。
我郑重的点点头:“放心,我定不会食言”。
说完它便化成毛虫般大小,钻入了鼎中。
随着黑蟒入鼎,一池的黑水瞬间变的清澈见底。
“你没事吧,云哥哥!”小倩关切的问道。
我看着手中的无极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倩,微笑道:“我没事,还好有你在。”
小倩微微点头,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匕首之上。
我小心翼翼地将无极鼎收纳入囊,转身迈步,朝洞外走去。
方至洞口,一声关切之音划破山间静谧,那是大鹏的声音,“云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云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欣怡在一旁,以温言自语的方式,既是劝慰大鹏,也是在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
我听闻此言,朗声回应道:“我当然不会有事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54章 彻底杠上了
“哎呀,云哥,你吓死我了,叶家父子说里面有巨蟒守护!特意骗你上来当炮灰的”,大鹏心有余悸地道。
欣怡上来就给我一个熊抱,紧接着拉着我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生怕我受到丝毫伤害,“云哥哥,你真的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她喃喃低语道,眼神既欣喜又后怕。
我掏出无极鼎晃了晃,“我真的没事!”说罢我把洞内的情况大致叙述了一遍。
“多亏有小倩妹妹在”,欣怡听后感慨万分。
“哎呀妈呀,云哥,你可太他妈牛叉了吧!平时你糊弄糊弄鬼,骗骗小倩也就罢了,现在咋连大黑蟒都被你给忽悠到手啦?”大鹏惊讶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大声嚷道。
“嘿,你这话可不对头了,什么叫‘欺骗小倩’,什么又叫‘忽悠大黑蟒’?小倩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彼此信任,是我的挚爱亲朋;至于那大黑蟒,乃是通灵之物,我们达成了战略合作。你若再这般信口开河,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揍你一顿!”我故意板起脸孔,佯装生气地瞪着大鹏。
“别别,云哥,我错了”大鹏摆摆手,故作求饶道。
“嘻嘻嘻,言词轻率,确实该打!”欣怡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我们一路嬉笑,不觉已来到了山脚。
叶家父子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李九云,你还没死?”叶不凡更夸张,说话都哆嗦了。
“妈的,你会不会说话?你都没死,我云哥怎么会死?”大鹏怒不可遏。
“李九云,你拿到无极鼎了?”叶家旺还想确认一下。
我再次掏出无极鼎晃了晃。
“哈哈哈,这样也好,也好啊,多年之后,无极鼎重新归于李家,也算是一段佳话啊!”叶家旺假意高兴的说道,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小龙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道:“二爷,大事不好,老爷...老爷子他快不行了!”
“什么?父亲怎么了?”叶家旺脸色骤变,不及小龙细说,已匆忙向主屋赶去,叶不凡与小龙紧跟其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他还好好的啊。”欣怡疑惑地望向大鹏,又看看我。
“走,去看看。”我简短回应,旋即大步流星朝主屋奔去。
一行人赶到叶老爷子的房门前,一股死气笼罩着房间。
叶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已然感觉不到呼吸。
叶瑶瑶等人跪于床侧,泣不成声。
“爹,您要坚持住啊!”叶家兴紧攥着叶老爷子的手,对着身后的管家吼道:“叫医生,叫医生,快…”一个大男人几近崩溃。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家旺满是急切问道。
“我陪爷爷吃过早餐,之后在书斋练习书法,谁料到爷爷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叶瑶瑶带着哭腔,娓娓道来。
我缓步上前,看到老爷子脸色已成死灰色,已经无力回天了。
“叶老爷子走了!”欣怡眼睛泛着蓝光,缓缓的说道。
“什么?”叶家人听了之后更是嚎啕大哭。
我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重负。
恰在此刻,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医生匆忙赶到,然而,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医生检查完毕,无奈地摇摇头,正式宣告了叶老爷子的逝世,空气再次被浓重的悲伤所笼罩。
叶家旺拭去泪水,却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直指我:“李九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取走了无极鼎,破坏了我们家的风水,才害得父亲离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我眉宇紧锁,一股被误解的愤懑涌上心间。“叶家旺,你这是信口雌黄!我李九云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绝不会做出如此悖德之事。无极鼎确为我所得,但那是源自我家祖传,与叶老爷子的离世何干?再者,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法则,你又如何一口咬定是我所害呢?”我字字铿锵,试图以理说服众。
“你!”叶家旺一时语塞。“我不管,你刚得到无极鼎,父亲就……就这么走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叶家人的眼光如同利箭般向我投来。
“你刚得到无极鼎?”叶家兴站起身,语气冰冷地质问。
“是的,大伯,李九云刚拿到无极鼎,爷爷就……就不在了。”叶不凡说着大哭了起来。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力图平息这无端的争执:“现在不是相互猜疑的时候,叶老爷子的离去我同样悲痛!如果大家需要时间来接受并处理这份哀痛,我完全理解,但请不要让情绪左右理智,制造无谓的猜疑与冲突。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日,我李九云行事磊落,任何检验我都愿意承受。”
叶家旺闻后,只是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我继续对叶家众人说道:“我李九云自愿为叶老爷子守夜,以此表达我对前辈的尊敬以及对叶家遭遇的深切同情。同时,我希望无极鼎的回归能成为促进两家和谐的契机,而非矛盾的起源。”
我的表态使得叶家人之间交换着复杂的目光,气氛微妙地起了变化。
叶素素率先打破沉默,泪水盈眶:“李九云,你如何能证明父亲的去世与你无关?”
“对,你怎么证明?”叶不凡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叶瑶瑶等人的目光,也如寒冰般刺向我,似乎默认我就是罪魁祸首。
此刻,我似乎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
“在真相查明之前,我李九云绝不离开叶府半步,并愿意为叶老前辈穿上丧服,以示我的哀思。”我诚挚地表示。
“也好,李九云,你什么时候自证清白,我们叶家就什么时候举丧下葬!”叶家兴此言一出,也算是暂时稳定了叶家。
第55章 大难临头
说完,他即刻部署叶氏族人,着手料理后事细节。
至于我,与大鹏、欣怡三人,作为屋内罕有的外姓之人,继续滞留只会愈显尴尬,遂一同移步至后花园,寻觅一片宁静。
后花园中,空气较室内清新了不少,轻风徐来,携带几缕凉爽,冲淡了室内的压抑。
大鹏首先开口道:“这回算是和叶家彻底杠上了,你一天不自证清白,他们一天不下葬”。
欣怡秀眉微蹙:“是啊,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轻叹一声:“是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叶家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严苛,但也是人之常情。设身处地,我若是叶家人,也会第一个怀疑我自己,说不定态度比他们现在还要恶劣”。
正说话间,主屋突然的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
我的心猛地一揪,预感事情不妙,立刻向主屋奔去。
刚入宽敞的大厅,只见灵堂搭建已近半成,本该庄严肃穆的场景却被一阵骚乱打破。
人群围作一团,嘈杂声此起彼伏,而在人群中央,叶不凡竟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嘴角泛着白沫,脸部扭曲。叶家旺死死的将其抱住。
我快步上前,只见他印堂一抹暗黑色,嘴角不断打颤,眼珠上翻。
不好,这是冲煞的症状。
“快拿筷子来!”我大声喊道。
众人看了我一眼,未有动作,唯有叶瑶瑶慌忙行动,迅速找来筷子。
我挤开人群,旋即掐住他嘴角的颊车穴和地仓穴,使其嘴巴微张,再将筷子让他咬住,以防他自伤。
接着,我掏出驱煞符,按在他的印堂处,指尖轻点,引导阴阳气滋润他的百汇、神阙穴,单手掐诀,抵住他的人中。
不多时,他便停止了抽泣,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家旺已经心急如焚。
“看样子是冲了煞!”我缓缓说道。
叶家旺看着我,阴阳怪气道:“不会又是某些人搞的鬼吧?”
“你们叶家作为山城市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怎会如此不明事理?如果不是我云哥及时相救,只怕你们家的不凡小儿已经步了叶老先生的后尘了!”大鹏愤懑不平,义正言辞地的怼了回去。
“你…”叶家旺气的满脸通红,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干脆别过头去。
“对啊,若真是云哥哥所为,刚刚就不会出手相救了!”欣怡也跟着反驳道。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叶家兴投来询问的目光。
现在这叶家,估计也就他还比较理智。
还不等我开口,叶素素突然瘫倒在地,其症状与叶不凡之前的状况惊人地相似。
这一变故如晴天霹雳,使得叶家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焦虑与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我当机立断,再次迈步向前,从袖中抽出一张驱邪符,紧紧贴合于叶素素的印堂,复刻了先前的动作,遏制住莫名的灾厄。
“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天要绝我叶家?”叶家兴语气中满是绝望,几近崩溃边缘。
而我内心同样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人措手不及,现实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若再无作为,叶家或将无人幸免。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这一切显然是冲着叶家而来,背后隐藏着欲置叶族于死地的黑手。
“速去取黄纸、朱砂来!”我情急之下对着管家喊道。
管家匆匆瞥了周围一脸惊愕的叶家人一眼,在得到默许后,飞快地奔向书斋。
随后,我转而对叶家兴说道:“叶叔,立即集结所有叶姓族人至灵堂,务必一个不漏。”叶家兴没有片刻犹豫,即刻着手行动。
不多时,管家带着成沓的黄纸与朱砂匆匆返回。得益于叶老平日里对书法的热爱,家中各类书写材料一应俱全。
大鹏麻利地接过黄纸,迅速铺展开来,而我则心无旁骛,笔走龙蛇,一口气画出四张镇煞符咒,分别悬挂于厅堂四角。
看着这么多的黄纸和上好的朱砂,我又把各种符文都画了不少,以留备用。
每个叶家人都分发一道驱邪符,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过了良久,叶家人再无人冲煞,叶家兴这才走了过来,焦急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显然我已成为主心骨。
我沉思片刻,叶家阳宅安好,没有半点问题,相反风水极佳。那就问题应该出在阴宅上。
“带我去叶家祖坟看看!”
叶家兴闻言,表示立刻安排。
家里留下叶家旺主持大局,我特意嘱咐欣怡和大鹏留下来帮忙。
第56章 龙争虎斗
叶家祖坟位于山城市西边的仙女山,距离车程大概一小时左右。
叶家兴叫来司机,载着我们二人便出发了。
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小时不到,我们便来到了山脚下。
仙女峰地势较高,上山之路崎岖不平。
司机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大意。
“当年本想铺设柏油路面上山,但又害怕坏了此地的风水!”叶家兴解释道。
我点点头,“的确,开山修路本就有可能破坏原本的格局,更何况路面硬化”。
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半山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我们便打算下车步行。
叶家兴刚刚下车,便一阵头昏目眩,摇摇欲坠,我健步上前将他扶住。
“不知道怎么了,今日一到这山脚,我便心神不宁,头昏脑胀!”叶家兴虚弱的说道。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说完我便掏出天玑盘,将其放置在他胸口。
他即刻神魂一震,再无半点不适。
我们便继续向山上走去。
只见仙女山的主峰巍然矗立,挺拔峻秀,其山顶突起的岩石仿佛自然之手的杰作,浑然天成,酷似一根巨指,遥指我们前方约百米开外的一片小巧而隐秘的低洼之地。
叶家兴指着前方的低洼之地,说道:“前方便是我叶家祖坟了”。
“好一个“仙人指路”!”我不由感叹道。
“不错,此穴正是“仙人指路”,乃是当年你爷爷为我叶家寻的宝穴。”叶家边兴喘着粗气边说道。
这“仙人指路”点穴颇为严谨,仙人指哪葬哪,侧葬九尺九,正葬三尺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很多风水师不敢轻易点此穴,稍有不慎,轻则耳聋眼瞎,重则孤独终老,此生无后。
我们二人步入墓地,环顾四周之际,意外地在不远处的坡顶发现了一座新筑的坟冢,土壤犹显湿润,显然下葬未久。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还葬了人?”叶家兴边喃喃自语,边向那边走去。
坟前无碑,唯有新洒的纸钱散落其上,透露出一抹未干的哀伤。
“马上查一下这座新坟的主人,及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我对着叶家兴严肃道。
叶家兴闻言,立刻掏出电话联系。
显然,立此无名之墓,意在令墓主人的身份隐于尘世之外。
我凝视良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随后,我指向两侧蜿蜒的山峦,询问道。
叶家兴见状,便细致地为我介绍了起来:“左侧那座略显峻拔的,是当地人称的龙岩山;而右侧较低,形若伏虎的,则名为白虎岭。”
先前我太过专注于仙女山风水,未曾留意周遭的环境。
我决定攀上临近的制高点,以更广阔的视角审视这一带风水。
站至峰顶,只见左方的龙岩山势如破竹,山脊起伏,宛如一条蓄势待发、即将凌空而起的苍龙,壮志在胸,不可一世。
转目至右侧,白虎岭虽体态低伏,却丝毫不失威猛之相,山形浑圆,线条流畅,正如一头静卧的白虎,全身紧绷,仿佛随时可能纵身跃出,捕向猎物。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仙人指路?
这风水格局不简单,就算寻遍九州,此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愧我爷爷的杰作。
此时,叶家兴的电话响了起来,低语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一看,不得不佩服叶家的实力。
上面正是新坟主人的资料。
陈伟,出生龙年三月…
看后,我再次回到叶家祖坟旁,仔细打量起墓碑来。
叶家先祖出生于虎年九月,此乃下山虎;陈伟则出生龙年三月,不就是腾飞的龙吗?
这龙争虎斗,叶家明显处于劣势。
若不是仙人指路居中庇佑,恐怕叶家已经遭了大难。
“陈伟是什么人?马上找到他的家属”我对着叶家兴道。
“已经派人去找了,要不了一会就会有眉目了”叶家兴回答道。
不愧为叶家长子,行事干净利落,心思缜密。
没过多久,叶家兴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叶家兴深吸一口气说道:“已经查到了,陈伟的家属就住在山城市里,不过……”
“不过什么?”我追问。
“不过他们是陈家村人,也就是陈宇飞的族人!”叶家兴皱着眉头说道。
我心中一沉,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离开之前,我掏出两张水行符,贴在叶家祖坟五行水位。
陈伟龙年三月属土,而水克土,应该足以抵挡几日了。
做完一切,我们便直奔陈家村。
第57章 迁坟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名为陈家村的地方。
这地方虽为村,但是和城里并无二致,该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县城还要繁华。
看这样子,陈宇飞一家为自己家乡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我们辗转穿过了几条街道,最终抵达了陈伟家。
只见门口还挂着丧联,灵堂也并未完全拆除 。家中除了叶家安排的人以外,便仅有陈伟爱人及一双儿女。
在说明我们来意后,陈妻倒也淡定自如。
她请我们进屋坐下,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但是我们刚葬下去,想让我们迁坟,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为什么要葬到叶家祖坟边上,这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吧?”我打断她,直插主题。
听了我的话,陈妻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
随后说道:“没有好处?你们叶家如今在山城呼风唤雨、富甲一方,不就是因为这个“仙人指路”的风水宝地吗?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我和叶家兴对视一眼,显然她早有准备。
“谁告诉你们,葬到叶家旁边,就可以和叶家一样的?”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可真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真能装!”陈妻白了我一眼,自顾自的拿起贡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我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被人骗了还帮别人数钱!叶家祖坟已历数十载,风水格局早已稳固,你再横插一脚,不但不能和叶家共享这风水宝地,还会害人害己的!”
陈妻冷哼一声:“你们是一起的,你当然向着叶家说话了。”说完吐了一口瓜子壳,继续道:“说到底,这座山不是叶家独有,我们在此安葬,没有影响任何人,我不杀人、不放火,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即使对薄公堂,道理也站在我这边”。
陈妻的态度强硬且蛮横,这套说辞估计早有准备。
叶家兴这时缓缓开口道:“陈夫人,我们并非是要强行让你们迁坟,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一些事情,可能远超你的想象。我们叶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大家各退一步,坐下来好好商量,总能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陈妻听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叶家兴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你们说说,你们能给出什么条件?”
叶家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我们可以在经济上给予你们一定的补偿,并且帮助你们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当然,前提是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迁坟。”
陈妻冷笑一声:“哼,钱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但她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犹豫。
我趁热打铁地说道:“陈夫人,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但风水这种事情,本就虚无缥缈,不能完全依赖它来改变命运。”
陈妻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说完,她便起身走进了里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考虑是假,给幕后之人报信倒是真的。
果不其然,几分钟过后,陈妻回到了座位上,慢悠悠的抓了一把瓜子,说道:“要我迁坟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叶家兴赶紧道:“什么条件?只要我叶家办得到,绝不推脱。”
“好!我要你叶家一半的财产!”陈妻微微一笑,狡黠道。
“这…”叶家兴一时语塞。
“哈哈哈,你还真敢要啊,你知道叶家一半财产是多少吗?”我都被气笑了。随后冷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你们这样安葬不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会有损阴德,你家从此便无宁日”。
说完我便站起身,拉着叶家兴往门口走去。手却轻拍胸口的匕首,心中默唤小倩。
我们还未走到门外,房内便阴风四起,一个阴森的笑声在屋内回荡,房间的家具、物品更是胡乱横飞。
“啊,鬼啊!”一声惨叫,陈妻兔子一般,连滚带爬,比我们还先一步到达门外。
“大……大哥,别……别走啊,别走!”陈妻惊慌失措,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她猛地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紧紧地揪住我的衣服,身体抖个不停。
“怎么?现在相信了?”我挑了挑眉,看着她问道。
“信……我信了!我现在立刻就迁坟!”陈妻忙不迭地说道。
叶家兴看了我一眼,悄悄地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重新坐了下来,叶家兴安排人手准备迁坟事宜,并在公墓花了几十万买了一个VIp墓地。
待陈妻情绪稳定之后,这才竹筒倒豆子,事无巨细,交代的清清楚楚。
原来,陈伟患病多年,家中生活拮据。
那天陈宇飞带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找到他家,问了陈伟的生辰八字,便告诉他们,叶家之所以兴旺发达,就是因为祖坟的风水好,如果陈伟死后葬到叶家祖坟边上,便可以和叶家共享福泽。
本来陈妻是不大相信这些的,但是陈宇飞给了一大笔钱,加之他们家与陈宇飞又是本家,沾亲带故。
便将信将疑的应了下来,好巧不巧,当天夜里,陈伟便撒手人寰。
陈宇飞再次来到她家,帮忙料理后事,更是教了她这一套说辞。
叶家兴听后,拳头紧握:“好你个陈宇飞,敢算计到我叶家头上。”
一场商业厮杀估计在所难免了。
我们把陈伟的坟茔迁走、安置妥当,而后又给了陈妻一笔钱,便返回了叶家。
第58章 上门挑衅
此刻的叶府,正沉浸在一场隆重的丧礼之中,来自社会各界的吊唁者络绎不绝,府内哀荣备至,人声鼎沸。
叶家兴步伐坚定,穿过哀悼的人群,步入内室,随即吩咐管家速召所有叶姓族中骨干成员,筹谋召开一次紧急的家庭会议。
我见此情形,本想悄然退出,以避家族私议,却不料叶家兴声音温厚:“九云,你无需回避,于我叶家,你亦可称得半个家人。”
随着人丁渐渐到齐,叶家兴从容不迫地向众人详述近期发生的种种变故,言辞恳切,字字铿锵。
话语落定,室内气氛瞬间凝重,群情激愤,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找陈家报仇。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来报,陈家公子陈宇飞前来吊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妈的,他还敢来吊唁,真不把我叶家放在眼里”,叶家旺怒地骂道。
“就是,这明显是来耀武扬威,看我们叶家的笑话”,一个叶姓族人附和道。
“……”
叶家兴轻轻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请容我言,今日,乃是父亲魂归极乐之期,万望诸位暂敛悲愤,共守这份庄严。待七日祭奠圆满,我们再谋长远,细酌对策。”
这番话仿佛一阵清风,拂去了室内的焦躁与冲动。
“家兴言之有理,”一位鬓角斑白的长者缓缓开腔,“今日,我们当先为老爷子送行,不管何人前来吊唁,我们一并接着就是。待七日之期满,我等再聚首,集腋成裘,共商对付陈氏一族”。
说罢,众人纷纷点头,而后,各自离去,各司其职。
叶家兴、叶家旺等人一同离开,前往门口,招待前来吊唁的陈宇飞。
大鹏和欣怡也在大堂,见到我之后立刻聚拢了过来。
我便把外面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下。
陈宇飞一行人步入大厅,身旁的一个道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不就是周平的师傅,诸葛良生吗?”大鹏惊讶道。
我定睛一看,果真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们一行人走进内堂,显然也注意到了我。
“李大师,别来无恙啊!”诸葛良生首先开口道。
“诸葛良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李大师说笑了,你先是取巧拿我匕首千人斩,再废我门人陈翔河,最后更是一举夺了我视如魁宝的天玑盘,毁我徒儿。这桩桩件件,我是恨不得喝你血,吃你的肉啊!”诸葛良生笑盈盈地说道。
“李大师果真不凡”,陈宇飞在一旁假意夸赞道。
此时,叶家兴兄弟俩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走了过来。
“陈公子,今天是我叶家服丧之日,无意挑起事端,还请你自重!”叶家兴努力的在克制自己。
陈宇飞微微一笑,说道:“叶家大叔,言重了,我们今日前来,仅是出于对叶老爷子的敬重与哀悼,别无他意。至于旁人如何解读,那就是他们心中有鬼了!”
说罢,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周围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叶家老爷子刚刚西去,陈家就等不及了。”一个宾客小声嘀咕道。
“谁说不是呢,人家老爸刚过世,就来耀武扬威,也确实不太厚道。”另一个宾客附和道。
叶家旺眉头紧锁,脸上青筋暴起,但是碍于今天的场面不好发作,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对着陈宇飞一行人的背影“呸”了一声。
叶家兴拍了拍叶家旺的肩膀,示意他冷静。转而对我说道:“九云,我看这陈宇飞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会有下一步行动,我们得提防才是。”
我点头表示认同:“这几天大家尽量减少外出,注意安全,还有祖坟那边也要留意”。
“祖坟那边倒是无碍,我叶家已经出资把仙女山买下了,各个路口都安装了摄像头,还请了保安24小时巡查!”说完,叶家兴掏出手机,里面确实可以实时监控到那边的画面。
我看了看手机监控画面,放心地点点头:“这样的话,那确实安全多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说完我担忧的看了看四周。
叶家旺一改之前的恶劣:“放心吧,这里也是密不透风,还加派了百十来号人,方圆十公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叶家旺挑了挑眉,继续道:“但是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吧,是不是也该想想主动出击的办法?”
我沉思片刻后说道:“主动出击也不是不行,但目前我们对陈宇飞的计划了解得还不够全面,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我们还是再观察观察,收集更多的信息,静观其变。”
叶家兴和叶家旺都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按照安排尽量减少外出,同时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而监控中的仙女山祖坟那边,也一直都平静无事,这让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第三天,便是叶老爷子下葬的日子。
叶老爷子的安息之地早在数年前就已精心筹备,因而当天的各项安排进行得井然有序,未遇波折。
晨光初破,人声鼎沸,叶家通往墓园的路途上,一辆辆汽车首尾相连,排成了蜿蜒长龙。
山城市的众多社会名流与显赫贵胄纷纷到场,共同见证了对叶老爷子人生旅程最后的告别。
太阳渐渐攀高,葬礼进入尾声。
今天出奇的顺利。
此时的叶府跟前几天的喧嚣相比,显的格外冷清。
叶家人见此情景,不禁悲从中来。
第59章 风云将起
这几日忙着叶府的事,欣怡与大鹏估计也都没有睡好,我们三人便回到小院。
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们哈欠连天,就各自回房补觉去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享受着这份宁静。
闲来无事,想起了爷爷给我的风水笔记,便拿了出来,认真品读。
不经意间,叶瑶瑶走了进来,带着几分羞涩,坐到我的对面,开口道:“那个…,之前我们叶家对你有诸多误解,我今天特来给你道歉!”说完快速瞄我一眼,继续道:“这几日你为我们叶家忙前忙后,真的非常感谢!”
我微微一笑:“叶小姐客气,叶老爷子与我爷爷乃是旧识,我们李叶两家本就世代交好,所以,不用谢我,至于道歉嘛,我也没那么金贵,从未放在心上”。
说完我便继续看起笔记来。
她看看了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良久,她微微咬着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我放下手中的笔记,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微红:“其实,我来主要是想问一下,我俩的婚事,你怎么看?”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们叶家现在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她急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说完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沉默片刻,想起婚书上的符文,说道:“既然是老一辈定下的,现在我说了可不算,顺其自然吧!”
叶瑶瑶听我这般说,神色中闪过一丝释然,又带着些许期待,轻声道:“顺其自然,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有更多的了解,不被既定的婚约束缚,而是真心相待。”
我点头,“你说得对,相互理解和尊重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说话间,一阵清风拂过小院,带动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我们身上,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与美好。
叶瑶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不失温婉。“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不仅是婚约中的双方,更是愿意去了解彼此的朋友。”
我亦微笑回应,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和愉悦。“我同意,朋友,一个全新的开始。”
“哦,对了,天文台发布了消息,过几天会有百年难遇流星雨和月全食,我们到时候叫上大家一起出去玩吧!”她欢快地说道。
“好啊,我们叫上大家一起出…”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百年难遇的流星雨,还有月全食?具体什么时候?”
她被我紧张的样子吓到了,奇怪的掏出手机:“对呀,新闻上面是这样说的,好像就在四天之后!”说完便找到相关的新闻,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果真如此。
四天之后不就是叶老爷子的回魂夜吗?
怎么会这么凑巧,这百年不遇流星雨,加上这月全食,恐怕到时很难善后。
叶瑶瑶一脸懵圈的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给她解释道:“所谓流星雨,普通人只觉得好看、惊艳,稍纵即逝。
其实,流星雨又称流火,《右传》中有“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阴阳不感”的记载。
《旧七代史》中“有小流星百余,流注交横,魅气百生”的警示。
所以流星雨出现之时,阴阳逆转,百邪横生。
再说月全食。
《玉女经》中记载:“月食之子,与母俱凶,五也”
预言世界末日将至的《启示录》里,“日黑如褐,四时失序。”
所以被风水界所忌,视为不吉之兆。
这二者百年不遇,却又同时出现,只怕到时,乾坤不济,生气闭塞。”
“那怎么办?”叶瑶瑶这才担忧道。
“叶叔他们呢,快带我去找他们”。
听闻此言,她连连点头,带我跑出了庭院。
几个呼吸间,我们便来到大厅。
叶家兴等人坐在茶几旁,见我们到来,忙招呼我过去坐。
叶不凡见到我,神色复杂,却也主动挪了挪,给我空出一个位置。
原来,陈家已经悄然出手了,对叶家的商业领域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性的举措,迫使叶家不得不连番应对。
他们正在集思广益,紧张的讨论接下来的对策与战略方向。
待他们对当前的局势有了初步的把握后,我才缓缓地说出了四天之后的回魂夜与月全食,以及流星雨交汇的巧合。
此话一出,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大家都不以为意,显然,大家还没有察觉一连串事件背后的严重性。
我深吸一口气,更加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罕见异象对回魂夜的影响。
“请大家想想,这几日陈家人按兵不动,是否有可能是在静候这样一个非比寻常的时机,以图在最有天时的情况下布下他们的棋局呢?”我耐着性子一口气说完。
叶家人这才面露信服的迹象。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之前还在疑惑,自从他们蛊惑陈伟的家人动我叶家祖坟之后,梁子便算是结下了,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沉寂,现在想来,他们必定是在密谋某个更为庞大的计划!\" 叶家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没错,这一切太过凑巧,两大罕见天象竟然同时出现在回魂夜!按照九云的意思,那将出现阴阳失衡,气运闭塞的情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 叶家旺紧跟着补充,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迫感。
叶素素目光投向我,满是期待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紧锁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问题就在于,回魂之夜我们必须让叶老先生的魂魄能够顺利归来探视,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封闭整个叶府。如果不设下防御阵法,就等于给陈家留下了可乘之机,这几乎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略加思索,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不必完全封住叶府,而是利用这些天文异象创造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环境。回魂夜,阴阳能量激荡,如果我们能在这股自然力量的基础上布下一个特殊的阵法,不仅能让叶老先生归来看最后一眼,还能借势增强叶家的防护,甚至可能反转局势,让那些试图潜入的不速之客自食其果。”
叶家兴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能守,还能攻?”
我点头确认:“正是如此。”说完我便对着叶家兴两兄弟说道:“帮我找九枚五帝钱,一定要辨识真假”,他们应和着就立刻开始找关系到市面寻找。
五帝钱原始意义上是指东、南、西、北、中五方天帝,为五方神,分配五行、五色,金木水火土、白青玄赤黄。
古铜钱则按外圆内方、天人合一,融合阴阳五行铸造而成,取其象天法地。
所以五帝钱,其实分为两种,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
小五帝钱是指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大五帝钱则是指秦朝铸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现在这些都是古董文物,很有收藏价值,所以很难找到了。
我爷爷他们那一辈通常都是用大五帝钱,到了我父亲那一辈渐渐开始用小五帝钱,到了我这一辈手里都没有怎么见过五帝钱了。
所以短时间内找到这些就得靠他们的人脉了。
第60章 万事俱备
待一切安排妥当,我与叶瑶瑶再次回到小院,把大鹏和欣怡也叫了起来,和他们一起默契十足,做起事来顺手。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那就是为回魂夜所准备的一只压阵的神兽铜像。
叶瑶瑶心细如发,特意叫来昔日与我们颇有嫌隙的叶不凡担任司机,意图借此机会消弭过往的隔阂。
车内,气氛微妙却未显尴尬,毕竟,难为情的又不是我们。
叶不凡神情略显拘谨,特别是面对欣怡时,脚趾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车辆启动不久,叶不凡试图打破沉默:“李大师,我们现在去哪里?”
大鹏不失时机地调侃起来:“哟,这不是叶家的大少爷吗?现在‘李大师’叫得可真甜啊!”话语里满是惯有的戏谑。
叶不凡脸庞泛起了羞赧的红晕:“大鹏哥,你就别挖苦我了,过去的错都在我,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欣怡接过大鹏的话头,爽朗笑道:“没事的!胖子他就是这德行,时间长了你也就习惯了!”
叶瑶瑶见状,连忙缓和气氛:“其实我凡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傲气,但心眼儿不坏!”
欣怡闻言,笑着说道:“对对对,既然如此,我们就忘记之前不愉快的小插曲,从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大鹏继续插科打诨:“你们看,这身边有美女就是不一样,这气氛“嗖”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也笑着接口:“好了好了,气氛组长,就你屁话多!”说完便对着叶不凡道:“带我们去附近的城隍庙转转”。
叶不凡没有多问,一脚地板油,直奔城隍庙。
片刻之后,我们便来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大鹏便凑了上来:“云哥,咱们来这里干嘛,还愿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们一行人步入这座并不算宏伟的城隍庙,庙内除了主祀的城隍爷,还恭敬地排列着判官、皂隶等神职塑像,各司其职,威严而庄重。
而在庙宇深处,一尊形态逼真、气势雄浑的铜牛雕像赫然映入眼帘,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回魂夜所需的神兽铜像。
完成祭拜后,我们缓缓退出庙门,我随即对叶不凡说道:“你得想想办法,把那尊铜牛请到家里暂放几日。”
叶不凡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大步流星重返庙内。
没过多久,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他竟与庙祝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铜牛雕像抬了出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合作愉快的笑容。
我们赶紧上前帮忙,合力将铜牛安置在车上。临别之际,庙祝连连鞠躬,似乎对叶不凡的帮助满怀感激。
目睹这一幕,大鹏一脸不解:“嘿,你这家伙究竟用了什么魔法?借了人家宝贝,人家还对你感恩戴德的!”
叶不凡面露笑容,解释道:“很简单,我跟庙祝说了我们是为了一项重要的民俗活动做准备,需要这尊铜牛来祈福保平安。而且,我刚刚还捐一笔五万的香火钱,并且承诺会亲自送回来,保证铜牛毫发无损。这样一来,既尊重了习俗,又兼顾了庙宇的利益,自然皆大欢喜了。”说完,叶不凡拍了拍手上灰尘。
“我就说嘛!原来是钞能力!”大鹏鄙夷道。
叶不凡笑了笑,转过头来:“趁着今天出门了的空档,我请大家去吃饭吧!”
“好啊,我们要吃山城市地地道道的火锅!”欣怡开心道。
叶瑶瑶也高兴道:“今天就给你们科普科普什么叫“辣的过瘾,麻的地道”!”
一阵欢声笑语,直奔火锅店。
车上,叶不凡略显好奇的问道:“李大师,我们拉一个铜牛回去做啥子?”
叶瑶瑶等人也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可不是一般的铜牛!城隍庙一般主管地方阴间之事,所以里面的供奉的神兽也都是来自地府!”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此铜牛名为五彩神牛,乃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的坐骑,它身聚五彩,不惧凶兽,能吐厉鬼。最主要的是它能辨善恶,能知凶吉!”
“所以,回魂夜的晚上让它来镇守叶府,既可以让叶老爷子魂魄回家探视,也能震慑并阻止恶鬼的侵扰?”大鹏若有所悟道。
“聪明!慧根不浅啊!”我点头赞许道。
我进一步解释:“五彩神牛身为冥界灵兽,其威能超凡脱俗,对于阴阳两界具有独特的调和与防护力量。在回魂夜与流星雨、月全食交汇之时,必定阴阳不稳,它不仅能为叶府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确保叶老先生的灵魂平安无碍,远离外界邪灵的侵扰,同时,还能有效驱散那些伺机作乱的邪恶之灵,维系府内一片祥和。”
叶不凡听后,神色略显迫切:“那我们得赶紧将它送回叶府,着手准备了。”
我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这只是当晚阵法之中的一环,五色牛只做为阵眼,还有其他的东西。”
叶瑶瑶急切追问:“需要我们准备哪些东西?只要能帮助到爷爷,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最难办到的五帝钱已经交由你爸爸和二叔去找了,其它的朱砂、桃木剑、香烛、净水、三清铃这些你打电话给管家去办就行,我们还是先去吃火锅吧!”我提议道。
叶瑶瑶的眉宇顿时松展开来:“好,我立刻联系管家,这就去办!”说完立刻掏出电话开始安排。
“走咯,吃火锅去咯!”叶不凡一脚油门,强烈的推背感瞬间传来。
第61章 头七惊魂夜
晚些时候,我们便一起返回了叶府。
安排管家找的物件也差不多齐了,而叶家兴两兄弟找的五帝钱也在古董商那边收购了九枚,都是小五帝钱。
叶家兴连同上次在祖坟给他驱煞时所用的天玑盘一并给了我。
我便着手行动起来,我的想法很简单:回魂夜之夜,叶老爷子必须得回家看望一眼,才会安心上路,而陈宇飞等人肯定也吃定了这一点,在流星雨与月全食出现之时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斗转星移,乾坤不复,其他阵法都会受到影响!而作为万物之基的五行之力多少还是有点作用。
我便拿定主意,布置一个“五行风水阵”。
此阵源于《易经》中的八卦图,乃道家阵法中最基础,也是最着名的一种。
其借助风水之气,包纳五行之力。
主要用于守护、增加人体气场、化煞驱邪等诸多功能,是比较全面的大阵。
而阵眼这一关键所在,我则设在了叶府大门边上的厨房处,此处是叶老爷子回来的必经之路。
将五彩神牛镇守在阵眼,以它对于鬼魂的嗅觉,应该不会阻拦叶老爷子,但其他的恶鬼就很难过得了它这一关了。
至此,第一层防御便完成了。
接着,我继续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准备工作,取出了泛黄的符纸和鲜红的朱砂,这两种材料自古以来便是绘制灵符不可或缺的圣物。
随着剪刀轻巧地游走,一张张形态各异但意蕴深厚的纸人逐渐成形,共计十二个。
随后,我凝神静气,以朱砂为墨,在每一个纸人上精心勾勒出“六丁六甲符”。
这符咒蕴含天道,主攻。
六丁神与六甲神,分属六天干与六地支,用以召唤并请托这十二位神只守护叶府的外围,确保外邪不侵,内宁安详。
一切收拾妥当,我便叫来小龙,将这十二个纸人分别放于外围十二个方位。
随着阵势的逐步铺开,叶府周遭的气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后,后花园这个人工建造的八卦图,则作为最后的屏障。
我将八枚五帝钱分别置于八卦图的八个卦位之中,借助“麒麟吐玉书”风水激活此阵法,前面两道屏障没有撑住的话,只能全体转移至后山了。
随着最后一枚五帝钱稳稳落入其位,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悠长而深沉的“嗡”鸣,仿佛是天地间某种古老契约被悄然唤醒。
阴阳鱼池塘两侧,光影交错间,隐约可见两股力量缓缓旋转,宛如太极图中的阴鱼与阳鱼,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就在这微妙的瞬间,一道无形结界缓缓升起,如同轻纱般地覆盖了整个后花园,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后山的壮丽景致在这一刻更显神秘莫测,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成了天地间巨大的聚能之地。
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在山林间穿梭,与那股被激活的风水之气相互交融,形成了一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后花园的八卦阵中。
这不仅增强了结界的稳固,也让整个区域沐浴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与生机之中。
最近几日,倒也过的安谧,除了生意场上与陈家交锋了几次,其他的倒也无事发生。
很快,日子便来到了叶老爷子的头七。
一大早,大家叶家便把家里内外打扫了一遍,厅堂的供桌上依然叶摆老爷子的照片。
只是按照当地习俗,前面多放了三荤两素五碗菜,三杯白酒,还有精心准备的馒头15个,以及糕点水果等。
香炉和蜡烛更是不必多说,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准备了一个纸扎的小梯子,放在厨房烟囱的下方,以便叶老爷子的鬼魂回来,见家人最后一面。
很快到晚上,今天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漆黑如墨。
欣怡手持引魂香,站在厨房门口,静等叶老爷子鬼魂来临。
晚上子时一到,叶家人跪倒在大堂的地上,哭成一团。
欣怡缓慢的从厨房走向大厅,很显然,她已经看见叶老爷子了,正指引他往供桌走去。
大鹏虽然看不见,但也站在大厅里,随时准备上前帮忙。
叶老爷子在供桌前转了一圈,看了众人一眼,便朝卧室方向飘去。
然而,正当此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漆黑的天穹被一抹抹灵动的星光点亮,一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如期而至。
叶老爷子感觉受了刺激一般,身形不稳,好似马上就会消散一般。
与此同时,叶府外围的十二个纸人金光大作,而四周的扑翅声不绝于耳。
门外保镖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外面飞来了很多乌鸦,见人就啄,已经有好几人受伤了”。
叶家兴赶忙掏出手机查看,只见监控镜头前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办?”叶家旺急切看着我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大鹏喊到:“起坛!”
说完我手粘朱砂,来到五彩神牛铜像前,为它点睛。
然后,赶忙对着叶家旺说道:“要外围的所有人员退回叶家”。
不多时,一群保安互相搀扶着退至大堂,有几个脸部还流着鲜血,明显啄的不轻。
当务之急是快点送叶老爷子上路,而他显然受流星雨的影响,阴魂受损,继续下去恐怕会魂飞魄散。
此时,大鹏已准备好了神坛。
我跃至坛前,手持三清铃,脚踏七星步,口诵“黄泉指引咒”:“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降,五脏结胎婴,此生缘已了,来世再修行。”
刚刚念完,便听见“哞”的一声,一道牛鸣之声响彻殿堂,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声音似乎并不来自于外界,而是从那尊五彩神牛铜像中传出,伴随着铜像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叶家旺与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我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神牛铜像响应了我的咒语,或许正是帮助叶老爷子的关键。
我迅速调整姿势,将三清铃摇响,铃声清脆,与我脚下的七星步法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韵律。
“叶家后辈,开始哭丧,送叶老爷子喜登极乐!”我急促地对着叶家众人说道。
叶家人虽一脸茫然,但也马上反应过来,哭声震天。
此刻,那“哞”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深沉有力,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叶老爷子脚下升腾起一团白雾,将他托了起来,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我不由的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了一下,痛的我几乎无法站立。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落在面前的神坛上,与朱砂混杂,显的格外刺眼。
我暗道不好,外面的纸人破功我遭到了反噬。
外围的六丁六甲纸人相继燃烧了起来,金光瞬间消散。
大鹏立刻上前将我扶住。
此时外面的乌鸦如潮水般涌向厅堂。
我稳了稳心神,猛地一挥手中的三清铃,指向神牛铜像的方向,同时大喝一声:“赦”。
霎时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华自五彩神牛铜像中溢出,地面之下,升腾起五行之气,飘向半空,散发着它们本质的颜色与之交汇,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气墙,横亘于我们与那群不断撞击的乌鸦之间。
“砰砰砰”声不绝于耳,每一只试图穿过气墙的乌鸦都被撞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然而,乌鸦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场面既悲壮又令人胆寒。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第62章 月食危机
不知不觉间,流星雨的绚烂已悄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大地。
正当我的思绪稍作飘忽,那尊的神牛铜像竟发出“嗞嗞”声,伴着一缕袅袅黑烟。
不好,有人以污秽之物破除了我的精心布设的阵法。
我心急如焚,疾步趋近铜像,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扑鼻而来,证实了我的担忧。霎时间,夜幕被遮天蔽日的乌鸦群所占据,失去了神牛的庇护,“五行风水阵”的防线轰然崩溃,哀嚎与混乱迅速在这片空间蔓延。
“踏马的,哪个王八蛋,竟然往铜像上泼大粪?”大鹏怒骂道。
来不及细想,我赶忙对着大鹏道:“你和欣怡,速速护送叶家人退至后花园!”
二人毫不犹豫便行动起来。
欣怡运转重瞳,双眸化作湛蓝光华,犹如开道利刃,洞察一切暗藏的危机;大鹏则展现出金刚执法之威,三米高的金色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熠熠生辉,无坚不摧。
我则催动体内阴阳二气,指尖跳跃的离火如龙腾空,一扫而过,乌云般的鸦群被击退大片。
正当叶家人撤离的差不多之时,圆满的明月被一抹暗影缓缓吞噬,月全食的序幕悄然拉开。
乌鸦们仿佛接到无形的命令,攻势戛然而止,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周,旋即有序地撤退,融入了无垠的夜色,留下一片诡异的宁静。
望着地上一片狼藉与斑斑血痕,我不由得心生忧虑。陈宇飞等人至今未曾现身,眼前这一切似乎只是序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然而,还不待我稍作喘息,厨房一侧的井口竟然“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混浊的黄泥水。
我如临大敌,手持桃木剑,一指插入旁边的泥土之中,以探测地脉之气。
果然不出所料,地里的灵气呈现出明显的耗损迹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水汽却异常充沛,四处弥漫。
片刻之后,一只接一只的癞蛤蟆从幽深的井底跃出,它们眼睛泛着异样的白光,背部布满了令人发怵的疙瘩,恶心至极。
眨眼之间,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癞蛤蟆,“呱呱”声此起彼伏。
这些癞蛤蟆虽然数量众多,却没有进行所谓的跳跃和爬行,它们只是紧紧的挤在一起。
大鹏不知道何时从后院出来,看见眼前的这般场景,一句”卧槽”,便转身往回跑去。
可他的这一举动,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所有的癞蛤蟆瞬间活络起来,犹如一股浊浪,翻滚着朝他汹涌扑去,那层层堆叠的态势,光是目睹便足以让人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在极度的恐慌中,大鹏胡乱踢着双脚,试图驱赶这些紧追不舍的癞蛤蟆。每当他的脚触碰到一只,那癞蛤蟆便会本能地蜷缩成球形,背部随之喷发出一团团黄色的浊雾。
几个呼吸间,大鹏便摇摇欲坠,东倒西歪。
不好,这气体有毒!
在紧迫关头,我当机立断,将紧握的桃木剑用力掷出,剑尖深深插入大鹏脚前的地面,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四周蠢蠢欲动的癞蛤蟆好像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至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起爷爷给我的风水笔记上记载的金光神咒与土地神咒的混合妙用,不及多想。
我迅速双手结印,口诵咒语:“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袛灵,太上有命,搜捕邪精,皈依大道,元亨利贞。”随着咒语的回荡,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咒语念毕,我猛地一掌拍向坚实的大地,霎时间,一股强大的震动力量从掌心迸发,朝着四周蔓延。那些原本围聚的癞蛤蟆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冲击波,接二连三地“砰砰砰”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片虚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而又略带苦涩的气息。
我一个健步上前,搀扶起大鹏。他嘴唇乌黑,两眼通红。
我指尖一点,一缕阴阳气滋润他的神光,他这才堪堪有了点气力。
就在这紧要关头,欣怡闻声从后院疾跑而来,一脸焦急。
我立刻将大鹏交到她手中,同时简短地说明了情况,让她带着大鹏先行返回后院。
欣怡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带大鹏离开了。
随着月亮突破重围,银色的光辉渐渐铺满了夜空,将那如洗的月华毫不吝啬地再次洒满大地。
这时,一阵充满戏谑的笑声响起:“哈哈哈,精彩,精彩啊!”
笑声中,陈宇飞与诸葛良生二人出现在门口,他们并肩而立,手拍打着,一脸的意犹未尽,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终于露面了,真让我好等啊!”我死死地盯着二人,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果然是能废了陈翔河的人,有点本事啊!”诸葛良生说完,掏出一件半透明的薄纱披在身上。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低语着,轻轻拍击腰间匕首,心中默念着\"小倩\",全身紧绷,摆开架势。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刺骨的阴风卷席而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降。
紧接着,一个倩丽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在我面前凝聚成形。
她冷漠如霜,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纤指一点,目标直指诸葛良生,冷艳的双唇间仅吐出一字:\"死!\"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携带着死亡的气息,猛地向诸葛良生扑去。
第63章 局势突变
就在这一刻,诸葛良生的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身上那层薄纱之下,幻化出一只高达两米、形态狰狞的巨型癞蛤蟆的虚影。
定睛一看,那并非寻常癞蛤蟆,而是一只三足金蟾,全身金光熠熠。
就在大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顷刻间化为虚无。
“哈哈,为了收了你,我可是费尽心机才寻得这稀有的三脚金蟾,与它鏖战一个昼夜,才剥了这畜牲的皮,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练成这金蟾尸衣。
像你这样强大的厉鬼,不好好养着利用起来实在是暴殄天物!”言罢,诸葛良生紧握符文,单手掐诀,矫健地大步向前,气势如虹。
小倩闻声,不屑地轻哼,未发一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诸葛良生迎去,空气中仿佛被她锐利的气息所切割。
小倩的每一次凌厉攻击似乎都撞上了无形的壁障,那金蟾尸衣如同坚不可摧的盾牌,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势。
而诸葛良生则愈战愈勇,双臂如龙腾虎跃,攻势愈发猛烈,各种术法齐出,逐渐将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手,小倩的身影开始显得有些踉跄。
目睹这一幕,我的内心不禁为之一震。
精心布置的这一切,付出诸多心血的准备,小倩一直是我最大的仰仗、最关键的底牌,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一切似乎并未如预期般发挥效用,让我不得不面临这突如其来的挫败感与危机。
如今见她却渐渐力不能支。
正当我快速思考对策之际,陈宇飞蓦然上前,轻松站定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李大师,无须焦虑,让我先为您解解闷如何!”
语毕,他猛然挥出一记直拳,目标直指我的额头。
我即刻调动周身阴阳之气汇聚于左拳,同样以一记重拳迎击而出。
然而,就在双拳相撞的刹那,我犹如脱线的风筝,猛地向后飞摔出去。
当我恍惚间意识到发生何事时,我的左拳已是皮开肉绽,关节处传来阵阵碎裂的剧痛。
这一击,远超乎我的预料。
初见他时,我便察觉他是一个练家子,却未曾料他竟这般厉害。
正当我心中充满疑惑,陈宇飞面露鄙夷之色,揶揄道:“哟,这位李大师的身手似乎也不过如此嘛!我还未使出全力呢!”
我的左手已废,只能无力地垂挂着,除了锥心刺骨的疼痛,再无其他感觉。
对于他的嘲讽,我并未多言,只是咬紧牙关,急速催动体内本源阴阳之气,指尖凝聚起雷诀,一束细微的电光跃动其上。不容他再有动作,我抢先一步,将这团电弧朝他挥去。
然而,雷诀非但未能召唤天雷,反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热般消散无踪。
“哈哈哈,真是愚不可及!我既非邪魔歪道,亦非山野精怪,区区雷诀,怎会对我造成威胁?”陈宇飞放声大笑,满是得意之色。
我心中暗自盘算:的确,他很可能只是一位武艺超群、天赋异禀的普通人!雷诀对他无效,至少以我当前的修为来说是如此。
“你可知道陈翔河是谁?”陈宇飞的目光如鹰隼般狠厉,紧紧锁住我,仿佛我已成为他眼中的猎物。
“他是我的同胞哥哥!你居然敢废了他?”他开始抓狂道。
“哦?你们是亲兄弟?那这诸葛良生呢?”我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尽量拖延时间。
“等你死了自然就知道了!”陈宇飞说完便再次袭来,他显然不上套。
平常都是左手御离火,右手掌雷诀,今天因为左手废了,只能冒险一试。
我心若旁骛,运转“九幽天神诀”,一股阴气直逼右手,瞬间,一团幽蓝的离火在我指尖跳跃。
我心中大喜,原来不分左右!
就在他拳风快触碰到我的瞬间,我一个侧身躲过,一指离火点在他的身上。
他一个激灵,动作慢了下来,然而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初。
此人神魂竟如此强大?要知道,我的离火是可伤人神魂的。
他的境界最少是化气中境,高了我一个等级不止。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发起猛攻。
我猝不及防,胸膛猛地承受了一击,但令人诧异的是,我居然顶住了这猛烈的一拳,仅仅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陈宇飞的动作蓦然凝固,他的双眼圆睁,满是惊骇地盯着我的背后。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一个庞大而黝黑的身影在我身后缓缓升起。
原来,他那强力一击意外地落在了我胸口无极鼎之上,正好惊扰了大黑蟒。
“大黑蟒,他就交给你了!”我话音刚落,便迅速奔向已是力竭的小倩身旁。
此刻的她,正苦苦支撑,在诸葛良生的猛烈攻势下显得岌岌可危。
我瞅准空隙,指尖轻弹,一团炽烈的离火弹精准无误地射向诸葛良生那金蟾蜍尸衣之上。
顿时,火花四溅,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诸葛良生脸色骤变,金蟾尸衣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便已化为片片灰烬,飘散于空中。
“好手段!”他拍打着身上残留的尘埃,惊叹道。
此时的小倩因力量耗尽,身形开始变得神魂不稳,身影模糊。
见状,我连忙从怀中取出匕首,让小倩得以安稳回归到匕首之内。
在确保她的安全无虞之后,我迅速跑回后院,此时叶家人都在此地瑟瑟发抖,欣怡则陪在昏迷的大鹏身边,一脸担忧。
而此刻,大黑蟒与陈宇飞正在酣战,一人一蛇,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对抗,拳拳到肉。
我立刻站至八卦阵中休门位,盘腿而坐,利用这充裕的风水之气调养生息。
诸葛良生见状,岂能让我如愿!
他手持符文,唇齿间吟诵出咒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攻势凌厉的向我逼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我的刹那,一股不可名状的磅礴力量骤然迸发,将他震退数米,仿佛撞在透明玻璃门上一般。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阴阳双鱼图纹开始急速旋转,它们交织着光与暗的韵律,仿佛是宇宙初开的混沌再现。
“妙哉!此等阵法,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诸葛良生望着眼前的这番景象,不禁感慨道,“倘若你我之间没有那些解不开的纠葛,或许我们能成为相知相惜的挚友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简单的几个字回应道。
“好,很好!\" 诸葛良生语毕,手势忽变,手中那张黑色符文犹如破晓前的流星,划破长空,直冲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漆黑的闪电,它挟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轰然击中阵法的护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顷刻间,地动山摇。
好邪门的功法,我不禁暗叹。
第64章 激战八卦阵
深知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必须采取行动,主动出击,方能扭转局势。
心念一动间,我迅速抽出五行符。
将炽热如日的烈火符与清澈如镜的水灵符精准安置于八卦图中央的阴阳鱼位置,象征着宇宙间最基本而对立的两种力量在此汇聚融合。
紧接着,我依循八卦五行阵,将代表东方的木符、南方的火符、西方的金符以及北方的水符,分置八卦图的四方。
我又看准八卦四象方位,即在八卦图的每一个角落里,又嵌入了相应的辅助符——东南角木火相生,西南角金火相克,西北角金水相生,东北角水木相生,以此强化整个阵法的灵动与和谐。
当最后一张符箓稳稳嵌入其位,与先前的五帝钱遥呼相应,后方山体一阵抖动,“麒麟吐玉书”格局好似活过来一般。
空气中出现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霎时间,一股浩瀚磅礴的能量自阵法中心涌出,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虚影骤然显现,它的身躯由熊熊火焰与潺潺水流交织而成,双眼闪烁着睿智与勇猛的光芒。
这尊麒麟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其威能令四周空气为之激荡,阵法的力量因之倍增,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而与黑蟒对战的陈宇飞见此情形,一个不留神,被黑蟒死死缠住。
我见状立刻奔至八卦生门,对着黑蟒呼喊道:“将他带入阵中!”
大黑蟒昂了昂头,仿佛心领神会,身躯用力一卷,携着陈宇飞便往我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诸葛良生欲上前干预,却未料被麒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击,身形骤退,踉跄数米之远。
黑蟒缠住陈宇飞潜入阵中的生门,陈宇飞虽竭尽全力挣扎,却也只是枉然。
在外围,诸葛良生焦急地徘徊,搓手顿足,显得极为迫切,却无计可施。
我对此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将大鹏带入八卦阵的休门。
霎时,澎湃的风水之气如同潮水般将我们紧紧环绕。
大鹏轻轻咳了一声,随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左手竟开始奇迹般地恢复,疼痛虽仍在,但我已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力量正渐渐回归。
正当我惊叹于那股风水之气的强悍之时,忽然间,“嗡”地一声轻响,八枚五帝钱中乾位的那一枚,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紧随其后,阴阳鱼图两侧平衡水火之力的灵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光石火间,诸葛良生抓住这一破绽,身形一展,腾空而起,手中一道雷符疾射而出,屏障支离破碎,黑色的雷电直击黑蟒要害。
黑蟒负痛之下,不得不松开了对已近昏迷的陈宇飞的束缚,化为细小的虫子钻回我胸口的鼎中。
诸葛良生眼疾手快,一把将陈宇飞搀扶起来,并迅速给他服下了一粒丹药以救急。
几个呼吸间,陈宇飞便生龙活虎,满血复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哈哈哈,即将化蛟的巨蟒!你小子好东西还真不少。”陈宇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猛然向我扑来。
我左闪右避,企图避开他的攻击,却不料终究被他逮住了空隙,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霎时间,胸骨仿佛被压碎,鲜血伴着剧痛从我嘴边狂涌而出。
“云哥哥…!”
“李九云…!”
顿时,周围的叶家人纷纷惊呼我的名字,而欣怡则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到我身边,却被叶家兴两兄弟死死拦住,不得前进半步。
陈宇飞一脚将我踩在地上,我痛的几乎晕厥。
诸葛良生则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住手!”此时叶瑶瑶满眼泪水,崩溃的喊道。
“怎么?叶小姐是想为这个废物求情吗?”陈宇飞兴趣盎然的看着她道。
“你不是想娶我吗?你放了他,我答应你!”叶瑶瑶咬着嘴唇,显然下了极大的决心。
陈宇飞的表情在听到叶瑶瑶的话后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我,又将目光转向了叶瑶瑶,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考量。
诸葛良生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漠的微笑,但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他似乎对这场生死与情感的博弈颇为享受,但同时也在评估着叶瑶瑶这番话可能带来的变数。
“哦?叶小姐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废物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感到意外。”陈宇飞缓缓抬起脚,却没有立刻放开我,似乎在等待着更多的条件,“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的一个承诺就放弃杀他呢?”
叶瑶瑶的眼泪在脸颊上划过,但她的眼神异常坚定:“因为我相信,真正的强者不会只满足于欺负弱小。你若真有心娶我,就应该展现出你有足够的胸怀和能力去保护我所重视的人,而不是用他们的痛苦来换取我的顺从。”
陈宇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身望向诸葛良生,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或是默许。
诸葛良生轻轻点头,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宇飞,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不要妇人之仁!”
第65章 内鬼
“你,我要娶!他,我要杀!而叶家的未来,将烙印上我陈氏之名!”陈宇飞宣言落下,随即紧握的拳头蠢蠢欲动,准备对我施以最后一击。
“陈少爷,你这话有点过了吧!”此时,小龙挺身而出,语速虽缓,却字字铿锵。
“区区一个下人,也配插嘴?”陈宇飞语带冰霜,冷言相向。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得叶瑶瑶,除掉李九云,而我,则接管叶家的产业。”小龙据理力争,立场坚定。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皆愕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小龙身上。
“小龙,你是不是糊涂了?”叶家旺震惊之余,厉声质问。
小龙的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陈宇飞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阴晴不定,他那即将落下的拳头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目光在小龙与叶瑶瑶之间来回穿梭,权衡着每一步棋的利弊。
“呵呵,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陈宇飞冷哼一声,一步蹬天,一拳将小龙打飞数米。
“既然如此,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陈宇飞说完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环顾四周,发现我此时正在八卦中心位置,而陈宇飞与诸葛良生却在八卦离位。
我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陈宇飞,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说完,我使出浑身力气,悄悄地将一道烈火符与水灵符掏了出来,紧紧捏在手里。
“哈哈哈,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陈宇飞看着地上的小龙道。
欣怡此刻满眼担忧的地看着我,双眼通红。
我强忍着不适,看着她,又看了看八卦乾位,最后盯着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小龙。
她一脸疑惑,片刻之后,却如梦方醒。
她此刻离乾位仅一步之遥,她警惕的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这才放心了缓慢地往乾位移挪了过去。
“我一直对你们如何说服小龙这件事充满了好奇,毕竟他可是在叶家土生土长!\"我尝试着拖延对话,暗暗为欣怡多赢得一些宝贵的时间。
\"你都是将死之人了,何不让你走得明明白白!\"陈宇飞冷言抛出,随即从怀中抽出一份文件,转而面对叶素素,宣布道:\"叶三小姐,现在情况已然明朗,这是我们早先草拟的陈叶两家商贸协议,是否可以正式签署为定了?\"
\"哈哈,自然可以,只不过我那两位兄长尚在场呢!\"叶素素话音未落,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叶家众人。
\"无妨,一会儿我把他们都杀了!\"陈宇飞面容一凛,狠厉之色毕露。
\"三妹,你…?\" 叶家旺此刻恍然大悟,一切真相如潮水般涌来。
而其他叶家成员则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叶家的这所有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陷害于我?”我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叶素素道。
“哈哈哈,聪明!不过现在才明白未免太晚了?”叶素素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继续冷冷道:“我本可以更顺利的接手叶家,都是你,屡屡坏我好事!”
“因此,小龙实际上是叶二叔的私生子,自小就被你操控蛊惑,置入叶家作为你长远计划的一部分,对吗?”我语气平静,追问道。
“什么?三妹,这……”叶家旺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眼神迷离,沉浸在往昔的记忆里,良久才缓缓开口:“当初你应允协助解决小凤意外有孕的问题,却不料你竟哄骗她诞下孩子,并将他带入叶家,作为你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你可真狠心啊!”
“父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不凡望着情绪崩溃的叶家旺,满腹狐疑地追问。
叶家旺瞬间仿佛老去了十几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对不起你们!”他转头望向叶不凡母子,声音颤抖地继续解释:“为了能与你母亲结亲,我狠心抛弃了当时的女友小凤,未料那时她已怀有身孕。就在我进退维谷之际,你三姑得知了这一情况,承诺会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哈哈哈,那个女人真是愚蠢至极,我随口说说愿意抚养孩子,并保证他会享受与叶家少爷无异的生活,她竟然深信不疑!”叶素素说到此处,放声大笑。
“你……”叶家旺闻言,一口气哽在喉中,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叶不凡等人迅速上前将其扶起。
“何必如此激动呢?以你现在的年岁,能再添一子,理应对我心怀感激吧?”叶素素佯装一脸不解的模样。
“所以,你的意图是独揽叶家大权?”我缓声探问道。
“当然,父亲在世时,从未视我一家为叶家血脉,对我屡屡设防,我对这个家族倾尽心血,换做是你,能甘心吗?”叶素素言毕,转向我问道:“不过,你又是如何得知小龙乃是二哥的私生子呢?”
“问得好!”我从容不迫的回答道:“自初次相见,我便从叶二叔的面相中察觉,他命中应有两子,左侧子女宫显现双纹,首纹模糊,暗示长子近在咫尺,却无缘相知。”
“仅靠面相就断定小龙为其子?”叶素素好奇追问。
“当然不是!初遇小龙,我便留意到他父母宫呈现太阴失辉,太阳微陷之相,此乃生母早逝,生父在侧却不能相认的迹象。”
在一旁的陈宇飞此时也来了兴趣:“这还不足以判定他们二人便是内鬼吧?”
“哈哈,确实。起初线索不过是小龙那天送我们回后院时,提及自己幼年由叶三姑拾得并带入叶家,与不凡少爷一同成长,特别是他颈间佩戴的那个三角形护身符,那时我心存疑窦,却未敢妄下结论。
直至叶老先生逝世,叶家遭受煞气侵袭的那一刻,一切才真相大白!”我拂去衣上的尘埃,盘腿坐下,续道:“先是叶老先生意外离世,随后叶不凡与叶三姑接连中煞,但你们忽略了一点——我身为风水师,早已洞察叶素素其实并未真正中煞,仅是伪装。
无煞而伪饰,唯一的理由是避免嫌疑指向自身,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关键的是,她同样佩戴着与小龙相同的护身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驱煞符吧!”
“哈哈哈,精彩,精彩啊!”诸葛良生鼓掌称赞,随即话锋一转:“现在你知道这一切又有何用?此刻的你已是强弩末矢,叶家众人更是砧板上的鱼肉,即便是大罗金仙亲临,也救不了你们。”
“你们罗刹殿的人都这么张狂自信吗?”说完我一个侧身,将水火两道符文,用尽全力,分别弹至阴阳鱼之上。
第66章 大势已去
欣怡也早已到达乾位,见状将身上的五帝钱稳稳的置入乾位。
上次布此阵之时,叶家兴帮我收购了九枚,多出一枚我便交于欣怡带在身上,以留备用,为的就是此刻。
未待众人反应,我毅然决然,牙关紧咬,火速取出了五雷符,猛地拍击在脚下,也正是八卦中央的位置,正是此刻的中宫之位。
刹那间,原有的八卦阵仿佛脱胎换骨,化作了更为玄妙的太乙九宫布局。而陈宇飞与诸葛良生原先所处的离位,不经意间已转变为凶险的破军之位。
两人恍然大悟,几乎同步地奔向我,意图应对,但为时已晚。
我稳坐中宫,指尖轻挥,发动雷诀,借引地脉之气,汇聚于雷符之上,驱使澎湃的风水之气如怒涛般直冲破军方位。
此刻,在那破军笼罩的领域内,雷鸣轰隆,震天响彻,数道耀眼的闪电缠绕在二人周身,景象蔚为壮观。
电光石火间,陈宇飞和诸葛良生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深知,处于破军位意味着将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若无破解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我操控的雷符威力愈发猛烈,二人不得不调动全身修为,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
陈宇飞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护罩,试图抵御即将到来的雷击。而诸葛良生则闭目沉吟,手指微动,掐算着五行八卦,企图利用阵法的微妙变化来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然而,我的布局岂是轻易可破?随着我一声低喝,雷符之上光芒大盛,九宫之力彻底觉醒,不仅加强了对破军位的攻势,还巧妙地封闭了他们试图借助的任何外界助力。
整个空间似乎都为之一震,风雷之力在太乙九宫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此刻,叶素素咬紧牙关,飞身而起,像极了一个泼妇,直奔欣怡而去,妄想再次破坏阵法。
叶家兴此时展现出惊人的敏捷,迅速率领保安一拥而上,将她牢牢制服,动弹不得。
顾不上身体的剧烈疼痛,我毅然决然地移动至九宫之中的贪狼位置,再次集中精神,调动雷诀,目标直指破军星位。
贪狼象征着凶险与智谋,于九宫之中统御全局,杀伐果断,主凶。
顷刻间,破军位上空,数道闪电凝结,乌云压顶,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随着最后一道雷霆轰然落下,陈宇飞二人瞬间如同无依的浮萍,随浪而荡,最终沉重地摔落在地,生命之火黯然熄灭。
一切终归平静,尘埃落定。
我轻轻一挥右手,那支撑着九宫阵法的伟力悄然消散于无形。
陈宇飞二人伏诛之后,叶素素深知大势已去,仿佛被抽离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其他的叶家成员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欣怡急切地向我跑来,紧紧拥抱着我,久久不愿放手,直到我忍痛呼出一声“疼”,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那悬垂的姿态让她心痛不已。
紧接着,我双眼一黑,终究因为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熟悉的轮廓,还有欣怡那张因长时间未眠而略显憔悴的脸庞。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温暖地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似乎连时间都在告诉我,我已经沉睡了好几个日夜。
“你终于醒了!”欣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紧握着我的右手,仿佛害怕我会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一般。
我试图坐起来,但一阵虚弱感袭来,欣怡连忙扶住我,让我躺回床上。“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全。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
“叶家现在怎么样了……”我轻声问道,想要填补记忆中的空白。
\"你昏迷之后,叶家并未对叶素素采取极端措施,仅仅是撤销了她在企业内的所有职务,并终止了与她的业务关联。至于陈家,随着陈宇飞的陨落,迅速衰败,最终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叶家自然在这场变局中成了最大赢家。还有小龙,他现正于医院静养,情况已大大好转,叶二叔也默认接受了他。\" 欣怡言辞流畅,一气呵成地叙述着我昏睡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她话锋一转,带点调侃地补充:\"哦,对了,你的未婚妻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你,生怕错过你醒来的第一刻。\"
我尴尬地苦笑,连忙转换话题,企图避开这个微妙的提及:\"大鹏呢?怎么没见他的身影?\"
欣怡噗嗤一笑,回答道:\"他啊,刚刚还在这里呢,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欣怡的笑声尚未消散,大鹏便气喘吁吁地闯进了房间,他的出现正如他一贯的做派——风风火火。
“我去,云哥,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你不知道,你这一躺,可真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啊!”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箭步上前,用他那圆润的身躯紧紧搂住了我,力道之大几乎让我难以呼吸。
直到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微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热情过了头,连忙松开手,满脸歉意地拍打着我的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云哥,你这身体真是变态,左手废了,胸腔也被打凹陷了,休息一段时间居然就好了大半,医生看了都不敢相信!”大鹏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本破旧的古书:“你知道陈宇飞为什么力道惊人?他炼的是外在体魄!”
我接过那本古朴的书籍,封面上赫然镌书着《罗刹体魄》四个大字,心中的疑惑瞬间明了——难怪陈宇飞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与之交锋就如同直面凶悍的罗刹般。
“嘿嘿,你说这神秘的罗刹殿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奇珍异宝?”大鹏一脸狡黠,边说边得意地又摸出了两块木质铭牌。
我好奇地接过一瞧,发现正是陈宇飞与诸葛良生的铭牌。
无需多言,这本秘籍显然也是大鹏从陈宇飞身上搜刮的战利品之一。
第67章 化气境中期
不久,叶瑶瑶步入房内,见到我已然醒来,自是喜不自胜。
欣怡和大鹏默契的相视一眼,自觉的退出房间,但欣怡脸上难掩一丝不悦。
“九云,真是太感谢你了!”叶瑶瑶感激地道。
我笑着回应:“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别总把‘谢谢’挂在嘴边了,那显得多见外啊!”
叶瑶瑶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朋友间就该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为我叶家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她走近了一些,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笑着点了点头。“同样的话,我也对你说。我们是朋友,无关乎契约婚书!”
才说了没几句,叶家众人便蜂拥而至。
“九云,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是我叶家的恩人啊!那日你与我说叶家有内鬼之事,我还将信将疑,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洞察力,实属难得,把瑶瑶交付与你,我也就放心了!”叶家兴激动的说道。
“叶叔言重了!我与瑶瑶的婚事不急于一时。至于叶家的隐忧,许是旁观者清,让我有幸从另一维度窥视出端倪!”我谦逊地回答道。
“所以,你们两个去祖坟的那天便计划好了这一切?”叶家旺惊呼道。
“计划谈不上,只是多了点准备而已!”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告诉你?以你的性格那还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叶家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我费力地撑起身子,缓缓抽出匕首,心中最为挂念的仍是小倩的安危。
我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数声之后,小倩才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倦意现身。
“小倩,你感觉如何了?好点没有?”我满心忧虑地询问道。
在每个危急关头,小倩总是不离不弃地守在我身旁,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
小倩轻轻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我说:“云哥哥放心,我没事的,只需再稍作休养,便会完全恢复。”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生养喜。
片刻之后,我掏出无极鼎,一道兽语真言符打入自身眉心,本想好好感谢一番大黑蟒。
却不料它态度颇为高冷,半晌之后,我脑海才传来它的声音:“小意思,举手之劳!”。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无极鼎放回胸口,然而,却惊喜的发现我右手掌位于震宫、明堂、兑宫处的生命线不知何时已延长了不少。
看来,这陈宇飞与诸葛良生二人也是作恶多端,灭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正义使然。
过了良久,我拿起大鹏刚刚拿来的《罗刹体魄》潜心研读起来。
毕竟让自身犹如罗刹附体一般,谁不心动。
这罗刹体魄修炼体系共分九重境界。
初阶第一重,便是要疏通阳跷脉与阴跷脉,即是我们常言的任脉与督脉,在诸多影视作品中被频繁提及的“任督二脉”。这两大经脉一旦畅通,便如打开了人体潜能的闸门。
我依循着书中的指引,开始默默修炼。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某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任督二脉间阻碍全消,气血奔腾,流转无碍,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或许这就算入门了吧!我便停了下来。
见天色尚早,我便寻盘腿坐下,心神一凝,开始运转起《九幽天神诀》。
霎时之间,四周的阴阳二气仿佛受到召唤,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汇聚成一股股澎湃的力量。
就在这时,胸前的无极鼎微微颤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我体内的本源阴阳之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我不禁暗自思量:这无极鼎莫非能识别《九幽天神诀》?
细想之下,豁然开朗——无极鼎与《九幽天神诀》,皆为李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联系与默契,相互呼应,实属情理之中!
终于,无极鼎的颤动渐止,随之而来,一抹蔚蓝色火焰状气体自鼎内袅袅升起,宛如细丝般缠绕上我那伤痕累累的左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我虽疑惑不解、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催动九幽天神诀与之契合。
仅仅片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了——那原本骨头碎裂、伤势严重的左手,竟开始以一种几乎能看见的速度自我修复,碎骨归位,肌腱重生,皮肤愈合。
几个呼吸之后,我左手冰凉彻骨,血脉湛蓝如海。
我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抬起,集中体内阴气于指尖,只见一朵幽蓝的离火应运而生,比起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凝练稳定,色泽鲜艳且充满力量。
内心的喜悦如泉涌般不可遏制,难道这就是突破的征兆?一念及此,我意识到自己已然踏入了修为之路上的下一个阶段——炼精化气中期。
这突如其来的进展让我振奋不已。
在随后的几天里,叶瑶瑶与叶不凡这对兄妹热情地充当了我们的向导,带领我们遍览四周的美景,深入体验了一番山城市的风土人情。
然而,好景不长,某天的午后,欣怡接到了来自北广市的电话,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原来,她父亲唐震东前些天卧病在床,昏迷不醒,被他家御用风水师杨万里看出了端倪给治好了,但是自从唐震东康复之后,性情大变,现在的行为举止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奈之下,欣怡的弟弟唐启明与杨万里商议之后便打来电话,希望欣怡与我回去一趟。
第68章 性情大变
对于唐启明,我并不陌生,记得上回他不慎被那位周小红勾了魂,丢失了爽灵之气,正是经由我的手才得以恢复如初。加之与欣怡之间深厚的情谊,他们全家对我自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向叶家阐明了这一紧急情况,迅速安排起程前往北广市。
叶瑶瑶与叶不凡,效率极高,不仅为我们预订了最快航班的机票,更亲自送行至机场,确保一切顺利。
此行山城市,原计划有二:一是了却旧有的婚约,二是寻回那无极宝鼎。如今,无极鼎已安然回归,但婚约之事,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与恰当的机缘来妥善处理。
临别之际,众人满是不舍,尤其是叶瑶瑶,她依依惜别,许下不久将来访的温馨承诺。
当天夜里,我们一行三人便降落在了北广机场,唐启明与杨万里早已等候多时。
唐启明一见欣怡,仿若孩童重逢久别的玩伴,雀跃不已,疾步向前,将她紧紧环绕在怀中,连珠炮似的问题表达着不尽的思念与关切。
良久之后,在杨万里含蓄的提示下,唐启明恍然回神,意识到我和大鹏亦在场边静待问候。
他略显羞赧地松开欣怡,转而以略带歉意的笑容向我们致意。
上车之后,杨万里便细无巨细的介绍了起来。
原来,前些天,唐震东晚上应酬回家,便一睡不醒,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招呼了一遍,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好,唐启明自从上次痊愈之后,懂事了不少,立刻找来杨万里。
而杨万里一眼便看出唐震东是丢了魂,当晚便社坛做法,进行招魂。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唐震东便醒了过来,恢复了正常。
然而,从这次之后 ,唐震东便性情大变,以前只是应酬的时候偶尔喝点酒,现在几乎顿顿不能少,以前从不抽烟,现在一天两包。
当初大家都以为他大病初愈,抽点烟喝点酒倒也没有什么,可以理解。直到前天晚上,唐震东与家中女佣有染,这一出完全颠覆了唐家的三观,却也引起了唐启明的警觉,无奈之下才联系他姐姐唐欣怡。
欣怡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了解的。
“不对吧,以唐总的地位与财力,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这样啊!”大鹏同样是一脸懵圈。
“所以事情就怪在这里!这才请李大师过来看看!”杨万里叹了口气道,说完看向我。
我也是满脸问号,面相、家世、三观,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唐震东都不会做出这等恶俗之事。“到家看看再说吧!”我缓缓地摇头说道。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便来到了唐家庄园。
还未踏入大厅的门槛,一阵欢声笑语已然遥遥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默契地迈步进入。
厅内,映入眼帘的是唐震东悠然自得的画面,他左右各倚一名女佣,脸上写满了惬意与享受。
察觉到我们的到来,他的眼神中掠过一抹不快,但瞬间转换为满面春风:“哟,原来是李大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言罢,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迎上前,同时不忘向唐启明投去一记责备的眼神:“李大师莅临,怎不提前通知一声?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
就在他伸手与我握手的一瞬,我迅速将他用力一拉,抱了过去,我胸口的天玑盘紧贴他的胸口,如果他有问题的话肯定会有所反应。
而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不适,还热情地拍了拍我肩膀。
“爸,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欣怡难以置信的看着沙发上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佣道。
“什么怎么了?你这孩子,在外面野疯了,一回家还质问起老子来了?”唐震东微怒,与平常的慈父形象完全不沾边。
“唐总,这段时间我们刚从山城市游玩回来,想在唐府暂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方便?”我用眼神示意欣怡,并赶紧抢过话茬。
“方便,怎么不方便?像李大师这种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呢!”说完便示意管家给我们安排房间。
管家很快就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我和大鹏便跟着管家一同前往。
路上时不时的有女佣从我们身旁经过,我们这才发现不光是刚刚客厅的两个女佣,唐府现在所有女佣都一改之前的保守,都换上了暴露的工作服。
“云哥,这唐总…,怎么感觉怪怪的?”大鹏看着这些女佣小声嘀咕道。
我刚想回答,管家却回过头来道:“谁说不是呢,自从老爷上次痊愈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管家上次给唐启明治病时我们见过,人们称其“吴伯”。
“吴伯,除了这些,唐总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地方吗?”我便赶紧问道。
“唉…,你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自会明白的!”吴伯长叹一口,摇了摇头道。
等进了房间,欣怡也跟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再问问唐总。”
然而,还没等我们有所行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晚餐的时候,那两个女佣竟公然在餐桌上对唐震东献殷勤,唐震东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欣怡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几次欲言又止。
“李大师,来,陪你喝一个!”唐震东说完便不等我回答,直接掏出台子就给我满上。
杨万里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自顾自的吃菜。
还不等我拿起酒杯,唐震东便自己将杯子递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最后更是直接拿出大雪茄开始吞云吐雾。
这一幕属实看呆了我。
饭后,欣怡决定不再忍耐,她直接去找唐震东理论,而我则紧跟其后。
当我们来到唐震东的书房时,唐震东正坐在书桌前,脸色阴沉。
欣怡质问他关于那两个女佣的事情,唐震东却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这是他的私事,让欣怡不要多管。
欣怡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爸爸,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唐震东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别提你妈妈,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欣怡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我牵着欣怡的手,缓缓步出书房,来到宽敞的大厅之中。
此时,大鹏、唐启明与杨万里皆已汇聚于此。
“目前观察,唐总似乎并未遭受邪气侵扰,其身亦未见不祥之物缠绕,接下来几日,我们需更加留意,务必避免与他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摩擦。”我向众人郑重言明后,又特别转向欣怡与唐启明强调:“无论他的行为多么荒诞,你们都切莫与其正面冲突,尽量迁就为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及至深夜,我躺在床榻之上,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揣摩唐震东事态的真正原委。
忽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欣怡的信息映入眼帘:“云哥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我即刻回复。
“你可不可以现在来一下我房间?我害怕!”她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不安。
第69章 鸠占鹊巢
沉思片刻,基于我对欣怡的了解,显然她是遇到什么事了。
于是我迅速整装,轻手轻脚地朝她的房间靠近。
房门虚掩,透出微弱的光亮。我轻轻推开,只见她泪光闪闪,衣衫单薄,一见到我,便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我的怀抱。
原来,适才她在前往客厅喝水时,不巧与唐震东狭路相逢。唐震东那不妥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不定,全无一个父亲应有的庄重,这让欣怡感到极度不适,于是急忙返回房间,发信息求助于我。
我听后也是震惊不已,就算他现在变的穷奢极欲,但对欣怡还是不该如此呀!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我搂紧了欣怡,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柔声问道:“详细告诉我,唐总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们需要了解全部情况,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欣怡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的遭遇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的恐惧和不安。听罢,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量:这绝非正常行为,必须采取措施以防万一。
“欣怡,你做得对,及时告诉我这些很重要。从现在起,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不受威胁。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会密切关注唐总的行为变化的。”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时,欣怡却一把将我拉住:“云哥哥,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害怕!”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由一阵心痛,便应允了下来。
她随即帮我找来被子,打好地铺。
我躺在简易铺设的地铺上,夜色深沉,内心的纷扰使我更难以成眠,这是我首次遭遇如此离奇且无迹可寻的事件。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欣怡,亦是辗转反侧,显然同样被这不寻常的一天困扰,无法寻得安宁的梦境。
“云哥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欣怡忽然坐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望向我。
“讲故事?这个我可不太擅长,不过,出几个脑筋急转弯给你怎么样?”我边说边跟着坐起来,试图以轻松的方式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欣怡欣然接受了提议,迅速从床上滑下,坐到我旁边,脸上愁云稍散,显得安心不少。
“那么,第一个问题来了,”我故作神秘地说,“有个人酒醉后,倚靠在墙角,用手支撑着自己,猜一种动物。”
欣怡眉头紧锁,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困惑地问:“是什么呢?我想不出来。”
“是兔子哦,因为他是在那里‘兔’(吐)嘛!”我笑着揭晓答案。
欣怡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真逗!再来一个,这次我肯定能猜对!”
\"好吧,请听下一题!\"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营造出几分神秘感,\"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又有一次,有个人在醉意朦胧中,倚赖在墙边,姿态与先前那位别无二致。试着猜猜看,这次的答案会是什么动物呢?\"
欣怡眨巴着灵动的眼睛,思维的轮盘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最终,她俏皮一笑,仿佛捕捉到了游戏的乐趣所在:\"哎呀,我真是想破头也猜不到,怎么老是有人喝醉?\"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猜不出来,小笨蛋!\"我宠溺地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满脸的得意。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动物嘛!\"欣怡开始撒娇,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蜜。
\"同样是‘吐’,所以答案自然是——野兔(也吐)啦!\"我揭秘之后,笑声如涟漪般在房间内荡漾开。
\"唉呀,我就知道离不开兔子,可没想到还有野兔这一层含义!\"欣怡恍然大悟。
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轻松与欢愉,宛若一股清风,轻轻吹散了萦绕在心头的重重迷雾。在这一连串幽默而又不失温馨的交流中,夜晚的不安与焦虑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安心。
\"每一道难题,以后都会有我们并肩同行的印记,正如解开这些诙谐的谜题,总能找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我柔声对欣怡说道,目光中满是鼓励与坚定。
闻此,欣怡蓦然间将我扑倒,灵巧地蜷缩进我的怀抱中,眼中闪烁着笑意与依赖:\"有你真好,睡觉睡觉!\"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微微撼动。片刻走神后,我轻轻地回拥着她,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是的,有你真好!\"我低语回应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一角,给这温情的一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不久,欣怡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响起,如同天籁,宣告着她已安然进入梦乡。
夜,渐深,我也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次日晨光破晓,我自梦乡中悠悠转醒,却发现欣怡已不见身影,留下一室寂静。
我轻步返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一番之后,随即叩响了大鹏的房门。
我俩的脚步尚未来得及踏入大厅,远处便隐约传来唐震东那不容置疑的嗓音:“在唐家,话事权依旧紧握在我手中,还未轮到你们两个兔崽子来置喙。”
与此同时,杨万里正悄然立于转角暗处,侧耳倾听。一见我们靠近,他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引领我们转入后院的静谧之处。
在那里,他才缓缓道来。原来,近期有一位来自京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方无双,他的出现似是关键。前次,正是他在宴请唐总后,唐总竟莫名一病不起。
而诡异的是,唐总康复之后对方无双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显得过分亲昵与顺从,甚至提出今日要将公司的一部分股权以低价售予对方,并签订多份有失公允的商业协议。这一切自然引发了唐家企业董事会以及欣怡姐弟二人的强烈反对。
适才大厅中的严厉呵斥,正是因此事而起。
大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还有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自家基业白白送人,咋不送给我呢?”
我也深感此事蹊跷,唐震东若真遭遇操控,那幕后黑手指向方无双似乎顺理成章,但其手段之高明,令人费解。
正当思绪纷飞之际,一只雏鸟意外坠落至我们面前,稚嫩的叫声划破了后院的宁静。
大鹏小心翼翼地将它捡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疑惑:“这么小,怎么就摔下来了呢?”他仰头望向完好无损的鸟巢,显然不解其因。
杨万里则在一旁轻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只小鸟是喜鹊的幼雏。在那个鸟巢之上,应该还有另一只雏鸟,不过那可不是喜鹊的孩子,而是杜鹃。杜鹃以狡猾着称,自己不筑巢也不抚育后代,它们会将自己的蛋产在其他鸟的巢穴里,尤其是喜鹊的。一旦杜鹃雏鸟孵化,它会本能地将巢内的喜鹊幼雏一一挤出巢外,独占养父母的关爱与资源。而毫不知情的喜鹊父母,还会继续辛勤养育这个冒牌的‘孩子’,这便是成语‘鸠占鹊巢’的典故由来。”
闻此言,我脑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对呀,鸠占鹊巢,我怎么没有想到?
“鸠占鹊巢,确是此理!唐总行为突变,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身体已被他人操控,眼前之人,或许已非昔日的唐震东!”我兴奋地与他们分享我的顿悟。
“还有这等操作?”大鹏一脸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唐先生的身体被他人夺舍了?”杨万里瞪圆了双眼,语气中满是震惊。
第70章 异魂夺舍
“确切来说,是也不是。他仍能认得我们每一个人,说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夺舍。更贴切地说,他身体里面此刻是多了一道不属于他神魂,这道神魂正逐渐侵蚀着他,驱使他做出种种违背本心的决定。”我解释道,试图将这复杂的情形阐述得更为清晰。
杨万里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此等手段,绝非正统风水堪舆所能涵盖,其阴险狠毒,老夫虽有所耳闻,却也是首次遇见如此实例!”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未亲眼目睹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些的确偏离正道,但那些行走于阴影中的旁门左道,或许真有此等匪夷所思的邪术!”我补充道。
杨万里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那这道多出来神魂是什么时候进入唐先生体内的呢?这得有一个契机吧!”
我沉思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蓄意夺取了唐老板的一缕魂魄,再巧妙设计让你察觉到不妥之处。而在进行招魂仪式的关键时刻,这股不属于唐老板的魂魄就被悄然引入他的躯体之内!”
“这……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连老夫也一并算计进去了?”杨万里此刻如坠冰窖,难以置信地抓挠着自己发麻的头皮。
“这尼玛,连环套啊!咱们这次面对的对手,恐怕绝非等闲之辈!”大鹏惊叹道。
我紧皱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每一个步骤都要经过周密的考量。对手既然能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必然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料。我们不能按照常理出牌。”
\"李小友,你在这方面的造诣颇深,是否掌握有破解之法?亦或是能洞察出那异于唐老板的魂魄之独特征兆?\" 杨万里侧首向我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略作沉吟,双目微闪,透露出一丝明悟:\"直接甄别魂魄之法我尚未习得,不过我推测,当前阶段唐老板与其体内异质魂魄的融合尚未完全,二者必在暗中角力,争夺肉身的主导权。我们或可尝试在使其处于极端激动或恐惧的状态下,寻觅契机。\"
\"言之有理!人于极度情绪波动时,魂魄最为脆弱,正是唐先生自身魂魄反击的大好时机,我们正好借此良机,伺机而动!\" 杨万里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掌拍在大腿上,眼中闪烁着光芒。
\"原来如此,难怪有时人们受到惊吓会说‘魂都吓掉了’!\" 大鹏也此时跟上了我们的思路。
\"正是此理。我们正可借此机会,诱使那外来的魂魄露出马脚。\" 我颔首表示,并在心中细细规划,\"然而,我们务必谨慎操作,确保唐老板的安康无虞。\"
\"好!李小友,此事就由你主舵,我自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 杨万里信任满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之后,我们三人重返大厅,那里的情景依旧剑拔弩张。
唐震东怒火中烧,言辞犀利,唐启明已然承受不住,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巴掌印。
正当欣怡焦急地上前企图平息这场争执时,唐震东竟不由分说,猛然抬起手,欲向她挥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明手快,一个箭步窜上前,紧紧攥住了唐震东的即将落下的巴掌:“唐总,消消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唐震东闻言,甩开了我的手,虽然怒气未消,但至少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过激行为。
而此刻欣怡一时情绪难平,身子微微颤抖着扑入我的怀中,泪珠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滚落。
大鹏见状,连忙轻手轻脚地搀扶起一旁呆愣的唐启明,让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待气氛稍微平复些许,我这才字斟句酌,语气诚挚地对唐震东说道:“唐总,按理说,家庭内部事务我们外人本不应多嘴,但鉴于我们之间的交情,实在不忍心看到唐府有任何衰败之象。请您理解,我们都是出于一片好意。”
唐震东听到我的话后,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言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大厅,那决绝的背影中透出一股陌生与疏离。
根据他之前对我的尊敬态度,此人的异常表现更加坚定了我心中的猜测——眼前的这个人,并非真正的唐震东!
等到欣怡和唐启明的情绪逐渐平复,我们五人围坐一处。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道出我们之前的种种观察、分析以及那个惊人的猜想:“欣怡、唐启明,根据这段时间的种种不寻常,特别是唐总的反常行为,我们有理由相信,现在我们所见到的唐震东,并非本人,而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他,企图操控唐家大局。”
大鹏紧跟着补充:“我们怀疑,那次招魂仪式中被故意引入的别人魂魄,很可能已经占据了唐总的肉身,而真正的唐总,可能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听闻此言,欣怡脸色苍白,唐启明则是震惊之余,眼中更多的是愤怒。
我们详细解释了之前的发现与计划,以及为何采取那些措施。
目前,有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有待解决,那便是查明方无双的背景来历。自然而然地,这一重任落在了唐启明的肩上,由他来负责调查此事。
第71章 赴宴
晚些时候,唐启明便带来了有关方无双的详尽背景信息。
方无双,出身于上京声名显赫的四大望族之一的方家,与宋家、孔家、蒋家齐名。
方家的商业版图横跨物流速递、房地产开发以及珠宝原材料贸易等多个领域。
其家族企业有着深厚的底蕴与广泛的影响力。
近期,方无双展现出对科技领域的浓厚兴趣,意图将商业触角延伸至互联网行业,而唐家作为此领域内的佼佼者,自然成为了他关注的焦点。
此刻,方无双正身处北广市,表面上是以寻求商业合作的名义与唐家在进行接洽。
最关键的一点是,今晚由唐震东亲自操办的一场顶级商务晚宴,其核心目的在于为方无双引荐更多本土互联网领域的精选项目。
“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我脱口而出。
“的确如此,李大师,这也是我们一探究竟的良机,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唐启明言罢,随即递上了两张精美的邀请函:“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宴会由我们唐家主办,届时我与姐姐均会出席,你和大鹏哥也一同参与,咱们可以见机行事!”
“嘿,你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心思之细腻,和你姐姐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嘛!”大鹏打趣道。
唐启明闻言,略显羞涩地挠了挠头,笑道:“大鹏哥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姐姐的手段和智慧。”
“行了行了,各位,你们就安心准备今晚的宴会事宜吧,唐府这边今晚就交给我这老骨头来看守了!”杨万里此时也爽朗的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散开,各自忙碌于晚会的准备工作。
刚踏入房门,大鹏紧跟其后,一脸愁容:“云哥,首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聚会,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怎么办才好?”
我不禁笑出声来:“你也会紧张?别开玩笑了,平日里遇见街边的狗狗都能攀谈几句,你这社交牛逼症的人怎会紧张?”
大鹏急切地辩解:“云哥,这次是认真的,我的心现在就像鼓点一样,砰砰直跳。”
我揶揄道:“要不这样,咱俩和杨万里换个角色,让他与我出席,你留下看家如何?”
他连忙摆手:“那可使不得,他年岁已高,那种场合不适合;再者,我哪是看家的料,我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少男啊”
“那你到底去不去?”我追问道。
“去,当然去!这种龙潭虎穴的,我自然得在你身边。不过,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该打扮得体面些再去?”大鹏认真地说着,还不忘指了指身上朴素的衣物。
“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你是想捯饬一下呗?”我笑着打趣道。
“嘿嘿,可不是嘛。哪像你,天生的万人迷,到哪儿都受欢迎。我嘛,得靠外在加点分,万一能有幸邂逅哪位名门千金,那可就少走几十年弯路啊!”大鹏一脸贱笑道。
话音未落,吴伯已悄然立于门口,轻敲了几下门扉,温声说道:“李先生,这是我们小姐特意为您和郑先生准备的晚宴礼服。”
“哈哈,雪中送炭雨中送伞,要我说这欣怡妹子啊,就是公明哥哥再世!”大鹏一边打趣着,一边快步上前接过衣物。
“好了,快点试试吧!”我白了他一眼道。
晚上八时,吴伯准时驱车将我们送达宴会所在的奢华酒店。车门甫开,唐启明的身影已在夜色中等候多时,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
“你姐姐呢?怎么没见她人影?”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些焦急。
“她早就到了,正里面等着咱们呢!”唐启明微微一笑。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我们三人并肩步入宴会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厅内珠光宝气,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各路社会名流、商界精英汇聚一堂,谈笑声、碰杯声交织成一首华丽的社交交响曲。
大鹏首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场合,显得尤为兴奋,他不停地在我耳边低语,惊叹于宴会上的种种珍馐美味:“快看那边,帝王蟹比盘子还大!还有那边,艾雷岛的限量版威士忌,听说一瓶难求啊!”他的反应犹如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新鲜感。
大鹏正拉着我各种惊叹之时,欣怡身着一袭宝蓝色丝绒晚礼服,优雅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裙摆细腻地闪烁着幽蓝微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河,其流畅而贴合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一头大波浪卷,宛如绸缎般柔顺地垂落在雪白的香肩,几缕不经意间散落的发丝轻拂面颊,显得些许妩媚。深邃的烟熏妆加深了她眼眸的神秘感;而那一抹鲜艳如火的红唇,更是如同磁石,吸引着所有注视的目光。
大鹏凝视着这幕美景,完全沉浸在欣怡的风采中,半晌方喃喃自语:“此生若有此娇妻,夫复何求!”
欣怡轻移莲步向我们走来,旋转一周,裙摆随之舞动,宛如绽放的蓝玫瑰。“我这身装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故作疑惑地询问。
“确实有点过分,这么美却不是我女朋友,单凭这一点就该判无期了,能不过分吗?”大鹏抢先一步调侃道。
欣怡听后高兴的转向我:“是吗?云哥哥!”
“对…你今天确实好美!”我由衷地赞叹。
“那平时呢?我平时就不美了吗?”欣怡嘟起小嘴,佯装不满。
我连忙补救:“平时也是倾城之姿,只是今天更加耀眼夺目。”
欣怡闻言,笑靥如花:“这还差不多!”
正当我们几人愉快的聊着天时,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携同一位身穿传统唐装、气场沉稳的老者缓缓走近。
年轻人首先开口:“唐小姐,真是荣幸之至,能够在此相遇!”
唐启明迅速低语道:“他就是方无双!”
我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那位年轻人外表英俊,举止文雅,而老者则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欣怡闻言,眼波流转,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反问道:“哦?你认识我?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方无双听后朗声笑道:“确实,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唐小姐的名声在外,你的才华与美貌早已是许多人心中的佳话,自然也包括我。今日得以亲眼见到,实属三生有幸!”
第72章 道家正统
欣怡优雅地点头回应:“原来是这样,能得到方公子的赏识,我也是倍感荣幸。只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野山雀怎么入得了上京公子哥的眼界?”
“哈哈哈,唐小姐说笑了,深山出俊鸟嘛!何况你还是一只凤凰!”方无双继续恭维道!
“方公子过誉了!”欣怡以一句客套的回应作结,随即轻巧转身,不再过多留恋此刻的交流。
然而,方无双并没有因此放弃,他款步跟随,话语中依旧充满期待:“唐小姐,可否赐予我一个荣幸,共舞一支以纪念此夕?”
欣怡轻轻摇头道:“方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来体恙稍感不适,恐难尽兴。”
面对这婉拒,方无双的面容立刻垮了下来。
而旁边那位身着唐装的老者见状,一步向前踏出,脸上露出阴冷之色说道:“我家公子要与你共舞一曲,难道没听明白吗?”
欣怡被这眼神给吓了一跳,赶忙往我身边凑近过来。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反应,大鹏手持蟹腿,满嘴油污地挤了上去:“干什么?老家伙,你家公子想跳舞,唐小姐就必须得奉陪吗?”
“哪来的蠢货?”唐装老者也不多说废话,单手开始结印,一个繁杂的手印便朝着大鹏击打过去。
我眼疾手快,迅速挡在大鹏身前,同样打出一个罗汉翻天印迎了上去。
就在两印相互碰撞的瞬间,我与老者各自向后退了好几步。
唐装老者稳了稳身形,一脸意外的看着我:\"闻悉唐小姐身边有一位身怀绝技的风水师挚友,想必便是阁下吧?\"
\"既然已知底细,便安分一些,免得几位无缘再返上京!\" 大鹏接口道,话语中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霸气。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久居幽谷,世间繁华鲜有问津,今朝竟有幸邂逅如此胆略超群之辈,实乃意外之喜也!\" 老者朗笑震林,声如洪钟。
言罢,他袍袖一挥,转身欲去,方无双却不失时机地回首,挑衅道:\"李大师,在上京等你!\"
\"哼,京城来的就了不起吗?\"大鹏对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啐了一口,满不在乎。
望着那逐渐模糊的背影,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云哥哥,怎么了?\"欣怡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恍若初醒,低语道:\"那位老者非同小可,他方才所展示的手印,乃是道家正宗手法!\"
欣怡闻言,秀眉微蹙,眼波中流转着惊异:\"正宗道家手印?你的意思是,那位老前辈可能是道门中的高人?\"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激荡仍未平息:“确切无误,那手印之精妙,显然超出了普通江湖中人的范畴,唯有深谙道家正宗之人才能施展。”
大鹏闻言,眉头紧锁,提出了他的疑惑:“道家?按理说,他们一般都是悬壶济世、匡扶正义的正面角色吧?”
我吁了口气,缓缓地解释道:“世间万物,包括修道之人,皆有善恶之分。正如你所言,道家多以救世为任,但也不能排除个中存在心术不正之人。”
“刚刚仅凭他以威压迫使欣怡的那一幕,其眼神中的冷酷与强势,足以说明此人品性上的缺失,并非简单的善恶可以界定。”
大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即便是道家弟子,也有偏离正道的可能。”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直接找上门去质问,恐怕不妥。”
我沉吟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张紫琳联系了?”
“啊!怎么突然之间提起紫琳啊?”大鹏疑惑道。
大鹏挠了挠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怀念:“其实,心里挺想她的,只是这段时间各自忙于忙于自己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把时间给忽略了。”
我笑着建议道:“既然如此挂念,何不见一见呢?”
“见她?现在?”大鹏难掩兴奋之情,脱口而出。
“是啊,你即刻联络她,邀请她速速前来,别忘了让她带上上次为她治病所用的貔貅雕像。”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向一旁同样满脸好奇的欣怡解释道:“那貔貅雕像蕴含独特灵力,今晚我们就为唐总清魂。此事耽搁不得,宜速不宜迟。”
大鹏一听,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紫琳,一边满怀信心地应道:“好,我现在就给紫琳打电话。”
宴会顺继续进行着,而本次活动的东道主,唐家的唐震东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瞩目焦点。
他身着考究的西装,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豪爽之态。唐震东亲自引领着每位来宾,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方无双,两人间的默契与亲切,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我们在宴会现场稍作停留,随后安排唐启明留守,以便灵活应对各种情况,而其余人则先行返回唐府,着手进行接下来的重要准备工作,确保一切事宜万无一失。
第73章 唐宅清魂
两个小时左右,宴会快要结束之时,紫琳带着貔貅也到了,见面一番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
我们将貔貅搬运至唐总卧室东南方位,此地五行属土,貔貅也属土,自然十分契合。
我又画了好几道天罡驱邪符,交于大鹏,分别置于卧室的特定方位:西南方偏南、东北方偏北、西北方偏西以及所有的门窗的隐蔽处。
每一处符文的放置都稍加伪装,不刻意去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就在一切安排就绪不久,唐启明的信息接踵而至,通知我们他与唐总已踏上归家之旅,目的地直指唐宅!
对此,欣怡携紫琳先行一步,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而我,则与大鹏悄然转至后院——因知晓唐震东的房间位于二楼,正对后院,这样的位置便于我们行动。至于杨万里,则安然端坐于大堂,静待事态发展。
未几,大堂内短暂的喧嚣过后,复归宁静,紧接着,唐震东的房间亮起了灯火。
我与大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爬上二楼窗户。透过微开的窗缝,只见唐震东倚床而坐,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在期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几分钟的沉默后,门外传来细碎的敲击声,唐震东瞬间精神一振,匆忙扔下烟蒂,快步开启了门扉。随之步入的是两位身着女佣服饰、身材高挑的女子。
这样的情景,我与大鹏还是第一次见,自然看得心潮澎湃。
“有钱人,真会玩!”我压低声音,满是惊叹。
“嘘,别说话,好好看看!”大鹏聚精会神的低声回应。
“我们是来干嘛的?来偷窥人家的?”我瞪了他一眼。
“嘿嘿,对,正事差点忘了!”大鹏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我没有再理会他,蹑手蹑脚的爬了下去,直奔唐震东房间。
此时,杨万里与唐启明伫立于庭院入口,见我现身,连忙焦急询问:“情况如何,李大师?”
我食指轻抵唇边,示意噤声,随后领着众人轻步移至唐震东的房门外。大鹏与二人紧随其后。
站立门前,我深吸一口气,口诵咒文:“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魂无丧倾。急急如律令!”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内骤然响起一阵惊惧的叫声,那分明是唐震东的声音。
不容片刻迟疑,我猛地踹开房门,率先进入。
屋内,两名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蜷缩在角落,颤抖不已。
而唐震东则跪倒在地,一脸茫然与解脱交织的复杂表情,只是声音变成另外一个苍老的低吼声,这显然不是他的声音。
我身形一展,金刚法相威严矗立,双目如炬:“这好酒好烟,更有美人作伴,如此富贵日子,也该过的差不多了吧!”
唐震东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震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他怯懦地望着我,语气中却还带着几分不甘:“你……你究竟是谁?给我听好了,别乱来,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嘿,你这家伙倒是嘴硬的很!都到这份田地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大鹏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迈步向前,体内金刚执法之力澎湃而出,他一手如铁钳般扣住那残魂操控下的唐震东的手臂,猛然一扭,将其反制在地,彻底剥夺了他最后的抵抗意志。
唐震东的身躯在剧烈挣扎中发出呼喊:“李大师,救我!”话音刚落,那声音陡然变得苍老而陌生:“识相的赶紧放我出去,否则你们都逃不过一死!”
显然,之前的貔貅之威让他心有余悸,此刻他的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体内的本魂与侵入的外魂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
我见状迅速靠近,手结翻天法印,对准唐震东的神灵血位猛然一击,只觉一股虚弱的游魂顷刻间被逼离了躯壳,唐震东也像泄气皮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杨万里反应敏捷,将事先准备好的辟邪符贴在唐震东的印堂,以防那被驱逐的邪魂趁虚而入或是其他邪物再行干扰。
唐启明赶忙上前帮忙,与杨万里一道,将唐震东抬到床上。
而那缕被逼出的残魂在空气中凝聚成型,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狰狞,皮肤粗糙不平,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佩戴着一只独眼眼罩,而另一只未被遮挡的眼睛下方,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自眉梢延伸至鼻翼。
此人即便在生前,也绝非良善之辈,那股子凶煞之气即便在魂体状态下也难以掩饰。
我迅速取出一张五雷符,指尖轻点,一道凌厉的雷光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那中年残魂,他霎时发出痛苦的尖叫着,身形扭曲,仓皇之间企图冲向最近的窗户。
然而,窗户四周早已布满了天罡驱邪符,它们在残魂接近的瞬间光芒四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迫使那残魂踉跄而回。
不甘失败,残魂调转方向,意图冲破大门逃离,却再次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大门上密布的驱邪符如同铜墙铁壁,毫不留情地将它弹回。
在这连番的挫败之下,那残魂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被重重符咒形成的结界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第74章 赵大虎
“放了我,饶你们不死!”面对中年残魂的威胁我并未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地连续抛出雷符。
雷光闪烁,伴随着轰鸣与他的阵阵惨叫,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后,那残魂的声音终于变得虚弱无力:“大师,饶命啊,饶命!”
我目光如炬,声音冷冽地警告道:“想要求饶,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弹指之间定让你灰飞烟灭!”
中年残魂见状,深知已无逃脱可能,只能勉强支起半透明的身子,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好,我答,我答……但愿你能信守承诺。”
我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问道:“你是什么人?因何附身于唐震东?背后还有无同党?”
那残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我原是民国时期,湘西地带的一名悍匪首领,名为赵大虎,人称‘独眼虎’。民国十二载,我命陨于革命军的铁蹄之下。此后,魂魄未曾安息,流离于阴阳两界。机缘巧合之下,于回龙观邂逅一位道士,彼时起,我便受其约束,随侍左右。”
谈到同党之事,他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但在雷符散发的凛冽威压之下,终是卸下了最后一丝防备:“关于同伙……我所知有限,仅知是那道士差遣我至此。其余详情,实难奉告。”
“那道士可留下姓名或特征?”我沉声问道。
“那道士在回龙观之时,人们称其为玄虚真人,近段时间才被上京方家请下山来!至于为何选中这具躯体,我也不得而知!”赵大虎娓娓道来。
我心里暗暗思量,显然他所说的道士就是那位穿着唐装的老者了。
“那么,只能暂且委屈你一下,待我寻到方家后再做最终决定。”我言罢,不容他有任何反抗,迅速取出聚魂瓶,将他收纳入内。
“看样子,方家来意不善啊!”杨万里感叹道。
“确实如此,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管他呢,车到山前没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大鹏接口道,话语中带着几分豁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
他有些羞赧地说道:“嘿嘿,不好意思,说错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音刚落,欣怡和紫琳走进屋来。一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唐震东,欣怡顿时悲从中来,忍不住扑上前去,小声抽泣了起来。
“尽管唐总体内的异魂已被清除,但他本人的那一魂魄恐怕此刻仍握于方无双之手!”我沉吟道。
“那我们即刻动身,找方无双索回唐总丢失的魂魄!”大鹏急切地回应。
“恐怕我们已错失先机了。记得宴会上方无双的言辞吗?他说他会在上京等我。如今赵大虎一被收,他们之间的联系便中断,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已经来不及了!”我分析道。
\"那我就前往上京,不管怎样,必须寻回父亲的那抹灵魂!\"欣怡泪光闪烁,语气异常坚定。
\"没错,别说是上京,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它夺回来!\"唐启明紧握双拳,怒意难掩。
\"大家先冷静,别急躁。听你们这么一说,似乎这一切都在方无双的意料之中!我们需要冷静思考,周密计划。在唐总魂魄未归之前将持续昏迷的状态,唐家更需一个主心骨。即便决定前往京城,也不能盲目行事。\"杨万里理智地建议道。
“杨公言之有理,我们必须谋而后动!\"我随即表示赞同,并开始有条不紊的计划道:“欣怡,你留在此地,负责统领全局并确保唐氏企业的平稳运营,唐启明全心全意辅助你。杨公,则请您坐镇唐家,密切关注局势变化,确保唐总的安危,防患于未然。至于我,将与大鹏同赴上京,追踪并夺回那丢失的魂魄!”
\"不,我必须要去!\"欣怡坚持着,眼角的泪珠仍未干涸。
\"姐,你得听李大师的安排。现在家中情势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全靠你稳住大局。如果你也离开去了上京,我怕自己独木难支啊!\"唐启明焦急地劝说着。
“对呀,欣怡,你听李大师的,不会错的!”紫琳也附和劝说道。
欣怡终于没有再固执己见,只是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扑倒在唐震东的胸前,情感的释放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慰藉。
待到欣怡的情绪渐渐平复,众人重新聚集在大厅内,商讨后续的安排。唐启明立即联络并安排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入驻唐宅,确保唐震东能得到全天候的精心照料。
紫琳则留在欣怡身边,陪她度过这难熬的时光。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我与大鹏已整装待发,准备前往上京。
第75章 黄仙拜月
在启程前夕,唐启明匆忙递给我一叠厚重的资料,这是他熬夜准备关于上京四大家族的详细情况,他坚信这些信息对我们的上京之行将大有裨益。
而欣怡与紫琳则将我们送至机场,万般叮咛,眼中满是对我们的关切与不舍。
在临别之际,我从怀中取出天玑盘,郑重地放在欣怡手中,告诉她,我们不在的日子里,若遭遇不测,这天玑盘或许能助她化险为夷。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拔下了她的一小缕头发。
随后,我与大鹏登上飞机,对接下来的上京之行,既忐忑又有些期待,毕竟第一次去上京。
“云哥,你说我们去了上京先去哪儿落脚呢?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鹏一脸愁容,他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欣怡不是帮我们订好了酒店吗?先住着呗!”我边说边拿出唐启明准备的资料翻看了起来。
“哦,对!我给忘了,还是欣怡妹子靠谱!”大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憨笑了一下,显然放松了不少。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唐启明的这些资料值得细究,上京的四大家族个个权势熏天,财力雄厚,特别是方家,我们得深入了解。”
“对,尤其是方家,方无双那张死人脸我做梦都想揍他一顿!”大鹏对方无双的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时光飞逝,我们的话题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不断深入,直至平稳降落。
走出机舱,我们直接乘出租车前往欣怡为我们提前预订的酒店。
入住后,我们在附近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酒店休息。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取出天罡追踪符。随后拿出欣怡的那一缕秀发。
大鹏一脸懵圈的问道:“这头发看这长度,是欣怡的?”
“对,我们用欣怡的气来寻唐震东的魂,他们父女连心,理应是可以的!”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欣怡的那一缕发丝,融入其中,大喝一声:“启!”符咒即刻腾空,绕室三匝后,径直飞向窗外。
“走!”我与大鹏迅速拿起房卡,紧随其后。
“诶,云哥,不对劲吧,这符怎么飞的那么慢?我记得上次你用天罡追踪符我们可是开车撵的!”大鹏疑惑道。
我凝视着那在夜空中悠然前行的追踪符,思索片刻道:\"确实有蹊跷,恐怕是受到了上京龙脉的牵制。要知道,这里的龙脉源自宏伟的昆仑山脉,流淌着最为纯粹的龙脉之气,对一切超自然现象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大鹏听后,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是不是所有的术法都会大打折扣?”
“也不一定吧!只是上京作为千年古都,其龙气之盛,确能左右许多超乎常理之事。这种情况下,即便再厉害的符箓,也得遵循天地间的法则,其效能自然会有所受限。\"我缓缓地回答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上京。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追踪符引领我们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园,这里环境清幽,石径蜿蜒,小鱼塘静卧其中,后山则是一片乱石嶙峋。
追踪符停在一块巨硕的青石板之上,之后便陷入了死寂,似乎它已忠诚地完成了引导的使命。
“分头搜索,目标应该近在咫尺!”我果断的说道,旋即与大鹏分道扬镳,他往东我向西,没入了乱石嶙峋的山丘间。
幸而这片后山地域不大,不出几分钟,我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每一片土地。
当我返回预定的集合点时,却发现大鹏踪影全无,多次呼唤亦无回响,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我即刻沿着大鹏的搜索路径疾行,心中满是焦急。
不多时,我面前出现一个小土丘,而这次的景象更是令人瞠目结舌:银辉洒落,大鹏竟在月光下闭目冥想,肥硕的身体在夜的帷幕下翩翩起舞,那姿态既超凡脱俗又全然忘我,与周遭静默的山林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对比图景,我不由得感到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弥漫着一种无法名状的诡异。
我谨慎地蹲下,细细审视周遭环境,这时,不远处另一小丘上的景象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只黄皮子(黄鼠狼)后腿直立,前爪不断作揖,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仪式!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直到足够近时才恍然大悟:它在拜月亮。
黄鼠狼拜月?东北地区口耳相传的“五大家仙”,这一切难道不仅仅是传说?
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我来不及细思,如临大敌,迅速抽出一张五雷符,大步流星上前,一脚踢出,却不想一脚直接将其踹飞了出去。
伴随着“吱吱”几声凄厉的尖叫,那黄皮子瞬间遁入了乱石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大鹏仿佛如梦方醒,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我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将他搀扶起来。
大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后怕地说道:“我刚刚正在这边查找线索,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刚想停下来查看,就看到那只黄鼠狼直立在那里,那眼神,就像是……”他咽了咽口水,显然回忆起了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我点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这黄鼠狼的行为太过异常,绝非偶然。在中国的民俗传说中,黄鼠狼常被赋予灵性,尤其是与“五大家仙”中的“黄仙”相联系,它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神秘事件。如今亲眼目睹黄鼠狼拜月,加之追踪符的指引,这里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得小心,这里的事情不简单。你刚刚着了它的道!”我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异样。“我们还是到追踪符停止的地方去找吧,我觉得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大鹏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们两人随即朝那块青石板缓缓走去。
第76章 孔家问祖
月光下,青石板显得格外古朴,上面隐约刻有一些图案,因年久风化,已难以辨识全貌。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痕迹。
突然间,我留意到青石板的一角仿佛微有松动,轻手一推,竟悄然揭开了一扇隐秘的地穴入口。未及我有所行动,数只黄鼠狼已自隙中窜出,瞬间消逝于夜幕之下。
大鹏惊呼一声“卧槽”,身体猛地一颤:“云哥,咱们是不是捅了黄皮子老巢了?”
“不对,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盗洞!”我沉声回应。
“盗洞?难道这里是座古墓?”大鹏的语气中顿时充满了兴奋!
“非常有可能!”我确认道。
“那还犹豫什么?进去看看吧,说不准能发现些古董呢!”大鹏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欲往里探。
“你就不担心里面还有黄鼠狼,或是设有机关?”我提醒道。
大鹏闻言,身子一顿,缩了回来:“那怎么办,唐老板的魂魄说不定就在里面啊!”
“没错,依据追踪符的指示,唐老板的灵魂极有可能就藏身在那深处!”我略作沉吟,随后将手中的五雷符递给大鹏:“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探个究竟!”
大鹏接过五雷符,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云哥,你小心点,有啥不对劲立刻喊我。”他叮嘱道。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打火机,步入了那幽暗的盗洞之中。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越往里走,空间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岁月的侵蚀让它们显得斑驳不清,却依然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随着深入,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火光摇曳中,隐约可见前方有几个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我心中暗自盘算,选择了中间那条看似被踏足最多的路径前进,希望能够更快找到线索。
沿途,我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陶片和锈迹斑斑的铜钱,这些都是古代墓葬中常见的随葬品,进一步证实了这里确实隐藏着一座古墓。
正当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坍塌的石块时,一阵细微的风声引起了我的注意。这股风不应该存在于此封闭的空间内,我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我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风声似乎是从左侧的一个小洞里传出的。心知这可能是个关键发现,我缓缓靠近,手中紧握着驱邪符以备不时之需。
当我小心翼翼地探视洞内,一抹柔和而自然的光线悄然跃入视线,它似乎是源自古墓幽深之处。
我沿着愈发显现的历史痕迹继续谨慎前行,两侧巍然矗立的石像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侧是苍劲的青龙,另一侧则是凛冽的白虎,它们作为古代墓室入口的经典守护神兽。
为避免惊扰未知,我轻轻地熄灭了手中的光源,仅凭那缕微光,缓缓接近那光的源头。
直至眼前豁然开朗,我愕然发现,自己已伫立于宏伟的墓室门前,与外界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墙体缝隙,一群人身着华丽,正朝着我的方向虔诚祭拜。领头的老者,面容庄重,站于前列,他的身旁,一位身姿婀娜、气质脱俗的年轻女子静立,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老者紧握着清香,声如钟鸣,朗声道:“不孝子孙孔半城,率孔氏后裔,躬身此地,虔心问祖。小女孔娜正值婚配佳期,上京城中宋、蒋、方三豪门竞相提亲,各家权势相当,门楣显赫,令我犹豫难决,祈愿列祖列宗能降下灵示!”
此语一出,我心海顿生波澜。“孔半城,孔氏一族……”内心暗自思量,莫非这就是享誉上京的四大名门之一的孔家?脑际迅速掠过唐启明早前给的资料的信息,确认无误——孔家的掌上明珠孔娜,眼前的一切,种种线索不谋而合,相互印证。
言毕,孔半城取出一副精致的牛角卦,郑重投掷:“若先祖心仪宋门,望赐顺卦以示!”
此掷卦问祖,乃民间盛行的与先人沟通之法,一正一反,阴阳相合,则为顺卦,代表先祖认同,行事顺利。双阴相逢,为阴卦,暗示天意未明,前景混沌。二阳相聚,则为阳卦,预示先灵不悦,行事多舛。
言音方落,牛角轻旋落地,呈现阳卦之象,孔娜连忙拾起,恭敬递回其父。
孔半城沉吟片晌,再试:“既先祖不赞同宋门联姻,那南城蒋府如何?”
复掷之下,卦象依然,阳卦再现。
目睹此景,我不禁觉得这老头的举动颇有几分诙谐,心中玩味油然而生。
只见他惊讶之余,又道:“先祖若也不赞同蒋府,那是否意指方家?”说罢,再次抛出牛角卦。
一听到方家,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在这关键时刻,我轻轻运使体内阴阳之气,指尖微动,一道细微雷诀悄无声息地落在卦上,刹那间,两卦碎裂,化为粉尘。
孔家人面面相觑,纷纷跪拜于地:“先祖显灵!先祖显灵啊!”
孔半城愕然伫立,满脸惊异与困惑交织。他凝视着地上的粉尘,又环视四周惶恐不安的族人,一时之间,场面静谧如同暂停一般。
“这……这是何意?”孔半城低语,语气中混杂着敬畏与迷惑。
我暗聚阴气,一指小小的离火弹射而出,打落即将燃尽的三根清香。
孔半城大惊,即刻跪拜在地:“先祖莫怪,如不中意此三家,那小女姻缘该何去何从,还恳请先祖明示!”
我心念微动,再度运使运转阴气,指尖轻挥,地面上缓缓浮现出“李九云”三个晶莹湿润的字样,仿佛是雨后初晴的嫩叶,透着一股清新与神秘。
孔家人见状,顿时哗然,议论纷纷:“李九云?谁呀?谁是李九云?”
我心中暗自偷笑,手指再一勾勒,一缕柔和的离火悠悠飘落,轻轻触碰那些湿润的字迹,霎时火星微闪,字迹消失无踪。
孔半城被这一连串异象震撼,连忙稳住心神,高声喝止了族人的喧哗:“诸位安静,勿要惊扰了先祖的安宁!”族人闻言,迅速归于静默。
他调整了呼吸,神色庄严,继续说道:“先祖之意已昭然若揭,无论这位‘李九云’是何人,我们都当遵从先祖的安排,寻找此人。”
孔娜站在一旁,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狐疑与不解,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李九云”之名既感困惑又略带好奇。
第77章 身份互换
我没有过多停留,步伐轻盈地返回到盗洞的入口。
此刻,大鹏怀揣着五雷符,正倚靠在一块青石板上,睡的香甜。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问:“谁?”
待他看清是我,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匆忙抹去了嘴角的睡痕:“云哥,你可算出来了,里面情况如何?找到唐总的魂魄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觉得这可能与那几只黄鼠狼脱不了关系。行了,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好嘞!”大鹏应声而起,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尘埃,准备离开。
临行前,我在青石板背后贴上了一张驱邪符,确保一切如旧后,我们才转身离去。夜风轻柔,虫鸣交织,我们渐行渐远,将盗洞的谜团与宁静留给了这片夜色,朝着灯火阑珊的都市行进。
不久,我们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云哥,下一步咱们怎么打算?”大鹏边整理着东西边问道。
“静观其变!”我简短回答道。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谱了?”大鹏试探着问。
“说不上是具体计划,但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进展了。”我微微一笑,随后将心中的盘算缓缓道来。
“啊,今天起我叫李九云?那你呢?”大鹏听后惊讶道。
“你叫李九云,我自然叫大鹏了!”我微笑道。
大鹏沉思片刻,心虚的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像我这种吃肯德基都得看星期几的人,怎么做得了风水大师?”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可是才情出众、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貌似潘安却胜似潘安的郑大鹏!能不能自信点?”我把毕生所学到的赞美之词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大鹏眨了眨眼道:“真的吗?云哥,你可别套路我啊!不然以我的先天条件和智商,你的套路我根本看不懂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以后我就是大鹏,你就是李九云,我们合作愉快!”我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鹏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是被我这一连串夸奖击中了心房,半信半疑却又难掩欢喜。“好吧,既然云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试着做一回这李九云吧!不过,云哥,你得保证,别让我这假冒的李九云露馅儿了啊!”
我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背,信心满满地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李九云,一个即将在上京城掀起波澜的人物。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太酷了!”大鹏笑着爽朗地一拍大腿,但随即眉头微蹙,满脸困惑地追问:“不过,咱们为什么要身份互换啊?”
我边细心整理床铺上的被褥,边从容解释:“你不是一直梦想着邂逅一位豪门千金吗?看,我这不是正为你铺垫良缘来了!”
话语甫落,大鹏一个箭步凑近,眼中闪烁金光:“此话当真?要不说云哥你是我亲哥呢!”
言罢,他又警惕地眯起眼,续道:“是哪家的千金?我眼光可高着呢,寻常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我的眼!最好是像欣怡、叶瑶瑶那样才貌双全的佳人!”
“放心,”我神秘一笑,“是上京城四大显赫世家之一的孔家,其千金孔娜,绝对能把你整的五迷三道!”
大鹏闻言,瞠目结舌:“孔家?根据唐启明的资料中记载,那可是上京首屈一指的名门贵族,孔娜小姐更是才情出众,追求者众。我何德何能,竟能有幸?!”
我轻轻拍打他的背,胸有成竹地道:“具体操作无需你费心,我自有一套方案。但若想赢得孔家千金的青睐,我们不得不上演一场‘身份互换’的好戏。你暂时成为我,我则代你出征。如此,你便能近距离向孔娜展现你的风采。”
大鹏挠挠头,笑意盈盈:“听来就像电影情节,挺有意思的!可万一穿帮了呢?孔家岂是等闲之辈。”
“放心,我已计划好了,只要依计行事,便万无一失。”我自信满满道。
大鹏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好吧,就照你的计划来!为了孔娜,为了我的幸福,我豁出去了!不过,你那边怎么安排?你代替我去做什么?”
我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故弄玄虚道:“至于我,自然有我的布局。你只需专心准备你的李九云角色就好。切记,此番机遇千载难逢,务必牢牢把握!”
大鹏咬咬牙,下定决心:“好,就让这孔家大小姐见识一下鹏哥的魅力!”
说完,我遂慵懒地倚卧在床上,准备睡觉,而大鹏则兴奋异常,连连发问,对孔娜充满兴趣,我也懒得再理他,要他自己上网去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莫名的寒意陡然袭来,仿佛有视线紧紧锁定了我,浑身不自在。
第78章 黄天霸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我奋力挣扎着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大鹏紧握餐刀,双眸赤红,如鹰隼般锁定着我,那景象惊心动魄。
霎时,睡意荡然无存,我猛然坐起,惊呼道:“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别吓我啊!”话音未落,一股刺鼻的黄皮子骚味窜入鼻腔,真相瞬间了然于胸。
然而,大鹏仿佛听不到我说的话,挥刀直冲而来。我敏捷地侧身跃下床榻,手忙脚乱中抓起床边衣物。
一个灵巧的腾跃,我已至大鹏背后,待他身形一转,我即刻将一张破邪符贴上他的眉心。霎时间,大鹏双眼翻白,身姿一软,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臭气,昏厥倒地。
显然,他是着了黄皮子的道。
我火速穿戴整齐,掌中紧握五雷符,依次检查厕所与阳台,因为被黄皮子施法操控的人若在,那作祟的黄皮子必定潜伏在近旁。而我们所住的酒店楼层颇高,能藏匿之处寥寥无几。
不出所料,当我踏入阳台,眼前赫然出现一只体形庞大、黑褐相间的黄皮子。
它似人般双脚站立,头戴一顶残破草帽,其体积远超昨晚乱石山所遇到的黄皮子,嘴角一抹异样的白毛,宛如人类的胡须,前爪则持着一张纸制小刀,正模仿着大鹏先前的动作,诡异至极。
我当机立断,逼近几步,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畜牲?敢在此撒野!”一记五雷符精准掷出,正中黄皮子身躯。
刹那间,电光石火,伴随着噼啪爆裂之声,黄皮子痛苦地抽搐,草帽震落,露出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企图寻机逃脱。
而我,驱邪咒已在舌尖滚动:“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敕!”
一道镇邪符咒精准地落于黄皮子百会穴那猩红之处,瞬间,它仿佛被冻结于时间之中,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屋内随即响起一阵动静,大鹏揉着惺忪睡眼,踉跄走出:“怎么了,云哥?”一瞅见眼前的奇异景象,他惊诧万分:“这啥玩意儿?长着胡须,难不成是黄皮子老祖宗现世了?”
我向他详述了方才的惊险一幕——这小家伙如何施法欲借他的手加害于我,甚至几乎酿成持刀伤人的惨剧。
大鹏听闻后,心有余悸之余,更多的则是愤慨。
他几步并作一步,猛地拎起那动弹不得的黄皮子,两声清脆的巴掌声随即响起,黄皮子痛得龇牙咧嘴。大鹏怒斥道:“你这小孽障,竟敢借你鹏大爷的手来害你云大爷,看我不把你下油锅,熬成一锅烂汤!”
黄皮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碍于镇邪符的威力,只能无助地吱吱叫着,似乎在求饶。
大鹏却不为所动,正要继续教训,却被我制止道:“它能半夜拿法你来杀我,还是有点道行的,我们不妨先弄清楚缘由?”
大鹏闻此言,方才的怒火稍减,依言停下了手。
我转身步入房内,挑选出四张五雷符,分置东南西北四方,继而以镇邪符巩固于对角的乾、坤、巽、艮之位。随后,我缓缓抽出匕首,稳稳插入中央的太极点,指尖轻旋,引导一股细微的阴阳二气灌注其上,霎时,一个简易的八卦驱邪阵悄然成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心安的清辉。
目睹这一切,大鹏心领神会,将那黄皮子扔于阵中央。
阵法骤然激活,符文光辉耀眼夺目,仿佛有灵性般环绕黄皮子周身,令其原先的桀骜之态瞬间消弭,只剩下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然感受到了来自阵法的莫大压力。
“上仙开恩,小妖无知,误触贵人,饶命呀!”那黄皮子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诚恳与急切,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地。
大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惊叹道:“我尼玛,这黄鼠狼真是成精了!不仅能说人话,还懂得讨饶。”
我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修行之路,漫长且艰,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性。在东北,黄皮子作为五大家仙的一员,常有奇遇际遇,能够习得人语,也算常理之中,并不值得过分惊奇。”
大鹏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拍手笑道:“嘿,咱们要是把它送到马戏团去,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那可不赚翻了?”
我闻言,白了他一眼:“修行不易,这黄皮子历经千辛万苦,眼看就要有所成就,你若真这么做,就不怕因果循环,天雷劈你?”
大鹏闻言,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头顶,干笑了两声心虚道:“哈哈,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嘛。这么机灵可爱的小家伙,谁忍心呢?”
随后,我转向黄皮子,神情严肃:“你既然能言人语,想来修行已颇有造诣。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废了你。”
黄皮子感受到我话语中的分量,连忙点头哈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满是恳求:“上仙明察秋毫,小妖确实在修行路上行走了许久,此次不慎,纯属误会所驱,愿倾囊相告,求上仙宽恕。”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害我们?”我死死盯着它道。
黄皮子站直了身姿,摸了摸发白的胡须,说道:“我乃二娘娘山上的黄大仙,来此找…”
话还未说完,大鹏“啪啪”两拖鞋打在它身上:“尼玛,好好说话,什么黄大仙?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黄皮子摸着被打的屁股,嘴角不断抽搐。随后咽了口唾沫,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我是从二娘娘山来的,修行了很多年的一只普通黄皮子,名为黄天霸。这次来,是为我孙儿报仇的。”
我轻轻抬手,示意大鹏暂且按下心头的烦躁,转而鼓励黄皮子继续其未竟之言:“详细说明吧,你孙子的情况,以及为何你会找到我们头上寻求报复。”
黄皮子连忙应声:“小妖之孙,名唤黄快跑,昨晚于乱石山中进行拜月之礼,不幸遭逢上仙您无端的一脚,致使腿骨受损,至今卧榻在床,动弹不得。”
第79章 月华珠
我恍然忆起昨晚发生在小公园的事情,心中已有了计较,继续道:“昨晚那只小黄鼠狼是你孙子?那就好办了,我们还没有去找你们,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
“上…上仙这是何意啊?难道是我孙儿和您有过节?”黄天霸紧张道。
我便将追踪符指引我们找到那里的事情,前后细说了一遍。
黄天霸摸了摸后脑勺道:“依上仙的意思,是我孙儿黄快跑拘了您朋友唐老板的一缕魂,您才找上门来?”
大鹏将拖鞋高高举起:“我尼玛,现在是我们问,你答!你再反敢问,我抽你丫的!”
黄天霸迅速往后退去,捂着屁股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不问了,不问了!”
黄天霸显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示意不敢再多言,细声细语地回答:“是这样的,小妖从孙儿那得知,他下山辅助一弟马,行善积德,攒取功德,或许上仙所说拘魂一事,是弟马所为!”
大鹏见状,虽然满脸的不悦,但还是勉强按捺住脾气,把拖鞋放了下来,目光严厉地盯着黄天霸:“什么是弟马?你孙儿辅助的弟马又是谁?”
黄天霸见大鹏追问,赶紧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弟马,在我们这行话里,指的是那些能与我们这些修行之妖沟通的人类,他们通常拥有特殊体质,能作为媒介,帮助我们处理人间的事宜,为我们增加香火,同时也能借助我们的力量为人们排忧解难,算是互利互助的关系。至于我孙儿辅助的那位弟马,名叫方无双,方家世代都与我们黄家有着不解之缘,到了方无双这一代,他不仅继承了祖上的天赋,还展现出极高的灵性,所以我孙儿才会选择下山辅佐于他,通过治病救人积累功德,以期加速自身的修行进程,早日取得正果。”
“又是方无双,看来你今天是走不了!”大鹏不满道。
“上仙认识方无双?”黄天霸惊恐道。
“何止认识,他不但拘了唐老板的魂,还找来一残魂打算控制唐家!这种人你孙儿跟着他别说功德圆满,不入无极地狱就是你老小子行善积德了!”大鹏冷冷地说道。
黄天霸听罢,脸色骤变,连忙辩解:“上仙息怒,小妖此前对此一无所知。如若方无双真如上仙所言那般行差踏错,我孙儿受其误导也是无心之举。请上仙明察,容我回去查证此事,一旦确认他行为不轨,我必将其召回,亲自向二位请罪,以示诚意。”
我见状,适时地介入:“赔罪倒是大可不必,只是你孙儿何时能将唐老板的魂魄安然送回,你何时即可离开。”
黄天霸闻言,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终于,它抬起头,口中吐出一颗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珠子,它沉声道:“此乃月华珠,乃我修行近百年之精华所凝,承载着我所有的修为与心血,对我黄族而言,价值更胜生命。今日,我愿以此珠作为信物交予你,待我成功带回唐老板的魂魄时,再请上仙归还于我,如何?”
我凝视着手中的月华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深厚能量,心中暗自感叹。
我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一提议,同时也明确了条件:“黄天霸,我接受你的抵押。但请注意,你仅有三日时间。逾期,我将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解决此事。”
黄天霸坚定地点头:“月华珠在您手上,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将唐老板魂魄带回!”
我与大鹏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撤去法阵中的各类符箓。
“好,我们相信你。但记住,手段务必正当,不可伤及无辜。”我提醒道。
黄天霸重重点头,随即化作一阵黄烟,消失在房中。
大鹏目光紧锁我掌中那枚熠熠生辉的月华珠,带着一丝狐疑问道:“云哥,这珠子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吗?咱们不会被这老东西给耍了吧?”
我轻笑一声,对月华珠细细打量一番后,笃定地解释道:“你放心,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物。在修士界,实力高深的修士达到一定境界,体内会凝聚出内丹,而这月华珠之于黄天霸,就如同内丹一般珍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它是黄天霸近百载修为与精气的凝聚,对于它来说,这珠子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自身性命。”
大鹏听罢,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目光从珠子移到我身上,又移回珠子,最终缓缓点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中仍有些许顾虑:“那就说,这珠子算是咱们的保险了。但愿那老黄皮子能守信用,毕竟,咱俩也不是真想闹得两败俱伤。”
“是啊,算了,先不想那么多吧,睡醒了再说!”说完我便将月华珠放置胸口,重新钻回被窝。
当新的一天悄然揭开序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我的脸上,我从梦中悠悠转醒。
我伸了个懒腰,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大鹏。
大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云哥,几点啦?好饿啊,不如先去找点吃的吧!”
我佯装严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记性!我是大鹏,而你,才是李九云。别再把我俩的名字搞混了。”
“哎呀,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大鹏尴尬地笑着,拍打着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混淆的记忆拍散,“大鹏,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先去填饱肚子怎么样?”
“别急,等下带你去吃大餐。”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于是,我俩出门叫了一辆车,直奔孔家!
第80章 无中生梦
不出半小时,我们便来到孔府。
孔家府邸悠然座落于上京城北,背依壮丽的五圣山,山峦连绵,宛如天然的屏障,将无垠的绿意纳入孔家的环抱,使之成为一处人间仙境般的后花园。
孔府建筑设计借鉴了古代皇家宫殿的风范,朱红漆大门与青砖琉璃瓦映衬着蓝天白云,显得格外庄重典雅。
门前,一对雄伟的石狮巍然矗立,左雌右雄,它们神情威猛,栩栩如生。
“诶,云…不对,大鹏!”大鹏及时捂住了嘴,一脸困惑地问道,“大鹏,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少说话,跟着我就是。”言罢,我大步流星迈向府邸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保安:“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清了清嗓子:“烦请通报,西江李九云特来拜访。”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大门竟戏剧性地合上了,留下我们一脸愕然。
“喂,你什么态度?”大鹏反应过来上前抵进门缝大声喊道!
门内青年保安也不甘示弱,回应道:“什么西江鲍鱼群?没听过!”
我尴尬的咳了几声道:“看来是我们的到访过于唐突,让贵处生疑了。我们的确是李九云,来自西江,带着诚意而来,并非什么‘西江鲍鱼群’,想必是言传过程中产生了误会。可否劳驾再次通报?”
大鹏退后一步,也跟着点头附和。
门内的青年保安听罢,沉默片刻后,门闩缓缓移动,门开了一条缝,那青年探出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西江?李九云?既然是场误会,那就等着吧!容我报告一下,不过得说明白,我们这里确实不卖鲍鱼。”
青年保安话音刚落,便迅速取出对讲机,清晰发声:“队长,队长,西江,李九云请求接见!”
“事先预约了吗?若没有,请耐心等待。”对讲机另一端传来不悦的回应,显然对方并不愿意为此破例。
青年保安听罢,双手一摊,似乎在告诉我们,他已竭尽全力,但形势不由人。
大鹏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对讲机便又传来对方的声音:“你是说李九云?”
在收到青年保安肯定的答复后,对方激动地说:“赶紧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了!”
青年保安带着困惑的目光望向我们:“请问,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微微一笑:“放心,反正不是买鲍鱼的!”
没过多久,一辆观光车缓缓驶近,从车上下来一位看似管家的老者,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急切地问道:“李九云?李公子?”
我点头确认,同时用手指向身后的大鹏道:“正是我家公子!”
老者一听,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邀请我们:“快请进,快请进!”随即亲自引领我们登上观光车。
大鹏压低声音,满是讶异地嘀咕着:“这是什么排场,太奢侈了吧!仅仅是进个门就要乘车!”
我轻轻用膝盖碰了碰他,示意他收敛些,他这才识趣地住了口。
踏入孔府,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融合了古典与雅致的奢华世界。
院落深处,一座座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色的柱子与金箔装饰的梁枋交相辉映。两侧精心修剪的盆景和名贵花木散发的自然芬芳。
大概四五分钟左右,观光车在一座小花园前停了下来,管家跳下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与大鹏便跟着一路行进。
转过几个假山,来到了一座阁楼前,眼前豁然开朗。
高悬的牌匾,用金丝勾勒的书法苍劲有力的写着“望月楼”。
随后步入大厅,厅内摆放着红木家具,每一件都雕工精细,样式古朴而不失大气。
更过分的是那些悬挂于墙上的字画,皆出自历代名家之手,既有细腻传神的山水画卷,也有笔力遒劲的书法作品,每一幅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细细品味那份跨越时代的艺术魅力。
穿过那扇精美的屏风,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首位的,正是那晚的孔半城,其侧则是端庄秀美的孔娜与另外一位气质非凡的美女,而沙发的更深处,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分坐两旁,氛围静谧而庄重。
孔半城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察觉到这股不言而喻的压力,我敏捷地后撤一步,恭敬地举起手,指向身后的大鹏,郑重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公子,李九云。日前,我家公子偶得奇梦,梦中邂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自称为孔门信使,特意托梦告知,言及贵府小女近期恐有小劫,特嘱我公子务必亲临,以伸援手,共解危难!”
此言一出,空气似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我们,等待着接下来的回应,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期待在房间中悄然蔓延。
孔半城听罢,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原先的疑虑被一抹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沉稳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李先生能不远千里,依梦而来,足见诚意与勇气,孔某心存感激。不过,家中小女之事,还望李先生能详述梦中情景,或许可为我们解开些许谜团。”
孔娜在一旁,秀眉微蹙,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梦境预言”感到意外。
而那些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也纷纷交换了眼色,气氛变得更为凝重,每个人心中都在揣测着这一番话背后的深意。
我侧身,让大鹏——李九云上前一步,只见他面带诚挚,语气坚定地开始叙述那个奇异的梦境:梦中的白老翁如何衣袂飘飘,话语间透露出的古朴与神秘;如何明确指出孔家小女面临的危机并非凡物所能窥探;以及最重要的是,那股莫名的使命感,驱使着他必须亲自踏上这段未知的旅程。
随着李九云言辞恳切的描述,孔府内的氛围逐渐由紧张转为一种奇特的和谐。众人或惊讶、或思索,但无不被这份超越现实的梦境所触动。
孔半城的面容浮现出深邃的思考,仿佛在内心天平上逐一衡量每个细节,随后缓缓言道:“此番种种,想必皆为先祖于冥冥中的巧妙布局!”言毕,他又将目光转向大鹏,探究地询问:“敢问李公子青春几何,可有婚娶之约?”
大鹏即刻躬身道,语气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直接:“晚辈今年已届二十有五,目前尚无婚配之约。”
孔半城听闻此言,唇边隐约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赞许地点点头,言辞中饱含期许:“二十五,正当英年,正是男子志在四方、大展宏图之时。婚姻,历来为双亲之愿、媒妁之言所定。李公子遵梦而至,未雨绸缪以助小女脱困,此情此景,岂非天作之合的预兆?”
此语一出,四下里静谧的空气中仿佛荡漾起一层微妙的波澜。围坐的中年人群中,交换着更加耐人寻味的眼神。
第81章 孔娜中招
孔半城进而诚恳地提出邀请:“因此,不知李公子可否赏光,滞留些许时日,让孔府有机会略尽地主之谊?同时,这也给予我们宝贵的时间,去深入探讨此梦境的深远意义,说不定,这正是促成我们两家族不解情缘的开端。”
面对这充满诚意的邀约,大鹏不自觉地向我投来求援的一瞥。
我见状,挺身而出:“我家公子此行,初衷便是确保令嫒的安全无虞,任何有助于实现此目的安排,我家公子自然乐于接受。”
大鹏听后,满眼眼感激,旋即恢复了从容的风度,向着孔半城深深鞠躬:“晚辈感佩孔老爷的盛情,自当遵从,愿为孔小姐之事竭尽全力,同时也期盼能加深两家的情谊。”
“哈哈哈,如此甚好!”孔半城说完便往孔娜方向一指:“这边是小女孔娜!”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孔娜赶忙应声站起,向大鹏施礼道:“李公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大鹏一时惊讶,连忙回以礼节。
随即孔娜旁边那位的那位女子也站了起来,急忙起身行礼:“李公子,您好,我是娜娜的表姐,顾一楠。”
大鹏赶紧回应,显得有些局促:“表姐好,表姐好,实在是失礼了!”
正当大鹏还在心花怒放的看着眼前两位美女之时。
孔娜却突然两眼翻白,眼神失焦,嘴角抽泣,像极了羊癫疯患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孔家人不知所措,乱做一团。
大鹏慢慢的往我这边移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啥情况,羊癫疯?”
我默默的的注视着,“这可不像羊癫疯,像是被什么附体了?”
孔半城抱着孔娜撕心裂肺,“这到底怎么了?啊,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孔家众人围着一圈,惊骇不已,但无人回应。
半响,孔半城才悠悠的望向大鹏,“李公子,你既是依梦而来,想必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显的有些无措。
“想必这便是中邪的症状,大家莫慌,此乃小问题,我身边的伙计便可搞定!”大鹏故作高深的说道。
随即转头看向我,“大鹏,去瞧瞧!”
我立即上前,推开众人,一道镇邪符快速打入其眉心。
随着符文微亮,孔娜停止了抽搐,只是双眼依旧空洞。
“有东西在她身上!”我一手掐住她的中指,一手猛推她的印堂!
“吱”的一声哀嚎,一缕黑烟升腾而起,转瞬即逝。
这分明是鼠类才有的声音。
“看样子有东西附身在了孔小姐身上!”
孔半城闻言大惊,“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东西附身呢?”
我微微皱眉,略加思索后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
孔家众人顿时六神无主,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现在如何是好?”
“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对呀,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绝不能轻信!”
“就是就是,说不定就是他俩在捣鬼!”
大鹏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喝道:“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本是怀着一腔好意,依梦前来解救孔家小姐,你们倒好,好心全被当作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我见此情景,赶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公子,既然孔家人信不过咱们,依我看,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言罢,我便与大鹏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孔半城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跟了出来。
我将写有酒店地址的纸条轻轻放到他的手上,神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孔家对孔小姐的病症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之时,可来此处找寻我家公子帮助。”
孔半城接过纸条,感激道,“多谢李公子!”
我与大鹏并肩走出孔家大院,刚一踏出大门,大鹏便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急切地问道:“云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救孔小姐了吗?我们大餐还没有吃上呢”
我停下脚步,无奈看着他,“你就知道吃,放心吧,这一顿大餐少不了你的!”
大鹏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继续缓缓说道:“救,当然要救,不过不是当下。你也知道,咱们李家治病驱邪,向来有规矩,必须得主家信服且心怀虔诚,否则绝不轻易出手。若强行而为,不仅违背祖训,也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大鹏也知道我的规矩,也没有再多言。
我们在上京城的旅游景点四处游走,将各处名胜古迹逛了个遍。待夕阳西下,夜幕如墨般浸染开来,才拖着仿若灌铅般沉重且疲惫的身躯,缓缓返回酒店。
刚踏入酒店大厅,一位中年男子便径直朝我们走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期待,“李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我与大鹏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就是白天在孔家坐在沙发的中年人。
“怎么了,孔小姐的情况有所好转了吗?”大鹏故意提高声调,阴阳怪气道。
中年男子面露惭色,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嗫嚅道:“今天确实是我们的不是,错在我们不该不相信李公子,这不,我是专程来请李公子的。”
大鹏还想继续装模作样,我赶紧拉了他一下,“既已知错,那就带路吧!”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再次踏入孔家,气氛与白日里截然不同。
孔家上下皆满脸期待地望着大鹏,孔半城快步迎上,满脸愧疚:“李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小女如今仍昏迷不醒,实是令我心急如焚。”
大鹏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好说好说!”
一行人径直走向孔小姐的闺房,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静谧。孔小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大鹏转身看向我,“大鹏,你去瞧瞧!”
我点点头。
上前仔细查看,片刻后,从怀中取出月华珠,置于孔小姐枕边,又拿出一张驱邪符打入她的印堂。
众人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孔小姐的手指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第82章 引灵阵
孔家众人见状,顿时欢呼雀跃,孔半城激动得热泪盈眶:“李公子,你这位小友真乃神医啊!”
大鹏微微抬起右手,神色淡然,摆了摆手说道:“救治孔小姐,乃是我的本分,只是日后还望诸位莫要轻易猜忌他人,以免耽误正事。”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打断了大鹏继续装逼。
随后,我缓缓开口说道:“孔小姐眼下暂无大碍,然而若要彻底根除病症,还得探寻到引发此症的根本缘由才行。”
“啊,对对,要想根除,必定得找出原因才是!”大鹏赶忙附和帮腔道。
“这……究竟该如何根除,还请李公子劳心费力,多多指点!”孔家人此刻已是彻底信服,如此一来,后续事宜便好办许多。
“孔老先生,你可知小姐近来是否接触过什么奇怪之人或物?”我转头问向孔半城。
孔半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奇怪的人和事?似乎并未有过……”
“那你们家最近可有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之事?”大鹏在一旁急切地插嘴问道。
未等孔半城回应,顾一楠便抢先说道:“近段时间,花园里的黄鼠狼多得反常,成群结队的,这不知能否算得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顾一楠身上。
我心中一凛,又是黄鼠狼,这种生物向来狡黠且颇具灵性,如今成群结队现身绝非偶然。
“这些黄鼠狼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举动?”我追问道。
顾一楠回忆了一下,说道:“它们似乎并不怕人,常常在白日里也大摇大摆地在花园中穿梭,而且我曾看到它们对着孔小姐的房间方向作揖,当时只觉怪异,并未多想。”
听了这话,我越发觉得此事透着邪性。黄鼠狼对着房间作揖,难道是在祭拜什么,还是在施某种邪法?我决定先在这花园中探查一番。
来到花园,那股骚气愈发浓烈。
我沿着黄鼠狼经常出没的小径前行,发现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爪印,这些爪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排列成某种阵形。
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心中暗惊,这竟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引灵阵。若有人在此故意设阵,那背后之人定不简单。
我起身环顾四周,在花园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刚到洞口,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扑面而来。
我单手掐诀,食指轻点,仿若灵动的灵蛇轻点虚空。
刹那间,一缕地气似受到感召,蜿蜒而上,丝丝缕缕地缠绕于指尖。
细察之下,这地气之中竟诡异地夹带了些许妖气,只是那妖气隐匿极深,若隐若现,稍不留意便会忽略过去。
我抬眼观察着四周的格局,心中不免有了些计较。
正当我准备深入洞穴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急忙转身,只见一个丫鬟满脸惊恐地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足有一人多高,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大鹏反应敏捷,不假思索地脱下鞋子,奋力朝着那黄鼠狼掷去,同时口中怒骂:“又是这些可恶的畜牲!”
鞋子裹挟着风声径直砸向黄鼠狼,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叫,那黄鼠狼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与不安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我神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驱邪符,郑重其事地交到孔家人手中。
详细地吩咐他们务必将这些符纸端端正正地贴在宅院的四角,以镇住四处流窜的邪祟之气。
随后,又指挥着他们将那洞口严严实实地封填起来。
待到一切都完成之后,孔半城迈着有些踌躇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凑近大鹏。
轻声问道:“李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大鹏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而后满不在乎地说到:“这种小事,你问我的跟班就行了!”
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个…… 大鹏啊……”
他刚开口,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心领神会地赶忙点头应道,说道:“去你们孔家祖坟看看吧!所谓子孙后代不得安宁,十有八九是祖先在天之灵有所不安,无法庇佑后人!”
孔半城听了我的话,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转头对一旁的管家大声吩咐着,让其速速安排准备前往孔家祖坟之地。
管家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孔家宅邸门口已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四五辆锃亮豪华的轿车,车身反射着冷峻的光,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尽显孔家的财大气粗。
孔半城身着一袭深色长袍,神色略显紧张却又强装镇定,亲自在一旁陪同。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神情各异的孔家族人,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即将出发的行程,眼中既有好奇又有一丝不安。
我站在一旁,看到这阵仗,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中暗自腹诽:这又不是去打架斗殴,何必去这么多人?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万一出个什么事,我一个人救都救不过来。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给大鹏使了一个眼色。
还好这死胖子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但关键时刻还算机灵。
只见他轻轻清咳了一声,故意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开口说道:“孔老先生,此次我们去祖坟只是简单查看一番,实在无需这般劳师动众。况且现在情况不明,祖坟之地或许潜藏着一些未知的危险,孔家其他人还是待在家中更为妥当,以免遭遇不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却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颇有几分说服力。
孔半城听了大鹏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赶紧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族人摆了摆手,大声吩咐他们留在家中,不必一同前往。
众人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只得悻悻地返回宅邸。
然而,一旁的顾一楠却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坚持说道:“这李公子手段非凡,令人称奇,我一直对这些奇门异术颇感兴趣,今日难得有此机会,我想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长长见识。”
孔半城看了看顾一楠,又转头看了看我和大鹏,见我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第83章 倒反天罡
那晚在小公园出现的盗洞,直接连通到了孔家祖坟,由此不难推断,这两个位置相距着实不远。
我们一行四人,坐着车风驰电掣般,很快就来到了孔家祖坟所在之地。
孔半城吩咐司机就在车上待命,随后便引领着我们往那坟地缓缓走去。
孔家的坟地坐落在小公园的东侧,按照八卦方位来讲,恰是处于震位之上,况且这上京本就是龙脉汇聚的风水宝地,所以此地的风水那自然是绝佳,无可挑剔的。
往昔这里定然是祥瑞笼罩,庇佑着孔家世代兴旺。
只是近些日子,孔家祖坟先是遭了盗贼的光顾,被挖得一片狼藉,而后又有那黄皮子在此地闹腾不休,搅得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经历这般折腾,恐怕早就落得个绝后的凄惨下场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孔半城的面相。
只见他的子女宫饱满圆润,按理说,他命中本该有一子承欢膝下,可现如今却只有孔娜这么一个女儿,估计这诸多变故和眼前这些邪异之事脱不了干系啊。
四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走上山坡,不多时,便来到了他们那晚祭祖的那处小广场。
刚一踏入此地,一只黄鼠狼赫然映入眼帘,只见它竟像人一般直立着站在路边,身上还穿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红裤衩,那模样滑稽中透着几分诡异。
它歪着脑袋,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一脸深意地看着我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黄鼠狼竟幽幽地开口了。
拖长了音调说道:“你看我像人还是……”
它这话音还没落呢,大鹏那反应极快的主儿,抢先回答道:“大仙,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那黄鼠狼一下子就错愕地愣在了原地,一脸懵逼的模样,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不过片刻之后,它便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跳着脚大骂起来:“你像个沙雕,你说的是我词!”
它边骂边双手叉腰,龇牙咧嘴的,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顽童。
“死胖子,你嘴咋这么快呢?我还没有问你,你倒是问上我了?看你像人还是像神?我看你像捡破烂的刘老三,爱吃鼻屎的吕小粘,破洞过期的小雨伞!”
它这一通骂可谓是毫不留情,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那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 响个不停。
“什么世道?人皮子也讨封?倒反天罡!”
它一边骂着,还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孔半城和顾一楠哪曾见过这般荒诞又诡异的场景啊,先是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原地站着,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大鹏被这黄皮子一顿臭骂,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小小的畜生嘴居然这么溜,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那性子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啊,很快就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地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
“带毛的小畜生,还像人还是像神?我看你像专掏下水道的黄小锤,拉屎自己吃的烫嘴吹,专偷鸡鸭的贼!”
他这一骂起来,也是全然不顾形象了,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的,和那黄皮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我站在一旁,着实是被这场景给惊到了。
心里暗自想着,我平日里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了,可这骂人能和大鹏打得个五五开的主儿,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索性就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胳膊坐了下来。
这两人,哦不,一人一黄鼠狼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对骂着。
几个回合下来,到底还是大鹏更胜一筹,那黄皮子明显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嘴里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它被气得直跺脚,那小小的身子蹦跶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沙雕,沙雕!你冒犯本大仙,你给我等着!”
骂完之后,它也不再恋战,一扭头,身子灵活得像道闪电,一溜烟就朝着坟旁边的那个小洞窜了过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扬起的尘土。
而大鹏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刚才骂人的那些话,似乎还没过足嘴瘾呢。
他也没多想,抬腿就追着那黄皮子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着:“别跑啊,小畜生!还想成神?我看你寿比昙花,福如加勒比海...盗!儿孙满堂,全靠兄弟帮忙....”
那架势,全然忘了我们此行来到这孔家祖坟的目的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洞口奔去。
孔半城和顾一楠这才像是从定身咒里解脱出来一般,回过神来,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副惊魂未定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朝着大鹏的方向走去,“好了,公子,歇会儿吧!”
大鹏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孔半城这时才稍稍缓过神来,可脸上依旧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抬手指了指那黄皮子消失的洞口方向,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地问道:“小友,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般邪乎的事儿呢。”
我没急着回应他,而是缓缓走了过去,径直来到靠近墓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运气,将全身的力气汇聚于右拳之上,而后朝着那墓碑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坚固的墓碑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扬起的尘土弥漫在半空之中。
伴随着这阵动静,几只黄皮子受到了惊吓,“吱吱” 叫着从墓碑底下的暗处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一时间,整个场面尘土飞扬,乱作一团。
待尘土渐渐散去,一个幽深黑暗的盗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第84章 小女婚配否
孔半城见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吐出一个字:“这……”
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家祖坟先是遭了盗贼的毒手,这盗墓之人胡乱挖掘,已然破了里面原本的风水格局。”
“而后,你们阳宅那边又不知被谁暗中布置了引灵阵,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招鬼的明灯,把这群黄皮子给吸引了过来。这内外交困,风水一乱,自然就诸事不顺了。”
我顿了顿,目光看向孔半城。
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孔家近些年来怕是极为不顺,且不说事业上难以再有上升的势头,估计现在都是在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家底勉强维持,吃着老本过日子。”
我这一番话说完,孔半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在回想近些年来家族里发生的种种不如意之事。
一旁的顾一楠原本满是惊恐的眼神,此刻竟渐渐变成了崇拜之色,她望向我的目光中满是钦佩。
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太神了呀!就这么一下子,居然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最近我舅舅家确实是什么都不顺,原本好好经营着的那些产业,都是他们份内的营生啊,可不知怎么的,这一阵子竟相继被其他三大家族给一点点吞噬了去,那些原本的合作伙伴也都纷纷倒戈,舅舅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可一直也找不到缘由,没想到竟是这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呀。”
孔半城听到顾一楠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猛地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坟地周围显得格外突兀。
同时他狠狠地瞪了顾一楠一眼,眼神里透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让她别再多嘴了。
顾一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闭上嘴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站在那儿,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尴尬的神色。
孔半城见状,赶忙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朝着我拱了拱手。
语气诚恳且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小友啊,今日所见,足见你本领非凡,我孔家如今陷入这般困境,实在是苦不堪言呐。”
“还望小友能够出手相助,若能帮我孔家化解此劫,让诸事重回正轨,我孔半城定当重谢,绝不敢忘小友的这份大恩大德呀!”
说罢,他深深地弯下腰,朝着我行了一个大礼,那姿态尽显谦卑与恳切,显然是把我当成了能拯救孔家于水火之中的唯一希望了。
大鹏瞧见这气氛,立马来了精神,胸脯一挺,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又要开始装逼了。
只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高声说道:“孔老爷子,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们此番来到上京,那本就是为了救你们家小姐来的,如今既然知晓你们孔家遭遇这般劫难,那我们又岂会袖手旁观呢?咱可不是那种见难不帮的人呐!”
孔半城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赶忙转过身来,朝着大鹏深深作了一揖,那腰弯得极低。
嘴里更是连连说道:“李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份恩情,我孔家上下定当没齿难忘,往后只要公子有用得着我孔家的地方,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也在所不辞!”
大鹏潇洒地一挥手,脸上带着那副故作高深又透着几分热切的神情。
大声说道:“哎呀,孔老爷子言重了呀,咱们既是有缘碰上这档子事儿,帮忙那是自然的。”
“只是呢,我倒是好奇,不知道孔小姐可有婚配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晶晶的,那心思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孔半城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小女至今未有婚配呢,只是平日里前来提亲的倒是不少,可奈何小女眼光颇高,那些人她都看不上眼,所以这婚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大鹏一听,顿时笑着连连点头说道:“孔小姐眼光高,那是自然的呀,像孔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自然是要寻个如意郎君才行,理解,理解!”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向一旁的顾一楠,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期待,嘴角带着笑问道:“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男朋友呀?”
顾一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脸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颊瞬间变得微红。
她抿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 我也没有男朋友呢。”
那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大鹏听到这个回答,仿佛如负释重一般,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那副模样就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又不好太过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嘿嘿笑着,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主意呢。
我在一旁看着大鹏这货一门心思都放在打听人家姑娘婚配的事儿上,顿时觉得一阵尴尬。
我赶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略显奇怪的氛围,开口说道:“那个…… 孔老爷子,当下最要紧的,您可以先差人就着这祖坟的盗洞进行修补。”
“毕竟这盗洞一日不补,祖坟的风水就一日难以恢复安稳,后续怕是还会滋生出其他的麻烦事儿来。”
“我们这就回去想法子破了家里的引灵阵,再设法找出幕后搞鬼的那个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你们孔家如今面临的这些棘手问题啊。”
孔半城听了我的话,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一般,赶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说道:“小友说得极是,极是呀!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尽快来修补这盗洞。”
“一切就仰仗小友你们了,还望你们能早日揪出那幕后黑手,让我孔家早日摆脱这困境呐。”
第85章 破阵
说罢,他当即利落地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我们礼让上车。车辆平稳疾驰,不多会儿工夫,一行人便顺利返回孔家。
孔家众人早已在前院翘首以盼,心急如焚,见我们归来,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孔娜已然完全恢复了精气神,顾一楠见众人如此关切,便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孔半城一刻都不敢耽搁,神色凝重地吩咐管家即刻去安排人手,马不停蹄地前往祖坟着手修复事宜,又特意点名让孔娜的二叔——也就是上次满脸焦急来酒店找我们的那位中年男人,亲自前去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待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孔半城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再次将我们带到后院那清幽雅致的花园中。
冲着我们微微躬身,言辞恳切道:“小友,这引灵阵到底该如何破解,可就全指望您多多劳心费力了!”
“好说好说!”大鹏急不可耐地抢先回应道,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此事已然尽在掌控。
紧接着,他脑袋一偏,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我,“大鹏,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了!”
瞧他那副德行,装逼装得都快上头了,我心里暗自腹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点头应承下来:“好的,李公子!”
应承完大鹏,我便转头望向孔半城,神色一正,不紧不慢地开口:“要破这引灵阵倒也并非难事,只是还得劳烦孔老爷子帮我准备几样物件。”
“什么物件?小友但说无妨,但凡我孔家力所能及,定当全力筹备!”孔半城满脸殷切。
我微微点点,“雷击桃木屑、黄纸、朱砂以及金刚杵。”
“黄纸朱砂我倒是知道?只是这雷击桃木可不太容易寻得。”孔半城略感棘手,眉间轻皱着问道。
我赶忙解释道,“金刚杵最好是寺庙里长期收过香火供奉的,沾染了佛门净地的祥和气息,方能更好发挥效用。”
“至于雷击桃木屑,不妨派人去乡下那些古旧村落打听打听,有些老人知晓雷击木的价值,说不定有所留存。”
“再者,小庙的庙祝平日里接触灵异之事较多,一般也会收藏些许雷击桃木,去那里找找,或许能有收获。”
孔半城听后,立刻转头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匆匆而去安排人手寻找这些稀罕物什。
他又满脸堆笑转向我,“小友放心,我孔家在各地人脉还算广,定尽快将东西凑齐,全仰仗您大展身手破了这邪阵。”
随后,孔半城在家中设宴,那宴席之丰盛,礼数之周全,尽显其热情,我与大鹏仿若贵宾般被郑重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待到众人饭吃得差不多时,管家派出去寻觅物件的人也都陆续归来。
我抬眼一扫,果不其然,所需物件已然悉数备齐。
那金刚杵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杵身满是斑驳旧痕,散发着古朴厚重之感,隐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想必是在寺庙经了无数香客朝拜、香火熏陶所致。
一小节雷击桃木颜色暗沉发黑,凑近细嗅,能闻到淡淡的焦糊气息与木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独特又神秘。
相较之下,黄纸和朱砂倒是常见之物,并无特别稀奇之处。
我也不耽搁,当下便将一应物件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随即沉心静气,提起笔来。
只见笔尖在黄纸上舞动如龙,各种符文都画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紧接着,扭头吩咐大鹏:“把这雷击桃木磨成粉末,越细越好,待会儿少不了要用。”
大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众人怀揣着忐忑之心,再度齐聚后花园。
此处静谧如常,却又似暗藏汹涌。
我神色凝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缓缓插入院中泥土,屏气凝神去感知那地底涌动的气息。
那隐匿其中的妖气仿若藏头露尾的狡狐,踪迹难觅,想要借此勘破阵法方位,着实棘手。
众人皆目不转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须臾,我额上沁出细密汗珠。
右手掏出一张镇邪符猛得拍在地上。
在镇邪符的作用下,二指终于夹带出一缕地气,丝丝缕缕升腾而起,此时,其间裹挟的丝丝黑气仿若挣脱枷锁,现了原形,肉眼清晰可辨。
时机已到!
我右手再次迅速祭出一张阵引气符,瞅准那黑气,猛地一拍。
刹那间,符文光芒大盛,璀璨夺目,只见周遭的黑气都缓缓流向引气符,不出片刻,而引灵阵的神秘一角,也终于在这强光映照下,初露端倪。
我站直身子,周围黑气凝聚成线,如蛛网般错综复杂,最后的焦点丝丝缕缕,都汇集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中。
“桃木屑!”
大鹏立刻将磨好的雷击桃木屑拿了过来。
我将其按照黑气的路线一路撒过去。
看着地上的木屑,这才发现,此阵居然以大树为中心遍布整个后院。
众人围拢过来,望着地上蜿蜒如蛇的雷击桃木屑,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料到这引灵阵规模竟如此庞大,悄无声息间已将整个后院笼罩其中,仿若一张无形巨网,蛰伏着伺机而动。
孔半城眉头紧锁,声音略带颤抖:“小友,这……这般阵仗,可还有十足把握破解?”
我未言语,目光紧锁那棵作为阵眼关键的大树,心中暗自盘算。
此树瞧着枝繁叶茂,可树皮缝隙间隐隐透着股幽黑之气,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似在抗拒着即将到来的破阵之举。
第86章 又是方家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向大鹏低语几句,大鹏会意,从怀中掏出先前备好的受过香火的金刚杵递来。
我双手紧握住金刚杵,感受着其上温润又厚重的力量,缓缓朝着大树走去。
每近一步,周遭空气便似黏稠几分,阻力重重,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更是疯狂涌动,妄图阻挡我的脚步。
待距大树三步之遥,我猛地大喝一声,抡起金刚杵狠狠砸向树干。
刹那间,金光大作,仿若烈日当空,光芒所及之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消融溃散。树干剧烈震颤,发出阵阵痛苦嘶吼,一道道符文在树皮表面闪烁浮现,似在做困兽之斗。
我不敢停歇,手中金刚杵攻势如雨,接连砸下,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符文之上。随着一声仿若惊雷的炸裂声响彻后院,大树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整个后院的黑气急剧收缩,最后一缕不剩地被吸入我提前备好的封禁符中。
尘埃落定,阳光重新洒满庭院。
孔家众人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
孔半城老泪纵横,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友,大恩不言谢!此番若不是您,我孔家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我微微摇头,疲惫一笑:“幸不辱命,只是这阵法背后,似乎还有隐情,往后还得多加留意。”
说罢,我望向那倒地的巨树残躯,心中的疑虑却愈发凝重,这看似平息的风波,真就彻底结束了么?
一旁的孔半城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没错,当务之急,或许只有揪出幕后真凶,方能让此事真正尘埃落定。”
言罢,他略带难为情地望向我,恳切说道:“小友,常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还恳请你再帮衬帮衬我孔家,直至将那真凶绳之以法,把这事儿彻彻底底弄个明白,给大伙一个交代。”
“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大鹏不等我开口,便抢着插话,“咱做事向来讲究有始有终,绝不半途而废。”
“那敢情好,敢情好啊!”孔半城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地命下人去收拾房间。
我暗自思索:也好,就先在这儿住下,今天捣毁了引灵阵,背后之人这两天必定上门查看究竟。
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也好见机行事。
夜色阑珊,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我于床头闭目打坐,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床帏轻动,一缕黄烟袅袅升腾而起,在我跟前缓缓幻化成一道人形,正是黄天霸。
“上仙,让您久等了,今日三日之期已至,小的不敢有半分懈怠。”黄天霸低头拱手,语气恭敬。
我微微睁开双眸,目光清冷:“既知期限已到,我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黄天霸眼神闪躲,嗫嚅道:“上…上仙息怒,起初,您朋友的魂魄确是被我孙儿黄快跑勾了去。只是,孙儿他全是受那弟马蛊惑,如今魂魄不在他身上,被弟马藏起来了。这两日我三番五次前去索要,都被弟马身旁的道士阻拦,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我闻言,霍然起身,目光如炬:“你所言当真?”
黄天霸吓得连连弯腰作揖:“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上仙呐!”
“方无双?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微微皱眉。
“正是,还请上仙明察?”黄天霸抬眼,小心觑着我。
我略一思忖,又问,“那孔家后院的引灵阵,可是他所布置?”
“上仙英明,正是此人所为。”黄天霸忙不迭应道。
“念你修行一场不易,往后便带着你孙儿另觅有缘人去吧。那方无双心思不正,与他纠缠,迟早会连累你们。”言罢,我探手入怀,掏出月华珠,递向黄天霸。
黄天霸见状,面露惊愕,小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儿地眨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上仙这就将月华珠还给我了?可我并未如约带回您朋友的魂魄,这……怎敢收受?”
瞧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滑稽模样,我不禁莞尔,再次抬手,轻声催促:“要不要?”
“要,要!”
黄天霸如梦初醒,赶忙双手接过月华珠,感恩戴德,俯身便拜:“上仙大恩大德,仁慈宽厚。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黄家之处,我黄家儿孙定当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往后务必多积德行善,莫要贪恋人间烟火,盼早日修成正果。”我神色温和,语重心长叮嘱。
“上仙金玉良言,我黄家儿孙定铭刻于心,谨遵教诲!”黄天霸磕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应道。
随后,他像是变戏法一般,双手在身前一阵摸索,竟掏出一颗牙齿来递给我。
那牙齿莹白如玉,微光流转,似透着神秘力量。
“上仙,这是我黄家祖先留下的宝物,您持此物,只要我黄家儿孙见到,必定不会为难于你,还会给予各种方便!”黄天霸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敬畏。
我微微一愣,伸手接过,触手温热,还未来得及端详。
黄天霸便化作一缕黄烟,“嗖”地一声消失不见。
我紧握着这颗神秘牙齿,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怎么从未见过。
算了,不想了,睡觉吧。
第87章 上门来了
次日破晓,晨光熹微,孔家宅邸内,一桌精致早点摆放齐整,众人围坐,正欲享用。
这时,管家神色匆匆,疾步而入,向主位上的孔半城禀报道:“老爷,方家一大帮族人来访!”
孔半城手中的粥匙微微一顿,满是疑惑地搁下碗,抬眸问道:“大清早的,方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所为何事?”
管家欠了欠身,低声应道:“老奴不知,只瞧见为首的是方无双公子。”
孔半城的目光扫向我与大鹏,嘴里喃喃:“方无双?”
“正是此人。”管家连忙确认。
大鹏“砰”地把手中的叉烧包撂下,面露愠色,嚷道:“又是这家伙,看着就来气,欠揍!”
孔半城看向大鹏,微微皱眉:“李公子,你与方无双有过节?”
大鹏撇了撇嘴,一脸嫌恶:“倒也没啥大过节,就见过一回,那人,啧,言行举止实在令人作呕。”
孔半城闻言,也不再多问,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就不必见了。”
说罢,转头吩咐管家,“你去回他们,就说我今日外出未归,有事改日再议。”
管家领命,刚要抬脚转身,我抬手急急喊住:“且慢!”
众人目光齐聚于我。
我望向孔半城,沉声道:“孔老爷,您二位不是一直想揪出后院引灵阵一事的幕后黑手吗?这不,正主儿说不定就送上门来了。”
孔半城眼神一凛,身子微微前倾:“你……你是怀疑方家所为?”
我微微摇头,斟酌着言辞:“眼下虽还无法确定,但昨日刚破了那引灵阵,今日方家就来人,这巧合,未免也太蹊跷了。”
孔半城手抚胡须,沉思良久,抬眼看向我:“依小友之见,该当如何?”
我目光看向门外方向:“不妨邀他进来,探探虚实,一切自会见分晓。”
孔半城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好!”
旋即令管家去请方家众人入府。
片刻之后,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孔世伯,孔世伯,叨扰了!”爽朗的笑声率先传入众人耳中,只见方无双领着一行人阔步迈入,身旁除了上次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还有数位中年人,看模样、气度,十有八九是方家叔辈。
孔半城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笑:“贤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孔家串门?”
众人一番寒暄客套后纷纷入座。
方无双整了整衣衫,拱手朗声道:“晚辈此番前来,是为方孔两家的百年情谊再续新篇,特来提亲联姻!”
孔半城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滞,抬眸惊问:“联姻?”
“正是!”方无双答得干脆利落。
孔半城嘴角扯出一丝干笑,继而哈哈两声:“不知方公子相中我孔家哪房千金了?”
方无双目光灼灼,直言不讳:“孔家大小姐,孔娜!”
孔半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几分,缓了缓神,说道:“我家娜儿自小被宠坏了,性格有些刁蛮任性,能得方公子垂青,倒也是她的福气。”
说着,扭头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孔娜,“只是不知娜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孔娜柳眉一蹙,别过头去,脆生生道:“本小姐暂时还不想嫁人!”
孔半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嗔怪道:“这孩子,说话没个分寸。”
方无双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噙着一抹笑,“孔小姐这般有性格,着实有趣!本少爷就中意这样的女子呀。”
言罢,他旋即转向孔半城,淡淡的说道:“孔世伯,您瞧啊,您膝下并无子嗣,若将孔小姐许配给我,往后方孔两家合为一家,那在上京城中,咱们可就是无人能敌,一家独大了呀,这是多好的事儿呢。”
孔半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之色,冷哼一声道:“两家合一家?哼,那往后到底是姓方还是姓孔啊?”
一旁一直沉默的老道士此时冷冷地开了口,语气森然:“那自然是姓方!”
孔半城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姓方!方贤侄,看来你今日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跟着震颤,“我孔家在这上京城里立足多年,靠的可不是攀附于人、卖女求荣。”
方无双微微皱眉,似是没料到孔半城反应这般激烈,刚要开口辩解,孔半城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老道士:“还有你,身为方家人的座上宾,出的这馊主意,也不嫌寒碜。”
老道士却不以为然,轻抚胡须,慢条斯理地说:“孔老爷,您莫要动气,这世道,强者为尊,您如今无后,家业迟早旁落,倒不如与方家携手,也算有个倚靠。”
“放屁!”
大鹏此时怒目圆睁,霍然起身,“倚仗你们方家作威作福?想得倒美。”
他大步走到厅中,将孔娜护在身后,“孔小姐不愿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方无双狠狠瞪了大鹏一眼,余光扫到一旁的我,眼神瞬间阴鸷下来,面露凶光,牙缝里挤出一句:“又是你们?我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门来了?!”
大鹏闻言,满脸不屑:“不不不,我记得方公子说过要在上京等我们的!我们最不喜欢别人久等,就自个儿来了!”
方无双气得额上青筋暴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刚要发作,一旁的老道士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方无双虽满脸不甘,却还是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孔半城:“孔世伯,您这府上的待客之道,可真是别具一格啊,让晚辈开了眼界。”
孔半城神色镇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贤侄,我孔家向来以礼待人,只是今日之事涉及小女终生,仓促不得。你也瞧见了,孩子们年轻气盛,说话冲了些,你多担待。”
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
第1章 印堂发黑
我出生于1995年。
自我的记忆开始,父母的形象便是一片空白。
打小便是爷爷一手带大。
爷爷是位声名远播的风水师。
无论是邻近村落的喜庆婚嫁,还是丧葬事宜,总少不了他的身影。
由于年幼的我形单影只,无其他亲人可以依靠,爷爷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将我紧紧牵在身边,如同携带着他最宝贵的罗盘。
因此,传统的学堂教育与我无缘,我所掌握的每一个字,每一份知识,都是爷爷在夜深人静或是晴朗午后,以他那饱经风霜的手,一笔一划传授于我。
我的书架上,寥寥可数的几卷书籍——《易经》、《山海经》,以及祖父亲手撰写的《风水实录》,构成了我全部的知识宝库,也滋养了我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好奇与想象。
自我蹒跚学步起,\"二狗子\"这个名字便伴我左右,爷爷笑言,这样的名字接地气,孩子容易养活。
然而,时光荏苒,当有一天,村中负责户籍登记的干部寻至家中,准备为我办理户口,\"二狗子\"这样的名字显然不再适宜。
彼时,爷爷正悠然地抽着旱烟,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忽而他眼神一亮,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豁然开朗道:“记得这孩子降生那日,天际出现了九朵瑞云缭绕,那就叫李九云吧!”
李九云,便是我名字的由来。
我与爷爷的生活单调朴实,不是给人寻墓看地,就是给人治病驱邪。
尽管爷爷也会常常教我念咒、掐诀、摆风水,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外界的向往如春日野草般在我心中肆意生长,渴望着跳出熟悉的环境,去见识一番更广阔的天地。
在无数次的恳求与保证之后,爷爷终于同意我去市里打工!
离别的前夕,爷爷从床底被子里翻出两张略显陈旧的百元钞票,连同一本封面残破、页边泛黄的古籍交到我手中。
他郑重地叮嘱道:“这书,名为《九幽天神诀》,是我们李家世代相传的至宝,其中蕴藏的学问与力量非比寻常。除非是到了绝境,否则切莫轻易翻开其页,更不可擅自修炼其中的秘术。”
当时一心想着出去,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便成了西江市雍和宫KtV的一名服务员。
晚上六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包吃包住,虽然工资不高,但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今天在食堂吃过晚饭,便早早的来到KtV,因为六点准时点到。
我们这里的经理,罗大富,是一个油腻的中年人,酒量是相当好,天天喝,没有见他醉过。
因为刚做这一行,很多东西都不懂,罗经理便找了一个老油条带带我,也就是我师傅,郑大鹏。
例会开始,罗经理顶着熊猫眼,照常用他的塑料普通话开始挨个点名。
大鹏围绕着罗经理的黑眼圈开起了玩笑,顿时大家纷纷开始调侃,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我侧目随大鹏的视线望去,只见罗经理的手微颤,眼神空洞,面容憔悴,气息虚弱。
这可不是黑眼圈没有睡好那么简单,这很明显是有脏东西跟着他,导致他阳气受损。
开完例会,大鹏便把我带到VIp888的门口,指了指VIp999两间房,要我今晚就看这两间。
说完他就叼着烟找房间公主开始撩骚去了。
到了九点多,别的房间陆陆续续都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VIp 888 房间的角落休息,心里还想着罗经理的事儿呢,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会有啥事儿发生。
正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阵耳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声音就在我旁边传来的。
我正准备起来看看呢,房门就被推开啦,进来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人。他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就直接朝我走来。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冷颤,隐隐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我这身上的汗毛啊,“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头皮发麻。
他走到我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我:“谁让你坐这儿的?”我刚想回答他呢,他“嗖”地一下就掐住我的脖子,大声嚷嚷:“这是我的位置,给我滚,给我滚!”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了神,拼了命地挣扎。他越说越激动,那场面,简直了。
慌乱之中,我突然就想起爷爷以前教过我的罗汉翻天印,一直也没机会实践。得,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吧。
我左手用力推他,右手直接掐诀,一个罗汉翻天印就打在他胸口上。只听见“啊”的一声,他就飞出去好几米,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咻”地一下就消失不见啦。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发现刚刚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衣服都湿透了,脖子还疼得要命。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我那是大汗淋漓啊,赶紧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居然有明显的抓痕……
不对劲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梦啊,我急急忙忙就去找大鹏去了,这梦也太真实了。
第2章 怨灵
我把梦里的那个人样貌简单描述了一下。问他是否认识。他惊讶的说道:“咋了,你认识大老刘”?
我急忙道:“不认识,但刚刚和他打了一架,呐,你看”。说完我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他神色慌张道:“你是有什么大病吧,人家都坟头都长草了,你和他打架?”。
我刚想说说刚刚的梦,身后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干嘛呢,干嘛呢?人家都忙的飞起,你们两个在这吹牛打屁,能不能醒目点”,我一看是罗经理,刚想走开。
大鹏立马递上一根烟给罗经理道:“嘿嘿,罗总,九云说刚刚和大老刘打了一架”。罗经理用那双熊猫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你俩来办公室一趟”,说完罗经理点着烟往办公室走去。
我和大鹏互看了一眼,跟着走过去。
到了办公室,罗经理泡上功夫茶,示意我俩坐下,用夹子一人给我们洗了个小杯子,“说说吧!怎么回事,大老刘过世的时候你可是还没有来,你们认识?再说,你刚刚怎么和他打的架呢?”
说完罗经理一脸怪异的看着我。
我便把刚刚的梦一五一十的给他们描绘了一遍。他俩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罗经理脸上更多的却是惊恐…
“那个,大鹏呀,现在楼面太忙了,你先去帮帮忙”,罗经理说完,示意大鹏先出去做事。大鹏喝了一口茶,转身就出去了。
办公室就剩我和罗经理,他一直盯着我,给我递了一支烟。道:“那个大老刘啊,以前是这里后厨的厨师,后来因为老婆出轨,受不了刺激,上个月在这里跳楼了”。
说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继续道:“你看的那两个房间因为紧挨着后面厨房,所以,他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在那两个房间休息,自从他出事之后,公司被迫停业了一个礼拜,再后来无论是公主还是推广部,订房都会避开那两间房,甚至有传言在门口见过大老刘”。
说完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时我分明看到了一个中年人站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像是马上要冲上去手撕了他一样,但是又不敢,好像在忌惮什么东西。
我往罗经理胸前望去,只见他胸前挂着一个观音的吊坠,隐隐散发着红光。
我大致明白了,冤亲债主一般都有羁绊,这个罗经理一定和大老刘的死有关。
我默默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道:“恐怕他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吧,我看你两眼无神,目光涣散,印堂发黑,天庭处有一抹灰暗,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也经常能看到他,或者说他一直缠着你吧”。
罗经理喝茶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惊恐道:“你小小年纪还会看事?”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老刘道:“小时候学过一点点,略懂皮毛。”
罗经理沉默了半晌道:“没错,上个礼拜一,我陪客人多喝了几杯,在VIp889睡着了,后来被冻醒,一看时间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因为一般凌晨两点就开始清场,我们也是两点下班。我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走廊灯也全部关了,可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VIp888音乐声开的很大,有人在唱歌,还有摇骰子劈酒的声音,我还纳闷,这个点是谁呀,还不走。
就走到VIp888的门口推门直接进去了。你猜怎么着,房间乌漆麻黑,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可怕。我顿时酒就吓醒了一半,连滚带爬的跑回出去,身后好像还听到大老刘叫我喝一杯的声音。
自从那以后,经常梦到他,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声音。
既然你能看事,那你帮我看一下,送走他,我给你升部长咋样?”。
我盯着他身后到:“部长倒是大可不必,刚刚我脖子上也被抓出了伤痕,肯定是要送走的,但是你得说明白你知道的一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我才好对症下药帮到你,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跟着你肯定有原因的。
实话告诉你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穿着白色体桖衫,西裤,皮鞋。”
听到我说的话,罗经理差点没有摔倒,直接啊的一声连滚带爬跑到我身后,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怯生生的望着前面道:“刘…刘老哥,你放过我,是嫂子勾引我的,我错了,我错了…”。
“好了好了,罗经理,你还是说说你们的事情吧,他暂时也不会伤害你的”
第3章 出轨的代价
“我说我说”,罗经理低下头道。
“他老婆小玉是我们这里的推广经理,身材高挑,样貌出众,订房的业绩也是名列前茅。”
“我和她经常在一个包间应酬,有时候陪客人也互相打掩护,所以走的比较近。”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生意比较好,场场爆满,几乎是夜夜喝的五迷三道。有一天晚上快下班了,我准备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她蹲在地上哭,当时也只是关系较好的朋友而已,就扶着她去了空房间休息,她一边哭一边吐,我给她递上纸巾”
安慰她道:“少喝一点,要不要那么拼丫。你们两口子都在这里上班,收入还算不错呀!不要那么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喝垮了不值得”
她听了我的话哭的更厉害了,我就默默的拍着她的肩膀。她突然抬头道:“罗哥,你知道吗,大老刘不是人,他网赌,把我这些年用命喝来的钱都在网上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说人活着还有什么劲。”
这时候我才知道大老刘染上了赌瘾,有钱就拿去赌了,所以小玉也过的很压抑。
自那以后我和小玉的关系就更近了,终于在一个微醺的晚上我们在包间好上了。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和我好上以后,小玉也不再给大老刘钱了,都自己存起来,为此他们还吵过好几次。
大老刘终于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承受不住打击,万念俱灰的情况下跳楼了,他父母也在这座城市,当时还来公司闹了,赔了一笔钱。小玉也离开这里,回去了老家。
罗经理说完,深深的低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便说道:“虽然他的死和你不是直接关系,但是也有间接的因果,这你是逃不掉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愿意弥补。请你帮帮我”罗经理满脸泪痕道。
“帮你可以,但是不能白帮,不然这份因果关系会转接到我头上,咱们得是事主的关系,你出钱,我出力,事后互不相欠。”
这说的是实话,我和罗经理非亲非故,和大老刘无冤无仇,我横插一脚,不管结果如何,那就是接下了这份因果。所以得罗经理来花钱请我,我们之间达成事主关系。
“那当然,那当然,你说个价,只要能帮我解决,再多钱我也愿意”。罗经理激动道。
“钱多钱少无所谓,你看着给,但是在整个过程中你得无条件信任我,不然我接不了”。如果事主对此事有怀疑 ,摇摆不定,那就算再多钱我也不会接。
罗经理看着我沉默的抽着烟,缓缓道:“我信你,你能看到他,并且在梦中打飞他肯定有点本事,我豁出去了”。
我站起来道:“那好,咱们的雇佣关系现在达成了,从现在开始你脖子上的玉佩洗澡睡觉都不要取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是我看到大老刘好像很忌惮,所以暂时用来保命应该不成问题,等一下我下班了去你住处给你安置一下”。
罗经理用手摸这脖子上的玉佩道,“这是在千塔寺游玩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只觉得顺眼就买下来戴着了,没有想到关键时候还救了我一命”。
“这就对了,男戴观音女戴佛,寺庙旁边的这些首饰多少有点灵力,毕竟香火旺盛”。
说完就准备出去,这时罗经理拉着我道:“你别走丫,等什么下班啊,现在就去我住处看看。我实在是慌的不行”。
我看看手机,现在也快十一点了,道:“也行,那就走吧”。
我们一起从KtV出来,罗经理直接带我去了停车场,“你会不会开车,我喝了酒”,罗经理道。
“开倒是会开,但是考了驾照没有开过”。我无奈道。
罗经理没有说话,默默的拿起手机给大鹏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大鹏跑着奔向我们,道:“咋了,罗总,客人还没有走呢,小费都没有拿。这么急干嘛去呀”。
“小个屁的小费,一天天就知道钱钱钱。帮我们开车,去我家里一趟。”
大鹏无奈接过钥匙,我和罗经理坐后面。
一路无话,只有大鹏一脸懵逼,一脸不情愿。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城市花园小区…
一下车大鹏就拉着我道:“干嘛呀,来罗总家吃饭吗?可是现在是半夜丫。”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我故作神秘道。
罗经理自顾自的按开了电梯,我们一起进去后,直接按了二十一楼,一会儿就到了他家门口,2103房。
罗经理按了一下指纹解锁。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客厅,看门口鞋柜就知道他一个人独住。
他给我们一人拿了一包烟道:“麻烦了,九云小兄弟,还请你好好帮我看看,我就想今晚好好睡一觉。”
我点点头,道:“带我去你卧室看看吧, 客厅摆设虽然会影响磁场,对风水也有一定的影响。但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帮你净宅,明天等店铺都开门了,置办一些物品,再做其他”。
“啥呀,你还会净宅,会看事?”,大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罗经理直接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别说话”。
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鹏摸摸后脑勺也跟着一起进了他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两个床头柜,仅此而已。
我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摆放影响运气而已。便问道,“你家有香灰,或者生石灰吗”?
第4章 八卦两仪阵
“香灰没有,但是石灰倒还有一袋,是以前装修的时候剩下的,就在杂物间!”。罗经理回答道。
“那也可以,你去把石灰拿过来,我先在床边布一个八卦两仪阵,然后你找两个小灯泡点亮,放在你睡觉的枕头两边,充当阳火,你现在两边都阳火暗淡无光,最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所谓八卦两仪阵,是按照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灯光的的奇妙作用的一种战阵。我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有什么战力的,但是驱邪,让邪物不敢靠近还是可以的。
再说说灯光充当阳火,人的肩膀和头顶分别有三把火,罗经理被纠缠这么久,肩膀的两把火早已暗淡,只能用灯光滥竽充数,熬过今晚再说,他虽然有观音吊坠护着,大老刘不敢近身,但一直在梦里制造梦境折磨他,这样下去他就算不疯也会猝死的。
说罢罗经理就去杂物间找石灰。
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大袋石灰过来,我要大鹏帮我打开,然后要罗经理去找两个小灯泡安排好电线和插座。
我开始用石灰倒在地上开始画八卦两仪阵,第一次布这种阵法我心里也是直打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石灰肯定是有用的,这种至刚至阳的东西,鬼是最忌讳的。
因为是半夜,我要用到东西都买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一会儿罗经理已经找好了灯泡和插座那些,和大鹏实验了一下,可以正常照亮。
大鹏回头看着我画的八卦不由的惊讶道:“可以呀,还真的是电影里画的一毛一样,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喂,你说这个真能灭鬼吗?”。罗经理也是一脸震惊,估计没有想到我真会八卦两仪阵。
“灭鬼不可能,但是驱鬼,让它不敢靠近肯定是可以的”,我看着八卦两仪阵道。
“不灭不行呀,我不能天天枕头旁放灯泡呀,心里也不踏实…”。罗经理担忧道。
“你放心吧,我拿钱办事。不能灭了它但是可以将它送走的,明天白天我去买点东西,晚上等公司下班了,我在公司布一个阵法,看看能不能把它请出来聊聊。今晚大家都早点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有的忙呢”
我说完罗经理立马又递上烟给我点上道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你们两个要不今晚就在我这里住吧,我一个人实在是不太敢睡”。
看着罗经理祈求的目光,我知道他现在彻底信服我了,这样就好办事多了。
我望着大鹏道:“也行,明天起来一起去张罗晚上要用的东西,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省了很多麻烦”。
大鹏“啊”一声道:“我就不用了吧,你俩神经兮兮的,我不掺和你俩的事”。
“兔崽子,有事要你帮忙你就不掺和,平时我可待你不薄呀,大不了今晚给你五百小费总可以吧”,罗经理说完走过去对着大鹏的后脑勺又是一逼兜。
大鹏摸摸后脑勺,听到给五百小费立马变脸道:“哎呀,罗总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请问我今晚睡哪间房?”。
看着大鹏一脸谄媚的样子,罗经理也是哭笑不得,道:“你和九云就睡隔壁卧室吧!我去给你两铺床。”
说完罗经理把我们领到客厅坐下,又给我们泡了一杯茶,然后就去给我们铺床了。
不大一会儿,罗经理铺好床,叫我们道:“你俩今晚就挤一挤吧,家里也没有个女人,要什么没什么,乱的很。”
我和大鹏起来进去铺好床的卧室,房间就一张床,然后地上有一个毛地毯,上面堆满了衣服和被子,窗帘也坏了半边。
心想,这跟狗窝差不多吧!罗经理也老大不小了,走出去人模狗样,家里乱七八糟,正当我感慨的时候。
大鹏一跃跳上床道: “哎呀,好累呀,好久没有这么早睡过了,今晚就没有洗澡的必要了吧”。
罗经理倒也没有说啥,微笑的看着我道:“九云,今晚委屈你了,先凑合凑合,帮帮老哥我”。
“不碍事,不碍事,你先去床上躺着吧,我给你诵一段安魂咒,等你睡着了我再睡吧”。
罗经理一把握着我的手,不停的说到:“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不一会,罗经理收拾妥当,打开了安置的两个小灯泡,已经躺好了。
我走到他床前坐下,微微抬起手放在他印堂上开始诵安魂咒。
“天清地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离合聚散,缘情归盏。我似菩提,纵化归虚…”。
诵完一遍,罗经理就开始打呼噜。
看着他睡着之后,我悄悄的回到了大鹏房间,他还没有睡,看到我进来之后,兴奋道:“哎,小李子,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你这一套一套的把罗总耍的团团转真好玩。”
我翻了一下白眼道:“你爱信不信,到时候有你哭的,再说我没有耍罗经理”
说完我把地上的脏衣服被子那些抱到客厅沙发上,然后把地毯收拾了一下,准备躺上去。
大鹏一脸不屑,“咋了,跟哥睡还委屈你啦?”。
“不是不是,我不习惯和男人睡”。我闭上眼睛说道。
第5章 不眠之夜
大鹏还要哔哔赖赖,我闭目养神没有理他。
好在不大一会儿大鹏也打起了呼噜,这鼾声如雷,谁睡的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阴风吹来,把我冻醒了,我环顾四周,周围静悄悄的,大鹏的声音也停了,只有若有若无的听到隔壁罗经理的鼾声还在继续。
我打起精神,坐起来,找到了手机,看了看现在凌晨两点整,正准备重新躺下。
咚,咚咚,客厅突然传来敲门声,冷不丁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我赶紧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左手准备掐决。
慢慢的移动,经过大鹏床旁边的时候,看到他也坐起来了,很明显他也是醒的,他看着我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刚准备说话,我迅速上前捂着他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使劲的点头,然后我松开他,朝着门口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他也静悄悄的起来跟在我身后,可能是好奇心大过恐惧。
我们走到门口,把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静静的观察着。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大鹏吓的一激灵小声道:“啥情况,这缓慢的敲门声好诡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别说话”,我右手成笔,在左手掌心快速画道:“天地之气,聚于我身。予我仙灵,隐我身形。急急如律令”。
这是道家隐身咒,也是比较简单的咒语,字面意思,但并不是真正的隐身,只是脏东西看不到我们,但是不可以说话,发出声音,否则就破功了。
我诵完咒语在大鹏额头上往神灵血的方向推了三下,示意他不可说话发出声音,我自己也在额头上推了三下。
像这种厉鬼,我现在打是打不过的,何况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保命问题应该不大。
就这样过来大概几分钟,吱的一声,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阴风灌进来,我和大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剃着平头,穿着白色体桖,西裤 ,皮鞋的人,歪着脖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不是大老刘是谁。
大鹏明显往后倾斜了一下差点摔倒,马上就叫出来,还好我手疾眼快,再一次捂着他嘴,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客厅。
大老刘缓慢走了进来,路过我们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这个隐身咒还是第一次用,心里没底。
现在是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还好,它没有停留多久就继续往罗总的房间走去。
直到看见它进来罗总的房间,我和大鹏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都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衣服都湿透了,刚刚这几分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看来隐身咒还是有用的。
大鹏劫后余生的小声道:“靠,靠,靠!还真有鬼呀,不过它貌似看不见我们呀”
“当然啦,你以为呢,刚刚在你额头上画了隐身咒,只要不要让他听见我们发出的声音,它是感应不到我们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我翻着白眼道。
“怕了,怕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大鹏一脸谄媚道。
“好了,不要哔哔了,它进了罗经理的房间。”
“那咋办,罗经理不会有事吧”?
“嘘,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你听,罗经理的呼噜声不是还在打么,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我俩就这在卧室门口杵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阴风再次刮了起来,只见大老刘一瘸一拐的从罗经理房间出来了,期间罗经理的鼾声一直没有停过。
大老刘缓慢的走了过来,阴风跟着一直刮,这次经过我们房间的时候没有停留。
而是直接推开了我们的门,我捂着大鹏的嘴巴立马退到了旁边,大老刘歪着破碎的头缓慢的走了进来。
大鹏咬着我的手,恐惧的瞪大了双眼,全身不停的发抖,我也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在大老刘在房间转了一圈又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这次他径直走到了大门处,不见了身影,阴风也停了,客厅的大门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放开了大鹏,反手就把卧室的灯打开了,道:“走了 不用怕了”,说完也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时候才发现我手上多了一排牙印。
大鹏裤子也湿了,双腿还在打摆子,他颤颤巍巍的掏出烟,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着打火机。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重重的吸了两口道:“太他妈吓人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我说你这么高的个子,两百多斤都白瞎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怕个嘚呀你怕”,我无语道。
“那能不怕吗?第一次见鬼,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我的手脚现在还在抖呢”。大鹏无力道。
“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让你看看我明天晚上怎么收了它”,我也只能打气的说到,虽然我也有点害怕,这是人类原始的恐惧,但是不能表露出来,毕竟现在我是主心骨。
大鹏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道:“你陪我去换条裤子行不,帮我找条罗总的裤子”。
我无奈的陪他到客厅,在那一堆衣服中找了一条大裤衩给他换上,此时罗经理房间静悄悄的,除了他的鼾声。
然后我们回到房间,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奈我给他来了一通静心咒,他才安稳的睡去。
第6章 六道轮回阵
第二天,我伸了懒腰,从毛地毯上起来,找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便拍了拍大鹏,道:“起来了,准备干活了”。他从睡梦中醒来,嘴角还挂着口水,:“睡的真香啊”,说完急忙擦了一下嘴角。
我走到客厅,听到罗经理还在打呼噜,便走进他的房间,把他叫了起来。
罗经理睡眼朦胧坐了起来道:“几点了,好久没有睡这么舒服了”,
“你倒是舒服了,昨晚差点没有把我吓死”,大鹏走进来一脸委屈的说道。
然后前前后后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的给罗经理复述了一遍,罗经理也一阵后怕,再次握着我的手道:“小云呀,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计都挂了”。
我微笑着道:“罗经理言重了,我们快点收拾一下,准备晚上的活吧”。
“是是,我们洗漱一下,我先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罗经理洗漱完,脸上明显红润了很多,熊猫眼也没有了,精神饱满,看他面相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十几分钟后罗经理开车带我们去了一家海鲜馆,各种海鲜放开了造。
大约五点左右,吃的差不多了,罗经理道:“不知道九云晚上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呢,我要大鹏现在去准备。然后再带你洗个脚放松放松”。
“洗脚就算了吧,还是先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吧!”。我推脱道。
毕竟今晚上我也比较紧张,还是把东西先准备好,我心里有底一点,如果把大老刘父母也叫过来的话,多一道保险。
“红线,朱砂,黄纸,香烛,纸牛纸马。然后把大老刘父母接过来,晚上公司下班后我们就开始”,我对着罗经理说道。
罗经理直接掏出三百块给鹏道:“麻烦你跑一趟了去准备东西,我去接他父母”。
大鹏点点头就出发了。
我则和罗经理分开后直接去了一趟千塔寺,因为还差一件法器作为今晚的阵眼。
今天刚好周三,千塔寺游客没有平时多,但也不少。我径直走到寺庙门口那一排卖首饰古董佛像的店铺。
我走进一家卖佛像的商店,里面琳琅满目,各种佛像都有,我挑了一个地藏王菩萨的佛像。
买佛像通俗来讲,不能说买, 只能说请,老板开价,不能还价,一般老板会说随缘随便给。
我请完佛像便早早的回到了宿舍,大鹏也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罗经理则安顿好了他父母,就回公司安排好了晚上的工作。
趁时间还早,我又补了一个觉…
大概晚上两点左右,大鹏下班直接回宿舍把我叫了起来。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抱着佛像跟着大鹏来到公司,这个点公司已经清场了,只是灯都开着的。
罗经理已经在等我们了,一看到我,就激动的跑着过来道:“今晚全靠你了,事后必有重谢”。
“罗经理放心,我一定尽力”。
说完我便让他们带我到了大老刘跳楼的地方,开始布阵。
不一会儿便用红线加朱砂画好了六道轮回阵,用请来的地藏王菩萨佛像坐镇阵眼,东西两侧放上纸马纸马。用朱砂配黄纸各画了几道辟邪符和五雷符,辟邪符给了他们一人一张,以防万一 。
所谓六道轮回阵,就是模拟六道轮回的阵法,将邪祟引入其中,使其受轮回之力的束约显现出本相。配以往生咒让其轮回。
我让大鹏带上辟邪符在阵外烧黄纸,以防孤魂野鬼过来捣乱。
罗经理则坐在阵中,因为大老刘一出来肯定第一个会找他,所以他入阵才是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我开始招魂。
“天清清,地灵灵。拜请五鬼阴兵去招人,急到刘家直叫魂,刘家三魂七魄被叫起,五鬼带至阵坛前…”。
念了一遍没有一点动静,我都开始怀疑这个招魂是否真的有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念一遍。
在旁边烧纸的大鹏也战战兢兢,一直盯着我,罗经理就更不用说了,坐在那里面如死灰,大气不敢喘。
突然,一阵风刮来,纸钱打着漩涡飞了起来,吹的我们都睁不开眼 。
我立马停止念咒,摆开架势。知道大老刘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阵前出现了一个鬼影,一瘸一拐的往我走了过来,歪着破碎的脑袋,别提多诡异了。
大鹏手握着纸钱,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立在那儿。
罗经理则紧紧地揣着我给的辟邪符,那双眼睛惊恐地瞪得大大的。
而大老刘的父母则在一旁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我也是一惊,不对吧,你出来不去找罗经理,冲着我来干嘛?
我稳了稳神,立刻拿起朱砂黄纸,快速画了一道通灵符,点燃烧成灰烬,一口喝入肚中。
一喝完我就听到了大老刘在说:“黄口小儿,你也敢设坛扰我?”。
完了,这是大老刘的厉鬼相。
鬼有两种相,本相是生前的样子,有生前的记忆,厉鬼相就是没有生前的任何记忆,只想害人报仇,就像发狂的野兽。
我立马开启金刚法相,瞪大双眼,像一个发怒的佛陀,也叫怒目金刚。
厉声喝道:“大老刘,你可知人鬼殊途,人死债消,人家欠你的自有天道,你已死还不速速轮回,难道想飞灰湮灭不成”。
说完,我不等它做出反应,立刻掏出五雷符丢在它身上,只见它倒退了两步,身上像放鞭炮一样炸了几声。
在它后退的间隙,我立刻转身跑入阵中,罗经理看我跑过来,后面还追着大老刘,起身就想跑, 我一把按着他,大声道:“不要动, 引他入阵”。
大老刘看到罗经理,更加疯狂,直接一步登天,没入阵中,不等它有下一步反应。
我立刻启动六道轮回阵:“太阴华盖,地护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六道轮回,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只见砰的一声,周围窜出来一米多高的火苗,地藏王菩萨佛像也金光大作。
大老刘动作慢了下来。
阵法还在加强,火苗越来越盛,直到大老刘身上没有了戾气,显现出来本相。
“我不服,我不甘。”阵中大老刘无力道。
第7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高声喝道:“你有何不甘?有何不服?人生这一世,路皆是自己所选,你自己抵御不住诱惑,染上赌瘾,致使今日这般局面,你能怪谁?”
“我着实不是个人,我就是个畜生,对不住小玉,可他呢,罗大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该死,我本来已输得一无所有,我就只剩下小玉了。他磨灭了我最后的希望……”,大老刘指着旁边的罗经理,愤怒地怒吼着。
罗经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老刘啊,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小玉胡搞,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弥补……”
“弥补?怎么弥补?你来做鬼,我来做人,行不行?”大老刘怨恨地看着罗经理说道。
“事已至此,你别胡搅蛮缠了,罗大富愿意弥补,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他欠你的业障自会有人来索取,倘若你一定要一意孤行,那便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我大声喊道。
“灰飞烟灭?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大老刘说完,直接变回厉鬼的样子,面目狰狞,狂风大作,阵内火焰渐渐收缩,光芒逐渐微弱,地藏王菩萨佛像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力量。
我即刻掐诀,心中暗想:完了,六道轮回阵压制不住他了,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大老刘的父母从后面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大声喊道:“我的儿,我可怜的孩子,事到如今,就别再增添业障了,安心地去投胎转世吧。我和你爸爸用不了多久也会来陪你的……”。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大老刘疑惑道。
此时二老已经来到了阵中,想要拥他入怀,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终究是人鬼殊途。
此刻大老刘眼含血泪,跪在他们面前,不停的忏悔,不断的诉说着自己生前的不是。
过了良久,我开口提醒道:“你现在已是阴魂之身,和你父母待的太久,对他们身体伤害越大”。
大老刘看了我一眼,对着罗经理厉声质问道:“也罢,我要你帮我侍奉双亲,待他们如亲生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你做得到吗?”
不等罗经理开口,我便掏出朱砂和黄纸,快速写了一纸契约递了过去,道:“此乃阴阳契,下通九幽,如若有半点忤逆,必将受此天谴”。
我看着大老刘,虽然他此刻依旧凶相毕露,但那眼中却流露出深深地哀伤。
\"老刘,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的父母,视他们如同生身父母一般,让他们安享晚年。
对于小玉,我保证会竭尽全力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有可能,我们定会善待彼此。你的这份心愿,我会铭记在心,并以此作为对你的承诺和偿还。\",罗经理说完已是泪流满面,跪在二老面前,颤抖着在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这番话落下,大老刘的眼神逐渐平和,体内的凶煞之气也慢慢消散。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抗拒六道轮回阵的牵引,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轮回。
那一刻,我明白了,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并非来自无边的法力或坚硬的意志,而是源自于内心的那份对亲人、对所爱之人无私的关怀与深沉的牵挂。
大老刘阵中身影模糊了起来,我念诵往生咒,阵前的纸牛纸马立刻燃烧了起来,送他轮回。
风卷起烧过的黄纸漫天飞舞。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大鹏呆呆的站在那里,罗经理还跪在地上,他父母伸着手想去抚摸大老刘,却是徒劳。
我叫了一下大鹏,扶起罗经理,把大老刘父母搀扶着回到包厢,大鹏这才反应过来道:“搞定了?云哥,你可真厉害,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我没有理他,而是担忧的望着罗经理,目前事情我帮忙解决了,但是后面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这或许冥冥之中也是一种赎罪吧。
罗经理缓了一下道:“谢谢你,小云,”
大老刘父母也投来感激的目光,并没有多言。
罗经理随后转头对大老刘父母说道:“后面我会好好的侍奉您二老的,至于小玉,我也会找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会弥补她的”。
只是他们扭过头并没有回应,毕竟要他们接受可能还要一点时间。
说完罗经理从口袋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我手上,道:“这是三万块,你先拿着,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又掏出一打钞票递给大鹏道:“谢谢你,兄弟,这里一万块,就当你这两天的小费”。
说完不等我们说话他便有气无力搀扶着两位老人的走了, 留下一个三个落寞的背影。
大鹏这才走到我身边给我递了一支烟道:“云哥,这个来钱也太快了吧,就这样几千到手,你还做什么服务员呀,干脆当一个风水师,我帮你打下手,我们一起发财,哈哈…”
“诶,我发现你虽然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呀,你不知道今天多凶险?今天要不是他父母在我们都得挂”,说完我转身就走了,他一直追在后面唧唧哇哇的不停。
我们回到宿舍,大鹏看了看手机道:“走,去喝点?”。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第8章 燕子回巢
我们从宿舍出来,沿着街道漫步走向西江河边,这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大排档,有卖粥的、有经营火锅的,还有烧烤店……
此刻正是凌晨四点,然而这里却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声鼎沸,满满的烟火气息,让人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我们找了一家名为“老兵烧烤”的店坐了下来。
大鹏要了几瓶啤酒,边给我倒酒边道:“接下来什么打算,你这一身本事,不可能一直做服务员吧?”
我惊愕道:“不然呢,不做服务员现在也不知道要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鹏接着说:“你看,你这本事要是用来做点别的,肯定能有大出息。一直当服务员,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我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唉,我也想过其他的,但目前还没什么头绪。先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大鹏豪爽地端起酒杯,笑着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说道:“行,那咱就先喝酒!”。
酒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
我微微眯着眼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明天陪我去找房子吧”,我看着大鹏,带着几分醉意,缓缓地说道。
“你要搬出去?也是,像李大师你这样牛逼的人物怎么可能住集体宿舍呢?”大鹏一脸贱笑地端起酒杯说道。
“滚,我只是想一个人住安静一点而已,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睡觉有多热闹吗?”我喝了一口酒,反问道。
“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叫山顶上打鼾,高处有声。”
“怎么?满嘴的顺口溜,你要考研吗?”
“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我早早地便起了床,然后迅速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叫上大鹏,准备一起出门去找房子。
我在网上找了一个中介,随后便直接联系看房。
不一会儿,一辆汽车便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瘦弱的小年轻从车上走了下来。他长得尖嘴猴腮,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得很的人。一见面,他就满脸堆笑,又是发烟,又是“大哥”前“大哥”后地热情招呼我们上车,那热情劲儿,简直有些过分。我则微微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而大鹏倒是愉快地和他聊了一路……
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就被带到了一个叫“紫晶城”的小区。我下了车,点上一根烟,然后悠然地环顾起四周。
只见整个小区里矗立着五栋楼,每栋楼大约有二十多层高,它们坐北朝南,正前方是宽阔的西江河,在小区的后面,则是一个被低矮的小山环绕着的公园。
前有水流淌,后有山环绕,群山半绕。
这可真是典型的聚风纳气的好风水啊!我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燕子回巢”风水局。
所谓“燕子回巢”,就是说群山环绕,意味着有坚实的靠山,中气十足;中间地势较低,就像一个鸟巢,代表着宁静祥和;而前面有流动的活水,则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运,整个格局就如同一只衔着食物归巢的燕子。
而我心里,也对开发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更加钦佩不已,竟然没有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而铲除后面的小山。
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这时,中介还在口若悬河地说着房间的采光如何好,朝向怎样合理……
“就这里吧!带我们去看看。”我打断他的话说道。
“诶,好的,老板。”中介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不一会儿,中介就带着我们来到了 909 房。
“就这间了,装修了还没有住过人,房主是一个老太太,她的子女都已经长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房子,她老伴过世好几年了,她习惯住以前的老房子,所以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您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把合同签一下。”中介介绍道。
“可以,就这里吧。”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大鹏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就这里?现在时间还早,你不多看几套房?是不是太草率了……”
“租个房子而已,有什么草率的,就这里了,时间还早,现在就去帮我搬行李吧。”
“好吧,你是老板,你开心就好啦。”大鹏嘴里嘟囔着。
当天,我就和中介签完合同,付完钱拿到钥匙,随后便搬了进去。
第9章 镰刀煞
夜晚来临,我与大鹏在吃过晚饭后,早早地就抵达了公司。
罗经理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
会议结束后,我们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待到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罗经理寻到了我:“九云啊,等会儿老板会过来,想请你帮忙瞧瞧,你可要好好表现啊,钱方面不是问题。”
我知道罗经理想帮我,虽然我不是很有把握,但也不好拒绝,便应允了下来。
没过多久,大鹏便喊我前往总统套房。我推门而入,只见罗经理与一个中年人正坐在那儿,旁边还站着四个保镖,个个都不怒自威。
“你好。”我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这就是你说的李九云吧!来来,快过来坐。”中年人态度和蔼地招呼我坐下。
“你的事我听老罗说了,小小年纪,厉害啊!”
罗经理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老板,邓总。”
邓总伸出手来:“邓伟军,和你们罗经理是战友,别太拘束了。”
“邓总,你好,我叫李九云。”
罗经理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酒,接着说道:“邓总最近不太顺利,那天听了你的事情之后,我就极力推荐他过来找你看看。”
我微微点头,而后仔细地端详了一眼邓总。
道:“邓总财金宫饱满,财源不断,富贵有余。采听宫丰盈,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剑眉修长,朋友众多,圈子大,人脉广。此面相贵不可言。但是...”
“但是什么?”,邓总急切的问道。
“印堂两侧,太阴太阳两处微微塌陷,应该双亲已故。子女宫中天梁,天同,天府暗淡无光,武曲无神,应该是您长子身体不适,甚至卧病在床”,我补充道。
“厉害厉害,果然英雄出少年,就单单看了我一眼,便已知八九”。
“怎么样,邓总,没有骗你吧!九云小兄弟牛逼的很呢”。罗经理得意道。
邓总激动的看着我继续道:“一点不错,上个月开始,我大儿子就突然昏迷不醒。去了各大医院,各种专家治疗,都查不出所以然来。也实在没有办法,听了老罗的推荐,就过来请你试试,你放心,只要能治好我儿子,我愿意出五百万,哦不 ,一千万”。
我内心一惊,一千万呀,这钱谁不爱。
“我可以试试看”。
“那太好了,备车,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邓总便安排保镖备车出发去。
不一会儿地下车库就出来两辆劳斯莱斯,邓总安排我和罗经理坐在后面那辆。
上车没有多久罗经理便介绍起来。
邓总和他是战友,退伍后就跟着邓总管理这家KtV,邓总是房地产起家的,在西江大型的商超就有三家,楼盘有五个,紫晶城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这里我不禁问道:“紫晶城也是邓总的产业?”。
“是啊,这都是比较小的一个楼盘,还有更大的呢”。
罗经理继续道:“邓总老婆叫黄海梅,是他的初中同学,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大儿子今年十三岁,叫邓伟杰,小女儿两岁,叫邓思琪...”
没多久车就开到了城西的一个江景别墅前。
到了别墅门口,管家和佣人已经站在外面候着了。
我和罗经理下车,邓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便跟着一起进入别墅。
出来迎接我们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少妇,虽然有点年纪,但是气质非凡,端庄典雅,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的他老婆黄海梅和小女儿邓思琪了...
邓总立刻互相介绍了一番,说明我们的来意后。
妇人立刻欣喜道:“李大师,麻烦你好好帮我儿子看一下,拜托了,只要能治好我儿子,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邓总过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宽慰道:“不用担心,别看九云年纪小,本事大着呢,老罗上次就是他帮忙搞定的,放心吧”。
我点点头,我们一行人便上了二楼,直奔他儿子房间。
房间不大,还有两个医生在做着检查,一进门邓总便问道:“今天怎么样,伟杰有没有好一点?”。
两个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邓总便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我走过去看了看,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面容清秀,肤色惨白,只是印堂处有一团淡淡的黑色煞气,。
“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邓总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随便看。”
我走到阳台,看见别墅外面的马路正在施工,新建了一座立交桥。
心中便有了计较,道“令公子没有得病,只是冲了煞,你看那座新建的立交桥,外弧转角形如镰刀,割向家宅,正对别墅震位,而八卦中震位恰好对应家中长子。这才是根本所在”。
“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邓总急切的问道。
“当然”。说完我便走到病床前,并指成笔快速画了一道镇煞符打在邓伟杰眉心,黑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但瞬间又重新凝结。
他重咳了几声,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重重的闭上...
“怎么回事?九云,求你救救他....”
“他体内的煞气太重,我的镇煞符压制不了”我如实道。
我望了着罗经理道:“罗经理,麻烦要大鹏帮我去买黄纸,朱砂,红线”。
“邓总,还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八卦桃木镜,物件越久远越好。两座大石狮子,左侧雄狮,右前爪玩弄绣球,或者两前爪之间放置一个绣球。门口右侧放置雌狮,左前爪抚摸幼狮,或者两前爪之间卧一幼狮”。
邓总听完立刻吩咐管家去办,罗经理也立刻打电话给大鹏。
石狮子和八卦桃木镜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所以只有借助邓总的权势希望尽快找到合适的。
不一会儿,大鹏便带着东西来了。
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在病床周围布置一个先天小八卦,在八卦的八个方向各画八道镇煞符。朱砂配黄纸,画上两道驱煞符燃烧成水,喂邓伟杰喝下。
我开始并指成笔画的符是比不上黄纸配朱砂画的符,这跟我个人修为有很大关系。
我的想法很简单,先用先天小八卦和镇煞符镇压住邓伟杰体内的煞气,预防煞气乱窜加重病情。再用驱煞符逼出煞气,用桃木八卦镜挡住镰刀煞气,最后配合使用用石狮子改变周边风水,镇宅挡灾。
因为邓伟杰是昏迷状态,所以符水差不多是灌进去的。
不大一会儿,邓伟杰再一次睁开双眼,大口的喘着粗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叫了一声妈,黄海梅激动的抱着哭了起来。邓总也老泪纵横,扑过去把他们拥入怀中。
我和大鹏等人自觉的退出房间。
几分钟过后邓总便跟了出来道:“李大师,果然厉害,我儿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接下来还您多费心,彻底帮我解决这镰刀煞”。
“放心吧,邓总”。我客气的说道。
邓总说完边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酒宴,待我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管家也刚好回来了。
拉了两座两米左右的大石狮子,找了三个桃木八卦镜。我暗自惊叹,有钱就是好,这些东西转眼就能安排妥当...
我来到大门口,选好具体位置,便安排好放置石狮子,然后挑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桃木八卦镜挂在别墅门口正上方。
邓伟杰在佣人的搀扶下也可以正常的走动了…
我们一行人便告辞准备回去,邓总出门相送,我嘱咐他,邓伟杰现在很虚弱,昏迷了这么久阳气不足,一定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邓总连连点头道谢,往我手里塞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我也没有客气,毕竟拿钱办事嘛!
第10章 局中局
“我擦,云哥,这可以呀,这也太尼玛可以了,这就一千万到手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我来给你包装,给你联系业务,让你成为西江第一风水师....”。
回去的路上大鹏叽叽喳喳道。
我鄙夷的给他竖了一个中指道:
“这次全靠罗经理,邓总才会如此信任我,办事也就顺利很多,你们都辛苦了,明天我去银行兑换支票,也有你们的一份。”
罗经理连连摆手道:“你帮了邓总的忙也就是帮了我的忙,我还得谢谢你呢”。
大鹏则伸出大拇指道:“云哥大气!”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兑换了支票,立刻给我罗经理转了一百万,给大鹏转了五十万。
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激动是假的。
正在畅想美好未来时,大鹏就来了电话。
“云哥,你在哪儿?邓家少爷现在出不了门,罗经理已经过去了,要我来找你一起过去看看”。
“出不了门?什么意思?”
“唉呀,就是只能在家活动,一出门就犯病,回到家里又好了”。
我心里一惊。除了镰刀煞,难道…
“我马上过去”。
说完我便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江景别墅。
在保安亭就看见大鹏和管家在等我了。
管家大致和我说了一下邓伟杰的情况,就直奔邓总的别墅。
原来昨天我们走后,邓少爷确实是好了,但是今天邓总一家安排去乡下祭祖,刚一出别墅大门,邓少爷就犯病,头昏眼花,恶心干呕。
没有办法只好返回家中,但怪就怪在他一回到别墅就立刻恢复正常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罗经理在门口等我们。
客厅里黄海梅扶着邓伟杰坐在沙发上,邓伟杰则脸色煞白。
邓总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我来了之后,连忙道:“李大师,您终于来了,麻烦您快看看,我儿子现在出不了家门,一出家门就浑身不舒服,甚至晕倒,一进家门就又恢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总稍安勿躁,我来看看”。我说罢走到邓少爷面前。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你那天中煞之前去过哪里?或者发生过什么?”。
只见他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听不到我讲话,甚至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一指点出,隔空一道镇魂符打他眉心,大呵一声道:“邓伟杰,回答我!”。
他如梦初醒般看着我,两眼无神。
“说,昏迷那天你去了哪里?发生过什么?”,我继续呵斥道。
“我,我,我那天和祥宇去了紫晶城后面的小山探险玩,我们在山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玩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邓伟杰弱弱的回答道。
我内心一惊,紫晶城?那不就是我租房的小区吗?根据罗经理所说,这紫晶城也是邓总的产业。
邓总听完解释道,钟祥宇是本市最大的建材商长钟爱民的儿子,因为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和钟爱民一家关系往来密切,再加上邓伟杰和钟祥宇在一个学校又是同班同学,所以经常一起玩。
我立刻提示邓总和钟爱民联系,打探一下他儿子钟祥宇是否也有类似症状。
然后和大鹏打车去往紫晶城,在路上顺便买了点朱砂黄纸那些,以备不时之需!
目前来看,邓伟杰只要不出家门,就会没事,我得先弄清楚他们那天在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左右,大鹏便接到邓总的电话!
钟祥宇安然无恙,一切正常,此刻正在学校上课。
我嘱咐他在家照顾好邓伟杰,我们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门。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紫晶城,两人直奔后山。
我每天都住在这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甚至认为这里风水极佳…!
但是今天却感觉有点别扭,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后山是半圈百米左右的小山,山上灌木葱葱,只有群山中间部分高一两米,可以俯瞰整个小区。
好在后山不大,没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块大石头。
仔细看了看这大石头所在的位置,没有人为移动的迹象,再以大石头为中心辐射整个小区的格局,位置刚好在先天八卦的乾位,这里就是整个格局风水最佳,灵气最浓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是邓伟杰所说的大石头了。
所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离中虚,坎中满,此乃先天八卦的八个方位,乾位就相当于皇位,乾唯尊。
我示意大鹏拿出朱砂黄纸。
“天清地明,此符为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快速画了一道寻煞符。
念完将其抛向空中,黄符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围着大石头转了几圈,然后停在石头正下方的泥土上燃烧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开整”。
大鹏立刻的找来两根树枝,我们便开始挖,挖了半米左右,就看到了一团红布,看颜色应该有半年左右,将其放在石头上摊开,只见红布上画满符文,还有一个生辰八字。
红布里面包裹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煞气逼人,冷若冰霜,应该是杀过不少人才有如此煞气…
“神了,云哥!这是啥?”。大鹏兴奋道。
“好一个风水养器,器伤命格的七杀局” ,我解释道。
一般好的风水不光可以埋葬先人,更可以用来养法器,因为风水极佳,法器可以吸收其精华,达到质的飞跃…
但是用来养这么邪性的凶器还是头一次见到。
器伤命格,就是凶器以周边风水为媒介,形成煞气重伤生辰八字上的人,甚至致死。
那天邓伟杰刚好在此处冲了煞,而家里又有石狮子和桃木八卦镜挡煞,所以导致他现在不出门就没事。
不过即使他那天没有冲煞,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会中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七杀局还有一个基本条件,便是所受的家人中必须有一个生辰八字在七杀星的地支中。
“这也太阴险了吧”,大鹏惊恐道。
“走,回江景别墅”,我不假思索道。
第11章 中邪
我们回到邓总的别墅,邓伟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把紫晶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摊开红布,确认上面的生辰八字正是邓伟杰的后,我随即画了两道灭煞符将其烧毁。再将一道驱煞符打在他的眉心,将匕首用镇煞符包裹了收了起来…
做完一切后,便让邓伟杰试着走出家门。
一切正常!
现在煞气都解决了,就差找到后面的布局之人。
便问邓总紫晶城的燕子回巢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建小区时,传言那边以前是打靶场,建材供应商钟爱民便介绍了一个风水师给他布下了这风水局。
又是钟爱民,所有的疑点都在他身上。
“你和钟爱民有什么矛盾?”,我便问道。
“矛盾?难道是他要害我?不应该吧,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聚餐,逢年过节也都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样”,邓总一脸不可置信的回答道。
“现在不好说,燕子回巢风水局,藏风纳气,财源不断,不像要害你。但是后山的匕首和红布明显是要让你绝后的”。我回答道。
“那怎么办,李大师可一定要帮我”,邓总焦急道。
“现在煞气已经破了,按道理来说已经解决了,就看你自己,要不要找出幕后黑手,深究到底”。
选择权交给事主,我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请李大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彻底解决幕后黑手我们邓家恐怕寝食难安。”邓总请求道。
“对呀,九云呀,还请你一定要帮到底,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敢害我大侄子,我非得弄死他不可”,罗经理也愤慨道。
“那好,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害你的人可能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邓总坚定的点点头。
随即我要邓总找出钟爱民最近的照片…
“横腮暴齿,眉短眼恶”,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道。
罗经理连忙问是什么意思,邓总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便解释道,“横腮暴齿,就是腮骨横长,并且向两旁凸出的,这是古代面相里的反骨面相,三国的魏延就是具有反骨的人,所以诸葛亮对他早有防备。这样腮骨的人平时会与你相处很好,但是一但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则翻脸无情。爆齿则是牙齿向前凸出而又不整齐的,这样的面相人容易攻击别人,内心多有不平不满。
眉短眼恶则是眉毛短而浓密,再配上一双凶狠的眼睛,这样的人胆大妄为,做事常有悖事理。”
“那就是他了,我现在就把他绑来”,罗经理准备招呼人出发。
我连忙摆手道:“看面相只知道他是一个阴险狡诈的狠人,但不能就断定此事就是他所为,虽然他有很大的嫌疑,但我们还缺少证据”。
邓总也微微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立刻散布邓伟杰醒了的消息,然后找几个信得过的人,24小时暗中埋伏在紫晶城后山,只要有人去大石头寻找东西,那就八九不离十,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我回答道。
“云哥,还是你聪明呀,凶手听到邓少爷醒了的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去看他那个什么风水养器局,到时候我们来一个一网打尽”。大鹏兴奋的搓着双手道。
“我这就带人去守着”,罗经理一马当先。
我嘱咐了几句,便和大鹏回到了紫晶城出租房…
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便是我用镇煞符包裹匕首后,隐约感觉黄符在口袋里发烫,我得弄清楚这匕首的来历。
回到紫晶城,我便要大鹏在客厅等我,罗经理那边有动静立马通知我。
我自己则回到房间,拿出匕首,黄符还在上面,只是烫的出奇,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我缓缓揭开黄符,锈迹斑斑的匕首却寒芒毕露,冰冷刺骨,邪气弥漫。
看样子这不单单只是煞气那么简单,怪不得连镇煞符都压制不住,我暗自惊叹道。
我便在书桌布了一个小小的八卦两仪阵,暂且先把它封印在里面。
做完一切,总感觉刚刚放匕首的腰间还是烫烫的。
我掀开衣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刚刚发烫的位置有一大块黑气,弥漫在皮肤表面。
完了,我这是中邪了?
好霸道的邪气…
我快速画了一道镇邪符包裹在有黑气的皮肤上,刚刚还炙热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我便回到客厅。
“我擦嘞,云哥,刚刚是进去来了一发吗?这脸色…” 。
“是的,虚了”,我无语到。
第12章 幕后黑手
很快夜幕降临,我和大鹏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
我便打开手机点了两份外卖。
外卖还没有吃完罗经理的电话便来了,电话那头兴奋不已。
原来,有两个人趁着夜色在后山的大石头下面翻找,被他们一拥而上逮了个正着,关键其中一个还是钟爱民的司机。
妥了。
我和大鹏立马下楼,罗经理他们一伙人押着两人刚好在小区门口等我们,一行人便匆忙赶往邓总家。
一下车,那两人便被邓总的保镖五花大绑起来,领头的那个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是一句话都不说。
罗经理走过去一脚,领头的那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
“不说是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邓总冷冷的说道。
“你是小周对吧,听说你小孩老婆都在西江,要不要我带人去拜访一下。钟老板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加倍给你。但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保证她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我说,不关我老婆孩子的事,是钟老板叫我去打探的,说埋了点东西在后山石头那边,让我去看看还在不在…”。叫小周的司机跪在地上求饶道。
“很好,吩咐下去,断绝一切与钟家生意上的往来,正在进行的项目也全部停工”。邓总霸气的安排道。
“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绑来?”罗经理询问道。
“不用,我要等着他来求我”,邓总摇摇头。
好家伙,生意能做到这么大果然还是有两下子,做事干净利落,大鹏小声的赞叹不已。
不大一会儿,来了两辆丰田霸道。
别墅里面出来二十多个保镖立刻上前把他们围了起来。
车上下来七个人,为首的看面相正是钟老板,他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便一副无辜的表情道:“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明说,不要为难这些打工的”。
“哈哈哈,钟爱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这个时候还敢找上门来,说说吧!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害我儿子?”。邓总轻蔑的问道。
“啊,邓老哥,什么害你儿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想问您怎么突然取消我们之间那么多合作呢”。
“呵呵,敢做不敢当是吗?本来你今天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说着邓总拿出刚刚小周跪地求饶的视频。
“现在嘛,可不要怪我了”,邓总说完,保镖上前准备动手。
突然,又有四五辆面包车开到跟前,下来二三十号人,都拿着铁锹,钢管把我们围在中间。
罗经理立马上前,挡在邓总前面。
大鹏则偷偷的来到我跟前小声到:“擦,云哥,这是要火拼呀,咱们跑不跑?”。
“跑什么跑,一会儿见机行事”,我无语道。
“可不要怪你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哈哈,实话告诉你,你儿子的所中的煞就是我安排的,我就是要你绝代,要你家破人亡!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钟老板癫狂道。
说完,直接动起了手来。
罗经理死死的护着邓总,两帮人打的不可开交。
我趁着一团乱的间隙,一个健步冲上前,一个罗汉翻天印打在钟老板的百会穴,他“啊”一声,两眼无神,摇摇欲坠。
大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抓住他脖子,大声喝道:“都尼玛给老子住手,信不信我捏死他”。
两方人马都停了下来,钟老板带来的人都愣愣的看着大鹏。罗经理立马带人上前控制住他们。
罗汉翻天印打鬼厉害,打人更痛,甚至可以伤人神魂。
邓总理了理衣服,走上前对钟老板就是两巴子,厉声呵斥道:“说,我待你如兄弟,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呸,钟老板扭过头,并不理会他。
“我来试试”,我上前拦着邓总道。
说完我右手并指成笔,在左手掌心快速画了一道定心符,重重的拍在他神灵穴。
钟老板眼神萎靡,瘫坐在地上。
“钟爱民,看着我!”,我大喝一声,呈怒目金刚法相。
钟老板一抖,畏惧的盯着我。
“说,为什么要害邓少爷,又是谁教你的七杀局?有什么目的”。我继续吼道。
“刚刚还那么威风,现在傻了吧?”,大鹏放开他,也不怕他再造次。
“本来在西江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那几个大楼盘的地皮都应该是我的。自从邓总来了西江之后,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利润大的楼盘和项目都被他归于囊中,我只能做一些下游的脏活累活,我便怀恨在心。”
“紫晶城开工的前期,一个穷道士找到我,承诺可以帮我除掉邓总,并且不收任何费用。
我便哄骗邓总布下了燕子回巢风水局,道士把匕首和生辰八字埋在后山,形成这七杀局,用匕首来吸取风水的灵气,因为他们家只有邓少爷的生辰八字和七杀局相匹配,所以以匕首为介质首先斩煞邓少爷,只要时间足够,邓家其他人也逃不掉”。钟老板唯唯诺诺的道来。
“那道士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我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清楚他在哪里。只记得他穿的破破烂烂像一个乞丐,他告诉我,事成之后他会回来取走匕首”。
唉,邓总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从今以后,你滚出西江回乡下去吧”,便命人废了他的手脚。
第13章 美女销售
其他跟着一起来的人也就没有追究,让他们都走了。
“谢谢你,李大师,今天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以后在西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邓总说完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罗经理和管家立刻去搀扶。
和最好的兄弟闹成这样的结局,换谁也不好受。
“邓总客气了,拿钱办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紫晶城,等大家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去改一下那里的风水”。
说完我便和大鹏先走了。
出了小区,我虚脱的差点摔倒,看样子中邪越来越严重了。
“你怎么了,云哥”,大鹏顺势扶着我。
我无力的摆摆手,我们最近就不要去上班了,你也不要回宿舍,反正现在也有钱了,自己出来住吧,再找时间买辆车,咱们出行也方便点,这几天你就住我那里吧。
我要大鹏自己去吃了点东西,顺带给我打包一点。
我一回到家便立刻脱去上衣,查看上次中邪的地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上次贴的符纸已经支离破碎,淡淡的黑气向着胸口蔓延过来了,这要是扩散到脑袋上,估计我就嘎了。
此时就凭我那点小手段画的符咒也无济于事。
不行,我得想办法自救,刚刚攒到钱还没有好好享受呢。
我突然想起爷爷给我的那本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学,现在不就是万不得已了吗?
我艰难的打开行李箱,找出了那本《九幽天神诀》,盯着它犹豫了半晌,还是翻开了泛黄的封面。
九幽离火通天地,红尘蓝炎焚万里。
天神雷诀破混沌,一阴一阳乾坤立。
第一页便是这首诗,我暗叹,好大的口气…
我迫不及待的接着往下看。
此功法分为两大类别,一阴一阳,一正一邪。
九幽离火,天神雷诀,离火为阴,雷诀为阳,以阴阳气为基础催动功法…
我双眼微闭,手心轻轻合于胸前,肾气、真气、心液,上聚于脑。心气、肝气、脾气、肺气、肾气,精合而一。
四周静谧无声,我轻轻的吐纳,气息在体内流转,将四周凝聚的天地元气吸入体内。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发现左边身体寒如冰霜,湛蓝如海。
右边的身体却热浪滚滚,红如炼铁。
体内一股阴阳气在飘荡。
我全神贯注,左手一指点出,一小点幽蓝的火星出现,就像是冬天毛衣上的静电般大小。
我内心狂喜,随即运气,右手一指点出,指尖出现一道小小的电弧,犹如打火机里面的压电打火器。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急忙查看胸口的的黑气。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黑气,早已经被吸收化为阴阳气了。
我神采奕奕地来到客厅,天已蒙蒙亮。
大鹏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旁边茶几上还放着给我打的包。想必是觉着我睡着了,便没叫我。我会心一笑,拍了拍大鹏说道:“走,陪哥吃早餐去。”
“卧槽,现在几点呀,再睡会儿吧。”大鹏嘟囔着。
“去不去,给你买辆车。”我豪爽地说道。
“真的吗?云哥,不,云大爷,您想吃什么早餐呀。”大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连口水都没擦,那劲头,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无利不起早,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简单洗漱后就出门了,找了一家高档的早茶餐厅,各种小吃点心敞开了吃。
“话说云哥,你等下真的会给我买车吧!”大鹏满嘴流油地问道。
“当然啦,你慢点,诶,你少吃点,看你那大肚子…”。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大鹏擦擦嘴,歪着头思索起来,“你说我开什么车好一点呢,至少也得是 bba 吧?”我没有理会他,直接买单走人……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奥迪 4S 店。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只见一位大美女走了出来,皮肤白嫩,颜值爆表,言谈举止优雅大方,那扑灵扑灵的大眼睛简直会说话。
“哇,看这车,这底盘,这车灯,太适合我了!”大鹏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由着他去发挥,我则坐在休息区悠闲地喝着茶。
大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见差不多了就去买单,美女恭敬地递上名片,上面写着张紫琳,金牌销售。
我瞟了一眼美女,发现她攒竹穴有一抹青灰,这是要走霉运的征兆。
我便掏出一道护身符递给她,淡定地说让她带在身上,或许用得上。
她犹豫了一下,连忙道谢。
我们约好了提车的日子,便离开了。
“云哥,张紫琳是撞邪了吗?你给她护身符?”大鹏还恋恋不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4S 店的方向。
“没有,不过应该是要倒霉了,至于是撞邪还是其他原因,现在还不好说。”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那不行,我得英雄救美。”大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救美?你怎么救?人家现在好好的,什么都还没发生,人家会信你吗?”我略带鄙夷地说道。
“唉,好吧!”大鹏故作深情地叹息道,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行了,看你面相,暂时没有桃花运,别戏太多了。”
我俩正在嘻嘻哈哈,这时罗经理打来电话,询问我什么时候方便,邓总想尽快解决紫晶城的风水问题。正好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不解决我心里不安稳。
便约好明天上午开始行动。
趁着现在的间隙,我们去准备好明天要用的物件。
第14章 车祸
次日上午九点多,邓总和罗经理一行人便来到了紫晶城。
见面客套了一下,我们便一起来到后山,爬上中间的主峰,四周一览无余。
后山后面不远处便是郊区的云雾山,巍峨雄伟,气势磅礴,是整个西江的门户。
而前面紫晶城小区,前面半圈的门店和后面半圈的后山,就像一个小小的摇篮。
如果把后山再降低一点便是一个聚宝盆,在把群山切割开来分为五段,变成五个低矮的小山,便是五福临门,再依后天八卦顺时针转动之理,西边两座山种带金的植物,东边两座山种带银的植物。中间山上的大石头立为石敢当,镇百鬼,压灾殃。那就完美了。
邓总听后点点头,立刻照办,施工队马上进场。
我便要大鹏拿出香烛。
来到大石头面前用手掐印,双手向上,十指交叉。左手食指扳住右手中指,右手食指扳住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压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压住左手小指,两个无名指竖起。
此乃五岳印,代表巨山压顶,表示拔起五岳高万丈,压倒千邪并魍魉。
“九天雷祖大帝律令, 东起泰山雷 ,南起衡山雷 ,西起华山雷 ,北起恒山雷, 中起嵩山雷 ,五火雷神速降, 急急如律令”,我同时念诵石敢当开光咒。
一套动作完成,便让大鹏恭敬的点上香烛。
“等五座小山形成后,西边两座种上金钱树,黄金葛,金石斛,或者金边吊篮一切带金字的都可以。
东边两座种上银杏树,银皇后,银光芋等一切带银字的植物。
最重要的是中间刚刚立石敢当的主山,种上桃树,橄榄树等一切辟邪且阳气重的树木。”我指着后山两边说道。
邓总信服的连连点头。
到这里就万无一失了。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施工队,挖机都有七八台,后山也用挡板围了起来。
做工程的就是不一样。我暗自感叹。
因为后山本来就不高,分为五段也只是在四个点同时开挖,挖下去大约七八米有五山轮廓就行。
我们一起抽了根烟,聊了会儿。
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差不多就完工了。
我带着他们一行人再次爬到中间的主山上,现在就轮廓出来了,整个格局尽收眼底。
“后面的风水气沿着这刚挖的小山谷,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下面的聚宝盆中,石敢当则坐镇中间,阻挡一切邪气,煞气。住在下面小区的人将喜乐安康,财源茂盛。”我指着刚成型的格局道。
“李大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走走走 ,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去”。邓总激动的握着我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还有房子吗?我也要搬过来,我也想发财!”大鹏兴奋道。
“哈哈哈,有,送你一套吧”,邓总高兴的笑道。
“啊,真的吗?我不会做梦吧?”大鹏不可置信。
“还不快谢谢邓总”,罗经理对着大鹏的后脑勺又是一下。
一行人都哈哈大笑,气氛别提多热闹了。
不一会儿,邓总便带我们来了鸿宾楼。
这可是整个西江最高档的餐厅…
刚落座,邓总便叫来秘书,直接送了大鹏一套紫晶城的房,这把大鹏激动的热泪盈眶,在饭桌上连连敬酒。
酒饱饭足后我和大鹏便先告辞,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新房。
邓总安排管家带着我们回到了紫晶城,
房子精装修,各种家电应有尽有。关键是还和我在一栋,同一楼层。
“哈哈哈,发达了,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在西江有房了?”大鹏抑制不住的高兴。
当天就搬了进去。
到了晚上差不多都搞定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闲来无事我便拿出《九幽天神诀》,打坐练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鹏咚咚咚敲门声把我惊醒,我连忙开门问他怎么了。
“云哥,云哥,你还记得那天卖车的销售张紫琳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我点头问道。
“她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大鹏气喘吁吁的说道。
原来今天她去上班,莫名其妙的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本能的应了一声,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就冲下了护栏,掉进了西江河,还好人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那不是很正常吗?我都说了她最近要倒霉呀”,我平静道。
“正什么常呀,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送她的护身符裂开了,她现在后怕的不行,所以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希望我们去医院看看她。”
“不去,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我干脆道。
“别呀,云哥,咱们去看看她嘛!出了这种事正是我上场的时候…”,大鹏耍起无赖来。
拗不过他,只好换好衣服跟着他出门了。
第15章 窥视
十几分钟后,我们便抵达了市一医院,张紫琳就住在这里的 VIp 病房。
VIp 病房数量稀少,且位于住院部左侧,并非有钱就能入住,故而我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她。
房间宽敞明亮,其内设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房,布置得犹如高级公寓一般。
病床旁伫立着一位中年人,两名护士正在周遭清扫。
见我们到来,中年人便大声呵斥,称这里是 VIp 病房,若无预约,不得擅入。
张紫琳连忙坐起身来,向其介绍我们是她的朋友,而我,便是赠予她护身符之人。
“你呀你呀,瞧瞧你都结交了些什么朋友!要不是他给你那个什么害人符,你又怎会遭遇车祸?”,中年人情绪颇为激动。
“诶诶诶,话不能乱说!若不是我云哥,张小姐掉入河中岂能安然无恙?一把年纪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大鹏愤愤不平地回道。
“我已联系了你邓叔叔,他答应介绍上次为他儿子治病的那位神人。”中年人对张紫琳说道,对我们依旧不理不睬。
“爸,你别这样,他们毕竟是我朋友啊。”张紫琳无奈道。
我与大鹏面露尴尬之色,本欲就此离去。
此时,大鹏的电话响起,正是邓总。
电话那头,邓总开口便询问李大师是否在旁。他有一位朋友的女儿近期老是听到有人呼唤,似是中了邪,想请我前去帮忙看看。
大鹏应道,我就在此处,电话那头的邓总兴奋异常:“那可太好了,真是麻烦李大师了,我这朋友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出了车祸,可把他急坏了。”
我答道:“邓总言重了,我先看看吧。”
“您朋友的女儿是否姓张,名叫紫琳?”大鹏怯怯问道。
在得到邓总肯定的答复后,大鹏转头看向中年人,面露不屑:“我们早已到了医院,可人家似乎并不欢迎我们呀。”
邓总便要大鹏将手机递与中年人接听…
不到两分钟,中年人便换了副面容,满脸堆笑道:“哎呀,您就是李大师呀,如此年轻!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李大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客气了,不知者无罪。”我摇摇头道。
原来,这中年人名为张成,乃是市一医院的院长,张紫琳正是他的独女。
此前邓总家治病化煞,以及近日的紫晶城后山改造,在整个西江已是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而他与邓总又是同学,今日经打听,得知了我,这才引我前来为张紫琳看病。
“如今知晓我云哥的厉害了吧?告诉你,那日第一次见张小姐,我云哥便断定她会有祸事发生,这才赠予她护身符。”大鹏得意道。
“是是是,李大师果真厉害,还望帮小女好好看看,规矩我懂,酬劳不是问题。”张院长诚恳说道。
我便示意大鹏莫要再言,而后走到张小姐面前坐下,紧紧盯着她。
“怎…怎么了,李大师?”,张紫琳被我看得满脸绯红。
“近日你可曾去过何处?或是遭遇过什么奇特之事?”,我瞧着她攒竹穴的灰暗愈发明显。
“奇特之事倒是有一件,前些时日我去了乡下的一间民宿写生,夜间睡觉时,总感觉有人在窥视我,当时还以为是隐藏的偷拍摄像头,我连了 wIFI 找寻一圈,亦是一无所获。”她歪着头,若有所思道。
如此看来,便说得通了。人的第六感颇为敏锐,尤其是女子,若你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你,那多半便是有,只是你无法瞧见它,而它却能瞧见你。
要查明其中缘由,还得去她所说的民宿一探究竟。
我点点头道:“我们先回去,稍后我让大鹏给你送来一道驱邪符,你随身携带,可保你这几日平安无事。待你休养好后,再带我们去你住过的那间民宿看看。”
说完我们便起身准备走出病房,张院长紧随其后,送我们到门口,并一再为自己先前的冲动行为表示歉意。
我和大鹏迅速赶回紫晶城,到家后,我立即取出珍藏的黄纸与朱砂,迅疾画了一道驱邪符,并一再嘱咐大鹏务必要确保紫琳随身携带此符以护身。
大鹏接过符箓,面露喜色,恨不得飞回医院陪在美女身边。
“禽兽,见色忘友”,我摇摇头关上房门。
我原本想打坐修炼,然而此刻却突然想起了上次在后山所得的那把仍被阵法封印在盒中的匕首。
我轻手轻脚地拂去了匕首表面的封印阵,拿出匕首,尽管其上依旧锈迹斑驳,但那股深重的阴邪气息却愈发浓烈,甚至透出阵阵森冷寒光。
面对此景,我不禁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我体内流转的阴阳二气能够吸收并驾驭这股阴邪之力,从而增强自身的修为。
于是,我慎重地将匕首紧贴胸口,开始徐徐调整呼吸,渐入冥想状态,尝试着引导阴邪之气流入体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之意油然而生,我微微低头审视,只见那匕首上的阴邪气息正如丝如缕地渗透进我的身躯,与我内在的阴阳二气交织融合,使之更为醇厚浓郁。
我内心狂喜,确认了方法有效后,我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九幽天神诀》,进一步将吸纳的阴邪之气炼化为自身的阴阳气。
以我目前的这点小实力,肯定不能一直吸食的,不然会被撑死。
体内流转的气息感觉已经差不多了,我便重新封印好匕首。
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16章 梦游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饥饿给生生唤醒了。
迷迷糊糊找到手机,给大鹏打了一个电话。
他还在睡,昨晚在医院陪张紫琳,估计很晚才回来。
磨磨蹭蹭半天后,我们一起下楼去吃饭,一路上大鹏都在念叨着她。
“云哥,你是不知道紫琳多温柔多完美,我感觉我恋爱了”,大鹏夹起一块回锅肉自顾自的说道。
“怎么?才见两次面就沦陷了?”
“这叫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人家对你也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我无奈的摇摇头。
大鹏露出一副坚定的表情,“我相信我的感觉,她就是我一直寻找的人”。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我被他逗笑了。
大鹏这才停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饭我们回到大鹏的住处。
“你说我该怎么追紫琳好呢?”大鹏瘫坐在沙发上。
我看他一眼,“你先把你的嘴巴擦干净吧,还想追人家”。
大鹏嘿嘿一笑,擦了擦嘴巴。
正在相互调侃之时,大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而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张紫琳。
这可把大鹏给高兴坏了,他直接就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李大师在吗?”
大鹏随即露出了一副苦瓜脸……
张紫琳今天已经出院了,她明天想叫上我们去那次的民宿看看,我点头示意可以。
约好时间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大鹏装作一副深情无比的样子。
我则懒得听他臭屁,径直回到了自己家。
次日上午八点多钟,张紫琳就开着她的 A6 准点抵达了楼下。
我们匆匆洗漱一番后便下楼了。
张院长也在那儿,一番寒暄过后,执意要请我们先去吃早点。
因工作繁忙,他无法一同前往,一再叮嘱紫琳要听话,别给我添麻烦。
随后,我们一起在路边简单地吃了个早点,就踏上了行程。
她上次去写生的地方,距离大约有一百多公里,位于西江市的南边,是一个叫于家村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上了护城高速。
在一路上,大鹏嘻嘻哈哈的,各种妙语如珠般涌现,时间也过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过后,我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名为尚卿的民宿。这是一个村落,紧靠着旁边的城镇,前面有一条小溪,后面则是田园交错,鸡犬之声相闻,处处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着实是一个进行写生的好地方。
张紫琳上次住的就是 205 房,这次我们准备还是开这间房,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鹏大大咧咧地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一个驼背且瘦弱的中年人随即应声开门。
“住宿吗?”,中年人询问道。
“大叔,我上次在您这儿住过几天呢,觉得环境挺不错的,这次和朋友们来玩,就还住您家。”,张紫琳轻声细语地说道。
“哦, 是你呀,小姑娘”,中年人看了我们一眼说道。
接着就招呼我们进去了。
里边是一个小院子,能够停放电动车和自行车,西边有一个小池塘,池水碧绿碧绿的,东边则是一排二层楼房。
由于今天并非礼拜天,张紫琳便询问上次住的 205 房是否还在,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我们就开了两间房,分别是 205 和 206。我准备和大鹏住 205,让张紫琳住 206。
挨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们一同走进了 205 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客厅里仅有一张沙发和一个电视机,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而卧室中,仅仅只有两个简易的床头柜,以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多余的物件。
自打进了房间后,紫琳竟害怕地躲在了我们的身后。
要知道,她上次可是有被窥视的感觉,但这一次却没有。
我则仔细地对房间进行了一番打量,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然而,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到房间内冷冰冰的,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来不及细想,我们便收拾妥当,就出门吃饭了。
因为这里是乡下,又正值旅游淡季,除了一些骑行的驴友,就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外来人员了。
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入夜后,我们就早早地回到民宿,把紫琳安顿好后,我和大鹏便来到了 205 房间。
“云哥,今晚我得睡床,毕竟那是紫琳妹妹睡过的。”大鹏一脸贱笑地说道。
我没理会他,拿了个小被子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心里却总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这房间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时间还早,我便出去买了一打啤酒和零食,打算和大鹏喝喝酒,也许能让自己放松一些。
乡下的夜晚果然宁静,没有一点杂声,只能听到我们喝酒时的碰杯声和聊天声。
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大鹏摆摆手,颤颤巍巍地爬上床,我也有点微醺,便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鸡鸣把我吵醒了,我翻了个身,天已经破晓了。我本想继续睡,却突然听到旁边的地上传来了呼噜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这呼噜声是从哪儿来的?我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仔细辨认着,发现这呼噜声不是来自房间里,而是来自沙发旁边的地上。卧室里却没有半点声音,不对啊,大鹏昨晚明明进了房间,怎么会在地上睡觉呢?
我从沙发上惊坐起来,借着微光打开了房间的灯,果然,地上的正是大鹏。我连忙使劲摇醒他,他还迷迷糊糊的。
在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噌”地一下惊讶地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还嘟囔着:“我擦,我怎么睡地上了?”
“我还想问你呢!”我心里也是一头雾水,而大鹏则显得更加慌张,他的手不停地挠着头发,眼神四处乱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记得明明睡在床上的啊。”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也记得大鹏明明上床了的,“难道你梦游了?”
“我从来都不梦游的!”大鹏一边激动地大喊,一边使劲地摇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在微微抖动。
“要不,我们先去紫琳房间吧,这也太特么诡异了吧!”,大鹏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张,他的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我没有反对,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要让我相信他梦游,我宁愿相信房间里有鬼。
没过多久,我们便敲开了紫琳的房间。
大鹏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地描绘了一遍,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手也不停地比划着,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不安,而紫琳也被吓得不轻,睡意全无。
第17章 床下有人
“等天大亮了我们再去看看,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我点了根烟,眉头紧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陷入了沉思。
“还去?你们去,我要回家”,大鹏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胆怯,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认怂了。
“李大师,一会儿我陪你去”。紫琳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那我们一起去吧”。大鹏立刻反悔道。
我忍住没有笑,就这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天已然大亮了。
于是我们便一起返回 205 房,在美女面前,大鹏早已没了开始时的恐惧,也跟着这儿走走、那儿看看,想要找找是否有什么新的发现。
忙乎了半天,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莫非我真的梦游了?”,大鹏拍拍脑袋,自顾自地言道。
“你现在有被窥视的感觉吗?”,我没有理会大鹏,转身对着紫琳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道。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在这个房间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被窥视的感觉的?”。
“好像是睡觉的时候吧,那天一上床就感觉被人盯着,我当时还起来找了一遍,以为有隐藏的摄像头呢。”紫琳努力地回忆着。
我思索了片刻,走进卧室,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除了一盏吊灯,再无其他。
“咋了,云哥,还想睡个回笼觉吗”,大鹏带着一丝戏谑,贱兮兮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对劲的是这张床!”,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喊道。
“床?”,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对,床下有东西。”,说完我便立刻动手翻动床垫,大鹏也惊慌失措地过来帮忙。
等床垫全部被翻开,底下露出一个人形的黑色大塑料袋,包裹着不知什么东西。
紫琳“啊”的一声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死死的拽着我的衣服。
“我擦,不会是……”,大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差点儿就喊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现…现在怎么办?”,紫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问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沉思片刻道,“先报警吧!毕竟发生了命案”。
紫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报了警。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批警察,在这样的小地方发生命案,着实是很轰动的。
老板被带走了,我们也随即被带到了公安局接受问话。
紫琳则迅速打了电话给她爸爸,详细地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很快就赶了过来,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后,就将我们送离了那里。
原来,他叫张远,是紫琳的大伯,而且还是西江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长。
随后我们直接回到了我的家里,自从上一次医院给她驱邪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有人叫她了。
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那个尸体的身份必须要尽快搞清楚。
给紫琳重新画了一道驱邪符后便和大鹏送她回家。
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将新画的驱邪符递给了紫琳。
为了安全起见一定要24小时随带,同时,我还叮嘱她回家后尽快找到她大伯了解那个死者的情况,包括其真实身份以及具体的死因。
知晓这些关键信息有助于我们引导并询问亡魂为何纠缠不休,进而解决问题。
紫琳认真地听着。眼中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担忧。
次日便是我们约定提车的日子。
我们早早地来到 4S 店,或许是因为紫琳不在的缘由,大鹏显得格外落寞。
从店里出来后,紫琳便打来电话。
恭贺我们喜提新车,接着邀请我们一同吃午饭。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此时,包间里紫琳与张院长以及一个中年人已在等候我们。
这中年人与张院长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年龄稍大一些,颅顶饱满,眉宇间英气逼人,虎目炯炯有神,嘴唇方正。
若放在古代,那必是妥妥的武将形象。
不用说,此人便是紫琳的大伯张远了。
见我们抵达,张院长迅速起身迎接,在互相介绍完毕后,我们随即纷纷落座。
刚坐下没一会儿,张远就询问我对这个案件的看法。
首先需要确定死者的身份与死因,而这些对于他们警察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而对我来说,有了这些信息便已足够。张远听后,便开始介绍起来。
死者欧阳倩,现年 22 岁,于一个月前死亡,是一名娱乐主播,死因是外力导致的窒息而亡。
一个月前她与一名男子入住尚卿旅馆,由于是小地方,没有进行实名登记,监控也仅保留了半个月的数据。
所以,男子的身份仍在排查之中。
“像你们这种职业的人,怎么会相信我们这些风水迷信的呢?”我带着些许好奇问道。
“哈哈哈,李大师果然是快人快语啊,不瞒你说。第一,是我侄女跟我讲述了最近的遭遇,而你又发现了尸体。第二,死者死得颇为蹊跷,死而不僵,口中还含着铜钱。第三,我们干这一行的时间越长,就越相信玄学,毕竟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我听后震惊地说道:“一个月了,尸体竟然还没有僵硬,而且口含铜钱?”。
“的确如此”,张远点点头。
我抓住了关键信息,心想,这恐怕不是一般的谋杀案啊。
现在现场估计也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便说道“今晚十二点,我想回到 205 房,尝试招魂,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去安排!”,张远听后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这边也会尽量获取更多关于这个案件的信息,看看是否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晚上的招魂仪式。
这起案件实在太过诡异,我必须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对了,张队,要确保 205 房间的环境尽量保持原样,不要有太多的干扰。”我说道。
张远回答道:“没问题,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不过,李大师,你一定要保证紫琳的安全,有问题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我点点头叫他们放心。
傍晚时分,我和大鹏回到我的住处。
“你去帮我准备三张大黄纸,朱砂,招魂幡,64根蜡烛,一个三宝印”。我对着大鹏说道。
三宝印是指道经师三宝印,在道教中统称为“法印”。
三宝印分别为道经师宝印、道君玉印和九天玄女印。
现在市面上用到的一般都是道经师宝印,此印具有驱邪镇煞,净化邪灵等功效。
而我也有点忐忑,毕竟这种枉死的比大老刘可厉害太多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那把匕首带上,或许用得着。
不一会儿,紫琳便开车到了楼下。
联系好了大鹏 ,他东西也准备好了,我们便去接上他直奔于家村。
第18章 招魂
不多时,我们便再次来到了尚卿旅馆。
只见大门紧闭,门口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空低沉,说不出的阴冷。
大鹏走到门前喊了两声,老板驼着背露出一张瘦弱脸来。
见到来人是我们后,老板没有过多的言语,就给我们开了门。
张远已然交代好了一切!
可能因为上次案子的事,原本生意就不太好,现在生意更是愈加糟糕了,街上几乎都看不到人的踪影。
萧瑟的冷风呼啸着穿过院子,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更显凄凉。
205 现在封闭起来了,不对外开放,我们便开了 206 一间房。
这次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陈旧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特别别扭。”大鹏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轻声地嘟囔着。
我们没有回答他,把东西放好后,便一起下楼去街上走走。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也没啥好逛的。
我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 206 房,我要大鹏拿出带来的东西,取出朱砂黄纸,画了好几张五雷符,和守灵符。
五雷符至刚至阳,暗含天道,必要时可以击退邪祟。
守灵符则他们一人一张,守住自己的三魂七魄,不被邪祟影响。
因为这次的可是厉鬼,我不得不防,上次大老刘就差点吃了亏。
随后取出招魂幡,上面写着欧阳倩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时间很快到了夜间十点多,我们一行悄悄的来到了205房。
房间格局没有变化,只是那张床被移走了。
我们把客厅的沙发轻轻的抬到旁边,随后我便开始布阵。
大鹏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紫琳则双手握拳,脸色煞白。
我取出黄纸,轻轻的铺在地上,随后拿出八根蜡烛摆出一个后天八卦图。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后天八卦和先天八卦的区别了。
先天八卦又名伏羲八卦,卦位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乾坤定南北、离坎定东西。
后天八卦又名文王八卦,卦位为: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五为中宫、乾六、兑七、艮八、离九。离坎定南北、震兑定东西。
所以后天八卦比先天八卦多了一个中宫,文王乃十殿阎罗之一,坐镇中宫,万邪退避,百鬼不侵。
所以一般招魂都用后天八卦。
待我摆好蜡烛后,便要大鹏以我摆的每一根蜡烛的位置依次围绕再摆五根。
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乃五行八卦阵。
鬼归属五行中的木也便是东方,东北方的艮宫便是生门,我看了一遍八卦中的各个方位,心里盘算着。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午夜一到便可以开始。
我点了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给大鹏也来了一根,安抚他们不要太紧张。
不多时,闹钟响了,午夜十二点准。
我立马示意大鹏和紫琳点燃所有的蜡烛。
我坐镇中宫,紫琳手持招魂幡坐到后天八卦的生门。
大鹏则拿着三宝印坐在阵外,旁边放着一碗通灵符浸泡过的三清水。
我手持三香到胸前,道:“万邪自归正,诸压化为尘,无灾亦无障,永保身安宁。有请欧阳仙府欧阳倩,魂来归宫,魄来归宫,神兵火急如律令”。
由于此次是招魂请鬼,故而与上次大老刘的六道轮回阵大相径庭,这次的厉鬼如何请来的就得如何送走,入不了轮回。
突然,蜡烛火苗无风自动,招魂幡也咧咧作响,我们的身影在烛光下摇曳。
紫琳明显在哆嗦,紧闭双眼。
不多时,原本门窗都关好了的房间阴风四起,温度急剧下降,东方鬼门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身影,径直的爬向紫琳。
“欧阳倩?”,我手持五雷符大喝一声。
紫琳和大鹏吓了一激灵。
黑影也停了下来,愣愣的呆在原地。
“你是不是欧阳倩?”。
黑影努力的晃着不规则的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发出轻微的“嗷嗷嗷”声。
我这才想起来,她口含铜钱说不出话。
我便示意大鹏端着三清水过去放在黑影跟前。
大鹏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低着头手也颤抖的厉害,碗中的水都快撒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即掐诀对着大鹏念道:“八方无碍,心境空明”。
大鹏这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恐惧,但还是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前的黑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手中掐诀不停,继续念道:“定神凝气,无畏无惧!”,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威严。
大鹏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他双手握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端起三清水,一步一步地朝着黑影走去。
在靠近黑影的过程中,大鹏的脚步还是有些迟缓,但他始终没有退缩。
终于,他来到了黑影跟前,小心翼翼地将三清水放在了地上。
这时,黑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你是不是欧阳倩?”,我继续吼道。
只见碗里的三清水缓缓流了出来,地上出现了一个“是”字。
“杀你的是谁?”。
等我问完,地上又出现了“陈翔河”三个字。
“他为什么杀你?”。
地上刚出现一个“养”字,黑影便又开始晃动脑袋,不受控制一般,发出“嗷嗷嗷”声。
随后四周狂风大作,黑影张牙舞爪的快速冲向紫琳。
我来不及反应,她已经撞到了紫琳身上,紫琳害怕的丢掉招魂幡捂脸狂叫。
然而在碰到紫琳的一刹那黑影被弹开两米左右。
还好紫琳身上有守灵符,不然这一撞最少得成植物人。
我抓住时机欺身上前挡在紫琳的身前,眼神紧紧地盯着那被弹开的黑影。
黑影在远处晃了晃,似乎对刚才的情况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再次扑了过来,气势比之前更盛。
我暗自运转后天八卦阵的灵力,准备迎接黑影的攻击。手中迅速结出一道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一道防御结界,将紫琳牢牢地护在其中。
黑影猛冲而来,撞击在阵法结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结界上泛起一道道光芒,抵挡住了黑影的冲击,但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我心中一紧,知道不能让黑影这样持续攻击下去,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它。
我看了看身旁的紫琳,她还在惊恐之中,我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黑影再度冲过来,我迅速掏出五雷符扔了出去,然而,黑影却毫无反应,反倒一巴掌将我扇飞了出去,我顿时眼前满是金星。
我心中大惊,五雷符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三宝印!”,我全然不顾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对着大鹏高声喊道。
第19章 黑衣人
大鹏此次反应颇为迅速,即刻将三宝印抛了过来。我勉强接住后,又赶忙挡在紫琳的身前。
黑影再度疾驰而来之时,我直接将三宝印朝她的额头拍去。她整个人的身影猛地一僵,似是受到了净化,又似是遭到了镇压。
来不及多想,我右手紧接着掏出五雷符,左手食指与中指伸出并齐,调动体内的阴阳之气,一道小小的九幽天神雷汇入其中,符文顿时大亮。
直接击打在黑影身上,黑影再度被击退,其身上也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
没过多久,黑影一声怒吼,四周的阴气迅速凝聚,邪气瞬间暴涨。
气势汹汹宛如海浪一般,一波紧接一波地向外围肆意扩散。蜡烛也被接连吹灭了好几支。
我心中不禁大为惊诧,相较于惊叹,更多的则是疑惑。这欧阳倩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如此凶戾呢?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还没有写完的字,“养”?结合事件的种种情况,我灵光乍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养鬼”,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正思索着,黑影已然到了眼前,而此刻的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底牌。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这是有史以来我最绝望的一次。
但我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我紧紧地握着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那黑影即将扑向我的一刹那间,我下意识地摸到了胸口的匕首,心中即刻有了应对之策——这匕首上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又经过了七杀局的风水滋养,或许对黑影能起到作用。
我骤然掏出匕首,使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的黑影狠狠刺去。
刹时,那锈迹斑斑的匕首瞬间寒芒迸射。而黑影则被牢牢地钉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发出阵阵哀嚎。
趁此机会,我迅速向后退去,与黑影拉开了一段距离。
“快去床底下看看,里面还有东西!”。慌乱中我对着大鹏喊道。
大鹏此刻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迅速奔跑到卧室查看上次发现尸体的地方,大喊道:“云…云哥,除了地板砖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一定有东西,砸开地砖。”,我不假思索道。
慌乱之中大鹏四处查看,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情急之下用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跺了两脚,只听见“啪”的一声,地板砖传来碎裂的声音。
“里面有一些的符文!”,大鹏兴奋道。
“毁了它”,我盯着黑影喊道。
“毁…?怎么毁?”。
“三清水”,我对着旁边的紫琳吼道。
紫琳来不及害怕,起身端起三清水慌乱的跑向卧室。
只听见卧室传来一阵奇怪的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抵抗。
与此同时,黑影再次怒吼,激烈的摇晃着脑袋,却没有了开始的凶狠。
我再度将三宝印覆于她的额头之上,她剧烈地颤动着,而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呈现出了生前的模样。
“我去!”大鹏惊诧道。
只见她眉似远黛,眼如秋水,身材修长高挑,肌肤更是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
“能成为网红主播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啊!”我也不禁暗自慨叹。
“多谢大师”,她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感激与痛苦。
“你便是欧阳倩?”我连忙收起匕首,干咳几声问道。
“我正是欧阳倩,遭人杀害后,便被其控制,日夜不停地遭受折磨,还被放置在床底下的阵法当中,吸食女住客的人体百气,以此来增加修为与戾气,供他驱使”,她声音中充满哀怨与无奈。
“畜生啊,怎会有这般丧尽天良的人!”,大鹏见危险已然解除,便也不再惧怕。
“妹子,你放心,你鹏哥我必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大鹏紧接着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与紫琳同时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开始装逼。
“诶,不是……这位李大师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我…我谢谢你..”我无语道。
“你为什么会缠着她?”,我转过头指着紫琳道。
“我不知道…”,欧阳倩努力的摇摇头道。
“陈翔河是谁?”,看来只有找到叫陈翔河才能揭开一切谜团了。
原来,那个叫陈翔河的人,乃是她近期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刷了诸多礼物。前些时日,突然提出让她来到这尚卿旅馆开直播,并且还提前帮她开好了这间 205 房,还承诺会给她刷更多的礼物。
毕竟她年纪尚轻,又未经世事,所以她也就没有过多地去思考,便来到了此地。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只是我尚未想清楚,他为何偏偏选中你,而后你又为何偏偏找上紫琳呢?”,我满脸不解地问道。
紫琳也好奇地望着她,期望得到答案。
欧阳倩依旧摇摇头。
恰在此时,二楼阳台上蓦地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闪电般的来到我的跟前,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打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朝欧阳倩贴上了一张符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大鹏此时也看到客厅的情景,“卧槽”一声对着黑衣人冲撞了过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脚步一挪,避开大鹏的冲撞后,顺势一脚踢向大鹏的胸口。
大鹏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踹飞了起来,而后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我无暇顾及脑袋的眩晕,快速爬了起来,旋即迅速运转体内的阴阳之气,在他要带走欧阳倩的瞬间,一指九幽离火击在黑衣人身上。
要知道,打架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而九幽离火擅长攻击神魂,对人的三魂七魄具有奇特的效果。
黑衣人立刻放开欧阳倩,运转术法,顿时周身黑气弥漫,离火瞬间熄灭。
趁着他分心的间隙,我即刻趁机欺身而上,罗汉翻天印猛地打在他的胸口。
“好奇特的功法,看来是我小看你了”,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沙哑道。
随后跳至楼下不见了踪影。
第20章 罗刹锁阴
我这才颓然瘫坐在地上,使劲地晃了晃脑袋,以缓解一下头部的疼痛。
紫琳见状,即刻跑过来,将我扶起,而我则摆了摆手,让她去查看大鹏的伤势。
大鹏此时在地上已经蜷缩成一团,估计伤的不轻。
我摇摇晃晃走到欧阳倩面前,撕掉了她身上的符咒。
“此人便是陈翔河,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她这才缓缓的说道。
我皱起眉头,看向陈翔河逃跑的方向,心中暗自思索着,看来这次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而欧阳倩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走吧!不要再被他抓住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掏出烟,重重的吸了两口。
欧阳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声音带着一丝怯懦,说道:“走……?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能不能让我暂时留在你身边?”说罢,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指微微发白,显得十分紧张和卑微。
“对呀,此时要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只能做个孤魂野鬼,若再被抓住受尽折磨且先不说,又会害多少无辜的人呢”。紫琳关切的说道。
欧阳倩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无助。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罢,那你就暂时先跟着我吧,等我彻底解决了陈翔河再做打算”。
说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能供她附身的东西,于是我便拿出匕首,问道:“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以后你就附身于这把匕首之上吧!”
毕竟一个女鬼天天跟着还是有诸多不便。
欧阳倩高兴的点点头,随即化作一缕青丝融入其中。
我转身看向大鹏和紫琳,他们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一地的狼藉,说道:“紫琳,你先送大鹏先去医院吧,我随后就到”。
此时天已大亮,紫琳搀扶着大鹏一瘸一拐的走下楼。
我则来到卧室查看大鹏毁掉的阵法,虽然已经被三清水破坏,但是还是能看出大概。
“罗刹锁阴阵”,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布置这么歹毒的阵法,此人绝对不简单啊。
怪不得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现,怪不得口含铜钱做鬼都不让人家开口,怪不得欧阳倩死而不腐,道行戾气深不可测…
所有的疑点都说的通了。
所谓罗刹锁阴阵就是用九具女尸熬制的尸油模拟人体九窍,通过聚阴,锁阴,化阴,来提升鬼的戾气与道行,所害之人永不轮回 ,再用罗刹傀儡术来控制其行动。
这种邪恶而残忍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既然被我遇到,我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不多时,我便来到医院。
大鹏此次伤的不轻,还好紫琳安然无恙,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张院长他们交代。
“哎呀,疼死我啦!我跟你们讲啊,当时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多危险,这么跟你们说吧,就算天师钟馗来了,也得挨上两巴掌!那黑衣人的武功更是高强得很,我和他大战了足足三百回合,打得那叫一个绚烂无比,日月无光啊,最后却让他侥幸赢了我半招。哎哟哟,也不晓得这胸口的伤会不会对我的气质产生影响呢。唉,紫琳妹妹,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啊!”大鹏正口若悬河地吹着牛皮。
紫琳转过头,捂嘴笑道:“气质非凡的大鹏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啦!不过你呀,都这样了还担心自己的气质。”
“这次多亏了你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让你们陷入了此种危险的境地。”张院长满脸愧疚地说道。
“紫琳都跟我们讲了,当时的确非常凶险,至于那个黑衣人陈翔河,我们已经在进行调查了。”张远说道。
隔老远就听到大鹏在胡吹海侃。
我干咳两声走进病房,紫琳立刻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和张院长兄弟俩打完招呼,我便来到大鹏病床前。
看着大鹏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好好休息吧,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收拾陈翔河”。
“李大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这样卑鄙狠毒的人必须揪出来,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张远忿忿不平道。
“放心吧,张队,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目光坚定的对着张远道。
心里则在暗自盘算着该如何收拾陈翔河,要找到他并非难事,真正困难的是究竟该怎样去收拾他,自己打也打不过,术法也不如他强大。
越想越没有头绪,便嘱咐大鹏好好休息,就告别了众人。
第21章 鬼上身
回到家中,好好地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再说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我听到欧阳倩又被黑衣人给抓住了,她正痛苦不堪地向我求助。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已满是冷汗,心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大口地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欧阳倩!”我手持匕首,高声呼喊道。
“大师,我在。”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随即出现。
“你不必叫我大师,唤我九云即可”。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的,那以后就叫你云哥哥吧”,欧阳倩乖巧地说道。
“随便吧,你现在能否感觉到陈翔河的气息?”,我忧心忡忡地问道。
毕竟要是他此刻杀上门来,我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
欧阳倩用心地感应着,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感应不到啊,怎么了,云哥哥?”。
“没事!”我紧蹙着眉头,思索着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被我给忽略了。
“对了,你记得你出生的时辰吗?”,上次做法只用到出生年月日,没有精确到时,我略加思索的问道。
“记得啊,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吧。当时陈翔河就问过,说要给我庆生,必须和出生的时辰一样,才算过生日”。欧阳倩天真的回答道。
年柱已土,属阴。
月柱辛金,属阴。
日柱乙木,属阴。
时柱子水,属阴。
我心里一惊,上次我看她的生辰八字都属阴,只是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出生时辰是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子时,同样属阴。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由此看来,陈翔河显然是有预谋、有目的的。
这样全阴的情况,不用说都能知晓,其阴气是最为旺盛。
我顾不上仔细思考,马上就给大鹏打去电话,询问紫琳是否还在医院。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问了紫琳的生辰八字。
不出所料,也是全阴…
我交代大鹏,不要让紫琳离开他的视线便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马上赶去医院,守在紫琳身旁,务必保护好她,遇到危险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马上就到!”,我一边去找黄纸朱砂那些,一边对欧阳倩说道。
欧阳倩带着疑惑点了点头,随后便消失了。
紫琳刚走,大鹏便打来电话。
“云…云哥,紫琳疯…疯了,要跳楼啊!”大鹏语无伦次地喊道。
“赶紧按住她!我马上到!”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闪现到医院。
我飞奔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刚赶到住院部的楼下,就赫然瞧见欧阳倩煞气满满地立于那儿,而与之相对的一个老者,亦是阴气弥漫。
我毫不迟疑,径直运转阴阳之气,一指天神雷直朝老者身上击去。
只见天空一个炸雷,一道细小的闪电,砸向老者。
我大惊,天神雷遇到邪祟可以引天雷?
“上楼找紫琳”,来不及多想,对着欧阳倩喊道。
老者瞬间消失,而突如其来的天雷也引来众人围观。
我迅速朝着大鹏所在的楼层而去。
病房外已然围拢了许多的吃瓜群众。
只见紫琳头发散乱,面色铁青,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让人无法听懂的话。
大鹏以及张院长还有几个护士紧紧地将她按压在地上。
我没有多言,当即一道镇邪符,径直打在她的眉心处。
紫琳激烈颤抖着,口吐白沫。
大鹏和张院长随即把她扶到床上,我立刻口诵安魂咒。紫琳这才沉沉的睡去。
“到底怎么回事?”,张院长惊魂未定的问道。
“紫琳方才正在和我聊天,忽然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诡异的笑着,眼睛泛白,口水也止不住地流,说话竟然变成了老头的声音,随后就径直爬上窗台。”大鹏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发现不对劲赶忙上前去阻拦她,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好在小倩及时赶来,并与一个黑影厮打在了一起。后面就是张院长和护士进来了”。
“鬼上身!”我边说边查看紫琳身上的驱邪符,而此时,它已然碎成了一堆渣渣。“好凶的厉鬼啊,看样子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陈翔河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紧蹙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李大师啊,您可得好好地想想办法呀,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张院长涕泪交加,老泪纵横地说道。
“放心吧,张院长,我一定会保护好紫琳的!”,我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随即走出病房,欧阳倩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目光凝视着我。
“你没事吧?刚刚谢谢你”,我满心关切地问道。
欧阳倩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得再麻烦你,守着紫琳,我得出去一趟”,我继续道。
“放心吧,云哥哥,我会保护好紫琳姐姐的”,欧阳倩说完便消失了。
我回到病房,对着张院长言道:“陈翔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紫琳方才鬼附身导致阳气欠缺,你把她大伯叫来守着她,我们出去办些事情,去去就回。哦,对了,记得让张远穿上制服。”警察制服,头顶国徽,有着国运的加持,乃是邪祟的克星。
“好的,李大师您要尽快回来啊”,张院长满脸忧愁地说道。
我点头示意,随后让大鹏跟随着我一起离开。
第22章 五行驱邪阵
“你的伤没事吧?”,我与大鹏走出病房,径直朝着电梯而去。
“早就没事了,只不过是有紫琳照顾着,就不想那么快痊愈而已啦。”,大鹏带着几分贱兮兮的语气说道。
“你可真骚…”,我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说道。
“嘿嘿,男人嘛!可以没有钱,但一定得骚啊!”,大鹏则是嬉皮笑脸地回应着。
这些歪理邪说他是最多的,我都懒得理。
“对了,云哥,我们现在去干嘛呀”,大鹏一脸憨笑着继续问道。
“找陈翔河算账”,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哎哟哟,妈呀,我胸口又开始痛了,不行了,云哥,我得回去再做做检查…”,大鹏戏精本精上身。
“你别装了!刚刚还说伤早就好了!”,我没好气地瞪了大鹏一眼,“别想临阵脱逃!”
“哎呀,云哥,我真的好痛啊!”,大鹏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可能是刚刚走得太急了,我怕我等会影响你发挥啊!”
“少废话!你要是不去,我便要欧阳倩陪着你!”,我停下脚步,回头严肃地看着大鹏。
他自从那晚招魂后对欧阳倩有了阴影。
大鹏见状,连忙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说:“嘿嘿,云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啦!走吧走吧!咱们降妖除魔二人组怎么少得了我呢”。
“……”。
未过多久,我们就驾车抵达了千塔寺。
寻到了一尊约一米高的两角貔貅铜像,原本还想寻觅一尊重明鸟,可由于这种雕像的需求较为稀少,我们将附近的所有店铺都找了个遍,也仍是未能找到。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打电话给张院长,无论怎样都要请他帮忙找一尊,毕竟他人脉宽广,应该问题不大。
“云哥,咱们不是要去找陈翔河吗?买个大貔貅干啥呀?转运吗?”,大鹏一脸不乐意地抱着铜像往车上放着。
“你还知道貔貅能转运?不错,不错啊。”我调侃着说道。
“那可不,我知道的多着呢!”,大鹏一脸得意的神情。
“其实貔貅除了转运之外,最厉害的还在于辟邪。”,我开始给他科普起来。
“貔貅,又名辟邪、天禄、百解,貔貅共有四个名字,俗称‘貔大虎’,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有着龙头、马身、麟脚,形状如同狮子,毛色灰白,还会飞。
《清宫兽谱》中记载着:“桃拔,形状似鹿,且有长尾。一角的称为天鹿,也叫天禄;两角的则为辟邪,无角的便是符拔。
《山海经·海内西经》里记载:开明兽身形大类虎且有九首,皆为人面,朝向东边站立于昆仑之上。
吴任臣注:《抱朴子》中记载着昆仑有神兽,名为狮子辟邪、三鹿焦羊。”
“所以,我们选了一个两角貔貅,是为了镇鬼辟邪吗?”,大鹏反问道。
“聪明!”
“那要张院长帮忙找的重明鸟又是什么呢?”,大鹏宛如一个好奇宝宝。
“重明鸟,其形似鸡,鸣之如凤,雌鸟目生双珠,故而被叫做重明鸟。它嫉邪如仇,英勇无畏,还能够飞翔。
所以,现今仍旧流传着“金鸡镇宅”的说法,这便是重明鸟的遗意所在。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它异常凶猛,喜逐妖魅。
用它来对付陈翔河这种鬼修再合适不过了” ,我解释道。
“原来如此”,大鹏恍然大悟道,然后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重明鸟的厉害了!”
恰巧就在此时,张院长打来电话,称找到了一尊重明鸟,不过由于年代颇为久远,已经显得些许陈旧,询问我是否可行。
在得到我明确的答复后,我们约定好在医院碰头。
我们一路飞速疾驰,没过一会儿,便抵达了医院住院部楼下,而张院长已然在那儿等待着我们了。
“李大师,您瞧瞧这尊铜像如何,听说以前是在庙里供奉着的。”一见面,张院长便打开后备箱问道。
只见一尊约八十厘米的漆黑铜像,宛如一只雄鹰,呈现出大鹏展翅的姿态,恍惚间仿佛马上就要扑向猎物一般,每一只眼睛里有着两颗眼珠,更是显得威严无比。
“可以,就它了”,我欣喜道。
我们即刻回到病房,此时欧阳倩守在门口,张远则在病房陪着紫琳。
“怎么样了,李大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见我们到来,张远立刻起身问道。
“先回家安顿好紫琳,然后去找陈翔河”。
“好”。
说罢开始收拾,由于紫琳此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张院长便调用医院的救护车。
“云哥哥,这大鸟好恐怖啊,比那个穿制服的人还吓人!”,不知何时,欧阳倩忽然出现在我身旁。
“吓人就对了,就是要用它来对付陈翔河”。
“对付陈翔河?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欧阳倩期盼的望着我。
“暂时不用,你附回匕首上吧”。
未过多久,几台车便停在了张院长家的门口。
在将紫琳安顿好之后,就让大鹏把貔貅搬到她的房间里去。
接着,我拿出朱砂、黄纸以及红线,开始着手布阵。
此次要主动找陈翔河,担心他杀一个回马枪,所以不得不防。
不多时,一个五行驱邪阵就布置好了。
所谓五行驱邪阵,便是捉鬼驱邪五行相生大阵简化而来。
厚重严实,金光咒。
浩渺平静,木公咒
无坚不摧,水行符。
土木互济,催火符。
翻江倒海,土龙垂。
对应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此等生生不息,相生相克。
最后要大鹏搬来貔貅置于阵眼,我执笔点睛。
至此阵已成。
对于邪祟,貔貅尤为狠戾,性情暴躁至极,一旦入阵,要么被其吞噬,要么就被五行之力镇压,灰飞烟灭。
一切准备妥当,我便嘱咐张院长,在我们回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进入紫琳的房间。
随后转头对张远道:“一会儿我们便出发寻找陈翔河,可以的话你叫上几个信得过干警一起,在外围策应”。毕竟有警察在,办事方便点。
第23章 破鬼域
我拿起朱砂、黄纸,各种符箓都画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画了一道天罡追踪符。
天罡追踪符,乃是风水派系独有的追踪之法,它以天罡北斗七星以指方向,以气为引,从而实现追踪的目的。
我移步至紫琳的床前,运转起阴阳之气,手指掐动法诀,在她的眉心处抓出了一缕鬼气,这正是恶鬼附身之时所遗留的。
鬼气离身的一刹那紫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便沉沉的睡去。
接着,我将这缕鬼气打入符中,而后一指点出阴阳气,符文即刻金光大作。
我大喝一声:“去!”
符纸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便朝着城东飞去。
“快,赶紧跟上!”,我赶忙招呼大鹏等人驾车追上去。
我在车上不停的指明方向,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郊区的白鹤陵园。
天罡追踪符停在陵园门口的牌坊上,被无形的阵法拦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里面有阵法,小心点”,我提醒道。
我要大鹏搬出重明鸟雕像,和我一起进去,张远等人守在门口策应。
我一马当先,一个罗汉翻天印打了出去,便破门而入。
一入陵园,里面气息大变,阴森之感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可怖至极,更是没有半点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大鹏抓了抓头发骂道。
“这里阴气太重了,再加上又有阵法隔绝,所以才会瘆人得很。”说完,我拿出一道生阳符并将其燃烧起来,原本漆黑的环境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我不由地吓了一跳,只见道路两旁皆是纸牛纸马,一个个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哎呀,我的妈呀,这尼玛又是啥呀?”,大鹏惊惶地大叫了一声,随后迅速地往我身后躲去。
“不用害怕,不过就是祭祀用的纸扎制品罢了。”我镇定地再次掏出生阳符,紧接着一把火将它们给点着了起来。
霎时间火光冲天,烧的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如妖魔般张牙舞爪,将四周的黑暗吞噬。
我继续往前走去,大鹏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何时,火光已然熄灭,一切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寒风四起,风中夹带着黑雾,如汹涌的海浪一般,一浪一浪朝我们袭来,几个呼吸间便把我们完全笼罩。
“云…云哥,你慢点,等等我”。大鹏的声音发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环顾四周,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我们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跟紧我”,我压低声音说道。
又走了一会儿,周围依旧是那同样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
不对,这是鬼域!我的心中一紧,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把重明鸟拿过来”,我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鹏闻声,赶忙应了一声,将重明鸟迅速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念起咒语:
阴气沉沉祸乾坤,燃气清香透天门。
神鸟嘶鸣如云箭,双翅异动翔鬼门。
南辰北斗满天照,五彩尾翼驱邪尘。
召请昆仑重明鸟,飞云展翅速降临。
念完双手在铜像上用力一拍。
砰的一声,顿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雕像中冲天而起,那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我身后出现了一只七八米高的重明鸟的虚影。
那虚影巨大而威严,羽毛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给人一种无尽的压迫感。
“我靠,好大一只凤凰呀” ,大鹏惊呼了起来。
“破”,我手指猛地一点,同时大喝一声。
身后的虚影如获神力,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朝着四周的黑雾冲去。
霎时,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散,月朗星稀,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的样貌,之前的阴森与压抑也一扫而空。
“不错,不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屡屡坏我好事,还敢找到这里来”。伴随着一阵阴森沙哑的笑声,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第23章 这个我也会
一身黑衣,不是陈翔河是谁。
“你做尽坏事,今天你是跑不了了”,我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跑?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跑?”,陈翔河掏出一个小瓶子,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几分诡异和疯狂。
说完,他便开始念诵咒语,瓶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老者的身影,随着咒语的加剧,那老者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而后朝着张院长家的方向飞去。
“现在轮到你了”,说完便将手中的另一个瓶子举了起来,瓶中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顷刻间涌现三道鬼影朝我奔袭而来。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把大鹏推到一边,随后双手迅速掐诀,紧接着,三张五雷符被我瞬间丢出。
符箓碰到黑影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影被瞬间击退。
陈翔河见状,立刻运转体内黑气,在空中盘旋的鬼影,再次冲了过来,阴煞之气长了何止百倍。
我脚踏七星步,左手御离火,在黑影快到跟前的时候,一指点出,一小朵幽蓝色的火焰点在鬼影身上,三道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次被击退。
离火可焚万物,最喜阴邪之气。第一次用来对敌,没想到有如此威力。
“还真是小看你了”,陈翔河愤怒的盯着我,犹如看自己的猎物。随后一掌拍在地上,大声念诵道: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冥柱,阴龙搅水津。鼓漱三十六,鬼水满口匀”。
念完三道鬼影合三为一,煞气暴涨,阴风怒号,月星隐曜,卷起阵阵寒风再度朝我袭来,我故技重施,再度指尖御离火,打了出去,这次却让我傻眼了,离火碰到黑影后瞬间熄灭,犹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波澜。
在我错愕之际,黑影已经抵近身前 ,喉咙一阵发甜,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神魂一震,头晕目眩,胸口的符箓碎成了渣渣。
我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开始模糊。
“云哥”,大鹏拼了命的冲过来抱住了我。
“你没事吧,云哥,我跟你拼了”,大鹏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说着就要冲向陈翔河。
“重明鸟”,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着他说道。
“对对,云哥,你坚持住,咱还有大凤凰呢”,大鹏这才如梦初醒,重新搬来重明鸟摆在我面前。
我盘膝而坐,艰难的运转体内阴阳气,阴阳气在我体内缓缓流动,但每运转一周,都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仿佛身体要被撕裂一般。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重明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鬼影再度袭来,我来不及多想,再次一拍重明鸟铜像,“啾”,一声凤鸣如火焰般的冲了过去。
重明鸟虚影碰到鬼影的瞬间灰飞湮灭,我再次吐了一大口鲜血,我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重明鸟的召唤。
鬼影犹自不停的杀来,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匕首轻微抖动,一道倩影飞奔而出,欧阳倩和鬼影缠斗在一起。
“小倩妹妹,加油,干死他丫的”,大鹏激动的手舞足蹈。
“哈哈哈,就凭她?远远…”,陈翔河话还没有说完,便“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呀,人在这里,家里还布有法阵?”,他一边擦着嘴角的鲜血一边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用说,肯定是他开始招去的恶鬼被五行驱邪阵消灭了。
我毫不理会他,继续盘腿运气。随着阴阳气的运转,我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模糊感开始慢慢消失。
陈翔河则只是简单的抖了抖周身的黑气,便恢复如初。
我内心一惊,好厉害,我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呀。
我悄悄运转阴阳气至双眼,手指插入泥土中,查看地气。在阴阳眼的透视下,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地底不断有阴气涌上来,加上墓地的死气,正丝丝缕缕的汇入他的体内。
原来他在借助地下阴气。怪不得战斗力如此强悍。
此时欧阳倩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她身姿矫健,气势如虹,已然占据上风。
陈翔河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继续贪婪吸收着,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吸收阴气?这个我也会!
我立刻运转九幽天神诀,疯狂的吸食着阴气,仿佛干涸的河流重新注入了水源般 ,一会儿,左边身体冰冷刺骨,右边身体滚烫似铁。
“牛呀云哥,冰火两重天”,大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还真惊喜不断呀”,陈翔河玩味的看着我讥笑道。
“是吗,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呢”,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道。
第24章 引天雷
“哦?是吗?”,他微微眯起双眼,紧紧的盯着我。
此时欧阳倩已经解决战斗,但自己也伤的不轻。
“带大鹏离开这里”,我急忙对着她喊道。
“想走?问过我了吗?”,陈翔河恶狠狠的拦在他们面前。
我立刻一道五雷符抛向天空,一指点出天神雷打在其上面,轰隆隆响了几个闷雷,便再无反应。
“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惊喜?”,陈翔河大笑道。
我心中骤然一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次在医院之时,为何能够引动天雷呢?莫非雷诀遭到了阵法的阻隔?没错,定然是如此。那就让重明鸟去冲破你的阵法吧。我已然下定了决心。
此时陈翔河已经掏出符文,准备对欧阳倩动手,大鹏则死死的护在前面。
来不及细想,我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南方的离位。
离位代表火,南方也是属火,火克万邪。
我一跃而起,抱着重明鸟铜像摆在了南方离位上,左手御离火,一指点向陈翔河,
他身轻如燕,一个灵巧后翻,离火落空,好在大鹏趁机带着欧阳倩退到了一边,正朝着大门走去。
他随即掐诀念咒,一个罗刹的虚影朝我杀来。
我连忙运转阴阳气,一口冰冷的阴气扑了过去,随后右手御雷诀打在罗刹身上。
罗刹却没有丝毫停留,全身阴煞之气布满细小的电弧,径直朝我袭来。
我即刻掐动法诀,两道烈火符迅疾击在重明鸟的双眼之上,紧接着双手用力一拍重明鸟雕像,大吼一声:“破!”
火红的虚幻身影伴着高亢尖锐的鸟鸣声,如箭一般直冲云霄,其双眼遍布熊熊火焰喷涌而出,无形的阵法瞬间分崩离析。
此刻正值严寒的隆冬时节,天空却忽地开始乌云翻滚,夹杂着数道闪电滚滚而来。
罗刹停了下来,陈翔河震惊到:“好多年未曾见到如此厉害的风水师了,不知你师出何门,又是哪门哪派?”。
我微微一笑,平静的回答道:“师门之说,不过是世俗的标签罢了,修道之人,但求无愧于心”。
“瞧这模样,你确为明门正派无疑了,只不过,我着实憎恶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徒”。陈翔河言罢,继续操控着罗刹疾驰而来。
“雷来!”,我亦未多言,直接以一指雷诀点向罗刹身躯,导引天雷降临。
顿时翻涌着的乌云出现一道道闪电,强大的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束束耀眼的光芒。
而后,震耳欲聋的天雷落下,罗刹在天雷的攻击下,发出凄楚的嚎叫声。
陈翔河怒发冲天,他竭尽全力操控罗刹,企图与天雷相抗衡。
而雷云越积越厚,闪电也愈发的猛烈,仿佛是天道对他的挑衅作出的回应。
狂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掀起一片飞沙走石,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终于一声震耳欲聋的天雷在他周身炸裂开来,他应身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而罗刹此时早已灰飞烟灭。
天雷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围绕着他轰个不停。
此刻,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墨布笼罩着。狂风怒吼着,像是无数的天神在咆哮,肆虐着这片天地。闪电如银蛇般在空中乱舞,照亮了整个墓园,也照亮了陈翔河那惊恐的面容。
因这片地域的阴气着实太过浓稠,而陈翔河恰为鬼修,周身尸气弥漫,实难被天道所容。故而他才会以阵法隔绝外界,现今阵法已遭破除,我也已引得天雷降临。
陈翔河脸上流露出怯意,转过身去便开始逃窜,然而一切都已晚矣,又有好几道惊雷降下。
一个炸雷将他击飞了出去,周身已遍布闪电,他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的哀嚎着。
墓园的天雷足足轰了半小时左右,乌云散去,原本黑暗压抑的天空逐渐变的亮堂了起来 ,明月高悬,夜空如洗。
整个墓园一片狼藉,陈翔河周身再无半点黑气,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机,也重重的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第25章 炼精化气初境
窗外阳光明媚,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狭缝,悄然洒落在房间的一隅。微风悠悠拂过,送来了几许清新。
我费力地撑起身来,这才惊觉自己身处 VIp 病房之中,一旁的大鹏此时正酣然入梦。
我小心翼翼地端坐起来,然而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大鹏瞬间惊醒,待见我醒来,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
“我靠,云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都昏睡一个礼拜了,张院长各种仪器给你来了一遍,可就是没发现一点儿问题”。大鹏激动的说道,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
“我没事儿,就是伤了神魂,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儿啦。”我拍了拍大鹏的肩膀,安抚地说道。“诶,对了,紫琳跟欧阳倩咋样了,她们没事儿吧?”。
“小倩那次受伤之后就消失了。紫琳则在我们回去之前,也已经醒了,还好你布置了阵法,她才能安然无恙。”大鹏帮我点了一根烟继续道。
“诶,对了,云哥,你那天可牛逼坏了,简直就是雷神下凡呀,白鹤陵园的天雷都上新闻了。”边说着,边拿出手机给我看。
“陈翔河呢?”,我瞟了一眼手机继续道。
“他呀,彻底废了,张远他们把他带走就结案了,听说变成了植物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呀”。大鹏感慨道。
确实,修道之人,先修心,再养性。
他如此歹毒邪恶,坏事做尽,这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
正说着,紫琳提着水果走了进来,看到我醒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挽着我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大鹏则在一旁崩着脸,明显是吃醋了。
我笑着看着他们,心中感到无比温暖。我拍了拍紫琳的手,示意她先安静下来,然后转头对大鹏说:“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啊,别板着个脸了,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大鹏听了我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紫琳也笑着说:“大鹏哥你就别担心啦,云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
大鹏应该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紫琳此时正要去上班,聊了一会儿便让他们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我即刻盘腿而坐运气调息,好生调养了一番,然而此次却感觉体内气息紊乱,胸口沉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着我的调息。
我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也有些发干。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异样的力量。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我心中一阵烦躁,原本平静的心境也被打破了。
我索性就不再调息了,心念一动,唤出了欧阳倩。
“云哥哥,你醒了?”,欧阳倩应声出现,乖巧依旧,只是气息相较以往更加的强大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心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云哥哥,哪里不对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奇地问道。
“你的气息……”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上次在陵园和那老鬼缠斗,情势急迫之下我吞了他的神魂,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后来雷诀降临,我便跟着胖子逃了出去。再后来我就回到了匕首上,里面澎湃的风水气以及煞气不断滋养着我,感觉格外舒服,我就一直在里面呆着了。”欧阳倩眨着水灵的双眼说道。
我心中明了,原来她借助匕首之力来疗伤,经过那次战斗,修为竟然还得以精进。
如果她现在想杀我,估计毫不费力。
“陈翔河已然伏法,你此后有何打算?”,我平心静气地询问道。
“我……我不知晓,家中已无其他之人,云哥哥,就让我暂且栖身于匕首之上吧!”,言罢,她的面庞上涌起一抹悲伤之色。
我并未言语,权当是默认了吧,上次在陵园,倘若不是她于关键时刻出手,我恐怕早已小命呜呼。
况且,身旁有如此厉害的一个帮手,谁能不想呢。
过了许久,我缓缓点头道:“不论今后怎样,万万不可做出有违天理、祸害世人之事,更不可践行那些旁门左道,要不然你我之间缘尽于此,从此江湖陌路,再见便是宿敌。”
“云哥哥,你放心,我一定紧记于心。”欧阳倩一脸严肃地说道。
此时,我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然而,我深知人性的复杂和世事的无常,仅凭她的一句承诺,还不足以完全消除我的顾虑,何况她还是个鬼。
而后,我便没有多言,再次盘腿而坐,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匕首捧在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缓缓的运转九幽天神诀,阴气夹带着风水之气,丝丝缕缕的汇入我的体内。
此刻外界的一切静止了,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微风拂面。
欧阳倩则安静的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阴阳之气稠密如粥,我的神魂开始得到滋养,疲惫感也逐渐消散。
我左手御离火,此刻离火竟有蜡烛火苗大小,比之前的大了太多。
我继续运气,右手御雷诀,然而,雷诀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道小小的电弧。
我微微皱眉,努力回想起九幽天神诀上面的口诀,却没有半点头绪。
“云哥哥,你所修炼的这是何物呀?这般奇特的功法呢!”欧阳倩在一旁瞪大双眼说道,“左阴右阳,一手阴火,一手阳雷。”
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家族传承一本古书,名为《九幽天神诀》。”
欧阳倩听得入了神,她好奇地问道:“云哥哥,那这《九幽天神诀》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九幽天神诀》 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就是可以御离火,御雷诀,阴阳兼顾。”
欧阳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云哥哥,你修炼这功法到了什么境界呢?”
我轻轻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等一下,境界?境界?
对啊,我蓦地忆起了书上的那句话,“炼精化气、炼气筑丹,炼丹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或许这就是对境界的阐释吧,那我现今应当是刚刚踏足炼精化气的初期阶段。
正说着,病房外传来一阵多人说话的声音,我当即示意欧阳倩归附匕首。
第26章 钓鱼诡异失踪
不一会儿,大鹏已然领着张远与张院长进入房中。
“李大师,您苏醒过来了?您安然无恙便好,实在是太感激您了”,张院长一见面便情绪激昂地紧握着我的双手。
“不必如此客气,此等事情,就算换作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微笑着说道。
“唉呀,李大师大爱,我等老朽自愧不如呀”,说着便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五百万,小小意思,聊表心意,还望李大师不要嫌弃”。
我自然没有推辞,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遂示意大鹏收下银行卡。大鹏屁颠屁颠的,脸上满是谄媚地接过银行卡。
“李大师,这次多亏您,我们才能够这么迅速地抓获凶手,实在是感激不尽啊!”这时,站在旁边不善言辞的张远诚挚地言道。
“张队言重了”,我谦逊地回道。
“对了,这是在陈翔河身上搜出来的,比较诡异,我想你应该用的上”,张远说着便拿出两个小瓶子和一本书以及一块木制铭牌递给我。
我接过东西,仔细端详起来,心中一喜。
两瓶子应当就是拘神瓶,上次交手我便已见识过了。而那本书则是《罗刹化煞经》,应是汲取污秽之气的功法,能够须臾间提升自身的修为。接着,当我拿起木制铭牌端详之时,不由心中一紧,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罗刹殿 陈翔河”。
“罗刹殿?哈哈哈,拍电影呢?”大鹏瞧到我神情的变化,一把夺过铭牌说道。
“先把这些东西收好,以后再从长计议。”我边说边将瓶子和书小心翼翼地放好。大鹏也将铭牌收了起来。
和张院长兄弟二人聊了一会儿,他们便离开了。
我趁着闲暇之际便开始翻看《罗刹化煞经》,果真是如我所料,确为吸收外界的阴煞气,从而达成短暂提升自身修为的功效。
我觉得颇为有趣,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且因其与我体内的阴阳气极为契合,修炼起来倒是简易,便炼了起来。
晚些时候,邓总和罗经理也来探望了一番,这也是我们在西江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哎呀,李大师,实在抱歉,你遭此劫难,我本早该来看你的,这不,一个朋友的儿子失踪了,西江北广两地的半数权贵都惊动了”。邓总歉意的说道。
“两个地方的半数权贵?谁这么大能量呀?”,大鹏好奇的问道。
“唐震东的儿子不见了。唐震东乃是北广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总,旗下的影视、娱乐、游戏产业多不胜数,现今大家所使用的社交软件大多是他公司的产品,而他的老家便是西江市,所以在西江北广两地可谓是一手遮天。我与他是多年的好友,在生意上也有着诸多往来。”邓总就此侃侃而谈。
“谈谈他儿子吧,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怎就失踪了呢?”我插话询问道。
“唐震东年届四十方才得子,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唐启明二十岁,女儿唐欣怡二十二岁,故而对其极其珍爱,几乎是有求必应。然而前段时间,他儿子唐启明却突然痴迷上了钓鱼。前天夜间,司机送他前往北广与西江交界之处的西江河钓鱼后,在返程途中,竟骤然跳车。当时的行车记录仪以及马路上的监控均已查看,情形甚是诡异。”
“跳车?那然后呢?”大鹏不假思索地问道。
“之后便杳无踪迹了,当时出动了众多警察,连警犬都毫无收获。今日清晨,唐震东已然将西江北广两地彻彻底底地翻查了一遍,亦是毫无发现。今晚听说闻要请风水师协助了…”。
邓总一拍脑门,接着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李大师不就是风水师嘛,今晚您也去瞅瞅,若是找到他儿子,钱不钱的暂且不论,起码李大师将会成为西江北广两地的第一风水师了”。
“第一风水师?有搞头啊,云哥”,大鹏兴奋地说道。
我点点头,“这可是名利双收的绝佳机会,当然有搞头”。
“那就这么定了,晚点我过来接你们二位,直接前往北广唐府,我来引荐”。邓总高兴道。
第27章 五行水木生鬼域
晚些时候,邓总便过来接上我们,而后径直前往北广唐府。
唐震东的别墅更加夸张,远远看去,完全就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不愧是一线城市大佬的宅邸。
当我们抵达门口之时,唐震东已然在此等候了,其身旁还聚集着诸多唐氏宗亲,以及来自各界前来探望或是谋求办事的权贵。
而最显眼的是穿藏青长袍之人,他头发整齐,手捧精致罗盘,其举止自信从容。
不用说,此人也是风水师。
“邓老弟,西江第一风水师呢?”,一下车,唐震东便迎了上来。
邓总估计早已在电话沟通过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唐老板,你好”。
“你好你好,没有想到您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唐震东握住我的双手,并未因为我年纪轻而轻视于我,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我也趁此机会端详他的面相,只见他额头宽阔平坦,天庭骨丰隆且饱满。常言道:“天庭不起,终为贱品”。其太阳骨充盈,亦称“天仓”,尤为擅长挣钱,亦擅长存钱,命中注定能够富贵荣华!
且有贪狼坐镇财锦宫,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面相。贪狼星通常泛指武将,而商海中的武将那必是所向披靡。贪狼化禄,又异位文昌、文曲、天魁,主处事圆滑,八面玲珑。此面相若是落于女子身上,定然满身桃花,乃好色淫邪之人。
唐震东又与大鹏握了握手,接着指着一旁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说道:“这位乃是八宅派风水师杨公杨万里。杨公在风水领域颇有建树,其造诣颇深,对阴阳宅的布局和调理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方法。”
所谓八宅派,讲宅命相配,为其精要。即东四命配东四宅,西四命配西四宅,即为八宅。擅长阴阳宅的布局。
我对着杨万里点头示意,他也微笑着回应说:“李小友年纪尚轻,不知你师从何处,属于哪个派系呀?”
“我无门无派,只是觉得有趣,各方面都略微学过一些。”
杨万里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道:“没想到李小友如此博学多才,竟然能自学成才。”
我谦逊地笑了笑,说道:“杨公过奖了,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还请杨公多多指教。”
杨万里摆了摆手,说道:“指教谈不上,咱们相互交流学习罢了。”
“我跟你说,我云哥厉害着呢,前段时间西江白鹤陵园的天雷,便是我云哥的杰作,大冬天的,雷足足轰了半个小时呢”。大鹏连忙附和道。
“哦?”杨万里等人眉头微微一皱,露出惊讶。大鹏见状,继续说道:“我云哥的本事可大了去了,这点天雷算什么。”
“西江第一风水师果然不同凡响,找寻我儿子的事就仰仗二位了”,唐震东一脸恳切地说道。
杨万里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应道:“唐先生客气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大鹏拍着胸脯说道:“唐先生放心,有我云哥在,一定能找到你儿子的。”
“不急,先看了行车记录仪和监控再说”,我从容不迫地说道。
“那就有劳诸位了”,唐震东连连点头,领着一行人来到大厅,打开了投影仪。
清楚的看到,越野车在回城的路上,唐启明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跳下车窗,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消失了,司机急忙停车,下车寻找。
众人皆是一脸惊愕,面面相觑。
唐震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启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杨万里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看唐启明的动作,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
大鹏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我皱眉道:“这的确很诡异”。
“找一件唐公子穿过的衣服来,我倒是可以用八宅逐气法试试”,杨万里继续道。
唐震东立刻找来唐启明穿过的衣服递了过去。
杨万里掏出符箓,掐诀念咒,在衣服上来回游走,几个来回便朝着门口飞去。
“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出发了。
我和大鹏邓总人也连忙跟上。
“云哥,这小老头抢你风头呀”,大鹏小声嘀咕道。
我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言辞。缘由在于,我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一路上,杨万里走走停停,时而掐指一算,时而四处张望。
众人的心情都格外紧张,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左右,杨万里在马路边停了下来,符箓此时在路边灌木丛打着转。
“便是此处了”,杨万里欣喜地言道。
“此地乃是监控中启明消失之所,早已进行过地毯式搜寻”,唐震东诧异地说道。
而此刻,灌木皆已被踩平,全然不见唐启明的身形。
杨万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唐震东焦急地在四周踱步,喃喃自语道:“启明到底去哪了?”。
“李大师,麻烦您帮忙看看,我儿子究竟去往何处”,唐震东移步至我身前,焦急地问道。
“唐启明理应就在此地”,我凝视着周遭的环境,心中若有所思。
众人都惊异不已,纷纷围拢过来,有的甚至在一旁开始寻觅。
“借我一根头发”,我对唐震东言罢,便拔下他天灵血处的一缕头发点燃,掏出天罡追踪符汇入其中,再注入阴阳之气。父子连心,成效理应相同。
符箓登顿时大亮,绕着唐震东飞旋几圈之后,便也朝灌木丛中飞去。
而后在灌木丛中徘徊,再无动静。
我随即运起气息,阴阳之气汇入双眼,眼前霎时清晰起来,符箓下方的区域有一团雾气,宛如马赛克一般,水气、木气浓郁。
我了然于心,这乃是一个五行水气和木气形成的一个微型鬼域。
第28章 风吹哪页读哪页
火克木,土克水。
我取出烈火符,口念土龙咒。大喝一声:“破!”,朝着前方抛掷出去。符咒于空中被无形的鬼域阻挡,随即便“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唐启明瞬间现身于符箓下方,只见其两眼无神,在原地徘徊踟蹰。
唐震东即刻上前抱住他,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痴痴呆呆,仿若失了魂魄。
唐震东焦急地呼唤着唐启明的名字,然而他却毫无反应。
我冷静地走上前,轻声说道:“唐先生,先不要着急,让我看看。”
我仔细打量着唐启明,然后伸出手指掌放在他的印堂处,可他的目光依旧呆滞。
我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索。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先回去吧,他的三魂之中缺失了爽灵一魂。”
人们时常提及的三魂七魄。
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称天魂、地魂、命魂。
其中,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倘若它熄灭了,人便也不复存在;爽灵决定着人的灵感、悟性、反应等能力;而幽精则是决定人的喜好与本能的魂魄。
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各自对应着人体的不同功能系统,例如免疫系统、代谢系统等。
故而,人和鬼的最大差别在于,多数鬼仅残存幽精这一缕残魂,并不具备七魄。
然而,有些道行高深且经过修炼的鬼,则会拥有幽精与爽灵两魂,就像欧阳倩那般。
唐震东虽痛心至极,然而庆幸的是人已然找到,一行人便返回唐家。
来客一番寒暄后多数纷纷离去。
邓总跟我致谢,聊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李大师,着实厉害,竟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五行之气,老朽真是自惭形秽啊!”,杨万里在一旁感叹。
“杨公过于自谦了,我这点微末技艺,实难登大雅之堂。”我如此说,倒也并非谦虚,只因他的八宅派的确仅适宜择阴府选阳宅。
要论置阴布阳,寻龙点穴我肯定不如他。
“李大师年纪轻轻竟如此谦逊低调,实属难得,实属难得啊。”杨万里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那依李大师之见,该怎样寻回缺失的那缕残魂呢?”
我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此事颇为棘手,那缕残魂想必是受到了某种阻碍,才无法归位。我们需先查明其缘由,方可寻得对策。”
杨万里点头表示赞同。
“方才感谢二位鼎力相助,才寻回犬子,只是…”,在将唐启明安顿妥当后,唐震东寻到我们道。
“虽然人找到了,但唐公子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如今缺失了爽灵一魂,后续还需要想办法将其找回才行。”我一脸凝重地看向唐震东。
“寻回缺失的那一抹魂灵,恐怕还得有赖二位。”唐震东对着我和杨万里诚挚地说道。
“唐先生放心,我等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我八宅派精于分经定穴,这治病驱邪方面,我定然不如李小友,还是以李小友为主导,我在一旁辅助为好。”杨万里如实说道。
唐震东随即转过头对着我说道:“那就有劳李大师了,唐某在此先行致谢,事成之后,一个亿双手奉上”。
“我靠,一个小目标?那个…,唐先生放心,这事就包在我云哥身上了”,大鹏激动道。
“我可以试试”,我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般甚好,若有何需求,尽可提出,我就先不叨扰了”,唐震东言罢,便返回了唐公子的房间。
“恭贺李小友,此番名利双收的契机来了,老夫定然会全力予以配合”。杨万里走过来,拱手说道。
老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但对这个杨万里我并未心生反感。
“多谢杨公关照”,我微微一笑。
正说着,房中走出一位清丽脱俗的美女。她身姿婀娜,仪态万方,对着我和杨万里盈盈施礼,朱唇轻启道:“杨老先生、李先生,小女子唐欣怡,在此恳请二位救救我弟弟。家父特意嘱咐,让我全力配合二位,但凡有任何需求,还望二位直言提出,欣怡必当全力以赴配合二位。”
“好说好说”,杨万里点头致意。
“唐小姐有心了,正好,我们想去唐公子上次出事的地方钓钓鱼,还请唐小姐安排一下”,我沉稳的说道。
“好的,我这就安排”,唐欣怡眉头紧蹙,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说完便转身去安排了。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大鹏凝望着她的背影,呆愣原地,仿若痴傻。
我深知他那花痴的毛病又发作了,实在懒得去搭理他。
“李小友莫非是打算去唐公子上次垂钓之地寻觅线索?”,杨万里瞅了一眼大鹏,询问道。
“正是,有劳杨公留在家中守护好唐公子余下的魂魄,并尝试进行招魂,我们分头行动”,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守护好唐公子剩下的魂魄。虽然招魂的意义不大,但也总得试试。
“也好,老朽就在家中布阵守护”,说完杨万里便去准备了。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紫琳了”?我推了推大鹏,调侃道。
“唉,云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是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读撕哪页”,大鹏潇洒的甩甩头发。
“……”。
第29章 死鱼正口,提竿就走
未过多时,唐欣怡已然安排妥当。
我们便驱车来到西江北广交界的西江河段。
此时正值隆冬, 寒风呼啸,如凌厉的箭矢,刺痛着肌肤。
“这般寒冷的天气还要钓鱼,这些富二代的癖好真奇葩”,大鹏一边发牢骚一边抱怨道。
而唐欣怡只是撅了撅嘴,并未回应他的话。
我们很快便来到了河边。
冬季的河岸,万物肃杀,不见半个人影。
河面微波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灰白色的云朵。
河岸两旁的树木,早已脱去了夏日的繁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静静地伫立在河畔,与平静的河面相映成趣。
我走到唐欣怡面前蹲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李…李大师…”,唐欣怡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唐小姐,我需要你的一缕头发。”我赶忙解释道。
“啊…,头发?”,唐欣怡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解释道:“是的,这缕头发用来钓鱼。”
唐欣怡眉头微皱,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便割下她风池穴的一缕头发挂在鱼钩上。
“云哥,头发钓鱼你可是古今第一人啊”,大鹏贱兮兮的笑着。
“唐小姐与唐公子本就同宗同源,乃一母同胞,气息可谓极为相似。倘若此处果真存在古怪,那必然会有动静显现”,我向他俩讲解道。
“搞半天,云哥你是想钓鬼啊?”,大鹏惊讶道。
唐欣怡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李大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微微一笑道:“认真钓鱼!”
随后我看看了手机,马上就到午时了,或许会有发现。
人们常以为子时阴气最盛,其实阴气最盛的反而是午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就是这个道理。
微风徐徐,不知何时河面起了一层雾气,那雾气如轻纱般缓缓升起,渐渐地弥漫开来。
“注意,不要碰水!”,我忙小声的说道。
唐欣怡骇然地望着我,我只是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雾气愈发浓厚,使得河面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唐欣怡“啊” 的一声,鱼竿晃动了起来,我和大鹏立刻上前帮忙,鱼线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不绝于耳。
只见水面泛起巨大的涟漪,有东西在水中奋力挣扎,试图挣脱鱼钩的束缚。鱼竿被拉成了一道弯月,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大鹏紧紧握住鱼竿,我则在一旁紧盯着水面。
“我擦嘞”,大鹏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收线动作也变得有些犹豫。
我立刻掐诀念咒:“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
随后,鱼竿仿若脱钩那般,被大鹏猛地甩至岸上,鱼钩上挂着一条已然腐烂不堪的死鱼。
水中,水泡不停翻涌,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轮廓显现了出来。
唐欣怡此刻已经吓的脸色煞白,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红衣女人缓缓的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立刻跳至唐欣怡身前,手持驱邪符,一指弹出,打在红衣女人身上。
红衣女鬼倒退几步,隐入尘雾中,不见了踪影。岸上只留下一堆水印。
“云哥,让她跑了?接下来怎么办”,大鹏半蹲在地上气喘吁吁。
“回去,在这里奈何不了她,更别说找回唐公子丢失的魂魄了”。我平静的说道。
水鬼摄魂,肯定是想找替身,而这山川菏泽都是她的地盘,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她自己找上门来。
说完,便收拾好渔具,返回唐家。
路上,唐欣怡边开车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大师,就是刚才那个女鬼陷害我弟弟吗?”
“现在尚不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吧,毕竟她对你的气颇感兴趣。”,我如实道。
第30章 青龙抱珠
方才抵达唐家,唐震东和杨万里便立刻迎了上来,唐欣怡将经过扼要地描述了一番。
唐震东惊愕不已,一再感谢。
杨万里则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红衣女鬼寻找替身,那为何只摄取了唐公子一缕残魂呢”。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如果不是红衣女鬼所为,那她为何又对唐欣怡的气息感兴趣呢?这完全说不通。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并不是红衣女鬼只摄取一缕残魂,而是她只能摄取一缕!
“对了,杨公,今日你在家中招魂情况如何?”,我关切地问道。
“毫无动静!”,杨万里双手一摊,无奈地回答道。
“有去唐家祖坟察看过吗?”,我忽地忆起,随即问道。
“唐家祖坟?不能吧!这唐家的祖坟以及现今居住的房屋皆是由我主持修建的,其他方面不敢夸口,在这一点上,我还是能够给予保证的。”杨万里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杨公的,然而一命二运三风水,命与运皆无问题,或许能从风水方面入手寻找突破口。”,我诚恳道。
“也罢,明天我们一起去唐家祖坟看看”。
祖坟,那是先祖安息之地,承载着家族的历史和传承。从风水的角度来看,祖坟的方位、布局等因素都可能对家族的运势、身体产生影响。
晚上,我和大鹏便在唐家住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选择了离唐公子房间较近的客房。
唐公子现在相当于植物人,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所以唐家安排了专人轮流守护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天刚亮,我们一行人便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
临近出发之际,唐欣怡奔了过来,她一身休闲着装,步伐轻灵,身材高挑,飒爽至极。在打开车门望见我和大鹏后,又旋即关上,跑去乘坐后面的车辆了。
“怎么了,这是?”,大鹏一脸茫然道。
“不知道,可能不想和你坐同一辆车吧”,我戏谑道。
“啊,为啥呀?”。
“因为你是渣男啊…”。
“……”。
唐家祖坟在西江市杨柳山东边,距离车程大概两小时左右。
一路上,车队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着。
终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杨柳山海拔并不算高,约莫七百余米,坐落于西江门户云雾山西畔。我们一行人走走停停,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墓地。
左边是青龙山,由东绕南,犹如玉带缠腰,坐北朝南,汇水于西江河。而西江河则是由西绕南,宛若怀抱明月,其形状恰似青龙怀抱着一座立起的墓穴。
老话说的好,“入山寻水口,登穴看名堂”,此处乃绝佳的风水宝地。
“好一处青龙抱珠,着实是贵不可言啊!”我情不自禁地慨叹起来。
“那是自然,这可是拜托杨公,寻觅良久才寻到的。”唐欣怡兴奋地说道。言罢,红着脸匆匆看了我一眼,旋即迅速地低下头去,把玩着头发,将目光投向别处。
“哈哈哈,李小友眼光甚佳啊,此地确为青龙抱珠,乃是老夫历经三年寻龙、一朝点穴方觅得的宝地。”,杨万里爽朗的笑道。
“你看墓门左侧的松树,防腐防蚀,位开财门”,杨万里继续道。
“不错,杨公好手段,巽宅在坎宫,乾卦为天门,又称天仓,乾宅的财位在兑宫,乾卦为天星,象征衣食不缺,也是家中的财库”,我赞许道。
“哦?李小友年纪尚轻,所知晓的着实不少啊。”杨万里甚感意外。“你再瞧瞧右边的那棵银杏,高大挺拔……咦?怎会有半边已然枯萎了呢?”。
我放眼看去,右边的银杏树确实有半边枯萎了。此乃离位,伏位在南方。祸害在东北方,六煞在西南方,五鬼在西方,绝命在西北方。此树犹如先祖为后人遮风挡雨,确实可以挡煞避灾。
“唐家祖先护佑后辈,已然油尽灯枯了。”我略带惋惜地说道。
“什么?我唐家先祖……” ,唐震东惊惶道。
“没错,唐家先祖为庇佑后人,或许已经魂飞魄散了,这便是唐公子仅丢一魂的缘由。”杨万里应和道。
唐震东听罢即刻跪地悲哭,唐欣怡则在一旁搀扶着。
我让大鹏拿来袋子,在南方的离位以及东北方的艮位各自取了两袋泥土。
东北方的艮卦,其五行属性为土。南方的离卦,五行属火。
祖坟的泥土,又蕴含着先人庇佑之意。对医治唐公子会有奇效。
我环绕着墓地转了一圈,并未发觉其他的不妥之处,
杨万里对唐震东宽慰了几句,待他平复好了情绪,我们这一行人便下山去了。
第31章 移花接木
中午时分,我们就返回了唐家。
出于对唐公子安全的考量,我必须尽快着手准备。毕竟魂魄丢失的越久,回来的希望越渺茫。
此时唐公子房间还有杨万里布置的阵法,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李大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唐欣怡一脸娇羞地找到我询问道。
“今晚十二点就动手。”我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好的,有哪些东西是需要我去准备的呢?”,唐欣怡一脸的认真。
“当然有!红线、朱砂、黄纸,还有一尊朱雀像、桃木剑以及新鲜的猪血。大致就是这些吧!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就去询问大鹏”。大鹏常常准备这些东西,可谓是门儿清。
说罢唐欣怡便去准备了。
“李小友是打算今晚动手?”,不多时,杨万里过来询问道。
“没错,此事宜早不宜晚。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当下正好是冬季,壬癸为冬,属性为水。今晚十二点属阴,五行为水,今晚便作法引魂来归。”我坚定地说道。
“好,月柱为水,时柱也为水,的确能够引诱水鬼上门。那需要我如何配合呢?”
“的确需要杨公您施以援手,我需要一个木质人偶,木气越浓郁越好,这对于您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木气充盈的木制人偶,对于擅长分经定穴与观气的八宅派而言,确实较为简单。
杨万里没有多问便去准备了。
甲乙为春属木。丙丁为夏属火。戊己为长属土。庚辛为秋属金。壬癸为冬属水。
猪为土龙,土克水,其血可镇水邪。
朱雀则为四象之一,是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的南方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象征四象中的老阳,四季中的夏季,同时也是天之南陆,可克邪祟,可净神魂。
随后我便来到唐公子的房间,唐震东正一脸憔悴的陪着他。
我说明来意后,唐震东才稍稍放心。
晚些时候,大鹏等人回来了,各种东西一样不少。
唐震东便吩咐保镖和佣人都离开了别墅,今晚给他们放一天假。
我拿着东西来到泳池边上,拿出红线和朱砂,快速的布置了一个八卦两仪阵。这种阵法以前给罗经理布置过,现在熟练了不少。
然后要大鹏搬来朱雀,放置于南方离位。再取祖坟带回来的泥土,置于东北方艮位。
一切安排妥当后,杨万里拿来木偶,取红线系于木偶泥丸宫、松果体位置,也就是眉间往上,此乃胎光所在,俗称天魂。
一根系于心轮位置,也就是两乳之间往上,此乃爽灵所在,俗称地魂。
最后取一根系于脐轮位置,也就是肚脐往下三指位置,此乃幽精所在,俗称人魂。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午夜十二点了,便示意唐震东和大鹏将唐公子搀扶过来,让他坐入阵中,将木偶身上的三根红线依序绑缚在唐公子相对应的三魂之上。
再将木偶置于泳池之中。
且因担心唐公子胡乱动弹,于是找来绳子将他绑缚在椅子上。
我手持毛笔轻点朱砂,画了几道守灵符与辟邪符分发给众人,以防万一。接着又画了几道各式各样的符文以作备用。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我手持桃木剑,朝着唐公子眉间抓取一缕神光,运转阴阳之气弹射至水中的木偶身上。
如此一来,水中的木偶具有了唐公子的神气,便可迷惑水鬼。
不多时,泳池之中升腾起了一片水雾,一波连着一波地扩散开来,每次临近岸边时便又自行消散退去。
杨万里手捧猪血,矗立在唐家父女身前,双眼紧紧凝视着泳池。
“看好唐公子。”我对着大鹏轻声说道。
大鹏手持驱邪符文,旋即站立到唐公子身旁,以防发生意外。
泳池雾气弥漫,渐渐难以看清木偶的身影。
继而,泳池开始冒泡,并且不停地翻滚起来。
突然,木偶连接唐公子的红绳动了,我屏气凝神,运转阴阳气至双眼,死死的盯着唐公子。
人有三把火,肩膀和头上各一把,代表三魂,他现在缺失爽灵一魂,所以右边肩膀是没有火焰的。
我掏出引魂符,单手结印,口诵咒语:“残魂出体,木偶引魂。魂魄已至,众灵归位。灵神入体,万物回春”。
念完将引魂符打在唐公子身上,随后,系在爽灵一魂的红绳上出现一团小小的火焰从水中缓缓飘了出来,沿着红绳直奔唐公子而去。
我死死的盯着唐公子,在火焰接触他的那一刹那,他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随后便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的右肩出现了一团微弱的火焰。
“泼猪血”,我立刻对着杨万里喊道。
杨万里不假思索,一碗猪血对着唐公子泼洒过去。
我立刻手持桃木剑,劈断红绳,随即口诵咒语:“乾坤定,残魂弃,压倒一方,架放南山,天德大道,赦”。
顿时,阵法中的符文猛然大亮,唐公子也随即应声定住。
“拉他去南方离位!”我对着大鹏喊道。大鹏和我一起那么久,早已知晓了八卦中的各个方位。
大鹏即刻上前将唐公子拉到南方离位,即朱雀旁边。
在唐公子靠近的瞬间,朱雀身上骤然浮现出一道虚影。它的眼神犹如燃烧的烈焰,怒视着前方,翅膀剧烈地挥动着,带起一阵狂风,羽毛倒竖,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那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穿云裂石,带着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不禁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爽灵一魂已然归位,只是水鬼还在唐公子身上,被阵法压制,无法动弹,所以大鹏拉着唐公子靠近南方离位之时,惹怒了朱雀。
此等神鸟,岂会容忍邪祟靠近?它有着超凡的灵性和威严,对邪恶之物充满着本能的敌视与警觉。
在它的眼中,水鬼乃是污秽之物,根本不配靠近这神圣的方位。朱雀守护着离位的尊严和纯净,任何胆敢侵犯的邪佞都将引发它的怒火。
随即,一道火焰从朱雀虚影口中喷出,直奔唐公子而去。
火焰在碰到唐公子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其身体中分离了出来,跌落在阵法中央。
第32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唐震东立即上前,与大鹏一道搀扶起唐公子退到一边。杨万里赶紧口诵安魂咒,安抚着唐公子的魂魄。
我则死死地盯着阵中那红衣女鬼,不敢有丝毫松懈。
朱雀虚影一飞冲天,用它的利爪将红衣女鬼死死地抓扣在地面。
这朱雀的虚影是我用阵法召唤的,虽然无法与真正的朱雀相比,但也足以对付这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不断挣扎着,试图挣脱朱雀的束缚。
我手持桃木剑,步步逼近,继续掐诀念咒,八卦两仪阵继续高亮。
朱雀的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和愤怒,脚爪的力道随着我的念咒也大了几分。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让人毛骨悚然。
唐震东父女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多时,女鬼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神变得清明,身上的戾气也在消散,渐渐的露出了本相。
我停止了念咒,朱雀也松开了利爪,回归了本体雕像。阵法中的光芒逐渐减弱,最终恢复了平静。
众人定睛一看,那女鬼的本相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的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哀伤。
我缓缓地走上前,厉声呵斥道:“你已经逝去多时,为何还留在人间祸害他人不肯离去?”
女鬼缓缓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我,声音充满了哀怨:“大师,我是被人害死的,我的冤屈未得到伸张,只有寻得替身,方可轮回,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啊。”
“你家住何方,被何人所害?”,我继续怒斥道。
女鬼一边抽噎着,一边带着无尽的悲痛娓娓道来。原来,她叫周小红,家住西江市周家沟,和男朋友周平青梅竹马,二人自幼相识,长大后又一同来到北广讨生活。
北广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也是无数年轻人追逐梦想的地方,周小红和张平也不例外。
然而,北广的生活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美好,社会底层的日子让两人备受煎熬。
两年前,周平辞去了工作,决定一心考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决定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所有的生活开支都压在了周小红一个人的身上。
周小红没有怨言,她默默地承担着一切,她相信,只要自己和张平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周平考公上岸之后,却渐渐疏远了周小红。他觉得自己和周小红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周小红不甘心,她不愿意放弃自己和张平的感情,便一直缠着他。
终于,周平不堪其扰,答应出来当面聊聊。
他将约会的地点定在了西江河边。这里是一处极美丽的所在,这里也曾是周小红与周平一同度过美好时光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的约会却让周小红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周平见周小红依然固执己见,不肯答应自己的和平分手的要求,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看着四周无人,他趁周小红不注意,猛地将她推下了西江河。周小红猝不及防,掉入河中,拼命挣扎着,河水瞬间将她淹没。
周平站在河边,看着周小红在水中挣扎的身影,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流露出得逞的阴鸷笑容。随后,他转身离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周小红在河中渐渐失去意识,她的灵魂飘荡在西江河上方,心中满是怨恨与不甘。她怎么也无法理解,曾经那个深爱着的人,为何会如此狠心对待她。
“我勒个去,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个畜生!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什么狗屁爱情!”大鹏义愤填膺,气得直跺脚,双手紧握着拳头。
唐欣怡则早已哭成了泪人,娇躯不停地颤抖着。
我看着眼前的女鬼,心中堵的慌,神情严肃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报仇,而是在这找替身残害无辜的人?”
周小红听罢,脸上露出了更加悲伤的神情,她缓缓说道:“我去找过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会帮你洗雪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但是,你必须放下心中的执念,万不可继续作恶,伤害无辜之人。”
周小红听了我的话,跪地痛哭,连连点头。
我随即掏出拘魂瓶,念动咒语,将周小红的魂魄收入瓶中,贴上符箓。
等处理了周平再来为她超度,但在这之前必须把她封印,以防万一。
“李大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儿子可能就一直是植物人了。”唐震东感激道。
我连忙摆手,说道:“唐先生客气了。这几日好好照顾唐公子吧,他现在神魂还不太稳。”
“一定一定!这里是说好的一个亿,还望李大师尽快解决周小红的事,以绝后患,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尽管提出来”,唐震东说完便掏出一张银行卡,塞我手上,心有余悸道。
“那就谢谢唐先生了”,说完收起了银行卡。
杨万里走了过来,赞赏的拍了拍我肩膀道:“不错,年轻人,这一招移花接木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我笑了笑,看着杨万里说道:“杨前辈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这个办法。”
杨万里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不愧于西江北广第一风水师!”。
“那是自然,我云哥牛逼着呢!”大鹏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得瑟地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3章 阴阳眼
我和大鹏正准备离开,唐震东见此,连忙让唐欣怡开车送我们。
此时已是深夜,我便没有推脱,和大鹏一起上了车。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照亮了我们的脸庞。唐欣怡开着车,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唐欣怡打破了沉默,说道:“李大师,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不用客气,我收了钱的。”我笑着说道。
唐欣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其实,我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曾经试图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但没有人相信我,甚至有人认为我在说谎。所以后来,我就不再提起这个事情了。”
我转过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你是阴阳眼?”
唐欣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或许是吧。”
“我擦,原来你是阴阳眼,我还以为你戴的美瞳呢”,大鹏也惊讶道。
我感到极为震惊,难怪她一紧张或者害怕时就像戴了美瞳一样,而让我更为意外的是,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阴阳眼又被称为地眼通、鬼眼,它能够让人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事物,比如五行之气、鬼怪、妖魅等。比阴阳眼更为高级的则是天眼,它所能看到的东西更为广泛,包括阴阳之气、灵界、妖界生物等等。
阴阳眼通过后天修炼是可以进阶为天眼的。
“自小就对灵异事件抱有极大的兴趣,也正因如此,在见识到您的厉害之处后,我对于那些未知的事物更是充满了愈发强烈的向往。”唐欣怡紧接着说道,其言语间尽显认真之意。
“向往?那你想不想加入我们这个降妖驱邪的二人组合呀?”,大鹏满脸谄媚地说道。
“真的可以吗?”,唐欣怡兴奋地回应道。
“好好开车,你以为好玩呢”,我打断他们两个。
“就是好玩呀!而且刺激的不行”,唐欣怡俏皮道。
“对对,我做主了,我代表西江北广第一风水师团队经纪人欢迎唐小姐的加入!”,大鹏装模作样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融入团队”,唐欣怡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会遇到很多危险和恐怖的事情,你的小心脏受的了吗?”,我认真的说道。
“啊,危险又恐怖的事?真的吗?那太好了,想想都刺激”,唐欣怡更加兴奋了。
大鹏在一旁看着唐欣怡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富二代的癖好还真是奇葩呀!又菜又爱玩”。
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抵达了紫晶城门口。
“走,为了庆祝我正式加入团队,我请大家吃宵夜”,唐欣怡停好车后,大手一挥。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凌晨三点了,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太放心,就干脆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到早上再让她回去吧。
我们便来到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欣怡热情地点了一堆美食,有烤串、小龙虾、炒田螺等。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我和大鹏颇感意外,这唐欣怡完全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还兴奋地分享着她未来跟我们降妖除魔的憧憬,说要和我们一起经历各种冒险。我和大鹏也讲述着一些以往的趣事,氛围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我与大鹏便送她到停车场,临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掏出几个平安福递给唐欣怡道:“你唐家先祖为保护你弟弟已经魂飞魄散了,以后没有先祖庇护,你们切记要多行善事。这些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关键时刻可保平安”。
唐欣怡接过平安福,正色地说道:“谢谢师傅,我唐家一定会好好保存,多做善事。”
说完,便一脚地板油,汽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回北广的道路上。
“哎呀呀,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呢…”,大鹏站在停车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故作无奈道。
“行了行了,困死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我看着大鹏打趣道。
第34章 奥特曼
回到家后,我惬意地洗了个澡,随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大鹏那家伙正不停地敲着门。我满心不情愿地前去开门。
当我把门打开的一刹那,唐欣怡从大鹏身后倏地闪了进来。
“啊”,我顿时惊呼出声,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而此时的我,身上仅仅只穿着一条奥特曼的内裤。
“哈哈哈……,西江第一风水师……,奥特曼……哈哈哈……”,唐欣怡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我尴尬地捂住关键部位,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欣怡,你别笑了!”我窘迫地说道,然后赶紧往卧室跑去。
刚到卧室,客厅又传来她的笑声,“哈哈哈…,我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更加无地自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满脸通红的来到客厅。
唐欣怡努力忍住笑,说道:“你这也太逗了吧,哈哈,没想到堂堂李大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说着,她还朝我做了个鬼脸。
这时,大鹏也在一旁大笑起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都怪你,敲门也不提前说一声!”大鹏却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唐欣怡还在笑个不停,心里真是又羞又恼。“好了好了,别笑了,你再笑我真的要生气啦!”我故作严肃地说道。
唐欣怡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笑容,但还是时不时地看着我偷笑。
“不是,你堂堂大小姐,不在豪宅里待着,跑来我家干嘛?”我郁闷道。
唐欣怡听到我的话,立刻收起笑容:“我…,我不是斩妖驱邪三人组中的一员吗?当然要统一行动!”
我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昨晚我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你来真的?再说了,就你还斩妖驱邪,别到时候给我们添乱就不错了。”
唐欣怡一听,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认真的!再说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你别小瞧人!”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了过来。
我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周平的资料,不由欣喜道:“可以可以,组织对你的考验通过了”。
唐欣怡得意地扬了扬头,说:“那是当然,本小姐出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确实,以她唐家现今的地位,绝对比一句话还简单。
我笑了笑,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阅起周平的资料,大鹏也凑了过来。
周平,出身贫寒,学历也不高,毫无任何背景可言,他在两年前才考上公务员,可如今却已经是长寿县的副县长了!这升职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啊。
“靠,这个周平也太厉害了吧!两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副县长的位置,这怎么可能呢?”,大鹏忍不住惊呼出声。
“确实不简单啊,我仔细查过了,他没有任何背景,完全是从一个乡镇的小科员,一路畅通无阻地晋升到现在的副县长职位。”,唐欣怡面色严肃地说道。
我眉头微皱,不由自主地找出他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他额头狭窄小巧,眼睛浑浊不清,鼻梁略显塌陷,嘴巴又小且平。
财帛宫平平淡淡,毫无出彩之处,官禄宫更是没有天魁、文昌等六辅星相伴左右。父母宫中太阳微陷,太阴暗淡。兄弟宫中左边眉毛竖纹明显。
以他这样的面相来看,他不仅父亡母病兄弟伤,更是注定一生都无所作为,毫无显贵之气。
但他为何又能如此平步青云呢?这实在是让人感到疑惑不解。
我陷入了沉思,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是他背后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在暗中相助?但以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又不太像。
大鹏见我脸色凝重便问其原因,我便将周平的面相告知了他俩。
“要想知道真相,看样子还得去一趟周家沟”,唐欣怡思索道。
“对,去一趟他老家,或许会有收获”,大鹏附和道。
第35章 言出法随
为了弄清楚真相,看来只有去一趟周家沟才行。
说干就干,我们即刻动身,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我们三个人便一同出发前往周平的老家。
长寿县地处西江市边陲,是西江市赫赫有名的贫困县,而周家沟则位于长寿县的北部,与北广市紧密相邻。
到达那里大概也就用不到两小时的时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到了离周家沟不足20公里的小镇上。
因为镇上到周家沟没有水泥路,且都是崎岖的山路,我们便打算在镇上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进村。
随意挑选了一家旅馆,便入住其中。
时间尚早,我们打算外出先吃顿饭。
这个小镇小巧而宁静,仅有一条狭长的街道。在这条街道上,饭店屈指可数,仅有那么一两家而已。我们精心挑选了其中一家看起来环境稍好一些的。
当我们踏入这家饭店时,里面仅有四五张桌子,且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
唐欣怡站在菜单前,犹豫不决地纠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点好了几个菜。
也许是因为客人比较少的缘故,上菜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没过多久,一道道菜肴就被端上了桌。正当我们准备拿起筷子开吃时,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衣着褴褛的道士。
他道服上的补丁东一块西一块,颜色也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隐约能看到线头松散开来。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向我们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便自顾自地拿起饭菜,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喂喂,老头,你干嘛呢?”大鹏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唐欣怡则不由自主地将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然而,那老头对大鹏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见那老头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饭菜,然后一抹嘴,打了个饱嗝,看了我们一圈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说道:“小娃娃,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该拿!”。
我被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刚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却无法动弹。我试图挣脱这种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四周静谧的可怕,没有一丁点声音。
唐欣怡和大鹏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试图靠近我,却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那老头不紧不慢地朝着我缓缓走来,他的眼神愈发变得深邃幽远,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洞察一切隐秘。
随后,他慢悠悠地伸出手,将我原本放置在胸口的匕首轻巧地拿了出来。
“真是极品呀,不愧为千人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欣喜的感叹。
紧接着,他突然面露惊异之色,说道:“咦?你竟然还是个养鬼师!”话音刚落,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附在匕首上的小倩,便应声飞了出来。
刹那间,温度骤降,阴风如同猛兽般在我们四周怒嚎,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老道面前。
“好暴戾的鬼!”,老道士话音刚落,便迅速掐诀念咒,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小倩疾飞而去。
然而,小倩只是微微扬起头,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破”,那原本疾驰而来的金光,竟然在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心中大惊,我深知欧阳倩如今的实力强大,却未曾料到竟如此厉害,这一招言出法随,若是换作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老道士也同样惊愕万分,再次快速掐诀,两张符文随即飞射而出。
还未等符文靠近小倩,她依旧漠然地冷冷凝视着老道士,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灭”。
那符文竟在空中自行燃烧起来,老道士也随之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小倩冷艳地注视着老道士,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老道已显露出胆怯之意,连忙再次掐诀,同时掏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符纸。
而小倩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张嘴,轻声说道:“死”。
刹那间,老道的脖子瞬间扭曲变形,一阵烟雾升腾而起,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小纸人,哪里还有老道的身影。
好一招金蝉脱壳,我暗自惊叹。
我们终于重获自由,大家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四周又再度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太帅了啊,小倩妹子,你不愧是我的女神啊!”大鹏激动地叫嚷道。
然而,小倩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我,满是关切地说道:“云哥哥,你没事吧?”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唐欣怡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小倩介绍给她。
“这……这是谁呀?”,过了好一会儿,唐欣怡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看小倩,又看看地上的小纸人,怯生生地问道。
“他也许就是帮钟爱民布置七杀局的那个道士。”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钟爱民?就是那个陷害邓总的人,布置燕子回巢风水局的道士?”大鹏惊讶地高呼道。
“对,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破了他的局,一直在找我。”我捡起地上的匕首回答道。
“那现在怎么办?”,唐欣怡担忧道。
“怕啥,有小倩妹子在呢”,大鹏得意的望着小倩,一脸谄媚道。
“我会保护好云哥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小倩冷冷的说完便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匕首之上。
第36章 傻子
“走吧,回去休息吧。”我定了定神,冷静地说道。
唐欣怡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不肯松开。
“诶,你可是咱们降妖除魔组的成员,怎么胆子这么小?你看看人家小倩,多淡定,帅的一塌糊涂!”大鹏调侃道。
“谁说本小姐胆小了?”,唐欣怡不服气,小脸通红。
我被他俩的话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唐欣怡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出了饭店。
回到旅馆,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惊险了,多亏了小倩,我们才得以脱险。
不过,那个老道士到底是什么人?这把匕首又是什么来历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我们就迅速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周家沟的路途。
去往周家沟的山路蜿蜒曲折,满是泥泞不堪。
唐欣怡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汽车,小心翼翼地行驶着。
然而,尽管她已经十分谨慎,没过多久,汽车还是不幸陷入了泥坑之中。
唐欣怡眉头紧皱,努力尝试着想要将汽车从泥坑中推出,但无奈车轮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没有办法,我和大鹏下车,又推又拉,忙活了半天,汽车却纹丝不动。
唐欣怡走下车来,泄气道:“早知道开四驱的大G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用天气预报了”,大鹏累的气喘吁吁。
三个人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
此时,一个衣着凌乱不堪,外表显得邋里邋遢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大黄牛缓缓走了过来。
大鹏见状,立刻迎上前去,掏出烟,焦急地说道:“老乡啊,您能帮个忙吗?我们的车不小心陷进泥里了。”
只见那年轻人一脸痴傻的笑容,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痴痴地说道:“嘿嘿……,车陷泥里好,车陷泥里好啊。”他那傻愣愣的模样,让人看了既觉得可怜又有些害怕。
唐欣怡被他的样子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大鹏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真倒霉,好不容易碰到个人,竟然是个神经病。”
那男子仿若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一直望着汽车,脸上还挂着痴傻的笑容。
过了一小会儿,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突然弯下腰,搬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步履蹒跚地朝着汽车走去,这一举动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们刚想赶紧上前制止他,却只见他将搬来的石头放在了深陷的车胎前面。他一边不停地放置着石头,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嘿嘿,都是傻子,全是傻子……”。
“对呀,搬石头垫一下不就好了?” 大鹏一拍脑袋。
我让唐欣怡回到车上,只见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然后转身慢慢地回到车上。
她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打火启动车辆,同时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我和大鹏则跟在那个傻子身后,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抓住石头,使出全身力气将它们搬到深陷的车胎前面。
不一会儿,汽车在石头的铺垫下,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随着一阵泥水飞溅,汽车猛地向前一冲,从泥坑中挣脱了出来。
那傻子看到汽车冲了出来,他兴奋地一边跳着,一边用力地拍手,嘴里还大声呼喊着:“出来了,出来了!”。
我赶忙从车上取了几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急急忙忙地递到他的手中。
他先是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看着我,随后咧嘴露出痴傻的笑容说道:“嘿嘿……,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见此情形,我也没有过多地去在意,便径自坐上车,继续朝着周家沟前行。
“你还别说,这傻子还挺讲究的呢。”大鹏略带戏谑地说道。
“人家可不傻,知道搬石头垫车轮,可比你聪明多了。”唐欣怡也调侃着说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傻子看起来很眼熟吗?”我微微皱起眉头,并没有接他们的话茬。
“面熟?云哥,你和傻子不会认识吧”,大鹏笑道。
“经你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有点儿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呢。”唐欣怡一脸认真地思索道。
后面的路好走了不少,汽车又继续行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处山洼。
在这个山洼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
农田阡陌纵横,鸡犬之声此起彼伏。不用多说,这里就是周家沟了。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风景秀丽,充满了田园诗意。”唐欣怡满是赞叹地说道。
前面菜地刚好有一个老人在采摘青菜,我们将车停在村口,打算打探一下周平。
“您好,老爷爷,知道周副县长的家在哪里吗?”,唐欣怡礼貌的问道。
“啊,什么?周副县长?哎呀,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我们这穷乡僻壤几百年才出这么个县太爷…”。大爷有点耳背,提起周平更是滔滔不绝,自顾自的说。
大鹏立刻上前,凑到大爷耳边大声道:“大爷,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一下周平周副县长的老家。”
大鹏说完,赶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开始录像。
“什么?你们是记者?好的好的。”大爷话音刚落,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青菜,紧接着开始动手整了整头发,又仔细地理了理衣服。
唐欣怡见状,也十分配合地询问道:“大爷,您知道周副县长的家在哪一栋吗?”
“那可太知道了呀,我跟你们说呀,差一点儿周副县长就成了我家女婿了呢,要不是……唉,我家小红没这个福气呀。”大爷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们听到老人家的这番话,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这位就是周小红的父亲啊!
“您女儿以前是周副县长的女朋友?”,我假装惊讶的问道。
“唉,周平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家小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出去打工,两年前周平回家考上公务员,我家小红却不小心淹死在了西江河里,这娃娃没有做县太夫人的命哦”,老人家落寞的说道。
我们听完已是怒不可遏,看样子周小红说的都是真的。
唐欣怡赶忙上车拿了一沓钱,迅速递给周小红的父亲。
然而,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连连推辞。
后来,我们告诉他这是扶贫的钱,周家沟的每一个人都有份,他这才将钱接了过去,连连道谢。
不多时,那个牵着黄牛的傻子走了过来,经过我们身边一直“嘿嘿嘿”的笑。
大爷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你们不是要去周副县长家吗?跟着他去吧,他就是周平的弟弟周泰”。
第37章 三个傻子
“周平的弟弟?”我和唐欣怡同时惊问道。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怪不得看着觉得眼熟,他和周平长得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堂堂周副县长的弟弟竟然是个傻子?”大鹏满脸疑惑地说道。
“其实他以前一点儿也不傻,反而非常聪明,上学时成绩也很好。就在他哥考上公务员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没过多久,他就变得这般痴痴呆呆的样子。他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幸好他家还有周平操持打理,不然这个家早就散了。”周小红的父亲感慨万千说道。
“也就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周平考上公务员之后才出现的变故吗?”,我紧紧抓住这一关键信息,疑惑地问道。
“唉,谁说不是呢,他们没有这享福的命啊”,周小红父亲唏嘘不已。
我心中一惊,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我们告别了周小红父亲,便跟在傻子身后,一起回周平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师,你看的可真准,他还真是父亡母病兄弟伤,快教教我,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呀”,唐欣怡像一脸兴奋的拉着我。
“不要叫我李大师,感觉很生分,你想学的话以后可以教你!”,我一脸认真道。
“耶,那我以后就跟小倩一样叫你云哥哥吧!”唐欣怡高兴围着我转圈。
“咳咳,喂,你俩有完没完?这里是山区,不是无人区”。大鹏翻着白眼不爽道。
唐欣怡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不一会儿,我们便跟着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前。
小楼前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后方是低矮的小山,此地除了景色秀丽宜人,风水实在是平平常常,毫无特别之处。
“阿妈,阿妈,家里来客人啦!”周泰麻利地系好牛绳,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咳咳咳,谁呀?是谁来了呀?”里屋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是三个傻子,嘿嘿…。”周泰一脸痴傻模样,笑着说道。
听到此话,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唐欣怡都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大鹏小声嘀咕道。
没过多久,便出来一个老妇人,她拄着拐杖,面容十分憔悴。
唐欣怡赶紧上前,搀扶着妇人道:“大娘,我们是周副县长的朋友,路过此地,特来看看您”。
“哦,你们是平儿的朋友啊?平儿还好吗?这么久也不回家看看”。老妇人显的格外落寞。
边说着边把我们请了进去。
“他挺好的呢,大娘。这段时间他工作比较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呀。”唐欣怡顺着老妇人的话回应道。
周泰立刻搬来椅子,给他妈妈坐下。
我则借着这个空档,四处打量了起来。
他家陈设简单,除了房子是新的,其他的都是旧的。
房间的布局较为紧凑,进门正对着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日常用品,略显杂乱。在木桌的一侧是一个木制的柜子,柜门有些歪斜,上面的漆也已斑驳脱落。
左侧有一个小神台,上面供奉着一张遗像,看起来与周平兄弟颇为相似,想必那就是他们的父亲。
看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向唐欣怡使了使眼色,随后便与周家匆匆作别。
从周家出来后,大鹏立马凑上前来问道:“怎么样了,云哥,有什么新发现吗?”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周平并不是经常回家,而且他家所有的变故都是在他官运亨通之前出现的。”唐欣怡宛如一个侦探附身一般,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说得很对,仅这一点就能肯定,他平步青云的背后必然存在问题。”我表示赞同道。
“那怎么办?是不是想办法将他约出来试探一下呢?”唐欣怡想也没想地说道。
我和大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她。
“你们看着我干嘛呀”,唐欣怡说完又立刻问道:“不会是想让我约吧?真受不了你们这两个老六!”,唐欣怡反应过来后,故作一脸无奈地说道。
“唐家大小姐,这么艰巨的任务肯定非你莫属呀!”大鹏一脸贱兮兮地笑道。
也确实如此,只有唐欣怡出面,才能既轻松完成任务,又不会惊动对方。
不一会儿,我们便回到车上,返程的路上也还算顺利。
第38章 阴阳失调
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们顺利抵达了西江市中心,此时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
唐欣怡见状,直接将我们带到了鸿宾楼,这可是熟悉的地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还是邓总请我们来的呢。
走进鸿宾楼,我们要了一个包间,唐欣怡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打算怎么把周平约出来呢?”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便转向唐欣怡问道。
“就说你喜欢他?”大鹏总是快人一步地说道。
唐欣怡白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约他出来还用我出马吗?直接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他自然就会来了。”
“那也得有个合适的由头啊,不然他怎么会轻易相信呢?”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不是副县长,负责长寿县的招商引资吗?就说我唐家要在长寿县投资一个旅游度假村,他还不就上钩了。”唐欣怡思索了一下说道。
“嗯,这倒是个办法。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我继续问道。
“就这两天吧,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唐欣怡若有所思地说。
这时,大鹏又插话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可别露馅了。”
很快,我们便吃完了饭,唐欣怡将我们送回紫晶城后,她便自行返回了广北。
我与大鹏也各自回到家中,昨天在小旅馆里都没有睡好,正所谓金窝银窝,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家的草窝。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便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个时候大鹏还没有来敲门,估计也还在睡懒觉吧。
闲来无事之际,我顺手将匕首取出,随后盘膝而坐,打算专心致志地修炼一下《九幽天神诀》。毕竟上次施展雷诀之时,感觉十分不稳定。
我双眼微闭,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我专注于呼吸的节奏,感受着阴阳之气在体内的流动,逐渐进入一种宁静的状态。思绪放空,摒弃一切杂念,我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正午的微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余温,轻轻拂过我的面庞。此时,我体内阴阳气开始顺畅地运转起来。
随着灵力的涌动,我右手掌心处渐渐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电弧,与上次施展相比,这次的电弧明显稳定了许多,但还是比上次小了不少。见此情形,我没有丝毫懈怠,立刻继续运气于左手。没过多久,左手便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然而,这团离火似却比上次还要旺盛。
看到这样的结果,我不禁心生疑惑,上次施展的也是这样。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我全神贯注思考之际,猛然发觉小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身体不由得一颤。
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云哥哥,你可是堂堂李大师,胆子也太小了吧”。
我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小倩那戏谑的眼神,无奈地说:“你这小丫头,突然出现,谁能不被吓到啊?”
小倩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云哥哥,你是不是阴阳失调,导致离火和雷诀不稳定呀?”
“哦?为什么这样说?”我奇怪地问道,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因为你刚刚在练功的时候,我看你体内阴盛阳衰呀,”小倩调皮地说道。
我听罢,陷入了沉思,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小倩所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因为阴阳失调导致的吗?
“别再想啦!你方才运气之时,匕首之中的煞气与戾气丝丝缕缕地融入你的身体,并转化为阴气,而周遭的阳气却寥寥无几,这显然就是阴阳失调的表现嘛。”小倩颇为得意地说道。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修炼的话,我现在的离火肯定不如现在厉害。正是因为借助了这匕首,才导致阴气充沛,然而阳气却严重不足,看样子得找一个有阳气充沛的器物才行。
那天与陈翔河对战,肯定是借助了重明鸟之力才引来天雷的。可是那天在医院小倩对战老鬼时,又是为何呢?难道是因为在室外且处于白天的缘故?
我带着疑惑来到露台,沐浴在阳光下,尝试着再次运转阴阳气,果不其然,右手出现了一道道如乒乓球般大小的电弧。
“不错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一点就通呀。”小倩一边拍着手,一边高兴地说道。她虽然在别人面前高冷,但在我面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见状,脸微微一红,撅起嘴道:“你笑什么呀?”
我走上前,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我笑你可爱呀。”她白了我一眼,却难掩嘴角的笑意。
第39章 周平设宴
“砰砰砰”,此时突然想起了敲门声,从这个敲门的频率来看,不用说是大鹏无疑了。
我无奈地起身去开门,果然看到大鹏站在门口。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云哥,你在干嘛呢?”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唐欣怡便迫不及待地从大鹏身后猛地挤了进来。
她扎着两个俏皮可爱的马尾辫,一蹦一跳的,那灵动的大眼睛如闪烁的星辰般明亮,熠熠生辉,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与顽皮,笑嘻嘻地说道:“奥特曼,我们来啦!”
他们刚踏入屋内,就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紧紧盯着我的下半身。
随后,唐欣怡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一张一百元的大钞递给了大鹏。
“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了,他这次肯定是穿戴整齐的。”大鹏一边接过钱,一边颇为得意地说着,还不忘朝我投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目光。
“是是,你赢了。”唐欣怡一脸索然无味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分啊!”我既恼怒又无奈地说道。
“这能有什么呀,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对你又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唐欣怡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做派,悠然自得地端坐在沙发上。
“就是,就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云哥,这一百块我们俩一人一半得了,富婆的钱还真是好攒啊。”大鹏立马随声附和道,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
我实在懒得去搭理他们,于是便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你可别这么小心眼啊,快点出来换衣服啦,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呢。”唐欣怡紧跟着追到了卧室。
“笑死,谁要和你们一起吃饭呢!”我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
“你不去?那算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周平,告诉他晚上没时间了,饭局取消了。”唐欣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什么,你晚上约了周平吃饭?”我惊喜道。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去去去,当然要去啊,我这就去换衣服。”这可是一个接触周平的绝佳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那还差不多,赶紧换上吧!”唐欣怡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说完便递给我一袋衣服。
我带着疑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西装。
“今晚说好了要洽谈度假村的项目,对外就说你是负责人,所以你得穿得体面一些。”唐欣怡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赶忙解释道。
“我靠,三万多?”大鹏凑了过来,翻看了一下衣服上的吊牌,惊讶地大呼道。
“因为时间比较紧迫,所以就随意买了一套。”唐欣怡赶忙解释道。
“这还叫随便买的?那要是不随便买的话,那得是什么样啊?”大鹏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那我的呢?我今晚扮演什么角色啊?”
“司机!”唐欣怡说完,便把一串奔驰车钥匙塞进了他的手里。
大鹏一脸生无可恋道:“那…,云哥,刚刚赢她的一百我可就不分给你了,你赚大发了”。
“……”。
没过多久,我就把衣服换好了,然后出发前往与周平约定的地点。
由于约定的地方是在长寿县,所以我们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那里。
大鹏动作娴熟地坐进了驾驶室,而我则自然而然地走向副驾驶的位置。
“喂,你可是负责人,得坐最后面!”唐欣怡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拉住我,强行把我拉进了后排座位,和她坐一起。
我被拉进后排后,唐欣怡得意地朝我笑了笑,我白了她一眼,却也只能坐在她身旁。
“真是三套减两套,你俩确实有一套。”大鹏一脸鄙夷道。
“好好开你的车吧!”我没好气地回应道,同时往唐欣怡身边挪了挪,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唐欣怡见状,又往我这边凑了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的笑容。
大鹏通过后视镜看着我们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不一会儿,唐欣怡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子,发丝散落在我的肩头,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突然觉得她也没有那么讨厌。
此刻,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大鹏开车的声音与轻微的风噪声。
我静静地凝视着唐欣怡,她那安详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柔和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更加迷人。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在想什么呢?这种感觉让我有些诧异,我立刻默念静心咒。
“马上到了!”不知道何时,大鹏的声音突然传来。
唐欣怡也在这时醒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啊,睡的真舒服。”
我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大鹏笑着说:“你睡得当然舒服啦,有人给你当枕头呢!”
唐欣怡脸颊微红,连忙坐正,白了大鹏一眼:“就你话多!”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多时,车就停在了一个大酒店门口,一个门童立刻上前开门,大鹏将钥匙递了过去。
唐欣怡率先下了车,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唐小姐,欢迎欢迎!周副县长已经在等您了”。
“走吧,我们进去。”唐欣怡微微点头,回头对我们说道。
大堂里装修得十分豪华,灯光璀璨,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经过一番七拐八弯,我们终于来到了预订的包间门口。
一位中年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着我们,看到我们的到来,他立刻走上前说道:“热烈欢迎啊,唐大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这里熠熠生辉呀!”
唐欣怡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与他打了个招呼,并依次为他介绍了我们。
不用多说,此人必定就是周平了。
周平爽朗地哈哈一笑,说道:“大家快请进吧,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随后,我们依序走进包间,各自寻到位置安然坐下。
“唐小姐打算对我这个贫困县进行投资,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有什么要求尽管讲出来。”周平刚一落座就心急火燎地说道。
此刻的唐欣怡已然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对周平的话从容应对,游刃有余,与刚刚在车上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酒过三巡之后,我开始仔细地端详起周平来。
他和照片上相比并无二致,的确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模样,我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这时,我心念一动,便将小倩召唤出来,示意她对周平进行一番试探。
小倩走上前去,刚一靠近周平,就被一道金光给阻挡住了。
唐欣怡在这时候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情形,不由得惊叫出声。
“怎么了,唐小姐?”周平急忙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没事,被辣椒给呛到了一下。”唐欣怡担忧的看了小倩一眼,随口敷衍道。
“云哥哥,此人身上有一罗盘,阳气外泄,非常霸道,你多加小心。”小倩说完便回到了匕首上。
第40章 天玑盘
我心中一凛。
周平身上的罗盘让我有些疑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皱了皱眉,看向周平,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而唐欣怡也陷入了沉思。
此刻,周平似乎感觉到了氛围的微妙转变,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呀?大家怎么突然间都不说话了?”
“我想向周副县长借用一样东西,不知道是否方便呢?”我面带微笑,目光紧紧盯着周平说道。
唐欣怡见状赶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
“哦?李总想借什么?我不过是个清苦的父母官,可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呀。”周平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想借你随身携带的罗盘一用!”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啪”的一声,周平手中的酒杯掉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恶狠狠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不用太紧张,周副县长,”我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他身边道,“一位故人,托我向你问好。”
“故人?”周平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紧皱起。
我看着周平那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难道真忘了吗?那年冬天,西江河畔。”
周平的身体犹如遭到重击般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万分的神情,他似乎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周平,声音冰冷如霜地说道:“不知道?她可是即便在九泉之下也愤恨难平,绝不肯放过你!今天,我就是专程来为她讨回公道的!”
周平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绝望地瘫软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你……你究竟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哈哈哈,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说完,我便示意大鹏上前去给周平搜身。
就在这时,之前在门口负责接待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突然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周副县长,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抓…”。
话还没说完,我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欺身上前,一个罗汉翻天印猛地击向他的百会穴,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随后便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周平则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大鹏顺利地在周平身上搜到了罗盘,将其递给我。
我拿在手上瞄了一眼,上面有一个八卦图,背面赫然写着“天玑盘”,两边各写了一行小字“人道可借,鬼道可灭”。
我大为震撼,人道之运,可借之。鬼道之威,可灭之。这小小的罗盘,竟蕴含着如此神秘莫测的力量。
不由多想,我立刻将其放入口袋,转身对着周平冷冷的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你…,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周平仍旧装傻。
“你可真是小鸡崽孵鸡蛋,装你妈呢?云哥,上才艺!”大鹏愤怒的骂道。
“好吧,那就只好请出我那位故人和你聊聊了。”说完,我掏出拘魂瓶,迅速解除上面的封印。
刹那间,房间温度骤降,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摊水渍,紧接着,周小红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装,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恨,红色的衣袂无风自动,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份阴森恐怖的气息。
“小…,小红?”周平惊恐万状。
“周平,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周小红的声音凄厉而哀怨,她缓缓飘向周平,每靠近一步,周平就颤抖得更厉害。
周平瘫软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小红,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周小红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负心人,你害得我好惨!今天,我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随着她的话语,房间里的寒意更浓了,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周小红伸出手,指甲瞬间变长,泛着寒光,做势就朝着周平扑了过去。
周平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官威,跪在地上不停求饶道:“小红,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我愿意自首,我会把我所做的一切恶行都交代清楚,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周小红凄然一笑,说道:“往日的情分?你早已经把它抛诸脑后了!”说着,便朝着周平瞬移了过去。
就在周平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之时,周小红却停在了半空。
我手持驱邪符,呈怒目金刚法相,挡在了周平身前,厉声呵斥道:“周小红,你冷静点,事已至此,切不可再沾染因果,周平所做之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没有必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周小红状若癫狂地喊道:“我不甘心,我一定要他死,要他死!”话音刚落,她便显露出厉鬼相,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还未等她靠近周平,我迅速一指点出,驱邪符裹挟着本源阴阳气,如离弦之箭径直朝她袭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周小红跌落在地,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我当即欺身上前,再次呵道:“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今天不光大仇不能得报,自己也将魂飞魄散,你可想清楚”。
周小红身体痛苦的扭曲着,黑气也逐渐消散。
过了良久,她显现出本相,眼露犹豫之色。
估计在权衡利弊。
周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周小红的样子,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小红面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周小红闪开。
“小红,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周平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不起?有用吗?我要你偿命!”周小红愤慨道。
周平痛苦地低下了头,不停的抽打自己:“我知道没用,我知道没用…”
周小红望着周平那副模样,心中只觉当初真是有眼无珠,怎么会钟情于这个狼心狗肺之人。她转过身去,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随后对我说道:“大师,我愿入轮回。”
我微微点头:“既然你尘缘已了,执念已消,那就安心的入轮回转世投胎去吧”。
周小红听罢,转过身来,对我深鞠一躬:“谢谢大师”,说完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我立刻口诵往生咒。
不多时,房间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平已然哭成了泪人。
我转身对着他:“既然你已知错,那就自觉伏法”。
周平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就去自首”。
“先不急,你且说来,你身上的八卦罗盘哪里来的,吸取嫡亲气运之法又是何人所授?”
“唉”,周平长叹一口气道:“三年前的冬天,我遇到一个受伤的道士,奄奄一息躺在雪地里,我不忍心便将其救起,事后他赠我罗盘,收我为徒,教与我吸取嫡亲气运之法。”
“道士?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我警觉的问道。
“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平时穿的破破烂烂,四处游荡,对了,他有一个木制铭牌,好像写着“罗刹殿-诸葛良生””。
听到“罗刹殿”这三个字,我顿时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又是罗刹殿,上次就差点栽在陈翔河手里!
大鹏迅速地掏出陈翔河的铭牌,急切地问道:“看看,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样的,只是上面的名字不一样。”周平肯定地回答道。
我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吸取自己家人的气运来满足自己呢?”
“师傅说我没有达官显贵的命,只能走这一条捷径,”周平懊悔道。
“你可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的”大鹏气得咬牙切齿,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都录下来了吗?”我转身对着唐欣怡问道。
此刻她才回过神来,愤怒道:“放心,一字不差”。
“你去自首吧,刚刚所有的对话已经录下来了,好自为之!”说完不等周平反应,唐欣怡便和我们便离开了。
第41章 回家过年
我们走出酒店,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格外压抑。
我们站在门口,服务员立刻将我们的车开了过来。
“时光煮雨,岁月缝花,这烟火人间,事事遗憾。”唐欣怡看着车窗外,低声说道。
我安静地坐在在唐欣怡身旁,望着那快速倒退的街景,内心也被一种难言的情绪所充斥。
“好了,别多愁善感了。饭也吃了,事情也都顺利办好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嘛!”大鹏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疲惫,同时也带着释然的神情。
在回来的途中,时间过得格外快,没过多久,我们就回到了紫禁城。
刚一下车,唐欣怡就接到了电话,得知周平已经去自首并承认了故意杀人的罪行,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登上最近的新闻头条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长舒一口气,这件事情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唐欣怡将我们送至小区门口后,便启程返回了北广,我和大鹏也各自回到家中。
刚一到家,我就立刻把罗盘拿了出来,这东西紧贴在胸口时,让人感觉燥热难耐。
也难怪鬼魂难以靠近,这罗盘至刚至阳,就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
我仔细端详着罗盘。
这个罗盘整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它的盘面由青铜制成,泛着岁月沉淀的暗绿色光泽。其正面,那阴阳鱼图案雕琢得极为精细,线条流畅。
罗盘面上的刻度和文字清晰而深邃,边缘镶嵌着精致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咒,尤其那几行字苍劲有力,甚至能感觉上面的阳气翻腾。
小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旁边,一脸厌恶道:“果然就是这个罗盘,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哈哈哈,这罗盘阳气外泄,你是鬼魂属阴,自然相克,不舒服才是正常的”。我若有所思道。
小倩听闻,眉头皱得更紧,“那又怎样?我才不怕它!但这罗盘的确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我轻轻抚摸着罗盘,看着上面翻腾的阳气,“这罗盘可不简单,它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留着或许有用。”
小倩不屑地撇嘴,“哼,当然有用啦,你不是阴盛阳衰吗?这个不是恰巧弥补你体内的阳气?”
我内心狂喜,对呀,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阳器吗?
不容有丝毫迟疑,我迅速地盘腿而坐,左边稳稳地放上匕首,右边则郑重地摆上罗盘,而后便开始凝神运气。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罗盘之中的阳气如翻涌的浪潮般,争先恐后地朝着我体内涌来,顿时让我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
我强忍着体内的灼烧感,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
突然之间,匕首竟自行晃动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随之传来,匕首所蕴含的阴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我。
我只觉左边冰冷刺骨,犹如置身冰窖之中,而右边则滚烫火辣,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气海已然胀得无法忍受,我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修炼。
随后,我尝试着双手同时运气,只见右手瞬间出现了幽蓝色的离火,而左手则施展御雷诀,电弧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厉害厉害呀,云哥哥,这冰火两重天真是太帅了呢!”小倩调皮地说道。
我看着自己双手的奇异景象,心中满是惊喜。
这阴阳之力在我体内交融,我感觉实力大增,前所未有的舒适。
小倩蹦跳着来到我身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云哥哥,你可以再试试其他的功法吧,说不定会有更炫酷的呢!”
“炫酷?哈哈哈,这个说法可真有趣呀!”我面带微笑地回应道。不过,细细想来,我除了这《九幽天神诀》,以及上次陈翔河的《罗刹化煞经》之外,还真不会其他的功法呢。
随后,我与小倩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去休息了。
大鹏睡醒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我。因为快过年了,他家里打电话要他回老家一趟,便问我要不要一同回去。
时间过得真快,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也该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我便让大鹏开车送我回去,之后他再自行回家。大鹏点了点头,便去准备车子了。
不一会儿,大鹏将车子准备妥当,随后我们一起去批发了满满一车的年货,将车子装得满满当当的,这才正式启程。
坐在车上,我的思绪有些飘远。回想着曾经和爷爷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心中满是温暖与思念。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我的心情也愈发急切起来。
第42章 就是老子
经过数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到了老家。
大鹏把我送到门口,便火急火燎的走了,他也是归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这是第一次离家如此之久,说完全不想家那肯定是假话。
我手提着给爷爷的礼物,匆匆地走向院子。
只见爷爷独自一人闲适地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在他身旁,还慵懒地躺着一条大黑狗。
大黑狗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继续睡觉。
原本我想悄然无声地走过去,给他一个惊喜,然而,还没等我靠近他,他就开口说道:“你这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
“啊,爷爷,您怎么知道是我?”我赶忙飞奔过去,紧紧搂住爷爷那略显瘦弱的手臂,满是惊讶地问道。
爷爷斜睨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自从你离开家的那一天起,我每天都为你占卜一卦。你刚到村口的时候,黑虎就看到了,我自然就知道是你回来了。”爷爷说完,手里拿着傀儡符,轻轻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躺在旁边昏昏欲睡的黑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爷爷是用傀儡符作用在黑虎身上,这样便能看到黑虎所看到的一切,真不愧是我的爷爷呀,他总是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法子。
“这傀儡符还可以用在狗身上?”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啦,不光能用在狗身上,还能用在你身上呢。”爷爷调侃道。
“我……”,我一时语塞,被爷爷这句话噎得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爷爷见我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送你回来的那个小胖子,你不留人家吃饭再走?”
“哦,你说大鹏啊,他思家心切巴不得飞回去呢”我答道。
爷爷也不再多言,静静的看着我道:“把你手伸出来”。
我满是困惑地伸出手,爷爷瞧见后,顿时大惊失色道:“你学了《九幽天神诀》?”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当时中煞的具体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
爷爷长长地叹息道:“当时我确实算到了你有一劫难,但没曾想会是这个啊,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使然呀。”
“这也不能算是劫难吧,我觉得《九幽天神诀》很厉害呀,一手操控离火,一手施展雷诀,简直酷炫得不得了,我还后悔没有早点学习呢。”我满脸疑惑不解地说道。
爷爷无语地说道:“你看看自己的生命线。”
我满腹狐疑地看了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吓了一大跳,这生命线怎么一下子短了这么多啊。
我惊恐的看着爷爷,不知如何是好。
爷爷起身,郑重其事道:“当初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才让你将其带在身边,以防不测,关键时刻得以自保,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可知晓我李家的先祖是谁?”爷爷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我不由地摇了摇头。
“我李家先祖,名为李耳,他骑青牛出幽谷,一去不复返。”爷爷接着说道。
“李耳?那不就是老子嘛!”我没忍住,一下子打断了爷爷的话说道。
“谁老子?你在谁面前称老子?”爷爷说着,作势就要打我。
“不是不是,李耳在书上被称为老子。”我一边闪躲着,一边赶紧解释道。
爷爷无趣地摆摆手:“随便啦,反正李耳就是我李家的先祖。”
“他出幽谷之前,为世人留下一本《道德经》,为后人则留下这《九幽天神诀》。
这《九幽天神诀》,可上通九幽之地,其中的雷诀更是逆天而行,不为天道所接纳。
故而,我李家历代修炼此功法之人,寥寥无几。
因为在未达大成之境以前,生命会变得极为短暂,必须持之以恒地行善事,替天行道来积累公德。
这也是我一直告诫你,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切勿修炼的原因所在,因为一旦开始修炼,就无法停歇,否则,要么面临死亡,要么就需不断地替天行道,直至功法修炼至大成之境。”
“所以,一旦开始修炼,就必须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路可走吗?”我满腹疑惑地问道。
爷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是的,孩子。这就是修炼此功法的命运,也是我李家的宿命。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死。”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你父母吗?你现在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一切了”爷爷继续道。
我情绪激动地望着爷爷,用力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
“你的父母并非普通之人,你父亲名为李问道,是当时最厉害最年轻的风水师,你母亲则名为穆青衣是隐世宗门的千金。
而你出生之时,天空降下九重云彩,你命格无双,超凡绝伦。
但却活不过十二岁,你父母为你逆天改命,已经生死道消,我便带着你远走他乡,来到了此地。这也是你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原因。”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而当我听到这些时,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天空降下九重云彩这样的奇异景象,加之我那命格无双、超凡绝伦的特质,还有父母为我逆天改命而身死道消的悲壮,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震惊。
“那……那我母亲属于哪个宗门?”我心急如焚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你以后会知道的!”爷爷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爷爷不告诉我定然有他不告知我的道理,便没有继续纠结。
良久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声探问道:“您与父亲都曾修习过《九幽天神诀》吗?”
爷爷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婉的叹息:“没有,我未曾修炼此术。你父亲当年修习此诀,全然是为了你母亲。”
“为了我母亲?”我诧异之余,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涟漪。
“正是如此。那时,你母亲家族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难,为了挽救你母亲,你父亲才不得不修炼此法”,爷爷回忆道。
第43章 定亲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心中思绪万千。
“好了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可千万不要有心魔,否则你的修行之路只会停滞不前,无法前进分毫。”爷爷满是担忧道。
我回过神来,轻轻的点点头。
“你既然已经修炼此法,那你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就是此时的天道,切记一定要光明磊落,不可有丝毫违心之举。”爷爷继续叮嘱道。
说完之后,爷爷便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开始着手准备饭菜。
与此同时,我踱步来到爷爷的躺椅旁,安然坐下,心神逐渐游离,发起呆来。
突然间接收了这么多的信息,我的 cpU 都要冒烟了。
“兔崽子,还不快过来帮忙?”这时,爷爷在厨房扯着嗓子喊道。
“啊,来了来了”,我赶忙回应道。
进了厨房,看到爷爷正忙碌地准备着一道道美味佳肴,我不禁有些惭愧。
平时都是爷爷照顾我,现在我也应该为他分担一些。
我卷起袖子,开始帮爷爷洗菜、切菜,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还是尽力去做。在和爷爷一起忙碌的过程中,我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垂涎欲滴。
爷爷看着我,满意地笑了笑,说:会喝酒了不,陪我喝一杯?”
我笑着点点头。
我赶忙拿出刚刚带回来的酒,给爷爷满上一杯。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爷爷拿起酒杯,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我也给自己倒上一杯,与爷爷碰杯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在喉咙中散开,却让我感到格外舒畅。
“哈哈哈,我家云儿确实长大了”爷爷看着我豪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慈爱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我轻轻搁下酒盏,眼眸中闪烁着笑意,对着爷爷赞道:“爷爷,这酒真带劲!”
爷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温情,随即又为我与他自己斟满了酒杯,语重心长地说:“你已老大不小了,而我这把老骨头,时日自是无多。李家香火,历代单传,未来的担子,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我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爷爷,您别这样说,您肯定长命百岁的”我强忍着泪水说道。
爷爷轻轻摇了摇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必纠结。”
说完之后,爷爷拿起酒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这边有本风水笔记,这些都是我多年来通过实践慢慢积累下来的,自然是比不上《九幽天神诀》,但好在颇为实用。”话音刚落,爷爷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来大致翻阅了一下,这就是我以前的作业本。
只是现在里面记载的全是爷爷对于各种术法以及符箓的具体妙用。
我有点恍惚,将笔记装进口袋。
与爷爷又对饮了几杯,不觉间已有了些许微醺之感,随后便上床就寝了。
转天便是过年的日子。
爷爷起了个大早,将我唤醒,我们一起把家里的各个角落都仔细地收拾了一番,然后一同前往集市,购买了春联、鞭炮等物品。
回到家中后,我们即刻着手张贴春联、悬挂灯笼。
一番忙碌之后,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年味儿。
“等过完年,你要去一趟山城市,找到叶家的叶舒华,十几年前我在那里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爷爷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院子里刚刚悬挂好的灯笼上,神态悠然地说道。
“什么?定亲?”我以为听错了。
“对呀,大惊小怪的。”爷爷白了我一眼继续道:“当年叶家的家道中落,叶家家主叶舒华找到我,求我为他叶家寻一风水宝地,并为他改命运财。他则答应许配他孙女叶瑶瑶给你,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叶家应该是如日中天了,你以后投身叶家,衣食无忧,我也可以放心”。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自从这次回到家,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完全无法消化。
现在还来一门亲事,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感觉就像是我一直生活在平静的水面下,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出水面,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充满惊喜与惊吓的世界里。
“所谓风水师,你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入门罢了,对于真正的风水界而言,你现在就好比是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孩童,连自保都很困难,更别说什么替天行道了。”爷爷看我发愣,拍了拍我肩膀道。
“你不能一直跟着我这个糟老头生活,你得找个靠山,慢慢沉淀,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嘛。”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然啦,你此次去,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但是你切记,他叶家若想悔婚,我当年借予的无极鼎一定要拿回来,这可是我李家的信物。”爷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什么,无极鼎?”我抓住重点问道。
“无极鼎是我李家代代相传下来的老物件,传闻可以炼化万物,内部空间巨大,可收纳天地于其中,前提是得让其认可你”爷爷微微点头解释道。
我瞪大眼睛,随口问道:“要是不认可我,怎么办?”
“不认可你就好好收藏起来,其可为阵眼,可藏风纳气,亦可聚阴汇阳,对你修行也大有裨益。”爷爷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么好的宝贝,干嘛要给叶家?”我不解的问道。
“叶舒华与我颇有渊源,当时借他此物,是为助他起势发家,再者你与叶瑶瑶完婚,这东西不还是咱李家的嘛!”爷爷继续解释道。
“要是他们现在不还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心里有些担忧。
爷爷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那你就得想办法要回来,毕竟这是我们李家的传家宝。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叶舒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我微微皱眉,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无极鼎如此重要,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但我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4章 婚书
“你也不要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爷爷宽慰道。
说完爷爷回到房间,取出一个木制盒子递了过来:“呐,这是婚书,好好留着,叶家若是悔婚,定会上通天听,下达九幽。我李家切不可做那反复的小人,绝不可主张悔婚。”
我接过木盒,从中拿出那红色的婚书,上面烫金的字赫然写着我和叶瑶瑶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木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陪着爷爷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喝喝小酒,倒也自在逍遥。
时间一晃正月差不多过完了,村里外出打工的青年也都陆续出门了。
那天我和爷爷坐在院子里喝茶,爷爷突然道:“出去买点菜吧!那个接你的小胖子到村口了。”
“啊,大鹏来了?”我满心欢喜地说道。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不一会儿,黑虎张大嘴巴气喘吁吁的走进院子,找到院角躺了下来。
爷爷则准备出门去集市买菜,刚刚走出去还没有几步,一辆奥迪A6就停在了家门口,不是大鹏是谁。
“哎呀,云哥,我想死你了”,大鹏一下车便冲了过来,这野兽冲撞差点把我撞翻在地。
这小子过个年更胖了。
大鹏唠了几句,立刻到车上拿了很多礼物和菜下来。
我连忙叫住爷爷,不用买菜了,大鹏这小子懂事的很。
大鹏赶紧跑过去,爷爷长爷爷短,叫的格外欢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葫芦娃来救爷爷呢。
我把大鹏带来的礼物和菜那些一一拿进房间,准备动手做饭。
“哟,堂堂李大师都要亲自下厨啦?”不知何时,大鹏亦步亦趋地溜了进来,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怎么,你来?”我侧目一瞥,揶揄道。
“哎呀,非也非也,我可不敢班门弄斧。再说了,厨师马上就来了。”大鹏连忙摆手,眼神里闪烁着神秘的光。
“谁啊?这会儿除了我爷爷,还有谁会为我们做饭?”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仿佛应验般,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的鸣响,清晰而准时。
“来了!”大鹏连忙走了出去。
我也好奇的跟了出来。
一辆气派的奔驰大G稳稳停泊于门前,车门缓缓开启,唐欣怡身着时尚,墨镜遮面,款款步出,酷到不行。
“嘿,你可算来了!菜都准备好了,就差大厨挥勺上阵啦!”大鹏远远地就开始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
唐欣怡走近几步,嘴角微扬,给了大鹏一个充满不屑的眼神,边走边说道:“若非路况复杂,我哪里会迟到。”言罢,她直接走向我,亲昵地挽起我的胳膊,笑靥如花:“云哥哥,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高兴的摸了摸她的头道。
言罢,便把她迎进院子。
我一一给爷爷介绍,唐欣怡乖巧的不得了。
寒暄一番后,大鹏捂着肚子道:“哎呀,好饿呀,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尝到唐大小姐的手艺”。
“能能能”说完,唐欣怡往厨房走去。
我连忙跟上,唐欣怡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烧菜做饭怕是不在行。
“你会做吗?要不还是我来吧”我担忧的问道。
“本小姐可是无所不能的,你不要小瞧人”唐欣怡说着就挽起衣袖,准备开始了。
“好吧,那我就给你唐大小姐,打打下手”我微笑道。
不多时,一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先不说味道和色泽,这速度就比我强了不少。
“吃饭了,爷爷”唐欣怡走到门口喊道。
“这“爷爷”叫的可真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孙媳妇呢”大鹏调侃道。
唐欣怡脸颊微红:“死胖子,哪都有你”。
席间,大鹏每道菜都尝一口,然后各种点评,这道菜没盐,这道菜咸了,这道菜没熟…
“死胖子,能吃到本小姐做的饭菜,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别挑三拣四”唐欣怡恶狠狠的小声道。
大鹏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与我和爷爷喝起酒来。
爷爷喝了一口酒,看着唐欣怡道:“这女娃子,贵不可言,家世显赫,又是天生阴阳眼,乃近道之体,不错不错。我家云儿以后免不了要你的照顾”。
“真的吗?我是近道之体?”唐欣怡欣喜道。
“那我呢,那我呢?”大鹏迫不及待。
爷爷微微一笑,看了看大鹏道:“你也不简单,天生佛陀相,前途不可限量”。
大鹏高兴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不是凡人,听到没有,我是佛祖转世”。
“爷爷哪里说你是佛祖转世了?只是说你有佛陀之相好吧”唐欣怡一脸鄙夷。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和爷爷碰了一下酒杯。
“我这里有一术法,名为《重瞳》,对阴阳眼的修行大有裨益,可传于你”,爷爷郑重的看着唐欣怡说道。
“啊,真的吗,爷爷?学了之后有什么厉害之处吗?比如像云哥哥一样”唐欣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大成之后,即为天眼,能洞察世间一切真伪,普通鬼怪,只需一瞪便能让其魂飞魄散,寻常妖魅,一瞧便会立刻显现出原形。”爷爷颇为得意地说道。
“我要学,我要学”,唐欣怡手舞足蹈。
“那我呢,有什么适合我学的吗?”大鹏急不可耐。
爷爷看着大鹏,微微思考了一番,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术法,名为《金刚执法》,适合你学”
“哈哈哈,太好了,是不是和云哥的怒目金刚法相一样?”大鹏期待道。
爷爷抿了一口酒继续道:“金刚执法,万邪退避,百祟不侵”。
“厉害厉害,我要学”,大鹏就像小孩子分到了糖果一样开心。
第45章 返回西江
很快就吃完了晚饭。
爷爷便带着大鹏和欣怡来到院子,传授术法。
洗碗、卫生那些自然就由我来承担了。
等我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便也来到院子里,大鹏和欣怡正认真地练习着术法,爷爷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没过多久,大鹏便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云哥,你看”,随后他身后出现一道佛光,还有若隐若现的的一个佛陀虚影,左持金刚卷,右持金刚杵,威严无比。
“厉害厉害,以后多加练习,虚影便会越来越凝实了”我赞叹道。
“哈哈哈,我们降妖驱邪三人组算是正式成立了!”大鹏兴高采烈。
“那是,现在我也有自己的手段了,以后不用每次都要云哥哥保护了”欣怡一脸喜悦,说完便运转重瞳,眼睛像戴上了美瞳一样,在黑夜里微微发着绿光。
“我靠,这个以后会变成镭射眼吗?”大鹏震惊道。
欣怡白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超级英雄看多了?这可是重瞳的神奇之处,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爷爷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转眼间已不早了,我赶忙行动起来,精心收拾出了两间房。
毕竟身处乡下,一切都显得朴实无华,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没过多久,我就将他们两人分别引领到相应的房间。
大鹏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上床睡觉的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而当我把欣怡带到为她准备的房间时,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瞅瞅,那里看看,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为情的神色。
随后,她窘迫不安道:“我睡你的房间,你等我睡着了再过来睡这里好不好?”
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毕竟她是出身于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面对这样的环境,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
“只要你不嫌弃,当然可以!”说完我便把她带到我的房间,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局促的躺在被子里。
“云哥哥,你别误会,我是真的不习惯!”她眼睛一眨一眨的道。
“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解释呢?你不是经常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吗?你这样解释可就显得生分了呀。”我面带微笑地说道。
她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道:“对,我们是一个团队,那我要当团长”
“快睡吧你…”
第二天清晨,一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爷爷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他一一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
吃完早餐后,我决定和他们一起返回西江了。
临行之前,爷爷紧紧拉着我的手,脸上满是关切与不舍,再三郑重地嘱咐道:“孩子,无论何时、何地,切记,秉持天道,方能功德圆满”。
我坐上了欣怡的车,泪水在打转,不敢直视爷爷那双不舍的眼睛,只能不停的点头。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都会照顾好云哥哥的”欣怡乖巧道。
欣怡说完,车子缓缓启动。
我回望爷爷的身影越来越小。多年以后,我若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爷爷,我此刻说什么也不会走。
汽车一路疾驰,开出了好远好远。我的心仿佛也被这疾驰的汽车一同拉扯着,离爷爷越来越远。
“云哥哥,你也别太过于难过了,以后你若是想念爷爷了,我随时都可以陪着你回来这里。”欣怡满是关切地安慰道。
而我,只是木然地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谢谢……”,过了许久许久,我才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谢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呀!”欣怡的声音宛如一只欢快的百灵鸟,清脆而动听,让人听后不由得感到放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传来,大鹏开着他那辆奥迪“唰”的一下从我们身旁驶过,还不停地按着喇叭鸣笛。
正当我们疑惑之时,大鹏打来电话:“你俩啥情况呀,老太太上炕呢,磨磨唧唧的。我要上厕所了,憋不住了,前面等你们”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和欣怡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刚刚离别的阴霾已然消散。
历经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在中午顺利抵达了西江市中心。
大家都感到有些饿了,便选了一家饭店先吃点东西。
大家坐定后,欣怡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降妖驱邪?”
大鹏也期待的看着我,“对呀,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下我的金刚执法了”。
我默默的掏出婚书道:“先去一趟山城市”。然后把爷爷交代的事情都详细的阐述了一遍。
“我靠,真是三班的小母牛,不是一班的牛呀”大鹏夸张道,“你居然订婚了?”。
欣怡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这个重点是订婚吗?”
“那重点是什么呢?”大鹏疑惑地问道。
“重点是叶家不悔婚,愿意拿出无极鼎,那云哥哥就只能到那里做一个赘婿了呀!”欣怡边思索边说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头猛地一惊,是啊,如果人家愿意履行承诺,并归还无极鼎,那我不就真的要在山城市入赘了吗。
“那该怎么办?”我略显焦急地问道。
欣怡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必须要想个办法来应对才行。”
第46章 猥琐男
说完,欣怡迅速掏出电话,毫不犹豫地开始安排人手去调查山城市叶家的叶舒华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表情严肃,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操作着。“一定要尽快搞清楚他们的情况,我们只有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才能制定出更合适的行动方案。”欣怡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说道。
片刻之后,欣怡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只有了解了他们的底细,我们才好有所准备,不至于在面对他们时措手不及。”她认真地说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可是爷爷的旧友,就算不答应这门婚事,应该也不至于会加害于我吧?”我满腹疑惑地说道。
“云哥哥,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履行这桩婚事吧?”欣怡睁着大大的双眼,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望着欣怡,心中也充满了纠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片刻之后,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对他极为推崇,而且我李家不能悔婚,如果有背誓言,会招来反噬。”
“反噬?不就是一纸婚约吗?有这么严重?”大鹏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摊开婚书,露出上面的细小的符文:“当时爷爷他们拟订这婚书时,就已经上通天听,下达九幽,若我无故悔婚,恐怕我得承受这反噬带来的天谴”。
大鹏听罢,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他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婚书,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像欣怡说的那样,先查清叶家的底细,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我坚定的说道。
欣怡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我的信任。而大鹏则依然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说罢,欣怡就开始着手预订前往山城市的机票。山城市位于川蜀之地,路途颇为遥远,开车自驾的话确实有点不切实际。
她熟练地操作着手机,在订票软件上仔细挑选着合适的航班。不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向我们说道:“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大鹏听后,终于舒展了眉头,他欢快地说道:“可以去川蜀之地转转也不错嘛!那可是号称雾都的好地方呀,听说那里的妹娃子那是相当哇塞呀!那一个个水灵灵的,真是让人期待呢!”
欣怡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白了大鹏一眼,说道:“你个哈皮就知道看妹娃子,就不能有点正经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露。
因为西江没有机场,我们便前往北广坐飞机。
欣怡给我们定的是商务舱,当我们走进那宽敞的VIp候机厅时,大鹏面露喜色地说道:“诶呀,还真别说,自从认识了欣怡妹子以来,我们的生活质量那是一路飙升啊!”
欣怡听闻大鹏的话后,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说道:“那当然啦,谁让本小姐这么厉害呢!”说罢,欣怡还冲着大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此时,来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坐在我们旁边。
他身形瘦弱,面容清秀俊朗,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丝猥琐。一看便知是富贵之家的浪荡公子哥。
而大鹏和欣怡在一旁欢快地聊个不停,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年轻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欣怡那迷人的身姿上。
年轻人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故作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道:“你们好呀,你们这是准备去山城旅游的吧?本公子可是对那里了如指掌哦,说不定能给你们一些特别的建议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欣怡身上来回扫视。
欣怡皱了皱眉,有些反感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没有搭理他。大鹏则警惕地看着年轻人,对他的突然插话感到不悦。
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态度,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自以为有趣的话题,还不时用手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们站起身来准备登机。
年轻人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凑到欣怡身边说:“哎呀,真巧啊”
欣怡加快脚步,想要摆脱年轻人的纠缠。大鹏则挡在年轻人面前,冷冷地说:“离我们远点,别再跟着我们了。”
年轻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别这么无情嘛,大家一起玩多有意思啊。”
我见他这么难缠,直接拦在他面前,一个罗汉翻天印打在他肚子上,他秒变痛苦面具。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们一行人刚刚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刚刚那个年轻人捂着肚子也跟了上来。
大鹏立刻警觉的上前拦着他。
年轻人瞬间怒火中烧,扯着嗓子咆哮道:“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我?”
大鹏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巴掌,怒斥道:“你他妈的爱谁谁!”
年轻人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几步,脸上露出既愤怒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咬牙切齿地说:“你们给我等着,下飞机我弄死你们”。
“嘿嘿,那你得活着下飞机才行哦”,说完大鹏笑盈盈的朝他走了过去。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年轻人后退几步面露惧色,求饶道。
大鹏见状,也就没有再继续向前。
欣怡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大鹏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与这种人过多纠缠。
商务舱四个位置,就我们三个加上那个猥琐男。
这一路上,氛围格外安静,除了他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欣怡之外,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很快,飞机准备降落,广播里传来了收起桌板的提示音。
飞机内的乘客们开始忙碌起来,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准备下机。
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年轻人立刻跑到门口,然后回头喊道:“你们几个哈麻批,给老子等到,敢打老子”。骂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好气又好笑。
第47章 叶家
我们一行人出了机场,便直奔已经预订好的酒店。
很快就办理好了入住,我们一致决定去享用一顿地地道道的山城火锅。
就在我们吃得正尽兴的时候,欣怡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和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紧接着,她打开了邮件并说道:“叶舒华的资料发过来了。”
我和大鹏立刻放下筷子凑了上去。
叶舒华,山城市舒华集团的掌舵人,其名下的产业涵盖酒店、餐饮、旅游、基建等诸多领域。
他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名为叶家兴,次子唤作叶家旺,小女则名为叶素素。
叶家兴主要集中在酒店和餐饮项目的管理上。叶家旺则主要负责旅游和运输方面的业务。叶素素作为家族中的女性成员,主管着集团的财务工作。而基建项目则由叶舒华亲自掌控。
老大叶家兴,他为人忠厚老实,育有一女,名为叶瑶瑶,她是从米国剑桥大学留学海归,前些年返回山城,如今协助他料理生意。
老二叶家旺,性格暴躁易怒,行事凶狠暴戾。他育有一子,名为叶不凡,此子生性浪荡,到处沾花惹草。
老三叶素素,聪慧过人,极具商业头脑。她嫁入柳家,与丈夫伉俪情深。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名为柳成絮,此子颇具才华,未来可期;小女柳成雪,生得冰雪聪明,乃是山城小有名气的网红人物。
“牛掰呀,这一大家子感觉都不简单呀”大鹏一脸震惊道。
我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心中暗自思索,爷爷当时给他叶家布了什么风水局呢?
叶家兴的稳重踏实,叶家旺的果敢狠厉,叶素素的聪慧敏锐。
“嗯,还算过得去吧!”欣怡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淡然,“至于详情如何,明日亲自登门探访,自会真相大白。”
“哎,唐家的千金小姐,也就只有你,能把这样的家族轻描淡写成‘还算过得去’。”大鹏故作无奈,脸上却难掩戏谑之色,仿佛对这世界已无太多惊奇。
欣怡闻言,眼波微转:“请问你这是在取笑我吗?还是在嫉妒我?”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大鹏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哪敢打趣您啊,我尊敬的唐大小姐?我这是为云哥能有如此家族显赫的老婆高兴呢!”
欣怡白了他一眼,嗔怒地说:“死胖子,云哥哥可还没答应呢,你现在就帮忙喊人家老婆,未免也太早了吧?”说完,她扬起拳头,做势要就揍大鹏。
大鹏嬉笑着一边逃窜,一边还不忘继续调侃:“别打,别打,大不了云哥让你做大,叶家做小嘛!”
欣怡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停下脚步,指着大鹏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谁要做大了?”
“行了行了,”我赶忙出来打圆场,“欣怡说得对,具体情况如何,等明天登门拜访就知道了。”
他们二人这才安静下来。
吃完火锅,我们在各处景点转了转。
晚些时候,夜色渐浓,大家都有些倦意,便回到酒店。
刚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就被一群人手持砍刀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飞机上的年轻人。
“今天看你们往哪跑?敢打我,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吧?”年轻人怒气冲冲的喝斥道。
我连忙跨步上前,把欣怡和大鹏护在身后。
“怎么办,云哥”,大鹏眉头紧皱。
“我也不知道,”我无奈道,“对面是鬼的话,我倒是可以斗上一斗,可对面是一群手持砍刀的二逼青年呀。”
我深吸一口,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妞给我留下,其余两个给我乱刀砍死”,年轻人恶狠狠地指挥道。
欣怡紧紧的拽着我的衣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匕首微微抖动,一阵阴风袭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面那群人像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小倩缓缓的走上前去,附身在年轻人身上。
随后,年轻人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大声道:“大哥,我错了,大哥,我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对面一群人如梦方醒,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有人试图上前扶起他,却被他挥舞着砍刀吓的连连后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另一个人提议道。
不多时,对面全跑了,小倩才从年轻人身上下来。
只剩下年轻人一脸懵逼地左顾右盼,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大鹏踏步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般轻松,怒目而视道:“你还敢找上门来,打你又怎样?”
说完又是两巴掌。
年轻人被提在空中,双脚乱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但却因为害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走上前拦住了大鹏,说道:“算了,我们走吧。”
大鹏这才不甘心地将他扔在地上。
第48章 冤家路窄
回到酒店客房,为了避免刚刚年轻人再次报复,我们立刻收拾东西退房,连夜换了一家酒店。
次日清晨,我们循着邮件中的地址,来到了叶家。
叶府静卧于山城市郊的恬静一隅,占地辽阔,其建筑艺术巧妙融合古典园林之精髓,展现出既庄重又雅致的独特韵味。
主楼巍峨挺立,雄伟之中透露出细腻,令人望之生畏,敬意油然而生。
门楣之上,“叶公馆”三字以古朴之风雕刻而成,岁月的痕迹为之平添了几分沉稳与尊贵。
背景中,连绵起伏的山峦似天然屏障,专为叶府量身定做,将这份景致烘托得更加恢弘、协调。
远眺后山,山形蜿蜒,宛若神话中的麒麟静卧,守护着这片土地。
叶府的构造层次错落有致,如同天工开物,恍若天书。
我不禁脱口而出:“真乃洞天福地,好一个麒麟吐玉书”。
“什么麒麟吐玉珠,在哪儿呢?”大鹏诧异道。
“是麒麟吐玉书!你个乡巴佬”欣怡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我摇了摇头,径直往大门走去。
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大门开出一条缝隙,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问道:“你们找谁?”
我连忙道:“我们来找叶老先生!”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道:“老爷子身体欠安,不会客”,话音刚落,就“砰”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
“嘿,他家姑爷来了,门都不让进?”大鹏气鼓鼓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轿跑疾驰而来。
待车子靠近后,看清楚车上的人,大鹏惊愕地喊道:“怎么又是你,你他妈的阴魂不散是吧!”
而此人正是昨晚的那个停车场的年轻人。
他看到我们,也是吓了一跳:“你们他妈的真够胆,还敢找到我家里来!”
说完,他便疯狂地按着喇叭,大门随即迅速打开。
他驾驶着汽车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随后,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满脸凶狠地说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怕你们!”说完就招呼着里面的保安全都围了过来。
“我靠,他不会是你大舅子吧?”大鹏惊讶地说道。
我心里也发怵,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里面出来一女子,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面容姣好,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看着我们这边的情况,她微微皱眉,开口对着年轻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凡哥”。
“不凡哥?叶不凡?”大鹏差点喊出来。
“既然认识你爷爷,那就快点赔礼道歉,免得受皮肉之苦”,叶不凡趾高气昂地说道。
大鹏则一脸尴尬地看着我,似乎在说这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女子走上前,轻声说道:“不凡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叶不凡却不以为然地说道:“瑶瑶,你别管,他们几次三番的冒犯我,现在还找到家里来,必须给他们点教训!”说完便招呼保安上前。
我见局势即将失控,连忙扯开嗓子喊道:“我们此番前来,并无恶意,是找叶老先生有事相商,还请姑娘帮忙通传,就说西江李家来访!”
“西江李家?没听说过!”叶不凡不屑道,仍步步逼近。
瑶瑶见状连忙上前挡在我们面前,对叶不凡喊道:“不凡哥,你先别这样,先通告爷爷吧!”她说完立刻给刚才的中年管家使了个眼色。
叶不凡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瑶瑶,迫于无奈道:“好吧,但他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不多时,管家匆匆赶来:“老爷子有请西江李家公子”。
叶不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一丝愠怒看向我们。
我们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来到了一间书房前。
书房中,一位老者端坐在书桌之后,他目光锐利如电,审视着我们,身上透露出一种庄重威严的气场。
“你就是李九云?”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赶紧点头应答。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老者立刻上前紧紧拉着我的手道:“真是岁月如梭呀,转眼之间你都这么大了,孩子,快给我说说,你爷爷近况如何!”
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我有点拘谨,我连忙回答道:“爷爷近来身体还算硬朗,还时常提起您呢”。
第49章 娶你妹
话一说完,我便将婚书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随便介绍了一下大鹏和欣怡。
老爷子将婚书接了过去,却并未将其打开,而是直接搁置在了桌上,随后开怀地大笑道:“哈哈哈,你真的很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呀!”
说完,他拉着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紧接着便朝着门口说道:“瑶儿,快过来,这位就是爷爷当年为你选定的良缘。”
叶瑶瑶听到声音后走了进来,她偷偷地瞥了我一眼,神色中满是复杂之意,但却并未言语。
“爷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呀,还搞这些老一套。”叶不凡满是不屑地跑了进来,这般说道。
此番话语一出,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叶瑶瑶则微微低首,神情中夹杂着些许复杂。
叶老先生眉头微皱,狠狠地瞪了叶不凡一眼,厉声道:“这可是老夫当年与李老先生所定的婚约,怎可轻易背弃!”
叶不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陈腐的规矩。”
叶老先生面色一沉,神情严肃地说:“你懂什么!这不仅是一份婚约,更是一种承诺与担当!”
我伫立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心中满是无奈之感。叶瑶瑶抬起双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爷爷,轻声说道:“爷爷,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
叶老爷颔首示意,说道:“也罢,瑶儿,你先与九云相互熟悉熟悉吧。”
接着,他又转向我,说道:“九云,你不要介怀,瑶儿这孩子生性较为内向。”
我赶忙说道:“没关系的,叶爷爷。”
“你们就先到叶家住下来,等瑶儿父母回来之后,再商议婚约之事”叶老爷说完便让叶不凡给我们安排住房。
“爷爷…”,叶不凡还想说什么,却被叶老爷抬手制止。
我们三人便跟着叶不凡走出书房。
叶家很大,我们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在院子里,矗立着一间正房,还有三间偏房与之相依。
每一间房都呈现出古朴典雅的格调,朱红色的门窗以及房檐上,雕刻着美轮美奂的图案,墙壁上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青藤,整个氛围显得优雅而清净。
“这正房是本少爷的,旁边的这一间就给这位唐小姐吧,剩下的你们两个自己去选。”叶不凡一边指着与正房相连的房子,一边满脸谄媚地对欣怡说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一脸鄙夷地说道:“你给我安分点,我妹妹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别他妈的净做白日梦!”
“你以为云哥一定要娶……娶你妹啊!”,大鹏故意将话断开来讲,以此怼了回去。
“诶,死胖子,你怎么能骂人呢,这里可是我叶家啊!”叶不凡被气得够呛。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欣怡则微微一笑,赶紧出来打圆场:“不凡少爷,您别这样说嘛,大家就当是交个朋友好了。”
叶不凡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看在唐小姐份上,不和你们计较”。
说完,色眯眯的对着欣怡道:“唐小姐,我家很大的,我带你参观参观?”
“不了吧”欣怡微笑着婉拒道,“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叶不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那好吧,唐小姐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参观。”说完,他还不舍地看了欣怡几眼,才转身离开。
我看着叶不凡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大鹏在一旁撇了撇嘴,“狗日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时,叶瑶瑶走了进来,歉意地说道:“你们别在意我哥的话,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叶瑶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大鹏和欣怡,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婚约该如何是好……”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姐你也不必过于烦恼,我此次前来,并不是说非得要和你完婚不可,只是这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我耐心地解释道。
叶瑶瑶微微点头。
“我明白,只是这婚约牵扯太多,也不是我能轻易决定的。”她无奈地说道。
欣怡走上前:“叶小姐,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叶瑶瑶看着欣怡,勉强笑了笑。
大鹏在一旁看着,突然提高音量插话道:“依我看,叶小姐和我云哥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呐!”
他这话一出口,叶瑶瑶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犹如天边的云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爷爷叫我了,我先走了。”说完,她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叶瑶瑶离去的背影,大鹏嘿嘿一笑,“有的人看海,有的人被爱,有的人害羞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死胖子,别闹了”,欣怡娇嗔地白了大鹏一眼,“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说的是事实呀,刚刚叶老爷子对云哥的态度及叶小姐刚才的反应,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了。”大鹏赶忙解释。
“叶老爷那是和李爷爷有交情在。真正难缠的叶家兄妹还没回来呢,你没有听刚刚叶小姐说吗,牵扯太多!”欣怡分析道。
第50章 家宴
话音未落,门外款步而入一对青年男女,手里提着我们放置在酒店的行李。
男子恭敬欠身,以礼问候:“李公子,幸会,我叫小龙。”
言毕,他轻轻侧身,指向身旁温婉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小梅。”
继而面带微笑道:“老爷吩咐,我二人将在此院落竭诚为三位服务,期间所需,无论大小,请尽管吩咐。你们的行李,我已经代为转移至此,希望能为您带来便利。”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哪家酒店?”大鹏一脸惊讶。
“郑先生不必惊疑,山城市大部分酒店都是叶家的产业,再者说,在山城市要找到三个大活人的踪迹,对于叶家来说,也非难事!”叫小龙的年轻人缓缓道来。
大鹏听罢,撇了撇嘴,“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叶家的掌控之中咯?”
小龙笑了笑,“郑先生言重了,只是叶家在山城市根基深厚,有些事情自然比较容易知晓。”
我看着小龙,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叶家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欣怡则在一旁说道:“那这段时间就有劳二位了。”
二人微微躬身,“唐小姐客气了”。
说罢,二人便把我们各自的行李拿到对应的房间。
小龙和小梅整理好行李后,便退到一旁。
大鹏看着他们的举动,还是有些不自在,嘟囔着:“感觉被监视了一样。”
欣怡笑了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叶家既然安排了他们来,想必也有其用意。”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叶家的管家前来拜会。
管家面带和煦的微笑,向我们恭敬施礼道:“各位贵客,老爷特意吩咐,今晚在府中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言罢,便悄然退出了庭院。
欣怡微微挑起眉毛,目光转向我,说道:“看样子,真正的挑战现在才算是刚刚拉开帷幕呀。”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小龙和小梅来到庭院中,引导着我们前往宴会厅的方向。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精致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老爷子坐在首位,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威严之势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叶老爷子左侧,叶瑶瑶与一对中年夫妇就座。
那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印堂宽阔而平坦,双目炯炯有神,目光坚定。
他的眼下泪堂处,犹如卧蚕般的下眼睑丰厚而润泽,展现出此人忠厚老实、光明磊落的品性。
从他的面相来看,为人忠诚厚道、正直坦荡。再看他左子女宫中略显瘦削,而右边则丰盈饱满,因此他的后人中仅有一女。
此人应该便是叶家兴。
而叶老爷子右侧,叶不凡与一对中年夫妇同座。
而此男人最为明显的便是鼻梁微微隆起,而鼻头下垂有尖。眼睛小而圆眼,眼尾向下。
子女宫却恰恰和叶家兴相反,左边丰盈生两纹,右边则枯槁了无痕。
此面相狠戾、自私、杀伐果敢。想必就是叶家旺。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他不是仅有一个儿子叶不凡吗?此面相来看,他有两个儿子才对。
而叶老爷对面坐着一家四口,看不到面貌,盲猜应该是叶素素一家无疑了。
不容再多作思考,我稳步上前,施礼道:“见过叶爷爷,见过叶叔叔、叶二叔,各位叔伯婶婶。”
“哈哈哈,你就是李九云?真是仪表堂堂呀,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叶家兴开怀大笑,说罢便起身拉着我入席,让我坐在他的身旁,与此同时,也顺便安排了欣怡和大鹏就坐。
叶素素对我微微一笑,并未言语,我轻轻点头致意。
我大致扫了一眼叶素素,其额头凸显,目不斜视,鱼腰高耸,且微微上扬。嘴唇方正,下巴俏撅。
这种面相不止聪明能干,且夫家很难驾驭,一般都是女强男弱。
“大哥真是好福气呀!找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叶家旺不咸不淡道。
“大伯,这小子邪门的很,您可当心点呀。”叶不凡也赶忙提醒。
“好了好了”叶老爷子摆手示意道:“今天我叶家家宴,所为两件事,其一,商榷与李家的婚约之事。其二,无极鼎物归原主。”
叶老爷子站了起来,继续道:“家兴、家旺、素素,你们兄妹三人想必也知晓,我叶家能有今天,全仰仗李家老爷子的风水秘术,令我叶家福泽深厚,八方纳财。其次,李家慷慨解囊,将无极鼎借与我叶家,巩固叶家基业,佑我家族繁荣昌盛。”
说着,叶老爷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昔日我与李府老爷子定下这婚约,就是希望两族结缘深厚,世代交好”。
“今日李家后辈已然上门,那么所许诺之事就得有个结果。”叶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
叶家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们叶家与李家是有婚约不假,只是,现如今世道变了,也不一定要履行婚约吧,我们可以适当的给点经济上的补偿嘛!”
叶素素闻听此言,眉头微皱,出言反驳道:“二哥,你这是何意?我叶家与李家世代交好,这门亲事亦是早已定下,岂能说变就变?”
叶家旺连忙解释道:“小妹,你误会为兄的意思了。为兄并无意反悔这门亲事,只是觉得事关两家的联姻大事,还需慎重考虑。毕竟,如今我叶家正值鼎盛之际,相信李家也不会做出强人所难之事。”
“好了,我看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吧,现在也确实过了包办婚姻的年代了”叶家兴沉稳的说道。“我们也不能强迫瑶瑶和李九云结婚。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决定,让他们自己去决定自己的未来。”
“可是……”叶素素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叶家兴打断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叶家兴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叶家与李家的婚约依然有效,但是具体的结婚时间和方式,由瑶瑶和李九云自己决定。我们叶家不会干涉他们的自由和选择。”
叶家兴作为叶家的长子,又是叶瑶瑶的父亲,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我看着众人,心中暗自思索,好家伙,说了半天,半句不提无极鼎的去留问题。
我缓缓站起身来,恭敬道:“婚约之事可以暂时搁置,但是这无极鼎还希望叶家尽快归还,这毕竟是我李家的传家之物。”
“李九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们叶家会贪图你们李家的传家之物吗?”叶家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第51章 联姻
“叶二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无极鼎对我们李家来说非常重要,它是我们李家的祖传之物,也是我们李家的象征。如果叶家不归还无极鼎,我们李家将无法向祖先交代。”我耐心解释道。
“李九云,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叶家吗?”叶家旺眼神变的凶狠起来。
“叶二叔,我并非威胁叶家。我只是希望你们叶家能够尊重我们李家的意愿,尽快归还无极鼎。”我不卑不亢回答道。
“李九云,你不要以为你是李家的传人,就可以在我们叶家为所欲为。我们叶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叶家旺言辞激烈。
“叶二叔,我只是希望我们两家能够友好相处,不要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我依旧心平气和道。
“九云,你说得对。我们两家应该友好相处,不要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叶老爷子赶紧出来打圆场。
“可是,父亲……”叶家旺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叶老爷子打断了。
“好了,家旺,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把无极鼎还给李家。”叶老爷子一槌定音。
此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神情紧张地说道:“老爷,陈家公子陈宇飞来访!”
“陈家公子?他来干什么?”叶老爷子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揣测。
不等叶老爷子发话,叶家旺立即起身对着管家说道:“快请!”。
管家微微点头,赶忙转身离去。
“家旺,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叶老爷子看着叶家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父亲,这陈宇飞可是陈家的公子,我们叶家不能怠慢了他。”叶家旺说完,赶忙起身相迎。
不多时,一个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衣着华丽,身姿挺拔,龙行虎步。
目光一一扫视众人,最终落在叶老爷子身上,微笑地说道:“叶老先生,晚辈陈宇飞,今日特来拜访。”
叶老爷子站起身来,微笑着迎了上去:“原来是陈家公子,有失远迎,快快请坐。”
陈宇飞礼貌地回了一句:“多谢叶老。”便在叶老爷子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陈公子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叶老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宇飞微微一笑:“叶老,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与贵府联姻一事。”
“联姻?”,叶老爷子疑惑道,叶家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看向陈宇飞说道:“陈公子,这联姻之事非同小可,不知你看中了我叶家哪位子弟呢?”
陈宇飞笑了笑,目光看向叶家兴,说道:“叶大叔家的叶瑶瑶小姐,温婉大方,秀外慧中,实乃佳人,晚辈倾慕已久。”
“哈哈哈,”叶家兴朗声笑道,“陈公子抬爱了,只是小女已经许配给他人了呀。”
陈宇飞听后,脸上并无太多讶异之色,“无妨,虽说婚姻大事,向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现在时代在进步,提倡恋爱自由”
陈宇飞看了一眼叶瑶瑶,接着说道:“虽然瑶瑶小姐已有婚约,但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相信缘分,或许我们之间还有机会。”
“就是就是,现在哪里还有包办婚姻的?陈兄与我家瑶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叶不凡说完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叶不凡和陈宇飞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这位陈公子,请你自爱。”我冷冷地说道。
叶不凡怒道:“李九云,你放肆,敢这样对陈公子说话。”
陈宇飞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就是李九云?号称西江北广地区第一风水师?”陈宇飞边说边走了过来。
“哦,你认识我?”
“哈哈哈,认识谈不上,只是早有耳闻”
陈宇飞说完后,随即转身掏出一份合同,说道:“这是我陈家关于丝绸和陶器与叶家合作的商业文书,如果可行的话,就将其当作今日的聘礼吧,希望叶家能慎重考虑考虑。”
叶不凡立即上前接过合同,翻阅了几页,笑容可掬道:“哎呀,陈兄客气了,我们一定好好考虑考虑。”
叶老爷子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陈宇飞。
而陈宇飞则面带微笑,自信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叶瑶瑶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悦。“父亲,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叶瑶瑶坚定地说道。
陈宇飞看向叶瑶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叶小姐,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不妨考虑一下。”
叶瑶瑶皱了皱眉,说道:“陈公子,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还请你不要纠缠。”
陈宇飞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不过,这合同还是希望叶家能认真考虑一下。”
说完,陈宇飞站起身来,向叶老爷子拱了拱手,说道:“叶老,那晚辈就先告辞了,期待叶家的答复。”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叶家。
叶不凡拿着合同,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爷爷,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我们真的要拒绝吗?”
叶素素此时站了出来,看了看合同,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填补我叶家在丝绸和陶器行业的空缺。”
“父亲,你也知道,我们叶家在丝绸和陶器行业一直处于劣势,如果能够和陈家合作,我们就可以借助他们的技术和资源,提升我们的产品质量和市场竞争力。”叶素素继续分析道。
“对呀,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做出决定,否则,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就后悔莫及了。”叶家旺说道。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再议吧。”
第52章 黑蟒
我与大鹏、欣怡交换了眼神,便告辞回到了小院。
一踏入院门,小龙、小梅就迎了上来。
我们便在院中石椅坐下。
大鹏挠了挠头,疑惑地问:“这个陈宇飞……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欣怡摇了摇头,说:“没有印象。不过,他刚才看云哥哥的眼神很奇怪,感觉他好像认识云哥哥。”
“我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我望向小龙,问道,“这陈宇飞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龙恭敬的回答道:“回李公子的话,这陈宇飞是山城市陈氏集团的大少爷,主要经营的是玉器、珠宝和首饰。瓷器和丝绸行业也是陈家的支柱产业,我们叶家一直想在这两个行业分一杯羹,却始终未能如愿。”
“那叶家和陈家相比,谁更厉害一些?”大鹏好奇地问道。
小龙微笑着说道:“郑先生,您说笑了,这两个家族并不在同一个领域,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若是论财力和影响力的话,陈家丝毫不逊色于叶家。”
“陈宇飞此人显然不一般,根据今日种种表现,他似乎有意针对云哥哥,而且提出婚约的时机如此之巧,偏偏选在今天,这背后恐怕别有深意吧!”欣怡托腮分析道。
我微微点头,对她的见解表示认可。
随后,我转向小龙,好奇地询问:“对了,你进叶家多久了?”
小龙恭敬回答:“回李公子,我自幼在叶家长大,叶家对我而言,就是唯一的家。”
我不禁追问道:“那你双亲呢?他们也在叶家吗?”
小龙神色中掠过一丝黯然,轻声说:“我打小就是孤儿,多亏叶小姐心怀慈悲,见我孤苦无依,将我带入叶家,与不凡公子一同成长,叶家于我,有着再造之恩。”
“叶素素?”我低声念叨道。
小龙点头道:“正是三小姐,她待我视如己出,叶家上下也从未视我为外人。”
我轻轻地拍了拍小龙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你和小梅也回去休息吧!”
小龙和小梅应声退下,消失在夜色中的走廊转角处。留下我和大鹏、欣怡在月色斑驳的庭院。
“我们也早点休息吧!不管怎样,明天先拿到无极鼎再说吧”我深吸一口气道。
大鹏和欣怡点点头,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把白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何时,耳边突然传来“嘶嘶”声,我疑惑的翻过身,手却触碰到一股冰凉,定睛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借着微光,只见一条水桶般大小,通体漆黑的蛇,正扬着脑袋,对我吐着信子。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慢慢挪动身体远离这条大蛇,但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迅速地朝我扑了过来。
“啊!”我惊叫一声,从恶梦中惊醒,满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衣衫尽湿。
我愣在床上,心跳如擂鼓,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场噩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边,给房间平添了几分清冷。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虚惊。
然而,梦境中的细节异常清晰,那条黑蛇的形象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看样子,睡是睡不着了,我便盘腿而坐,干脆打起坐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
我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便来到了庭院,大鹏和欣怡此时也打开了房门,估计昨晚睡得也不踏实。
当他们二人瞧见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小龙便迈步走了进来。
随即开口言道:“李公子,二爷遣我前来请您,前往后山取鼎。”
“后山?取鼎?”我疑惑地问道。
“没错,二爷已在那里候着了。”小龙回应道。
我与大鹏、欣怡相视一望,而后转过身来,对着小龙说道:“好的,那就有劳你了。”
小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带路。
“这个叶家旺怎么这么积极,主动让你去取鼎?”大鹏小声嘀咕道。
我摇摇头,心中也是有些奇怪,原以为今天取鼎他会万般阻挠。
我们穿过走廊,七拐八弯来到府邸深处的后方花园。
此地鸟语花香,假山林立,灵气充沛。
最显眼的莫过于花园两侧对称分布的两个池塘,巧妙的设计成太极阴阳鱼的形状。
左侧池塘内,黑色锦鲤悠游其中,宛如夜空中翻涌的黑色波澜。右侧池塘则截然相反,纯白的锦鲤畅游其中,恍若晨曦中绽放的朵朵光影。
两侧池塘对比鲜明,又和谐共生,完美呼应,与周易八卦如出一辙。
花园的尽头,岩石峭壁突兀呈现,上面还有丝丝水流飞泻而下。
前方的中间位置,一个古色古香的凉亭,叶家父子已经在此等候了。
小龙微微躬身:“二爷,李公子已经到了”。
我赶忙上前:“见过叶家二叔”。
“李九云,我叶家向来都是一诺千金,今天就把无极鼎归还给你李家,只是这鼎嘛…”叶家旺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后山峭壁旁的一个幽暗山洞,继续道:“当年布这“麒麟吐玉书”的风水阵之时,这鼎作为阵眼,深藏于那洞中,经年累月,此阵已成,你自行入内去取回宝鼎吧!”
听闻此言,尽管我心中存有诸多困惑,但只要能拿回无极鼎便足矣,于是我点头致谢,说道:“多谢叶家二叔。”
“云哥哥,小心有诈!”欣怡小声提醒道。
“对呀,云哥,叶不凡父子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大鹏也附和道。
“怎么?这宝鼎近在咫尺,你若是怕了,可怨不得我叶家”叶不凡说完,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我转身对着大鹏和欣怡说道:“你们放心在此等我,我去取鼎,去去就回!”,说完我便径直朝山上走去。
山路上,清晨的露珠在草叶间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我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
随着逐渐靠近山洞,我愈发的警觉。
我掏出符文,手掐法印,时刻提防突发状况的发生。
山洞口,一股澎湃的风水气扑面而来。
洞道昏暗,我掏出生阳符点燃,勉强看到清前行的路,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机关或是惊扰了未知的生物。
大概直行了百来米,洞内豁然开朗,里面呈圆形,与篮球场大小相差无几。
顶部有一汽车大小的洞口,直达苍穹。
正对面则有一池塘,占总面积的一半有余,池水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浅。
池塘中间部位有一石柱凸起,超出水面半米左右。
顶部的光线沿着洞口照射进来,洒在黑水之上泛着奇异的光芒,包围着整个石柱。
石柱上屹立着一个青铜古鼎,与拇指大小相仿,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其存在。
“这就是无极鼎?”我心中暗自思量,“这也太小了吧!”
正当我迟疑之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我立即屏息静听,这像是某种物理摩擦岩壁发出的声响。
我环顾四周,想确定声音的来源。周围一切安静的可怕,除了我的呼吸声和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我猛然抬头,上方的岩石居然在扭动,一双幽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竟然是我昨晚梦中的黑蟒!
它浑身布满漆黑的鳞片,让人不寒而栗。
第53章 取鼎
我汗毛炸裂,迅速退至一旁,摆好架势。
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
黑蟒继续盘旋而下,来到地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向我示威。
我心中大?,这黑蟒嘶吼之中竟隐藏着一丝丝龙吟之威!
不及我多想,它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冲而来,我侧身往旁边跃去,堪堪躲过这一击。
然而它速度极快,迅速调转方向再次扑来,我慌乱之中掏出驱邪符,朝它扔了过去。
它一口将符文吞了下去,速度丝毫不减。
我暗自心惊,这黑蟒对驱邪符没有半点畏惧。
我一边闪躲,一边思考对策。
就在它再次扑来之时,我掏出胸口的匕首迎面刺了过去。
黑蟒感受到了威胁,直接一个神龙摆尾,如同树干一般粗的尾巴将我撞飞了起来,就在我快要撞上岩壁之际,一股冰凉之感传来,小倩稳稳的将我接住。
黑蟒昂起脑袋,一声怒吼,朝着小倩疾驰而来。
小倩将我轻轻放下,也不甘示弱,周身黑气弥漫,戾气暴涨,迎着黑蟒而去。
一鬼一蟒,打的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心念电转,这黑蟒显然超乎寻常,非邪祟,非妖魅,寻常的术法对它毫无影响。
就在我思想纷飞之际,灵感突现,“这天地之间再强大的生物,也终归受自然法则的约束,五行之力,万物之基,或可成为制衡它的关键”。
我心中已有计较,立刻掏出五行符,锁定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形成一个简易的五行封印阵。
我站至阵中,一指离火朝着黑蟒袭去,就在离火碰它的一刹那,瞬间熄灭,却也成功将它激怒。
黑蟒嘶吼着丢下小倩,直奔我而来。
就在它入阵之时,我立即运转体内阴阳气,弹至五道符文之上,大喝一声:“定”。
顿时,符文大亮,五行之气源源不断涌向黑蟒,像无形的五道铁索紧紧将其束缚。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逐渐变的迟缓。
我长舒一口气,继续掐诀,加强阵法的压制。
黑蟒仰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扭曲着奋力抵抗。
伴随着黑蟒的最后一声怒吼,五行符之中火位的符文自燃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龙属火,而这黑蟒头顶中间位置亦有拳头大小的凸起,这黑蟒快要化蛟了?
爷爷当时要我来取鼎,也没有说有黑蟒啊,难道是这里的风水吸引了它?
百年化蛟,千年化龙。这黑蟒活了近百年?
那它活了近百年,想必也是通人性吧!
就在它马上要挣脱阵法的一瞬,我试着大声喊到:“我乃李家后人,今日前来取回祖传之物,并无冒犯之意。若能让我得偿所愿,我必不复扰,且设法倾力助你化蛟!”
话音刚落,黑蟒居然真的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我的话。
我趁着这个间隙,以气为笔,快速画了一道兽语真言符打入自己的眉心。
“你我无冤无仇,我只想取回祖传无极鼎,而你只想化蛟,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我大声道。
黑蟒晃了晃硕大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点了点头。
“这鼎你不能拿走,我来此地就是为了它!”不多时,黑蟒那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
“为了它?”
“对,我在这山中修行百年,终于寻得此物,我化蛟之时可为我挡下三九天劫,所以你不能将其带走!”
我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坚定地说:“此鼎,今日我必须带走!你于这幽谷中历百年方能蜕变为蛟,试问,化龙之路,难道你还欲孤守这山林千年以待时机?何不与我共赴尘世?我誓将寻觅龙脉之秘,助你一臂之力,加速你的蜕变,让你顺利化蛟。待到三九天劫降临时,我亦将伴你左右,为你抵挡天威。而后,我们续写传奇,寻访更多天地造化,当我助你跨越六九天劫的试炼,你便可摇身一变,成为遨游九天之神龙,让这苍穹之下,皆知你龙威赫赫。”
黑蟒听了我的话,用它那巨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在考量着我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黑蟒入水,缓缓游动到立柱旁,尾巴轻轻一甩,无极鼎向我抛来。
我稳稳的接住,一股暖人心扉之感传遍全身。
黑蟒游到我的面前,巨大的头颅靠了过来,再次审视着我。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脑海响黑蟒的声音。
我郑重的点点头:“放心,我定不会食言”。
说完它便化成毛虫般大小,钻入了鼎中。
随着黑蟒入鼎,一池的黑水瞬间变的清澈见底。
“你没事吧,云哥哥!”小倩关切的问道。
我看着手中的无极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倩,微笑道:“我没事,还好有你在。”
小倩微微点头,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匕首之上。
我小心翼翼地将无极鼎收纳入囊,转身迈步,朝洞外走去。
方至洞口,一声关切之音划破山间静谧,那是大鹏的声音,“云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云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欣怡在一旁,以温言自语的方式,既是劝慰大鹏,也是在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
我听闻此言,朗声回应道:“我当然不会有事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54章 彻底杠上了
“哎呀,云哥,你吓死我了,叶家父子说里面有巨蟒守护!特意骗你上来当炮灰的”,大鹏心有余悸地道。
欣怡上来就给我一个熊抱,紧接着拉着我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生怕我受到丝毫伤害,“云哥哥,你真的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她喃喃低语道,眼神既欣喜又后怕。
我掏出无极鼎晃了晃,“我真的没事!”说罢我把洞内的情况大致叙述了一遍。
“多亏有小倩妹妹在”,欣怡听后感慨万分。
“哎呀妈呀,云哥,你可太他妈牛叉了吧!平时你糊弄糊弄鬼,骗骗小倩也就罢了,现在咋连大黑蟒都被你给忽悠到手啦?”大鹏惊讶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大声嚷道。
“嘿,你这话可不对头了,什么叫‘欺骗小倩’,什么又叫‘忽悠大黑蟒’?小倩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彼此信任,是我的挚爱亲朋;至于那大黑蟒,乃是通灵之物,我们达成了战略合作。你若再这般信口开河,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揍你一顿!”我故意板起脸孔,佯装生气地瞪着大鹏。
“别别,云哥,我错了”大鹏摆摆手,故作求饶道。
“嘻嘻嘻,言词轻率,确实该打!”欣怡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我们一路嬉笑,不觉已来到了山脚。
叶家父子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李九云,你还没死?”叶不凡更夸张,说话都哆嗦了。
“妈的,你会不会说话?你都没死,我云哥怎么会死?”大鹏怒不可遏。
“李九云,你拿到无极鼎了?”叶家旺还想确认一下。
我再次掏出无极鼎晃了晃。
“哈哈哈,这样也好,也好啊,多年之后,无极鼎重新归于李家,也算是一段佳话啊!”叶家旺假意高兴的说道,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小龙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道:“二爷,大事不好,老爷...老爷子他快不行了!”
“什么?父亲怎么了?”叶家旺脸色骤变,不及小龙细说,已匆忙向主屋赶去,叶不凡与小龙紧跟其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他还好好的啊。”欣怡疑惑地望向大鹏,又看看我。
“走,去看看。”我简短回应,旋即大步流星朝主屋奔去。
一行人赶到叶老爷子的房门前,一股死气笼罩着房间。
叶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已然感觉不到呼吸。
叶瑶瑶等人跪于床侧,泣不成声。
“爹,您要坚持住啊!”叶家兴紧攥着叶老爷子的手,对着身后的管家吼道:“叫医生,叫医生,快…”一个大男人几近崩溃。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家旺满是急切问道。
“我陪爷爷吃过早餐,之后在书斋练习书法,谁料到爷爷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叶瑶瑶带着哭腔,娓娓道来。
我缓步上前,看到老爷子脸色已成死灰色,已经无力回天了。
“叶老爷子走了!”欣怡眼睛泛着蓝光,缓缓的说道。
“什么?”叶家人听了之后更是嚎啕大哭。
我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重负。
恰在此刻,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医生匆忙赶到,然而,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医生检查完毕,无奈地摇摇头,正式宣告了叶老爷子的逝世,空气再次被浓重的悲伤所笼罩。
叶家旺拭去泪水,却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直指我:“李九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取走了无极鼎,破坏了我们家的风水,才害得父亲离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我眉宇紧锁,一股被误解的愤懑涌上心间。“叶家旺,你这是信口雌黄!我李九云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绝不会做出如此悖德之事。无极鼎确为我所得,但那是源自我家祖传,与叶老爷子的离世何干?再者,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法则,你又如何一口咬定是我所害呢?”我字字铿锵,试图以理说服众。
“你!”叶家旺一时语塞。“我不管,你刚得到无极鼎,父亲就……就这么走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叶家人的眼光如同利箭般向我投来。
“你刚得到无极鼎?”叶家兴站起身,语气冰冷地质问。
“是的,大伯,李九云刚拿到无极鼎,爷爷就……就不在了。”叶不凡说着大哭了起来。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力图平息这无端的争执:“现在不是相互猜疑的时候,叶老爷子的离去我同样悲痛!如果大家需要时间来接受并处理这份哀痛,我完全理解,但请不要让情绪左右理智,制造无谓的猜疑与冲突。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日,我李九云行事磊落,任何检验我都愿意承受。”
叶家旺闻后,只是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我继续对叶家众人说道:“我李九云自愿为叶老爷子守夜,以此表达我对前辈的尊敬以及对叶家遭遇的深切同情。同时,我希望无极鼎的回归能成为促进两家和谐的契机,而非矛盾的起源。”
我的表态使得叶家人之间交换着复杂的目光,气氛微妙地起了变化。
叶素素率先打破沉默,泪水盈眶:“李九云,你如何能证明父亲的去世与你无关?”
“对,你怎么证明?”叶不凡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叶瑶瑶等人的目光,也如寒冰般刺向我,似乎默认我就是罪魁祸首。
此刻,我似乎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
“在真相查明之前,我李九云绝不离开叶府半步,并愿意为叶老前辈穿上丧服,以示我的哀思。”我诚挚地表示。
“也好,李九云,你什么时候自证清白,我们叶家就什么时候举丧下葬!”叶家兴此言一出,也算是暂时稳定了叶家。
第55章 大难临头
说完,他即刻部署叶氏族人,着手料理后事细节。
至于我,与大鹏、欣怡三人,作为屋内罕有的外姓之人,继续滞留只会愈显尴尬,遂一同移步至后花园,寻觅一片宁静。
后花园中,空气较室内清新了不少,轻风徐来,携带几缕凉爽,冲淡了室内的压抑。
大鹏首先开口道:“这回算是和叶家彻底杠上了,你一天不自证清白,他们一天不下葬”。
欣怡秀眉微蹙:“是啊,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轻叹一声:“是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叶家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严苛,但也是人之常情。设身处地,我若是叶家人,也会第一个怀疑我自己,说不定态度比他们现在还要恶劣”。
正说话间,主屋突然的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
我的心猛地一揪,预感事情不妙,立刻向主屋奔去。
刚入宽敞的大厅,只见灵堂搭建已近半成,本该庄严肃穆的场景却被一阵骚乱打破。
人群围作一团,嘈杂声此起彼伏,而在人群中央,叶不凡竟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嘴角泛着白沫,脸部扭曲。叶家旺死死的将其抱住。
我快步上前,只见他印堂一抹暗黑色,嘴角不断打颤,眼珠上翻。
不好,这是冲煞的症状。
“快拿筷子来!”我大声喊道。
众人看了我一眼,未有动作,唯有叶瑶瑶慌忙行动,迅速找来筷子。
我挤开人群,旋即掐住他嘴角的颊车穴和地仓穴,使其嘴巴微张,再将筷子让他咬住,以防他自伤。
接着,我掏出驱煞符,按在他的印堂处,指尖轻点,引导阴阳气滋润他的百汇、神阙穴,单手掐诀,抵住他的人中。
不多时,他便停止了抽泣,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家旺已经心急如焚。
“看样子是冲了煞!”我缓缓说道。
叶家旺看着我,阴阳怪气道:“不会又是某些人搞的鬼吧?”
“你们叶家作为山城市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怎会如此不明事理?如果不是我云哥及时相救,只怕你们家的不凡小儿已经步了叶老先生的后尘了!”大鹏愤懑不平,义正言辞地的怼了回去。
“你…”叶家旺气的满脸通红,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干脆别过头去。
“对啊,若真是云哥哥所为,刚刚就不会出手相救了!”欣怡也跟着反驳道。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叶家兴投来询问的目光。
现在这叶家,估计也就他还比较理智。
还不等我开口,叶素素突然瘫倒在地,其症状与叶不凡之前的状况惊人地相似。
这一变故如晴天霹雳,使得叶家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焦虑与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我当机立断,再次迈步向前,从袖中抽出一张驱邪符,紧紧贴合于叶素素的印堂,复刻了先前的动作,遏制住莫名的灾厄。
“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天要绝我叶家?”叶家兴语气中满是绝望,几近崩溃边缘。
而我内心同样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人措手不及,现实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若再无作为,叶家或将无人幸免。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这一切显然是冲着叶家而来,背后隐藏着欲置叶族于死地的黑手。
“速去取黄纸、朱砂来!”我情急之下对着管家喊道。
管家匆匆瞥了周围一脸惊愕的叶家人一眼,在得到默许后,飞快地奔向书斋。
随后,我转而对叶家兴说道:“叶叔,立即集结所有叶姓族人至灵堂,务必一个不漏。”叶家兴没有片刻犹豫,即刻着手行动。
不多时,管家带着成沓的黄纸与朱砂匆匆返回。得益于叶老平日里对书法的热爱,家中各类书写材料一应俱全。
大鹏麻利地接过黄纸,迅速铺展开来,而我则心无旁骛,笔走龙蛇,一口气画出四张镇煞符咒,分别悬挂于厅堂四角。
看着这么多的黄纸和上好的朱砂,我又把各种符文都画了不少,以留备用。
每个叶家人都分发一道驱邪符,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过了良久,叶家人再无人冲煞,叶家兴这才走了过来,焦急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显然我已成为主心骨。
我沉思片刻,叶家阳宅安好,没有半点问题,相反风水极佳。那就问题应该出在阴宅上。
“带我去叶家祖坟看看!”
叶家兴闻言,表示立刻安排。
家里留下叶家旺主持大局,我特意嘱咐欣怡和大鹏留下来帮忙。
第56章 龙争虎斗
叶家祖坟位于山城市西边的仙女山,距离车程大概一小时左右。
叶家兴叫来司机,载着我们二人便出发了。
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小时不到,我们便来到了山脚下。
仙女峰地势较高,上山之路崎岖不平。
司机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大意。
“当年本想铺设柏油路面上山,但又害怕坏了此地的风水!”叶家兴解释道。
我点点头,“的确,开山修路本就有可能破坏原本的格局,更何况路面硬化”。
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半山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我们便打算下车步行。
叶家兴刚刚下车,便一阵头昏目眩,摇摇欲坠,我健步上前将他扶住。
“不知道怎么了,今日一到这山脚,我便心神不宁,头昏脑胀!”叶家兴虚弱的说道。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说完我便掏出天玑盘,将其放置在他胸口。
他即刻神魂一震,再无半点不适。
我们便继续向山上走去。
只见仙女山的主峰巍然矗立,挺拔峻秀,其山顶突起的岩石仿佛自然之手的杰作,浑然天成,酷似一根巨指,遥指我们前方约百米开外的一片小巧而隐秘的低洼之地。
叶家兴指着前方的低洼之地,说道:“前方便是我叶家祖坟了”。
“好一个“仙人指路”!”我不由感叹道。
“不错,此穴正是“仙人指路”,乃是当年你爷爷为我叶家寻的宝穴。”叶家边兴喘着粗气边说道。
这“仙人指路”点穴颇为严谨,仙人指哪葬哪,侧葬九尺九,正葬三尺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很多风水师不敢轻易点此穴,稍有不慎,轻则耳聋眼瞎,重则孤独终老,此生无后。
我们二人步入墓地,环顾四周之际,意外地在不远处的坡顶发现了一座新筑的坟冢,土壤犹显湿润,显然下葬未久。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还葬了人?”叶家兴边喃喃自语,边向那边走去。
坟前无碑,唯有新洒的纸钱散落其上,透露出一抹未干的哀伤。
“马上查一下这座新坟的主人,及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我对着叶家兴严肃道。
叶家兴闻言,立刻掏出电话联系。
显然,立此无名之墓,意在令墓主人的身份隐于尘世之外。
我凝视良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随后,我指向两侧蜿蜒的山峦,询问道。
叶家兴见状,便细致地为我介绍了起来:“左侧那座略显峻拔的,是当地人称的龙岩山;而右侧较低,形若伏虎的,则名为白虎岭。”
先前我太过专注于仙女山风水,未曾留意周遭的环境。
我决定攀上临近的制高点,以更广阔的视角审视这一带风水。
站至峰顶,只见左方的龙岩山势如破竹,山脊起伏,宛如一条蓄势待发、即将凌空而起的苍龙,壮志在胸,不可一世。
转目至右侧,白虎岭虽体态低伏,却丝毫不失威猛之相,山形浑圆,线条流畅,正如一头静卧的白虎,全身紧绷,仿佛随时可能纵身跃出,捕向猎物。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仙人指路?
这风水格局不简单,就算寻遍九州,此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愧我爷爷的杰作。
此时,叶家兴的电话响了起来,低语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一看,不得不佩服叶家的实力。
上面正是新坟主人的资料。
陈伟,出生龙年三月…
看后,我再次回到叶家祖坟旁,仔细打量起墓碑来。
叶家先祖出生于虎年九月,此乃下山虎;陈伟则出生龙年三月,不就是腾飞的龙吗?
这龙争虎斗,叶家明显处于劣势。
若不是仙人指路居中庇佑,恐怕叶家已经遭了大难。
“陈伟是什么人?马上找到他的家属”我对着叶家兴道。
“已经派人去找了,要不了一会就会有眉目了”叶家兴回答道。
不愧为叶家长子,行事干净利落,心思缜密。
没过多久,叶家兴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叶家兴深吸一口气说道:“已经查到了,陈伟的家属就住在山城市里,不过……”
“不过什么?”我追问。
“不过他们是陈家村人,也就是陈宇飞的族人!”叶家兴皱着眉头说道。
我心中一沉,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离开之前,我掏出两张水行符,贴在叶家祖坟五行水位。
陈伟龙年三月属土,而水克土,应该足以抵挡几日了。
做完一切,我们便直奔陈家村。
第57章 迁坟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名为陈家村的地方。
这地方虽为村,但是和城里并无二致,该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县城还要繁华。
看这样子,陈宇飞一家为自己家乡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我们辗转穿过了几条街道,最终抵达了陈伟家。
只见门口还挂着丧联,灵堂也并未完全拆除 。家中除了叶家安排的人以外,便仅有陈伟爱人及一双儿女。
在说明我们来意后,陈妻倒也淡定自如。
她请我们进屋坐下,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但是我们刚葬下去,想让我们迁坟,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为什么要葬到叶家祖坟边上,这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吧?”我打断她,直插主题。
听了我的话,陈妻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
随后说道:“没有好处?你们叶家如今在山城呼风唤雨、富甲一方,不就是因为这个“仙人指路”的风水宝地吗?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我和叶家兴对视一眼,显然她早有准备。
“谁告诉你们,葬到叶家旁边,就可以和叶家一样的?”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可真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真能装!”陈妻白了我一眼,自顾自的拿起贡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我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被人骗了还帮别人数钱!叶家祖坟已历数十载,风水格局早已稳固,你再横插一脚,不但不能和叶家共享这风水宝地,还会害人害己的!”
陈妻冷哼一声:“你们是一起的,你当然向着叶家说话了。”说完吐了一口瓜子壳,继续道:“说到底,这座山不是叶家独有,我们在此安葬,没有影响任何人,我不杀人、不放火,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即使对薄公堂,道理也站在我这边”。
陈妻的态度强硬且蛮横,这套说辞估计早有准备。
叶家兴这时缓缓开口道:“陈夫人,我们并非是要强行让你们迁坟,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一些事情,可能远超你的想象。我们叶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大家各退一步,坐下来好好商量,总能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陈妻听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叶家兴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你们说说,你们能给出什么条件?”
叶家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我们可以在经济上给予你们一定的补偿,并且帮助你们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当然,前提是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迁坟。”
陈妻冷笑一声:“哼,钱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但她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犹豫。
我趁热打铁地说道:“陈夫人,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但风水这种事情,本就虚无缥缈,不能完全依赖它来改变命运。”
陈妻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说完,她便起身走进了里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考虑是假,给幕后之人报信倒是真的。
果不其然,几分钟过后,陈妻回到了座位上,慢悠悠的抓了一把瓜子,说道:“要我迁坟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叶家兴赶紧道:“什么条件?只要我叶家办得到,绝不推脱。”
“好!我要你叶家一半的财产!”陈妻微微一笑,狡黠道。
“这…”叶家兴一时语塞。
“哈哈哈,你还真敢要啊,你知道叶家一半财产是多少吗?”我都被气笑了。随后冷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你们这样安葬不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会有损阴德,你家从此便无宁日”。
说完我便站起身,拉着叶家兴往门口走去。手却轻拍胸口的匕首,心中默唤小倩。
我们还未走到门外,房内便阴风四起,一个阴森的笑声在屋内回荡,房间的家具、物品更是胡乱横飞。
“啊,鬼啊!”一声惨叫,陈妻兔子一般,连滚带爬,比我们还先一步到达门外。
“大……大哥,别……别走啊,别走!”陈妻惊慌失措,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她猛地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紧紧地揪住我的衣服,身体抖个不停。
“怎么?现在相信了?”我挑了挑眉,看着她问道。
“信……我信了!我现在立刻就迁坟!”陈妻忙不迭地说道。
叶家兴看了我一眼,悄悄地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重新坐了下来,叶家兴安排人手准备迁坟事宜,并在公墓花了几十万买了一个VIp墓地。
待陈妻情绪稳定之后,这才竹筒倒豆子,事无巨细,交代的清清楚楚。
原来,陈伟患病多年,家中生活拮据。
那天陈宇飞带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找到他家,问了陈伟的生辰八字,便告诉他们,叶家之所以兴旺发达,就是因为祖坟的风水好,如果陈伟死后葬到叶家祖坟边上,便可以和叶家共享福泽。
本来陈妻是不大相信这些的,但是陈宇飞给了一大笔钱,加之他们家与陈宇飞又是本家,沾亲带故。
便将信将疑的应了下来,好巧不巧,当天夜里,陈伟便撒手人寰。
陈宇飞再次来到她家,帮忙料理后事,更是教了她这一套说辞。
叶家兴听后,拳头紧握:“好你个陈宇飞,敢算计到我叶家头上。”
一场商业厮杀估计在所难免了。
我们把陈伟的坟茔迁走、安置妥当,而后又给了陈妻一笔钱,便返回了叶家。
第58章 上门挑衅
此刻的叶府,正沉浸在一场隆重的丧礼之中,来自社会各界的吊唁者络绎不绝,府内哀荣备至,人声鼎沸。
叶家兴步伐坚定,穿过哀悼的人群,步入内室,随即吩咐管家速召所有叶姓族中骨干成员,筹谋召开一次紧急的家庭会议。
我见此情形,本想悄然退出,以避家族私议,却不料叶家兴声音温厚:“九云,你无需回避,于我叶家,你亦可称得半个家人。”
随着人丁渐渐到齐,叶家兴从容不迫地向众人详述近期发生的种种变故,言辞恳切,字字铿锵。
话语落定,室内气氛瞬间凝重,群情激愤,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找陈家报仇。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来报,陈家公子陈宇飞前来吊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妈的,他还敢来吊唁,真不把我叶家放在眼里”,叶家旺怒地骂道。
“就是,这明显是来耀武扬威,看我们叶家的笑话”,一个叶姓族人附和道。
“……”
叶家兴轻轻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请容我言,今日,乃是父亲魂归极乐之期,万望诸位暂敛悲愤,共守这份庄严。待七日祭奠圆满,我们再谋长远,细酌对策。”
这番话仿佛一阵清风,拂去了室内的焦躁与冲动。
“家兴言之有理,”一位鬓角斑白的长者缓缓开腔,“今日,我们当先为老爷子送行,不管何人前来吊唁,我们一并接着就是。待七日之期满,我等再聚首,集腋成裘,共商对付陈氏一族”。
说罢,众人纷纷点头,而后,各自离去,各司其职。
叶家兴、叶家旺等人一同离开,前往门口,招待前来吊唁的陈宇飞。
大鹏和欣怡也在大堂,见到我之后立刻聚拢了过来。
我便把外面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下。
陈宇飞一行人步入大厅,身旁的一个道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不就是周平的师傅,诸葛良生吗?”大鹏惊讶道。
我定睛一看,果真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们一行人走进内堂,显然也注意到了我。
“李大师,别来无恙啊!”诸葛良生首先开口道。
“诸葛良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李大师说笑了,你先是取巧拿我匕首千人斩,再废我门人陈翔河,最后更是一举夺了我视如魁宝的天玑盘,毁我徒儿。这桩桩件件,我是恨不得喝你血,吃你的肉啊!”诸葛良生笑盈盈地说道。
“李大师果真不凡”,陈宇飞在一旁假意夸赞道。
此时,叶家兴兄弟俩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走了过来。
“陈公子,今天是我叶家服丧之日,无意挑起事端,还请你自重!”叶家兴努力的在克制自己。
陈宇飞微微一笑,说道:“叶家大叔,言重了,我们今日前来,仅是出于对叶老爷子的敬重与哀悼,别无他意。至于旁人如何解读,那就是他们心中有鬼了!”
说罢,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周围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叶家老爷子刚刚西去,陈家就等不及了。”一个宾客小声嘀咕道。
“谁说不是呢,人家老爸刚过世,就来耀武扬威,也确实不太厚道。”另一个宾客附和道。
叶家旺眉头紧锁,脸上青筋暴起,但是碍于今天的场面不好发作,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对着陈宇飞一行人的背影“呸”了一声。
叶家兴拍了拍叶家旺的肩膀,示意他冷静。转而对我说道:“九云,我看这陈宇飞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会有下一步行动,我们得提防才是。”
我点头表示认同:“这几天大家尽量减少外出,注意安全,还有祖坟那边也要留意”。
“祖坟那边倒是无碍,我叶家已经出资把仙女山买下了,各个路口都安装了摄像头,还请了保安24小时巡查!”说完,叶家兴掏出手机,里面确实可以实时监控到那边的画面。
我看了看手机监控画面,放心地点点头:“这样的话,那确实安全多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说完我担忧的看了看四周。
叶家旺一改之前的恶劣:“放心吧,这里也是密不透风,还加派了百十来号人,方圆十公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叶家旺挑了挑眉,继续道:“但是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吧,是不是也该想想主动出击的办法?”
我沉思片刻后说道:“主动出击也不是不行,但目前我们对陈宇飞的计划了解得还不够全面,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我们还是再观察观察,收集更多的信息,静观其变。”
叶家兴和叶家旺都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按照安排尽量减少外出,同时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而监控中的仙女山祖坟那边,也一直都平静无事,这让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第三天,便是叶老爷子下葬的日子。
叶老爷子的安息之地早在数年前就已精心筹备,因而当天的各项安排进行得井然有序,未遇波折。
晨光初破,人声鼎沸,叶家通往墓园的路途上,一辆辆汽车首尾相连,排成了蜿蜒长龙。
山城市的众多社会名流与显赫贵胄纷纷到场,共同见证了对叶老爷子人生旅程最后的告别。
太阳渐渐攀高,葬礼进入尾声。
今天出奇的顺利。
此时的叶府跟前几天的喧嚣相比,显的格外冷清。
叶家人见此情景,不禁悲从中来。
第59章 风云将起
这几日忙着叶府的事,欣怡与大鹏估计也都没有睡好,我们三人便回到小院。
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们哈欠连天,就各自回房补觉去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享受着这份宁静。
闲来无事,想起了爷爷给我的风水笔记,便拿了出来,认真品读。
不经意间,叶瑶瑶走了进来,带着几分羞涩,坐到我的对面,开口道:“那个…,之前我们叶家对你有诸多误解,我今天特来给你道歉!”说完快速瞄我一眼,继续道:“这几日你为我们叶家忙前忙后,真的非常感谢!”
我微微一笑:“叶小姐客气,叶老爷子与我爷爷乃是旧识,我们李叶两家本就世代交好,所以,不用谢我,至于道歉嘛,我也没那么金贵,从未放在心上”。
说完我便继续看起笔记来。
她看看了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良久,她微微咬着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我放下手中的笔记,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微红:“其实,我来主要是想问一下,我俩的婚事,你怎么看?”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们叶家现在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她急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说完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沉默片刻,想起婚书上的符文,说道:“既然是老一辈定下的,现在我说了可不算,顺其自然吧!”
叶瑶瑶听我这般说,神色中闪过一丝释然,又带着些许期待,轻声道:“顺其自然,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有更多的了解,不被既定的婚约束缚,而是真心相待。”
我点头,“你说得对,相互理解和尊重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说话间,一阵清风拂过小院,带动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我们身上,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与美好。
叶瑶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不失温婉。“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不仅是婚约中的双方,更是愿意去了解彼此的朋友。”
我亦微笑回应,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和愉悦。“我同意,朋友,一个全新的开始。”
“哦,对了,天文台发布了消息,过几天会有百年难遇流星雨和月全食,我们到时候叫上大家一起出去玩吧!”她欢快地说道。
“好啊,我们叫上大家一起出…”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百年难遇的流星雨,还有月全食?具体什么时候?”
她被我紧张的样子吓到了,奇怪的掏出手机:“对呀,新闻上面是这样说的,好像就在四天之后!”说完便找到相关的新闻,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果真如此。
四天之后不就是叶老爷子的回魂夜吗?
怎么会这么凑巧,这百年不遇流星雨,加上这月全食,恐怕到时很难善后。
叶瑶瑶一脸懵圈的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给她解释道:“所谓流星雨,普通人只觉得好看、惊艳,稍纵即逝。
其实,流星雨又称流火,《右传》中有“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阴阳不感”的记载。
《旧七代史》中“有小流星百余,流注交横,魅气百生”的警示。
所以流星雨出现之时,阴阳逆转,百邪横生。
再说月全食。
《玉女经》中记载:“月食之子,与母俱凶,五也”
预言世界末日将至的《启示录》里,“日黑如褐,四时失序。”
所以被风水界所忌,视为不吉之兆。
这二者百年不遇,却又同时出现,只怕到时,乾坤不济,生气闭塞。”
“那怎么办?”叶瑶瑶这才担忧道。
“叶叔他们呢,快带我去找他们”。
听闻此言,她连连点头,带我跑出了庭院。
几个呼吸间,我们便来到大厅。
叶家兴等人坐在茶几旁,见我们到来,忙招呼我过去坐。
叶不凡见到我,神色复杂,却也主动挪了挪,给我空出一个位置。
原来,陈家已经悄然出手了,对叶家的商业领域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性的举措,迫使叶家不得不连番应对。
他们正在集思广益,紧张的讨论接下来的对策与战略方向。
待他们对当前的局势有了初步的把握后,我才缓缓地说出了四天之后的回魂夜与月全食,以及流星雨交汇的巧合。
此话一出,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大家都不以为意,显然,大家还没有察觉一连串事件背后的严重性。
我深吸一口气,更加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罕见异象对回魂夜的影响。
“请大家想想,这几日陈家人按兵不动,是否有可能是在静候这样一个非比寻常的时机,以图在最有天时的情况下布下他们的棋局呢?”我耐着性子一口气说完。
叶家人这才面露信服的迹象。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之前还在疑惑,自从他们蛊惑陈伟的家人动我叶家祖坟之后,梁子便算是结下了,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沉寂,现在想来,他们必定是在密谋某个更为庞大的计划!\" 叶家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没错,这一切太过凑巧,两大罕见天象竟然同时出现在回魂夜!按照九云的意思,那将出现阴阳失衡,气运闭塞的情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 叶家旺紧跟着补充,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迫感。
叶素素目光投向我,满是期待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紧锁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问题就在于,回魂之夜我们必须让叶老先生的魂魄能够顺利归来探视,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封闭整个叶府。如果不设下防御阵法,就等于给陈家留下了可乘之机,这几乎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略加思索,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不必完全封住叶府,而是利用这些天文异象创造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环境。回魂夜,阴阳能量激荡,如果我们能在这股自然力量的基础上布下一个特殊的阵法,不仅能让叶老先生归来看最后一眼,还能借势增强叶家的防护,甚至可能反转局势,让那些试图潜入的不速之客自食其果。”
叶家兴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能守,还能攻?”
我点头确认:“正是如此。”说完我便对着叶家兴两兄弟说道:“帮我找九枚五帝钱,一定要辨识真假”,他们应和着就立刻开始找关系到市面寻找。
五帝钱原始意义上是指东、南、西、北、中五方天帝,为五方神,分配五行、五色,金木水火土、白青玄赤黄。
古铜钱则按外圆内方、天人合一,融合阴阳五行铸造而成,取其象天法地。
所以五帝钱,其实分为两种,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
小五帝钱是指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大五帝钱则是指秦朝铸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现在这些都是古董文物,很有收藏价值,所以很难找到了。
我爷爷他们那一辈通常都是用大五帝钱,到了我父亲那一辈渐渐开始用小五帝钱,到了我这一辈手里都没有怎么见过五帝钱了。
所以短时间内找到这些就得靠他们的人脉了。
第60章 万事俱备
待一切安排妥当,我与叶瑶瑶再次回到小院,把大鹏和欣怡也叫了起来,和他们一起默契十足,做起事来顺手。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那就是为回魂夜所准备的一只压阵的神兽铜像。
叶瑶瑶心细如发,特意叫来昔日与我们颇有嫌隙的叶不凡担任司机,意图借此机会消弭过往的隔阂。
车内,气氛微妙却未显尴尬,毕竟,难为情的又不是我们。
叶不凡神情略显拘谨,特别是面对欣怡时,脚趾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车辆启动不久,叶不凡试图打破沉默:“李大师,我们现在去哪里?”
大鹏不失时机地调侃起来:“哟,这不是叶家的大少爷吗?现在‘李大师’叫得可真甜啊!”话语里满是惯有的戏谑。
叶不凡脸庞泛起了羞赧的红晕:“大鹏哥,你就别挖苦我了,过去的错都在我,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欣怡接过大鹏的话头,爽朗笑道:“没事的!胖子他就是这德行,时间长了你也就习惯了!”
叶瑶瑶见状,连忙缓和气氛:“其实我凡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傲气,但心眼儿不坏!”
欣怡闻言,笑着说道:“对对对,既然如此,我们就忘记之前不愉快的小插曲,从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大鹏继续插科打诨:“你们看,这身边有美女就是不一样,这气氛“嗖”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也笑着接口:“好了好了,气氛组长,就你屁话多!”说完便对着叶不凡道:“带我们去附近的城隍庙转转”。
叶不凡没有多问,一脚地板油,直奔城隍庙。
片刻之后,我们便来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大鹏便凑了上来:“云哥,咱们来这里干嘛,还愿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们一行人步入这座并不算宏伟的城隍庙,庙内除了主祀的城隍爷,还恭敬地排列着判官、皂隶等神职塑像,各司其职,威严而庄重。
而在庙宇深处,一尊形态逼真、气势雄浑的铜牛雕像赫然映入眼帘,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回魂夜所需的神兽铜像。
完成祭拜后,我们缓缓退出庙门,我随即对叶不凡说道:“你得想想办法,把那尊铜牛请到家里暂放几日。”
叶不凡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大步流星重返庙内。
没过多久,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他竟与庙祝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铜牛雕像抬了出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合作愉快的笑容。
我们赶紧上前帮忙,合力将铜牛安置在车上。临别之际,庙祝连连鞠躬,似乎对叶不凡的帮助满怀感激。
目睹这一幕,大鹏一脸不解:“嘿,你这家伙究竟用了什么魔法?借了人家宝贝,人家还对你感恩戴德的!”
叶不凡面露笑容,解释道:“很简单,我跟庙祝说了我们是为了一项重要的民俗活动做准备,需要这尊铜牛来祈福保平安。而且,我刚刚还捐一笔五万的香火钱,并且承诺会亲自送回来,保证铜牛毫发无损。这样一来,既尊重了习俗,又兼顾了庙宇的利益,自然皆大欢喜了。”说完,叶不凡拍了拍手上灰尘。
“我就说嘛!原来是钞能力!”大鹏鄙夷道。
叶不凡笑了笑,转过头来:“趁着今天出门了的空档,我请大家去吃饭吧!”
“好啊,我们要吃山城市地地道道的火锅!”欣怡开心道。
叶瑶瑶也高兴道:“今天就给你们科普科普什么叫“辣的过瘾,麻的地道”!”
一阵欢声笑语,直奔火锅店。
车上,叶不凡略显好奇的问道:“李大师,我们拉一个铜牛回去做啥子?”
叶瑶瑶等人也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可不是一般的铜牛!城隍庙一般主管地方阴间之事,所以里面的供奉的神兽也都是来自地府!”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此铜牛名为五彩神牛,乃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的坐骑,它身聚五彩,不惧凶兽,能吐厉鬼。最主要的是它能辨善恶,能知凶吉!”
“所以,回魂夜的晚上让它来镇守叶府,既可以让叶老爷子魂魄回家探视,也能震慑并阻止恶鬼的侵扰?”大鹏若有所悟道。
“聪明!慧根不浅啊!”我点头赞许道。
我进一步解释:“五彩神牛身为冥界灵兽,其威能超凡脱俗,对于阴阳两界具有独特的调和与防护力量。在回魂夜与流星雨、月全食交汇之时,必定阴阳不稳,它不仅能为叶府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确保叶老先生的灵魂平安无碍,远离外界邪灵的侵扰,同时,还能有效驱散那些伺机作乱的邪恶之灵,维系府内一片祥和。”
叶不凡听后,神色略显迫切:“那我们得赶紧将它送回叶府,着手准备了。”
我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这只是当晚阵法之中的一环,五色牛只做为阵眼,还有其他的东西。”
叶瑶瑶急切追问:“需要我们准备哪些东西?只要能帮助到爷爷,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最难办到的五帝钱已经交由你爸爸和二叔去找了,其它的朱砂、桃木剑、香烛、净水、三清铃这些你打电话给管家去办就行,我们还是先去吃火锅吧!”我提议道。
叶瑶瑶的眉宇顿时松展开来:“好,我立刻联系管家,这就去办!”说完立刻掏出电话开始安排。
“走咯,吃火锅去咯!”叶不凡一脚油门,强烈的推背感瞬间传来。
第61章 头七惊魂夜
晚些时候,我们便一起返回了叶府。
安排管家找的物件也差不多齐了,而叶家兴两兄弟找的五帝钱也在古董商那边收购了九枚,都是小五帝钱。
叶家兴连同上次在祖坟给他驱煞时所用的天玑盘一并给了我。
我便着手行动起来,我的想法很简单:回魂夜之夜,叶老爷子必须得回家看望一眼,才会安心上路,而陈宇飞等人肯定也吃定了这一点,在流星雨与月全食出现之时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斗转星移,乾坤不复,其他阵法都会受到影响!而作为万物之基的五行之力多少还是有点作用。
我便拿定主意,布置一个“五行风水阵”。
此阵源于《易经》中的八卦图,乃道家阵法中最基础,也是最着名的一种。
其借助风水之气,包纳五行之力。
主要用于守护、增加人体气场、化煞驱邪等诸多功能,是比较全面的大阵。
而阵眼这一关键所在,我则设在了叶府大门边上的厨房处,此处是叶老爷子回来的必经之路。
将五彩神牛镇守在阵眼,以它对于鬼魂的嗅觉,应该不会阻拦叶老爷子,但其他的恶鬼就很难过得了它这一关了。
至此,第一层防御便完成了。
接着,我继续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准备工作,取出了泛黄的符纸和鲜红的朱砂,这两种材料自古以来便是绘制灵符不可或缺的圣物。
随着剪刀轻巧地游走,一张张形态各异但意蕴深厚的纸人逐渐成形,共计十二个。
随后,我凝神静气,以朱砂为墨,在每一个纸人上精心勾勒出“六丁六甲符”。
这符咒蕴含天道,主攻。
六丁神与六甲神,分属六天干与六地支,用以召唤并请托这十二位神只守护叶府的外围,确保外邪不侵,内宁安详。
一切收拾妥当,我便叫来小龙,将这十二个纸人分别放于外围十二个方位。
随着阵势的逐步铺开,叶府周遭的气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后,后花园这个人工建造的八卦图,则作为最后的屏障。
我将八枚五帝钱分别置于八卦图的八个卦位之中,借助“麒麟吐玉书”风水激活此阵法,前面两道屏障没有撑住的话,只能全体转移至后山了。
随着最后一枚五帝钱稳稳落入其位,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悠长而深沉的“嗡”鸣,仿佛是天地间某种古老契约被悄然唤醒。
阴阳鱼池塘两侧,光影交错间,隐约可见两股力量缓缓旋转,宛如太极图中的阴鱼与阳鱼,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就在这微妙的瞬间,一道无形结界缓缓升起,如同轻纱般地覆盖了整个后花园,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后山的壮丽景致在这一刻更显神秘莫测,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成了天地间巨大的聚能之地。
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在山林间穿梭,与那股被激活的风水之气相互交融,形成了一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后花园的八卦阵中。
这不仅增强了结界的稳固,也让整个区域沐浴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与生机之中。
最近几日,倒也过的安谧,除了生意场上与陈家交锋了几次,其他的倒也无事发生。
很快,日子便来到了叶老爷子的头七。
一大早,大家叶家便把家里内外打扫了一遍,厅堂的供桌上依然叶摆老爷子的照片。
只是按照当地习俗,前面多放了三荤两素五碗菜,三杯白酒,还有精心准备的馒头15个,以及糕点水果等。
香炉和蜡烛更是不必多说,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准备了一个纸扎的小梯子,放在厨房烟囱的下方,以便叶老爷子的鬼魂回来,见家人最后一面。
很快到晚上,今天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漆黑如墨。
欣怡手持引魂香,站在厨房门口,静等叶老爷子鬼魂来临。
晚上子时一到,叶家人跪倒在大堂的地上,哭成一团。
欣怡缓慢的从厨房走向大厅,很显然,她已经看见叶老爷子了,正指引他往供桌走去。
大鹏虽然看不见,但也站在大厅里,随时准备上前帮忙。
叶老爷子在供桌前转了一圈,看了众人一眼,便朝卧室方向飘去。
然而,正当此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漆黑的天穹被一抹抹灵动的星光点亮,一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如期而至。
叶老爷子感觉受了刺激一般,身形不稳,好似马上就会消散一般。
与此同时,叶府外围的十二个纸人金光大作,而四周的扑翅声不绝于耳。
门外保镖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外面飞来了很多乌鸦,见人就啄,已经有好几人受伤了”。
叶家兴赶忙掏出手机查看,只见监控镜头前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办?”叶家旺急切看着我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大鹏喊到:“起坛!”
说完我手粘朱砂,来到五彩神牛铜像前,为它点睛。
然后,赶忙对着叶家旺说道:“要外围的所有人员退回叶家”。
不多时,一群保安互相搀扶着退至大堂,有几个脸部还流着鲜血,明显啄的不轻。
当务之急是快点送叶老爷子上路,而他显然受流星雨的影响,阴魂受损,继续下去恐怕会魂飞魄散。
此时,大鹏已准备好了神坛。
我跃至坛前,手持三清铃,脚踏七星步,口诵“黄泉指引咒”:“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降,五脏结胎婴,此生缘已了,来世再修行。”
刚刚念完,便听见“哞”的一声,一道牛鸣之声响彻殿堂,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声音似乎并不来自于外界,而是从那尊五彩神牛铜像中传出,伴随着铜像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叶家旺与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我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神牛铜像响应了我的咒语,或许正是帮助叶老爷子的关键。
我迅速调整姿势,将三清铃摇响,铃声清脆,与我脚下的七星步法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韵律。
“叶家后辈,开始哭丧,送叶老爷子喜登极乐!”我急促地对着叶家众人说道。
叶家人虽一脸茫然,但也马上反应过来,哭声震天。
此刻,那“哞”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深沉有力,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叶老爷子脚下升腾起一团白雾,将他托了起来,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我不由的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了一下,痛的我几乎无法站立。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落在面前的神坛上,与朱砂混杂,显的格外刺眼。
我暗道不好,外面的纸人破功我遭到了反噬。
外围的六丁六甲纸人相继燃烧了起来,金光瞬间消散。
大鹏立刻上前将我扶住。
此时外面的乌鸦如潮水般涌向厅堂。
我稳了稳心神,猛地一挥手中的三清铃,指向神牛铜像的方向,同时大喝一声:“赦”。
霎时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华自五彩神牛铜像中溢出,地面之下,升腾起五行之气,飘向半空,散发着它们本质的颜色与之交汇,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气墙,横亘于我们与那群不断撞击的乌鸦之间。
“砰砰砰”声不绝于耳,每一只试图穿过气墙的乌鸦都被撞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然而,乌鸦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场面既悲壮又令人胆寒。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第62章 月食危机
不知不觉间,流星雨的绚烂已悄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大地。
正当我的思绪稍作飘忽,那尊的神牛铜像竟发出“嗞嗞”声,伴着一缕袅袅黑烟。
不好,有人以污秽之物破除了我的精心布设的阵法。
我心急如焚,疾步趋近铜像,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扑鼻而来,证实了我的担忧。霎时间,夜幕被遮天蔽日的乌鸦群所占据,失去了神牛的庇护,“五行风水阵”的防线轰然崩溃,哀嚎与混乱迅速在这片空间蔓延。
“踏马的,哪个王八蛋,竟然往铜像上泼大粪?”大鹏怒骂道。
来不及细想,我赶忙对着大鹏道:“你和欣怡,速速护送叶家人退至后花园!”
二人毫不犹豫便行动起来。
欣怡运转重瞳,双眸化作湛蓝光华,犹如开道利刃,洞察一切暗藏的危机;大鹏则展现出金刚执法之威,三米高的金色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熠熠生辉,无坚不摧。
我则催动体内阴阳二气,指尖跳跃的离火如龙腾空,一扫而过,乌云般的鸦群被击退大片。
正当叶家人撤离的差不多之时,圆满的明月被一抹暗影缓缓吞噬,月全食的序幕悄然拉开。
乌鸦们仿佛接到无形的命令,攻势戛然而止,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周,旋即有序地撤退,融入了无垠的夜色,留下一片诡异的宁静。
望着地上一片狼藉与斑斑血痕,我不由得心生忧虑。陈宇飞等人至今未曾现身,眼前这一切似乎只是序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然而,还不待我稍作喘息,厨房一侧的井口竟然“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混浊的黄泥水。
我如临大敌,手持桃木剑,一指插入旁边的泥土之中,以探测地脉之气。
果然不出所料,地里的灵气呈现出明显的耗损迹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水汽却异常充沛,四处弥漫。
片刻之后,一只接一只的癞蛤蟆从幽深的井底跃出,它们眼睛泛着异样的白光,背部布满了令人发怵的疙瘩,恶心至极。
眨眼之间,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癞蛤蟆,“呱呱”声此起彼伏。
这些癞蛤蟆虽然数量众多,却没有进行所谓的跳跃和爬行,它们只是紧紧的挤在一起。
大鹏不知道何时从后院出来,看见眼前的这般场景,一句”卧槽”,便转身往回跑去。
可他的这一举动,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所有的癞蛤蟆瞬间活络起来,犹如一股浊浪,翻滚着朝他汹涌扑去,那层层堆叠的态势,光是目睹便足以让人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在极度的恐慌中,大鹏胡乱踢着双脚,试图驱赶这些紧追不舍的癞蛤蟆。每当他的脚触碰到一只,那癞蛤蟆便会本能地蜷缩成球形,背部随之喷发出一团团黄色的浊雾。
几个呼吸间,大鹏便摇摇欲坠,东倒西歪。
不好,这气体有毒!
在紧迫关头,我当机立断,将紧握的桃木剑用力掷出,剑尖深深插入大鹏脚前的地面,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四周蠢蠢欲动的癞蛤蟆好像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至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起爷爷给我的风水笔记上记载的金光神咒与土地神咒的混合妙用,不及多想。
我迅速双手结印,口诵咒语:“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袛灵,太上有命,搜捕邪精,皈依大道,元亨利贞。”随着咒语的回荡,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咒语念毕,我猛地一掌拍向坚实的大地,霎时间,一股强大的震动力量从掌心迸发,朝着四周蔓延。那些原本围聚的癞蛤蟆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冲击波,接二连三地“砰砰砰”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片虚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而又略带苦涩的气息。
我一个健步上前,搀扶起大鹏。他嘴唇乌黑,两眼通红。
我指尖一点,一缕阴阳气滋润他的神光,他这才堪堪有了点气力。
就在这紧要关头,欣怡闻声从后院疾跑而来,一脸焦急。
我立刻将大鹏交到她手中,同时简短地说明了情况,让她带着大鹏先行返回后院。
欣怡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带大鹏离开了。
随着月亮突破重围,银色的光辉渐渐铺满了夜空,将那如洗的月华毫不吝啬地再次洒满大地。
这时,一阵充满戏谑的笑声响起:“哈哈哈,精彩,精彩啊!”
笑声中,陈宇飞与诸葛良生二人出现在门口,他们并肩而立,手拍打着,一脸的意犹未尽,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终于露面了,真让我好等啊!”我死死地盯着二人,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果然是能废了陈翔河的人,有点本事啊!”诸葛良生说完,掏出一件半透明的薄纱披在身上。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低语着,轻轻拍击腰间匕首,心中默念着\"小倩\",全身紧绷,摆开架势。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刺骨的阴风卷席而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降。
紧接着,一个倩丽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在我面前凝聚成形。
她冷漠如霜,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纤指一点,目标直指诸葛良生,冷艳的双唇间仅吐出一字:\"死!\"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携带着死亡的气息,猛地向诸葛良生扑去。
第63章 局势突变
就在这一刻,诸葛良生的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身上那层薄纱之下,幻化出一只高达两米、形态狰狞的巨型癞蛤蟆的虚影。
定睛一看,那并非寻常癞蛤蟆,而是一只三足金蟾,全身金光熠熠。
就在大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顷刻间化为虚无。
“哈哈,为了收了你,我可是费尽心机才寻得这稀有的三脚金蟾,与它鏖战一个昼夜,才剥了这畜牲的皮,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练成这金蟾尸衣。
像你这样强大的厉鬼,不好好养着利用起来实在是暴殄天物!”言罢,诸葛良生紧握符文,单手掐诀,矫健地大步向前,气势如虹。
小倩闻声,不屑地轻哼,未发一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诸葛良生迎去,空气中仿佛被她锐利的气息所切割。
小倩的每一次凌厉攻击似乎都撞上了无形的壁障,那金蟾尸衣如同坚不可摧的盾牌,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势。
而诸葛良生则愈战愈勇,双臂如龙腾虎跃,攻势愈发猛烈,各种术法齐出,逐渐将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手,小倩的身影开始显得有些踉跄。
目睹这一幕,我的内心不禁为之一震。
精心布置的这一切,付出诸多心血的准备,小倩一直是我最大的仰仗、最关键的底牌,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一切似乎并未如预期般发挥效用,让我不得不面临这突如其来的挫败感与危机。
如今见她却渐渐力不能支。
正当我快速思考对策之际,陈宇飞蓦然上前,轻松站定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李大师,无须焦虑,让我先为您解解闷如何!”
语毕,他猛然挥出一记直拳,目标直指我的额头。
我即刻调动周身阴阳之气汇聚于左拳,同样以一记重拳迎击而出。
然而,就在双拳相撞的刹那,我犹如脱线的风筝,猛地向后飞摔出去。
当我恍惚间意识到发生何事时,我的左拳已是皮开肉绽,关节处传来阵阵碎裂的剧痛。
这一击,远超乎我的预料。
初见他时,我便察觉他是一个练家子,却未曾料他竟这般厉害。
正当我心中充满疑惑,陈宇飞面露鄙夷之色,揶揄道:“哟,这位李大师的身手似乎也不过如此嘛!我还未使出全力呢!”
我的左手已废,只能无力地垂挂着,除了锥心刺骨的疼痛,再无其他感觉。
对于他的嘲讽,我并未多言,只是咬紧牙关,急速催动体内本源阴阳之气,指尖凝聚起雷诀,一束细微的电光跃动其上。不容他再有动作,我抢先一步,将这团电弧朝他挥去。
然而,雷诀非但未能召唤天雷,反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热般消散无踪。
“哈哈哈,真是愚不可及!我既非邪魔歪道,亦非山野精怪,区区雷诀,怎会对我造成威胁?”陈宇飞放声大笑,满是得意之色。
我心中暗自盘算:的确,他很可能只是一位武艺超群、天赋异禀的普通人!雷诀对他无效,至少以我当前的修为来说是如此。
“你可知道陈翔河是谁?”陈宇飞的目光如鹰隼般狠厉,紧紧锁住我,仿佛我已成为他眼中的猎物。
“他是我的同胞哥哥!你居然敢废了他?”他开始抓狂道。
“哦?你们是亲兄弟?那这诸葛良生呢?”我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尽量拖延时间。
“等你死了自然就知道了!”陈宇飞说完便再次袭来,他显然不上套。
平常都是左手御离火,右手掌雷诀,今天因为左手废了,只能冒险一试。
我心若旁骛,运转“九幽天神诀”,一股阴气直逼右手,瞬间,一团幽蓝的离火在我指尖跳跃。
我心中大喜,原来不分左右!
就在他拳风快触碰到我的瞬间,我一个侧身躲过,一指离火点在他的身上。
他一个激灵,动作慢了下来,然而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初。
此人神魂竟如此强大?要知道,我的离火是可伤人神魂的。
他的境界最少是化气中境,高了我一个等级不止。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发起猛攻。
我猝不及防,胸膛猛地承受了一击,但令人诧异的是,我居然顶住了这猛烈的一拳,仅仅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陈宇飞的动作蓦然凝固,他的双眼圆睁,满是惊骇地盯着我的背后。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一个庞大而黝黑的身影在我身后缓缓升起。
原来,他那强力一击意外地落在了我胸口无极鼎之上,正好惊扰了大黑蟒。
“大黑蟒,他就交给你了!”我话音刚落,便迅速奔向已是力竭的小倩身旁。
此刻的她,正苦苦支撑,在诸葛良生的猛烈攻势下显得岌岌可危。
我瞅准空隙,指尖轻弹,一团炽烈的离火弹精准无误地射向诸葛良生那金蟾蜍尸衣之上。
顿时,火花四溅,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诸葛良生脸色骤变,金蟾尸衣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便已化为片片灰烬,飘散于空中。
“好手段!”他拍打着身上残留的尘埃,惊叹道。
此时的小倩因力量耗尽,身形开始变得神魂不稳,身影模糊。
见状,我连忙从怀中取出匕首,让小倩得以安稳回归到匕首之内。
在确保她的安全无虞之后,我迅速跑回后院,此时叶家人都在此地瑟瑟发抖,欣怡则陪在昏迷的大鹏身边,一脸担忧。
而此刻,大黑蟒与陈宇飞正在酣战,一人一蛇,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对抗,拳拳到肉。
我立刻站至八卦阵中休门位,盘腿而坐,利用这充裕的风水之气调养生息。
诸葛良生见状,岂能让我如愿!
他手持符文,唇齿间吟诵出咒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攻势凌厉的向我逼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我的刹那,一股不可名状的磅礴力量骤然迸发,将他震退数米,仿佛撞在透明玻璃门上一般。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阴阳双鱼图纹开始急速旋转,它们交织着光与暗的韵律,仿佛是宇宙初开的混沌再现。
“妙哉!此等阵法,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诸葛良生望着眼前的这番景象,不禁感慨道,“倘若你我之间没有那些解不开的纠葛,或许我们能成为相知相惜的挚友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简单的几个字回应道。
“好,很好!\" 诸葛良生语毕,手势忽变,手中那张黑色符文犹如破晓前的流星,划破长空,直冲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漆黑的闪电,它挟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轰然击中阵法的护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顷刻间,地动山摇。
好邪门的功法,我不禁暗叹。
第64章 激战八卦阵
深知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必须采取行动,主动出击,方能扭转局势。
心念一动间,我迅速抽出五行符。
将炽热如日的烈火符与清澈如镜的水灵符精准安置于八卦图中央的阴阳鱼位置,象征着宇宙间最基本而对立的两种力量在此汇聚融合。
紧接着,我依循八卦五行阵,将代表东方的木符、南方的火符、西方的金符以及北方的水符,分置八卦图的四方。
我又看准八卦四象方位,即在八卦图的每一个角落里,又嵌入了相应的辅助符——东南角木火相生,西南角金火相克,西北角金水相生,东北角水木相生,以此强化整个阵法的灵动与和谐。
当最后一张符箓稳稳嵌入其位,与先前的五帝钱遥呼相应,后方山体一阵抖动,“麒麟吐玉书”格局好似活过来一般。
空气中出现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霎时间,一股浩瀚磅礴的能量自阵法中心涌出,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虚影骤然显现,它的身躯由熊熊火焰与潺潺水流交织而成,双眼闪烁着睿智与勇猛的光芒。
这尊麒麟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其威能令四周空气为之激荡,阵法的力量因之倍增,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而与黑蟒对战的陈宇飞见此情形,一个不留神,被黑蟒死死缠住。
我见状立刻奔至八卦生门,对着黑蟒呼喊道:“将他带入阵中!”
大黑蟒昂了昂头,仿佛心领神会,身躯用力一卷,携着陈宇飞便往我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诸葛良生欲上前干预,却未料被麒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击,身形骤退,踉跄数米之远。
黑蟒缠住陈宇飞潜入阵中的生门,陈宇飞虽竭尽全力挣扎,却也只是枉然。
在外围,诸葛良生焦急地徘徊,搓手顿足,显得极为迫切,却无计可施。
我对此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将大鹏带入八卦阵的休门。
霎时,澎湃的风水之气如同潮水般将我们紧紧环绕。
大鹏轻轻咳了一声,随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左手竟开始奇迹般地恢复,疼痛虽仍在,但我已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力量正渐渐回归。
正当我惊叹于那股风水之气的强悍之时,忽然间,“嗡”地一声轻响,八枚五帝钱中乾位的那一枚,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紧随其后,阴阳鱼图两侧平衡水火之力的灵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光石火间,诸葛良生抓住这一破绽,身形一展,腾空而起,手中一道雷符疾射而出,屏障支离破碎,黑色的雷电直击黑蟒要害。
黑蟒负痛之下,不得不松开了对已近昏迷的陈宇飞的束缚,化为细小的虫子钻回我胸口的鼎中。
诸葛良生眼疾手快,一把将陈宇飞搀扶起来,并迅速给他服下了一粒丹药以救急。
几个呼吸间,陈宇飞便生龙活虎,满血复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哈哈哈,即将化蛟的巨蟒!你小子好东西还真不少。”陈宇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猛然向我扑来。
我左闪右避,企图避开他的攻击,却不料终究被他逮住了空隙,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霎时间,胸骨仿佛被压碎,鲜血伴着剧痛从我嘴边狂涌而出。
“云哥哥…!”
“李九云…!”
顿时,周围的叶家人纷纷惊呼我的名字,而欣怡则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到我身边,却被叶家兴两兄弟死死拦住,不得前进半步。
陈宇飞一脚将我踩在地上,我痛的几乎晕厥。
诸葛良生则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住手!”此时叶瑶瑶满眼泪水,崩溃的喊道。
“怎么?叶小姐是想为这个废物求情吗?”陈宇飞兴趣盎然的看着她道。
“你不是想娶我吗?你放了他,我答应你!”叶瑶瑶咬着嘴唇,显然下了极大的决心。
陈宇飞的表情在听到叶瑶瑶的话后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我,又将目光转向了叶瑶瑶,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考量。
诸葛良生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漠的微笑,但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他似乎对这场生死与情感的博弈颇为享受,但同时也在评估着叶瑶瑶这番话可能带来的变数。
“哦?叶小姐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废物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感到意外。”陈宇飞缓缓抬起脚,却没有立刻放开我,似乎在等待着更多的条件,“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的一个承诺就放弃杀他呢?”
叶瑶瑶的眼泪在脸颊上划过,但她的眼神异常坚定:“因为我相信,真正的强者不会只满足于欺负弱小。你若真有心娶我,就应该展现出你有足够的胸怀和能力去保护我所重视的人,而不是用他们的痛苦来换取我的顺从。”
陈宇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身望向诸葛良生,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或是默许。
诸葛良生轻轻点头,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宇飞,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不要妇人之仁!”
第65章 内鬼
“你,我要娶!他,我要杀!而叶家的未来,将烙印上我陈氏之名!”陈宇飞宣言落下,随即紧握的拳头蠢蠢欲动,准备对我施以最后一击。
“陈少爷,你这话有点过了吧!”此时,小龙挺身而出,语速虽缓,却字字铿锵。
“区区一个下人,也配插嘴?”陈宇飞语带冰霜,冷言相向。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得叶瑶瑶,除掉李九云,而我,则接管叶家的产业。”小龙据理力争,立场坚定。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皆愕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小龙身上。
“小龙,你是不是糊涂了?”叶家旺震惊之余,厉声质问。
小龙的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陈宇飞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阴晴不定,他那即将落下的拳头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目光在小龙与叶瑶瑶之间来回穿梭,权衡着每一步棋的利弊。
“呵呵,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陈宇飞冷哼一声,一步蹬天,一拳将小龙打飞数米。
“既然如此,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陈宇飞说完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环顾四周,发现我此时正在八卦中心位置,而陈宇飞与诸葛良生却在八卦离位。
我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陈宇飞,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说完,我使出浑身力气,悄悄地将一道烈火符与水灵符掏了出来,紧紧捏在手里。
“哈哈哈,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陈宇飞看着地上的小龙道。
欣怡此刻满眼担忧的地看着我,双眼通红。
我强忍着不适,看着她,又看了看八卦乾位,最后盯着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小龙。
她一脸疑惑,片刻之后,却如梦方醒。
她此刻离乾位仅一步之遥,她警惕的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这才放心了缓慢地往乾位移挪了过去。
“我一直对你们如何说服小龙这件事充满了好奇,毕竟他可是在叶家土生土长!\"我尝试着拖延对话,暗暗为欣怡多赢得一些宝贵的时间。
\"你都是将死之人了,何不让你走得明明白白!\"陈宇飞冷言抛出,随即从怀中抽出一份文件,转而面对叶素素,宣布道:\"叶三小姐,现在情况已然明朗,这是我们早先草拟的陈叶两家商贸协议,是否可以正式签署为定了?\"
\"哈哈,自然可以,只不过我那两位兄长尚在场呢!\"叶素素话音未落,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叶家众人。
\"无妨,一会儿我把他们都杀了!\"陈宇飞面容一凛,狠厉之色毕露。
\"三妹,你…?\" 叶家旺此刻恍然大悟,一切真相如潮水般涌来。
而其他叶家成员则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叶家的这所有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陷害于我?”我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叶素素道。
“哈哈哈,聪明!不过现在才明白未免太晚了?”叶素素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继续冷冷道:“我本可以更顺利的接手叶家,都是你,屡屡坏我好事!”
“因此,小龙实际上是叶二叔的私生子,自小就被你操控蛊惑,置入叶家作为你长远计划的一部分,对吗?”我语气平静,追问道。
“什么?三妹,这……”叶家旺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眼神迷离,沉浸在往昔的记忆里,良久才缓缓开口:“当初你应允协助解决小凤意外有孕的问题,却不料你竟哄骗她诞下孩子,并将他带入叶家,作为你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你可真狠心啊!”
“父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不凡望着情绪崩溃的叶家旺,满腹狐疑地追问。
叶家旺瞬间仿佛老去了十几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对不起你们!”他转头望向叶不凡母子,声音颤抖地继续解释:“为了能与你母亲结亲,我狠心抛弃了当时的女友小凤,未料那时她已怀有身孕。就在我进退维谷之际,你三姑得知了这一情况,承诺会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哈哈哈,那个女人真是愚蠢至极,我随口说说愿意抚养孩子,并保证他会享受与叶家少爷无异的生活,她竟然深信不疑!”叶素素说到此处,放声大笑。
“你……”叶家旺闻言,一口气哽在喉中,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叶不凡等人迅速上前将其扶起。
“何必如此激动呢?以你现在的年岁,能再添一子,理应对我心怀感激吧?”叶素素佯装一脸不解的模样。
“所以,你的意图是独揽叶家大权?”我缓声探问道。
“当然,父亲在世时,从未视我一家为叶家血脉,对我屡屡设防,我对这个家族倾尽心血,换做是你,能甘心吗?”叶素素言毕,转向我问道:“不过,你又是如何得知小龙乃是二哥的私生子呢?”
“问得好!”我从容不迫的回答道:“自初次相见,我便从叶二叔的面相中察觉,他命中应有两子,左侧子女宫显现双纹,首纹模糊,暗示长子近在咫尺,却无缘相知。”
“仅靠面相就断定小龙为其子?”叶素素好奇追问。
“当然不是!初遇小龙,我便留意到他父母宫呈现太阴失辉,太阳微陷之相,此乃生母早逝,生父在侧却不能相认的迹象。”
在一旁的陈宇飞此时也来了兴趣:“这还不足以判定他们二人便是内鬼吧?”
“哈哈,确实。起初线索不过是小龙那天送我们回后院时,提及自己幼年由叶三姑拾得并带入叶家,与不凡少爷一同成长,特别是他颈间佩戴的那个三角形护身符,那时我心存疑窦,却未敢妄下结论。
直至叶老先生逝世,叶家遭受煞气侵袭的那一刻,一切才真相大白!”我拂去衣上的尘埃,盘腿坐下,续道:“先是叶老先生意外离世,随后叶不凡与叶三姑接连中煞,但你们忽略了一点——我身为风水师,早已洞察叶素素其实并未真正中煞,仅是伪装。
无煞而伪饰,唯一的理由是避免嫌疑指向自身,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关键的是,她同样佩戴着与小龙相同的护身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驱煞符吧!”
“哈哈哈,精彩,精彩啊!”诸葛良生鼓掌称赞,随即话锋一转:“现在你知道这一切又有何用?此刻的你已是强弩末矢,叶家众人更是砧板上的鱼肉,即便是大罗金仙亲临,也救不了你们。”
“你们罗刹殿的人都这么张狂自信吗?”说完我一个侧身,将水火两道符文,用尽全力,分别弹至阴阳鱼之上。
第66章 大势已去
欣怡也早已到达乾位,见状将身上的五帝钱稳稳的置入乾位。
上次布此阵之时,叶家兴帮我收购了九枚,多出一枚我便交于欣怡带在身上,以留备用,为的就是此刻。
未待众人反应,我毅然决然,牙关紧咬,火速取出了五雷符,猛地拍击在脚下,也正是八卦中央的位置,正是此刻的中宫之位。
刹那间,原有的八卦阵仿佛脱胎换骨,化作了更为玄妙的太乙九宫布局。而陈宇飞与诸葛良生原先所处的离位,不经意间已转变为凶险的破军之位。
两人恍然大悟,几乎同步地奔向我,意图应对,但为时已晚。
我稳坐中宫,指尖轻挥,发动雷诀,借引地脉之气,汇聚于雷符之上,驱使澎湃的风水之气如怒涛般直冲破军方位。
此刻,在那破军笼罩的领域内,雷鸣轰隆,震天响彻,数道耀眼的闪电缠绕在二人周身,景象蔚为壮观。
电光石火间,陈宇飞和诸葛良生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深知,处于破军位意味着将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若无破解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我操控的雷符威力愈发猛烈,二人不得不调动全身修为,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
陈宇飞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护罩,试图抵御即将到来的雷击。而诸葛良生则闭目沉吟,手指微动,掐算着五行八卦,企图利用阵法的微妙变化来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然而,我的布局岂是轻易可破?随着我一声低喝,雷符之上光芒大盛,九宫之力彻底觉醒,不仅加强了对破军位的攻势,还巧妙地封闭了他们试图借助的任何外界助力。
整个空间似乎都为之一震,风雷之力在太乙九宫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此刻,叶素素咬紧牙关,飞身而起,像极了一个泼妇,直奔欣怡而去,妄想再次破坏阵法。
叶家兴此时展现出惊人的敏捷,迅速率领保安一拥而上,将她牢牢制服,动弹不得。
顾不上身体的剧烈疼痛,我毅然决然地移动至九宫之中的贪狼位置,再次集中精神,调动雷诀,目标直指破军星位。
贪狼象征着凶险与智谋,于九宫之中统御全局,杀伐果断,主凶。
顷刻间,破军位上空,数道闪电凝结,乌云压顶,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随着最后一道雷霆轰然落下,陈宇飞二人瞬间如同无依的浮萍,随浪而荡,最终沉重地摔落在地,生命之火黯然熄灭。
一切终归平静,尘埃落定。
我轻轻一挥右手,那支撑着九宫阵法的伟力悄然消散于无形。
陈宇飞二人伏诛之后,叶素素深知大势已去,仿佛被抽离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其他的叶家成员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欣怡急切地向我跑来,紧紧拥抱着我,久久不愿放手,直到我忍痛呼出一声“疼”,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那悬垂的姿态让她心痛不已。
紧接着,我双眼一黑,终究因为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熟悉的轮廓,还有欣怡那张因长时间未眠而略显憔悴的脸庞。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温暖地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似乎连时间都在告诉我,我已经沉睡了好几个日夜。
“你终于醒了!”欣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紧握着我的右手,仿佛害怕我会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一般。
我试图坐起来,但一阵虚弱感袭来,欣怡连忙扶住我,让我躺回床上。“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全。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
“叶家现在怎么样了……”我轻声问道,想要填补记忆中的空白。
\"你昏迷之后,叶家并未对叶素素采取极端措施,仅仅是撤销了她在企业内的所有职务,并终止了与她的业务关联。至于陈家,随着陈宇飞的陨落,迅速衰败,最终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叶家自然在这场变局中成了最大赢家。还有小龙,他现正于医院静养,情况已大大好转,叶二叔也默认接受了他。\" 欣怡言辞流畅,一气呵成地叙述着我昏睡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她话锋一转,带点调侃地补充:\"哦,对了,你的未婚妻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你,生怕错过你醒来的第一刻。\"
我尴尬地苦笑,连忙转换话题,企图避开这个微妙的提及:\"大鹏呢?怎么没见他的身影?\"
欣怡噗嗤一笑,回答道:\"他啊,刚刚还在这里呢,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欣怡的笑声尚未消散,大鹏便气喘吁吁地闯进了房间,他的出现正如他一贯的做派——风风火火。
“我去,云哥,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你不知道,你这一躺,可真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啊!”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箭步上前,用他那圆润的身躯紧紧搂住了我,力道之大几乎让我难以呼吸。
直到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微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热情过了头,连忙松开手,满脸歉意地拍打着我的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云哥,你这身体真是变态,左手废了,胸腔也被打凹陷了,休息一段时间居然就好了大半,医生看了都不敢相信!”大鹏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本破旧的古书:“你知道陈宇飞为什么力道惊人?他炼的是外在体魄!”
我接过那本古朴的书籍,封面上赫然镌书着《罗刹体魄》四个大字,心中的疑惑瞬间明了——难怪陈宇飞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与之交锋就如同直面凶悍的罗刹般。
“嘿嘿,你说这神秘的罗刹殿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奇珍异宝?”大鹏一脸狡黠,边说边得意地又摸出了两块木质铭牌。
我好奇地接过一瞧,发现正是陈宇飞与诸葛良生的铭牌。
无需多言,这本秘籍显然也是大鹏从陈宇飞身上搜刮的战利品之一。
第67章 化气境中期
不久,叶瑶瑶步入房内,见到我已然醒来,自是喜不自胜。
欣怡和大鹏默契的相视一眼,自觉的退出房间,但欣怡脸上难掩一丝不悦。
“九云,真是太感谢你了!”叶瑶瑶感激地道。
我笑着回应:“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别总把‘谢谢’挂在嘴边了,那显得多见外啊!”
叶瑶瑶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朋友间就该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为我叶家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她走近了一些,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笑着点了点头。“同样的话,我也对你说。我们是朋友,无关乎契约婚书!”
才说了没几句,叶家众人便蜂拥而至。
“九云,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是我叶家的恩人啊!那日你与我说叶家有内鬼之事,我还将信将疑,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洞察力,实属难得,把瑶瑶交付与你,我也就放心了!”叶家兴激动的说道。
“叶叔言重了!我与瑶瑶的婚事不急于一时。至于叶家的隐忧,许是旁观者清,让我有幸从另一维度窥视出端倪!”我谦逊地回答道。
“所以,你们两个去祖坟的那天便计划好了这一切?”叶家旺惊呼道。
“计划谈不上,只是多了点准备而已!”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告诉你?以你的性格那还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叶家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我费力地撑起身子,缓缓抽出匕首,心中最为挂念的仍是小倩的安危。
我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数声之后,小倩才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倦意现身。
“小倩,你感觉如何了?好点没有?”我满心忧虑地询问道。
在每个危急关头,小倩总是不离不弃地守在我身旁,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
小倩轻轻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我说:“云哥哥放心,我没事的,只需再稍作休养,便会完全恢复。”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生养喜。
片刻之后,我掏出无极鼎,一道兽语真言符打入自身眉心,本想好好感谢一番大黑蟒。
却不料它态度颇为高冷,半晌之后,我脑海才传来它的声音:“小意思,举手之劳!”。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无极鼎放回胸口,然而,却惊喜的发现我右手掌位于震宫、明堂、兑宫处的生命线不知何时已延长了不少。
看来,这陈宇飞与诸葛良生二人也是作恶多端,灭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正义使然。
过了良久,我拿起大鹏刚刚拿来的《罗刹体魄》潜心研读起来。
毕竟让自身犹如罗刹附体一般,谁不心动。
这罗刹体魄修炼体系共分九重境界。
初阶第一重,便是要疏通阳跷脉与阴跷脉,即是我们常言的任脉与督脉,在诸多影视作品中被频繁提及的“任督二脉”。这两大经脉一旦畅通,便如打开了人体潜能的闸门。
我依循着书中的指引,开始默默修炼。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某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任督二脉间阻碍全消,气血奔腾,流转无碍,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或许这就算入门了吧!我便停了下来。
见天色尚早,我便寻盘腿坐下,心神一凝,开始运转起《九幽天神诀》。
霎时之间,四周的阴阳二气仿佛受到召唤,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汇聚成一股股澎湃的力量。
就在这时,胸前的无极鼎微微颤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我体内的本源阴阳之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我不禁暗自思量:这无极鼎莫非能识别《九幽天神诀》?
细想之下,豁然开朗——无极鼎与《九幽天神诀》,皆为李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联系与默契,相互呼应,实属情理之中!
终于,无极鼎的颤动渐止,随之而来,一抹蔚蓝色火焰状气体自鼎内袅袅升起,宛如细丝般缠绕上我那伤痕累累的左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我虽疑惑不解、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催动九幽天神诀与之契合。
仅仅片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了——那原本骨头碎裂、伤势严重的左手,竟开始以一种几乎能看见的速度自我修复,碎骨归位,肌腱重生,皮肤愈合。
几个呼吸之后,我左手冰凉彻骨,血脉湛蓝如海。
我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抬起,集中体内阴气于指尖,只见一朵幽蓝的离火应运而生,比起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凝练稳定,色泽鲜艳且充满力量。
内心的喜悦如泉涌般不可遏制,难道这就是突破的征兆?一念及此,我意识到自己已然踏入了修为之路上的下一个阶段——炼精化气中期。
这突如其来的进展让我振奋不已。
在随后的几天里,叶瑶瑶与叶不凡这对兄妹热情地充当了我们的向导,带领我们遍览四周的美景,深入体验了一番山城市的风土人情。
然而,好景不长,某天的午后,欣怡接到了来自北广市的电话,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原来,她父亲唐震东前些天卧病在床,昏迷不醒,被他家御用风水师杨万里看出了端倪给治好了,但是自从唐震东康复之后,性情大变,现在的行为举止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奈之下,欣怡的弟弟唐启明与杨万里商议之后便打来电话,希望欣怡与我回去一趟。
第68章 性情大变
对于唐启明,我并不陌生,记得上回他不慎被那位周小红勾了魂,丢失了爽灵之气,正是经由我的手才得以恢复如初。加之与欣怡之间深厚的情谊,他们全家对我自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向叶家阐明了这一紧急情况,迅速安排起程前往北广市。
叶瑶瑶与叶不凡,效率极高,不仅为我们预订了最快航班的机票,更亲自送行至机场,确保一切顺利。
此行山城市,原计划有二:一是了却旧有的婚约,二是寻回那无极宝鼎。如今,无极鼎已安然回归,但婚约之事,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与恰当的机缘来妥善处理。
临别之际,众人满是不舍,尤其是叶瑶瑶,她依依惜别,许下不久将来访的温馨承诺。
当天夜里,我们一行三人便降落在了北广机场,唐启明与杨万里早已等候多时。
唐启明一见欣怡,仿若孩童重逢久别的玩伴,雀跃不已,疾步向前,将她紧紧环绕在怀中,连珠炮似的问题表达着不尽的思念与关切。
良久之后,在杨万里含蓄的提示下,唐启明恍然回神,意识到我和大鹏亦在场边静待问候。
他略显羞赧地松开欣怡,转而以略带歉意的笑容向我们致意。
上车之后,杨万里便细无巨细的介绍了起来。
原来,前些天,唐震东晚上应酬回家,便一睡不醒,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招呼了一遍,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好,唐启明自从上次痊愈之后,懂事了不少,立刻找来杨万里。
而杨万里一眼便看出唐震东是丢了魂,当晚便社坛做法,进行招魂。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唐震东便醒了过来,恢复了正常。
然而,从这次之后 ,唐震东便性情大变,以前只是应酬的时候偶尔喝点酒,现在几乎顿顿不能少,以前从不抽烟,现在一天两包。
当初大家都以为他大病初愈,抽点烟喝点酒倒也没有什么,可以理解。直到前天晚上,唐震东与家中女佣有染,这一出完全颠覆了唐家的三观,却也引起了唐启明的警觉,无奈之下才联系他姐姐唐欣怡。
欣怡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了解的。
“不对吧,以唐总的地位与财力,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这样啊!”大鹏同样是一脸懵圈。
“所以事情就怪在这里!这才请李大师过来看看!”杨万里叹了口气道,说完看向我。
我也是满脸问号,面相、家世、三观,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唐震东都不会做出这等恶俗之事。“到家看看再说吧!”我缓缓地摇头说道。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便来到了唐家庄园。
还未踏入大厅的门槛,一阵欢声笑语已然遥遥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默契地迈步进入。
厅内,映入眼帘的是唐震东悠然自得的画面,他左右各倚一名女佣,脸上写满了惬意与享受。
察觉到我们的到来,他的眼神中掠过一抹不快,但瞬间转换为满面春风:“哟,原来是李大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言罢,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迎上前,同时不忘向唐启明投去一记责备的眼神:“李大师莅临,怎不提前通知一声?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
就在他伸手与我握手的一瞬,我迅速将他用力一拉,抱了过去,我胸口的天玑盘紧贴他的胸口,如果他有问题的话肯定会有所反应。
而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不适,还热情地拍了拍我肩膀。
“爸,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欣怡难以置信的看着沙发上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佣道。
“什么怎么了?你这孩子,在外面野疯了,一回家还质问起老子来了?”唐震东微怒,与平常的慈父形象完全不沾边。
“唐总,这段时间我们刚从山城市游玩回来,想在唐府暂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方便?”我用眼神示意欣怡,并赶紧抢过话茬。
“方便,怎么不方便?像李大师这种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呢!”说完便示意管家给我们安排房间。
管家很快就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我和大鹏便跟着管家一同前往。
路上时不时的有女佣从我们身旁经过,我们这才发现不光是刚刚客厅的两个女佣,唐府现在所有女佣都一改之前的保守,都换上了暴露的工作服。
“云哥,这唐总…,怎么感觉怪怪的?”大鹏看着这些女佣小声嘀咕道。
我刚想回答,管家却回过头来道:“谁说不是呢,自从老爷上次痊愈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管家上次给唐启明治病时我们见过,人们称其“吴伯”。
“吴伯,除了这些,唐总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地方吗?”我便赶紧问道。
“唉…,你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自会明白的!”吴伯长叹一口,摇了摇头道。
等进了房间,欣怡也跟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再问问唐总。”
然而,还没等我们有所行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晚餐的时候,那两个女佣竟公然在餐桌上对唐震东献殷勤,唐震东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欣怡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几次欲言又止。
“李大师,来,陪你喝一个!”唐震东说完便不等我回答,直接掏出台子就给我满上。
杨万里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自顾自的吃菜。
还不等我拿起酒杯,唐震东便自己将杯子递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最后更是直接拿出大雪茄开始吞云吐雾。
这一幕属实看呆了我。
饭后,欣怡决定不再忍耐,她直接去找唐震东理论,而我则紧跟其后。
当我们来到唐震东的书房时,唐震东正坐在书桌前,脸色阴沉。
欣怡质问他关于那两个女佣的事情,唐震东却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这是他的私事,让欣怡不要多管。
欣怡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爸爸,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唐震东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别提你妈妈,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欣怡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我牵着欣怡的手,缓缓步出书房,来到宽敞的大厅之中。
此时,大鹏、唐启明与杨万里皆已汇聚于此。
“目前观察,唐总似乎并未遭受邪气侵扰,其身亦未见不祥之物缠绕,接下来几日,我们需更加留意,务必避免与他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摩擦。”我向众人郑重言明后,又特别转向欣怡与唐启明强调:“无论他的行为多么荒诞,你们都切莫与其正面冲突,尽量迁就为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及至深夜,我躺在床榻之上,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揣摩唐震东事态的真正原委。
忽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欣怡的信息映入眼帘:“云哥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我即刻回复。
“你可不可以现在来一下我房间?我害怕!”她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不安。
第69章 鸠占鹊巢
沉思片刻,基于我对欣怡的了解,显然她是遇到什么事了。
于是我迅速整装,轻手轻脚地朝她的房间靠近。
房门虚掩,透出微弱的光亮。我轻轻推开,只见她泪光闪闪,衣衫单薄,一见到我,便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我的怀抱。
原来,适才她在前往客厅喝水时,不巧与唐震东狭路相逢。唐震东那不妥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不定,全无一个父亲应有的庄重,这让欣怡感到极度不适,于是急忙返回房间,发信息求助于我。
我听后也是震惊不已,就算他现在变的穷奢极欲,但对欣怡还是不该如此呀!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我搂紧了欣怡,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柔声问道:“详细告诉我,唐总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们需要了解全部情况,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欣怡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的遭遇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的恐惧和不安。听罢,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量:这绝非正常行为,必须采取措施以防万一。
“欣怡,你做得对,及时告诉我这些很重要。从现在起,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不受威胁。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会密切关注唐总的行为变化的。”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时,欣怡却一把将我拉住:“云哥哥,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害怕!”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由一阵心痛,便应允了下来。
她随即帮我找来被子,打好地铺。
我躺在简易铺设的地铺上,夜色深沉,内心的纷扰使我更难以成眠,这是我首次遭遇如此离奇且无迹可寻的事件。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欣怡,亦是辗转反侧,显然同样被这不寻常的一天困扰,无法寻得安宁的梦境。
“云哥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欣怡忽然坐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望向我。
“讲故事?这个我可不太擅长,不过,出几个脑筋急转弯给你怎么样?”我边说边跟着坐起来,试图以轻松的方式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欣怡欣然接受了提议,迅速从床上滑下,坐到我旁边,脸上愁云稍散,显得安心不少。
“那么,第一个问题来了,”我故作神秘地说,“有个人酒醉后,倚靠在墙角,用手支撑着自己,猜一种动物。”
欣怡眉头紧锁,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困惑地问:“是什么呢?我想不出来。”
“是兔子哦,因为他是在那里‘兔’(吐)嘛!”我笑着揭晓答案。
欣怡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真逗!再来一个,这次我肯定能猜对!”
\"好吧,请听下一题!\"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营造出几分神秘感,\"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又有一次,有个人在醉意朦胧中,倚赖在墙边,姿态与先前那位别无二致。试着猜猜看,这次的答案会是什么动物呢?\"
欣怡眨巴着灵动的眼睛,思维的轮盘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最终,她俏皮一笑,仿佛捕捉到了游戏的乐趣所在:\"哎呀,我真是想破头也猜不到,怎么老是有人喝醉?\"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猜不出来,小笨蛋!\"我宠溺地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满脸的得意。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动物嘛!\"欣怡开始撒娇,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蜜。
\"同样是‘吐’,所以答案自然是——野兔(也吐)啦!\"我揭秘之后,笑声如涟漪般在房间内荡漾开。
\"唉呀,我就知道离不开兔子,可没想到还有野兔这一层含义!\"欣怡恍然大悟。
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轻松与欢愉,宛若一股清风,轻轻吹散了萦绕在心头的重重迷雾。在这一连串幽默而又不失温馨的交流中,夜晚的不安与焦虑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安心。
\"每一道难题,以后都会有我们并肩同行的印记,正如解开这些诙谐的谜题,总能找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我柔声对欣怡说道,目光中满是鼓励与坚定。
闻此,欣怡蓦然间将我扑倒,灵巧地蜷缩进我的怀抱中,眼中闪烁着笑意与依赖:\"有你真好,睡觉睡觉!\"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微微撼动。片刻走神后,我轻轻地回拥着她,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是的,有你真好!\"我低语回应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一角,给这温情的一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不久,欣怡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响起,如同天籁,宣告着她已安然进入梦乡。
夜,渐深,我也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次日晨光破晓,我自梦乡中悠悠转醒,却发现欣怡已不见身影,留下一室寂静。
我轻步返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一番之后,随即叩响了大鹏的房门。
我俩的脚步尚未来得及踏入大厅,远处便隐约传来唐震东那不容置疑的嗓音:“在唐家,话事权依旧紧握在我手中,还未轮到你们两个兔崽子来置喙。”
与此同时,杨万里正悄然立于转角暗处,侧耳倾听。一见我们靠近,他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引领我们转入后院的静谧之处。
在那里,他才缓缓道来。原来,近期有一位来自京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方无双,他的出现似是关键。前次,正是他在宴请唐总后,唐总竟莫名一病不起。
而诡异的是,唐总康复之后对方无双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显得过分亲昵与顺从,甚至提出今日要将公司的一部分股权以低价售予对方,并签订多份有失公允的商业协议。这一切自然引发了唐家企业董事会以及欣怡姐弟二人的强烈反对。
适才大厅中的严厉呵斥,正是因此事而起。
大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还有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自家基业白白送人,咋不送给我呢?”
我也深感此事蹊跷,唐震东若真遭遇操控,那幕后黑手指向方无双似乎顺理成章,但其手段之高明,令人费解。
正当思绪纷飞之际,一只雏鸟意外坠落至我们面前,稚嫩的叫声划破了后院的宁静。
大鹏小心翼翼地将它捡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疑惑:“这么小,怎么就摔下来了呢?”他仰头望向完好无损的鸟巢,显然不解其因。
杨万里则在一旁轻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只小鸟是喜鹊的幼雏。在那个鸟巢之上,应该还有另一只雏鸟,不过那可不是喜鹊的孩子,而是杜鹃。杜鹃以狡猾着称,自己不筑巢也不抚育后代,它们会将自己的蛋产在其他鸟的巢穴里,尤其是喜鹊的。一旦杜鹃雏鸟孵化,它会本能地将巢内的喜鹊幼雏一一挤出巢外,独占养父母的关爱与资源。而毫不知情的喜鹊父母,还会继续辛勤养育这个冒牌的‘孩子’,这便是成语‘鸠占鹊巢’的典故由来。”
闻此言,我脑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对呀,鸠占鹊巢,我怎么没有想到?
“鸠占鹊巢,确是此理!唐总行为突变,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身体已被他人操控,眼前之人,或许已非昔日的唐震东!”我兴奋地与他们分享我的顿悟。
“还有这等操作?”大鹏一脸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唐先生的身体被他人夺舍了?”杨万里瞪圆了双眼,语气中满是震惊。
第70章 异魂夺舍
“确切来说,是也不是。他仍能认得我们每一个人,说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夺舍。更贴切地说,他身体里面此刻是多了一道不属于他神魂,这道神魂正逐渐侵蚀着他,驱使他做出种种违背本心的决定。”我解释道,试图将这复杂的情形阐述得更为清晰。
杨万里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此等手段,绝非正统风水堪舆所能涵盖,其阴险狠毒,老夫虽有所耳闻,却也是首次遇见如此实例!”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未亲眼目睹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些的确偏离正道,但那些行走于阴影中的旁门左道,或许真有此等匪夷所思的邪术!”我补充道。
杨万里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那这道多出来神魂是什么时候进入唐先生体内的呢?这得有一个契机吧!”
我沉思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蓄意夺取了唐老板的一缕魂魄,再巧妙设计让你察觉到不妥之处。而在进行招魂仪式的关键时刻,这股不属于唐老板的魂魄就被悄然引入他的躯体之内!”
“这……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连老夫也一并算计进去了?”杨万里此刻如坠冰窖,难以置信地抓挠着自己发麻的头皮。
“这尼玛,连环套啊!咱们这次面对的对手,恐怕绝非等闲之辈!”大鹏惊叹道。
我紧皱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每一个步骤都要经过周密的考量。对手既然能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必然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料。我们不能按照常理出牌。”
\"李小友,你在这方面的造诣颇深,是否掌握有破解之法?亦或是能洞察出那异于唐老板的魂魄之独特征兆?\" 杨万里侧首向我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略作沉吟,双目微闪,透露出一丝明悟:\"直接甄别魂魄之法我尚未习得,不过我推测,当前阶段唐老板与其体内异质魂魄的融合尚未完全,二者必在暗中角力,争夺肉身的主导权。我们或可尝试在使其处于极端激动或恐惧的状态下,寻觅契机。\"
\"言之有理!人于极度情绪波动时,魂魄最为脆弱,正是唐先生自身魂魄反击的大好时机,我们正好借此良机,伺机而动!\" 杨万里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掌拍在大腿上,眼中闪烁着光芒。
\"原来如此,难怪有时人们受到惊吓会说‘魂都吓掉了’!\" 大鹏也此时跟上了我们的思路。
\"正是此理。我们正可借此机会,诱使那外来的魂魄露出马脚。\" 我颔首表示,并在心中细细规划,\"然而,我们务必谨慎操作,确保唐老板的安康无虞。\"
\"好!李小友,此事就由你主舵,我自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 杨万里信任满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之后,我们三人重返大厅,那里的情景依旧剑拔弩张。
唐震东怒火中烧,言辞犀利,唐启明已然承受不住,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巴掌印。
正当欣怡焦急地上前企图平息这场争执时,唐震东竟不由分说,猛然抬起手,欲向她挥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明手快,一个箭步窜上前,紧紧攥住了唐震东的即将落下的巴掌:“唐总,消消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唐震东闻言,甩开了我的手,虽然怒气未消,但至少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过激行为。
而此刻欣怡一时情绪难平,身子微微颤抖着扑入我的怀中,泪珠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滚落。
大鹏见状,连忙轻手轻脚地搀扶起一旁呆愣的唐启明,让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待气氛稍微平复些许,我这才字斟句酌,语气诚挚地对唐震东说道:“唐总,按理说,家庭内部事务我们外人本不应多嘴,但鉴于我们之间的交情,实在不忍心看到唐府有任何衰败之象。请您理解,我们都是出于一片好意。”
唐震东听到我的话后,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言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大厅,那决绝的背影中透出一股陌生与疏离。
根据他之前对我的尊敬态度,此人的异常表现更加坚定了我心中的猜测——眼前的这个人,并非真正的唐震东!
等到欣怡和唐启明的情绪逐渐平复,我们五人围坐一处。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道出我们之前的种种观察、分析以及那个惊人的猜想:“欣怡、唐启明,根据这段时间的种种不寻常,特别是唐总的反常行为,我们有理由相信,现在我们所见到的唐震东,并非本人,而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他,企图操控唐家大局。”
大鹏紧跟着补充:“我们怀疑,那次招魂仪式中被故意引入的别人魂魄,很可能已经占据了唐总的肉身,而真正的唐总,可能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听闻此言,欣怡脸色苍白,唐启明则是震惊之余,眼中更多的是愤怒。
我们详细解释了之前的发现与计划,以及为何采取那些措施。
目前,有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有待解决,那便是查明方无双的背景来历。自然而然地,这一重任落在了唐启明的肩上,由他来负责调查此事。
第71章 赴宴
晚些时候,唐启明便带来了有关方无双的详尽背景信息。
方无双,出身于上京声名显赫的四大望族之一的方家,与宋家、孔家、蒋家齐名。
方家的商业版图横跨物流速递、房地产开发以及珠宝原材料贸易等多个领域。
其家族企业有着深厚的底蕴与广泛的影响力。
近期,方无双展现出对科技领域的浓厚兴趣,意图将商业触角延伸至互联网行业,而唐家作为此领域内的佼佼者,自然成为了他关注的焦点。
此刻,方无双正身处北广市,表面上是以寻求商业合作的名义与唐家在进行接洽。
最关键的一点是,今晚由唐震东亲自操办的一场顶级商务晚宴,其核心目的在于为方无双引荐更多本土互联网领域的精选项目。
“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我脱口而出。
“的确如此,李大师,这也是我们一探究竟的良机,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唐启明言罢,随即递上了两张精美的邀请函:“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宴会由我们唐家主办,届时我与姐姐均会出席,你和大鹏哥也一同参与,咱们可以见机行事!”
“嘿,你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心思之细腻,和你姐姐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嘛!”大鹏打趣道。
唐启明闻言,略显羞涩地挠了挠头,笑道:“大鹏哥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姐姐的手段和智慧。”
“行了行了,各位,你们就安心准备今晚的宴会事宜吧,唐府这边今晚就交给我这老骨头来看守了!”杨万里此时也爽朗的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散开,各自忙碌于晚会的准备工作。
刚踏入房门,大鹏紧跟其后,一脸愁容:“云哥,首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聚会,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怎么办才好?”
我不禁笑出声来:“你也会紧张?别开玩笑了,平日里遇见街边的狗狗都能攀谈几句,你这社交牛逼症的人怎会紧张?”
大鹏急切地辩解:“云哥,这次是认真的,我的心现在就像鼓点一样,砰砰直跳。”
我揶揄道:“要不这样,咱俩和杨万里换个角色,让他与我出席,你留下看家如何?”
他连忙摆手:“那可使不得,他年岁已高,那种场合不适合;再者,我哪是看家的料,我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少男啊”
“那你到底去不去?”我追问道。
“去,当然去!这种龙潭虎穴的,我自然得在你身边。不过,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该打扮得体面些再去?”大鹏认真地说着,还不忘指了指身上朴素的衣物。
“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你是想捯饬一下呗?”我笑着打趣道。
“嘿嘿,可不是嘛。哪像你,天生的万人迷,到哪儿都受欢迎。我嘛,得靠外在加点分,万一能有幸邂逅哪位名门千金,那可就少走几十年弯路啊!”大鹏一脸贱笑道。
话音未落,吴伯已悄然立于门口,轻敲了几下门扉,温声说道:“李先生,这是我们小姐特意为您和郑先生准备的晚宴礼服。”
“哈哈,雪中送炭雨中送伞,要我说这欣怡妹子啊,就是公明哥哥再世!”大鹏一边打趣着,一边快步上前接过衣物。
“好了,快点试试吧!”我白了他一眼道。
晚上八时,吴伯准时驱车将我们送达宴会所在的奢华酒店。车门甫开,唐启明的身影已在夜色中等候多时,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
“你姐姐呢?怎么没见她人影?”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些焦急。
“她早就到了,正里面等着咱们呢!”唐启明微微一笑。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我们三人并肩步入宴会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厅内珠光宝气,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各路社会名流、商界精英汇聚一堂,谈笑声、碰杯声交织成一首华丽的社交交响曲。
大鹏首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场合,显得尤为兴奋,他不停地在我耳边低语,惊叹于宴会上的种种珍馐美味:“快看那边,帝王蟹比盘子还大!还有那边,艾雷岛的限量版威士忌,听说一瓶难求啊!”他的反应犹如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新鲜感。
大鹏正拉着我各种惊叹之时,欣怡身着一袭宝蓝色丝绒晚礼服,优雅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裙摆细腻地闪烁着幽蓝微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河,其流畅而贴合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一头大波浪卷,宛如绸缎般柔顺地垂落在雪白的香肩,几缕不经意间散落的发丝轻拂面颊,显得些许妩媚。深邃的烟熏妆加深了她眼眸的神秘感;而那一抹鲜艳如火的红唇,更是如同磁石,吸引着所有注视的目光。
大鹏凝视着这幕美景,完全沉浸在欣怡的风采中,半晌方喃喃自语:“此生若有此娇妻,夫复何求!”
欣怡轻移莲步向我们走来,旋转一周,裙摆随之舞动,宛如绽放的蓝玫瑰。“我这身装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故作疑惑地询问。
“确实有点过分,这么美却不是我女朋友,单凭这一点就该判无期了,能不过分吗?”大鹏抢先一步调侃道。
欣怡听后高兴的转向我:“是吗?云哥哥!”
“对…你今天确实好美!”我由衷地赞叹。
“那平时呢?我平时就不美了吗?”欣怡嘟起小嘴,佯装不满。
我连忙补救:“平时也是倾城之姿,只是今天更加耀眼夺目。”
欣怡闻言,笑靥如花:“这还差不多!”
正当我们几人愉快的聊着天时,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携同一位身穿传统唐装、气场沉稳的老者缓缓走近。
年轻人首先开口:“唐小姐,真是荣幸之至,能够在此相遇!”
唐启明迅速低语道:“他就是方无双!”
我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那位年轻人外表英俊,举止文雅,而老者则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欣怡闻言,眼波流转,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反问道:“哦?你认识我?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方无双听后朗声笑道:“确实,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唐小姐的名声在外,你的才华与美貌早已是许多人心中的佳话,自然也包括我。今日得以亲眼见到,实属三生有幸!”
第72章 道家正统
欣怡优雅地点头回应:“原来是这样,能得到方公子的赏识,我也是倍感荣幸。只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野山雀怎么入得了上京公子哥的眼界?”
“哈哈哈,唐小姐说笑了,深山出俊鸟嘛!何况你还是一只凤凰!”方无双继续恭维道!
“方公子过誉了!”欣怡以一句客套的回应作结,随即轻巧转身,不再过多留恋此刻的交流。
然而,方无双并没有因此放弃,他款步跟随,话语中依旧充满期待:“唐小姐,可否赐予我一个荣幸,共舞一支以纪念此夕?”
欣怡轻轻摇头道:“方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来体恙稍感不适,恐难尽兴。”
面对这婉拒,方无双的面容立刻垮了下来。
而旁边那位身着唐装的老者见状,一步向前踏出,脸上露出阴冷之色说道:“我家公子要与你共舞一曲,难道没听明白吗?”
欣怡被这眼神给吓了一跳,赶忙往我身边凑近过来。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反应,大鹏手持蟹腿,满嘴油污地挤了上去:“干什么?老家伙,你家公子想跳舞,唐小姐就必须得奉陪吗?”
“哪来的蠢货?”唐装老者也不多说废话,单手开始结印,一个繁杂的手印便朝着大鹏击打过去。
我眼疾手快,迅速挡在大鹏身前,同样打出一个罗汉翻天印迎了上去。
就在两印相互碰撞的瞬间,我与老者各自向后退了好几步。
唐装老者稳了稳身形,一脸意外的看着我:\"闻悉唐小姐身边有一位身怀绝技的风水师挚友,想必便是阁下吧?\"
\"既然已知底细,便安分一些,免得几位无缘再返上京!\" 大鹏接口道,话语中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霸气。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久居幽谷,世间繁华鲜有问津,今朝竟有幸邂逅如此胆略超群之辈,实乃意外之喜也!\" 老者朗笑震林,声如洪钟。
言罢,他袍袖一挥,转身欲去,方无双却不失时机地回首,挑衅道:\"李大师,在上京等你!\"
\"哼,京城来的就了不起吗?\"大鹏对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啐了一口,满不在乎。
望着那逐渐模糊的背影,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云哥哥,怎么了?\"欣怡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恍若初醒,低语道:\"那位老者非同小可,他方才所展示的手印,乃是道家正宗手法!\"
欣怡闻言,秀眉微蹙,眼波中流转着惊异:\"正宗道家手印?你的意思是,那位老前辈可能是道门中的高人?\"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激荡仍未平息:“确切无误,那手印之精妙,显然超出了普通江湖中人的范畴,唯有深谙道家正宗之人才能施展。”
大鹏闻言,眉头紧锁,提出了他的疑惑:“道家?按理说,他们一般都是悬壶济世、匡扶正义的正面角色吧?”
我吁了口气,缓缓地解释道:“世间万物,包括修道之人,皆有善恶之分。正如你所言,道家多以救世为任,但也不能排除个中存在心术不正之人。”
“刚刚仅凭他以威压迫使欣怡的那一幕,其眼神中的冷酷与强势,足以说明此人品性上的缺失,并非简单的善恶可以界定。”
大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即便是道家弟子,也有偏离正道的可能。”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直接找上门去质问,恐怕不妥。”
我沉吟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张紫琳联系了?”
“啊!怎么突然之间提起紫琳啊?”大鹏疑惑道。
大鹏挠了挠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怀念:“其实,心里挺想她的,只是这段时间各自忙于忙于自己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把时间给忽略了。”
我笑着建议道:“既然如此挂念,何不见一见呢?”
“见她?现在?”大鹏难掩兴奋之情,脱口而出。
“是啊,你即刻联络她,邀请她速速前来,别忘了让她带上上次为她治病所用的貔貅雕像。”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向一旁同样满脸好奇的欣怡解释道:“那貔貅雕像蕴含独特灵力,今晚我们就为唐总清魂。此事耽搁不得,宜速不宜迟。”
大鹏一听,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紫琳,一边满怀信心地应道:“好,我现在就给紫琳打电话。”
宴会顺继续进行着,而本次活动的东道主,唐家的唐震东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瞩目焦点。
他身着考究的西装,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豪爽之态。唐震东亲自引领着每位来宾,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方无双,两人间的默契与亲切,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我们在宴会现场稍作停留,随后安排唐启明留守,以便灵活应对各种情况,而其余人则先行返回唐府,着手进行接下来的重要准备工作,确保一切事宜万无一失。
第73章 唐宅清魂
两个小时左右,宴会快要结束之时,紫琳带着貔貅也到了,见面一番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
我们将貔貅搬运至唐总卧室东南方位,此地五行属土,貔貅也属土,自然十分契合。
我又画了好几道天罡驱邪符,交于大鹏,分别置于卧室的特定方位:西南方偏南、东北方偏北、西北方偏西以及所有的门窗的隐蔽处。
每一处符文的放置都稍加伪装,不刻意去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就在一切安排就绪不久,唐启明的信息接踵而至,通知我们他与唐总已踏上归家之旅,目的地直指唐宅!
对此,欣怡携紫琳先行一步,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而我,则与大鹏悄然转至后院——因知晓唐震东的房间位于二楼,正对后院,这样的位置便于我们行动。至于杨万里,则安然端坐于大堂,静待事态发展。
未几,大堂内短暂的喧嚣过后,复归宁静,紧接着,唐震东的房间亮起了灯火。
我与大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爬上二楼窗户。透过微开的窗缝,只见唐震东倚床而坐,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在期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几分钟的沉默后,门外传来细碎的敲击声,唐震东瞬间精神一振,匆忙扔下烟蒂,快步开启了门扉。随之步入的是两位身着女佣服饰、身材高挑的女子。
这样的情景,我与大鹏还是第一次见,自然看得心潮澎湃。
“有钱人,真会玩!”我压低声音,满是惊叹。
“嘘,别说话,好好看看!”大鹏聚精会神的低声回应。
“我们是来干嘛的?来偷窥人家的?”我瞪了他一眼。
“嘿嘿,对,正事差点忘了!”大鹏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我没有再理会他,蹑手蹑脚的爬了下去,直奔唐震东房间。
此时,杨万里与唐启明伫立于庭院入口,见我现身,连忙焦急询问:“情况如何,李大师?”
我食指轻抵唇边,示意噤声,随后领着众人轻步移至唐震东的房门外。大鹏与二人紧随其后。
站立门前,我深吸一口气,口诵咒文:“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魂无丧倾。急急如律令!”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内骤然响起一阵惊惧的叫声,那分明是唐震东的声音。
不容片刻迟疑,我猛地踹开房门,率先进入。
屋内,两名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蜷缩在角落,颤抖不已。
而唐震东则跪倒在地,一脸茫然与解脱交织的复杂表情,只是声音变成另外一个苍老的低吼声,这显然不是他的声音。
我身形一展,金刚法相威严矗立,双目如炬:“这好酒好烟,更有美人作伴,如此富贵日子,也该过的差不多了吧!”
唐震东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震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他怯懦地望着我,语气中却还带着几分不甘:“你……你究竟是谁?给我听好了,别乱来,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嘿,你这家伙倒是嘴硬的很!都到这份田地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大鹏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迈步向前,体内金刚执法之力澎湃而出,他一手如铁钳般扣住那残魂操控下的唐震东的手臂,猛然一扭,将其反制在地,彻底剥夺了他最后的抵抗意志。
唐震东的身躯在剧烈挣扎中发出呼喊:“李大师,救我!”话音刚落,那声音陡然变得苍老而陌生:“识相的赶紧放我出去,否则你们都逃不过一死!”
显然,之前的貔貅之威让他心有余悸,此刻他的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体内的本魂与侵入的外魂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
我见状迅速靠近,手结翻天法印,对准唐震东的神灵血位猛然一击,只觉一股虚弱的游魂顷刻间被逼离了躯壳,唐震东也像泄气皮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杨万里反应敏捷,将事先准备好的辟邪符贴在唐震东的印堂,以防那被驱逐的邪魂趁虚而入或是其他邪物再行干扰。
唐启明赶忙上前帮忙,与杨万里一道,将唐震东抬到床上。
而那缕被逼出的残魂在空气中凝聚成型,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狰狞,皮肤粗糙不平,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佩戴着一只独眼眼罩,而另一只未被遮挡的眼睛下方,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自眉梢延伸至鼻翼。
此人即便在生前,也绝非良善之辈,那股子凶煞之气即便在魂体状态下也难以掩饰。
我迅速取出一张五雷符,指尖轻点,一道凌厉的雷光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那中年残魂,他霎时发出痛苦的尖叫着,身形扭曲,仓皇之间企图冲向最近的窗户。
然而,窗户四周早已布满了天罡驱邪符,它们在残魂接近的瞬间光芒四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迫使那残魂踉跄而回。
不甘失败,残魂调转方向,意图冲破大门逃离,却再次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大门上密布的驱邪符如同铜墙铁壁,毫不留情地将它弹回。
在这连番的挫败之下,那残魂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被重重符咒形成的结界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第74章 赵大虎
“放了我,饶你们不死!”面对中年残魂的威胁我并未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地连续抛出雷符。
雷光闪烁,伴随着轰鸣与他的阵阵惨叫,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后,那残魂的声音终于变得虚弱无力:“大师,饶命啊,饶命!”
我目光如炬,声音冷冽地警告道:“想要求饶,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弹指之间定让你灰飞烟灭!”
中年残魂见状,深知已无逃脱可能,只能勉强支起半透明的身子,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好,我答,我答……但愿你能信守承诺。”
我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问道:“你是什么人?因何附身于唐震东?背后还有无同党?”
那残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我原是民国时期,湘西地带的一名悍匪首领,名为赵大虎,人称‘独眼虎’。民国十二载,我命陨于革命军的铁蹄之下。此后,魂魄未曾安息,流离于阴阳两界。机缘巧合之下,于回龙观邂逅一位道士,彼时起,我便受其约束,随侍左右。”
谈到同党之事,他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但在雷符散发的凛冽威压之下,终是卸下了最后一丝防备:“关于同伙……我所知有限,仅知是那道士差遣我至此。其余详情,实难奉告。”
“那道士可留下姓名或特征?”我沉声问道。
“那道士在回龙观之时,人们称其为玄虚真人,近段时间才被上京方家请下山来!至于为何选中这具躯体,我也不得而知!”赵大虎娓娓道来。
我心里暗暗思量,显然他所说的道士就是那位穿着唐装的老者了。
“那么,只能暂且委屈你一下,待我寻到方家后再做最终决定。”我言罢,不容他有任何反抗,迅速取出聚魂瓶,将他收纳入内。
“看样子,方家来意不善啊!”杨万里感叹道。
“确实如此,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管他呢,车到山前没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大鹏接口道,话语中带着几分豁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
他有些羞赧地说道:“嘿嘿,不好意思,说错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音刚落,欣怡和紫琳走进屋来。一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唐震东,欣怡顿时悲从中来,忍不住扑上前去,小声抽泣了起来。
“尽管唐总体内的异魂已被清除,但他本人的那一魂魄恐怕此刻仍握于方无双之手!”我沉吟道。
“那我们即刻动身,找方无双索回唐总丢失的魂魄!”大鹏急切地回应。
“恐怕我们已错失先机了。记得宴会上方无双的言辞吗?他说他会在上京等我。如今赵大虎一被收,他们之间的联系便中断,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已经来不及了!”我分析道。
\"那我就前往上京,不管怎样,必须寻回父亲的那抹灵魂!\"欣怡泪光闪烁,语气异常坚定。
\"没错,别说是上京,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它夺回来!\"唐启明紧握双拳,怒意难掩。
\"大家先冷静,别急躁。听你们这么一说,似乎这一切都在方无双的意料之中!我们需要冷静思考,周密计划。在唐总魂魄未归之前将持续昏迷的状态,唐家更需一个主心骨。即便决定前往京城,也不能盲目行事。\"杨万里理智地建议道。
“杨公言之有理,我们必须谋而后动!\"我随即表示赞同,并开始有条不紊的计划道:“欣怡,你留在此地,负责统领全局并确保唐氏企业的平稳运营,唐启明全心全意辅助你。杨公,则请您坐镇唐家,密切关注局势变化,确保唐总的安危,防患于未然。至于我,将与大鹏同赴上京,追踪并夺回那丢失的魂魄!”
\"不,我必须要去!\"欣怡坚持着,眼角的泪珠仍未干涸。
\"姐,你得听李大师的安排。现在家中情势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全靠你稳住大局。如果你也离开去了上京,我怕自己独木难支啊!\"唐启明焦急地劝说着。
“对呀,欣怡,你听李大师的,不会错的!”紫琳也附和劝说道。
欣怡终于没有再固执己见,只是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扑倒在唐震东的胸前,情感的释放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慰藉。
待到欣怡的情绪渐渐平复,众人重新聚集在大厅内,商讨后续的安排。唐启明立即联络并安排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入驻唐宅,确保唐震东能得到全天候的精心照料。
紫琳则留在欣怡身边,陪她度过这难熬的时光。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我与大鹏已整装待发,准备前往上京。
第75章 黄仙拜月
在启程前夕,唐启明匆忙递给我一叠厚重的资料,这是他熬夜准备关于上京四大家族的详细情况,他坚信这些信息对我们的上京之行将大有裨益。
而欣怡与紫琳则将我们送至机场,万般叮咛,眼中满是对我们的关切与不舍。
在临别之际,我从怀中取出天玑盘,郑重地放在欣怡手中,告诉她,我们不在的日子里,若遭遇不测,这天玑盘或许能助她化险为夷。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拔下了她的一小缕头发。
随后,我与大鹏登上飞机,对接下来的上京之行,既忐忑又有些期待,毕竟第一次去上京。
“云哥,你说我们去了上京先去哪儿落脚呢?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鹏一脸愁容,他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欣怡不是帮我们订好了酒店吗?先住着呗!”我边说边拿出唐启明准备的资料翻看了起来。
“哦,对!我给忘了,还是欣怡妹子靠谱!”大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憨笑了一下,显然放松了不少。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唐启明的这些资料值得细究,上京的四大家族个个权势熏天,财力雄厚,特别是方家,我们得深入了解。”
“对,尤其是方家,方无双那张死人脸我做梦都想揍他一顿!”大鹏对方无双的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时光飞逝,我们的话题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不断深入,直至平稳降落。
走出机舱,我们直接乘出租车前往欣怡为我们提前预订的酒店。
入住后,我们在附近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酒店休息。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取出天罡追踪符。随后拿出欣怡的那一缕秀发。
大鹏一脸懵圈的问道:“这头发看这长度,是欣怡的?”
“对,我们用欣怡的气来寻唐震东的魂,他们父女连心,理应是可以的!”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欣怡的那一缕发丝,融入其中,大喝一声:“启!”符咒即刻腾空,绕室三匝后,径直飞向窗外。
“走!”我与大鹏迅速拿起房卡,紧随其后。
“诶,云哥,不对劲吧,这符怎么飞的那么慢?我记得上次你用天罡追踪符我们可是开车撵的!”大鹏疑惑道。
我凝视着那在夜空中悠然前行的追踪符,思索片刻道:\"确实有蹊跷,恐怕是受到了上京龙脉的牵制。要知道,这里的龙脉源自宏伟的昆仑山脉,流淌着最为纯粹的龙脉之气,对一切超自然现象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大鹏听后,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是不是所有的术法都会大打折扣?”
“也不一定吧!只是上京作为千年古都,其龙气之盛,确能左右许多超乎常理之事。这种情况下,即便再厉害的符箓,也得遵循天地间的法则,其效能自然会有所受限。\"我缓缓地回答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上京。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追踪符引领我们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园,这里环境清幽,石径蜿蜒,小鱼塘静卧其中,后山则是一片乱石嶙峋。
追踪符停在一块巨硕的青石板之上,之后便陷入了死寂,似乎它已忠诚地完成了引导的使命。
“分头搜索,目标应该近在咫尺!”我果断的说道,旋即与大鹏分道扬镳,他往东我向西,没入了乱石嶙峋的山丘间。
幸而这片后山地域不大,不出几分钟,我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每一片土地。
当我返回预定的集合点时,却发现大鹏踪影全无,多次呼唤亦无回响,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我即刻沿着大鹏的搜索路径疾行,心中满是焦急。
不多时,我面前出现一个小土丘,而这次的景象更是令人瞠目结舌:银辉洒落,大鹏竟在月光下闭目冥想,肥硕的身体在夜的帷幕下翩翩起舞,那姿态既超凡脱俗又全然忘我,与周遭静默的山林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对比图景,我不由得感到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弥漫着一种无法名状的诡异。
我谨慎地蹲下,细细审视周遭环境,这时,不远处另一小丘上的景象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只黄皮子(黄鼠狼)后腿直立,前爪不断作揖,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仪式!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直到足够近时才恍然大悟:它在拜月亮。
黄鼠狼拜月?东北地区口耳相传的“五大家仙”,这一切难道不仅仅是传说?
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我来不及细思,如临大敌,迅速抽出一张五雷符,大步流星上前,一脚踢出,却不想一脚直接将其踹飞了出去。
伴随着“吱吱”几声凄厉的尖叫,那黄皮子瞬间遁入了乱石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大鹏仿佛如梦方醒,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我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将他搀扶起来。
大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后怕地说道:“我刚刚正在这边查找线索,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刚想停下来查看,就看到那只黄鼠狼直立在那里,那眼神,就像是……”他咽了咽口水,显然回忆起了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我点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这黄鼠狼的行为太过异常,绝非偶然。在中国的民俗传说中,黄鼠狼常被赋予灵性,尤其是与“五大家仙”中的“黄仙”相联系,它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神秘事件。如今亲眼目睹黄鼠狼拜月,加之追踪符的指引,这里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得小心,这里的事情不简单。你刚刚着了它的道!”我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异样。“我们还是到追踪符停止的地方去找吧,我觉得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大鹏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们两人随即朝那块青石板缓缓走去。
第76章 孔家问祖
月光下,青石板显得格外古朴,上面隐约刻有一些图案,因年久风化,已难以辨识全貌。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痕迹。
突然间,我留意到青石板的一角仿佛微有松动,轻手一推,竟悄然揭开了一扇隐秘的地穴入口。未及我有所行动,数只黄鼠狼已自隙中窜出,瞬间消逝于夜幕之下。
大鹏惊呼一声“卧槽”,身体猛地一颤:“云哥,咱们是不是捅了黄皮子老巢了?”
“不对,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盗洞!”我沉声回应。
“盗洞?难道这里是座古墓?”大鹏的语气中顿时充满了兴奋!
“非常有可能!”我确认道。
“那还犹豫什么?进去看看吧,说不准能发现些古董呢!”大鹏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欲往里探。
“你就不担心里面还有黄鼠狼,或是设有机关?”我提醒道。
大鹏闻言,身子一顿,缩了回来:“那怎么办,唐老板的魂魄说不定就在里面啊!”
“没错,依据追踪符的指示,唐老板的灵魂极有可能就藏身在那深处!”我略作沉吟,随后将手中的五雷符递给大鹏:“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探个究竟!”
大鹏接过五雷符,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云哥,你小心点,有啥不对劲立刻喊我。”他叮嘱道。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打火机,步入了那幽暗的盗洞之中。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越往里走,空间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岁月的侵蚀让它们显得斑驳不清,却依然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随着深入,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火光摇曳中,隐约可见前方有几个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我心中暗自盘算,选择了中间那条看似被踏足最多的路径前进,希望能够更快找到线索。
沿途,我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陶片和锈迹斑斑的铜钱,这些都是古代墓葬中常见的随葬品,进一步证实了这里确实隐藏着一座古墓。
正当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坍塌的石块时,一阵细微的风声引起了我的注意。这股风不应该存在于此封闭的空间内,我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我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风声似乎是从左侧的一个小洞里传出的。心知这可能是个关键发现,我缓缓靠近,手中紧握着驱邪符以备不时之需。
当我小心翼翼地探视洞内,一抹柔和而自然的光线悄然跃入视线,它似乎是源自古墓幽深之处。
我沿着愈发显现的历史痕迹继续谨慎前行,两侧巍然矗立的石像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侧是苍劲的青龙,另一侧则是凛冽的白虎,它们作为古代墓室入口的经典守护神兽。
为避免惊扰未知,我轻轻地熄灭了手中的光源,仅凭那缕微光,缓缓接近那光的源头。
直至眼前豁然开朗,我愕然发现,自己已伫立于宏伟的墓室门前,与外界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墙体缝隙,一群人身着华丽,正朝着我的方向虔诚祭拜。领头的老者,面容庄重,站于前列,他的身旁,一位身姿婀娜、气质脱俗的年轻女子静立,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老者紧握着清香,声如钟鸣,朗声道:“不孝子孙孔半城,率孔氏后裔,躬身此地,虔心问祖。小女孔娜正值婚配佳期,上京城中宋、蒋、方三豪门竞相提亲,各家权势相当,门楣显赫,令我犹豫难决,祈愿列祖列宗能降下灵示!”
此语一出,我心海顿生波澜。“孔半城,孔氏一族……”内心暗自思量,莫非这就是享誉上京的四大名门之一的孔家?脑际迅速掠过唐启明早前给的资料的信息,确认无误——孔家的掌上明珠孔娜,眼前的一切,种种线索不谋而合,相互印证。
言毕,孔半城取出一副精致的牛角卦,郑重投掷:“若先祖心仪宋门,望赐顺卦以示!”
此掷卦问祖,乃民间盛行的与先人沟通之法,一正一反,阴阳相合,则为顺卦,代表先祖认同,行事顺利。双阴相逢,为阴卦,暗示天意未明,前景混沌。二阳相聚,则为阳卦,预示先灵不悦,行事多舛。
言音方落,牛角轻旋落地,呈现阳卦之象,孔娜连忙拾起,恭敬递回其父。
孔半城沉吟片晌,再试:“既先祖不赞同宋门联姻,那南城蒋府如何?”
复掷之下,卦象依然,阳卦再现。
目睹此景,我不禁觉得这老头的举动颇有几分诙谐,心中玩味油然而生。
只见他惊讶之余,又道:“先祖若也不赞同蒋府,那是否意指方家?”说罢,再次抛出牛角卦。
一听到方家,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在这关键时刻,我轻轻运使体内阴阳之气,指尖微动,一道细微雷诀悄无声息地落在卦上,刹那间,两卦碎裂,化为粉尘。
孔家人面面相觑,纷纷跪拜于地:“先祖显灵!先祖显灵啊!”
孔半城愕然伫立,满脸惊异与困惑交织。他凝视着地上的粉尘,又环视四周惶恐不安的族人,一时之间,场面静谧如同暂停一般。
“这……这是何意?”孔半城低语,语气中混杂着敬畏与迷惑。
我暗聚阴气,一指小小的离火弹射而出,打落即将燃尽的三根清香。
孔半城大惊,即刻跪拜在地:“先祖莫怪,如不中意此三家,那小女姻缘该何去何从,还恳请先祖明示!”
我心念微动,再度运使运转阴气,指尖轻挥,地面上缓缓浮现出“李九云”三个晶莹湿润的字样,仿佛是雨后初晴的嫩叶,透着一股清新与神秘。
孔家人见状,顿时哗然,议论纷纷:“李九云?谁呀?谁是李九云?”
我心中暗自偷笑,手指再一勾勒,一缕柔和的离火悠悠飘落,轻轻触碰那些湿润的字迹,霎时火星微闪,字迹消失无踪。
孔半城被这一连串异象震撼,连忙稳住心神,高声喝止了族人的喧哗:“诸位安静,勿要惊扰了先祖的安宁!”族人闻言,迅速归于静默。
他调整了呼吸,神色庄严,继续说道:“先祖之意已昭然若揭,无论这位‘李九云’是何人,我们都当遵从先祖的安排,寻找此人。”
孔娜站在一旁,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狐疑与不解,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李九云”之名既感困惑又略带好奇。
第77章 身份互换
我没有过多停留,步伐轻盈地返回到盗洞的入口。
此刻,大鹏怀揣着五雷符,正倚靠在一块青石板上,睡的香甜。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问:“谁?”
待他看清是我,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匆忙抹去了嘴角的睡痕:“云哥,你可算出来了,里面情况如何?找到唐总的魂魄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觉得这可能与那几只黄鼠狼脱不了关系。行了,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好嘞!”大鹏应声而起,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尘埃,准备离开。
临行前,我在青石板背后贴上了一张驱邪符,确保一切如旧后,我们才转身离去。夜风轻柔,虫鸣交织,我们渐行渐远,将盗洞的谜团与宁静留给了这片夜色,朝着灯火阑珊的都市行进。
不久,我们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云哥,下一步咱们怎么打算?”大鹏边整理着东西边问道。
“静观其变!”我简短回答道。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谱了?”大鹏试探着问。
“说不上是具体计划,但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进展了。”我微微一笑,随后将心中的盘算缓缓道来。
“啊,今天起我叫李九云?那你呢?”大鹏听后惊讶道。
“你叫李九云,我自然叫大鹏了!”我微笑道。
大鹏沉思片刻,心虚的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像我这种吃肯德基都得看星期几的人,怎么做得了风水大师?”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可是才情出众、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貌似潘安却胜似潘安的郑大鹏!能不能自信点?”我把毕生所学到的赞美之词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大鹏眨了眨眼道:“真的吗?云哥,你可别套路我啊!不然以我的先天条件和智商,你的套路我根本看不懂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以后我就是大鹏,你就是李九云,我们合作愉快!”我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鹏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是被我这一连串夸奖击中了心房,半信半疑却又难掩欢喜。“好吧,既然云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试着做一回这李九云吧!不过,云哥,你得保证,别让我这假冒的李九云露馅儿了啊!”
我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背,信心满满地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李九云,一个即将在上京城掀起波澜的人物。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太酷了!”大鹏笑着爽朗地一拍大腿,但随即眉头微蹙,满脸困惑地追问:“不过,咱们为什么要身份互换啊?”
我边细心整理床铺上的被褥,边从容解释:“你不是一直梦想着邂逅一位豪门千金吗?看,我这不是正为你铺垫良缘来了!”
话语甫落,大鹏一个箭步凑近,眼中闪烁金光:“此话当真?要不说云哥你是我亲哥呢!”
言罢,他又警惕地眯起眼,续道:“是哪家的千金?我眼光可高着呢,寻常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我的眼!最好是像欣怡、叶瑶瑶那样才貌双全的佳人!”
“放心,”我神秘一笑,“是上京城四大显赫世家之一的孔家,其千金孔娜,绝对能把你整的五迷三道!”
大鹏闻言,瞠目结舌:“孔家?根据唐启明的资料中记载,那可是上京首屈一指的名门贵族,孔娜小姐更是才情出众,追求者众。我何德何能,竟能有幸?!”
我轻轻拍打他的背,胸有成竹地道:“具体操作无需你费心,我自有一套方案。但若想赢得孔家千金的青睐,我们不得不上演一场‘身份互换’的好戏。你暂时成为我,我则代你出征。如此,你便能近距离向孔娜展现你的风采。”
大鹏挠挠头,笑意盈盈:“听来就像电影情节,挺有意思的!可万一穿帮了呢?孔家岂是等闲之辈。”
“放心,我已计划好了,只要依计行事,便万无一失。”我自信满满道。
大鹏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好吧,就照你的计划来!为了孔娜,为了我的幸福,我豁出去了!不过,你那边怎么安排?你代替我去做什么?”
我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故弄玄虚道:“至于我,自然有我的布局。你只需专心准备你的李九云角色就好。切记,此番机遇千载难逢,务必牢牢把握!”
大鹏咬咬牙,下定决心:“好,就让这孔家大小姐见识一下鹏哥的魅力!”
说完,我遂慵懒地倚卧在床上,准备睡觉,而大鹏则兴奋异常,连连发问,对孔娜充满兴趣,我也懒得再理他,要他自己上网去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莫名的寒意陡然袭来,仿佛有视线紧紧锁定了我,浑身不自在。
第78章 黄天霸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我奋力挣扎着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大鹏紧握餐刀,双眸赤红,如鹰隼般锁定着我,那景象惊心动魄。
霎时,睡意荡然无存,我猛然坐起,惊呼道:“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别吓我啊!”话音未落,一股刺鼻的黄皮子骚味窜入鼻腔,真相瞬间了然于胸。
然而,大鹏仿佛听不到我说的话,挥刀直冲而来。我敏捷地侧身跃下床榻,手忙脚乱中抓起床边衣物。
一个灵巧的腾跃,我已至大鹏背后,待他身形一转,我即刻将一张破邪符贴上他的眉心。霎时间,大鹏双眼翻白,身姿一软,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臭气,昏厥倒地。
显然,他是着了黄皮子的道。
我火速穿戴整齐,掌中紧握五雷符,依次检查厕所与阳台,因为被黄皮子施法操控的人若在,那作祟的黄皮子必定潜伏在近旁。而我们所住的酒店楼层颇高,能藏匿之处寥寥无几。
不出所料,当我踏入阳台,眼前赫然出现一只体形庞大、黑褐相间的黄皮子。
它似人般双脚站立,头戴一顶残破草帽,其体积远超昨晚乱石山所遇到的黄皮子,嘴角一抹异样的白毛,宛如人类的胡须,前爪则持着一张纸制小刀,正模仿着大鹏先前的动作,诡异至极。
我当机立断,逼近几步,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畜牲?敢在此撒野!”一记五雷符精准掷出,正中黄皮子身躯。
刹那间,电光石火,伴随着噼啪爆裂之声,黄皮子痛苦地抽搐,草帽震落,露出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企图寻机逃脱。
而我,驱邪咒已在舌尖滚动:“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敕!”
一道镇邪符咒精准地落于黄皮子百会穴那猩红之处,瞬间,它仿佛被冻结于时间之中,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屋内随即响起一阵动静,大鹏揉着惺忪睡眼,踉跄走出:“怎么了,云哥?”一瞅见眼前的奇异景象,他惊诧万分:“这啥玩意儿?长着胡须,难不成是黄皮子老祖宗现世了?”
我向他详述了方才的惊险一幕——这小家伙如何施法欲借他的手加害于我,甚至几乎酿成持刀伤人的惨剧。
大鹏听闻后,心有余悸之余,更多的则是愤慨。
他几步并作一步,猛地拎起那动弹不得的黄皮子,两声清脆的巴掌声随即响起,黄皮子痛得龇牙咧嘴。大鹏怒斥道:“你这小孽障,竟敢借你鹏大爷的手来害你云大爷,看我不把你下油锅,熬成一锅烂汤!”
黄皮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碍于镇邪符的威力,只能无助地吱吱叫着,似乎在求饶。
大鹏却不为所动,正要继续教训,却被我制止道:“它能半夜拿法你来杀我,还是有点道行的,我们不妨先弄清楚缘由?”
大鹏闻此言,方才的怒火稍减,依言停下了手。
我转身步入房内,挑选出四张五雷符,分置东南西北四方,继而以镇邪符巩固于对角的乾、坤、巽、艮之位。随后,我缓缓抽出匕首,稳稳插入中央的太极点,指尖轻旋,引导一股细微的阴阳二气灌注其上,霎时,一个简易的八卦驱邪阵悄然成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心安的清辉。
目睹这一切,大鹏心领神会,将那黄皮子扔于阵中央。
阵法骤然激活,符文光辉耀眼夺目,仿佛有灵性般环绕黄皮子周身,令其原先的桀骜之态瞬间消弭,只剩下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然感受到了来自阵法的莫大压力。
“上仙开恩,小妖无知,误触贵人,饶命呀!”那黄皮子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诚恳与急切,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地。
大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惊叹道:“我尼玛,这黄鼠狼真是成精了!不仅能说人话,还懂得讨饶。”
我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修行之路,漫长且艰,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性。在东北,黄皮子作为五大家仙的一员,常有奇遇际遇,能够习得人语,也算常理之中,并不值得过分惊奇。”
大鹏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拍手笑道:“嘿,咱们要是把它送到马戏团去,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那可不赚翻了?”
我闻言,白了他一眼:“修行不易,这黄皮子历经千辛万苦,眼看就要有所成就,你若真这么做,就不怕因果循环,天雷劈你?”
大鹏闻言,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头顶,干笑了两声心虚道:“哈哈,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嘛。这么机灵可爱的小家伙,谁忍心呢?”
随后,我转向黄皮子,神情严肃:“你既然能言人语,想来修行已颇有造诣。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废了你。”
黄皮子感受到我话语中的分量,连忙点头哈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满是恳求:“上仙明察秋毫,小妖确实在修行路上行走了许久,此次不慎,纯属误会所驱,愿倾囊相告,求上仙宽恕。”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害我们?”我死死盯着它道。
黄皮子站直了身姿,摸了摸发白的胡须,说道:“我乃二娘娘山上的黄大仙,来此找…”
话还未说完,大鹏“啪啪”两拖鞋打在它身上:“尼玛,好好说话,什么黄大仙?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黄皮子摸着被打的屁股,嘴角不断抽搐。随后咽了口唾沫,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我是从二娘娘山来的,修行了很多年的一只普通黄皮子,名为黄天霸。这次来,是为我孙儿报仇的。”
我轻轻抬手,示意大鹏暂且按下心头的烦躁,转而鼓励黄皮子继续其未竟之言:“详细说明吧,你孙子的情况,以及为何你会找到我们头上寻求报复。”
黄皮子连忙应声:“小妖之孙,名唤黄快跑,昨晚于乱石山中进行拜月之礼,不幸遭逢上仙您无端的一脚,致使腿骨受损,至今卧榻在床,动弹不得。”
第79章 月华珠
我恍然忆起昨晚发生在小公园的事情,心中已有了计较,继续道:“昨晚那只小黄鼠狼是你孙子?那就好办了,我们还没有去找你们,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
“上…上仙这是何意啊?难道是我孙儿和您有过节?”黄天霸紧张道。
我便将追踪符指引我们找到那里的事情,前后细说了一遍。
黄天霸摸了摸后脑勺道:“依上仙的意思,是我孙儿黄快跑拘了您朋友唐老板的一缕魂,您才找上门来?”
大鹏将拖鞋高高举起:“我尼玛,现在是我们问,你答!你再反敢问,我抽你丫的!”
黄天霸迅速往后退去,捂着屁股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不问了,不问了!”
黄天霸显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示意不敢再多言,细声细语地回答:“是这样的,小妖从孙儿那得知,他下山辅助一弟马,行善积德,攒取功德,或许上仙所说拘魂一事,是弟马所为!”
大鹏见状,虽然满脸的不悦,但还是勉强按捺住脾气,把拖鞋放了下来,目光严厉地盯着黄天霸:“什么是弟马?你孙儿辅助的弟马又是谁?”
黄天霸见大鹏追问,赶紧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弟马,在我们这行话里,指的是那些能与我们这些修行之妖沟通的人类,他们通常拥有特殊体质,能作为媒介,帮助我们处理人间的事宜,为我们增加香火,同时也能借助我们的力量为人们排忧解难,算是互利互助的关系。至于我孙儿辅助的那位弟马,名叫方无双,方家世代都与我们黄家有着不解之缘,到了方无双这一代,他不仅继承了祖上的天赋,还展现出极高的灵性,所以我孙儿才会选择下山辅佐于他,通过治病救人积累功德,以期加速自身的修行进程,早日取得正果。”
“又是方无双,看来你今天是走不了!”大鹏不满道。
“上仙认识方无双?”黄天霸惊恐道。
“何止认识,他不但拘了唐老板的魂,还找来一残魂打算控制唐家!这种人你孙儿跟着他别说功德圆满,不入无极地狱就是你老小子行善积德了!”大鹏冷冷地说道。
黄天霸听罢,脸色骤变,连忙辩解:“上仙息怒,小妖此前对此一无所知。如若方无双真如上仙所言那般行差踏错,我孙儿受其误导也是无心之举。请上仙明察,容我回去查证此事,一旦确认他行为不轨,我必将其召回,亲自向二位请罪,以示诚意。”
我见状,适时地介入:“赔罪倒是大可不必,只是你孙儿何时能将唐老板的魂魄安然送回,你何时即可离开。”
黄天霸闻言,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终于,它抬起头,口中吐出一颗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珠子,它沉声道:“此乃月华珠,乃我修行近百年之精华所凝,承载着我所有的修为与心血,对我黄族而言,价值更胜生命。今日,我愿以此珠作为信物交予你,待我成功带回唐老板的魂魄时,再请上仙归还于我,如何?”
我凝视着手中的月华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深厚能量,心中暗自感叹。
我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一提议,同时也明确了条件:“黄天霸,我接受你的抵押。但请注意,你仅有三日时间。逾期,我将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解决此事。”
黄天霸坚定地点头:“月华珠在您手上,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将唐老板魂魄带回!”
我与大鹏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撤去法阵中的各类符箓。
“好,我们相信你。但记住,手段务必正当,不可伤及无辜。”我提醒道。
黄天霸重重点头,随即化作一阵黄烟,消失在房中。
大鹏目光紧锁我掌中那枚熠熠生辉的月华珠,带着一丝狐疑问道:“云哥,这珠子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吗?咱们不会被这老东西给耍了吧?”
我轻笑一声,对月华珠细细打量一番后,笃定地解释道:“你放心,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物。在修士界,实力高深的修士达到一定境界,体内会凝聚出内丹,而这月华珠之于黄天霸,就如同内丹一般珍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它是黄天霸近百载修为与精气的凝聚,对于它来说,这珠子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自身性命。”
大鹏听罢,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目光从珠子移到我身上,又移回珠子,最终缓缓点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中仍有些许顾虑:“那就说,这珠子算是咱们的保险了。但愿那老黄皮子能守信用,毕竟,咱俩也不是真想闹得两败俱伤。”
“是啊,算了,先不想那么多吧,睡醒了再说!”说完我便将月华珠放置胸口,重新钻回被窝。
当新的一天悄然揭开序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我的脸上,我从梦中悠悠转醒。
我伸了个懒腰,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大鹏。
大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云哥,几点啦?好饿啊,不如先去找点吃的吧!”
我佯装严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记性!我是大鹏,而你,才是李九云。别再把我俩的名字搞混了。”
“哎呀,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大鹏尴尬地笑着,拍打着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混淆的记忆拍散,“大鹏,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先去填饱肚子怎么样?”
“别急,等下带你去吃大餐。”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于是,我俩出门叫了一辆车,直奔孔家!
第80章 无中生梦
不出半小时,我们便来到孔府。
孔家府邸悠然座落于上京城北,背依壮丽的五圣山,山峦连绵,宛如天然的屏障,将无垠的绿意纳入孔家的环抱,使之成为一处人间仙境般的后花园。
孔府建筑设计借鉴了古代皇家宫殿的风范,朱红漆大门与青砖琉璃瓦映衬着蓝天白云,显得格外庄重典雅。
门前,一对雄伟的石狮巍然矗立,左雌右雄,它们神情威猛,栩栩如生。
“诶,云…不对,大鹏!”大鹏及时捂住了嘴,一脸困惑地问道,“大鹏,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少说话,跟着我就是。”言罢,我大步流星迈向府邸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保安:“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清了清嗓子:“烦请通报,西江李九云特来拜访。”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大门竟戏剧性地合上了,留下我们一脸愕然。
“喂,你什么态度?”大鹏反应过来上前抵进门缝大声喊道!
门内青年保安也不甘示弱,回应道:“什么西江鲍鱼群?没听过!”
我尴尬的咳了几声道:“看来是我们的到访过于唐突,让贵处生疑了。我们的确是李九云,来自西江,带着诚意而来,并非什么‘西江鲍鱼群’,想必是言传过程中产生了误会。可否劳驾再次通报?”
大鹏退后一步,也跟着点头附和。
门内的青年保安听罢,沉默片刻后,门闩缓缓移动,门开了一条缝,那青年探出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西江?李九云?既然是场误会,那就等着吧!容我报告一下,不过得说明白,我们这里确实不卖鲍鱼。”
青年保安话音刚落,便迅速取出对讲机,清晰发声:“队长,队长,西江,李九云请求接见!”
“事先预约了吗?若没有,请耐心等待。”对讲机另一端传来不悦的回应,显然对方并不愿意为此破例。
青年保安听罢,双手一摊,似乎在告诉我们,他已竭尽全力,但形势不由人。
大鹏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对讲机便又传来对方的声音:“你是说李九云?”
在收到青年保安肯定的答复后,对方激动地说:“赶紧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了!”
青年保安带着困惑的目光望向我们:“请问,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微微一笑:“放心,反正不是买鲍鱼的!”
没过多久,一辆观光车缓缓驶近,从车上下来一位看似管家的老者,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急切地问道:“李九云?李公子?”
我点头确认,同时用手指向身后的大鹏道:“正是我家公子!”
老者一听,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邀请我们:“快请进,快请进!”随即亲自引领我们登上观光车。
大鹏压低声音,满是讶异地嘀咕着:“这是什么排场,太奢侈了吧!仅仅是进个门就要乘车!”
我轻轻用膝盖碰了碰他,示意他收敛些,他这才识趣地住了口。
踏入孔府,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融合了古典与雅致的奢华世界。
院落深处,一座座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色的柱子与金箔装饰的梁枋交相辉映。两侧精心修剪的盆景和名贵花木散发的自然芬芳。
大概四五分钟左右,观光车在一座小花园前停了下来,管家跳下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与大鹏便跟着一路行进。
转过几个假山,来到了一座阁楼前,眼前豁然开朗。
高悬的牌匾,用金丝勾勒的书法苍劲有力的写着“望月楼”。
随后步入大厅,厅内摆放着红木家具,每一件都雕工精细,样式古朴而不失大气。
更过分的是那些悬挂于墙上的字画,皆出自历代名家之手,既有细腻传神的山水画卷,也有笔力遒劲的书法作品,每一幅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细细品味那份跨越时代的艺术魅力。
穿过那扇精美的屏风,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首位的,正是那晚的孔半城,其侧则是端庄秀美的孔娜与另外一位气质非凡的美女,而沙发的更深处,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分坐两旁,氛围静谧而庄重。
孔半城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察觉到这股不言而喻的压力,我敏捷地后撤一步,恭敬地举起手,指向身后的大鹏,郑重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公子,李九云。日前,我家公子偶得奇梦,梦中邂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自称为孔门信使,特意托梦告知,言及贵府小女近期恐有小劫,特嘱我公子务必亲临,以伸援手,共解危难!”
此言一出,空气似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我们,等待着接下来的回应,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期待在房间中悄然蔓延。
孔半城听罢,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原先的疑虑被一抹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沉稳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李先生能不远千里,依梦而来,足见诚意与勇气,孔某心存感激。不过,家中小女之事,还望李先生能详述梦中情景,或许可为我们解开些许谜团。”
孔娜在一旁,秀眉微蹙,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梦境预言”感到意外。
而那些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也纷纷交换了眼色,气氛变得更为凝重,每个人心中都在揣测着这一番话背后的深意。
我侧身,让大鹏——李九云上前一步,只见他面带诚挚,语气坚定地开始叙述那个奇异的梦境:梦中的白老翁如何衣袂飘飘,话语间透露出的古朴与神秘;如何明确指出孔家小女面临的危机并非凡物所能窥探;以及最重要的是,那股莫名的使命感,驱使着他必须亲自踏上这段未知的旅程。
随着李九云言辞恳切的描述,孔府内的氛围逐渐由紧张转为一种奇特的和谐。众人或惊讶、或思索,但无不被这份超越现实的梦境所触动。
孔半城的面容浮现出深邃的思考,仿佛在内心天平上逐一衡量每个细节,随后缓缓言道:“此番种种,想必皆为先祖于冥冥中的巧妙布局!”言毕,他又将目光转向大鹏,探究地询问:“敢问李公子青春几何,可有婚娶之约?”
大鹏即刻躬身道,语气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直接:“晚辈今年已届二十有五,目前尚无婚配之约。”
孔半城听闻此言,唇边隐约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赞许地点点头,言辞中饱含期许:“二十五,正当英年,正是男子志在四方、大展宏图之时。婚姻,历来为双亲之愿、媒妁之言所定。李公子遵梦而至,未雨绸缪以助小女脱困,此情此景,岂非天作之合的预兆?”
此语一出,四下里静谧的空气中仿佛荡漾起一层微妙的波澜。围坐的中年人群中,交换着更加耐人寻味的眼神。
第81章 孔娜中招
孔半城进而诚恳地提出邀请:“因此,不知李公子可否赏光,滞留些许时日,让孔府有机会略尽地主之谊?同时,这也给予我们宝贵的时间,去深入探讨此梦境的深远意义,说不定,这正是促成我们两家族不解情缘的开端。”
面对这充满诚意的邀约,大鹏不自觉地向我投来求援的一瞥。
我见状,挺身而出:“我家公子此行,初衷便是确保令嫒的安全无虞,任何有助于实现此目的安排,我家公子自然乐于接受。”
大鹏听后,满眼眼感激,旋即恢复了从容的风度,向着孔半城深深鞠躬:“晚辈感佩孔老爷的盛情,自当遵从,愿为孔小姐之事竭尽全力,同时也期盼能加深两家的情谊。”
“哈哈哈,如此甚好!”孔半城说完便往孔娜方向一指:“这边是小女孔娜!”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孔娜赶忙应声站起,向大鹏施礼道:“李公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大鹏一时惊讶,连忙回以礼节。
随即孔娜旁边那位的那位女子也站了起来,急忙起身行礼:“李公子,您好,我是娜娜的表姐,顾一楠。”
大鹏赶紧回应,显得有些局促:“表姐好,表姐好,实在是失礼了!”
正当大鹏还在心花怒放的看着眼前两位美女之时。
孔娜却突然两眼翻白,眼神失焦,嘴角抽泣,像极了羊癫疯患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孔家人不知所措,乱做一团。
大鹏慢慢的往我这边移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啥情况,羊癫疯?”
我默默的的注视着,“这可不像羊癫疯,像是被什么附体了?”
孔半城抱着孔娜撕心裂肺,“这到底怎么了?啊,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孔家众人围着一圈,惊骇不已,但无人回应。
半响,孔半城才悠悠的望向大鹏,“李公子,你既是依梦而来,想必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显的有些无措。
“想必这便是中邪的症状,大家莫慌,此乃小问题,我身边的伙计便可搞定!”大鹏故作高深的说道。
随即转头看向我,“大鹏,去瞧瞧!”
我立即上前,推开众人,一道镇邪符快速打入其眉心。
随着符文微亮,孔娜停止了抽搐,只是双眼依旧空洞。
“有东西在她身上!”我一手掐住她的中指,一手猛推她的印堂!
“吱”的一声哀嚎,一缕黑烟升腾而起,转瞬即逝。
这分明是鼠类才有的声音。
“看样子有东西附身在了孔小姐身上!”
孔半城闻言大惊,“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东西附身呢?”
我微微皱眉,略加思索后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
孔家众人顿时六神无主,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现在如何是好?”
“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对呀,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绝不能轻信!”
“就是就是,说不定就是他俩在捣鬼!”
大鹏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喝道:“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本是怀着一腔好意,依梦前来解救孔家小姐,你们倒好,好心全被当作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我见此情景,赶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公子,既然孔家人信不过咱们,依我看,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言罢,我便与大鹏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孔半城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跟了出来。
我将写有酒店地址的纸条轻轻放到他的手上,神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孔家对孔小姐的病症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之时,可来此处找寻我家公子帮助。”
孔半城接过纸条,感激道,“多谢李公子!”
我与大鹏并肩走出孔家大院,刚一踏出大门,大鹏便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急切地问道:“云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救孔小姐了吗?我们大餐还没有吃上呢”
我停下脚步,无奈看着他,“你就知道吃,放心吧,这一顿大餐少不了你的!”
大鹏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继续缓缓说道:“救,当然要救,不过不是当下。你也知道,咱们李家治病驱邪,向来有规矩,必须得主家信服且心怀虔诚,否则绝不轻易出手。若强行而为,不仅违背祖训,也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大鹏也知道我的规矩,也没有再多言。
我们在上京城的旅游景点四处游走,将各处名胜古迹逛了个遍。待夕阳西下,夜幕如墨般浸染开来,才拖着仿若灌铅般沉重且疲惫的身躯,缓缓返回酒店。
刚踏入酒店大厅,一位中年男子便径直朝我们走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期待,“李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我与大鹏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就是白天在孔家坐在沙发的中年人。
“怎么了,孔小姐的情况有所好转了吗?”大鹏故意提高声调,阴阳怪气道。
中年男子面露惭色,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嗫嚅道:“今天确实是我们的不是,错在我们不该不相信李公子,这不,我是专程来请李公子的。”
大鹏还想继续装模作样,我赶紧拉了他一下,“既已知错,那就带路吧!”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再次踏入孔家,气氛与白日里截然不同。
孔家上下皆满脸期待地望着大鹏,孔半城快步迎上,满脸愧疚:“李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小女如今仍昏迷不醒,实是令我心急如焚。”
大鹏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好说好说!”
一行人径直走向孔小姐的闺房,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静谧。孔小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大鹏转身看向我,“大鹏,你去瞧瞧!”
我点点头。
上前仔细查看,片刻后,从怀中取出月华珠,置于孔小姐枕边,又拿出一张驱邪符打入她的印堂。
众人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孔小姐的手指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第82章 引灵阵
孔家众人见状,顿时欢呼雀跃,孔半城激动得热泪盈眶:“李公子,你这位小友真乃神医啊!”
大鹏微微抬起右手,神色淡然,摆了摆手说道:“救治孔小姐,乃是我的本分,只是日后还望诸位莫要轻易猜忌他人,以免耽误正事。”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打断了大鹏继续装逼。
随后,我缓缓开口说道:“孔小姐眼下暂无大碍,然而若要彻底根除病症,还得探寻到引发此症的根本缘由才行。”
“啊,对对,要想根除,必定得找出原因才是!”大鹏赶忙附和帮腔道。
“这……究竟该如何根除,还请李公子劳心费力,多多指点!”孔家人此刻已是彻底信服,如此一来,后续事宜便好办许多。
“孔老先生,你可知小姐近来是否接触过什么奇怪之人或物?”我转头问向孔半城。
孔半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奇怪的人和事?似乎并未有过……”
“那你们家最近可有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之事?”大鹏在一旁急切地插嘴问道。
未等孔半城回应,顾一楠便抢先说道:“近段时间,花园里的黄鼠狼多得反常,成群结队的,这不知能否算得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顾一楠身上。
我心中一凛,又是黄鼠狼,这种生物向来狡黠且颇具灵性,如今成群结队现身绝非偶然。
“这些黄鼠狼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举动?”我追问道。
顾一楠回忆了一下,说道:“它们似乎并不怕人,常常在白日里也大摇大摆地在花园中穿梭,而且我曾看到它们对着孔小姐的房间方向作揖,当时只觉怪异,并未多想。”
听了这话,我越发觉得此事透着邪性。黄鼠狼对着房间作揖,难道是在祭拜什么,还是在施某种邪法?我决定先在这花园中探查一番。
来到花园,那股骚气愈发浓烈。
我沿着黄鼠狼经常出没的小径前行,发现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爪印,这些爪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排列成某种阵形。
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心中暗惊,这竟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引灵阵。若有人在此故意设阵,那背后之人定不简单。
我起身环顾四周,在花园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刚到洞口,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扑面而来。
我单手掐诀,食指轻点,仿若灵动的灵蛇轻点虚空。
刹那间,一缕地气似受到感召,蜿蜒而上,丝丝缕缕地缠绕于指尖。
细察之下,这地气之中竟诡异地夹带了些许妖气,只是那妖气隐匿极深,若隐若现,稍不留意便会忽略过去。
我抬眼观察着四周的格局,心中不免有了些计较。
正当我准备深入洞穴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急忙转身,只见一个丫鬟满脸惊恐地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足有一人多高,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大鹏反应敏捷,不假思索地脱下鞋子,奋力朝着那黄鼠狼掷去,同时口中怒骂:“又是这些可恶的畜牲!”
鞋子裹挟着风声径直砸向黄鼠狼,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叫,那黄鼠狼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与不安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我神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驱邪符,郑重其事地交到孔家人手中。
详细地吩咐他们务必将这些符纸端端正正地贴在宅院的四角,以镇住四处流窜的邪祟之气。
随后,又指挥着他们将那洞口严严实实地封填起来。
待到一切都完成之后,孔半城迈着有些踌躇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凑近大鹏。
轻声问道:“李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大鹏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而后满不在乎地说到:“这种小事,你问我的跟班就行了!”
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个…… 大鹏啊……”
他刚开口,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心领神会地赶忙点头应道,说道:“去你们孔家祖坟看看吧!所谓子孙后代不得安宁,十有八九是祖先在天之灵有所不安,无法庇佑后人!”
孔半城听了我的话,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转头对一旁的管家大声吩咐着,让其速速安排准备前往孔家祖坟之地。
管家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孔家宅邸门口已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四五辆锃亮豪华的轿车,车身反射着冷峻的光,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尽显孔家的财大气粗。
孔半城身着一袭深色长袍,神色略显紧张却又强装镇定,亲自在一旁陪同。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神情各异的孔家族人,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即将出发的行程,眼中既有好奇又有一丝不安。
我站在一旁,看到这阵仗,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中暗自腹诽:这又不是去打架斗殴,何必去这么多人?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万一出个什么事,我一个人救都救不过来。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给大鹏使了一个眼色。
还好这死胖子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但关键时刻还算机灵。
只见他轻轻清咳了一声,故意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开口说道:“孔老先生,此次我们去祖坟只是简单查看一番,实在无需这般劳师动众。况且现在情况不明,祖坟之地或许潜藏着一些未知的危险,孔家其他人还是待在家中更为妥当,以免遭遇不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却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颇有几分说服力。
孔半城听了大鹏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赶紧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族人摆了摆手,大声吩咐他们留在家中,不必一同前往。
众人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只得悻悻地返回宅邸。
然而,一旁的顾一楠却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坚持说道:“这李公子手段非凡,令人称奇,我一直对这些奇门异术颇感兴趣,今日难得有此机会,我想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长长见识。”
孔半城看了看顾一楠,又转头看了看我和大鹏,见我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第83章 倒反天罡
那晚在小公园出现的盗洞,直接连通到了孔家祖坟,由此不难推断,这两个位置相距着实不远。
我们一行四人,坐着车风驰电掣般,很快就来到了孔家祖坟所在之地。
孔半城吩咐司机就在车上待命,随后便引领着我们往那坟地缓缓走去。
孔家的坟地坐落在小公园的东侧,按照八卦方位来讲,恰是处于震位之上,况且这上京本就是龙脉汇聚的风水宝地,所以此地的风水那自然是绝佳,无可挑剔的。
往昔这里定然是祥瑞笼罩,庇佑着孔家世代兴旺。
只是近些日子,孔家祖坟先是遭了盗贼的光顾,被挖得一片狼藉,而后又有那黄皮子在此地闹腾不休,搅得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经历这般折腾,恐怕早就落得个绝后的凄惨下场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孔半城的面相。
只见他的子女宫饱满圆润,按理说,他命中本该有一子承欢膝下,可现如今却只有孔娜这么一个女儿,估计这诸多变故和眼前这些邪异之事脱不了干系啊。
四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走上山坡,不多时,便来到了他们那晚祭祖的那处小广场。
刚一踏入此地,一只黄鼠狼赫然映入眼帘,只见它竟像人一般直立着站在路边,身上还穿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红裤衩,那模样滑稽中透着几分诡异。
它歪着脑袋,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一脸深意地看着我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黄鼠狼竟幽幽地开口了。
拖长了音调说道:“你看我像人还是……”
它这话音还没落呢,大鹏那反应极快的主儿,抢先回答道:“大仙,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那黄鼠狼一下子就错愕地愣在了原地,一脸懵逼的模样,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不过片刻之后,它便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跳着脚大骂起来:“你像个沙雕,你说的是我词!”
它边骂边双手叉腰,龇牙咧嘴的,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顽童。
“死胖子,你嘴咋这么快呢?我还没有问你,你倒是问上我了?看你像人还是像神?我看你像捡破烂的刘老三,爱吃鼻屎的吕小粘,破洞过期的小雨伞!”
它这一通骂可谓是毫不留情,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那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 响个不停。
“什么世道?人皮子也讨封?倒反天罡!”
它一边骂着,还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孔半城和顾一楠哪曾见过这般荒诞又诡异的场景啊,先是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原地站着,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大鹏被这黄皮子一顿臭骂,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小小的畜生嘴居然这么溜,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那性子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啊,很快就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地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
“带毛的小畜生,还像人还是像神?我看你像专掏下水道的黄小锤,拉屎自己吃的烫嘴吹,专偷鸡鸭的贼!”
他这一骂起来,也是全然不顾形象了,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的,和那黄皮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我站在一旁,着实是被这场景给惊到了。
心里暗自想着,我平日里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了,可这骂人能和大鹏打得个五五开的主儿,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索性就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胳膊坐了下来。
这两人,哦不,一人一黄鼠狼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对骂着。
几个回合下来,到底还是大鹏更胜一筹,那黄皮子明显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嘴里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它被气得直跺脚,那小小的身子蹦跶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沙雕,沙雕!你冒犯本大仙,你给我等着!”
骂完之后,它也不再恋战,一扭头,身子灵活得像道闪电,一溜烟就朝着坟旁边的那个小洞窜了过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扬起的尘土。
而大鹏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刚才骂人的那些话,似乎还没过足嘴瘾呢。
他也没多想,抬腿就追着那黄皮子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着:“别跑啊,小畜生!还想成神?我看你寿比昙花,福如加勒比海...盗!儿孙满堂,全靠兄弟帮忙....”
那架势,全然忘了我们此行来到这孔家祖坟的目的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洞口奔去。
孔半城和顾一楠这才像是从定身咒里解脱出来一般,回过神来,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副惊魂未定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朝着大鹏的方向走去,“好了,公子,歇会儿吧!”
大鹏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孔半城这时才稍稍缓过神来,可脸上依旧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抬手指了指那黄皮子消失的洞口方向,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地问道:“小友,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般邪乎的事儿呢。”
我没急着回应他,而是缓缓走了过去,径直来到靠近墓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运气,将全身的力气汇聚于右拳之上,而后朝着那墓碑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坚固的墓碑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扬起的尘土弥漫在半空之中。
伴随着这阵动静,几只黄皮子受到了惊吓,“吱吱” 叫着从墓碑底下的暗处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一时间,整个场面尘土飞扬,乱作一团。
待尘土渐渐散去,一个幽深黑暗的盗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第84章 小女婚配否
孔半城见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吐出一个字:“这……”
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家祖坟先是遭了盗贼的毒手,这盗墓之人胡乱挖掘,已然破了里面原本的风水格局。”
“而后,你们阳宅那边又不知被谁暗中布置了引灵阵,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招鬼的明灯,把这群黄皮子给吸引了过来。这内外交困,风水一乱,自然就诸事不顺了。”
我顿了顿,目光看向孔半城。
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孔家近些年来怕是极为不顺,且不说事业上难以再有上升的势头,估计现在都是在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家底勉强维持,吃着老本过日子。”
我这一番话说完,孔半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在回想近些年来家族里发生的种种不如意之事。
一旁的顾一楠原本满是惊恐的眼神,此刻竟渐渐变成了崇拜之色,她望向我的目光中满是钦佩。
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太神了呀!就这么一下子,居然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最近我舅舅家确实是什么都不顺,原本好好经营着的那些产业,都是他们份内的营生啊,可不知怎么的,这一阵子竟相继被其他三大家族给一点点吞噬了去,那些原本的合作伙伴也都纷纷倒戈,舅舅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可一直也找不到缘由,没想到竟是这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呀。”
孔半城听到顾一楠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猛地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坟地周围显得格外突兀。
同时他狠狠地瞪了顾一楠一眼,眼神里透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让她别再多嘴了。
顾一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闭上嘴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站在那儿,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尴尬的神色。
孔半城见状,赶忙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朝着我拱了拱手。
语气诚恳且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小友啊,今日所见,足见你本领非凡,我孔家如今陷入这般困境,实在是苦不堪言呐。”
“还望小友能够出手相助,若能帮我孔家化解此劫,让诸事重回正轨,我孔半城定当重谢,绝不敢忘小友的这份大恩大德呀!”
说罢,他深深地弯下腰,朝着我行了一个大礼,那姿态尽显谦卑与恳切,显然是把我当成了能拯救孔家于水火之中的唯一希望了。
大鹏瞧见这气氛,立马来了精神,胸脯一挺,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又要开始装逼了。
只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高声说道:“孔老爷子,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们此番来到上京,那本就是为了救你们家小姐来的,如今既然知晓你们孔家遭遇这般劫难,那我们又岂会袖手旁观呢?咱可不是那种见难不帮的人呐!”
孔半城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赶忙转过身来,朝着大鹏深深作了一揖,那腰弯得极低。
嘴里更是连连说道:“李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份恩情,我孔家上下定当没齿难忘,往后只要公子有用得着我孔家的地方,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也在所不辞!”
大鹏潇洒地一挥手,脸上带着那副故作高深又透着几分热切的神情。
大声说道:“哎呀,孔老爷子言重了呀,咱们既是有缘碰上这档子事儿,帮忙那是自然的。”
“只是呢,我倒是好奇,不知道孔小姐可有婚配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晶晶的,那心思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孔半城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小女至今未有婚配呢,只是平日里前来提亲的倒是不少,可奈何小女眼光颇高,那些人她都看不上眼,所以这婚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大鹏一听,顿时笑着连连点头说道:“孔小姐眼光高,那是自然的呀,像孔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自然是要寻个如意郎君才行,理解,理解!”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向一旁的顾一楠,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期待,嘴角带着笑问道:“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男朋友呀?”
顾一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脸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颊瞬间变得微红。
她抿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 我也没有男朋友呢。”
那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大鹏听到这个回答,仿佛如负释重一般,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那副模样就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又不好太过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嘿嘿笑着,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主意呢。
我在一旁看着大鹏这货一门心思都放在打听人家姑娘婚配的事儿上,顿时觉得一阵尴尬。
我赶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略显奇怪的氛围,开口说道:“那个…… 孔老爷子,当下最要紧的,您可以先差人就着这祖坟的盗洞进行修补。”
“毕竟这盗洞一日不补,祖坟的风水就一日难以恢复安稳,后续怕是还会滋生出其他的麻烦事儿来。”
“我们这就回去想法子破了家里的引灵阵,再设法找出幕后搞鬼的那个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你们孔家如今面临的这些棘手问题啊。”
孔半城听了我的话,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一般,赶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说道:“小友说得极是,极是呀!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尽快来修补这盗洞。”
“一切就仰仗小友你们了,还望你们能早日揪出那幕后黑手,让我孔家早日摆脱这困境呐。”
第85章 破阵
说罢,他当即利落地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我们礼让上车。车辆平稳疾驰,不多会儿工夫,一行人便顺利返回孔家。
孔家众人早已在前院翘首以盼,心急如焚,见我们归来,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孔娜已然完全恢复了精气神,顾一楠见众人如此关切,便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孔半城一刻都不敢耽搁,神色凝重地吩咐管家即刻去安排人手,马不停蹄地前往祖坟着手修复事宜,又特意点名让孔娜的二叔——也就是上次满脸焦急来酒店找我们的那位中年男人,亲自前去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待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孔半城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再次将我们带到后院那清幽雅致的花园中。
冲着我们微微躬身,言辞恳切道:“小友,这引灵阵到底该如何破解,可就全指望您多多劳心费力了!”
“好说好说!”大鹏急不可耐地抢先回应道,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此事已然尽在掌控。
紧接着,他脑袋一偏,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我,“大鹏,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了!”
瞧他那副德行,装逼装得都快上头了,我心里暗自腹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点头应承下来:“好的,李公子!”
应承完大鹏,我便转头望向孔半城,神色一正,不紧不慢地开口:“要破这引灵阵倒也并非难事,只是还得劳烦孔老爷子帮我准备几样物件。”
“什么物件?小友但说无妨,但凡我孔家力所能及,定当全力筹备!”孔半城满脸殷切。
我微微点点,“雷击桃木屑、黄纸、朱砂以及金刚杵。”
“黄纸朱砂我倒是知道?只是这雷击桃木可不太容易寻得。”孔半城略感棘手,眉间轻皱着问道。
我赶忙解释道,“金刚杵最好是寺庙里长期收过香火供奉的,沾染了佛门净地的祥和气息,方能更好发挥效用。”
“至于雷击桃木屑,不妨派人去乡下那些古旧村落打听打听,有些老人知晓雷击木的价值,说不定有所留存。”
“再者,小庙的庙祝平日里接触灵异之事较多,一般也会收藏些许雷击桃木,去那里找找,或许能有收获。”
孔半城听后,立刻转头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匆匆而去安排人手寻找这些稀罕物什。
他又满脸堆笑转向我,“小友放心,我孔家在各地人脉还算广,定尽快将东西凑齐,全仰仗您大展身手破了这邪阵。”
随后,孔半城在家中设宴,那宴席之丰盛,礼数之周全,尽显其热情,我与大鹏仿若贵宾般被郑重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待到众人饭吃得差不多时,管家派出去寻觅物件的人也都陆续归来。
我抬眼一扫,果不其然,所需物件已然悉数备齐。
那金刚杵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杵身满是斑驳旧痕,散发着古朴厚重之感,隐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想必是在寺庙经了无数香客朝拜、香火熏陶所致。
一小节雷击桃木颜色暗沉发黑,凑近细嗅,能闻到淡淡的焦糊气息与木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独特又神秘。
相较之下,黄纸和朱砂倒是常见之物,并无特别稀奇之处。
我也不耽搁,当下便将一应物件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随即沉心静气,提起笔来。
只见笔尖在黄纸上舞动如龙,各种符文都画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紧接着,扭头吩咐大鹏:“把这雷击桃木磨成粉末,越细越好,待会儿少不了要用。”
大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众人怀揣着忐忑之心,再度齐聚后花园。
此处静谧如常,却又似暗藏汹涌。
我神色凝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缓缓插入院中泥土,屏气凝神去感知那地底涌动的气息。
那隐匿其中的妖气仿若藏头露尾的狡狐,踪迹难觅,想要借此勘破阵法方位,着实棘手。
众人皆目不转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须臾,我额上沁出细密汗珠。
右手掏出一张镇邪符猛得拍在地上。
在镇邪符的作用下,二指终于夹带出一缕地气,丝丝缕缕升腾而起,此时,其间裹挟的丝丝黑气仿若挣脱枷锁,现了原形,肉眼清晰可辨。
时机已到!
我右手再次迅速祭出一张阵引气符,瞅准那黑气,猛地一拍。
刹那间,符文光芒大盛,璀璨夺目,只见周遭的黑气都缓缓流向引气符,不出片刻,而引灵阵的神秘一角,也终于在这强光映照下,初露端倪。
我站直身子,周围黑气凝聚成线,如蛛网般错综复杂,最后的焦点丝丝缕缕,都汇集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中。
“桃木屑!”
大鹏立刻将磨好的雷击桃木屑拿了过来。
我将其按照黑气的路线一路撒过去。
看着地上的木屑,这才发现,此阵居然以大树为中心遍布整个后院。
众人围拢过来,望着地上蜿蜒如蛇的雷击桃木屑,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料到这引灵阵规模竟如此庞大,悄无声息间已将整个后院笼罩其中,仿若一张无形巨网,蛰伏着伺机而动。
孔半城眉头紧锁,声音略带颤抖:“小友,这……这般阵仗,可还有十足把握破解?”
我未言语,目光紧锁那棵作为阵眼关键的大树,心中暗自盘算。
此树瞧着枝繁叶茂,可树皮缝隙间隐隐透着股幽黑之气,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似在抗拒着即将到来的破阵之举。
第86章 又是方家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向大鹏低语几句,大鹏会意,从怀中掏出先前备好的受过香火的金刚杵递来。
我双手紧握住金刚杵,感受着其上温润又厚重的力量,缓缓朝着大树走去。
每近一步,周遭空气便似黏稠几分,阻力重重,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更是疯狂涌动,妄图阻挡我的脚步。
待距大树三步之遥,我猛地大喝一声,抡起金刚杵狠狠砸向树干。
刹那间,金光大作,仿若烈日当空,光芒所及之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消融溃散。树干剧烈震颤,发出阵阵痛苦嘶吼,一道道符文在树皮表面闪烁浮现,似在做困兽之斗。
我不敢停歇,手中金刚杵攻势如雨,接连砸下,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符文之上。随着一声仿若惊雷的炸裂声响彻后院,大树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整个后院的黑气急剧收缩,最后一缕不剩地被吸入我提前备好的封禁符中。
尘埃落定,阳光重新洒满庭院。
孔家众人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
孔半城老泪纵横,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友,大恩不言谢!此番若不是您,我孔家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我微微摇头,疲惫一笑:“幸不辱命,只是这阵法背后,似乎还有隐情,往后还得多加留意。”
说罢,我望向那倒地的巨树残躯,心中的疑虑却愈发凝重,这看似平息的风波,真就彻底结束了么?
一旁的孔半城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没错,当务之急,或许只有揪出幕后真凶,方能让此事真正尘埃落定。”
言罢,他略带难为情地望向我,恳切说道:“小友,常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还恳请你再帮衬帮衬我孔家,直至将那真凶绳之以法,把这事儿彻彻底底弄个明白,给大伙一个交代。”
“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大鹏不等我开口,便抢着插话,“咱做事向来讲究有始有终,绝不半途而废。”
“那敢情好,敢情好啊!”孔半城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地命下人去收拾房间。
我暗自思索:也好,就先在这儿住下,今天捣毁了引灵阵,背后之人这两天必定上门查看究竟。
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也好见机行事。
夜色阑珊,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我于床头闭目打坐,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床帏轻动,一缕黄烟袅袅升腾而起,在我跟前缓缓幻化成一道人形,正是黄天霸。
“上仙,让您久等了,今日三日之期已至,小的不敢有半分懈怠。”黄天霸低头拱手,语气恭敬。
我微微睁开双眸,目光清冷:“既知期限已到,我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黄天霸眼神闪躲,嗫嚅道:“上…上仙息怒,起初,您朋友的魂魄确是被我孙儿黄快跑勾了去。只是,孙儿他全是受那弟马蛊惑,如今魂魄不在他身上,被弟马藏起来了。这两日我三番五次前去索要,都被弟马身旁的道士阻拦,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我闻言,霍然起身,目光如炬:“你所言当真?”
黄天霸吓得连连弯腰作揖:“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上仙呐!”
“方无双?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微微皱眉。
“正是,还请上仙明察?”黄天霸抬眼,小心觑着我。
我略一思忖,又问,“那孔家后院的引灵阵,可是他所布置?”
“上仙英明,正是此人所为。”黄天霸忙不迭应道。
“念你修行一场不易,往后便带着你孙儿另觅有缘人去吧。那方无双心思不正,与他纠缠,迟早会连累你们。”言罢,我探手入怀,掏出月华珠,递向黄天霸。
黄天霸见状,面露惊愕,小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儿地眨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上仙这就将月华珠还给我了?可我并未如约带回您朋友的魂魄,这……怎敢收受?”
瞧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滑稽模样,我不禁莞尔,再次抬手,轻声催促:“要不要?”
“要,要!”
黄天霸如梦初醒,赶忙双手接过月华珠,感恩戴德,俯身便拜:“上仙大恩大德,仁慈宽厚。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黄家之处,我黄家儿孙定当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往后务必多积德行善,莫要贪恋人间烟火,盼早日修成正果。”我神色温和,语重心长叮嘱。
“上仙金玉良言,我黄家儿孙定铭刻于心,谨遵教诲!”黄天霸磕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应道。
随后,他像是变戏法一般,双手在身前一阵摸索,竟掏出一颗牙齿来递给我。
那牙齿莹白如玉,微光流转,似透着神秘力量。
“上仙,这是我黄家祖先留下的宝物,您持此物,只要我黄家儿孙见到,必定不会为难于你,还会给予各种方便!”黄天霸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敬畏。
我微微一愣,伸手接过,触手温热,还未来得及端详。
黄天霸便化作一缕黄烟,“嗖”地一声消失不见。
我紧握着这颗神秘牙齿,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怎么从未见过。
算了,不想了,睡觉吧。
第87章 上门来了
次日破晓,晨光熹微,孔家宅邸内,一桌精致早点摆放齐整,众人围坐,正欲享用。
这时,管家神色匆匆,疾步而入,向主位上的孔半城禀报道:“老爷,方家一大帮族人来访!”
孔半城手中的粥匙微微一顿,满是疑惑地搁下碗,抬眸问道:“大清早的,方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所为何事?”
管家欠了欠身,低声应道:“老奴不知,只瞧见为首的是方无双公子。”
孔半城的目光扫向我与大鹏,嘴里喃喃:“方无双?”
“正是此人。”管家连忙确认。
大鹏“砰”地把手中的叉烧包撂下,面露愠色,嚷道:“又是这家伙,看着就来气,欠揍!”
孔半城看向大鹏,微微皱眉:“李公子,你与方无双有过节?”
大鹏撇了撇嘴,一脸嫌恶:“倒也没啥大过节,就见过一回,那人,啧,言行举止实在令人作呕。”
孔半城闻言,也不再多问,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就不必见了。”
说罢,转头吩咐管家,“你去回他们,就说我今日外出未归,有事改日再议。”
管家领命,刚要抬脚转身,我抬手急急喊住:“且慢!”
众人目光齐聚于我。
我望向孔半城,沉声道:“孔老爷,您二位不是一直想揪出后院引灵阵一事的幕后黑手吗?这不,正主儿说不定就送上门来了。”
孔半城眼神一凛,身子微微前倾:“你……你是怀疑方家所为?”
我微微摇头,斟酌着言辞:“眼下虽还无法确定,但昨日刚破了那引灵阵,今日方家就来人,这巧合,未免也太蹊跷了。”
孔半城手抚胡须,沉思良久,抬眼看向我:“依小友之见,该当如何?”
我目光看向门外方向:“不妨邀他进来,探探虚实,一切自会见分晓。”
孔半城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好!”
旋即令管家去请方家众人入府。
片刻之后,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孔世伯,孔世伯,叨扰了!”爽朗的笑声率先传入众人耳中,只见方无双领着一行人阔步迈入,身旁除了上次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还有数位中年人,看模样、气度,十有八九是方家叔辈。
孔半城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笑:“贤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孔家串门?”
众人一番寒暄客套后纷纷入座。
方无双整了整衣衫,拱手朗声道:“晚辈此番前来,是为方孔两家的百年情谊再续新篇,特来提亲联姻!”
孔半城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滞,抬眸惊问:“联姻?”
“正是!”方无双答得干脆利落。
孔半城嘴角扯出一丝干笑,继而哈哈两声:“不知方公子相中我孔家哪房千金了?”
方无双目光灼灼,直言不讳:“孔家大小姐,孔娜!”
孔半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几分,缓了缓神,说道:“我家娜儿自小被宠坏了,性格有些刁蛮任性,能得方公子垂青,倒也是她的福气。”
说着,扭头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孔娜,“只是不知娜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孔娜柳眉一蹙,别过头去,脆生生道:“本小姐暂时还不想嫁人!”
孔半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嗔怪道:“这孩子,说话没个分寸。”
方无双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噙着一抹笑,“孔小姐这般有性格,着实有趣!本少爷就中意这样的女子呀。”
言罢,他旋即转向孔半城,淡淡的说道:“孔世伯,您瞧啊,您膝下并无子嗣,若将孔小姐许配给我,往后方孔两家合为一家,那在上京城中,咱们可就是无人能敌,一家独大了呀,这是多好的事儿呢。”
孔半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之色,冷哼一声道:“两家合一家?哼,那往后到底是姓方还是姓孔啊?”
一旁一直沉默的老道士此时冷冷地开了口,语气森然:“那自然是姓方!”
孔半城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姓方!方贤侄,看来你今日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跟着震颤,“我孔家在这上京城里立足多年,靠的可不是攀附于人、卖女求荣。”
方无双微微皱眉,似是没料到孔半城反应这般激烈,刚要开口辩解,孔半城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老道士:“还有你,身为方家人的座上宾,出的这馊主意,也不嫌寒碜。”
老道士却不以为然,轻抚胡须,慢条斯理地说:“孔老爷,您莫要动气,这世道,强者为尊,您如今无后,家业迟早旁落,倒不如与方家携手,也算有个倚靠。”
“放屁!”
大鹏此时怒目圆睁,霍然起身,“倚仗你们方家作威作福?想得倒美。”
他大步走到厅中,将孔娜护在身后,“孔小姐不愿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方无双狠狠瞪了大鹏一眼,余光扫到一旁的我,眼神瞬间阴鸷下来,面露凶光,牙缝里挤出一句:“又是你们?我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门来了?!”
大鹏闻言,满脸不屑:“不不不,我记得方公子说过要在上京等我们的!我们最不喜欢别人久等,就自个儿来了!”
方无双气得额上青筋暴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刚要发作,一旁的老道士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方无双虽满脸不甘,却还是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孔半城:“孔世伯,您这府上的待客之道,可真是别具一格啊,让晚辈开了眼界。”
孔半城神色镇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贤侄,我孔家向来以礼待人,只是今日之事涉及小女终生,仓促不得。你也瞧见了,孩子们年轻气盛,说话冲了些,你多担待。”
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
第88章 贼心不死
方无双嘴角微微抽搐,强挤出一丝笑容:“孔世伯所言极是。”
“不过,我此次前来,联姻是诚心一片,还望您能慎重考虑。至于这两位……”
他眼神像淬了毒般扫过我和大鹏,“希望他们日后懂得分寸,莫要误了大事。”
大鹏一听,又要冲上去理论,我赶忙伸手拽住他,低声道:“别冲动,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这时,孔娜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对着方无双盈盈一拜:“方公子厚爱,小女子心领了。
只是婚姻大事,小女子只想遵从本心,还望公子成全,寻得更合适的佳人。”
老道士闻言,脸色一沉,浑浊的双目瞪得滚圆,一字一顿:“孔小姐,我家公子既已开了金口,要与你们孔家联姻,那便是板上钉钉之事,莫要再推脱!”
言辞间尽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状,“蹭”地一下再次蹿了出来,直面老道士,怒吼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仗着你家公子,就想在这儿撒野?
你家公子有什么了不起,强扭的瓜不甜,孔小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装糊涂,啊?能不能别在这儿讨人嫌!”
老道士被大鹏这一吼气得面皮涨紫,手中浮尘怒而一甩,一道寒芒微光如利箭般直奔大鹏面门射去。
生死一瞬,我眼神骤寒,脚下生风,一个箭步疾冲上前,将大鹏稳稳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我迅速运转九幽天神诀,指尖之处,一小簇雷电瞬间噼里啪啦地凝聚成型,带着呼呼风声,迎着老道士的微光迅猛击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旋即消散于无形。
老道士满脸惊愕,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啧啧称奇:“还真是一次次出乎老夫意料,你给的惊喜越发多了!”
我目光如隼,紧紧锁住老道士,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他再有什么阴招,嘴上却淡淡回应:“你倒是稀松平常,不足为奇。”
老道士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我这般回应,随即仰头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老夫倒想问问,你师从何门何派?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身手。”
我神色坦然:“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风水师,无门无派,自学成才罢了。”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话,他捻着胡须,微微摇头:“哼,无门无派?莫要诓老夫,就凭你这一手,普通风水师决然使不出来。”
我还未及回应,方无双在一旁不耐烦地插话道:“管他什么来头,今日这联姻之事,孔家必须给个说法。”
说罢,他眼神阴鸷地扫向孔半城。
孔半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方贤侄,联姻本就是两厢情愿之事,方才小女已然表态,我孔家也尊重她的意愿。你又何苦咄咄逼人?至于这位小友,他是我孔家贵客,你莫要为难。”
孔半城这番话,既回应了联姻之事,又暗暗护着我。
方无双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老道士却抬手拦住了他,凑近低语几句。
方无双虽满脸不甘,却还是强压怒火,冲孔半城拱了拱手:“孔世伯,今日多有打扰,联姻一事,您且斟酌,改日再登门拜访。”
言罢,带着一行人转身欲走。
我心中一动,高声喊道:“方公子,且慢!”
方无双回头,面露疑惑。
“我昨日毁了孔家引灵阵,你明日就来提亲,这其中巧合,你不觉得蹊跷吗?”我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方无双眼神一闪,矢口否认:“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方家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等腌臜事。”
但他那细微的慌乱,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待他们离去,孔半城忧心忡忡地说:“今日多谢小友解围,可这方家来势汹汹,联姻背后定有文章,引灵阵一事也迷雾重重,这可如何是好?”
我略作思索,开口道:“孔老爷,当下不必惊慌。他们既已盯上孔家,想必不会轻易罢手,我们加强戒备,以静制动。”
孔半城连连点头:“如此甚好,有劳小友了。”
我点点头。
这时,孔娜也站起身来,“刚才,谢谢二位!”
大鹏大手一挥,“不用客气,就方无双这种人渣,要是在外面我早扁他了!”
孔半城眉心微微一蹙,忧心忡忡地劝道:“二位初来上京,人生地不熟,那方无双在上京是出了名的蛮横霸道,还是莫要去招惹他为好,以免惹祸上……”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直挺挺地一头栽倒下去。
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可孔半城此刻软塌塌的,就像一摊没了骨架、止不住往下坠的烂泥。
变故来得太过迅猛,周遭众人都懵了神,一时间愣在原地,完全没缓过劲来。
我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将他慢慢平放在地上,扯开嗓子大喊:“快来人帮忙!”
这一声呼喊,才让众人如梦初醒。
孔娜心急如焚,眼眶里蓄满了泪,不顾一切地第一个冲了过来,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喊道:“爸爸,您这是怎么了呀?”
其余孔家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迅速围拢过来,面露惊惶。
顾一楠慌慌张张地拽住我的衣角,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小哥哥,我舅舅这是咋回事啊?我知道你有能耐,求你了,快救救他吧!”
我顾不上回应,神色凝重,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眼前已然昏死过去的孔半城。
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犯病的征兆,周身也瞧不见哪怕一丝邪气,就仿若只是沉沉睡去一般。
我伸手搭上孔半城的脉搏,眉头瞬间紧锁,这脉象虚浮杂乱,时有时无,全然不似寻常病症。
一旁的大鹏也面露焦急,压低声音道:“咋样?这可别是中了什么邪门歪道。”
我摇摇头,示意他先别慌。
此时孔府上下乱成一锅粥。
第89章 人形玉
我指尖聚力,一指点出,体内真气奔涌,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散发着微光的镇邪符,随后精准地打入他的眉心。
可预想中的效果并未出现,他依旧毫无反应,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满心纳闷之下,我咬咬牙,强撑着疲惫,又一次调动真气。
这一次,符文光芒更盛,镇煞符成型,带着我的期望打入他体内,然而,周遭空气仿若凝固,他还是一动不动,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沉睡深渊。
以气画符本就极其损耗气力,此刻我只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连站都有些不稳。
深知不能再贸然尝试,否则自己虚脱倒下,更帮不了他。
无奈之下,我只能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孔家人上前,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轻轻抬到床上。
孔家人围在床边,面露忧色,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强撑着走到床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紊乱微弱,时有时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往这些符咒对付邪祟附身从未失手,今日怎会这般无效?”
我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突然,他的心脉之中一缕微弱死气若有若无,若不是仔细端详,很难发现。
像我这样的风水师对气是很敏感的,当下便觉情况不妙。
我眉头微蹙,凑近他的胸口再次确认,那死气虽淡,却如附骨之蛆,正缓缓侵蚀着他的生机。
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这般诡异的死气,绝非寻常邪祟所致。
莫不是他误入了什么凶险之地,招惹上了千年不遇的阴煞?
又或是被人蓄意谋害,下了某种极为隐秘的诅咒?
我将视线缓缓移向孔娜,“你父亲近来可有去过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亦或是接触过什么别具一格的物件?”
孔娜听闻此言,微微仰起头,口中喃喃自语道:“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物件……”
就在这时,顾一楠在一旁插话道:“舅舅他前阵子买了一块玉佩,这算得上是特别的物件吗?”
孔娜经顾一楠这么一提醒,眼睛突然一亮,连忙点头说道:“对,就是那块古玉!父亲前段时间偶然购得,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那玉如今在何处?”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应该就在书房吧!”
孔娜一边说着,一边抬脚朝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神色间带着几分笃定。
众人见状,也都默契地跟在她的身后。
没过多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书房。
孔娜的目光在书房内四处搜寻,很快,她的眼睛定格在了书房架子上的一个物件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尊人形白脂羊玉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尊玉雕琢精美绝伦,身高约摸半米左右,其形态栩栩如生。
说是一件普通的物件,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仙女菩萨。
那细腻的羊脂玉质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温润而柔和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尊玉的眼角处存在一丁点杂质。
那杂质宛如一颗极小的瑕疵,镶嵌在这完美的艺术品之上。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整尊玉的神韵,反而像是鬼斧神工的一笔,让它摇身一变,那点杂质竟成了仙女眼角一颗毫不起眼的泪痣。
反而赋予了别样的生机与韵味,为其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气质。
当众人都沉浸在对这尊人形白脂羊玉的啧啧称赞之中时,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与孔半城心脉相同的死气,阴森而冰冷,仿若一条无形的毒蛇,悄然在空气中游走,让我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发凉。
我猛地转头,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定睛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静静地站立于窗前。
她身姿婀娜,仪态万千,容貌美艳动人,眉眼含笑,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幽莲,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蛊惑的魅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影有些许模糊。
一瞬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起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心中惊愕不已。
这女子的模样,竟与那尊玉像如出一辙!
我的脑海中瞬间被无数纷杂的念头充斥,这离奇的状况让我满心疑惑,不禁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物件当真成精了?”
目光再次触及那仿若仙子临世的古装女子,心中又泛起一丝涟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诞的想法,同时在心中默默念起静心咒,以求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尽快平复下来。
待我感觉神智清醒了不少,环顾四周,这才惊讶地发现,除了孔娜与顾一楠两人尚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外,其余的男人竟都微微张开嘴巴,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痴迷,直勾勾地盯着那尊玉像,已然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好!”
我心中暗叫一声,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疾步向前,几个箭步便冲到了玉像前面,将玉像挡在身后。
同时,大喝一声,瞬间呈现出怒目金刚法相,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而威严的气息,众人瞬间如梦方醒。
“快,找一块红布来!”
情况危急,我冲着孔娜与顾一楠所在方向,声如洪钟般大喊。
“哦……”
两人匆忙回应,眼神中虽仍有惊惶,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书房四处翻找。
好在,这玉像散发出的诡异魔力对女人似乎毫无作用。
只见她们在书房中急切地穿梭,目光在各种物件间飞速扫过。
不多时,两人匆匆奔来,手中拿着一块红色丝巾。
孔娜微微喘着气,将丝巾递向我,犹豫地问道:“这... 这个可以吗?”
我顾不上多言,一把从她手中夺过丝巾,迅速转身,稳稳地盖在了那尊透着诡异气息的玉像上。
红布落下,好似将那股神秘又魅惑的力量暂时隔绝,一切恢复了正常。
第90章 潘家园
“我大哥什么时候收藏了一件这么好的玉?”
孔家二叔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痴迷,意犹未尽地喃喃自语,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惊恐,反倒是那玉像的绝美模样让他难以忘怀。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大鹏原本粗犷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竟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文绉绉地吟诵起来,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完全沉浸在对那玉像的赞美之中,全然不顾刚刚发生的异样情景。
这两人的反应,就好似刚才被迷惑的经历不过是一场美梦,而那玉像的魅力,即便在魅惑之力被暂时压制后,依然深深地烙印在他们心中,挥之不去。
我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沉着脸,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脚步沉稳,心中却在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随后赶忙紧随其后。
我刚在沙发上坐定,顾一楠与孔娜便如两只受惊的小鹿,急忙跑了过来。
顾一楠满脸焦急,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小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请你想办法救救舅舅!”
一旁的孔娜,双眼早已蓄满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带着哭腔,赶忙说道:“小先生,看得出来您是有大本事的人,还请务必救救我爸爸!”
那哀求的眼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孔二叔也在一旁帮腔,神色慌张,“小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快给我们说说吧。”
见我迟迟没有说话,一旁的大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大声说道:“云哥,我们不就是来救孔小姐的吗?你倒是说话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满脸疑惑地看向大鹏,那眼神仿佛在说:他不是你的随从吗,怎么你叫人家云哥?
大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地捂住嘴,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坦白:“哎呀,干脆就直说了吧,我才是大鹏,他就是李九云,西江、北广、山城的第一风水师。
我俩互换身份,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为了便于行事罢了!”
大家听闻大鹏的解释,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在这一连串诡异事件的冲击下,身份互换这种事也显得不那么令人惊讶了。
只是顾一楠双眼放光,一脸惊讶地说道:“我就知道小哥哥不简单!”
说完,她脸颊微红,瞬间露出一脸花痴的模样,眼神中满是对我的倾慕。
我见气氛有些微妙,赶忙岔开话题,表情严肃地说道:“办法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想要解决这件事,得先搞清楚这玉像的来历!”
说完,我将目光投向孔娜,认真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你爸爸是在哪里买来的?”
孔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叫来管家。
管家听闻询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恭敬地回答道:“大小姐,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玉像是从一个叫张军的古董贩子手中购得的。”
孔娜眉头微皱,追问道:“那这个张军,你有他详细资料吗?”
管家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不过我知道他在潘家园那一带有一个摊位。”
我抬头看向众人,“走,去潘家园。”
孔娜秀眉轻蹙,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小师傅,您许是有所不知,这潘家园可是个鱼龙混杂的繁杂之地,而且地方大得超乎想象,想要在里头找一个仅仅知道名字的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啊。”
顾一楠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就只晓得一个人名,这茫茫人海、茫茫摊海的,怕是很难觅得他的踪迹。”
“那也总比干耗在这儿强吧!” 大鹏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好吧!那咱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真能把人找出来。” 顾一楠稍作思索后应和道。
我微微点头,扭头郑嘱咐了孔二叔几句,而后大步迈出了门。
我们一行四人,管家稳稳地开着车,不多时便抵达了潘家园。
毕竟只有管家见过他,所以才没有要司机开车。
车刚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径直朝着西方的摊位快步奔去。
顾一楠一脸迷惑,赶忙小跑着跟上来,不解地问道:“小哥哥,咱们不是要找张军吗?你这么心急火燎地要往哪儿去呀?”
“西边的摊位!” 我脚步未停,简短地回应道。
“为什么是西边呢?”
顾一楠锲而不舍地追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孔娜也投来探寻的目光,显然同样迫切地想知晓答案。
我边走便说道:
“张军,名字属金。
在传统文化里,姓名的五行属性对人的行为与气场存在潜在影响。
后天八卦中,西方对应兑卦和乾卦。
兑卦和乾卦五行属金,方位在西方和西北方。
一般而言,五行属金之人,其活动方位多与金气旺盛之地相关,所以从方位学角度推测,他的摊位大概率在西边。
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必定知道这玉像不祥。
而明知道有问题,还故意将其卖给你爸爸,陷害人家,说明此人心性不良。
西方在五行中除了代表金,在传统观念里,也与肃杀、冷酷等特质相关联。
心性不良且名字属金的他,这种行为与方位的关联,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五行与方位的逻辑。
所以,我们先从西边摊位找起,找到他的可能性更大。”
听完我的解释,孔娜和顾一楠恍然大悟,连忙加快脚步跟上我。
管家听闻,一脸佩服的说道,“不简单啊,小小年纪懂这些门道!”
大鹏则一脸不屑:“这可不算什么,我云哥懂的可多了。”
不多时,就来到了西边的区域。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摊主与顾客的争吵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摊主涨红了脸,大声叫嚷:“我这东西可是从老张那儿收来的正宗玩意儿,你懂不懂啊!”
我心头一动,赶忙上前询问:“敢问您口中的老张,可是张军?”
摊主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是啊,怎么了?”
我心中暗喜,连忙表明来意,恳请他告知张军的下落。
第91章 桃夭仙
摊主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老张这几日好像身体不适,在家歇着呢,他家就在园子后面那条胡同里,具体门牌号我也不太清楚,你去打听打听吧。”
谢过摊主,我们急忙朝着胡同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总算找到了张军的家。
破旧的木门紧闭,我上前叩响门环。
良久,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找谁?”
管家恭敬有礼地说道:“张军先生吗。”
张军一听,显然认出了管家。
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他试图关门,嘴里慌乱地说道:“我不是张军,你们找错人了!”
我眼疾手快,用脚抵住门,急切地说道:“张先生,此事关乎人命,还望您能如实相告,若不解决,恐怕你也活不过今晚!”
张军的手停在半空,犹豫再三,最终长叹一声,打开了门,让我们进屋。
屋内光线晦暗,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阵阵陈腐气味,那气息中,竟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与孔半城如出一辙的死气。
“你以为缩在家里就能逃过此劫?”我踏入房门,开门见山,“实不相瞒,孔老爷子如今已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你了!”
张军仿若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形一垮,颓然地跌坐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椅子上。
“说说吧!不然你今晚就得死!”大鹏在一旁厉声说道。
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用那恐惧的嗓音开口说道:“那尊玉,是我从一个极为偏远、仿若与世隔绝的山村收来的。
当时卖我玉的那个老头,行为举止怪异得很,整个人神神叨叨,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怵的劲儿,
还特意凑近我,压低声音跟我说,这玉邪性得厉害,让我拿到手后务必赶紧脱手,别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那时年轻气盛,又满心满眼都是赚钱的心思,起初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当是个疯老头的胡言乱语。直到后来……”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惶,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场景。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那已然烧毁了一半的护身符,心中已然知晓事情绝非他口中这般简单,当下目光一凛,厉声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若还不说实话,就算神仙下凡,怕是也救不了你!”
这一声呵斥仿若一道惊雷,在这狭小昏暗的屋子里炸开。
张军猛地一愣,像是被我的气势吓到,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过了许久许久,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说道:“好吧,这尊仙女像,其实是方公子以一万块的价格卖给我的!”
“方公子?方无双?”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皆是一惊,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张军显然没料到众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的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试图拉开与众人的距离,眼神中满是闪躲与不安。
“这玉像的价值,可远远不止一万块!”我目光冷峻,紧紧地盯着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张军无力地耷拉着脑袋,颓废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种成色、这种工艺的货色,莫说是十万,就是百万、千万也不止啊。可是……可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我必须卖给孔老爷,事成之后,这中间的差价全都归我!”
“所以,你就丧心病狂地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了我家老爷!”
管家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真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邪性啊……”
张军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我静静地凝视着张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当初打的如意算盘,本以为以区区一万的价格得到那玉像,转手就坑了孔老爷 999 万,满心想着从此便能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
可未曾料到,如今自己却性命堪忧,陷入这般绝境。
所以,你定是去求过方公子救你,而他呢,便赠与了你胸前这道看似能保平安的护身符。
起初,或许它真的起了些许作用,让你安稳了几日。
然而,时至今日,它已然失效。
你现在的状况怕是糟糕透顶,每晚入睡,那玉仙都会如期而至,侵入你的梦境,与你夜夜交欢。
你的精气在这一次次的折磨中,已然被吸食得所剩无几了,我说的对与不对?”
张军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小先生,救救我....”
第92章 已成气候
“想让我救你,行,就看你能不能好好配合了。”瞅见他已完全被我说动,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配合,肯定配合!”张军急切地应着,眼神里满是求生欲,“小先生,要我咋做您尽管吩咐,只要能保住这条命,让我做啥都行!”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抵触,唯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行,你赶紧收拾下,跟我们走。”我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啊……小先生,我……”张军一听,顿时面露犹豫,脚步也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别磨蹭,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怎样。”我看出他的心思,出声安抚,“今晚得布阵做法,事儿不宜迟,快着点儿。”
听闻此言,张军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脸上的阴霾这才散了些许,赶忙转身收拾去了。
不多时,一行人返回了孔家。
我独自踱步至后院,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大鹏满眼期待地凑过来,“云哥,这次该咋整啊?得用啥家伙什儿不?”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犯愁,实则我自己也毫无头绪,压根儿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桃夭仙。
大鹏大惊失色,叫嚷起来:“完了完了,云哥你都没主意,这可咋弄啊?一块成了精的破石头,咋就这么难缠呢?”
“成了精的石头?”我下意识地重复,脑中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可不是嘛!”大鹏撇着嘴嘟囔,“不就是块破玉石成精变的妖嘛。”
“对啊!”我猛地一拍大鹏的肩膀,灵光乍现,“我咋就没想到这儿呢,可不就是个物件成精!”
大鹏一脸疑惑地望着我,眼中满是询问。
我笑着打趣:“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这死胖子点醒我啊!”
大鹏挠了挠他的后脑勺,憨憨一笑。
恰在此时,孔娜心急如焚地冲了过来,话到嘴边却又顿住:“李大师,不好了,我二叔他……”
“他怎么了??”我急声问道。
“他…哎呀!”孔娜脸颊涨得通红。
我立刻想到可能又是桃夭仙在搞鬼,急忙问道,“他在哪儿!?”
“就在书房!”孔娜脱口而出。
一听这话,我立刻拔腿,朝着书房飞奔而去。
刚一迈进书房,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孔二叔衣衫凌乱,紧紧抱着那尊玉像,神情无比陶醉,嘴里时不时发出含含糊糊的哼哼唧唧声。
一旁的顾一楠杵在那儿,满脸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局促得不行。
我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拇指精准掐住孔二叔的人中,口中念念有词,快速念起静心咒,同时大声喊道:“快,把那尊玉像拿走!”
话音刚落,大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拿玉像,我急忙阻拦:“别,让女的来!”
顾一楠二话不说,上前用力推开大鹏,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来!”
紧接着,她猛地伸手,一把将孔二叔怀中的玉像夺了过来。
玉像刚离手,孔二叔便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双目圆睁,眼神却空洞无神,双手还保持着抱持的姿势,嘴里大喊:“还给我!还给我!”
身体也剧烈地挣扎起来,我和大鹏赶忙用力按住他。
顾一楠抱紧玉像,面露惊惶,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我冲她喊道:“别慌,把玉像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用红布盖起来,快!”
顾一楠闻言,疾步奔向后院。
孔二叔眼见玉像被强行夺走,刹那间,他双眼瞪得仿若铜铃,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形如癫狂,反抗的力道呈几何倍数增长,竟似要挣脱我与大鹏二人的钳制。
紧急关头,我立刻屏气敛息,怒目金刚法相瞬间在身后显现,周身光芒闪耀,仿若佛陀临世。
我舌绽春雷,一声暴喝:“醒来!”
这喝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屋内窗棂嗡嗡作响,空气都似被震出层层涟漪。
孔二叔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原本失控的身躯瞬间僵住,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恢复了些许清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仿佛大梦初醒。
“发生了什么事?”我满脸疑惑,心里暗自纳闷,这大白天的怎么就着了道呢!
孔二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为情地瞥了我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红着老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我去看望大哥,一进屋,却见他身旁站着一个古装女子,那模样…那身段…我就…”
孔二叔说到这儿,喉头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神情愈发尴尬,声音也低了几分:“她一直说要我去找她,我这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了书房,然后就…”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样子不能等了,她能在白天魅惑人心,显然已经成了气候!”
孔二叔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痴迷劲儿,嗫嚅着问:“那…那可咋整啊?”
我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径直朝院中走去。
此刻,孔娜正在院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又杂乱。
顾一楠眼尖,瞧见我露面,立刻像只敏捷的小鹿飞奔过来,双手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依赖,嘴里忙不迭地问:“小哥哥,眼下可怎么办呀?”
我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试图拉开点距离。
哪知她不但没撒手,反倒得寸进尺,整个人又往我身上贴了贴,柔软的身躯蹭过来,胸前那一对山峰紧紧抵住我,让我瞬间僵住,心也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第93章 好美味
“那个……你们俩守好这玉像,千万别让任何男人靠近。我们得去准备些东西。”
我脸颊滚烫,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边急促地说着,边迅速把手从顾一楠的臂弯里抽了回来,转身拔腿就跑了出去。
大鹏快步跟了上来,“云哥,我们现在去…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红!”
“我…我没事!”我连忙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说道。
“哦,那我们现在去准备什么?”大鹏问道。
我定了定神,说道,“你去找管家,帮我找八个麒麟铜像,再加一个大一点的朝天吼!”
“好!”大鹏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我又搓了搓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宛如银铃般从身后飘来:“云哥哥,这是怀春了,还是害羞啊?咯咯!”
话音刚落,小倩的身影便已闪现眼前,她双手抱胸,嘴角上扬,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我。
“别闹,我可烦着呢!哪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眼神闪躲,赶忙岔开话题,迈步就想往外走。
“云哥哥烦什么?是房里面的那个老头还没有苏醒吗?”小倩身形一闪,再次拦在我身前,说着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孔半城的房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点头承认:“对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什么驱邪符、镇煞符都用上了,可他就是不醒,真让人头疼。”
“那有何难,我来帮你!”小倩眨了眨眼睛,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你怎么帮我?”我满心疑惑,上下打量着她。
“不瞒云哥哥,那天我就闻到了老头身上的死气,可把我给馋得不行!”小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馋?死气!”我瞪大了眼睛,着实吃了一惊。
“那对我来说可不是死气,香得很呢,比一般的阴气更有诱惑力!”小倩一脸陶醉地解释着。
“对呀!你看我…”我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忘记了,你是鬼啊,对死气情有独钟,这还能加深你的修为呢!”
小倩佯装委屈,小嘴一撇:“看来云哥哥心里没有我,这都不想起我!”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急于解释,“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只是这次情况棘手,我确实没想到这上面来!”
“真的?”小倩歪着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怀疑。
“真的!”我目光坚定,诚恳地看着她。
小倩这才满意地笑了,亲昵地挽起我的胳膊:“那走吧,我们去吸死气,哦,不,我们去救人!”
我微微一笑,任由她挽着,一同朝着孔半城的房间走去。
来到孔半城的病床前,小倩面色凝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刹那间,一股如墨般浓稠的黑色气体从孔半城的眉心缓缓飞出,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扭动。
小倩则一脸享受,双眼微闭,沉浸其中。
果然,片刻之后,孔半城的胸口剧烈起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着大口大口吐出了几口黑血。
他虽醒了过来,却面色惨白如纸,无比虚弱。
毕竟死气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已然侵蚀了他的生机,不过好在人已经苏醒,总算是有惊无险。
孔半城虚弱地睁开双眼,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惊恐,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我赶忙上前,轻声安抚:“孔老爷子,您别怕,已经没事了。”
孔半城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倩在一旁,意犹未尽地盯着那缕尚未散尽的死气,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悄声道:“够了,别贪多。”
小倩撇撇嘴,这才作罢,末了,还俏皮地假装打了个饱嗝,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轻声呢喃道:“真美味!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小倩神色一凛,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如灵动的细丝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我怀中。
原来是孔娜和顾一楠听到动静赶了进来。
看到苏醒的孔半城,众人面露喜色。
孔娜眼眶泛红,几步冲到床边,握住孔半城的手,哽咽道:“爸爸,您醒了,太好了!”
我把孔娜拉到一旁,低声吩咐:“你去厨房看看,弄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来,老爷子刚醒,身子虚。”
孔娜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我转身看向顾一楠,见她怀中端着玉像,正欲开口,她却抢先说道:“小哥哥,我一步都没离开,这玉像也乖乖的。”
我笑着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小哥哥,一点也不辛苦!”顾一楠俏皮地晃了晃脑袋,脸上满是甜甜的笑意。
“好吧,你不用一直抱着它,你只要看着不让红布掉落就可以了!”我指了指她怀中裹着的玉像说道。
“好嘞,小哥哥你放心!”
顾一楠脆生生地应下,小心翼翼把玉像放在桌上,还仔细抚平红布的褶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多时,孔娜端来了一碗稀粥,轻轻扶起虚弱的孔半城,轻声说道:“爸爸,先吃点东西垫垫,您现在太虚了。”
孔半城微微张嘴,孔娜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每喂一口,都要轻轻吹几下,生怕烫着。
待到孔半城喝完一碗稀粥,也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小友,多亏你了!”
“客气了!”
顾一楠连忙插嘴道,“舅舅,你是不知道,原来是方无双害你,那个玉像就是他设的套!”
孔半城微微一愣,“什么?”
顾一楠这才将原委一一道来。
孔半城听完,脸色刷白,“可恶至极!”
说完又看向我,“小友可有办法处理此事?你放心,报酬方面好说!”
我点点头,“我已经吩咐大鹏和管家去准备物件了,晚点想办法解决这玉像!”
“至于报酬方面…我们李家的规矩就是随意,事主给多少就是多少!”
孔半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敬意:“小友高义,我孔家记下了。”
正说着,管家与大鹏匆匆赶来。
第94章 金光咒
“老爷醒了?哎呀,这可真是谢天谢地!”管家林伯一路小跑进来,眼眶泛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额头上的皱纹因兴奋而挤作一团。
“林伯,要谢就谢这位小哥哥吧!是他救醒了舅舅!”顾一楠眼尖,赶忙扯了扯管家的衣袖,提醒道。
管家林伯闻言,匆忙转过身,“扑通”一声径直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小先生,太感谢您了,谢谢您啊!若不是您,我家老爷这一遭可真是凶多吉少,我们这些下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感激。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用力搀住管家的胳膊,欲将他扶起:“您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您快起来。”
这时,大鹏开口说道:“云哥,咱们要的东西有着落了。找这十二座麒麟、三座朝天吼可费了些周折,我怕品质不行影响布阵,特意和林伯多寻了些来,你亲自去挑挑看!”
我心中暗自赞许,跟大鹏搭档久了,他办事愈发靠谱,总能想在我前头。“走,去看看!”
说罢,我转身快步出门。
没一会儿,我们来到大门处,一辆小型货车稳稳停在那儿。
大鹏三两步跨上前,将货车后门“哗啦”一声拉开,十二座麒麟铜像映入眼帘,形态各异,有大有小,新的锃光瓦亮,旧的古朴沧桑。
再看那三座朝天吼,亦是神态万千,威风凛凛各不相同。
我目光仔细甄别,从中挑了一尊中等大小且模样最为凶猛的朝天吼。
至于麒麟铜像,那些缺角的、断腿的、样貌略显卖萌的,统统被我淘汰,一番挑选下来,才勉勉强强凑齐了八座品相尚佳的。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地筹备布阵一事。鉴于桃夭仙的妖法特殊,这回得请孔娜与顾一楠搭把手,好在女性对这类魅惑之术有着天然的抵御力。
我迅速提笔,蘸饱朱砂,精心绘制了三道驱邪符,而后交给大鹏,叮嘱道:“把这三道符分别给张军、孔半城、孔二叔送去,让他们贴身收好。”
“只给他们?那我的呢?”大鹏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你不用,你就到旁边候着,帮我盯紧点儿就行!”我耐心地向他解释。
说话间,不经意间一抬眼,却见桃夭仙笑意盈盈地站在远处,那眼神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似乎在无声地嘲讽:“看你能翻起多大浪!”
我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埋头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待大鹏把符文分发妥当,我把孔娜与顾一楠唤进屋内。
毕竟接下来的布阵环节离不开她们助力,得提前给二人上一道安全“保险”。
她俩刚一进屋,我便背过身去,紧闭双眼,手中紧握着朱砂研磨棒,飞速转动,口中解释道:“接下来要劳烦二位帮忙,我需在你们后背画上符咒,如此一来,方可保你们全程安然无恙。”
“后背画符?那得我们做些什么?”孔娜怯生生地问道。
“哎呀,娜娜你可真笨,小哥哥都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了,肯定是要我们把衣服脱光光啊!”顾一楠快人快语,说得直白又大胆。
“啊…是这样吗?李大师!”孔娜又向我求证。
我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没错,我要在你们身上画上金光咒,以防桃夭仙狗急跳墙,暗中使坏伤害你们。”
话音刚落,身后瞬间安静了下来,短暂的静谧之后,便传来稀稀落落脱衣服的声音。
几分钟过去,“可以了,小哥哥,快过来画吧!”顾一楠难掩兴奋,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这一眼望去,饶是我定力十足,血压也忍不住噌噌直上。
只见眼前两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肌肤赛雪,如美玉雕琢而成,背部曲线玲珑有致,堪称完美。
顾一楠的身形稍显丰满,透着几分韵味;孔娜则腰肢纤细,更添一抹婀娜。
二人的身材,真可谓各有千秋。
见我迟迟没有动静,顾一楠眨了眨眼睛,自作聪明地说道:“是不是内衣没脱,内衣带子碍事?”说着,她竟毫不犹豫地将内衣也脱了下来。
孔娜见状,犹豫了两秒,脸蛋微红,也跟着将内衣的搭扣轻轻解下。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迅速定了定神,不再有片刻耽搁。
手持朱砂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而后笔尖轻点,落于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之上。
笔锋游走,如蛟龙出海,灵动而又稳健,一道道神秘而规整的符文自笔下蜿蜒而出,将金光咒完整且精准地悉数画了上去。
待金光咒完成,略一思忖,为求万无一失,我又屏气敛息,精心添上一道生水符。
笔收,符成。
朱砂线条在她们后背熠熠生辉,仿佛一层无形的护盾已然就绪。
我迅速转过身去,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低声说道:“好了,你们穿好衣服吧!”
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心跳也比平常快了几分,只想快点从这稍显尴尬的氛围里解脱出来。
她们二人应了一声,开始穿衣服。
我背对着她们,佯装整理法具,实则心乱如麻,脑海中还时不时浮现出刚才那美背的画面。
“可以了,小哥哥!”顾一楠清脆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转过身来,神色凝重,目光依次扫过她们二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一会我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紧紧守在这阵法的西南角,千万别乱跑。
那里是生门所在,相对安全,一旦离开,桃夭仙定会趁机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第95章 起阵
孔娜和顾一楠乖巧地点点头,眼神中虽有惧意,却也透着几分信任。
我大步流星,径直来到后院。
此时,大鹏已将红线备好递来,我接过红线,双手舞动,迅速开始布阵。
凭借以往经验,不大一会儿,原始的先天八卦阵便初见雏形,如今这阵法于我而言已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大功告成。
大鹏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将麒麟铜像一尊尊稳稳递来,我逐一接过,手持朱砂笔,在每一尊麒麟上笔走龙蛇,画上道道烈火符。
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掐诀一按,刹那间,麒麟铜像周身泛起火红光芒,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神奇一幕,看得一旁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顾一楠,她双手兴奋地拍个不停,眼中满是崇拜,大声夸赞:“小哥哥,好帅!”
我仿若未闻,沉浸在布阵之中,全神贯注地将八尊麒麟依照八卦方位精准摆放妥当。
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尊威风凛凛的朝天吼稳稳安置在阵中东宫之处,至此,阵法关键布置已然完成。
“去,把孔二叔与张军叫过来!”
我嗓音略带沙哑,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嘞!”
大鹏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孔半城:“孔老爷子,一会儿你们三人入阵,我来炼化桃夭仙!”
孔半城听闻此言,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顾一楠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问道:“小哥哥,为什么是他们三人啊?!”
孔半城与孔娜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将目光投向我这边,显然,他们心底也藏着同样的疑惑。
我微微犹豫了一下,心中暗自斟酌着措辞,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因为他们三人都曾被桃夭仙迷惑过,这种感觉,就好比人与人之间,一旦有过肌肤之亲,相互之间便会多了一层特殊的联系,如此一来,便能降低桃夭仙对我们行动的排斥,增加炼化的成功率。”
顾一楠听了我的解释,眼睛陡然一亮,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小手:“原来如此,这就像两个人交往过,会自然而然地放松彼此的防备心!我说的对不对,小哥哥!”
“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她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肯定地说道。
一旁的孔半城听到这话,脑袋下意识地埋得很低,显然,提及曾经被迷惑的过往,让这位平日里沉稳坚毅的老爷子此刻也难为情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鹏便领着孔二叔与张军匆匆赶至。
二人神色略显慌张。
我神色凝重,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依次扫过,随后抬手示意,有条不紊地指引着他们分别在法阵中的关键方位站定:
孔二叔立于西北乾宫,此方位对应八卦中的开门,宛如苍穹开启,蕴含无尽起始之力,是为诸事开端之吉兆;
张军则被安排至北方坎宫,那是休门所在,坎水悠悠,恰似万物蛰伏、休养生息之所,能为当下局势积聚能量;
而孔半城被我引领至东北方艮宫,此处正是生门,土生万物,阳气萌动,承载着蓬勃的生机与希望,是扭转乾坤的关键地力。
这西北乾宫、北方坎宫、东北方艮宫所对应的开门、休门、生门,自古以来便被视作传统的三吉门,如今他们各守其位,阵局初成。
紧接着,我转头看向顾一楠与孔娜:“去,将玉像抱过来,放置入阵中。”
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心翼翼地将那神秘的玉像捧至阵心,轻轻放下。
待一切准备工作妥妥当当,我望向大鹏:“大鹏,你且出去,守好门户,莫要让人惊扰。”
大鹏显的有些担忧,“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真不用!”
我神色坚定,目光迎上大鹏的视线,“这法阵之中,讲究颇多,人多了反而容易坏事,再说眼下的桃夭仙媚骨天成,你若是被她迷惑可就坏事了,你守好院门,就是大功一件。
\"那云哥,你小心点!\"
“放心吧!”
大鹏这才转身过去,守在院门处。
孔娜与顾一楠也依照先前的嘱咐,一人提了一大桶水悄无声息地回到法阵外的西南角。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启动法阵。
乾坤定位,律令九章。
吾以真火,锻尔精芒。
封尔妖力,锁尔邪狂。
山无动摇,水无波荡。
赦!
随着最后一字 “赦” 的尾音落下,我手臂一扬,掌心发力,将一道炎阳符文朝着阵中的玉像迅猛掷去。
符文脱手的瞬间,仿若被一道无形的火线牵引,“彭” 的一声巨响,刹那间爆发出刺目的火光,熊熊烈焰腾空而起,那盖在玉像之上的红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眨眼间便被这炙热的火焰吞噬,化为缕缕飞灰,消散于无形。
阵中原本被我画了烈火符的麒麟铜像,在这炎阳符的牵引下,发生连锁反应一般。
整个阵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触动了机关,刹那间仿若点燃的汽油桶一般,火光大作。
那烈焰仿若汹涌澎湃的波涛,层层叠叠,肆意翻涌,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阵法之中,孔二叔、张军和孔半城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本能地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外逃窜,脚步慌乱地朝着阵外冲去。
我急忙喊道,“淡定,站好自己的方位,这不是真正的火,伤不了你们的!”
在我的呼喊之下,三人虽身形颤抖,却也强忍着恐惧,努力站稳脚跟,试图平复慌乱的心神。
熊熊烈焰依旧在阵法中肆虐,光芒闪烁间,那玉像竟缓缓悬浮而起,周身涌出一股幽黑的邪气,与周围的火光相互抗衡,发出 “滋滋” 的刺耳声响。
我见状,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的盯着玉像。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玉像依旧悬浮在阵中,并没有任何变化。
而孔半城三人由于太过紧张,体力消耗比较大,已经有点站立不稳了。
第96章 旗袍女
“泼水!”
我猛地瞪大双眼,大喝一声。
孔娜与顾一楠本就全神贯注地守在一旁,此刻听闻我的指令,反应迅疾如电。
二人双手紧紧握住水瓢,舀起满满一瓢水,而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阵中被烈焰炙烤得有些恍惚的三人奋力泼去。
冰冷的水泼洒而下,那三人瞬间如触电般一激灵,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陡然一振,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再次鼓足勇气坚守在各自的方位之上。
目睹此景,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般狂暴肆虐的烈火都难以奈何你分毫?看来今日非得使出浑身解数不可!念及此处,我深吸一口气,暗暗运气,周身气流涌动,衣袂猎猎作响。
紧接着,我猛地伸出手指,向着虚空处奋力一挥,一道闪耀着刺目蓝光的五雷符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朝着玉像呼啸而去。
就在符文与玉像轰然接触的刹那,只听得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仿若苍穹被撕裂,数道闪电仿若怒龙出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偏不倚地轰然轰在玉像之上。
刹那间,光芒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整个空间都被这狂暴的能量震荡得嗡嗡作响,玉像周围的黑气似乎也在这雷霆一击之下,出现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转瞬之间,肆虐的闪电渐渐止息,雷光消逝于无形,威力惊人的五雷符已然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阵中汹涌的烈火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猛兽,势头锐减,火焰渐弱,滚滚热浪缓缓散去。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旗袍的妙龄少女的身影在法阵中央缓缓浮现。
她的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双肩,一双灵动的眼眸仿若藏着星辰大海。
令人惊异的是,此次她的身形比起往昔任何一次显现都要清晰真切,肌肤仿若凝脂,衣袂飘飘,竟恍若真人下凡一般,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张军、孔二叔以及孔半城三人,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女牢牢吸引,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痴迷,嘴巴微张,傻傻地伫立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已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见此情景,我心中不禁 “咯噔” 一下,暗自一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她一直被封印在这玉像里头,此番我动用诸般手段,反倒阴差阳错地把封印给打破了?“
想到这儿,我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全身的肌肉紧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我深知她的危险,只要她稍有异动,以她方才展现出的强大手段,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性命难保。
只见那旗袍少女缓缓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审视与淡然。
忽然,她轻轻挥动衣袖,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伴随着一道道细微的 “咔嚓” 声响,法阵之中那些镇守一方的麒麟神像竟应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碎屑簌簌而落。
而位于法阵正中间的朝天吼神像更是不堪一击,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场面好不惊人。
待毁了法阵,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急不缓地朝着我径直走来。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让我的心跳愈发急促。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越逼越近,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黄豆般大小,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的手脚仿若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根本无法挪动分毫,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一切都陷入了死寂般的静止。
就在她离我仅有一米之遥,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时,她却停了下来。
随即,她微微歪着头,莞尔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却让我心底寒意更甚。
紧接着,她缓缓伸出了那纤细白皙的手臂,动作优雅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在她手臂伸出的瞬间,我仿若着了魔一般,意识渐渐模糊,双脚不由自主地慢慢抬起,朝着她漫步走去,身体已然不受自己控制。
千钧一发之际,周遭的世界陡然发生剧变,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风声如鬼哭狼嚎。
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与原本静止死寂的一切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碰撞交织。
就在这狂风之中,小倩一闪而至。
她身姿矫健,迅速摆开架势,将我牢牢地挡在身后,一脸决然地面对着旗袍少女。
只听小倩大声喊道:“云哥哥不用怕,她只是一缕胎光残魂而已!”
声音清脆响亮,穿透狂风,传入我的耳中,让我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旗袍女微微一愣,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小倩,又将目光移到我身上,歪着脑袋,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倩眼中怒意翻涌,娇叱一声,周身气息仿若决堤的洪水般暴涨,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直奔旗袍女而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所经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 “滋滋” 的声响。
旗袍女却仿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依旧身姿婀娜地站在原地,好奇的歪着脑袋。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疾冲而来的小倩,直到小倩快要近在咫尺,她才不紧不慢地轻轻抬起那纤细白皙的玉手,悠悠吐出一个 “束” 字。
字音刚落,奇异的景象顿生。
只见一道道如实质般的黑气从旗袍女掌心涌出,这些黑气仿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迅速蜿蜒盘旋,眨眼间便将小倩紧紧缠绕。
小倩只觉周身一紧,整个人瞬间在空中硬生生停了下来,紧接着,更多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汇聚,化作一道道锁链,将她层层锁住,任凭小倩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第97章 吞噬
我站在一旁,满是震惊之色,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区区一道胎光残魂,举手投足间便将小倩制住,若是她有完整的三魂,那又该是怎样一种能翻天覆地的恐怖存在?
这念头刚一冒出,便如冰寒的水灌进衣领,让我脊背发凉。
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我有半分迟疑与多想,小倩被困在空中,生死一线,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她脖颈上勒紧一圈绳索。
我心急如焚,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张微微发烫的镇邪符。
我强自镇定,集聚全身气力,大喝一声,将镇邪符朝着旗袍女奋力抛去。
然而,旗袍女只是微微侧转头颅,美目轻瞥一眼那疾驰而来的镇邪符。镇邪符竟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眨眼间化作一团灰烬,消散于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云哥哥,你不用管我,你打不过她的!”
小倩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声音中带着哭腔,她奋力挣扎着,试图摆脱周身的禁锢,却只是徒劳。
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
心急如焚之下,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小倩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有事!”
念及此处,我牙关紧咬,迅速运转体内九幽天神诀。
这是我最强的功法,也是我的底牌。
我猛地一指点出,指尖之处,一朵幽兰色的离火瞬间绽放,火焰跳跃,朝着旗袍女呼啸而去。
令我瞠目结舌的是,旗袍女见了这离火,不但没有丝毫躲避之意,反而双眼瞬间放光,流露出些许兴奋之色。
只见她轻轻张开小嘴,用力一吸,那朵足以焚尽万物的离火就如同温顺的羔羊,径直被她吞入腹中。
吞完之后,她还一脸享受的模样,微微闭上眼睛,仿若在回味一场美味佳肴。
这一幕,彻底让我的三观崩塌。
这离火,平日里哪怕是碰到一块顽石,都能将其瞬间化为齑粉,可如今在她面前,却如同儿戏,我所施展的一切术法,于她而言,竟似螳臂挡车,毫无用处。
但我不甘心就此认输,骨子里那股倔强被彻底激发出来。
我不信邪,红着眼,一次又一次地催生出离火,源源不断地朝着旗袍女攻击过去。
而她,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面对美味的零食,来者不拒,每一朵离火都被她轻松吞噬,脸上的惬意之色愈发浓郁。
终于,在我疯狂的攻击下,体内的阴阳之气如同被抽干的井水,迅速耗尽。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力。
而她,却还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声音带着一丝因餍足而产生的慵懒,口齿不清地问道:“还...有...吗?”
我顿觉周身寒意彻骨,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每一根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立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嘴唇颤抖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没...没有了。”
“你...没有?我...有...”
话音刚落,她猛地张开小嘴,一团浓烈得近乎黏稠的紫色火焰裹挟着幽兰色的离火,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从她口中汹涌喷出。
我大惊失色,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朝着旁边狼狈地就地一滚。
然而,即便我拼尽全力躲避,火焰的边缘还是扫中了我。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身体各处袭来,我只觉喉咙发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在地上溅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神魂仿若遭受重锤猛击,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几近昏厥,皮肤也被灼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双腿发软,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来,却根本站立不稳,整个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叶,随时都可能飘零落地。
旗袍女看着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又略带嘲讽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令她满意的艺术品。
“你...帮我!找到....肉身....我放了....你们!”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再次咳出一口鲜血,那血沫星星点点地落在身前,我强忍着剧痛,抬起头:“你的肉身在哪里?”
“龙...虎...山...”
“好,我答应你!你放了小倩!”
我心急如焚,生怕她稍有不满就对小倩痛下杀手,赶忙大声说道。
她歪着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望向空中的小倩,仿佛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她竟做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举动 —— 只见她用力一吸,那股强大的吸力仿若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将小倩整个吞了下去。
“小倩....”
我眼睁睁看着小倩消失在她口中,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我不顾一切地嘶吼着,朝着旗袍女冲了上去,双腿机械地交替奔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救回小倩。
然而,就在我快要跑到旗袍女跟前之时,她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啊……” 的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她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会儿是小倩那温婉而又熟悉的样貌,一会儿又变回旗袍女那冷艳却又诡异的面容。
声音也在交替变换,时而是小倩那焦急呼喊的声音,时而是旗袍女那痛苦嘶吼的声音。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旗袍女仅仅只是胎光一魂,她妄图找到肉身复活,重临世间;而小倩身为厉鬼,恰好具备爽灵、幽精二魂。
此刻,她吞了小倩,换个角度理解,也相当于小倩反吞了她,二者在她体内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控制权争夺战。
一旦二者合二为一,再找到肉身,便能重新为人。
我在一旁心急如焚,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胎光,胎光,我怎么才能克制胎光?”我口中一直在默念!
第98章 她是我的家人
我口中不停的默念,那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几分干涩与急切。
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入目的尽是一片狼藉:
法阵此刻已毁得七零八落,符文也被灼烧得模糊不清;
张军、孔二叔等人瘫坐在地上,双眼圆睁,眼神空洞,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不轻;
西南角的孔娜与顾一楠相互依偎着,身体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鹿。
“你们两个,快快…… 快点过来!”
我冲着孔娜与顾一楠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孔娜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顾一楠,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我..…我们吗?”
我无力地点点头,此刻的我身心俱疲,连多解释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见我点头,二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跑了过来。
一左一右地扶着我,她们的手冰凉且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是极度恐惧。
看着地上不停打滚、模样狰狞的旗袍女,孔娜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咬咬牙,用手指了指地上:“你们两个去抱着她!”
“啊...”
二女顿时瞪大了双眼,面露迟疑之色,眼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不要怕,你们身上有金光咒,快点!”
我赶忙解释道,试图给她们一些勇气。
顾一楠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相信小哥哥!”
说罢,一咬牙,猛地扑向躺在地上翻滚的旗袍女,双手紧紧地抱住她。
孔娜见状,心一横,也咬着嘴唇加入其中。
就在她们抱住旗袍女的瞬间,她们二人身上金光大亮,光芒如同流淌的金色绸缎,熠熠生辉。
那被她们死死抱住的旗袍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压制,挣扎的幅度瞬间弱了几份。
慢慢地,渐渐地,旗袍女脸上那诡异的妆容开始褪去,露出了小倩熟悉的面孔。
几分钟过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旗袍女口中传来:“快...快松开!”
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赶忙将孔娜与顾一楠拉开。
她们二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
我边说边快步走到小倩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她的状况。
小倩虚弱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身影也暗淡了不少,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但奇怪的是,她的样貌比之前增添了几份妩媚,我心中一动,明白过来:显然她已经将桃妖仙的胎光一魂彻底吞噬。
我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我赌对了。
孔娜二人的金光咒,作用到旗袍女也好,小倩也好,都是立竿见影的。
既然二者如今合二为一,那三魂所受的压制是一样的,虽然旗袍女的修为深不见底,但她终究只有一魂而已,小倩手握爽灵、幽精二魂,从灵魂本质上来说更有优势。
我轻轻扶起小倩,让她靠在我的肩头,眼中满是疼惜与担忧:“小倩,你感觉怎么样?”
小倩微微睁开双眼,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云哥哥,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风中的柳絮,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张军、孔二叔等人也渐渐回过神来,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蹒跚地朝我们走来。
孔半城满脸羞愧,低头说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今日都得折在这儿...”
张军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眼神中仍残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对我的感激。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自责:“大家都没事就好,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总归是有惊无险。”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旗袍女提到的龙虎山肉身,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必须快点找到其肉身,小倩就可以“活过来”,想想都激动。
我转头看向小倩,轻声问道:“小倩,你如今吞噬了她的胎光,可有什么不适?”
小倩闭上眼睛,似乎在凝神感受,片刻后,她缓缓说道:“我拥有了她的一些记忆....”说完使劲的摇了摇脑袋。
“不要想,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我们在做打算!”
小倩乖巧的点点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了我的怀中。
“小...小哥哥,你的这位朋友...她…”顾一楠惊奇的问道。
我点点头,确定了她的猜想。
我看着顾一楠,缓缓说道:“她叫小倩,是……是我的挚爱亲朋,我的家人。”
孔娜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那她现在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但她需要时间恢复。”我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倩在里面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回应我的话。
张军挠了挠头,开口道:“兄弟,你说那龙虎山肉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我也只是猜测,那具肉身可能是小倩重塑形体的关键。如果能找到,或许小倩就可以真正地在人间生活了。”
“那这尊玉像…”孔半城指着远处略显孤独的玉像欲言又止。
“没事了,你可以将其卖出去,也可以当古玩收藏!”我如实回答道。
孔半城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就怕这玉像的来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踱步走到玉像跟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这玉像既已搁置多年,且此间之事已了,料想也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不过,若是担心,不妨寻一位可靠的行家,先鉴定一番,再做定夺。”
孔半城听我这么说,眼中的忧虑稍稍减轻。
我环顾四周,未见大鹏身影,料想他应还在院外值守。可转瞬一念,又觉事有蹊跷。以大鹏那急躁性情,此间闹得如此沸反盈天,他怎会毫无动静?
心下疑惑顿生,我疾步朝院外走去。
只见大鹏瘫坐在地,嘴角流涎,双手不停抽打自己嘴巴,口中兀自骂道:“让你这张破嘴多言!让你多嘴!本大仙苦熬岁月修炼,好不容易等来这讨封机缘,却被你生生断送!”
他双目圆睁,满是懊恼与愤恨,脸上神情扭曲,似是陷入了癫狂之态,全然没了往昔那副神气模样。
第99章 骂的真脏
见大鹏这般模样,我心中不禁一凛,赶忙上前几步,想要拉住他的手制止他这疯狂的举动:“大鹏,醒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听到我声音,也纷纷出来查看。
“小哥哥,他这是怎么了?”顾一楠凑到我身边问道。
我摇了摇头。
大鹏抬头看了众人一圈,将目光转向我,眼神中满是怨怼,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声音带着哭腔地嘶吼道:“都怪你这扫把星,坏了我的好事!我苦苦修炼数百年,就等着今日能得一场机缘,受那世人一拜,便可化形飞升,如今全完了!”
我眉心紧蹙,全力回溯着方才经历的林林总总,突然间,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暗忖:“莫不是那天在孔家祖坟拦路讨封、被他坏了好事的黄皮子来寻仇报复了?”
念头及此,我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怀中掏出上次黄天霸交付于我的牙齿,同时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大鹏他绝非有意破坏你的好事,你且瞧瞧这究竟是何物件!”
“你……你究竟是如何得到此物的?”刹那间,一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从围墙之外一跃而入。
众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鹏的身躯晃了几晃,便径直向后倒去,晕了过去。
那黄皮子身形矫健地落地后,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嚷着:“快说!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偷来的?你这扫把星、倒霉蛋,天生的贼骨头!”
“喂喂喂,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偷?我这个东西可是黄天霸送给我的!”我说道。
黄皮子听闻“黄天霸”三个字,明显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哼,你少来诓骗我!我大哥怎么会平白无故把这东西给你?”
“信与不信,全凭于你!”
我侧目瞥了一眼嘴角溢血、狼狈不堪的大鹏,继而提高了声调,“今日这场祸事,我劝你就此收手,莫要再生事端。否则,我定会将你这剥皮、抽筋、剔骨,做成草帽以儆效尤!”
黄皮子听闻此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爪子摩挲着身上油亮的毛皮,似是对我所言的惨烈下场心有余悸。
它接连向后退了两步,试图与我拉开距离,嘴里却仍逞强道:“哼!你这小崽子可别框我,不然等我查清楚,有你好果子吃!我非得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挠成个筛子,让你知道招惹本大仙的下场!到时候,我把你家屋顶掀翻,让你没地儿睡觉,再把你那些好吃的统统叼走,看你还敢不敢在这跟我耍心眼儿!”
说完,还不忘呲牙咧嘴地向我示威,接着便夹着尾巴,连蹦带跳地跑开了。
看着它离去的背影,众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将牙齿放在大鹏眉心处,没一会儿,大鹏眼皮微微颤动,接着缓缓睁开,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嗖” 地坐起来,扯着嗓子吼:“死黄皮子,敢偷袭你爷爷,看我打死你!”
“好了好了,它早走了!” 我双手紧紧抓住他挥舞的双拳。
大鹏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算它跑的快,不然非烤了它不可!”
“是是是”我虚弱的迎合道。
大鹏这才后知后觉地把目光从 “烤黄皮子幻想” 里拔出来,见我这副模样,脸上的横肉立马耷拉下来,
“云哥,你这是咋了?咋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边说边伸手搀扶我。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感觉脑袋沉甸甸的,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没事,就是好累……”
一旁的顾一楠伸手把大鹏推到一边,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然后,她小鸟依人般紧紧挽住我,傲娇地说:“走,小哥哥,我带你去休息!这粗手粗脚的,哪能照顾好人。”
大鹏看看自己保持着 “扶空气” 姿势的双手,又瞅瞅站在一旁憋着笑的孔娜,一脸懵圈,跟个二愣子似的嚷嚷道:“什么情况啊这是?我咋就成了多余的了?”
顾一楠搀扶着我来到房间,“小哥哥,你慢点,给你倒杯水!”
“嗯”
我应了一声,坐上床头,开始打坐疗伤。
不一会,顾一楠端着水杯过来了。
我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还要吗?\"她轻声问道。
“不用了,你也去休息吧 ,我打坐疗息一下就好了!”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她乖巧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我目送她离去,待房门合拢,便再次闭目。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我能感觉到那几近枯竭的阴阳二气正一丝一缕地慢慢凝聚,受损的神魂也在这股修复之力下,逐渐恢复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沉,夜幕悄然笼罩。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从我旁边透入,让我瞬间警觉。
这股气息,透着熟悉又陌生的诡异,与之前旗袍女残魂所散发的邪气竟有几分相似,却又夹杂着别样的阴森。
我猛的睁开双眼,却看到小倩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云哥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恰似山间清澈的溪流,带着几分欣喜,又透着些许俏皮。
我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长舒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的面容,刹那间,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她,原本那精致清纯得如同初雪般不染纤尘的脸蛋,此刻竟像是被春风拂过、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无端多了几分妩媚。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眼眸仿若藏着潋滟秋水,波光流转间,勾人心魄;
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透着致命的诱惑。
怎么说呢?真真是又纯又欲,矛盾却又和谐地在她脸上完美融合,将她的美雕琢得惊心动魄。
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傻愣愣地杵在那儿。
“怎...怎么了,云哥哥!”
她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中满是疑惑,那模样愈发显得娇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生呵护。
第100章 刘青山
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结结巴巴地说:“没…… 没什么,小倩,就是觉着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小倩微微歪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显然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却也不点破,反而笑意盈盈地凑近我,轻声说道:“云哥哥,是我变得不好看了吗?”
她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让我心尖一颤。
我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急声道:“哪...哪能啊,小倩,你一直都很美,只是今日这模样,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说到这儿,我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她的面容,心跳愈发急促起来。
小倩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轻轻笑了起来,宛如银铃,“那云哥哥喜欢吗?”
“喜…喜欢!” 我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温柔的闪电击中,思维瞬间变得迟缓,嘴唇不受控制地吐出这两个字。
话一出口,脸上便涌起一阵热潮,烧得滚烫,心跳也陡然加快,如密集的鼓点,在胸腔里 “咚咚” 作响。
“我也喜欢!”
小倩看着我窘迫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煞是可爱。
说罢,如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而至,在我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触感仿若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带着丝丝甜意,又似清晨花瓣上滑落的露珠,晶莹剔透且沁人心脾。
我一个激灵,仿若从混沌的思绪中陡然惊醒,赶忙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微微颤抖着,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开始诵起静心咒。
每一个音节从舌尖滚落,都好似带着一股清凉之意,试图驱散我心间那股因小倩容貌变化而泛起的涟漪。
心中暗自感叹,“这桃夭仙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能摄人心魂!单单是小倩吸纳了她的胎光一魂,面容便有如此大的改变,生出这般勾人心魄的妩媚来,倘若完整的桃夭仙现身,那还了得?其魅惑之力,怕是能让周遭之人瞬间丢了心智,沦为她的傀儡,在这世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念及此处,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倩像是忽然收住了那肆意绽放的笑意,眼眸中的促狭光芒渐渐隐去,转而换上了一副认真劲儿,一本正经地问道,“云哥哥只看到了我的容貌就看不到我的修为吗?”
我听闻此言,这才如梦初醒般,忙不迭地转脸,仔仔细细地端详起小倩来。
只见她周身仿若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虽瞧不真切,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一股威势扑面而来,如同一座隐于云雾中的巍峨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可任凭我如何打量,绞尽脑汁地调动周身灵力去感知,却根本探不出她如今的修为深浅!
“你现在什么修为?我看不出来!”
我不禁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讶与疑惑,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哈哈哈,” 小倩见我这般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修为,反正我就感觉自己强得可怕!以后啊,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与豪迈,仿若一位即将奔赴战场、护佑苍生的巾帼英雄。
“看来你吞了桃夭仙的胎光,也继承了她的修为!”
我心中暗自思忖,嘴上喃喃低语道。
这桃夭仙本就神秘莫测,如今小倩有此变化,后续的路怕是愈发艰难,也不知是福是祸。
“对了,你现在有关她的记忆了吗?”
我抬眼看向小倩。
若小倩能获取桃夭仙的记忆,那我们就可以找到桃夭仙的身体,她就可以复活了。
“有啊有啊,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小倩兴奋的说道。
千年前,桃夭仙本是龙虎山一位姿容绝世、天生媚骨的俗家女第子,她的出现,宛如一朵绽放在尘世的娇艳奇葩,瞬间吸引了时任龙虎山掌教的目光。
那掌教被爱欲冲昏头脑,罔顾门规,将她强行收入门下,藏匿于后山深处,亲自传授她精妙术法。
起初,掌教还能勉强自持,可随着时间推移,内心的欲望逐渐失控。
一日,他彻底沦为欲望的囚徒,竟强暴了她。
自此之后,掌教沉溺于温柔乡,全然荒废了龙虎山上下一应事务,往昔肃穆庄严的道门圣地,渐渐被乌烟瘴气所笼罩。
纸终究包不住火,几大长老察觉到掌教的异样,一番探寻后,发现了桃夭仙的存在。
他们怒不可遏,为了肃清门风,联手对桃夭仙痛下杀手。
掌教目睹爱人惨死,心痛如绞,几近癫狂。
为了让桃夭仙能以另一种形式长存于世,他施展龙虎山秘传的九天玄火,耗费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将桃夭仙的尸体反复炼化。
经此一遭,那尸身变得水火不侵、不坏不腐,仿佛被施加了永恒的诅咒。
然而,掌教的疯狂并未就此停止。
他继而将桃夭仙的魂魄囚禁于后山,日复一日地施加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无轮回之日。
直至掌教大限将至,他怀着最后的执念,将桃夭仙那具不腐的尸身藏入后山密室,似是想将这段罪孽与深情一同尘封。
时光悠悠流转,来到民国。
彼时的掌教刘天山,偶然间于密室中撞见桃夭仙的魂魄,刹那间,如遭电击,瞬间迷失了心智。
受魂魄魅惑,刘天山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这也解释了为何桃夭仙现身时,总是身着一袭复古旗袍,那是刘天山按照自己心中的旖旎幻想,为她塑造的形象。
此后,刘天山将桃夭仙再次囚禁,把她当作肆意泄欲的工具,全然不顾人伦道义。
终于,桃夭仙觅得良机,拼尽全力逃出一缕残魂。
那残魂一出,便施展出魅惑之术,蛊惑了刘天山的徒弟,令他们在癫狂中自相残杀。
一番惨烈厮杀后,刘天山险胜,亲手诛杀了两名徒弟,唯有小徒弟黎昌年幼侥幸存活。
第101章 主动出击
此时的刘天山,望着满地血腥,终于幡然醒悟,可他自知罪孽深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耗尽毕生修为,打散了桃夭仙的魂魄。
但仍有一缕胎光逃脱,刘青山便燃烧自己寿元将其封印在了一尊玉像之内。
而桃夭仙那具不朽的肉身,依旧沉睡在后山。
黎昌亲历这场惨祸,痛心疾首,毅然将后山划为禁地,严禁任何人涉足,试图将这段黑暗过往永远掩埋。
岁月变迁,方无双身边那位老道士莫聪,乃是黎昌的亲传弟子。
一次机缘巧合下,莫聪无意间洞悉了玉像的秘密,鬼使神差地将其带出师门。
而无巧不成书,彼时的方无双,狼子野心,自认为是黄皮子弟马,自命不凡,将目光锁定了广北唐家、上京孔家,也就是唐欣怡与孔娜身上。
而莫聪这边,因私自携出封印桃夭仙胎光的玉像,内心惶恐不安,深知自己犯下大错,亟需寻找盟友与助力,以应对未知的灾祸。
就这样,两个各怀心思之人,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不期而遇,一拍即合。
也就是上次广府晚宴,我与老道士第一次交手的时候。
后来我收了赵大虎,一路跟着来到上京,捅了黄皮子窝,破了引灵阵,彻底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们不甘心,得知孔半城痴迷古董,尤其钟爱古玉,就想把封印桃夭仙胎光的玉像卖给他,妄图借桃夭仙之力灭了我们。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小倩直接吞了桃夭仙。
听完这一切,我后背不由的一阵发凉,就连我无意之中破开桃夭仙的封印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细思之下,我心中又涌起诸多疑惑,他们摄取唐老板的魂魄,起初我以为仅仅是用作控制唐家的手段,可如今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藏着更为险恶的图谋。
小倩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哀愁。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千百年的哀怨,幽幽地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其实,桃夭仙又何尝不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呢?她本无大错,仅仅是因为天生丽质、长得好看,便被这尘世的污浊吞噬,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千年前,她惨遭掌教玷污、残害,香消玉殒之后,魂魄依旧不得解脱,被囚于后山,日日夜夜受尽折磨,这般悲惨境遇,细细想来,不正是和我一样么?”
说到此处,小倩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那泪光闪烁,恰似夜空里破碎的星子。
我瞧着小倩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在她耳畔,柔声地安慰道:“我定会想尽办法,哪怕踏遍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桃夭仙的肉身,助你还阳。此后,定护你周全,再不让你受半点苦楚。”
小倩靠在我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我和小倩对视一眼,迅速放开彼此。
只见大鹏推门而入,风风火火地嚷道:“云哥,你可算醒了!你这一打坐,好家伙,整整两天两夜啊,可把兄弟我急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脸上满是焦急褪去后的欣喜。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目光便扫到了一旁的小倩,那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瞬间像是被磁石吸引,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嘴巴微张,活脱脱一副花痴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上 “痴迷” 二字了。
我瞧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用力伸脚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下。
大鹏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过那股子憨劲儿仍不减,挠挠头,咂咂嘴道:“我靠,小倩妹子,这才几天不见....啧啧啧。”
边说还边上下打量着小倩,眼神里满是惊叹与倾慕,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小倩似的。
大鹏目光牢牢锁在小倩身上,眼神里满是痴迷,点头如捣蒜:“美,美,何止是美,所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小倩妹子,你这模样,简直能把人魂儿都勾走咯!”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而后 “啪” 的一声,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道:“少在这儿臭屁了。什么事,快说!
小倩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
大鹏这才悻悻地说道:“哎呀,我这一见到小倩妹子就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你打坐的这几天,我们查了一下龙虎山的情况,现在那里是景区,但是后山有一片保护区,不准任何人进出!”
“保护区?看来就是那里了!” 我眼神一凛,语气笃定地说道。
直觉告诉我,龙虎山后山那片神秘的保护区,就是以前的后山禁地。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这里过去得有两千多公里呢?”
大鹏挠了挠头,急切地问道。
“不急,解决了方家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方无双与莫聪小动作不断,必须先解决他们。
“好啊,我早就想揍方无双那小子了!什么时候去?”
大鹏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跃跃欲试。
“现在!”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时果断出击,才能抢占先机。
“好嘞!我这就去让孔家安排!”
大鹏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应了一声后,立刻转身匆匆地离去。
回想起往昔与莫聪的两次交锋,我心底难免有些忌惮。
然而,如今局势已大不相同,小倩在融合了桃夭仙的部分魂魄后,实力如同春笋拔节,有了质的飞跃。
没一会儿,孔半城便领着一大群孔家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刚踏入屋内,目光就径直投向我,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脱口问道:“李小友,听闻你要主动上门找方家寻仇?”
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似乎觉得我这一决定太过冒险,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神色镇定,微微点头,:“不错!”
顾一楠率先拍手叫好,眼中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欢快地嚷道:“小哥哥也太酷了吧!这胆识,这气魄,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第102章 隆鑫山庄
孔娜也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点头赞同:“与其被动挨打,被方家牵着鼻子走,倒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这确实不失为一个破局的好办法!”
“可是...方家权势滔天,在上京盘根错节,我们如此贸然行动,恐怕...”
孔二叔眉头紧锁,面露顾虑之色。
他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方家这些年苦心经营,树大根深,要想撼动,绝非易事。
“孔老爷子,您且放宽心,那方无双,心肠歹毒,设计戕害我朋友,残忍抽走其魂魄,我定不饶他,此去必将废其修为,夺回挚友魂魄,还世间一个公道。
再看那莫聪老道,我找他只为探听桃夭仙的线索,绝无旁的心思。
至于您与方家在商场之上的明争暗斗、恩恩怨怨,我实在是一窍不通,也无意涉足其中!”
孔半城听完我的话,才缓缓开口:“也罢,此等歹毒之人确实该死,只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孔娜,“麻烦你把他约出来!”
孔娜 “哦” 了一声,就去旁边打电话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孔娜放下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样?”
我开口问道。
孔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约好了,方无双答应今晚八点在城郊的隆鑫山庄见面。”
“隆鑫山庄?” 我眉头轻皱,疑惑出声。
“不错,隆鑫山庄是一个度假村,也是方家的产业!”
孔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那儿地处偏僻,周边山林环绕,地势复杂。”
大鹏一听,咧嘴一笑:“正好,山高林密,月黑风高,适合杀人。”
我白了大鹏一眼:“别光想着打打杀杀,方无双既然敢选在自家地盘,肯定早有防备。咱们得小心行事。
“云哥,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鹏拍着胸脯保证道。
夜幕降临。
孔娜驾车,顾一楠坐副驾,我与大鹏坐后排,一行四人,前往隆鑫山庄。
月光倾洒,宛如银纱铺陈,给大地蒙上一层神秘薄幕。
隆鑫山庄坐落于上京城北的郊区,车子渐近,我摇下车窗,目光远眺,心中不禁一凛。
此地四周环山,恰似一条巨龙蜿蜒蛰伏,山庄便稳稳坐落于龙腹之地。
山为玄武之象,主靠山稳固。
可这几座山,山体走势奇特,自西北而来,如万马奔腾,气势汹汹,却在山庄处戛然而止,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按风水之说,西北乾位来龙,气盛至极,此处应出贵人,福泽深厚。
但山势过于刚猛,若不得调和,反成煞气。
山庄前有一弯溪流,自东向西潺潺流淌。
水主财,此为有情之水,环抱山庄,本应是财源广进的吉兆。可水流速度极快,浪花翻涌,又似财气匆匆流逝,难以留存。
再看山庄大门,坐北朝南,本是极佳朝向。
但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造型怪异的石兽,张牙舞爪,双眼圆睁,透着股阴森之气。
寻常镇宅石兽讲究祥瑞,可这石兽模样邪性,破坏了大门的祥和气场。
“停车!”我猛地出声。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小哥哥!”顾一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抓着座位旁的扶手。
孔娜也迅速回过头,眉头轻皱。
“往前开,先别进去!”我沉声道。
大鹏将脑袋探出窗外,望向那座被夜色笼罩的隆鑫山庄,大声问道:“云哥,咋回事啊,眼瞅着都到门口了,咋不进去呢?”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地锁住隆鑫山庄,缓缓说道:“这山庄的风水极为不对劲,弥漫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邪乎劲儿。”
孔娜闻言,满是困惑:“风水?这...真有这么严重吗?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
我抬起手臂,笔直地指向山庄,神色凝重地解释:“你们瞧,这山庄背山面水,乍一看是绝佳的风水格局。可那山的走势,从西北方汹涌奔腾而来,气势太过刚猛,已然形成了凶险的‘龙煞’。再看门前的溪流,水流湍急,水花四溅,财气根本无法留存,反倒像是要将山庄内的生机与活力一股脑地带走。”
顾一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神中交织着好奇与紧张,急切地问道:“小哥哥,那还有其他问题吗?”
“当然。”我语气低沉 ,“你们看山庄大门两侧的石兽,模样怪异至极,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绝非普通的镇宅之物。寻常镇宅石兽讲究祥瑞平和,可这两只,光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藏着无尽的恶意。”
大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将脑袋缩回来,迅速关上了车窗:“云哥,我懂。风水之道,最讲究气场的平衡与和谐。这山庄的风水被刻意布置成这般模样,背后肯定有大问题。方无双选在这儿,绝对不简单。”
我微微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儿的符文正微微发烫,继续说道:“没错,这山庄里潜藏着一股强大的邪祟气息,远比我们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孔娜听闻,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往前开!” 我果断下令。
孔娜心领神会,轻点下头,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再次启动了车子。
引擎轻吟,车轮缓缓滚动,我们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前行。
就在车子驶出大约五百多米的刹那,路边一棵巨大的桃树猝然闯入我们的视线。
“停车!” 我猛地出声,声音划破了车内的静谧。
孔娜迅速反应,熟练地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我利落地打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桃香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踱步,围绕着这棵桃树细细打量。
我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大鹏:“你爬上去,挑一根东南方向的树枝砍下来!”
言罢,我从怀中掏出那柄寒光闪烁的匕首,递向他。
第103章 爽
大鹏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接过匕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得嘞,云哥!”
只见他身形矫健,双手抱住树干,双腿一蹬,如一只敏捷的猿猴般迅速攀爬而上。
谁能想到,身形圆滚的他,竟如此灵活。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 “咔嚓” 声传来,大鹏砍下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
他顺着树干滑下,将树枝递给我,好奇的问道:“云哥,这树枝干啥用啊?”
我接过树枝,轻轻拂去上面的几片叶子,解释道:“这桃树生长于这隆鑫山庄附近,沾染此地阴阳二气,又得日月精华滋养,其东南方向的树枝阳气最为充沛。所以,这树枝经我一番处理后,关键时刻可助我们抵挡邪祟侵袭,保咱们几分周全。”
大鹏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将匕首递到我手中,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根树枝:“真想不到,这么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竟能有如此大用处!”
我微微一笑,接过匕首,微微俯身,手中匕首轻巧地沿着树皮边缘游走,一片片树皮便有序地剥落下来。
去皮之后,我依凭心中早已勾勒好的模样,专注且细致地削刻起来。
不多时,一根长度约一米、粗细合宜,外形神似棒球棍的树棍呈现在眼前。
紧接着,我继续在棍棒四周精心镌刻出一道五雷符与一道驱邪符。
完成雕刻后,我将匕首收入怀中,转头看向大鹏,吩咐道:“大鹏,把你随身带的朱砂拿过来。”
大鹏迅速掏出朱砂递到我手上。
我拧开瓶盖,用细碎的木屑蘸满朱砂,随后沿着符文的每一条纹路,仔细涂抹,确保朱砂均匀覆盖。
待朱砂渐渐风干,我树棍递了过去:“呐,这往后就是你的专属武器了,关键时刻,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大鹏双手接过树棍,迫不及待地在空中用力挥舞起来。
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他的叫嚷声,气势十足:“好家伙,这可不就是我的‘打狗棍’吗!等会儿碰上那方无双,看我不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一旁的顾一楠瞧得眼睛都直了,赶忙凑上前来:“小哥哥,那我们呢!我们用什么呀?”
我看向顾一楠:“别着急,你脱了衣服车上等我。”
“好勒!”顾一楠兴奋的拍着手就上车了。
孔娜红着脸,“那...那我呢?”
我不假思索,“你也一样!”
孔娜‘哦’了一声紧随其后上了车。
大鹏停下手中挥舞的棍棒,神神叨叨的走了过来,“云哥,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两个的话,一定要藏好!”
“什么跟什么?我给她们画符而已!你想什么呢?”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大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还以为...你给她们画符呢!”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挥手说道:“好好在这儿等着吧!等弄好了叫你!”
说罢,转身便上了车。
刚一上车,顺手关上车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惊呆了。
只见后排的座椅已经被放倒,顾一楠和孔娜二人脱光了上衣,分别趴在座椅两侧,姿势端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我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赶忙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随后迅速伸手将准备好的桃木屑拿了出来,蘸上朱砂,强装镇定地准备开始画符。
我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且专注。
手中蘸着朱砂的桃木屑微微颤抖,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此时画符关乎众人安危,切不可因杂念分心。
我先来到顾一楠身旁,轻声说道:“可能会有点凉,别紧张。”
她微微点头,“来吧,小哥哥,我准备好了”。
我仔细观察她的背部,寻找着最佳的画符位置。
按照五行八卦与人体经络的对应关系,在她的肺俞穴附近画上一道驱邪符,以增强她抵御邪祟的能力。
又找到她的肾俞穴,绘制一道五行锁阳符,让她在面对诡谲邪祟时,不至于因胆怯而失了心神。
而后,在她的命门穴处,我小心翼翼地勾勒出镇煞符。
命门乃人体阳气的关键枢纽,这道符的作用便是严严实实地阻挡一切煞气入侵,确保她的阳气充沛,不受邪煞侵扰。
最后,我并拢手指,汇聚周身灵力,引动阴阳二气,缓缓注入她的大椎穴。
大椎穴作为人体诸阳之会,承载着将这股能量散布至全身的关键使命。
随着阴阳二气徐徐汇入,只见她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一股极为微妙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顾一楠禁不住娇喘一声:“啊... 爽!”
刹那间,我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别过头去,轻声说道:“好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我转过身,移步至孔娜身旁,再度重复方才的一系列操作。
当我将阴阳气注入她的大椎穴时,孔娜的身躯明显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反应极快,即刻抬手捂住嘴巴,强忍着没发出任何声响。
此时,顾一楠用衣服随意的遮住胸口,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惬意:“啊...”
紧接着,她放声大笑,说道:“怎么样,娜娜,最后那一下是不是特别舒服?就像有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孔娜脸色通红,没有说话,估计尴尬的想原地去世!
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打打闹闹的顾一楠。
只见她虽说用衣服遮挡着胸口,可动作幅度较大,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仍旧裸露在外,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我微微皱眉,别过视线,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你们俩动作快点,赶紧把衣服穿好,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我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迅速跨出车厢。
第104章 道家禹步
大鹏见我出来,立马收起手上的桃木棒,一副贱兮兮的样子,“云哥,这符咋修的这么销魂?”
我狠狠瞪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就你话多。”
大鹏却好似没察觉到我的不快,仍在那喋喋不休,还伸手比划着,一脸 “诚恳”:“真不是我多嘴,云哥!我这可全是为你考虑。你瞧啊,欣怡对你的心思那是明摆着的,还有你那未婚妻叶瑶瑶,也是和你有着婚约的。再算上刚才车里这俩,你这...后宫阵容是不是有点太庞大了?这往后啊,你可得小心应付,别顾此失彼咯!”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这个满脑子歪理的家伙。
刚想开口教训他,却瞥见孔娜和顾一楠正从车上下来,只好强压着火气,低声警告道:“别在这胡言乱语,小心祸从口出!”
大鹏这才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小哥哥,我们准备好了!”
顾一楠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和大鹏应声上车。
孔娜则熟稔地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驶出。
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隆鑫山庄的门口。
孔娜轻轻按下按钮,车窗缓缓降下。
她礼貌地对着保安说道:“你好,方公子约了我们。”
声音虽轻,却清晰有力。
门卫听闻,立刻挺直身子,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态度恭敬有加:“孔小姐,您好!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得到回应后,我们一行人相继下车。
孔娜将车钥匙递给另外一名保安,动作干脆利落。
我们跟着保安踏入山庄,一条蜿蜒的石板路在脚下蔓延,两旁的灌木丛修剪得极为规整,却在朦胧月色下,投出诡谲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味道,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不多时,我们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大厅前。
这大厅飞檐斗拱,雕饰精美绝伦。
保安停下脚步,恭敬说道:“几位请进,公子就在里面。”
说罢,他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众人互看一眼,我示意孔娜进去。
孔娜点点头,推门而入。
我们紧紧跟在孔娜身后鱼贯而入。
踏入大厅,只见方无双闲适地端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抚着身旁那只毛色如霜雪般洁白的犬只,动作轻柔舒缓,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在他的股掌之间,任由他随意摆弄。
在他身侧,莫聪仿若一尊静谧的雕像,面容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方无双的视线触及孔娜的刹那,扯出一抹看似亲昵无间的笑容:“哎呀,娜娜,见到你我是真开心了!”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往孔娜的肩膀搭去,那模样好似两人是久别重逢的亲密爱人。
孔娜条件反射一般,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与警惕。
方无双的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随后不自然地收了手,故作镇定地捋了捋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原本还带着几分虚假热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我见状,一步上前,将众人挡在身后,目光死死地锁住方无双,“方无双,我们今日登门,不为别的,就是要你拿回唐老板的那一缕魂魄!”
方无双先是一怔,旋即仰头大笑起来,张狂肆意,“喂喂喂,乡巴佬!有没有搞错,跑来我隆鑫山庄要东西?”
大鹏手持桃木棒,厉声呵斥,“隆鑫山庄怎么了?今天不老老实实的交出唐老板的魂魄,我让你变狗熊!”
方无双眼神变的阴冷,仿佛千年寒潭中不化的坚冰!
只见他嘴角勾起冷笑,抬手一指:“上,白虎!”
刹那间,原本懒洋洋趴在一旁的大白狗,像是被注入了狂暴之力。
它浑身肌肉紧绷,猛地一跃而起,周身毛发根根竖起,宛如钢针。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直到此刻,我瞳孔骤缩,这才惊觉,哪是什么寻常狗,分明是一只碧眼大白狐!
身后,顾一楠与孔娜吓得花容失色,娇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揪住我的衣角。
我不假思索,一手将她们二人稳稳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掐诀,严阵以待。
就在白狐裹挟着劲风,张牙舞爪冲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大鹏目光如炬,瞅准时机,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抡起桃木棒。
这一棒,带着破风之势,仿若能开山裂石。
就在桃木棒即将触碰到白狐的瞬间,棒身上镌刻的符文大亮。
“嗷呜...”
一声凄厉惨叫,白狐被这股巨力狠狠砸中,重重摔在地上。
它四肢抽搐,挣扎着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随后便没了动静,只留下一片死寂。
大鹏一击得手,脸上洋溢着自信,拍拍胸脯:“就这?还敢称白虎?不过如此嘛!”
方无双脸色铁青,刚想发作,一直沉默寡言的莫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神色冷峻,满脸不屑:“雕虫小技!”
只见他向前一小步,却眨眼间到了大鹏跟前,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心中一惊,\"道家禹步,缩地成寸!\"
来不及多想,我双手掐诀,罗汉翻天印直奔他面门攻去!
就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五指紧握成拳,不慌不忙地迎了上来。
“轰!”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挤压,发出沉闷的轰鸣。
拳印相撞之处,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只见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形如山,纹丝未动。
反观我自己,却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小哥哥!”
\"李公子!\"
孔娜与顾一楠同时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抬手向她们摆了摆,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
其实,五脏六腑因刚才的撞击还在翻江倒海。
第105章 锁龙井
这时,莫聪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跟我比蛮力?正合我意!我心底冷笑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暗自调动体内灵力。
刹那间,体内阴阳二气如同被唤醒的两条巨龙,在经脉中汹涌奔腾。
与此同时,我运转起罗刹体魄,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喷薄而出,周身的肌肉微微隆起,皮肤下隐约有光芒流转。
我大喝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带动地面尘土飞扬。
右拳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门出膛的炮弹,携着千钧之力,直冲向莫聪。
莫聪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镇定。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我这来势汹汹的一拳,轻蔑一笑,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臂,准备硬接这一击 。
就在两拳即将触碰的瞬间,莫聪眼中寒芒一闪,突然发力,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像是钢铁铸就,原本看似随意的抵挡,此刻竟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宛如惊雷炸响。
我倒退了两步,嘴角溢血。
而他也被迫放开了大鹏,同样退了几步。
“看不出来,你会的挺多啊!”他站稳身形,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我用手背抹掉唇边的血渍,冷冷回应:“对付你,足够了。”
实则心中清楚,刚刚那一击已让我元气大伤,若他发动凌厉攻击,我恐怕难以招架。
大鹏剧烈咳嗽着,大口喘气,艰难从地上爬起,拖着沉重步伐走到我身旁,声音沙哑:“云哥,咱们一起,不信收拾不了这混蛋!”
孔娜和顾一楠也快步跑来。
孔娜眉头紧皱,满脸担忧:“李公子,你伤势如何?”
顾一楠则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可恶,欺负小哥哥!”
莫聪却仿若未闻,看向一旁的方无双,“公子,你瞧瞧这两个妮子,模样俊俏,灵气十足,你一并收了如何?”
方无双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为之一变,两眼放光,“还是先生懂我!这俩丫头,打从第一眼瞧见,我就心心念念,尤其是孔娜,那股子清冷劲儿,我做梦都想把她驯服!”
大鹏用桃木棒用力敲了敲一旁的沙发,“喂喂喂,烧了多大的香啊,敢许这么大的愿?”
莫聪一声冷哼,双手快速翻动,八张古铜色符文携着幽幽蓝光,从袖间飘出,围绕他缓缓转动。
符文光芒随转动愈发耀眼,与空气碰撞,发出轻微滋滋声,似在蓄势。
我身形横跨数步,稳稳地将大鹏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九幽天神诀。
我体内灵力激荡,陡然暴喝一声,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右手如闪电般迅猛向前推出,掌心之中,一团冰蓝色的离火仿若脱缰的猛兽,裹挟着滚滚寒意,朝着莫聪呼啸飞去。
这离火看似冰冷,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炽热能量,所经之处,空气被极速冷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莫聪见离火来势汹汹,神色一凛,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十指灵动翻飞。
刹那间,环绕在他周身的八张符文光芒大盛,符文之上的神秘纹路闪耀着幽邃蓝光,彼此交织融合,眨眼间便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冰蓝色离火重重撞击在符文屏障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光与符文光芒相互碰撞,耀眼夺目。
只见那由光圈构成的符文屏障,在冰蓝色离火焚烧下,如春日残雪遇上骄阳,以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迅速扭曲、消融。
屏障上的光圈先是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像被狂风吹拂的薄纱,一寸寸地破碎、焚毁,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虚无之中 。
莫聪倒退两步,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这是什么火?居然焚毁了我的天师符!”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鹏提着桃木棒走了过来,“打就打,你老是问干嘛?你管这是什么火,能烧死你个老杂毛不就行了!”
莫聪闻言,脸色一凛,“狂妄!”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铁盒,“天地玄黄,锁龙咒彰。困蛟于此,永镇八方。逆鳞勿动,万载封藏 ”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铁盒猛地一颤,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 “嗖” 地蹿了出来,好似一条黑色的蟒蛇,直冲向天花板。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黑气在天花板处不断翻滚、汇聚,逐渐幻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形状。
其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它的每一次摆动,都仿佛能撕裂空间。
与此同时,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静谧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龙煞之气所充斥,那股煞气如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空间。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空中的黑龙愈发凝实,仿佛随时都会从虚空中扑下,将一切都毁灭殆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脱口而出:“道家锁龙井?怪不得此地龙脉昌盛却又隐匿得滴水不漏 !”
莫聪听到这话,神色倨傲,语气中满是自负:“你小子还算有点见识!”
第106章 天师咒
说完便操控黑龙俯冲而下,硕大的爪子直奔我而来。
我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脚下疾踏七星步,手御离火,放置嘴前,一口阴阳气奔涌而出。
“噗” 的一声闷响,一道熊熊燃烧的长长火舌,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黑龙呼啸而去。
黑龙的利爪与离火刚一触碰,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虚无。
然而,仅仅眨眼之间,四周浓郁的龙煞之气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再次疯狂地凝固汇聚而来,如汹涌的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黑龙体内。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滋养下,黑龙的身形迅速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伴随着黑龙一声长吟,它那巨大的龙眼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在向我宣告着它的不可战胜。
“以龙气为凭,驭龙魂之力,好手段!”
我心中惊叹,不愧是道家正统。
然而,激战正酣,哪容我有片刻喘息之机。
转瞬之间,黑龙裹挟着滚滚黑色气焰,再度发起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我来不及思索,周身灵力极速运转,驱使离火汹涌而出,迎向那来势汹汹的黑龙。
不出所料,黑龙的躯体在离火的灼烧下,瞬间消散。
可令人绝望的是,眨眼间,四周的龙煞之气又疯狂地朝着黑龙残躯的位置奔涌而去,好似无形的丝线,迅速将其重塑。
一次又一次,我强撑着疲惫的身躯,一次次调动离火。
每一次交锋,都耗尽我大量的精力,体内的阴阳二气,在这般高强度的对抗中,已然所剩无几。
不行,与黑龙死磕下去迟早都交代在这里,得想个办法才行。
正当我心急如焚之际,只见大鹏大喝一声,提着桃木棒就朝着莫聪而去!
莫聪微微一笑,操控着黑龙奔向大鹏。
“妈呀!”
大鹏原本气势汹汹,在看到黑龙那遮天蔽日身形朝自己席卷而来时,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极度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一声惊呼,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撒开脚丫子狂奔。
看着大鹏夺命狂奔,我心中陡然一紧。
黑龙在身后紧追不舍,利爪寒光闪烁,眼看就要触碰到大鹏的后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大鹏一边夺命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小倩妹子,你再不来搭把手,往后可就见不着你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大鹏哥啦!”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声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震耳欲聋的黑龙咆哮声、呼呼作响的风声,乃至大鹏那歇斯底里的呼喊声,全都没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
莫聪原本专注操控黑龙,神色冷峻。
此刻,察觉到周遭异常,猛地停下动作,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环顾四周。
而方无双原本在一旁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瞬间收起笑容。
他满脸惊愕,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聪了。
就在众人被这诡异场景弄得不知所措时,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弥漫在四周、令人胆寒的龙煞之气,像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吸引,如汹涌的黑色潮水,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汇聚。
顺着龙煞之气流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绝色美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的面容绝美,肌肤胜雪,双眸犹如一汪清泉,顾盼间流露出无尽的风情。
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的黑龙,在龙煞之气的急速抽离下,变得愈发虚幻,最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仿佛它从未在此肆虐过 。
“亲爱的小倩妹子,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被这老杂毛给整死啦!”
大鹏带着哭腔,那表情夸张得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朝小倩连跑带颠地奔过去,活脱脱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莫聪见状,脸色一沉,迅速施展法术收起锁龙井。
目光如刀般射向小倩,随后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当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厉鬼。”
说罢,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我,阴阳怪气地嘲讽道:“你这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居然还是一个养鬼师!”
小倩柳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对着大鹏娇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在旁边待着吧。”
话音刚落,小倩的脸色陡然一沉,原本绝美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
一股无形的威压,仿若汹涌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莫聪直逼而去。
莫聪察觉到这股强大的压迫力,神色骤变,却并未慌乱。
他双手如幻影般快速结印,十指灵动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
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金光烁烁照四方,邪祟消散化无形。
敕令龙虎齐降临,护我周身佑安宁。
太极流转阴阳逆,破尽魔障灭邪灵。
急急如律令,万法皆肃清 !”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莫聪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同一轮烈日瞬间升起。
这光芒璀璨夺目,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金灿灿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温暖的气息弥漫开来,仿若春日暖阳倾洒,让人如沐春风 。
小倩听到莫聪念出的咒语,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瞬间起了变化,眼神变得迷离,仿佛被卷入了时光的旋涡。
她微微仰头,目光穿过层层虚空,陷入了深深的追忆之中。
“龙虎山天师咒...” 小倩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好久,好久没有听过了 。”
第107章 废莫聪
莫聪见此情形,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他的认知里,寻常鬼魅在这天师咒的威力之下,定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可眼前的小倩,却表现得如此异样。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莫聪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扯着嗓子大声喝道。
小倩从回忆的旋涡中回过神来,神色一正,原本迷离的双眼此刻变得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莫聪,反问道:“我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只见小倩素手轻轻一挥,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 “啪”,一道无形的力量隔空呼啸而出,如同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莫聪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量极大,莫聪还没来及反应,就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
随即,小倩的身形开始急速变幻。
眨眼间,她幻化成身着典雅旗袍的女子形象,身姿婀娜,气质温婉,媚骨天成。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悠悠回荡,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依照辈分,你理应尊称我一声祖师奶奶 !”
“桃...桃妖仙!?”莫聪此刻吓得已是三魂没了七魄,磕磕绊绊的问道。
“喂,叫你喊祖师奶奶呢,耳朵聋啦,听不见呐?”
大鹏满脸得意,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棒,猛地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莫聪闻言,狠狠剜了大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嘴唇微微颤抖,问道:“怎么... 你们...?” 声音里透着疑惑。
大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哼,知道你想问啥。实话跟你说吧,你处心积虑,想借桃夭仙之手除掉我们。只可惜啊,人算哪能比得上天算呐。啧啧啧,”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满是嘲弄,“桃夭仙呐,爱上了我云哥。你这如意算盘,算是彻底打空喽 !”
我在一旁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我尼玛,什么时候了这犊子还在瞎扯。
莫聪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的小倩,缓缓站了起来。
“祖师奶奶?”
莫聪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哈哈哈,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你可曾记得,当年你犯下的滔天罪孽?你差点将我龙虎山一脉毁于一旦,你的所作所为,已然成为我山门禁忌。”
小倩听闻莫聪这番话,神色未起波澜,只轻轻拂动衣袖,周身环绕的幽冷气息愈发浓郁,旗袍上的花纹仿若活物般,在煞气的滋养下若隐若现。
小倩缓缓朝着莫聪缓缓靠近。
她每迈出一步,身后的阴气便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翻涌而起,紧紧相随。
那阴气浓郁得近乎实质,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冻结,发出 “嘶嘶” 的声响。
龙煞之气更是像嗅到了久违的召唤,纷纷蜂拥而来,瞬间汇聚在小倩身后,眨眼间,龙煞之气的强度暴增百倍有余,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旋涡。
莫聪脸色瞬间骤变,如同被寒霜侵袭,变得煞白如纸。
他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慌乱之中,他的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好不容易掏出一道符文。
他来不及多想,用力一甩,符文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凛冽风声,直逼小倩而去。
就在符文即将触碰到小倩的刹那,莫聪脚下猛地发力,身体急速后退。
与此同时,那道符文在空中轰然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与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试图借此掩盖他逃离的身影。
眨眼间,莫聪的身形便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然而,小倩神色平静,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只是轻轻抬眸,目光如电,仅仅一眼,符文便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巨力,在空中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芒消散不见。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
小倩却已然出手,她玉手探出,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黑气从她掌心汹涌而出,精准无误地将试图逃窜的莫聪紧紧束缚。
莫聪在黑气中拼命挣扎,脸上写满了绝望,但那黑气却如同坚韧的绳索,越勒越紧,让他动弹不得。
“今日,我暂且饶你性命,他日如若再是这般,定将你挫骨扬灰!”
言罢,小倩素手一挥,两道浓稠如墨的黑气仿若得到了命令,如两条灵动的黑蛇,瞬间朝着莫聪的天灵穴激射而去。
这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眨眼间,黑气便没入莫聪的天灵穴。
莫聪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球中布满了血丝,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紧接着,小倩猛地收回灵力,狠狠一甩,将莫聪如破布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炭,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淤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有气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四肢微微抽搐,试图从地上爬起,可每一次努力都显得那么徒劳。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便彻底瘫软下来,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漂亮!小倩妹子,你果然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大鹏满脸兴奋,眼睛笑得眯成了缝,一边高声叫嚷,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匆匆地朝着小倩走过去。
可就在这时,小倩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倾,像是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袭。
她的身形晃了晃,脚下踉跄,几近站立不稳。
身上的气息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时强时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我心里猛地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
瞬间意识到,小倩与桃夭仙的魂魄融合尚未彻底完成,还存在着排异反应,这一番激烈的法力施展,无疑是触动了隐患,导致反噬提前发作。
我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扶住小倩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另一只手迅速探入怀中,掏出匕首:“赶快进来!你现在还没和桃夭仙魂魄完全契合,眼下施展法力太危险,不宜再继续了!”
第108章 请神
小倩面色苍白,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紧接着,她的身体缓缓虚化,化作一缕袅袅青烟,在众人的注视下,钻入匕首之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幽气息。
孔娜与顾一楠凑了上来,赶忙问道:“小哥哥,你朋友没事吧!”
我微微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放心吧,她没事儿,就是累得很。”
“是吗?那要不要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休息休息?”方无双不知何时站在我们的身后。
正一脸坏笑的望着我们,“我还以为她们二人就是绝色双骄,没想到你小子还藏了一个绝世美人!”
“你不说话还差点把你给忘了,你个小可爱!”大鹏提着桃木棒走上前去。
只见方无双一挥手,门口冲进来十多个保安将我们围了起来。
大鹏脸色一变,往后退几步,“尼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办?云哥”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冷静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保安,沉声道:“你保护好她们,一步都别离开!”
言罢,我双脚猛地一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保安冲了上去。
面对这些凡人,我心中清楚,只需稍稍施展罗刹体魄的力量,便足以应对。
刹那间,我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淡红的光芒。
我身形如电,穿梭在保安之间,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所到之处,保安们纷纷被震得连连后退 。
就在我与保安交战之时,大鹏高声提醒到:“云哥,快看姓方的那傻叉!”
我一拳击退跟前的两个保安,定眼一看。
只见方无双双手持香,行三拜九叩,就开始小声吟唱:
狐家太爷你听真,洞府之内你为尊。
一要你保真灵显,二要你保佑万民心。
有求必应多显圣,狐家太爷为尊神。
话音刚落,他猛地浑身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贯穿。
紧接着,原本粗粝的嗓音瞬间转变,变得娇滴滴、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嗔怪与慵懒,悠悠说道:“何事如此莽撞,竟敢扰我清修?”
话声方歇,他下意识地斜眼一瞥,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然没了气息的碧眼白狐尸体上。
这一眼,仿若一道惊雷劈在心头,他的眼神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不满瞬间转为震惊与悲痛。
“我的孙儿!”
他凄厉地嘶吼出声,声音中满是悲恸,仿若受伤的野兽。
紧接着,整个人瞬间陷入疯狂,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头发,眼眶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步踉跄上前,“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将那碧眼白狐紧紧抱在怀中。
“你这是怎么了呀,是谁害了你 !”
保安们目睹眼前这一幕超乎常理的景象,又瞧瞧自己那断的断、折的折的胳膊腿,眼神中满是惊恐。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转身逃窜,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像受到惊吓的鸟兽般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鹏望着落荒而逃的保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举止怪异的方无双,努了努嘴,脸上写满疑惑,小声嘀咕道:“这是咋回事啊?难不成这小子有多重人格?”
这话刚一出口,方无双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开关,猛地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鼻翼急剧扇动。
他用手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恶狠狠地盯着大鹏,尖声叫嚷:“哼,就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这圆滚滚的胖家伙,竟敢伤我族人,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祭我孙儿在天之灵!”
言罢,身躯佝偻,似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以一种诡异而又迅猛的姿态,朝着大鹏疾冲而去。
大鹏见状,双手紧紧攥住桃木棒。
仿若即将挥棒击球的棒球手,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手臂。
“来得好!看我今日灭了你这畜牲!”
方无双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大鹏身前。
整个人如同旋风般扭转,两只手恍若利爪高高抬起,带着呼呼风声,直扫向大鹏的腰腹。
大鹏目光陡然一凛,他紧握桃木棒,卯足了劲朝方无双挥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方无双那如铁钩般的双手狠狠抓在桃木棒上,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大鹏往后倒退数步,手臂发麻。
原本光滑的桃木棒上已然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深深嵌入木质纹理之中。
更为诡异的是,棒身上镌刻的符文竟滋滋冒着一股幽森黑气,仿若被一股邪恶的力量侵蚀,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鹏尚未从先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方无双已然借力于后墙,双脚猛然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疾速袭来。
他的动作迅捷无比,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逼近,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此刻的大鹏身形未稳,全然未察觉到方无双的再次进攻。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手稳稳扶住大鹏的肩膀,助他稳住身形,另一手早已捏紧了驱邪符,毫不犹豫地迎向方无双的攻势。
驱邪符在手中微微颤动,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隐隐泛起一丝红光。
就在方无双的利爪触碰到驱邪符的瞬间,符纸“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火焰,火光映照出他狰狞的面容。然而,他的攻势并未因此减缓,反而更加凌厉,直逼我的咽喉而来。
慌乱之中,我单手迅速掐诀,指尖翻飞如电,瞬息间结成翻天法印,猛然击向他的掌心。
法印与他的利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方无双吃痛,身形微微一滞,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歹毒,冷冷地盯着我,声音阴森:“哪里来的小毛孩,敢挡本大仙的路?”
我趁机将大鹏稳稳扶到一旁,随后挺直身躯,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方无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大仙?不过是个成了精的畜生罢了,也敢在此逞威风?”
“找死!”
第109章 灭了你家堂口
方无双一声吼叫,抓狂般朝我袭来。
我脚踏天罡步,捏碎一张驱邪符,打入自己的眉心,运转罗刹体魄。
快速出拳,迎了上去。
“砰”一声脆响,方无双被击飞了出去。
而我自己,虽将方无双击飞,却也承受了不小的反震之力。
脚步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气血在体内一阵翻涌。
方无双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却显得力不从心。
突然,一阵白烟袅袅升起,如鬼魅之雾将他笼罩。
待烟雾散去,他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洒落在地。
他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满脸的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居然能抗住我家老仙的一击?”
我神色淡然,轻轻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家老仙?不过是一只骚狐狸罢了!”
我话音方才落地,耳畔蓦地传来一道尖锐刺耳之声,好似利箭划破长空:“黄口小儿,休得张狂!若不是我弟马身子孱弱,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眉头微皱,满脸不耐道:“聒噪!”
言罢,我运转本源二气,指尖夹着一道五雷符,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迅猛掷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仿若天崩地裂,其间还夹杂着犬类凄惨的嚎叫声,如鬼泣神惊。
待这声响渐渐消散,四周重归寂静。
方无双见状,气得浑身颤抖,身躯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簌簌发抖,指着我的手也止不住地哆嗦,怒目圆睁道:\"你…… 李九云,你竟敢伤我仙家!\"
\"你今天乖乖交出我朋友的残魂,此事便就此作罢。否则今天就灭了你的出马仙堂口!\"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哈哈哈,灭了我的堂口?”方无双大笑不已。
方无双满脸狰狞,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我堂口供奉着多少仙家?又可晓得我掌堂大教主是何等修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大鹏已扬起手中桃木棒,狠狠往地上一敲,满脸不屑道:“我就不信能比动物园的动物还多!再说修为,哪个正儿八经修行的仙家会跟着你这号人?”
方无双被大鹏这话彻底激怒,脸部扭曲得如同恶鬼,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好,很好!死胖子,我定要将你生吞活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怒火,快步走到一旁桌案前,伸手抄起几炷香,点燃后开始低声吟唱。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胡家尊神,灵慧齐天。顶天巨擘,执掌坤干。敕令一下,速临吾前。”
咒语声落,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一道光影如鬼魅般凭空浮现,稳稳立在他身旁。
方无双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口中高呼:“恭迎顶天梁!”
言罢,他迅速起身,又开始新一轮吟唱。
“黄仙灵动,身手如电。立地安基,秩序井然。堂中诸事,汝掌周全。急急如律令,速至身边。”
话音刚落,又一道光影闪现。方无双再次跪地叩拜:“恭迎立地梁!”
紧接着,他又高声唱道:“蟒灵威赫,守护家园。邪祟退避,宅宇宁安。煞气消散,福运长绵。应吾之召,速降尘寰。”
随着咒语的余音飘散,又一道光影降临。
方无双赶忙跪拜,恭敬说道:“恭迎护宅梁!”
“清风飒飒,扫秽除殃。堂中阴霾,一扫而光。邪念不存,正气轩昂。听吾法旨,速展锋芒。”
“.....”
每念完一段咒语,就有一到两道光影鬼魅般出现在房间里。
这些光影形态各异,有的悠然抽着烟,肆意闹腾;
有的默默喝着酒,一言不发;
有的浑身散发着威严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还有的则像顽皮孩童,相互嬉戏打闹。
顾一楠和孔娜见此诡异场景,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紧紧靠向我。
我伸出一只手臂,将她们护在身后,缓缓退到房间角落。
就连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鹏,此时也吓得声音颤抖,小声嘀咕道:“不对劲啊,云哥,这小子再这么唱下去,这房子都快站不下了!”
我凝视着眼前如潮水般不断涌现的光影,轻轻颔首,沉声道:“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说罢,我迅速环顾四周,精准地锁定了西南方和北方——那坤位与坎位所在之处。
我转头看向顾一楠和孔娜,高声下令:“去,你们两个站到那边!”
“啊……小哥哥,我害怕。”顾一楠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别怕,你身上有我绘制的符文,不会有事的。”我柔声安慰,眼神中满是笃定。
顾一楠紧咬嘴唇,看了看身旁的孔娜,这才缓缓朝着坤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而孔娜则干脆利落得多,尽管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毅然决然地站到了坎位之上。
我又将目光投向大鹏,抬手一指西北方的乾位,喝道:“快,站到那儿去!”
大鹏没有丝毫迟疑,紧紧握着桃木棒,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乾位。
待他们都站定在指定位置后,我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本源阴阳气,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光闪过,一个简易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阴阳锁魂阵瞬间成型。
为保万无一失,我自己也快步走到南方的离位站定。
这阴阳锁魂阵,由阴阳两个阵眼相互呼应而成。
坤位、坎位属阴,让孔娜与顾一楠这两位女子作为阵眼,再合适不过;
而乾位、离位属阳,我和大鹏在此,自然是契合至极。
阴阳交汇,在阵法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神秘的锁魂空间。
一旦有邪祟闯入其中,阵中的阴阳力量便会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将其灵魂紧紧锁定,使其行动受限,法术难施。
第110章 四梁八柱
同时,这阴阳之力还会如附骨之蛆般不断侵蚀邪祟的灵魂,一点点削弱其妖力,直至将其灵魂彻底封印或消灭。
与此同时,方无双的吟唱声愈发高亢激昂,他的脸庞因狂热与癫狂而涨得通红。
“雄师百万,听汝驱遣。征战苍穹,妖邪丧胆。堂威远扬,浩气弥漫。吾令如雷,速领雄关!”
随着这最后一段咒语念罢,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如同一轮烈日瞬间绽放。
光芒消散后,一个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影缓缓浮现。
这个光影面容冷峻如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它应该便是方无双口中的掌堂大教主。
“你不是要灭了我的整个堂口吗?我的四梁八柱都请齐了,你动手吧!”
方无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抬眼扫了一圈满屋子的光影,作揖道,\"各位,我等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想拿回我朋友的一缕残魂而已!\"
“各位仙家,不要听他胡说,就是他们刚刚打死了胡小花,重伤胡天龙!”不等我说完,方无双抢过话茬,指了指地上的碧眼白狐说道。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光影瞬间躁动起来,各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同仙家操着各自的口吻叫嚷着。
一位胡仙怒目圆睁,尾巴气得蓬松起来,尖声叫道:“岂有此理,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
一位灰仙则是贼眉鼠眼地跳了出来,叽叽喳喳地附和:“是啊,可怜的胡小花,这才享了几天香火!”
一位柳仙吐着信子,身体蜿蜒扭动,嘶嘶地说道:“此子莫不是欺我堂口太甚?”
这时,另一只常仙稍微冷静些,它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提醒道:“他能伤了胡天龙,肯定有些本事,大家切不可轻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场面马上就要失控了!
“砰砰砰”
大鹏用桃木棒使劲的敲了敲地面,“安静,安静!”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大鹏。
大鹏被众人的目光聚焦,倒也不怯场,他单手叉腰,扯着嗓子说道:“哟呵,你们这些什么仙的,少在这儿张飞卖刺猬 —— 人强货扎手,咋咋呼呼的。吵死了!”
“死胖子!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还如此张狂放肆,当真罔顾生死、自寻死路!”
方无双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骂罢,紧接着转过身去,面向胡仙,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作揖,拖着哭腔悲号道:“胡家太爷!便是这胖子,心狠手辣打死了胡小花。您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务必要为她讨回公道,替她申冤呐!”
胡仙太爷听闻,原本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开,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身上的狐毛根根竖起,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它怒声咆哮道:“大胆狂徒,竟敢伤我族中后辈,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胡家太爷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大鹏扑去,双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大鹏的面门。
胡家太爷的出手,瞬间激起了其他仙家的凶性,就跟那吹响了冲锋号似的。
其他那些仙哪能示弱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龇牙咧嘴的,活像一群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眨眼间,他们就像那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哗啦” 地朝着我们猛冲过来!
见此情形,我口中急急念道:“用我之心,以我之能,锁魂之咒,永镇魔狞!”
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阴阳锁魂阵陡然光芒大盛,刺目的强光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烈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紧接着,一阴一阳两股磅礴的气息从阵中冲天而起,阴柔之气如袅袅青烟,散发着森冷的寒意;阳刚之气似熊熊烈火,闪耀着炽热的光芒。
二者在空中快速旋转交织,好似两条相互纠缠的巨龙,不断翻滚、盘旋,发出低沉而又雄浑的呼啸声。
胡家太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呆立当场,停在了阵外仅仅一厘米的地方,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不要过来,有法……啊...”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啊”的一声,身后如潮水般汹涌的仙家们已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们只顾着向前猛冲,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巨大的冲击力将胡家太爷狠狠挤入了阴阳锁魂阵中。
而此时除了掌堂教主与方无双,其他人皆已入阵。
法阵之中的众人,就像脚底被浇了滚烫的胶水,双脚瞬间被死死黏住,任凭如何挣扎,都仿若深陷泥沼,连半寸都挪动不得。
脚下,阴阳二气仿若两条灵动且贪婪的巨蟒,飞速旋转着。
阴气如墨,阳气似火,二者相互交织、纠缠,形成一个巨大且疯狂的旋涡。
这旋涡好似拥有生命一般,张着无形的大口,疯狂吸食着众人的灵力与元气。
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原本笼罩在众人身上那层熠熠生辉的光芒,便如同被狂风骤雨侵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光点变得微弱而闪烁,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而他们的力量也在这急速的流逝中,被一点点抽离。
刹那间,法阵之中惨叫连连,混乱不堪。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竟然着了这些小辈的道!” 一位仙家嘶吼着,带着无尽的不甘。
“这无耻小儿,竟用如此阴狠的手段算计我们!” 另一位仙家怒目圆睁,可那喊声很快被法阵的呼啸声淹没。
“掌堂大教主,您神通广大,快快出手解救我等啊!” 有仙家慌了神,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向掌教堂主求救。
方无双目光慌乱地在被困于阴阳锁魂阵中的众仙家与身旁的掌堂大教主之间来回游移,整个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嘴巴几次微张,却又强忍着将话咽了回去,那模样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忌惮万分,不敢轻易开口。
掌堂大教主面色如霜,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从后背那片虚无的空间中,竟如变戏法般掏出一条长鞭。
这长鞭通体幽黑,鞭身上符文闪烁,似有无数怨灵在其中咆哮挣扎。
第111章 阴阳锁魂阵
他手臂一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
一声巨响,仿若晴空炸雷,长鞭重重地抽在阴阳锁魂阵上。
刹那间,阵中电光闪烁,火花四溅。
原本汹涌澎湃、急速旋转的阴阳二气,在这一鞭之下,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猛兽,瞬间萎靡了几分,脚下那原本飞速旋转的阴阳鱼,也像是被抽去了力量,转速明显慢了下来。
阵内被困的仙家们,原本个个面色惨白,神色绝望,此刻见此情景,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顾一楠与孔娜身上陡然光芒一闪,后背之处的符文,隔着衣服缓缓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似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显得摇摇欲坠。
“云哥,这怎么办?”
大鹏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掌堂大教主那蓄势待发的手臂,深知第二鞭即将来临,却又毫无应对之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然而,不等我开口回应,掌堂大教主的第二鞭已然裹挟着无尽的力量,呼啸而至。
这一鞭的威力比之前更为强劲,空气中都隐隐传来撕裂的声响。
“噗!”
孔娜与顾一楠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面色瞬间变得如纸般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只能相互搀扶着,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大鹏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双手紧紧握住桃木棒,将其死死地撑在地上,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见此情景,我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运转所剩不多的本源二气,指尖快速舞动,两道生阴符瞬间成型。
我手腕一翻,两道生阴符分别朝着孔娜与顾一楠弹射而去,稳稳地落在他们身上。
紧接着,我又迅速凝聚起一道生阳符,猛地拍在大鹏身上。
三人在符文触及身体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孔娜与顾一楠身上的伤势迅速得到缓解,原本虚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大鹏挺直了腰杆,手中的桃木棒也握得更稳了。
而脚下的阴阳鱼,在这股灵力的注入下,也重新恢复了生机,开始快速旋转起来,阴阳锁魂阵再次焕发出强大的力量。
掌堂大教主的动作陡然一滞,疑惑的看着我,原本蓄势待发的第三鞭停在了半空,似乎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性与修为,不像歹毒之人!”
掌堂大教主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审视。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沉稳地回应道:“我说了,我们此番前来,只想拿回我朋友的魂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掌堂大教主双眼微微一动,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随后缓缓转头,看向方无双,神色严肃,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第马,无端索人魂魄,有违天道,违背修行初心,还给他吧!”
这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掌堂大教主,不要听他一派胡言啊!”
方无双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眼睛瞪得滚圆,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目光中满是恳切,若不是深知内情,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被冤枉的可怜人 。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对他的惺惺作态感到不屑。
紧接着,我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黄天霸赠我的 “牙齿”,高高举起,面向阵内的仙家,声音清朗地说道:“此乃你们堂口黄快跑的爷爷黄天霸所赠之物,你们可认得?”
这颗牙齿一出现,原本虚弱的仙家们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黄仙一族。
一只年迈的黄仙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啊,这不是我们黄家的传家之宝吗?”
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另一只年轻些的黄仙也跟着叫嚷起来:“对啊对啊,我们黄家祖训,见持此物之人,就是我黄家恩人,我黄家子弟奉为座上宾!”
话语里带着十足的激动。
“看来其中定有误会!” 一只黄仙若有所思地说道,引得周围仙家纷纷点头。
最后,一只身形矫健的黄仙大声说道:“算了,不玩了,此事我黄家退出!”
随着那只黄仙高声宣布退出,其他黄仙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阵内黄仙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错,既然是黄天霸老爷子认定的恩人,我们断不能与之为敌!”
“对,赶紧把这事儿弄清楚,别稀里糊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掌堂大教主看着阵内黄仙们的反应,神色愈发凝重,他转头再次看向方无双,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质问:“第马,你可知黄天霸在堂口的地位,他送出传家之物,此事非同小可,你当真没有隐瞒什么?”
方无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的双腿微微颤抖,强装镇定地辩解道:“教主,我…… 我真的没有,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这小子偷来的!”
我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请黄天霸前来对质。”
掌堂大教主沉思片刻,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一道光芒,向着远方疾驰而去,显然是派人去请黄天霸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被困阵中的其他仙家们,有的面露犹豫之色,开始怀疑方无双的话;
有的则依旧满脸怒容,死死地盯着我们,随时准备再次动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道黄烟在我与掌堂大教主之间轰然升起。
黄天霸的身影从黄烟中稳稳踏出。
这次他身着一袭古朴的长袍,袍角随风轻扬,上面绣着的神秘符文闪烁着微光。
第112章 收慧根
他先是对着掌堂大教主恭敬地作了一个揖,动作行云流水,尽显谦逊。
随后,他身形一转,面向我,眼中满是敬重,声音诚恳:“见过上仙!”
“老东西,你来的正好,快快解释解释,你们修行不易,可别被我云哥误杀!”
大鹏一见到黄天霸,激动的喊了起来。
黄天霸微微转头,看向大鹏,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同样作了一个揖,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我,神色间满是歉意与愧疚:“我黄家子孙不知其中缘由,冲撞了上仙,还请上仙饶恕!”
“不知者不怪!”
我言罢,指尖轻点,一道本源阴阳气朝着法阵飞去。
刹那间,我心念一动,这阴阳二气便在法阵中众黄仙身上飞速游走起来。
顷刻之间,被本源阴阳气触碰到的黄仙们,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纷纷恢复了自由。他们相互搀扶着,脚步略显踉跄却难掩激动地走出了法阵。
他们整齐地站成一排,对着我深深地弯腰作揖,声音洪亮而又充满感激:“谢谢上仙!”
黄天霸再次对我行礼后,转身稳步走到掌堂教主跟前。
他神色冷峻,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一旁的方无双,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此弟马,阳奉阴违,拘人魂魄,多行不义之事,无法为大伙积攒香火功德。
今日,便收了我黄家所种之慧根,我黄家就此别过,另寻有缘人。”
话音刚落,黄天霸单手猛地一挥,一股黄色的气体从方无双体内剥离了出来。
黄天霸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迈着沉稳的步伐,依次向着周围的众人郑重地作揖告别。
他的眼神诚挚而坚定,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往昔情谊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瘫倒在地上的方无双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着对背叛者的失望,又带着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你方家从此就要开始没落了,你好自为之!”
黄天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这句话仿佛是命运的宣判,让方无双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与不甘的神情。
言罢,黄天霸不再多言,他转过身,带领着一众黄仙浩浩荡荡地离去。
此刻,方无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其中喷射出的怨恨光芒,直直地刺向我,仿佛要将我千刀万剐。
掌堂大教主目睹这一切,脸上的怒容愈发浓烈。
突然,他大手猛地一挥,一巴掌带着千钧之力,将方无双狠狠地打翻在地。
方无双重重地摔在地上。
“四梁八柱已失一梁,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掌堂大教主的声音犹如滚滚天雷,在方无双的耳边炸响。
这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失望与威严,让方无双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方无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狂妄,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懊悔。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聚魂瓶。
他看了一眼聚魂瓶,然后猛地一扬手,将它朝着我丢了过来,声音嘶哑地喊道:“给你!”
我稳稳地伸出手,将聚魂瓶接住。
我轻轻转动瓶盖,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微微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瓶内灵魂的波动,确认是唐老板的魂魄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单手在空中一挥,撤去阴阳锁魂阵中的各类符文。
随着我的动作,阵中的光芒逐渐黯淡,阴阳二气也慢慢消散。
原本被困在阵中的众仙家,终于重获自由。
他们如释重负,和大鹏、孔娜等人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走了过去,扶起孔娜与顾一楠,“你们还好吧!”
她们毕竟是初次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压阵,对心神和身体而言,都是极为沉重的负荷。
二人疲惫的摇摇头,一左一右,吃力的勾着我的脖子,朝门口走去。
大鹏有气无力的跟了过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方无双,眼中满是警惕,随后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仿佛生怕再出现什么变故。
门口开始帮忙停车的保安见了我们,像见了鬼一样,颤颤巍巍的递上车钥匙。
我使了一个眼色,大鹏一把夺过钥匙,拄着桃木棒就去开车了。
不多时,他开着孔娜的车停在我们面前。
我将孔娜与顾一楠安置在了后排之后,就上了副驾。
大鹏发动车子,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朝大门口驶去。
出了隆鑫山庄之后,大鹏幽幽的问道,“云哥,就这样放过他?”
我歪在车窗上,有气无力,“他废了,他们方家也完了!”
大鹏点点头,“只是可惜了那一大帮小动物,屁功德没有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我缓缓闭上双眼,周身被疲惫与无力感包裹,不再回应大鹏的话。
车窗外,风声呼啸而过。
谁说不是呢,动物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
它们在深山老林之中,栉风沐雨,历经百年岁月的沉淀,才终于迎来化人的契机。
怀揣着对世间的善意与向往,满心期许着下山后,能寻得有缘之人,倾心辅助,广行善事,只为早日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可命运弄人,它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份赤诚之心,竟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这些人,被贪婪和欲望蒙蔽了双眼,将仙家们的善意当作谋取私利的工具,驱使它们行差踏错,一步步背离了修行的初心。
原本光明的修行之路,被阴霾笼罩...
“到了,云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大鹏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悠悠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我只觉脑袋昏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强撑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推开车门,拖着如灌了铅般的双腿走下车。
第113章 我家娜娜如何
孔家的人远远瞧见我们归来,瞬间像潮水一般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关切,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却让我愈发感到心力交瘁。
我乏力地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孔半城,声音沙哑:“送我们去休息吧!好累!”
孔半城见状,赶忙连声吩咐下人,将我们送回房间。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大鹏、孔娜、顾一楠他们只是很累,睡了二十多个小时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缓缓坐起身,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带来丝丝暖意。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大鹏推门而入,看到我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云哥,你可算是醒了!”
我挤出一丝笑容:\"好久没有休息这么久了!\"
“云哥,你不知道,这两天孔家可热闹了。孔半城对咱们感激得不行,说要好好答谢咱们呢。” 大鹏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了杯水。
正说着,孔娜和顾一楠也走了进来。
孔娜笑着说:“李公子,你这一睡可睡了好久,我们都商量着等你醒了,一起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顾一楠在床边直接坐了下来,双手挽着我的胳膊,“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该放松放松了!”
我看着他们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了些。
“行,等我洗漱一下,咱们就去。”说完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夜幕降临。
在孔家的宴会厅里,摆满了丰盛的美食。
孔半城叫了几个孔家辈分大的长辈亲自作陪,不停地向我敬酒致谢。
酒过三巡,孔半城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地说:“这次多亏了二位,不然我孔家恐怕要遭受大难。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孔半城定当全力相助。”
随后华锋一转,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道这次该给多少钱合适?”
我微微一笑,“随意!”
“随意?”孔半城不敢置信。
“对,随意。”
我轻轻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小口茶水,热气氤氲,茶香在唇齿间散开。
我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我李家的规矩便是如此,行事随心,不强求,不刻意。”
孔半城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
他一边开怀大笑,一边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之色,赞叹道:“果然是豪爽随性之人,李家的风范,今日可算让我见识到了!”
话音刚落,佣人便脚步轻盈地端上来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静静躺着两张银行卡。
孔半城伸手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里是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
我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便随手拿起一张银行卡,动作自然地放进衣兜。
紧接着,佣人将另外一张银行卡递到了大鹏面前。
此刻的大鹏正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食物还没完全咽下:“给我的?”
孔半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当然!”
大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放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环顾一圈,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形象,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一把抓起银行卡,还不忘对着我傻呵呵地笑。
引的大家一阵哄笑,好不热闹。
宴会渐近尾声,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孔半城带着几分微醺,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中透着几分关切,向我询问起接下来的打算。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认真,如实相告:“我打算去一趟龙虎山,找回桃夭仙的肉身,为我朋友还阳。”
孔半城听闻,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半晌,似是在斟酌着用词,随后缓缓开口问道:“李小友,你看我家娜娜怎么样?”
这一问,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轻声交谈的众人,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席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孔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如天边的晚霞般艳丽,她轻嗔一声:“爸...”
声音娇柔,带着些许羞涩与难为情,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瞬间让我的醉意醒了大半。
刹那间,我才恍然惊觉,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回想起当初,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再后来又想着撮合大鹏,可最后事与愿违,如今这般局面,又该怎么收场?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正在偷瞄我的孔娜,认真说道:“娜娜自然是极好的,论美貌,倾国倾城;谈才华,更是出类拔萃,在我见过的女子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孔半城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么说,你也觉得娜娜不错了?”
我微微点头,肯定地回应:“当然,如此佳人,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只是...”
“只是什么?” 孔半城追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只是我已有婚约在身,断不能耽误了孔小姐,误她一生。”
孔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眼神中满是黯然。
她猛地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快步离开了座位。
一直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顾一楠,见状连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快步追了出去。
宴会厅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孔半城之间来回游走,气氛尴尬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第114章 造孽啊
孔半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唐突了,小友莫怪!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轻皱,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稍作犹豫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我祖上显灵,指名道姓选中了你!在我们家族的传承中,祖上的指示向来是重中之重,这绝非儿戏。不过,你放心,我们孔家向来明事理,不会强人所难。”
说罢,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对祖上意愿的敬重,也有对当下局面的无奈。
造孽啊,我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好想告诉他,那天祖上显灵是我搞的鬼啊。
“这......”我终究是说不出口。
孔半城看着我这副模样,“小友不必为难,婚姻大事不急于一时,你可以和娜娜先交朋友,她还小,涉世未深,没有谈过恋爱,至于以后的事谁也不好说,就由她去吧!”
他的语气平和而温暖,像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这话却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愈发觉得愧疚难安 。
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孔半城那温和的目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
“孔老爷子,您如此体谅,我......我实在无以为报。”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
孔半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友不必如此,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只是娜娜这孩子,平日里被我宠坏了,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你多担待。”
我连忙点头,“孔小姐温柔善良,是我高攀不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生硬,更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孔半城似乎并未在意,他转身看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花草树木上,一片静谧。
“说起来,祖上显灵一事,我至今仍觉得蹊跷。明明从未有过这般明确的指示,却突然指名道姓要你与娜娜结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听得我心里 “咯噔” 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的秘密要被拆穿。
“或许....是孔家祖上另有深意吧。”
我只能硬着头皮敷衍,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嗯,也许吧。”
孔半城收回目光,看向我,“不管怎样,这次我孔家谢谢你!”
“孔老爷子,言重了!”
我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
“娜娜刚刚出去了还未回来,我去看看,有些话,我想当面跟她讲清楚,也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说罢,我微微欠身,退出了宴会大厅。
来到外面,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不觉来到了后面花园。
月色如水,洒在满园的花草上,如梦如幻。
我找了一个小石凳坐了下来,吹吹冷风,醒醒酒。
然而,我刚坐下,就看到前方小凉亭子旁看到了孔娜与顾一楠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
“孔小姐。”
我轻声唤道。
孔娜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她身边,站定,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孔小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今天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孔娜终于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泪光闪烁。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强。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我。”
我心中一阵刺痛,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孔小姐,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善良、温柔又漂亮,换做任何一个人,能得到你的青睐都是莫大的荣幸。只是我已有婚约在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耽误你的青春。”
孔娜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其实我早就知道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
我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孔小姐,虽然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但我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孔娜嘴角微微扬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苦笑。“朋友吗?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旁的顾一楠大咧咧,看了看孔娜又看了我,“婚约有什么打紧的,现在这个年代结了婚都有离的呢?”
说完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来回轻轻摩擦 ,语气娇嗔又带着几分俏皮:“对吧,小哥哥!我也喜欢你,但我可不管你有没有婚约,有没有女朋友,那些与我无关!”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天真无畏的神情,仿佛在她的世界里,爱情本就该如此洒脱,不该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
这番大胆的表白,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我和孔娜齐刷刷地射向她。
孔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原本就失落的眼神里,此刻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甘,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她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被顾一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挽着的胳膊,可她却像是故意的,反而挽得更紧了,还轻轻晃了晃我的手臂,撒娇道:“小哥哥,你可别想甩开我哦!”
原本只是关于我和孔娜感情的讨论,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顾....顾小姐,这感情的事,还是要慎重些,感情的事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顾一楠眼眸轻眨,笑意盈盈,仿若春日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小哥哥,何必这般拘泥。承诺固然似磐石般沉重,可爱情却是那能让磐石生出繁花的力量。说不定,待你我相伴走过一段时光,你会惊觉,我才是命运为你备好的那抹最相宜的色彩 。”
第115章 相约龙虎山
“嗝——”
正当我无言以对之时,大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身后,重重的打了一个饱嗝!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可让我一顿好找!”大鹏扯着大嗓门,一边嚷嚷着,一边迈着大步朝我们走来。
见我们都没吭声,他也不觉得尴尬,挠挠头,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在聊啥呢?这气氛,怎么怪怪的。”
他的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眼睛红红的孔娜身上。
大鹏像是明白了什么,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粗着嗓子安慰道:“不就是云哥有婚约嘛,这有啥大不了的?喜欢就大胆上啊!跟你说,云哥是有婚约,可喜欢他的女孩子海了去了,没一个像你这么把婚约当回事儿的!”
说完,大鹏一屁股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接着侃侃而谈:“云哥注定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和他相识,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在他身边能有你一个位置,还要啥名分呢?”
顾一楠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双手猛地一拍,附和道:“就是就是,能在小哥哥心里占个地儿,就已经心满意足啦!”
孔娜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我真的不想只是这样,我也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大鹏皱了皱眉头,伸手拍了拍孔娜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咋就这么死脑筋呢?云哥身边从来都不缺莺莺燕燕,你要是一直这么扭扭捏捏,迟早连现在这点位置都保不住。”
我站在一旁,看着大鹏那副大咧咧的模样,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真想冲上去给他一脚。
本还满心期待他能说出什么高见,好好安慰安慰伤心的孔娜,结果倒好,他和顾一楠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
我强压着心头的不快,重重地干咳了几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返回北广呢!” 语气里的不耐烦,任谁都能听出来。
大鹏丝毫没察觉到我的情绪,只是傻乎乎地“哦”了一声,便站起身,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你们明天就走?”孔娜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我心里一紧,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人命关天,必须快点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上京?”顾一楠在一旁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随缘吧!”我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仿佛一切都要看命运的安排。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顾一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还有藏不住的失落。
我一时语塞,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便移开,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局促。“总会有办法的,现在通讯这么发达。”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可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这话空洞无力。
孔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一去,你们万事都要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跟我们说,在这上京,多少还能帮衬些。”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此刻更显楚楚可怜。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都不是莽撞的人。”
其实前路吉凶未卜,可这话,既是安慰她们,也是给自己打气。
顾一楠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对了,我给你们带些路上吃的。上京的点心,你们在北广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说着,她就要往屋里跑。
“别忙了,真不用这么麻烦。”我连忙阻拦。
“不麻烦不麻烦!”顾一楠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屋内。
趁着这间隙,孔娜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顾一楠这丫头,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多留意些。”
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
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顾一楠就抱着一大包点心匆匆跑了出来。“拿着,路上可别饿着。”
她不由分说地把点心塞到我手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谢。”我接过点心,沉甸甸的,心里也莫名变得沉甸甸的。
“对了!”顾一楠眼睛蓦地一亮,像是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急切地问道,“你们到底啥时候去龙虎山啊?”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不会太久,在北广也就停留一天,接着就前往龙虎山。”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我们龙虎山之行这么感兴趣。
“其实,我们早就想去龙虎山游玩了。”
顾一楠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你们出发的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是吧,娜娜?”
说着,她手肘轻轻碰了碰孔娜,想拉她一起。可话刚说完,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
我刚吐出一个字,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顾一楠突然往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我,肩头微微颤抖,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泪水透过衣物,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她内心的悲伤与不舍。
我一下子慌了神,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无奈地点点头,轻声说道:“那行,咱们龙虎山再见!”
顾一楠这才放开我,眼角还挂着泪珠,“这还差不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舍。
孔娜走上前,轻轻拉过顾一楠,看向我说道:“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们回北广。”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我点点头,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116章 惊喜
次日清晨,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凉意,我和大鹏便早早起床,利落地收拾妥当。
孔家人早已在外等候,十几辆豪车整齐排列,气势不凡。在他们的护送下,我们前往机场。
抵达机场后,我们径直走向停机坪。
一架私人飞机静静停在那里,机身在晨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因为是私人飞机,机舱内除了我和大鹏,便只有几位身姿优雅的空姐,空间显得格外宽敞、安静。
我们找到舒适的位置坐下,等待着飞机起飞 。
不多时,飞机缓缓攀升,城市的轮廓逐渐在舷窗外变得渺小。
大鹏望着渐渐远离的跑道,嘴巴一撇,忍不住嘀咕起来:“要我说啊,云哥,你就干脆留下来当赘婿得了!这多舒坦,直接少奋斗几十年。”
那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怂恿。
我一听,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呛了回去:“要不,你留下来?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自己上?”
心里想着,这家伙净出些馊主意。
大鹏脸上闪过一丝夸张的无奈,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诶,我倒是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人家看不上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说,一边还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又惋惜的模样。
我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笑出声,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佯怒道:“你说谁是沟渠呢?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大鹏夸张地揉着胳膊,一边喊疼,一边笑嘻嘻地说:“云哥,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不过说真的,马上要见到你的欣怡妹子了,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我靠到椅背上,微微点头,“是啊,好久不见了,说不想念谁信啊?”
大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云哥,等咱们到了北广,我请你喝早茶,上京什么都好,就是这早点不够北广的花里胡哨!”
我笑了笑,“行,你叫上紫琳,我们一起聚聚!”
大鹏一听这话,原本还半躺着的身子立马坐得笔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喜:“你咋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一拍大腿,接着说道,“不瞒你说,云哥,你身边佳人环绕,可我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紫琳一个。这叫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不管外头有多少大家闺秀,模样儿生得如何闭月羞花,在我心里,紫琳永远是排第一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那深情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说着说着,他扭头看向我,却发现我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诶诶,云哥,你咋睡了?”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我,见我没反应,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言语,只是靠回座椅,脸上还带着一丝对北广相聚的憧憬 。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告知我们即将抵达北广。
大鹏兴奋地摘下耳机,推了推我:“云哥,醒醒,咱们快到啦!”
我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望向窗外。
飞机稳稳降落在北广机场,我和大鹏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朝着唐府驶去。
这次回来,我们特意没有提前告知欣怡,就是想着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车子在唐府气派的大门前停下,刚一下车,就瞧见管家吴伯正站在院子里。
“李大师,是你吗?你们终于回来了!”
吴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步就跑了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惊喜。
“是我,吴伯,我们回来了。”
我微笑着回应,熟悉的场景和亲切的面容,让奔波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太好了,太好了,回来就好!”
吴伯眼眶微微泛红,“小姐天天念叨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把我给愁死了!”
“我回来了,没事了,唐总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杨万里和唐启明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到我们的那一刻,他们眼中瞬间闪过激动,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李大师,你可算回来了!”
杨万里快步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股子热情劲儿仿佛要把我融化。
“是啊,我们回来了。”
我笑着回应,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下意识地问道,“欣怡呢?”
唐启明抬手指了指楼上,神色间带着一丝担忧,“自从您走后,姐姐大多数时间都自己待在房间,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很少下楼。”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紧,来不及多寒暄,脚步匆匆地朝楼上跑去。
站在欣怡的房门前,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我不饿,吴伯,你们吃吧!”屋内传来欣怡那熟悉又略带疲惫的声音。
我会心地一笑,没有再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我不是说了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吗,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只见欣怡身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正端坐在床边。
地上,仍旧铺着我那天打地铺用的被褥,不过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听到我的声音,欣怡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我之后,她一下子站起身,一个健步冲了过来,直接投入我的怀中,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云哥哥,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呀?”我轻轻调侃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她微微仰头,用拳头轻轻捶了几下我的胸口,眼眶一红,竟然哭了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想你!云哥哥!”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思念,轻声说道:“我也想你。”
我们相拥许久,她才缓缓松开我,双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静静地凝视着我,眼中满是眷恋与深情。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让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轻声打趣道:“怎么啦?才分开这么久,就不认识我了?”
第117章 唐总苏醒
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仰头,眼眸轻合,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紧接着,她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靠近我,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爱意,像是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瞬间拂过我的心田,让我所有的局促与不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她的唇轻轻离开时,我看到她的脸颊已经绯红一片,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羞涩与紧张。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欣怡,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轻抚她的发丝,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是你辛苦了!”
“哟,合着你们都辛苦,就我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呗!”
大鹏那大大咧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传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贯的嬉笑神色,门框将他的身影框住,好似一幅诙谐的画。
欣怡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闻声,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瞬间放了下来,转而紧紧拉住我的手,侧过头,朝着大鹏嗔怪道:“死胖子,你就不能晚点出现吗?人家正煽情呢!”
大鹏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摊开双手说道:“怪我喽!得嘞,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说罢,他佯装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只是在原地晃悠,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我们,一副等着看后续热闹的模样 。
这时,楼下传来吴伯的声音:“小姐,李大师,郑先生,下来吃饭吧,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欣怡拉着我的手,微微仰起头,眼中光芒闪烁:“云哥哥,我们下去吧,大家都在等呢。”
路过还在门口晃悠的大鹏时,她另一只手顺势挽起了大鹏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同时嗔怪道:“吃饭吧,死胖子!就你会捣乱,赶紧一起下去,别在这儿磨蹭啦。”
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我们往楼下走去,那股子热情劲儿,仿佛要把分别时积攒的所有思念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
我们手牵着手走下楼,客厅里,杨万里、唐启明和吴伯都在。
“快坐快坐!”吴伯热情地招呼着。
餐桌上,大家欢声笑语不断,分享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欣怡紧挨着我坐下,席间,她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始终牢牢地落在我身上,未曾有过片刻偏移。
她时不时夹起我爱吃的菜,轻轻放进我的碗里,动作轻柔又自然,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恰似春日里最柔美的花朵,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眷恋。
饭后,众人脚步匆匆,一同来到唐总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我走近床边,细细查看唐总的状况,心中一沉,和我们离开时相比,竟毫无起色。
事不宜迟,我迅速掏出聚魂瓶。指尖轻点,一道引魂符稳稳打入唐总的眉心。
刹那间,聚魂瓶中的光点仿若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迅速聚集起来,朝着唐总的印堂飞去,在他额头上方形成一片闪烁的光晕。
几个呼吸之间,唐总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即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唐总的床榻,屋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见唐总的眼皮又微微抬了抬,紧接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欣怡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您醒醒,是我,欣怡啊。”
唐启明也激动地凑到床边,急切地呼唤着:“爸,您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我微微皱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唐总的反应,同时继续默念安魂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咒文的持续,唐总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回握欣怡的手。
“他有反应了!”杨万里惊喜地喊道。
又过了片刻,唐总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和混沌。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欣怡身上,嘴唇微微张了张,虚弱地吐出一个字:“怡……”
“爸,我在呢!”欣怡泣不成声,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唐总的手上。
我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段时间的奔波和努力,总算是有了回报。
“唐总,您感觉怎么样?”我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唐总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我,眼中满是感激:“李大师……多谢你……”
众人围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唐总的身体状况,唐总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爸,您可算醒了,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急坏了。”唐启明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喜悦。
欣怡轻轻擦拭着眼泪,破涕为笑:“爸,您醒了就好,以后可不许再吓我们了。”
我抬手入怀,掏出一张生阳符,放置在唐总枕边,随后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唐总刚醒,身子还极为虚弱,阳气不足,需要好生调养。就让他安心休息吧。”
众人听闻,脸上虽还带着未散尽的激动,却也只能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从唐总的房间出来,欣怡的手便如藤蔓般紧紧缠上我的手,她微微仰头,眼中泪光闪烁,满是感激:“云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好似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与担忧都倾注在了这一句话里。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佯装严肃:“咱们可是驱邪三人组,自己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欣怡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一秒,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全然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一头扎进我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我,仿佛我是她在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
“好了好了。”我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提醒,“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我就要抱着你!” 欣怡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与执拗,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依赖 。
第118章 专属
众人彼此心领神会,相视一笑后,便各自散去。
客厅里,大鹏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沙发上,旋即翘起二郎腿,长舒一口气,满脸惬意地说道:“可算把这事儿给解决踏实了,这下能一门心思扑在小倩的事儿上了!”
欣怡依旧紧紧挽着,她的脸上泪痕尚未干透,可嘴角已然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听到大鹏的话,她不禁秀眉轻蹙,眼中满是疑惑,抬眸望向我,轻声问道:“小倩妹妹怎么了?”
大鹏瞧了我一眼,便口若悬河地将在上京发生的种种事情,事无巨细地大致讲述了一遍。
“所以,你们明天就要前往龙虎山?”听完后,欣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
我神色凝重,缓缓点头,沉声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耽搁不得!”
“那我也要去!”欣怡不假思索。
我微微皱眉,耐心劝道:“唐总刚醒,身体还极为虚弱,正是需要人陪伴照料的时候,你不留在他身边陪陪他吗?”
欣怡闻言,神色瞬间变得犹豫起来,脸上满是纠结之色,咬着下唇 。
我见状,赶忙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们此去速战速决,去去就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片刻后,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爸爸需要人陪,可小倩妹妹的事也十万火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而且爸爸刚醒,精神还在恢复,这会儿也需要安静休息。启明留下来照看就可以了。”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云哥哥,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想为小倩妹妹出份力。”
她眼中满是恳切,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心中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点头应下。
“那…那接上紫琳也一起呗!”大鹏见我妥协,忙说道。
“好啊好啊!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紫琳了!”欣怡兴奋不已,全然当成了一场旅行。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回房休息。
我和欣怡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才一道上楼。
我们轻手轻脚地来到唐总房间。他正睡得沉,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唐启明躺在一旁的沙发上,见我们进来,赶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师,姐,你们快去休息吧,爸爸刚喝了点粥,又睡下了。”
我们默契地点点头,悄然退了出来。
欣怡依旧亲昵地挽着我的手臂,我将她送到房间门口,轻声叮嘱:“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欣怡“哦”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歪着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我,俏皮地说:“可是,我就想这样挽着你睡!”
我下意识反问:“挽着怎么睡?”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妥,赶忙补充道:“再说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整天这样挽着我,小心以后没人要!”
欣怡却满不在乎,小嘴一撅,任性地说:“哼,我不管,没人要就没人要,我就要挽着你睡!”
我看着欣怡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正想再劝劝她,却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双手抱得更紧,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放手的架势。
“好好好,怕了你了。”
我无奈地妥协,“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欣怡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拉着我进了房间。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上次并无异样。
欣怡迫不及待地爬上床,还不忘催促我:“快呀,云哥哥,快躺过来。”
我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脱掉鞋子,踱步到上次打过地铺的位置,缓缓躺了下去。
触碰到熟悉的地面,我不禁打趣道:“这么多天了,这地铺还没收,特意为我留着呢?”
欣怡动作一滞,眼神有些闪躲,迟疑了一瞬,才故作镇定地回道:“才不是呢!最近家里事儿太多,忙得晕头转向,都没顾得上收拾而已!”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要开口,她却像猜到我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大声说道:“我的房间可不许别人随便进来!”
“那我……”我故意拖长音调,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咯咯……”欣怡先是捂嘴轻笑,而后像是害羞了,用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当然除外啦!”
我嘴角一勾,眼里满是笑意,半开玩笑地说:“我还有这等特殊待遇呢?那这么说,以后你房间的地铺,就成我专属的‘小窝’啦?”
欣怡露出头来,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甜笑,回应道:“好啊!”
听到欣怡这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微微一怔,本以为她只是顺着我的玩笑应和一下,没想到她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你可别后悔,万一哪天我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赖着不走了。”我笑着调侃,试图掩盖内心那一丝异样的情绪。
欣怡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双手环抱着膝盖,一脸正经地说:“我的房间,以后你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暖,可又觉得这氛围有些过于温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挠了挠头,故意转移话题:“你呀,就不怕我把你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
欣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怕不怕,就算你把房间拆了,我也乐意。”
“好的吧!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我被她直白的话语弄得脸颊微微发烫,为了避免尴尬,说完故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没等我缓过神,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她像只灵活的小鹿从床上轻盈跃下,动作麻利地钻进我的被窝。
她顺势挽住我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我的肩头,双眼微闭,嘴角挂着一抹俏皮的笑意,那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了要挽着你睡的!”
我顿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机械得一动也不敢动。这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异性睡觉!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与无措,微微眯起眼睛,偷偷瞧了我一眼。
就在我满心疑惑时,她突然快速凑上前,在我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而后脆生生地笑道:“晚安,玛卡巴卡!
“晚…晚安!”
第119章 我懂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满心的慌乱与局促,毫无睡意。
身旁的欣怡却睡得格外香甜,均匀的呼吸声轻柔地在耳边回荡,她的嘴角还时不时微微上扬,像是在美梦中遇见了什么趣事,惹得她梦笑连连 。
我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满心盼着黎明快点到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悄然爬上窗棂,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还在熟睡的欣怡。
穿戴整齐后,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悄悄地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动作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刚转身,冷不丁就瞅见唐启明直直朝我走来。
“李大师,您这是……?”他先是满脸疑惑,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又伸长脖子,往欣怡房间里仔细瞧了瞧,确认无误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表情仿佛在说“我都懂” 。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忙不迭摆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这话一出口,反倒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唐启明嘴角上扬,还配合地点点头,那模样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明白了:“我明白,李大师,您别解释,我都懂。”
我心急如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把事情说清楚:“昨晚我和你姐姐聊事情聊得太晚,实在太晚了,就没回自己房间,在这儿打了个地铺,真的,就只是这样。”
他却依旧那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说:“我明白,我真明白,您放心,我懂。”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行吧!我放弃狡辩了,不是,我放弃解释了!随你怎么想吧!” 那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唐启明憋着笑,为了掩饰,他赶忙抬起手,放在嘴边,用力地干咳了几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些:“吴伯已经把早点备好了,我这就去叫大鹏哥。”
那故作严肃的神情里,仍藏着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话一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应,就脚底抹油般转身快步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
我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套衣服,下楼来到客厅。
此时大伙也都到齐了。
简单吃过早餐,欣怡嘱咐了唐启明几句便和我们出发了。
龙虎山在赣城,距离北广大概五百多公里,所以为了方便,我们决定开车前往。
我们一行三人走进车库,一瞬间,灯光亮起,满车库的豪车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又奢华的光泽。
大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景象,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去!”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叹与艳羡。
紧接着,大鹏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在车库里踱步,眼睛放光,嘴里不停地念叨:“要不说还得是我欣怡妹子,这一辆辆可都是我的梦中情车啊!”
说着,他还伸手轻轻抚摸一辆跑车的车身,满脸陶醉。
欣怡被大鹏的夸张反应逗得“噗嗤”一笑,“喜欢就挑一辆呗,今天它就归你开啦!”
大鹏一听,眼睛亮得像灯泡,在几辆车之间来回踱步,眼神满是纠结,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太难选了,每一辆都好酷。”
最终,大鹏挑了一辆布加迪,一坐进驾驶室,就兴奋的打着方向盘,“我这也算是过了一把豪车瘾,感觉自己就是电影里的男主角!”
大鹏正美滋滋地抚摸着超跑的方向盘,幻想着自己风驰电掣的模样,欣怡冷不丁地开口:“你不能选这辆!”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大鹏从美梦中浇醒。
大鹏一脸茫然,刚张开嘴准备发问,欣怡便接着说道:“你选这辆,我和云哥哥坐哪儿,行李又放哪儿?”
大鹏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对哈,冲动了,冲动了。”
他继续在车库里踱步,眼睛在一辆辆豪车间来回扫,最后在一辆库里南前停下,双眼放光,兴奋得声音都微微颤抖:“就……就它了!我一直在集库里南碎片,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开上现实版的,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欣怡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喜欢就让你开个够!”
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大鹏的兴奋又上了一个台阶。
话音刚落,欣怡轻轻抬起手,打了一个手势。
旁边待命的佣人便快步上前,动作娴熟又利落,小心翼翼地将我们的行李一件件搬起,稳稳地放置在库里南的后备箱中。
我和欣怡坐上后排,大鹏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也太魔幻了吧!今天必须好好过把瘾!”
说完,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欣怡连忙拍了拍他后背,“悠着点,死胖子,安全第一!”
一路上,大鹏的话匣子就没停过,兴奋地夸赞车子的性能。
欣怡时不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还笑着回应:“等这次事情结束,带你去参加真正的豪车试驾会,让你玩个痛快。”大鹏一听,更来劲了。
两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我们终于抵达了西江紫琳工作的那家 4S 店。
临近中午慵懒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我们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我和大鹏、欣怡相继下车,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舒缓着旅途的疲惫。
大鹏站在车旁,掏出手机,给紫琳发了条语音消息。
没过多久,远远地就瞧见紫琳的身影。
她身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职业装,身姿曼妙,下身搭配着的黑色丝袜,更添了几分成熟与妩媚。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袅袅婷婷地朝着我们走来。
第120章 诡异的车祸
“李大师,欣怡,好久不见!”紫琳笑意盈盈,热情地跟我们打着招呼,让人倍感亲切。
打过招呼后,她才转过身,看向大鹏,故意板起脸,嗔怪道:“死胖子,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大鹏嘿嘿一笑,赶忙上前几步,殷勤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我这不是忙嘛,你可不知道,我虽然人没在你身边,心里啊,天天都惦记着你呢!”
紫琳优雅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好奇地在车内环视了一圈,随即惊讶地打趣道:“呀,没看出来啊,你这鸟枪换炮得够快的呀,这么快就集齐库里南碎片啦?”
大鹏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解释道:“这个啊,是唐大小姐的座驾,今天我就是个专职司机。”
紫琳嘴角微微上扬,故意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调侃道:“我就知道!”
车内欢声笑语,气氛轻松。
坐在前排的紫琳和大鹏,就像两台永不停歇的小喇叭,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他们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互相打趣,那亲密无间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之间说不完的话语。
后排的欣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调侃。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问道:“我说你们俩,藏得可够深的啊!快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欣怡这话一出,车内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鹏先是一愣,手上握着方向盘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随后脸颊迅速泛起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紫琳也明显怔了一下,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鹏偷偷瞥了一眼紫琳,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嘿嘿,其实也没多久啦,就上个月的事儿。”
紫琳轻轻捶了大鹏一下,嗔怪道:“都怪你,非要瞒着大家,这下好了,被发现了吧。”
那语气里虽然带着埋怨,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幸福。
欣怡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在后座上忍不住拍手说道:“哇塞,太棒了!怪不得我就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氛围不一样。快跟我们说说,是谁先表白的呀?”
大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先开的口。自从和云哥去了上京,就天天和紫琳聊天,聊着聊着就撩到了。”
紫琳接过话茬,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所以真的不要老是和同一个人聊天,尤其是晚上。特能产生依赖,脑子一热,就答应他了。”
我坐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那甜蜜互动的模样,由衷地笑了起来。
随即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可以啊大鹏,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严实,连我都被你蒙在鼓里。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辜负紫琳,做出始乱终弃的事儿,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大鹏赶忙点头,神情格外郑重:“那是肯定的,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疼爱紫琳。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要拼尽全力让她一辈子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紫琳含情脉脉地看了大鹏一眼,轻声道:“我打心底相信你。自从和你相识以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特别靠谱的人。和你在一起,我心里特别踏实,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坐在后排的欣怡满眼羡慕,忍不住感叹道:“哎呀呀,你们也太甜蜜了吧,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浪漫偶像剧呀。搞得我都开始满心期待,我的爱情啥时候能降临呢。”
大鹏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调侃道:“你的爱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在你旁边嘛。”
我轻轻伸手推了推他的座椅靠背,佯怒道:“好好开你的车,别在这儿瞎起哄。”
紫琳也跟着附和起来:“李大师虽然是风水师,但又不是出家人要清心寡欲。我看你们俩各方面都挺般配的呢。”
这话一出,欣怡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地挽住了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又羞涩,仿佛在默认着什么。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行驶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大家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与甜蜜。
傍晚时分,大鹏将我们唤醒,“快到龙虎山了!”
我揉了揉了眼睛,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欣怡依靠在我的肩膀,睡眼朦胧,“这是哪里啊?”
大鹏看了一眼地图,“这里叫王龙村,还有两个公里就下高速,到我们预定的酒店了!”
话刚说完,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遭遇一阵猛烈颠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尖锐得好似要刺穿人的耳膜。
前排的紫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尖叫,那叫声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刹那间,车子仿佛脱缰的野马,又似离弦的箭般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的应急车道冲去。
车身剧烈晃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车子接连翻转了好几圈。
最终,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了护栏外面的斜坡上,狼狈不堪,仿佛一头受伤倒地的巨兽。
还好我们都系了安全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我们惊魂未定之时,后方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汽车碰撞巨响。
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好似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响起,不绝于耳。
不用想也知道,后面的车辆发生了严重的追尾事故。
惊变发生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不过短暂的失神后,我迅速回过神来,手指慌乱地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查看欣怡的情况。
大鹏慌忙的推开驾驶室的门,一瘸一拐的跑去另一边查看紫琳。
所幸,众人虽满脸惊惶,身上却都只是有一点擦伤,并无大碍。
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总算落回了原处。
第121章 龙脉外泄
“大家都没事吧!” 我扶抱着欣怡,望向大鹏。
大鹏抱着紫琳,摇了摇头。
紫琳和欣怡则脸色煞白,仍旧心有余悸。
望着眼前蜿蜒无尽、密密麻麻的事故车辆,我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若说是遭遇劫难,以我的能力,理应早早察觉。若有邪祟作怪,我更不会毫无感知,可这车祸究竟因何而起?
就在我绞尽脑汁,仍毫无头绪之时,怀中的无极鼎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瞬间凝神,迅速捏出一道兽语真言符,打入自己的眉心。
转瞬之间,老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此地龙脉外泄,龙气四溢,我暂且留在这儿,吸收这难得的龙气!”
说罢不等我回答,便从鼎中钻了出来,没入旁边的灌木不见了踪影。
龙脉外泄?我喃喃自语,环顾四周,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果然龙气粘稠。
要知道,龙脉无故外泄会有不可预知的灾难出现,我必须快点搞清楚状况。
欣怡靠在我的肩膀,看着老黑从我怀中的溜了出去,这才从车祸中缓过来,“云哥哥,老黑怎么走了?”
大鹏听到声音放下紫琳,走了过来,“啥?大老黑走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此地有一条龙脉,只是不知为何出现了泄露,气息紊乱,才酿成了这场重大交通事故。它被龙气吸引而去!”
“龙脉?”众人满脸惊愕,异口同声地惊问道。
我面色愈发严肃,焦急地说道:“事态紧急,必须尽快查明缘由,否则这地方恐怕还会有祸事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紧张的空气,路政和交警迅速赶到现场,大批救援人员也随之而来。
他们的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那辆损毁不太严重的库里南,不禁感叹道:“你们几个,可真是命硬啊!”
就在救援人员感叹之际,一位年长的交警皱着眉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严肃地说:“不管你们是什么情况,现在先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我们对视一眼,心中虽焦急地想赶紧探寻龙脉之事,可眼下也只能先配合。
警局里,刺眼的灯光下,笔录过程冗长又繁琐。好不容易结束,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好在那辆库里南损毁不算严重,欣怡熟练地拨通保险公司电话,一番沟通后,事情便基本敲定,预计两天后就能取车。
这时,大鹏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原本一脸不耐烦,可目光触及来电显示的瞬间,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神色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喂,是顾小姐啊!”他的声音不自觉上扬,透着股热情劲儿。
“对对对,我和云哥刚到,你们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好的好的,那晚点会合!”挂断电话,大鹏还沉浸在愉悦的氛围里。
紫琳眼尖,眉头瞬间轻皱,趁大鹏没注意,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质问道:“说,顾小姐是谁?” 疼得大鹏一个激灵,脸上五官都快拧到一块儿了。
大鹏忙不迭地解释:“顾小姐是我们去上京的时候认识的,她们可是云哥的小迷妹!”
话一出口,紫琳这才松开手,不过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怀疑和探究。
我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地解释道:“没错,顾小姐和孔小姐是上京孔家的人,之前一直缠着要跟着来龙虎山游玩,拗不过她们,就答应了。”
欣怡听闻,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她的眼神里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那一眼看得我心里莫名发慌。
紫琳向来是个直性子,快人快语道:“李大师这魅力可不小啊,果然是招女孩子喜欢很!”
大鹏在一旁立马来了兴致,神气活现地说道:“那是自然!她们当时都快求着我云哥入赘了!”
我一听这话,脸上一阵发烫,狠狠地瞪了大鹏一眼。
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道:“可别乱说,大家都是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对了,她们到了吗?在哪里会合?”我赶忙转移话题。
大鹏也马上反应过来,“对对,她们已经到了,在市中心亚特兰蒂斯酒店等我们!”
“那行,一天没有吃饭了,赶紧过去吧!”我搓了搓手说道。
“走走走!”
我们二人一唱一和,拦了一辆出租车,四人便直通亚特兰蒂斯酒店。
出租车没开出多远,便驶入了赣城繁华的街道。
大鹏坐在副驾驶,欣怡坐在后排的中间,漂亮的美甲敲击着膝盖。
半个小时之后,酒店标志性建筑出现在眼前。
酒店门口灯火阑珊,身着制服的门童笔直的站立两旁。
我们刚一下车,就有一名服务员迎了上来,礼貌的询问,“请问是李九云李先生吗?”
我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这边请,孔小姐已经在顶楼餐厅等候!”门童熟练的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服务员则将我们引到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入目便是一片暖黄灯光,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餐厅布置得高雅精致,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小哥哥!”顾一楠的声音远远传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朝我飞奔而来,给我来了个热情的熊抱 。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软糯又带着几分欢喜:“见到你,真好!”
我脸上微微一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慢慢将她放了下来,温声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这时,我才注意到一旁的孔娜。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修身长裙,脸上是淡淡的妆容,眉眼间透着温婉,整个人落落大方 。
她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微笑,轻声说道:“李公子,好久不见。”
我也回以微笑,礼貌回应:“让你们久等了。”
顾一楠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随后开口问道:“这两位是……?”
第122章 百车追尾事故
我轻咳两声,赶忙介绍:“这位是紫琳,来自西江,是大鹏的女朋友。”
孔娜闻言,优雅上前,与紫琳轻轻拥抱,笑着夸赞:“大鹏哥经常提起你,说你漂亮又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紫琳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着,我又指向欣怡:“这位是欣怡,北广唐家的大小姐。”
孔娜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久仰唐家大小姐的大名,今日有幸相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美丽动人 。”
欣怡微微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回应着。
随后,我依次介绍了顾一楠和孔娜,初次见面,大家难免都有些拘谨。
一番寒暄后,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座位旁。
我还没来得及坐下,顾一楠便一把拉住我,让我坐在她身旁,关切地问道:“小哥哥,你们脸上怎么都有擦伤啊?”
我看了一眼欣怡,淡淡的说道:“来的时候出了点车祸。”
“车祸?”孔娜闻声,目光也投了过来,“你们是开车来的吗?”
大鹏接口道:“对啊,我们过来也就几百公里。”
顾一楠接着说道:“你们该不会是在王龙村出的车祸吧?”
我有些诧异,看向她问:“你怎么知道?”
“喏,这都上新闻了,一百多辆车追尾的重大交通事故!”顾一楠边说边打开手机,把屏幕递到我面前 。
我瞟了一眼屏幕,后怕的说道,“对啊,当时车都翻转了好几个跟头,幸好大家都没事!”
孔娜皱着眉,满脸担忧:“太可怕了,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顾一楠拍了下大腿,提高音量:“要我说,这就是老天爷给你们的警告,以后开车别太莽撞。”
大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开车分神,不然也不会……”
我拍了拍大鹏的肩膀:“都过去了,别自责。跟你没有关系!”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满桌的佳肴香气扑鼻,可大家的心情一时还难以完全平复。
顾一楠眉眼弯弯,动作轻快地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肉,轻轻放进我的碗里:“快尝尝,小哥哥,这家店的招牌菜可绝了,吃完保准你心情立马就好起来。”
孔娜也赶忙招呼众人动筷。
欣怡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我投了过来,可那视线只是短暂停留,须臾间便迅速收了回去,她像是想掩盖自己的在意,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一天没有吃饭了,这会儿肚子确实咕咕叫了。”
说完,便低下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大鹏这边也没闲着,他满脸笑意给紫琳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尝尝,这亚特兰蒂斯酒店的餐厅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只有VIp和入住的客人才能进来,好不好吃先不论,关键是它贼贵!”
话落,自己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心中满是好奇,不禁将目光投向孔娜,问道:“这酒店是你家产业?”
孔娜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仪态优雅,“那倒不是,这酒店是方家的,我目前只是在筹备收购事宜。李公子,你神通广大,觉得这个生意能做吗?”
我往嘴里送了一口菜,“既然是方家的,那就大胆收购,方家彻底完了!”
孔娜眼睛一亮,“李公子说行,那就百分百可以!那我明天就准备收购事宜!”
一直静静聆听众人交谈的紫琳,这时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后,悠悠开口:“对了,明天行程怎么安排?”
顾一楠瞬间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提议道:“明天咱们一起去龙虎山吧!”
我微微皱眉,缓缓摇了摇头:“这两天恐怕去不了龙虎山了,我必须先去一趟王龙村。若是再耽搁,那地方怕是还会有祸事降临。”
“啊?这么严重?”顾一楠满脸惊讶,疑惑的追问道,“那王龙村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我开口,大鹏就咽下嘴里的食物,快速接过话茬,将龙脉泄露之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孔娜和顾一楠听完,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世上真有龙脉这种东西?”孔娜忍不住惊叹,诧异的问道。
“那可不!”大鹏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鬼都真实存在,还有啥是不可能有的?”
顾一楠将目光投向我:“那我陪小哥哥先去王龙村!”
我看着顾一楠,刚想开口拒绝,她却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抢先说道:“别想着拒绝我,我可不是那种会拖后腿的人。”
欣怡也表示:“我也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紫琳和大鹏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表态要同去王龙村。
孔娜目光急切地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咬了咬下唇,有些忐忑的语气说道:“那…那我也要去!虽然我对这些神秘的事儿不太懂,但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份力量,我不想大家都去冒险,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上精致的甜品。
大鹏眼睛放光,刚要伸手,紫琳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佯怒道:“说好不吃甜食的!就你嘴馋,怎么一见到就忍不住了?”
大鹏嘴角一弯,讨好地说道:“我这不是想着你肯定喜欢嘛,先给你拿一块尝尝,绝对没有自己偷吃的想法!”
紫琳白了大鹏一眼,却也没再阻拦,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丝笑意。
众人见状,都忍俊不禁。
待到酒足饭饱,夜也渐深。
我们一行人朝着客房部走去,礼宾部的服务员在前面引路,来到相应的楼层,走进一间大的总体套房。
一踏入客厅,入目皆是顶级的家具、精美的装饰,奢华之感扑面而来。
大鹏就忍不住发出惊叹,目光在这奢华的空间里四处游移,一时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竟如此奢靡。
顾一楠走了过来,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哥哥,你打算住哪间房?”
我微微耸肩,一脸随意地说道:“我?我倒没什么要求,住哪儿都成。”
第123章 大鹏累坏了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那你住这间吧,我就住你隔壁,嘻嘻!”说着,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她右边的那间房。
我将目光投向欣怡,开口询问:“你住哪间?”
欣怡神色淡然,满不在乎地走向早就由服务员送上来的行李,轻轻提起,说道:“我就住这间吧。”她挑选的房间恰好位于我的左边。
孔娜在一旁观察了一番,然后提议道:“大鹏哥,你和紫琳住那间吧,那间空间最大!”
“好呐!”大鹏一听,脸上乐开了花,麻溜地就去拿行李。
紫琳见状,立刻伸手掐了大鹏一把,嗔怪道:“谁要和你一起住?我可还没答应呢!”
大鹏看了看周围的房间,解释道:“这不,总共就五间房,还有一间得留给孔小姐呢!咱们就将就一晚,别挑剔啦!”说完,他半推半就地把紫琳推进了那间指定的房间 。
紫琳被推进房间后,佯装生气地瞪着大鹏,作势要继续动手。
大鹏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好啦好啦,别气啦,我保证不打扰你休息,行不?”
紫琳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不再搭理他。
我走进顾一楠为我挑选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柔软的床铺,精致的摆件,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我把行李放好,简单洗漱后,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发现是顾一楠,她穿着一身可爱的睡衣,手里拿着一袋零食。
“小哥哥,我睡不着,来找你聊聊天,顺便一起吃点零食,好不好?”她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她进来。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是凌晨,在我的一再催促下,她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还不等我上床躺下,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我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只见欣怡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云哥哥,我睡不着,我想挽着你的胳膊睡!”
看着欣怡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里满是不忍,犹豫片刻后,还是侧身让她进了房间。“行,你先进来吧。”我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欣怡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枕头快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向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好后,便眼巴巴地看着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晃了晃,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床边坐下,她立马伸出双手,紧紧挽住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她的发丝轻轻蹭着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到欣怡的美梦。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痒痒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只剩下寥寥几盏还在倔强地亮着,与房间里静谧的氛围相得益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胳膊开始微微发麻,我试图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却发现欣怡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箍着我。
我无奈地苦笑,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任由那酥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晨曦已悄然穿透厚重的夜幕,将柔和的光洒向世间万物。
我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发现欣怡不知何时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紧不慢地起身,简单洗漱后,信步走向客厅。
除了紫琳和大鹏的房间紧闭,其他人都已精神抖擞地候在那儿,衣物整洁,状态极佳。
恰在此时,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客厅。
餐车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精致的摆盘、馥郁的香气,瞬间将整个空间都点缀得温馨起来。
“要叫大鹏哥他们起来吃早点么?”孔娜微微凑近,手指轻轻指向大鹏的房间,关切询问道。
顾一楠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抢话道:“别吧!让他们多睡会儿,昨晚肯定累坏了!” 话里有话的调侃意味十足。
欣怡和孔娜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急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早点,眼神飘忽,四处乱转,不敢与他人对视。
我转头看向孔娜,开口说道:“能跟酒店借一辆车吗?最好是越野车型,山路不好走,越野车更合适些。”
孔娜闻言,轻轻放下手中还未喝完的牛奶,应道:“应该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说罢,她利落地拿起手机,迅速拨打电话,开始有条不紊地沟通协调。
不多时,我们四人便用完了早点。
可大鹏的房间依旧房门紧闭。想着时间紧迫,我们也不再继续等待,各自简单收拾了些随身物品,便匆匆出门。
当我们一行来到酒店大厅,大堂经理早已候在一旁,见我们出现,立刻满脸堆笑,谦卑地迎了上来,恭敬说道:“早上好,孔小姐,您要的越野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酒店门口,随时可以出发。”
孔娜轻轻点头示意,便领着我们大步朝大门走去。
只见一辆线条硬朗、外观大气的越野车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瞧见我们过来,赶忙快步下车,殷勤地为我们打开车门。
看样子,酒店还贴心地给我们配备了司机。
我看着忙前忙后、一脸热忱的司机,开口说道:“车交给我们就好,你去忙你的吧,后面的行程我们自己安排就行。”
司机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解释道:“我今天没别的任务,公司安排我全天服务好孔小姐和各位贵宾,还请让我随行吧。”
孔娜这时也看了过来,温和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样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把车钥匙给我们就行,你的出勤情况我会跟你们经理说明的,放心吧。”
司机这才不再坚持,点头哈腰地将钥匙递交给孔娜,而后转身离去。
孔娜接过钥匙,率先坐进了驾驶室。
我则走到车后,打开车门,示意顾一楠和欣怡上车。
待她们坐定后,我自己也快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我们朝着王龙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4章 王龙村
根据地图所示,王龙村的东边紧邻龙虎山的禁区,两地近在咫尺,王龙村规模不大,周边群山环绕,仿佛是被大自然藏在深山褶皱里的隐秘村落。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抵达王龙村外围。
可眼前的山路崎岖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地势险要,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我缓缓摇下车窗,探出手,试图捕捉周围的气息。
刹那间,一股混乱的气场扑面而来,龙气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五行之气也紊乱不堪,仿佛这片土地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肆意搅乱。
车子在这颠簸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了道路的尽头,前方再无通车的道路。
孔娜将车稳稳停下,转头看向我,轻声说道:“李公子,只能到这儿了。”
我微微点头:“下车吧。”
众人依次下车,孔娜锁好车门,将钥匙妥善收起。
我站在路边,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山脉与地势。
眼前有两条羊肠小道,一左一右,像两条蜿蜒的丝带,分别通往村子的两侧。
小道旁,各自矗立着一座浑圆的小山丘,高度大概在五十余米,对称的像是有人特意放置,又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般。
两山之间,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如同一级级通往云端的绿色阶梯,在阳光的轻抚下,闪烁着生机与希望的光芒 ,然而,在这看似宁静祥和的表象下,那紊乱的气场却让我隐隐感到不安。
欣怡瞪大眼睛,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口中忍不住惊叹:“云哥哥,这儿可太奇怪啦!空气都是五颜六色的,像极了美丽的极光 !”
此刻的她,眼眸像是镶嵌了璀璨的宝石,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孔娜和顾一楠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触及欣怡的眼睛,瞬间惊得合不拢嘴,满脸写满了诧异:“唐小姐,你的眼睛......”
欣怡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这是重瞳,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阴阳眼,能看见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孔娜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望向我,认真问道:“那我们现在该走哪条路?”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插入湿润的黄泥之中,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地气。
四周的气场紊乱无序,令人捉摸不透,不过细细感知后,我发现左边的地气明显更为强劲。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手指向左边的小道,语气笃定:“走这边!”
言罢,便率先朝着左边的小道走去。
欣怡紧随其后。
孔娜和顾一楠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来,脚步匆匆。
绕过左边那座小山,脚下的路愈发难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大地较力,我们又艰难地向前跋涉了一段距离。
“快看,这里有口井!”
顾一楠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异常,语气里满是惊喜。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路边不远处,一口直径约两米的圆井静静伫立,井口水汽氤氲升腾,好似一位神秘的隐者吞吐着云雾。
顾一楠率先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井边,她轻轻挥动手臂,扇开那缭绕的雾气,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舀起井水,畅快地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忍不住惊叹:“哇,这水好清凉啊!”
我们也被这清凉的气息吸引,相继走到井边。
大家纷纷捧起一汪清泉,将水扑到脸上,疲惫瞬间消散了几分。
“云哥哥,这井里除了有金色的气,竟然还有一丝丝血红色的气!” 欣怡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我心里猛地一震,金色的气,明显就是龙气。这圆井与地脉相连,有龙气倒也说得通。可这血色的气,不用多想,必定是血气。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难道是龙脉受伤了,才致使龙气外泄?想到这里,我的心陡然悬了起来,情况恐怕比我预想的还要棘手。
“走!”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紧迫。
同时,迅速转身,向前走去。
欣怡、孔娜和顾一楠三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见我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一路上,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响。
没走出多远,一座村落映入眼帘。
只见十多间房屋错落相连,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偶尔还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正牵着一头慢悠悠的老黄牛,迈着蹒跚的步子迎面走来。
他瞧见我们几个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我赶忙送上一个友善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权当是打了招呼。
“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方言,开口问道。
我快步走上前去,礼貌地回应:“您好,大爷。我们几个是来龙虎山游玩的,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大爷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容,说道:“这里可不是龙虎山,这儿是王龙村。看你们走得怪累的,去我那儿歇会儿,傍晚跟着施工队下山去吧!”
我们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丝疑惑。
我接着问道:“施工队?大爷,这是哪儿来的施工队,在这儿做什么呢?”
大爷耐心解释道:“咱这村子偏,信号一直不好,镇上派了施工队来建信号塔,喏,就在我家后头。”
说着,他抬起干枯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
我们一行人跟着老人家,翻过一个小山坳,来到一个土房子前。
果然,那儿有不少驮着货物的马匹,旁边还堆放着各种建材,工人们正忙碌地穿梭其中。
第125章 龙王脉
大爷将我们领进房屋,自顾自的说道,“不瞒你们说啊,我们这村虽然挨着龙虎山,却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墙角搬来几条板凳,满脸笑意地招呼我们坐下歇脚,又接着感慨道:“村里的年轻人都向往外面的世界,一个个全出去了,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十多个老家伙守着这村子咯。”
说着,大爷顺手拿起水壶,准备给我们烧点热水。
他掂量了一下水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略带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施工队的人多,把水都喝光了。你们稍等会儿,我去挑一担水回来。”
话落,他便熟练地抄起扁担,挑起水桶,准备出门。
我见状,赶忙快步上前阻拦:“大爷,我来帮您挑吧!您年纪大了,这活儿让我来干。”
大爷抬头看了看我,眼里带着几分怀疑,笑着打趣道:“你?瞧你白白净净的模样,可不太像干农活的人呐。”
“大爷,您可别小瞧我!我力气大着呢,这点活儿难不倒我。” 说着,便轻轻从大爷手中接过扁担和水桶。
我转身向欣怡她们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安心在屋里等着,随后便跟在大爷身后,一同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
我与大爷并肩走着,山路虽崎岖,但与大爷的交谈倒让这段路显得没那么漫长。
我突然想起还不知大爷的姓氏,便开口问道:“大爷,到现在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大爷脚步不停,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爽快地回答:“我姓李,我们整个村子都姓李。”
听闻此言,我的好奇心愈发浓重,紧接着抛出疑问:“全村子都姓李,可为啥叫王龙村呢?这名字听起来跟李姓没什么关联呀。”
大爷微微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从祖上世世代代传下来,就一直这么叫了,具体缘由,我也没考究过。”
我接着问:“您祖上在这里定居很多代了吗?”
大爷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对先辈的敬重,说道:“最早是姓李的三兄弟来到这儿,见这地方山清水秀,便在这儿落户生根,繁衍至今。”
说着,他抬起手臂,指了指远处梯田上方那一排土堆,“那儿就是村里的祖坟,听老辈子人讲,祖上可出过大人物哩!”
说话间,我们已来到水井旁。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生诧异,这口水井竟与之前那口毫无二致,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爷伸手从我肩膀上取下水桶,轻轻扇了扇井口弥漫的雾气,便开始熟练地打水。
我赶忙凑过去,想要搭把手,可凑近一看,却发现这井里的水呈现出浑浊的黄泥色,和之前那口清澈的井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大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别担心,这水看着不咋干净,实则能喝,而且养人得很呢!”
我点点头,追问道:“这水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吗?”
大爷摇了摇头,回忆道:“那倒不是,就是昨天山下出了车祸之后,这水井就变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我站起身,再次仔细观察周围的山体走势,胸有成竹地说道:“大爷,您说王龙村祖上出过大人物,这个大人物,是不是宰相?”
大爷手中打水的动作瞬间一滞,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看出来的!”
大爷以为我在开玩笑,摆了摆手,说道:“看出来的?你可别拿我这老头子寻开心啦!”
我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缓缓说道:“大爷,您知道为啥这村子叫王龙村吗?这是因为此地乃是龙王脉!王龙倒过来就是龙王!”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村前那两座小山,就如同龙的双角,北边的那口水井加上这口,恰似龙的双眼。而你们村祖坟所在之地,正是龙颈的位置。”
“我猜,你们祖上原本是想葬在龙头之处,可惜没找准位置。正所谓‘埋在龙头出天子,葬在龙尾出霸王,相中龙颈出宰相’。”
“所以我推测,你们祖上出的大人物,极有可能是宰相。”
大爷听我这么一说,手中的水桶差点滑落,他满脸震惊,浑浊的双眼此刻也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似乎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后生,你这话可不敢乱说,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事儿,咋就让你这么看出来了?”
大爷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惊讶。
我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大爷,这风水堪舆之术,讲究的就是观察山川地势的走向和脉络。这龙王脉的格局极为特殊,您看这周围山水的走势,环环相扣,绝非偶然。”
“而且,这井里的水突然变色和昨天山下的车祸,很显然龙脉受损,龙气外泄所致。”
大爷听得入神,嘴巴微张,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难道说,这风水真的有这么大的讲究?”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龙颈之处虽然出了宰相,但风水格局一旦被破坏,也会引发一系列的变故。这两天发生的事,就是风水失衡的表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原因,加以补救,否则,恐怕还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大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水桶,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后生,你既然看出了这些门道,就一定要帮帮我们村子。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可不想因为这些事儿遭了殃。”
我拍了拍大爷的手,安慰道:“大爷,您放心。既然让我碰上了,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得先让施工队停下,不然会有大灾难发生。”
第126章 工人中煞
我微微点头,继续阐述道:“不止如此,这龙颈之地虽曾出过宰相,可风水格局一旦遭到破坏,必然会引发一连串的变故。这两天发生的种种,便是风水失衡的征兆。我们必须尽快探寻出原因,加以补救,否则,只怕还会有更为严重的灾祸降临。”
大爷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水桶,急切地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后生,你既然瞧出了这些门道,就一定要救救我们村子。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生活,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遭灾受难。”
我轻轻拍了拍大爷的手,安慰道:“大爷,您放心。既然让我碰上了,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得先让施工队停工,不然恐怕会有大灾难。”
大爷听闻我的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全然顾不上还放在一旁的水桶和扁担,心急如焚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家的方向狂奔。他边跑边喘着粗气,话语里满是焦急与无奈:“后生,你是不知道啊,我从一开始就反对建这信号塔。你说好好的山体,生生被打进十几米的钢筋水泥,这不是瞎折腾嘛!可我一个老头子,说了又有谁会听呢!”
待我们匆忙赶回家里,远远就瞧见欣怡她们站在屋前。只见几个施工队的年轻小伙正满脸轻佻地围在她们身边,言语放肆。
“你们几个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伙,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凑近欣怡问道。
欣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满脸厌烦,压根不予理会。
“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呗,晚上一起出去玩玩!”另一个身形稍胖的小伙,厚着脸皮朝顾一楠凑过去。
顾一楠气得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把对方生吞了。
“我看就你最文静,你叫什么名字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则盯上了孔娜,嬉皮笑脸地问道。孔娜又羞又恼,脸色憋得通红,紧紧咬着下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欣怡见孔娜这般窘迫,开口警告道:“我警告你们别太放肆,不然等会有你们哭的!”顾一楠见欣怡开了口,也有了些胆子,附和道:“就是,等小哥哥回来有你们好看!”
“小哥哥?我的天,多肉麻的称呼,我喜欢!”戴鸭舌帽的男子夸张地怪叫着,说着,竟伸手去摸孔娜的脸颊。
我见状,立刻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孔娜拉到身后护着。
顾一楠和欣怡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小跑着躲到我身后,眼神里满是委屈与安心。
“小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他们…他们欺负我!”顾一楠说着,眼眶一红,哭了起来。
欣怡也满脸通红,紧紧拉着我的衣角。
孔娜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可这三个工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竟将我团团围住,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嚷着:“哟,你一个人带三个妞,就你这小身板,吃得消吗?” 边说还边故意推搡我,脸上满是挑衅的神情。
大爷这个时候也跑了过来,见状大怒道:“你们这是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如此放肆!”
“老东西,滚远点,小心惹祸上身!”胖胖的那个工人恶狠狠地回怼道。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的眼睛,竟发现他们的眼球之中带有一丝金黄色的气体。
我心中一凛,这便是龙气,说白了就是煞气。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掏出三道驱邪符,分别打在他们的印堂之上!他们猛地一激灵,瞬间如梦方醒。
三人清醒后,脸上满是惊恐与懊悔,望着我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哆哆嗦嗦地开口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大爷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你们破坏这风水,才惹出这些祸事!”转头看向我,焦急问道:“后生,现在该咋办?”
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这信号塔的位置刚好破坏了此地的风水脉络,龙气外泄化为煞气。如今当务之急,是让施工队暂停作业,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物件,布置风水局来挽回这局面。”
大爷忙不迭点头,随后转头对着那几个工人厉声说道:“听到了没?赶紧回去告诉你们负责人,这活儿先停了!要是再出什么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三个工人唯唯诺诺,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我带着欣怡她们回到屋内,安抚好还心有余悸的她们。
孔娜怯生生地说道:“多亏你及时回来,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一楠也抽泣着说:“小哥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
我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欣怡,说道:“我需要一些物件,联系一下大鹏,让他送过来吧!”话一出口,我便暗自懊恼,心想这不是糊涂吗?这儿正在安装信号塔,明显就是因为没信号才施工的,怎么可能联系得上。
可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欣怡、顾一楠和孔娜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掏出了手机,准备联系大鹏。
“我手机没有信号!”欣怡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是呢,我的也是!”顾一楠晃了晃手机,语气中满是焦急。
“我的也一样,一格都没有,那怎么办?”孔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看来我们只能下山了。”
随后,我找到大爷,跟他说明了我们要下山取物件的情况,便与三位姑娘一道往村外走去。上山的时候就颇为艰难,下山同样不易。道路上满是泥泞,这些都是马匹运送建材时留下的痕迹,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个人都走得格外谨慎。
就在走到上次路过的水井旁时,恰好遇到大鹏牵着紫琳迎面走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大鹏扯着大嗓门喊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死胖子,你还记得我们呢!”欣怡佯装生气,毕竟刚刚她们才经历了被施工队骚扰的糟心事。
第127章 大鹏哥厉害不厉害?
“看你这话说的,我和紫琳找了你们好久了!”大鹏急忙辩解,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
紫琳则站在一旁,脸色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咋样,云哥,这次需要准备什么?”大鹏急切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期待。
我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去买一些厚实的被子、足够的食物,放到孔娜的车上。另外,再帮我准备四尊四圣铜像,记住,一定要尽快。”
“好嘞,云哥!你就放心吧!”大鹏转身和紫琳低声交代了几句,便铆足了劲儿,朝山下奔去,那速度和他的胖身形极不相称。
“你慢点,看路!”紫琳满脸担忧,急忙在身后扯着嗓子嘱咐。
“知道了!”大鹏的回应远远传来,他人早已跑出了老远,身影在蜿蜒山路上迅速变小。
顾一楠望着大鹏奔跑下山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大鹏哥就是不一样,这种山路也跑得这么麻溜,都不怕摔!”
紫琳嘴角微微上扬,掩嘴轻笑:“他那么胖,身上肉多,摔了估计也不痛。”这话一出,瞬间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山间回荡着欢快的笑声,驱散了些许之前的阴霾。
孔娜轻轻拉了我的衣角,眼神带着询问:“李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目光望向山下,说道:“下山吧,去村口等他。”
说罢,便率先转身,沿着崎岖山路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众人也赶忙跟上。
欣怡好奇地看向紫琳,问道:“你们刚刚怎么来的?打车吗?”
紫琳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之摆动:“不是,胖子找酒店借了一辆车。”
顾一楠像只欢快的小鹿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看着紫琳打趣道:“紫琳姐姐,昨晚睡得怎么样!大鹏哥厉害不厉害!”
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紫琳的脸瞬间红透了,就连孔娜与欣怡也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紫琳又羞又急,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孩子不要问这些没营养的事情,不健康!”说着,还轻轻拍了下顾一楠的肩膀,佯装嗔怒 。
顾一楠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一行人继续沿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途中,大家互相扶持,倒也平安。到了村口,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等待大鹏。
这时,欣怡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她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迅速划动屏幕接起电话,语气轻快又简洁:“喂,修好了?太好了!嗯,行,你记下地址……”她快速报出了当前所处的位置,又认真叮嘱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车修好了,现在送过来!”欣怡满脸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向大家传达这个好消息。
顾一楠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蹦跳着提议:“哇,这样我们就有三辆车啦,晚上干脆直接在这儿露营吧!”她的脸上洋溢着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夜晚在星空下露营的欢乐场景。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辆车缓缓驶来,正是欣怡的那辆。车子在众人面前稳稳停下,车身洗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微光。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远处行驶来一辆越野车,紫琳一眼便认出正是大鹏。
等车停稳,紫琳急忙快步迎上前去。
大鹏一把将紫琳搂进怀里,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想我没有!”
紫琳脸颊微微泛红,佯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想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吃的!”
大鹏笑着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好几大袋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十分诱人,还有几件崭新的空调被,叠得整整齐齐。
我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看向车内,我最关心的还是四圣铜像。
大鹏连忙打开后排车门,一边解释一边将铜像小心翼翼地捧出:“时间紧迫,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四尊,个头不是很大,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双手接过铜像,仔细端详一番,认真说道:“品相虽说不是上佳,但用来布置风水局倒也可以。”大鹏听后,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可以就行,我就怕耽误了云哥的大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随后双手稳稳端起两尊铜像,沉声道:“走,我们进村!”
大鹏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声:“好嘞!”同样端起剩下的两尊铜像,跟在我身后。
“那我们呢?”欣怡、顾一楠、孔娜和紫琳四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好奇。
我转过头,说道:“你们就在车上休息,吃点东西吧!我们布置好法阵很快就下来。”
我们二人抱着铜像,匆匆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大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找铜像的艰辛,在各个古玩店、工艺品市场穿梭,磨破了嘴皮子才凑齐这四尊。
刚走到施工的山坳,就瞧见大爷带着几个村民守在门口,眼神中满是焦急。
见我们来了,大爷赶忙迎上来,目光落在铜像上,问道:“后生,就靠这东西能行不?”
我坚定地点点头,“大爷,放心吧,有了它们,定能稳住这龙颈之地的风水。”大爷这才长舒一口气。
我们一行匆匆赶到施工场地,只见这里已被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层层围住,他们虽年事已高,却一个个精神矍铄,眼神坚定,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不让施工的工人们往前一步。那些工人在一旁满脸无奈,只能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句抱怨。
瞧见我们赶来,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大步走来,正是工头。他的身材和大鹏有得一拼,肚子圆滚滚的,可身高却比大鹏矮了一大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满脸怒容,径直冲到我面前,气势汹汹地吼道:“就是你这小子在这儿妖言惑众,坏我工程?”那架势仿佛要把我生吞了一般。
我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说话客气点,大家有事好好说。”
第128章 这因果我不背
“哟呵,还挺嚣张!”工头一听,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一挥手,十几个工人瞬间围了上来,将我和大鹏堵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鹏“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铜像轻轻放在地上,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回怼道:“谁的裤裆没拉好,把你给放出来了?还敢威胁你大鹏爷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工头被大鹏这话气得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咆哮道:“我不敢动那些老家伙,还收拾不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指挥手下动手。
一时间,工人们蜂拥而上,拳头挥舞。大鹏毫不畏惧,身形一转,双手如钳子一般,一手抓住一个工人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推,那两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几个同伴。
我则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铜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悄然运转罗刹体魄。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我的动作快如闪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那些冲向我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像丢沙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
眨眼间,围攻我们的工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再也爬不起来。
“怎么样?服不服!”大鹏猛地一把揪住那个工头,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两拳,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狠劲 。
“服了服了,大哥!”工头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鼻青脸肿,只能连连讨饶。
我目光冷冷扫过倒地的工人们,最后定格在之前调戏欣怡她们的那几个人身上,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怎么?他们不信,你们也不信?”我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这…”那三人被我盯得神色慌乱,眼神闪躲,手足无措,显然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
“你们若是不信,我让你们继续开工便是,只是出了事情,可别怪别人!”我话语掷地有声,毫无商量的余地。
工头一听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说话算数?”
我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当然!”
“哎呀,那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我也是没办法,拿了钱就得按工期办事!”工头脸上堆满了无奈,苦笑着大倒苦水,那模样仿佛他才是最委屈的人。
“行吧!我不阻拦你们!”我摆了摆手,随后转向李大爷,神色凝重地说:“大爷,让村民让开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李大爷长叹一声,“唉”,挥挥手让村民们散去。
我和大鹏随着李大爷来到他家。
李大爷心有余悸,脸上还残留着担忧的神色,忍不住问道:“后生,你一开始明明说继续下去会出事,为什么还允许他们继续?”
我看着大爷,神色认真,缓缓说道:“您也看到了,能劝的都劝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这因果太重,我背不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难度自觉之人。就算现在我拼尽全力把他们吓唬住,那等我们走了呢?还不如随他们去,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回来求我!”
大爷听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对着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后生年纪轻轻,有如此悟性,不容易啊!”
我转头吩咐大鹏把朱砂和黄纸拿出来,铺开黄纸,蘸好朱砂,凝神静气,运笔如飞,画了数道辟煞符,递给大爷,认真叮嘱道:“大爷,您把这些符分给村民,他们继续动工,等会儿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夜幕很快笼罩了整个村子,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
大爷将辟煞符分给村民后,不少人虽半信半疑,却还是小心地将符贴在了自家门口。
我和大鹏在李大爷家简单吃了些晚饭,便坐在院子里等待。
月色如水,洒在小院中,本应是宁静祥和的夜晚,可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工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大鹏猛地站起身,看向我:“云哥,出事了!”
“坐下吧,不急。”我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李大爷满心担忧,忍不住踮起脚尖,朝着工地的方向张望。
只听那边鬼哭狼嚎,凄惨的叫声接连不断,划破了原本还算安宁的氛围,让人心里直发怵。
仅仅过了几分钟,就见工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帮挂了彩、狼狈不堪的工人,眨眼间就到了我跟前。
“大…大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救救我!”工头“扑通”一声跪地,满是恐惧与绝望。
“哟,刚刚不是还牛气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吗?”大鹏站在一旁,语气里全是揶揄。
“我错了我错了,大师,救命啊!”工头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劲儿地求饶,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工头:“要我救你,可以!可我不会白救。”
工头一听这话,立马心领神会,忙不迭地问道:“多…多少钱?”
我微微一笑:“随意。”
“随意是多少?”工头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
“就是随你心意,明白吗?”大鹏走上前一步,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好!这样,我手上流动资金有限,十万,十万可以吗?”工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里满是哀求。
我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可以!”
随后,我直直地看向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工头双腿打颤,磕磕巴巴地讲起来:“刚开工没多会儿,有几个工友就像着了魔一样,突然胡言乱语起来。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一门心思扑在收尾工作上,想着就差一点点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活儿干完,所以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第129章 龙气变煞气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满是惊恐,继续说道:“谁能想到,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变故突生!塔底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力量,像旋风,又像别的什么东西,势头猛得吓人,就跟火山喷发似的,那股强大的力量‘轰’地一下喷涌而出!”
工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要哭出来:“等我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整座塔像被枪射出的子弹,‘嗖’地一下就飞出去了!还有两名工友,就那么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可怕的是,有三名工友直接疯了!”说着,他抬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人群中被绳子紧紧绑着的三个人。
顺着工头所指,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三个被绑着的工人身上。
他们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挣扎,仿佛正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我走了过去,只见他们眉心煞气逼人,气血虚弱,神光黯淡。
我指尖一点,一道阴阳气打入他们的眉心,滋养他们的神光。
原本疯狂挣扎三人,动作戛然而止,慢慢软了下来。
紧接着,我神色一凛,以指尖代笔,周身气息瞬间凝定。
我屏气敛息,运转本源阴阳气,只见指尖微光闪烁。
我运力于指,手腕灵动翻转,于虚空之中飞速勾勒。
符咒之形逐渐清晰,随着最后一笔收势,我猛地向前一推,三道驱煞符“嗖”地朝他们印堂疾射而去,眨眼间没入其中 。
霎那间,三人眼神重新聚焦,慢慢恢复了神智。
这一番操作看呆了众人,不少村民“啧啧”称奇。
其实,我本可以直接取用提前画好的黄纸驱煞符,这般操作既省时又省力。
可我偏偏选择以气画符,其中消耗的气力数倍于平常,为的就是让众人彻底信服,后续开展工作才会顺遂无阻。
“扶他们下去,让他们好好休息,没事了。”我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吩咐道。
“这……这就解决了?太厉害了!”工头满脸震惊,眼中满是敬佩。
“这算得了什么?瞧好吧!”大鹏撇了撇嘴,大声嘟囔着。
我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你们都在这儿待着,千万别靠近,我们过去查看一下。”
言罢,我与大鹏找村民借了两个手电,朝着施工现场走去。
踏入现场,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满地散落的工具,周围一片破败景象。
原本矗立于此的信号塔已然不见一丝踪影,只剩下一个深深大坑。
我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四周的地气。
果不其然,龙气浓郁得近乎粘稠,丝丝缕缕弥漫在空气中。
我转头看向大鹏,询问道:“驱煞符都带了吧?”
大鹏自信满满,用力拍了拍胸口:“放心吧云哥,都在呢!”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们小心翼翼地跳下深坑。
一落地,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迅速打开手电,那昏黄的光线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微弱,能见度极低,周遭的一切都隐匿在这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我们在雾气中缓慢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坑底回荡,沉闷又压抑。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吼声从深处传来,声音飘忽不定,让人难以判断其方位。
大鹏猛地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手中紧紧握着驱煞符,低声说:“云哥,这声音不对劲。”
我微微点头,示意他保持镇定,同时将手电的光调至最亮,试图穿透这厚重的雾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死寂一片。突然,朦胧的视野里缓缓浮现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摇一摆地朝着我们的方向步步逼近。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他们怪异的模样也愈发清晰。
只见他们双腿硬邦邦的,像两根笔直的木棍,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迟缓,关节毫无弯曲的迹象,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许久的机械。双臂直挺挺地垂在身侧,不仅无法配合步伐自然摆动,还时不时毫无规律地抖动几下,那不协调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云……云哥,这……这是行尸走肉?”大鹏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两道人影。
我神色凝重,抬手示意大鹏保持镇定,紧盯着那两个怪异的身影,沉声道:“先别慌,这应该就是之前失踪的两名工人。”
话虽如此,可我的心里也没底,这一切实在太过诡异 。
等那两人靠近,这才看清楚衣着打扮,确是之前失踪的工人。
“好像是那两名工人,咋办,云哥!”大鹏看着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是那两名工人就好说了!”说完,我缓缓站起身,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张驱煞符,手腕一抖,精准无误地朝着两人额头甩去。
只见他们身子只是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朝着我们步步紧逼。
我心头一震,驱煞符竟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看来他们的心脉早已被浓郁的煞气所塞,神智被封,彻底沦为了行尸走肉。
既然治不了你们,那就先镇压!
我立刻运转阴阳二气,手指轻点,虚空画符。
眨眼间,两道镇煞符已然成型。
我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往前一推,伴随着一阵凌厉的风声,两道镇煞符径直朝着那两名被煞气侵蚀的工人射去,精准无误地没入他们的天灵血窍之中。
镇煞符入体,两人周身煞气如煮沸的黑水般翻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他们的动作陡然一滞,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似是在与体内的镇煞之力激烈抗衡。
几个呼吸间,二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鹏上前看了看,“他们这是怎么了,煞气入体?可这里不是龙脉泄露该是龙气啊!”
我看着昏死的二人,淡淡说道,“龙气又何尝不是煞气呢!”
“龙气就是煞气?为啥?”大鹏疑惑道。
第130章 蛇鼠相争
我环顾四周,耐心解释道,“龙脉虽蕴育龙气,可这龙气并非总是祥瑞。世间讲究阴阳平衡,万事万物过犹不及。龙气本是天地间至阳至刚、极为磅礴的力量,一旦失控泄露,便打破了周遭气场的平衡。
就像这两名工人,寻常血肉之躯,如何能承受如此霸道的力量?龙气入体,就如同将滚烫的岩浆倒入脆弱的容器,身体脏腑根本无法适应、运化,只能被其蛮横冲击,破坏了原本的生机秩序 ,在体内淤积成灾,从有益的生气变成了伤人的祸根,与那能侵蚀心智、戕害身体的煞气又有何异?”
大鹏恍然大悟,“所以,龙气利用好了便是祥瑞的补品,否则就是伤人的根祸!”
话音刚落,前方陡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
那声音缥缈不定,恰似轻柔的微风不经意间拂过枯黄的落叶,又宛如春蚕在静谧的夜晚悠悠咀嚼着桑叶,细微却又清晰可辨,带着几分神秘,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嘘!” 我急忙抬起手,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大鹏保持安静。
与此同时,我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边的气场,试图捕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蛛丝马迹。
大鹏反应极快,他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
只见他微微侧过脑袋,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和动向。
没过多久,在昏暗的视野中,一大群癞蛤蟆从黑暗里一蹦一跳地钻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汹涌而来。
每一只癞蛤蟆的身上都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它们的动作整齐而又略显慌乱,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我迅速从怀中掏出驱邪符,紧紧地握在手中,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些癞蛤蟆似乎并没有对我们抱有恶意。
它们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外面跳跃着,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了避免惊扰到它们,我们小心翼翼地贴紧墙壁,大气都不敢用力喘上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激怒了这群神秘的生物。
终于,这群癞蛤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云哥,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大鹏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稍有缓和。
我眉头紧锁,疑惑地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继续往前走,前方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 “嗡嗡” 声,那声音清脆而又急促,像是一大群昆虫在振翅飞翔。
我们二人顿时又如临大敌,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很快,一群金蝉扇动着金色的翅膀飞了过来。
它们的身体在手电的光线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如同点点繁星在黑暗中闪烁。
同样,这些金蝉也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只是一股脑地朝着外面飞去,仿佛外面有什么巨大的吸引力在召唤着它们。
“啥呀,这是动物大逃亡?” 大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我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一系列奇怪现象背后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说道:“没准还真被你说对了,它们或许真的是在逃命!”
“啊,不会吧!难道是要地震了?” 大鹏瞪大了眼睛,惊恐的问道。
我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不像,反而像是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存在正在靠近,它们才会如此惊慌失措地逃离。”
“厉害的存在?那是什么?”大鹏一脸紧张,急切地问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话刚说完,我便抬起脚,准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迈进。
就在这时,一声雄浑嘶吼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我们的耳朵里。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狂暴,震得洞壁上的泥土簌簌滚落,好似下了一场小小的泥雨。
“这声音... 好熟悉!” 大鹏眉头紧皱,像是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这声音的来源。
“快走,是大黑蟒!” 我瞬间反应过来。
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抓起手电筒,撒开腿就朝着洞穴深处狂奔而去。
大鹏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紧紧跟在我身后,时不时还被地上的石块绊个踉跄。
“云哥,这大黑蟒怎么会在这儿?”大鹏气喘吁吁,声音里满是疑惑。
“先别管那么多,跑!”我头也不回,脚下步伐更快。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通道幽深黑暗,像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走哪条?”大鹏停住脚步,眼神慌乱。
我迅速用手电筒扫视两边,左边通道有隐隐的湿气,地面还有些泥泞;右边则干燥许多,有几处坍塌的痕迹。
“走左边!”我当机立断,凭直觉选择了左边通道。
刚拐进通道,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抬眼望去,只见一条水桶粗细、几十米长的大黑蟒,正高昂着硕大的头颅,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不断回荡,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而它的身子死死的缠着一块巨大的块状石头,就像是放大数倍的鱼鳞。
再看大黑蟒的周遭,两只体型骇人的巨大老鼠正与之对峙。
这巨鼠足有小汽车那般大小,周身毛发粗糙杂乱,两颗尖锐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它们一前一后,成夹击之势将大黑蟒围在中间,动作敏捷且配合默契。
每次大黑蟒瞅准一只巨鼠发动迅猛攻击,张开血盆大口,信子如闪电般探出,另外一只巨鼠便会瞅准时机,从侧翼飞速窜上,用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狠狠撕咬大黑蟒的身躯。
大黑蟒虽身形庞大,力量惊人,可面对这两只狡黠难缠的巨鼠,左支右绌,被耍得晕头转向,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施展,尽显疲态。
大鹏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云哥,这老鼠莫不是成精了?怎么会长得这般大!”
第131章 逆鳞
我神色凝重,一边紧盯着眼前激烈的混战,一边飞速思索着对策,口中应道:“和成精也差不多了。”
“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大黑蟒怎么还卷着个石头不放啊?”大鹏急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在原地跺脚。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战场局势,肯定的说道:“它们拼死相争,大概率就是为了这块石头。”
“争石头?这洞穴里石头到处都是,有什么好争的?”大鹏满脸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龙王脉龙颈处的鳞片,唤作逆鳞,此龙脉所有精华凝聚。对于这些精怪而言,得到此逆鳞,便如同凡人得到了成仙的机缘,是天大的造化,足以让它们的修行突飞猛进,所以才会争得你死我活 。”
“那我们怎么办,大黑蟒快撑不住了!”大鹏的眼睛死死盯着岌岌可危的大黑蟒,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朱砂!”我心急如焚,冲着大鹏声嘶力竭地喊道,目光一刻也不敢从混乱的战局上移开。
大鹏反应极快,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一把将口袋的朱砂瓶,用力朝着我扔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单手稳稳接住,迅速拧开瓶盖,将朱砂一股脑地倾倒在地面上。
我全神贯注,手指如飞,在地上勾勒出阵法的轮廓,动作一气呵成。
眨眼间,一个简易却暗藏玄机的五行玄灵阵便已成型。
紧接着,我快速从怀中掏出五张五雷符。我屏气敛息,按照五行方位,将符文精准地放置在地面相应的位置。
先是东方甲乙木,我将符文轻轻嵌入,口中默念咒语,激活木行之力;
而后是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每安置一张符文,都伴随着一丝空气的波动。
待到方位和符文都安置稳妥之后,我脚踏天罡步,气势如虹。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灵肃杀,锐金破邪;青木御灵,生机蔓衍;离火炎上,炎威赫赫;坎水行川,润泽万方;厚土镇坤,稳固四方。五行相生,循环不止;五行相克,逆转阴阳。五灵齐聚,听吾号令,玄灵之阵,破敌显威!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的念出,阵法光芒逐渐亮起,一股灵力悄然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手持一张五雷符,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最近的一只巨鼠,运力于臂,猛地将五雷符朝着它丢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雷霆万钧的威力并未出现,五雷符触碰到巨鼠的瞬间,只是炸开了几个微弱的火星,发出“噼啪”几声轻响。
但这看似微弱的攻击,却成功激怒了这只巨鼠。
它原本凶狠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全身毛发因为愤怒而根根直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吱”叫,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它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四爪刨地,带起一阵尘土,朝着我们疯狂奔来,所过之处,地面都微微震颤。
“走!”我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大鹏的胳膊,佯装惊慌失措地往后倒退。
脚步踉跄,却暗中留意着巨鼠的动向和阵法的变化。
眨眼之间,巨鼠已气势汹汹地冲到跟前。
就在它踏入阵法范围的那一刻,我心中一喜,知道时机已到。
双手迅速掐诀,调动体内全部灵力,大喝一声:“束!”
随着“束”字出口,整个五行封印阵爆发出夺目光芒。
五行之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道灵力绳索,瞬间将巨鼠死死捆缚。
巨鼠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它锋利的爪子不断刨抓地面,妄图挣脱束缚,可那灵力绳索却越勒越紧。
每一次挣扎,都带动着阵法光芒闪烁,五行之力相互流转,源源不断地压制着巨鼠的反抗。
与大黑蟒争斗的另一只巨鼠见状,尖锐地“吱”叫一声,如黑色的闪电般朝我们这边迅猛奔来,意图营救被困同伴。
“我去,又来一只!”大鹏的声音里满是惊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神满是不安。
“走!”我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大鹏的胳膊,再次迅速往后倒退几步,让五行玄灵阵稳稳横亘在我们与巨鼠之间。
本以为前来营救的巨鼠会对五行玄灵阵有所忌惮,可万万没想到,它竟毫无惧色,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阵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第二只巨鼠刚踏入阵中,阵法陡然爆发出刺目亮光,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
两只巨鼠困兽犹斗,疯狂地挣扎抵抗,强大的力量冲击之下,五行方位中丙丁火位的符文开始剧烈晃动,出现了松动迹象。
仅仅几个呼吸,那符文竟无火自燃起来,火苗“噌”地一下蹿起,在风中摇曳跳跃。
再看向远处,大黑蟒仍旧紧紧卷着逆鳞石,身躯虚弱地瘫在地上,气息奄奄,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还证明它尚存一丝生机。
“阵法撑不住了,跑吧!云哥!”大鹏心急如焚,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双眼满是绝望地看向我。
我迅速左右环顾,只见两只巨鼠的挣扎愈发猛烈,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心一横,双手快速掐诀,运转体内九幽天神诀。
刹那间,四周龙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我周身汇集而来。
心念一动,我右手食指中指点出,全力挥向正在疯狂挣扎的巨鼠,然而,预想中威力巨大的雷诀并未出现,掌心一片空寂。
“啥情况啊,云哥,你的冰火两重天呢?”大鹏见我没有打出雷诀,比我还要焦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我抬手快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的龙气,心跳急速加快,大脑飞速运转。
第132章 灭鼠
危急时刻,心念再次一动,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出,刹那间,一朵幽蓝的离火应运而生。
在浓郁龙气的滋养下,这朵离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旺盛,熊熊燃烧,火焰如同灵动的精灵般跳跃。
“烧死它们!”大鹏瞬间兴奋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四个方位的符文竟在同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眨眼间便将整个五行玄灵阵便暗淡了下去,瞬间变的暗淡无光。
阵破了。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反噬之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我袭来。
我只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剧痛传来,喉咙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血溅当场,在地面上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强烈的反噬之力让我体内的气息瞬间陷入了混乱,经脉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疼得我冷汗如雨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不等我缓过一口气,那两只巨鼠晃了晃脑袋,身上的皮毛簌簌抖动,呲着尖锐的獠牙,像两辆小型坦克,向我疯狂扑来,带起一阵腥风。
生死瞬间,根本来不及细想,我狠狠咬牙,调动起体内仅存的灵力,将离火催至极致。
那朵幽蓝的离火在我指尖疯狂跳跃,散发出阵阵阴冷气息。
我大喝一声,拼尽全力朝着扑来的巨鼠挥去,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就在离火接触巨鼠的瞬间,犹如火星点燃了煤气罐。
火势凶猛,离火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越烧越旺,火舌不断舔舐着巨鼠的身躯,将它的毛发、皮肉瞬间化为灰烬。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层浓稠的血雾,那是巨鼠身体被离火灼烧后爆裂溅出的鲜血所形成的。
刺鼻的血腥味在洞穴中迅速蔓延开来,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另外一只老鼠目睹这血腥又恐怖的一幕,不禁愣在了原地,鼠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
短暂的愣神后,求生的本能让它转身便跑,四肢飞速刨地,带起一阵尘土,妄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怎会轻易让它逃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再次调动离火。
眨眼间,一朵更为阴冷的离火在指尖凝聚生成。我大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挥,离火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向着逃窜的巨鼠追去。
不出所料,离火准确无误地追上了逃窜的巨鼠,瞬间将其包围。
巨鼠在火海中拼命挣扎、嘶叫,发出凄厉的声音,身体被火焰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干柴在烈火中燃烧,不一会儿,便也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解决掉两只巨鼠后,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疲惫到极点的心肺。
每次运转九幽天神诀,对我而言都是一场极限考验,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空一般,四肢百骸都透着难以言说的酸痛与乏力。
大鹏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将我扶起,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激动地说道:“太帅了,云哥!刚才那一手,简直神了!”
我摆了摆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咬牙站了起来,此刻,我最为担心的还是大黑蟒的伤势,说道:“先别顾着说这些,快去看看大黑蟒怎么样了!”
大鹏赶忙松开扶着我的手,快步朝着大黑蟒的方向走去。
当他路过巨鼠烧成的灰烬旁时,突然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喊道:“云哥,这老鼠灰飞烟灭后怎么也有月华珠?”
我听到这话,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只见大鹏手上正捧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昏暗的洞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可不是月华珠,这是兽丹。这些精怪修行多年,体内凝聚出的兽丹,蕴含着它们的全部修为与精华。”
大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便将一颗放到我嘴边,“这么好的东西,你吃吧,云哥”
我赶忙拦住了他,“先别动,这兽丹的力量极为狂暴,贸然吸收,搞不好会爆体而亡。”
大鹏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将兽丹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我们快步走到大黑蟒身边,只见它周身伤痕累累,鳞片七零八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它依旧紧紧地卷着逆鳞石,即便生命垂危,也未曾有过一丝松懈。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大黑蟒的头,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云哥,它还能撑住吗?”大鹏满脸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此地龙气浓郁,充盈四周,再加上逆鳞近在咫尺,从这方面来看,大黑蟒的生机尚存,或许还有转机。”
“兽丹呢,要不喂它一颗?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大鹏眼睛猛地一亮,提议道。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完全不确定兽丹对大黑蟒是否真的有用。
但眼下大黑蟒命悬一线,情况危急万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咬咬牙,微微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鹏得到我的应允,立刻行动起来。
他双手用力,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大黑蟒那紧闭的血盆大口。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颗兽丹,缓缓推了进去。
兽丹刚一入喉,大黑蟒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鳞片竟泛起了微光。
大鹏紧张地后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大黑蟒,大气都不敢出:“云哥,它这是怎么了?”
我同样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盯着,低声道:“别慌,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只见大黑蟒紧紧卷着的逆鳞,陡然绽放出夺目光晕。
光晕如同被激活的神秘力量,源源不断朝着大黑蟒奔涌汇聚。
光晕灵动非常,恰似一条条鲜活的游蛇,围绕着大黑蟒飞速盘旋涌动。不过眨眼间,便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第133章 化蛟预兆
处在这旋涡核心的大黑蟒,迎来了惊人的蜕变。
原本血肉模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断裂的鳞片也逐渐重新生长,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头顶角质突起更加明显。
“大黑蟒怎么睡着了?” 过了半晌,大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摇摇头,“它应该是在蜕变,或许要化蛟了!”
大鹏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化蛟?这...这也太他喵的离谱了吧!”
我皱着眉头,目光紧紧锁住那仍在蜕变中的大黑蟒:“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可能性很大。你看它周围这浓郁的灵气旋涡,还有它自身的变化,都是化蛟的征兆。”
说话间,大黑蟒周围的灵气旋涡越发猛烈,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地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突然,大黑蟒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每一块鳞片都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幽光。
它的头部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带着无尽的威严。
大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妈呀,这是咋了?不会是化蛟失败,要暴走了吧?”
“这情形看着不像,咱们先出去吧,别打扰它的蜕变。” 我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
言罢,我从怀中掏出几张驱邪符,递给大鹏:“把这些符放置在黑蟒四周,这样能防止其他精怪靠近,以免节外生枝。”
大鹏接过驱邪符,点点头,快步走到黑蟒四周,小心翼翼地将符纸一一摆放好。
看着他完成这一切,我长舒一口气,开始闭目凝神,缓缓恢复刚刚消耗的气力。
待我感觉气力稍有恢复,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此时,之前中煞后失踪的那两名工友仍旧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我走到他们身旁,缓缓蹲下,伸出手用力掐住他们的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的眼皮终于微微颤动起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事了!” 大鹏一把将他们扶起。
不多时,我们四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地面走去。
刚从那幽深的深坑踏出,村民与工头便迅速围拢过来,目光触及那两位失踪已久的工友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工头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大师,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要是没有您出面,我这条命怕是都得搭进去,往后我这条命就欠您的!”
村民们满脸忧虑,他们更关心的是长久的安稳,毕竟这片土地承载着他们世世代代的生活与记忆。
“大师,那以后还会不会有危险啊?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实在担不起惊吓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问道。
大鹏胸脯一挺,扯着嗓子喊道:“各位放心!这次全靠我云哥出手,暂时把危险给解决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没啥好担心的了!”
众人听了,虽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乌泱泱地逐渐散去,不一会儿,喧闹的现场便安静了下来。
待人群彻底消散,工头又神色匆匆地折返回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大师,既然麻烦已经解除了,您看我啥时候能开工啊?工期实在拖不起了。”
我神色平静,目光悠悠望向远方,不紧不慢地开口:“莫急,眼下只是暂时把危险压制住了。至于何时能开工,等王龙村迎来雷暴之时,自然便可动工。”
此刻,大黑蟒化蛟近在眼前,届时必定会引来天劫。
工头面露难色,尴尬地说道:“行嘞,全听大师您的!只是这都秋季了,要等来雷暴,怕是不容易啊……”
大鹏在一旁赶忙接话:“这你就别操心了,云哥说有,那就肯定会有!”
工头连忙点头,千恩万谢之后,便匆匆快步离去。
我和大鹏收拾好一应物件,小心翼翼地抱着四圣铜像,一路无言,回到了李大爷家中。
李大爷早已等候多时,见我们回来,赶忙迎上来,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后生,这次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还会闹出多大的乱子,老头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大爷,现在还远不是放松的时候,事情不过才刚刚起个头,后面恐怕还有诸多麻烦等着我们。”
大爷一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我,说道:“那可如何是好?你可一定要好人做到底,彻底把这麻烦解决了啊!”
我目光坚定,回应道:“放心吧!我既然接了这事儿,就肯定会管到底!”
大爷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愁容稍稍散去,“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我点点头,“放心吧,大爷!”
说完我和大鹏便向大爷借了两把铁锹,抱起四圣铜像,大步往村子外围走去。
我们率先抵达村子东边,我环顾四周,仔细勘察后选定一处方位,和大鹏挥起铁锹,吭哧吭哧地挖了个小坑。
我熟练的画了一道青木符,将其放入坑底,随后,我们小心翼翼地把青龙铜像埋入地下,直至一半左右的高度。
做完这一切,我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双手快速掐诀,口中高声念道:“东方苍帝,青龙显灵。木气纵横,天地同鸣。”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搅动,微微颤动起来。
青龙铜像与周边广袤的林海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神秘的联系,那郁郁葱葱的木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地朝着铜像汇聚而来。
眨眼间,青龙铜像周身微光闪烁,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虚影破铜而出,直冲天宇,龙吟阵阵,响彻四方。
顾不上停歇,我和大鹏马不停蹄地奔赴村子西边。
依样画葫芦,我画好一道锐金符,放置在坑底,而后和大鹏一同将白虎铜像埋入一半。
第134章 两仪四象阵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道:“西方金虎,爪裂穹苍。金芒赫赫,邪祟俱亡。”
咒语刚落,白虎铜像猛地一颤,一道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瞬间显现。
只见它双目圆睁,利齿外露,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仿佛在向世间宣告它的威严与不可侵犯。
完成西边的布置,我们继续抱着剩余的朱雀铜像和玄武铜像,匆匆赶到村子南边。
我熟练地画了一道烈火符,放入地底,再将朱雀铜像稳稳放置其上,缓缓没入黄泥一半。
“朱雀炎翔,赤焰昭彰。焚尽魑魅,光照四方。”
“呼!”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熊熊火海之中。
紧接着,一只羽翼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朱雀冲天而起,那炽热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驱散了周遭的一切阴霾。
最后,我们来到村子北边,画好一道水行符放置底下,同样将玄武铜像没入黄泥一半的位置。
我神情专注,念起咒语:“太阴化生,水位之精。虚危上应,龟蛇合形。周行六合,威摄万灵。”
话音刚落,只听“嗡”的一声巨响,一道玄武虚影冲天而起。
几乎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圣兽虚影遥相呼应,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气墙缓缓升起,将整个王龙村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
“可算搞定了吧,云哥?”大鹏抬手抹了抹额头豆大的汗珠,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
我用力跺了跺脚,把鞋子上的泥土甩落,回应道:“还差最后一步!”
“啊?还有最后一步?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不是都布置好了吗?”大鹏喘着粗气,满脸疑惑,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膝盖,显然之前的忙碌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我耐心解释道:“这个阵法叫两仪四象阵,现在四象是成型了,但要是没有两仪从中调和运转,再厉害的四象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外强中干。”
大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急切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去布置两仪!” 言罢,我转身就朝着北边的水井大步走去。
大鹏见状,赶忙扛起铁锹,一路小跑着跟在我身后 。
不多时,我们来到了水井旁。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道生阳符,稳稳地贴在井口,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天阳降世,阳气滋生。破厄驱邪,万象焕新 。”
咒语刚落,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井水瞬间开始剧烈沸腾,滚滚白雾从井口汹涌冒出,一股炽热的、至刚至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震。
我心里清楚,这是生阳符的力量开始生效了,此时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耽搁。因为阳气一旦滋生,就必须尽快平衡阴阳,否则很容易引发阴阳失调,导致整个阵法功亏一篑。
于是,我和大鹏顾不上休息,一路狂奔。等赶到大爷打水的那口水井时,我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我没有丝毫停歇,迅速掏出一道生阴符,抬手便贴在井口,同时口中快速念起咒语:“阴潮涌动,水府通灵。滋阴养晦,阴息安宁。”
咒语余音未落,井口处缓缓升起一团幽冷的蓝光,与北面那口井散发的炽热阳气遥相呼应。
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
这股阴气带着丝丝凉意,与阳气相互交融、碰撞,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这两种强大的力量充斥,气氛变得紧张而微妙。
大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叹与敬畏。“云哥,这……这也太神奇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地上。
大鹏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到我身旁坐下,他仰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空中那层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光晕,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说道:“云哥,这次可真是开了眼了!这是我见过你布置的最大、最厉害的一个阵,你可太牛掰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大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团浓厚的黑云迅速朝着村子的方向压来,黑云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不好,有东西来了!”大鹏神色骤变,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黑云之中,一条巨大蜈蚣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
它身躯蜿蜒,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暗光,无数长足在云雾中张牙舞爪,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云哥?”大鹏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寻求对策的急切。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急,咱们布下的两仪四象阵可不是摆设,一般邪祟根本靠近不了!”
话音刚落,巨型蜈蚣便张牙舞爪地朝着村子里的黑蟒方向爬去。
就在它即将触碰到村子边界的瞬间,两口水井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唤醒,瞬间激活。
天空之中,一股阳气如烈焰般蒸腾而上,另一股阴气似寒雾般袅袅升起,阴阳两股气体相互交织、飞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与此同时,四圣兽的虚影愈发凝实,青龙的龙吟、白虎的咆哮、朱雀的啼鸣、玄武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
眨眼之间,巨型蜈蚣便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狠狠反弹了回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落在地,不见了踪影。
“云哥,你可太神了!”大鹏满脸兴奋,一把将铁锹扔到一旁,双手用力一拍,发出清脆声响,脸上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这两仪四象阵一出手,什么妖邪都得靠边站!”
说着,他抬手指向蜈蚣被击退的方向,满脸不屑,啐了一口道:“就这种小虫子,也敢来觊觎小黑的机缘,简直自不量力,来多少死多少!”
我看着大鹏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别得意了,咱们回去吧。”
第13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随后,我们回到大爷家,归还了工具。
并嘱咐他今晚早点睡,无论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开门。
随后,简单的洗了一把脸,便顺着蜿蜒的山路,朝山下走去。
抵达山下时,夜幕早已深沉,时针悄然指向十一点多。月色如水,洒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
远远地,便瞧见欣怡那熟悉的身影,她独自一人伫立在路口,神情焦急,不停地来回踱步。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急切地搜寻着。
一看到我们的身影,欣怡眼中瞬间亮起来了,毫不犹豫地朝着我们飞奔而来。
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紧紧地环抱住我的腰:“云哥哥,刚刚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蜈蚣,模样恐怖极了,可把我吓坏了,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出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道:“傻丫头,别担心,没事了。”
这时,大鹏凑了过来,打趣道:“怎么回事啊?就只知道担心你的云哥哥,那你亲爱的大鹏哥呢?我这心里可委屈,快,我也要抱抱。”
欣怡松开我,白了大鹏一眼:“你现在可是有紫琳心心念念地担心着,哪轮得到我来操心呀。”
大鹏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接着问道:“她们几个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欣怡努了努嘴,指了指不远处停放着的三辆车,解释道:“我看到天空中出现那么诡异的景象,心里不踏实,就赶紧出来看看情况。她们几个还在那边呢。”
我们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只见孔娜、顾一楠和紫琳三人已经打开了车的后门,利用车身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她们正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
一看到我们回来,三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山上的情况,眼神里满是关切 。
大鹏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目光紧紧锁住紫琳,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回酒店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话还在空气中回荡,顾一楠像便从一旁迅速探出身来,急切问道:“那你和小哥哥呢?总不能把我们支走,你们自己留下吧?”
我抬眸,看了看村子的方向,缓缓开口:“黑蟒化蛟,就在这须臾之间,这是关键的时刻,我必须守在这里。”
“那我也要留下来!”顾一楠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话一说完,她便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紧紧依偎着 。
孔娜和欣怡相互对视一眼,眸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是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紫琳轻轻牵起大鹏的手,声音轻柔:“你要留在这里陪着李大师,那我就留下来陪着你,我可不想和你分开。”
大鹏的目光转而投向我,那眼神中带着询问,似乎在无声地征求我的意见。
我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这四个女孩子。我心里明白,想要劝她们回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决意留下,那就都留下来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更多的却是对她们的包容。
顾一楠瞬间欢呼起来,兴奋地喊了一声“耶”,那声音清脆得如同银铃。
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迅速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如同蝴蝶点水。
随后,她红着脸,飞快地跑开,边跑边喊道:“我去给大家煮面吃!”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捂住发烫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欣怡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那一抹情绪的波动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去帮忙,顾小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孔娜见状,微微低下头,带着一丝羞涩和犹豫:“那…....那我也去帮楠楠吧,多个人多份力。”
紫琳看着这热闹的一幕,一脸坏笑,调侃道:“李大师,您这女人缘,可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怎么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呢?”
大鹏笑着搂住紫琳,也跟着打趣:“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可热闹了,今晚怕是要好戏连台咯!”
说话间,顾一楠拿着一大袋方便面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大鹏哥,你买回来的瓦斯罐呢?”
大鹏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后备箱。
不一会儿,他双手抱满了各种物资,有小型的瓦斯罐、锅碗之类的,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打开车门,缓缓躺了上去,准备闭目养神,暂享片刻宁静。
“小哥哥,你可别睡着了哦!”顾一楠那活泼的声音再次传来,“等会儿吃点面条再睡,马上就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微微睁开眼睛,轻声应道:“好!”
不过十多分钟,顾一楠一手端着一次性碗筷,一手轻轻拍了拍响车窗:“小哥哥,快尝尝,面煮好啦!”
我刚从浅眠中缓过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赶忙起身打开车门。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接过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条,腹中的饥饿瞬间被唤醒,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奔波了一天,这碗热面来得正是时候。
顾一楠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目光中满是柔情,就那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慢点吃,别噎着,不够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
不远处,欣怡和孔娜坐在旁边的车上,正吃着面条。时不时地朝这边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刚咽下最后一口面,还没来得及把碗筷放下,顾一楠便迅速伸手接了过去。
第136章 女人的第六感
紧接着,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满是期待:“还要吗,小哥哥?锅里还有好多呢,你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盛!”
我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笑了笑:“不用了,已经吃得很饱了,谢谢。”
听到我的话,顾一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兴致勃勃地追问:“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煮面条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笑了笑,肯定地点点头:“好吃,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得到我的肯定,顾一楠一下子欢呼起来:“小哥哥喜欢就行!以后呀,只要你想吃,我天天煮给你吃!”
我望着她雀跃的样子,鬼使神差的说道,“那我可当真了!”
顾一楠拍了拍结实的胸脯,信誓旦旦说道:“放心,我说到做到!”
待她将碗筷收拾妥当离开后,我刚打算躺下身继续补眠,欣怡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在我身旁缓缓坐下,神色间带着几分怯意,轻声说道:“云哥哥,我方才瞧见好多奇异的光影朝着村子那边飞去,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我心里清楚,她生有重瞳,能看到这些异象实属正常。温声说道:“无妨,两仪四象阵撑过今晚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噢,好吧!”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纠结。
见她这副模样,我索性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和声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心里有什么话,直管说便是,不用这般拘谨。”
欣怡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侧过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一旁,声音小得如同蚊蝇:“云哥哥,你……你是不是喜欢上顾小姐了?”
“啊?”
我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一声。
不过很快,我便回过神来,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唐大小姐,是吃醋了不成?”
欣怡的脸瞬间变的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才……才没有呢,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趣极了,故意逗她:“真的没吃醋?可别嘴硬,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被别人抢走呢。”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焦急:“我才舍不得,云哥哥对我最重要了,要是被顾小姐抢走,我……”话说到一半,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赶紧闭上嘴。
“你什么?接着说。”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也没什么了,我只是觉得顾小姐怪怪的。”欣怡收起了方才的娇羞,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眉头轻皱,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
我一听,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脊背挺直,认真问道:“这话怎么说?”
欣怡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之摆动,一脸无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心里就总觉得不太对劲。”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恰在此时,天空悄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洒落。
露营地瞬间热闹起来,众人都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我和欣怡见状,也赶忙快步加入其中,手脚麻利地帮忙整理。
一番忙碌后,东西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大鹏和紫琳率先钻进其中一辆车,大鹏摇下车窗,笑着冲我们挥手喊道:“各位,早些休息哈,我们先睡了!”
我看了看剩下的三位女孩子和两辆车,一时犯起了难,心里暗自琢磨该怎么安排才妥当。
好在欣怡反应快,她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说道:“云哥哥,你就睡那辆车吧!我们三人挤一挤!”
我微微点头,刚抬脚准备上车,顾一楠突然开口:“三个人太挤了,我和小哥哥住一辆车吧!”
话音刚落,她便手脚利落地拿起一床空调被,自顾自地小跑过来,一下钻进了那辆车。
见我还站在原地发愣,她探出头,出声提醒道:“小哥哥,雨越下越大了,快点上来!”
细密的雨幕中,雨滴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在催促着我 。
我站在车外,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心里一阵纠结。
一方面,欣怡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让我有些于心不忍;另一方面,顾一楠的热情又让我难以拒绝。
犹豫片刻,我还是抬脚上了车。
刚一坐下,顾一楠就递来一条干爽的毛巾,笑着说:“快擦擦,别着凉了。”
我接过毛巾,道了声谢,不经意间瞥见欣怡她们那辆车,车灯亮着,能隐约看到她们的身影。
“哎呀,小哥哥,你瞧你这衣服都湿透啦!”顾一楠瞧见我浑身湿漉漉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嗔怪。
“没事儿,过一会儿自然就干了。”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雨滴顺着我的发梢滑落,打在胳膊上,带来丝丝凉意。
“那可不行,这么潮的天,湿衣服贴着身子,铁定得感冒!快,把衣服脱下来,晾到车内,干了才行!”顾一楠一边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伸手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三两下就把我的上衣脱了下来。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半推半就,任她动作。
等衣服一脱下来,我便迅速抓起一旁的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深秋的夜晚,寒意悄然而至,确实有些凉 。
顾一楠把我的湿衣服搭在方向盘上后,回身瞧见我裹着被子,露出一抹坏笑,“还有裤子呢,裤子也湿哒哒的,快脱下来吧!”
我瞬间涨红了脸,犹豫再三,在被子的遮掩下,动作迟缓地把裤子脱了下来,此刻全身仅剩下一条内裤。
顾一楠接过裤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样才对嘛,你就安心睡觉,空调风力足,吹一会儿就干了。”
等她把裤子晾好,便一把夺过我身上的空调被,若无其事的在我身旁躺了下来,紧接着,她往我这边蹭了蹭,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小哥哥,你过来些,我冷,你抱着我睡!”
第137章 三九天劫
我一下子僵住了,内心纠结万分。
去吧,可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实在尴尬;不去吧,同样是几乎赤身裸体,更显奇怪。
车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车内的气氛却热烈又局促 。
心中的纠结如乱麻,实在让人煎熬。
最终,我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猛地钻进了顾一楠的被子。
我的身子刚一挨近,她便像只八爪鱼一般,顺势紧紧将我抱住,动作亲昵。
紧接着,她微微仰头,温热的气息瞬间扑洒在我的脸颊,随后,她的嘴唇轻轻凑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地贴住了我的嘴唇。
刹那间,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甜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轻柔又勾人。
柔软的身躯紧紧相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大脑一片空白,只余这方寸之间的温热与悸动 。
“好了,别再闹了。”我突然想起欣怡的话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轻轻挣扎,试图推开她。
她停了下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邪魅一笑,对我轻轻吹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把脸埋进我的脖颈,声音带着丝丝颤抖,轻如蚊蝇般低语:“别动,就……就这样,好不好?”
我微微一怔,头昏脑胀,鬼使神差的学着她的样子吻了回去,将她轻轻压在身下。
对于我的主动,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心若旁骛,取而代之的是迷离与沉醉。
“这样才乖嘛!”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缓缓环抱着我的脖子,热烈的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呼吸渐渐平缓,顾一楠脸颊一片红潮,把头埋进我的胸膛。
“我.....”我刚想开口,却被她用手指轻轻堵住嘴唇。
“别说话!”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无尽的缱绻。
我默默地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发丝,顺滑如丝。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恰在此时,天际突然划过一道凌厉的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轰然炸开,震得人心神俱颤 。
她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般紧紧地抱住我,身子蜷缩在我的怀中。
“不好!”我的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缱绻情思瞬间被担忧取代。
此刻无暇顾及周身的衣物依旧带着潮湿的寒意,我匆忙抓起衣裤,三两下穿戴整齐,拿上东西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抬眼望去,雨已经停了,远处的天边正缓缓泛起鱼肚白。
然而,王龙村的天空却仿若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墨色的云层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集结、翻涌。
黑云中,数道闪电如狰狞的利刃,肆意地划破天际,每一次的闪烁都伴随着滚滚雷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震碎。
一踏入村子,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三九天劫。
只见原本施工的坑洞之上,一条庞然巨蟒横卧盘踞,宛如一座黑色的山峦。它周身被浓稠的雾气紧紧裹挟。在闪电的映照下,那乌黑发亮的鳞片时隐时现,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与之前相比,它的体型膨胀了数倍不止,那粗壮的身躯,仿佛能轻易碾碎世间万物。
更惊人的是,它头顶竟长出了一对峥嵘龙角,虽还未完全成型,却已隐隐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大黑蟒,安心化蛟,莫要理会这天劫!”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巨蟒放声大喊,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传出老远。
整个村子都被我布置的两仪四象阵笼罩着。
此刻,劫云在空中疯狂聚集,翻涌如怒海波涛,可这阵纹的力量或许能让它们找不到黑蟒的准确位置。
我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黑蟒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那声音穿透云层,仿佛在向天地宣告它的决心。
随后,它缓缓闭上双眼,专心投入到蜕皮蜕变的过程中。
而空中,黑云愈发厚重,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锅,沉甸甸地压下来,好似要将这方天地彻底碾碎,吞噬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
此时,不少村民被惊醒,睡眼惺忪中,赶忙起身查看。
“快回屋里去,关好门窗!” 我心急如焚,冲上前去,挥手示意村民们赶紧回屋。
他们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天空翻滚的厚重云层,又瞟了一眼远处如山峦盘踞的黑蟒。
仅仅一眼,来不及多问,便转身便匆匆跑回房间, “砰砰” 几声,紧闭房门。
终于,一声龙吟轰然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混沌,带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震得这方天地都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空中的天劫仿若被彻底激怒,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一道道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两仪四象阵上。
刹那间,刺眼的光芒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强烈的冲击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
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道惊雷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炸响。
刹那间,天地仿若被这声巨响震得扭曲。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仿若被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口子,浓稠的白雾汹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与此同时,两仪之处的水井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唤醒,两道粗壮的水柱如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直冲天而起。
那水柱攀升至半空,气势惊人,仿佛要冲破天际。可不过片刻,水柱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回落,激起的水花撒向地面,随后逐渐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喷涌而出,地面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我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剧痛袭来,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妄图借此稳住身形,可绵软的手臂却似失去了所有力气,指尖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两仪四象阵,破了 。
黑蟒见此情形,仰天长啸,龙吟阵阵,那声音仿佛裹挟着上古的雄浑力量,震颤着周遭的空气。
第138章 化蛟
它缓缓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鳞片在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只见它奋力一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缓缓飞天而起,径直朝着空中那翻涌不休的劫云飞去。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黑蟒与劫云的对峙。
数道天雷仿若被激怒的猛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精准地朝着黑蟒劈落。
黑蟒毫不畏惧,迎着天雷昂起头颅,发出一声龙吟,那龙吟中既有对天劫的蔑视,又有对自身蜕变的坚定。
然而,第一道天雷劈下,黑蟒粗壮的身躯猛地一颤,身上的鳞片竟被劈落数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它周围的云雾。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黑蟒虽强撑着,却也渐渐力不从心,原本迅猛的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它的身躯在空中摇摇欲坠,每一次的挣扎都显得愈发艰难 。
终于,一声震耳欲聋的 “轰” 响,仿若天崩地裂,黑蟒在天雷的肆虐下,被狠狠劈落。
它庞大的身躯如一颗坠落的星辰,重重砸在地面。
它周身已不见一片完整鳞片,血肉外翻,模糊一片,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在焦黑的土地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望着奄奄一息的黑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回想起叶家后山,我信誓旦旦的答应黑蟒会帮它抵挡天劫。
可如今....
对了,叶家?无极鼎!
当时它就是被无极鼎吸引而来。
我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搅烂,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可还是强撑着,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双腿打着颤,每挪动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就这样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走到黑蟒面前。
黑蟒庞大的身躯瘫在地上,气息奄奄,血肉模糊的体表冒着缕缕青烟,四周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头顶的劫云翻涌咆哮,愈发浓烈,像是被彻底激怒,酝酿着最后一击。转瞬之间,一道水缸粗的惊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带着滚滚雷鸣,直直朝着黑蟒劈下,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生死攸关之际,我来不及细想,颤抖着手,一把掏出藏在胸口的无极鼎。
这无极鼎入手温热,可我根本不知如何驱使它,满心慌乱之下,只是本能地高高举起,妄图用它为黑蟒撑起最后一片庇护。
就在惊雷即将触碰到无极鼎的刹那,时间仿若凝固,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来势汹汹的惊雷,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改变方向,狠狠劈在一旁的山岩之上。
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山岩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我呆立当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无极鼎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黑蟒也缓缓抬起了头,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它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诧异。
劫云并未就此善罢甘休,在短暂的平静后,再度翻涌咆哮起来,一道道惊雷如利箭般接连射下,目标依旧是黑蟒。
我来不及思考,凭借着本能,一次次举起无极鼎,挡在黑蟒身前。
每一次惊雷改变方向,我的心中都涌起一阵惊喜,但更多的是疲惫与紧张。
这无极鼎虽神奇,可我完全不了解它的力量极限,也不知道还能抵挡几次天劫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手臂愈发沉重,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次抬起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汗水湿透了我原本就潮湿的衣衫,混合着身上的尘土,顺着脸颊滑落。
可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黑蟒再受到伤害。
黑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坚持与付出,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猛,而是带着一丝感激与不舍。
龙吟过后,黑蟒缓缓闭上了眼睛,它的身体开始缓缓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逐渐包裹住它的全身。
我心中一惊,黑蟒这是在进行最后的蜕变,哪怕身受重伤,它也不愿放弃。
劫云似乎也察觉到了黑蟒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猛烈,惊雷一道接着一道,整个天地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次次用无极鼎改变惊雷的轨迹,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终于,在光芒最耀眼的那一刻,黑蟒的身体缓缓升起,它的身上长出了晶莹剔透的龙鳞,一条崭新的蛟龙出现在眼前。
它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威严,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冲向劫云。
蛟龙灵活地穿梭在惊雷之间,不时发出怒吼,与劫云抗衡。
我站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心中满是担忧与期待。
这场战斗持续了许久,终于,劫云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平静,初升的阳光撒向大地。
蛟龙周身萦绕的灵韵缓缓收敛,轻盈地落在我面前。
它仰头看向我,声音竟变成了孩童般稚嫩,还带着些口齿不清:“九……九云,谢……谢你!” 那软糯的语调,透着说不出的亲昵与感激。
我又惊又喜,意识到它如今已无需借助兽语真言符,便能与我自如沟通。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我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变故突生。
不知从何处猛地窜出四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他们身着黑色西装,墨镜遮面,周身气息逼人。
没等我反应过来,两条长绳如闪电般飞射而来,紧接着,四人动作麻利,每人捏住绳子的一头,手中长绳飞速缠绕。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自由的蛟龙就被捆绑得严严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黑蟒渡劫?这可是好东西,带走!” 为首的大汉冷着脸,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你们......是谁?放了它!”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第139章 再遇罗刹殿
为首的黑衣人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不屑,“小小风水师,老老实实看相算命也就罢了,居然敢罔顾天道,助这孽畜化蛟,该罚!” 那语气,仿佛他就是天道的代言人,高高在上,对我满是轻蔑。
话音刚落,他手臂陡然一挥,动作带着一抹狠辣。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红光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柄夺命利刃,朝着我迅猛射来。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细想,出于本能,猛地抬起手臂试图阻挡。
可那红光的力量太过强大,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一声沉闷巨响,恰似重锤砸地,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颤。
手中的无极鼎也在这股冲击力下脱力而出,“咕噜噜”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在不远处停住。
一瞬间,浑身的骨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碾碎又重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五脏六腑也似被卷入惊涛骇浪之中,翻江倒海,搅得我难受至极。
喉咙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精准地溅落在不远处的无极鼎上,殷红的血滴在古朴的鼎身上缓缓晕开,触目惊心。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四肢无力地瘫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浑身的伤痛。
可即便如此,我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住为首之人。
诡异的是,沾了血的无极鼎竟像是被激活,原本黯淡无光的鼎身此刻微微泛起蓝光,仿若深海中闪烁的幽邃星辰。
顾不得太多,我强忍着周身剧痛,咬着牙盘膝而坐,运转起九幽天神诀。
刹那间,无极鼎中丝丝缕缕地冒出两股奇异气体,一股仿若冬日暖阳,带着融融暖意;
另一股恰似山间清泉,透着丝丝凉意。这两股气体如灵动的游蛇,迅速朝着我汇集而来。
刚一接触到我的身体,体内神魂猛地一震。
这两股气体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带来一阵酥麻与刺痛交织的奇妙感觉。
不过眨眼间,它们便开始飞速转化,化为我的本源阴阳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我的神魂与五脏六腑,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新生力量 。
黑衣人见状,彼此对视,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一时面面相觑。
为首之人回过神来,他阔步上前,妄图在我彻底恢复前捡起地上的无极鼎,打断我疗伤。
千钧一发之际,我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在心中大喊: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无极鼎仿若被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牵引,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嗖”地朝着我飞来,稳稳落入我的掌心。
入手温热,仿佛是在与我亲昵互动,那股暖意顺着掌心直抵心间。
我心中猛地一震,紧接着狂喜涌上心头,难道这无极鼎认我为主了?!
为了验证这个大胆的猜想,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再次在心中默念指令,刹那间,无极鼎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回,稳稳地停在我的胸口,紧贴着我的心脏位置。
“不错,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宝贝,交出来,以免受苦!”为首黑衣人回过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语气冰冷。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如炬,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你们是谁,放下黑蟒,今天我就当你们没有来过!”
“哈哈哈!”黑衣人闻言,笑得前俯后仰,那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场地回荡,带着满满的嘲讽。
“听听,这就是灭了山城陈家、废了上京方家的气势!”黑衣人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戏谑与不屑。
“看来,你们对我很了解?不会是想找我看墓地吧!”我眯起双眼,让自身的气息暴露无遗。
为首的黑衣人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的眼神一冷,往前踏出一步。“小小化气境中期,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话落,他手臂猛然扬起,动作间带起一阵呼啸风声。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红光裹挟着滚滚气浪,向我汹涌扑来。那气浪所到之处,地面的尘土被尽数掀起,形成一片小型的沙尘风暴。
“还来!”我心中暗忖,眼神瞬间锐利。
脚下步伐疾动,与此同时,罗刹体魄的力量在体内被瞬间点燃,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汹涌而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周身气势猛地一涨,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一门威力十足的火炮,猛地轰出一拳。
拳风呼啸,与袭来的红光轰然相撞。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红光在我这一拳之下,竟如破碎的琉璃,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过很快,那神情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暴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他身前凝聚出一头张牙舞爪的火焰猛虎。
这猛虎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一次咆哮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它的尾巴狠狠一甩,地面便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气势汹汹地朝我扑来。
就在火焰猛虎裹挟着滚滚热浪扑来的瞬间,我的眼神陡然凝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住。
瞳孔骤缩间,我看清了这头猛虎虚影周身竟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可辨的淡淡光晕。
“这是…为什么这气息这么熟悉?”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心脏猛地一缩,一个惊人的猜测脱口而出,“这是罗刹化煞!”
刹那间,本能驱使我向旁边飞身闪躲。
身形狼狈落地,我踉跄几步才稳住,抬眼看向黑衣人:“你们…是罗刹殿的人?”
黑衣人闻言,眼中满是不屑:“现在才看出来,你可真够笨的!”他的语调拖得极长,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宣告着我的无知与渺小 。
第140章 罗刹圣女
“罗刹殿的人又如何,已经废了好几个了,还在乎多几个?”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黑衣人脸色一凛,全身顿时气势磅礴,“找死!”
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身后的三名黑衣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与他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随着他们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我本能地想要抽身逃离这诡异的包围圈,可双脚像是被死死钉在地上,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噗——” 毫无征兆地,后背遭受一记凶狠重拳,直击脊中穴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这一拳搅得移位,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我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步步紧逼,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云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鹏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欣怡、顾一楠、孔娜等人的身影也出现在视线中。
大鹏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扶起,他恶狠狠地盯着黑衣人,吼道:“你们干嘛?”
为首的黑衣人嘴角一勾,发出一声嗤笑,那声音里满是不屑,“哟,又来几个陪葬的,你小子命真好!”
大鹏将我小心翼翼地交给欣怡,而后摆开架势,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地护在前面。
黑衣人面色阴沉,大踏步上前,粗壮的手臂如铁钳一般,轻而易举地揪住大鹏的衣领,顺势猛地一甩,大鹏那魁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米开外的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黑衣人得势不饶人,抬起手,寒光闪烁的利刃直逼我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倩影如鬼魅般闪现。
顾一楠身姿轻盈,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高高跃起,迅猛有力的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
这一脚力量十足,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差点摔倒。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顾一楠一直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形象,谁也没想到她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等黑衣人回过神,顾一楠稳稳落地,神色冷峻,冷冷说道:“今天他不能死!”
黑衣人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连忙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圣女!”
说着,还偷偷抬眼,观察着顾一楠的神色。
顾一楠并未理会他的解释,目光落在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黑蟒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带走它就行了,后面的事我自会处理!”顾一楠收回手,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
黑衣人得令,立马掏出一个符文布袋将黑蟒收了进去。
顾一楠神色从容,优雅地走到我跟前。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晕,轻轻一点,那光晕便如灵动的萤火虫,缓缓没入我的眉心。
刹那间,我的神魂猛地一震,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原本疲软的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量,酸痛之感迅速消散。
我满心惊愕,缓缓抬眸望向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你是罗刹殿的人?可你不是顾一楠吗?”
她紧抿双唇,沉默不语,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的黑衣人,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走吧!”
眼见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顾一楠却似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要拿回你的黑蛟,就来上京罗刹山。对了,你可得快点哦,晚一步,它可就要被炼成丹了!”
“咋......咋回事啊?云哥,这顾小姐.....她.....”大鹏满脸写着茫然,手指向顾一楠一行人远去的方向,随后又匆匆看向我,一番犹豫后,那游移不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孔娜身上。
此时的孔娜,同样一脸懵,精致的面庞上满是困惑与惊惶,嗫嚅着:“李公子,楠楠她.....”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像一道道探照灯。
我缓缓摇了摇头,透着几分无奈:“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罗刹殿安插的眼线,又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节点,真正的顾一楠早已被替换,如今站在我们眼前的,不过是顶着她面容的罗刹殿棋子罢了!”
大鹏张着嘴,反复咀嚼我的话,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复杂啊!到底啥意思?”
一旁的紫琳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骂道:“死胖子,真笨!李大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顾小姐要么从一开始就与罗刹殿勾结,要么就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被罗刹殿的人偷梁换柱了!”
孔娜听闻,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意思是楠楠已经……”
紫琳见她这般模样,慌了神,赶忙摆手解释:“不不不,孔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孔娜无助看向我,声音颤抖:“李公子,楠楠她....”
我赶忙接过话茬,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她没事,只是身份成谜,背后牵扯着罗刹殿罢了!”
话虽如此,可孔娜依旧难掩悲戚,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她哽咽着说:“楠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实在不敢相信,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众人心中满是不忍。
欣怡轻轻拍着孔娜的肩膀,试图安慰,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第141章 挥之不去的身影
我微微皱眉,目光柔和地看向孔娜,缓声说道:“你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顾一楠平日里,有没有什么行为举止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孔娜身形一晃,缓缓蹲了下来,双手紧紧捂住脸开始抽泣。
约莫过了几分钟,她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抬手快速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要说奇怪的事,还真有一件,就是不知道到底算不算……”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灼灼。我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孔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缓缓陷入回忆之中。
“就在李公子和大鹏哥来我家的第二天晚上,她突然说有事出去一趟。我当时没多想,可谁知道,她这一去,竟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你们可能不知道,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家教很严,以前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那次真的太反常了。”
孔娜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将零散的线索拼凑完整,接着又道:“再后来,她对李公子你的态度就变得格外热情主动。哪怕是那晚讨论我和你的婚事,她也毫无顾忌,当场就向你表白。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楠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很大问题!”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一时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鹏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挠着后脑勺,一脸疑惑地说道:“这事儿透着古怪,一个乖乖女突然夜不归宿,回来就性情大变,难不成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紫琳瞪了大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别在这瞎猜了,依我看,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搞鬼,说不定就是罗刹殿从中作梗。”
我微微皱眉,昨夜车上那番缠绵悱恻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刹那间,滚烫的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张脸,心跳也陡然失了节奏,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
我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旖旎的思绪甩出去,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冷静:“看样子,她确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对劲了。”
“那怎么办,李公子,真正的楠楠到底去哪里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孔娜双眼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哀求地望着我。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中一软,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罗刹山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找回真正的顾一楠。”
孔娜听闻,神色微微放松,这才稍稍安心,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云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欣怡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懵懂。
我目光坚定,有条不紊地说道:“先回酒店,今晚好好休整,明天一早就从这里进入龙虎山禁区,之后出发前往上京。”
回到酒店,踏入房间的瞬间,沉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好似一层无形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孔娜独自坐在沙发一角,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欣怡则在床边默默收拾衣物,动作轻柔而有序,每一个叠放、每一次整理,都带着她独有的温婉。
另一边,大鹏和紫琳紧紧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情话,偶尔传来的轻声笑语,却也无法驱散这一室的凝重。
我将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欣怡,轻声说道:“这两天可把你累坏了,早点休息吧,别太操劳了。”
欣怡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房间,准备洗漱。
随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孔娜身上,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孔小姐,依我看,你近日鸿运当头,财运正旺。你之前不是提过想要收购这家酒店吗?当下正是绝佳时机,不可错过。”
孔娜听闻,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那笑容虽还带着几分憔悴,却也多了几分生机:“真的吗?李公子,你说的可当真?那我得赶紧去安排,可不能错失这大好机会。”
我微笑着点点头,温和地说道:“自然是真的,你放心去办便是。”
其实,顾一楠的事情一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孔娜心里,不如借这机会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忙碌起来,或许能让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便将我紧紧裹挟。
顾一楠的身影如影随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昨晚在车里的种种画面,一帧帧清晰得如同电影放映,不断循环播放。
我走进浴室,开水龙头,滚烫的水流汹涌而出,瞬间弥漫起一片氤氲水汽。
我置身其中,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试图借此驱散那些萦绕心头的记忆。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心底溢出的苦涩。
可那画面却愈发深刻,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任凭这水流如何冲刷,都无法淡去分毫。
我反复回忆她的点点滴滴,如同做梦一般。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实在不想陷入这记忆的旋涡。
就在这时,冷不丁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拉回现实。
“云哥哥,你没有事吧?”欣怡清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这才惊觉,自己竟在浴室里待了这么久。
我匆匆关掉水龙头,迅速裹上睡袍,走出浴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没事,刚刚在洗澡呢。”
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丝绸睡衣,剪裁贴合身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曼妙曲线 。
细腻的丝绸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衬得她肌肤白皙胜雪。
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天鹅颈下,傲人的山峰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第142章 但行好事
她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我看你一直在浴室,心里怪担心的,所以来问问。”
“我真没事,你别操心啦,快去休息吧。”我微笑着回应。
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突然俏皮地眨眨眼,说道:“今晚我还是要跟你睡!”
说完便,脚步如同踏着欢快的鼓点,朝着床上蹦哒过去。
我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上床躺了下来。
刚一躺下,她一个敏捷的翻身,轻盈地将我压在身下。
她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奇的问道:“昨晚云哥哥和顾小姐睡在一起,就……”
我的脸瞬间泛起一阵红晕,赶忙出声打断她:“没有没有,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欣怡看着我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是问你,你们睡在一起,你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脸更红了,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当时满脑子都是黑蟒化蛟的事,真的没有想太多其他的。”
欣怡这才从我身上下来,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声音故意拖得老长,仿佛在细细品味着我刚刚的回答,让我愈发觉得不自在 。
我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试图转移话题:“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们,时间紧迫!”
欣怡被我的主动弄得身子微微一颤,随后,她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望向我。
“怎......怎么了?”我心里七上八下。
欣怡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脸埋在我胸口蹭了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没什么。”
我强装镇定,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香肩。
我和欣怡不过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即便昨晚和顾一楠发生了些什么,从道理上讲,我也没亏欠任何人。
可心里却像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负罪感无端滋生,压得我喘不过气,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没来由的愧疚到底从何而来。
第二天,天光熹微,我在微光中悠悠转醒。
身旁的欣怡还沉浸在梦乡,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我生怕惊扰到她,小心翼翼地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我刚直起身子的瞬间,欣怡像是有所感应,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一条修长的美腿顺势缠了上来,将我牢牢夹住。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云哥哥,再睡一会儿嘛!”
我微微一怔,轻声说道:“你睡吧,我得赶紧去处理小倩的事。之后还要尽快赶回上京救黑蟒,时间紧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刹那间,她的美目陡然睁开,眸中倦意瞬间消散,“对!得快点帮小倩妹妹找回肉身,还得赶回上京救黑蟒!” 话音刚落,她便利落起身。
先前的慵懒困倦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几步便跨回自己房间。
我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随即便麻溜地起身,快步走进洗漱间。
等我收拾妥当,一身清爽地走出房间,只见欣怡已经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利落的户外装,头发高束,显的更加高挑。
我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瞧了瞧,开口问道:“大鹏和紫琳还没起来吗?”
欣怡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点了点头说:“这两个大懒虫!”
我们刚抬脚准备出门,恰好遇到孔娜从外面回来。
她手里还拎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估计昨晚没有休息好。
孔娜看到我们,热情地打招呼:“早,李公子,唐小姐!”
我微笑着点头回应。
孔娜上下打量我们一番,接着说道:“李公子,今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上午我得去处理收购酒店的事宜,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
我微微一笑,应了一声,便和欣怡匆匆离去。
我们在酒店餐厅简单用过早餐,随即脚步匆匆,径直前往地下车库。
欣怡熟稔地坐进驾驶座,去户外用品店采购了帐篷等物资,便朝着王龙村疾驰而去。
抵达上次停车的地方,我们刚一下车,工头便带着一群人快步迎了上来。
工头满脸堆笑,额头上的皱纹都透着股热络劲儿,“大师,您可算来了!您之前说,打雷之后就能动工,大伙都盼着呢!”
我神色笃定,语气肯定:“没错,你们可以开工了。”
工头喜出望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师,您可太神了!这都快入秋了,居然真盼来了雷暴天气,您料事如神呐!”
工头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双手递到我面前,满脸堆笑:“大师,这是之前答应您的十万酬金,您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我看着那捆钱,并没有伸手去接:“你这工程还没开工呢,就不怕后续又出什么意外状况?”
工头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了摆手,赔笑道:“哎哟,大师,打从见您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人,您说能行,那就肯定没问题,我信得过您!”
我轻轻把钱推了回去:“这些钱你拿去给王龙村修路吧,就当是我捐的。要是不够,你就自己再添补一点。”
工头一下子愣住了,目光在我脸上和那捆钱之间来回打转,又下意识地看向那条蜿蜒通往村子的破旧小路,满脸疑惑:“这……大师,您这图啥呀?”
我只是淡淡一笑,吐出四个字:“但行好事。”
说完,我便轻轻拉了拉欣怡的手,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
其实我心里清楚,黑蟒化蛟,已经彻底耗尽了这龙王脉的风水。
村子往虽然不会出什么变故,但是也就此平平无奇,我能做的实在有限,就当是这微薄的一点补偿吧。
踏入村子,我和欣怡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后山进发。
这村子的后山,实则就是龙虎山的禁地。
刚一靠近,便能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143章 吸毒犯法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灌木丛生,枝叶肆意疯长、相互缠绕。
脚下的土地铺满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上去,发出“簌簌”声响。
很显然,这里常年人迹罕至,时光在这里肆意流淌,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
我掏出户外用品店采购来的砍刀,在前面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欣怡紧紧拉着我的衣角。
每前进一步,枝叶划过衣物的“沙沙”声便格外清晰,偶尔还会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扑腾着翅膀。
就这样,我们在密不透风的山林里艰难前行了几百米。周围的空气愈发凝重,我心里清楚,大概率已经踏入龙虎山的禁区。
突然,小倩那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云……云哥哥,我好难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我!”
我猛地停下脚步,迅速从腰间掏出匕首,紧接着又拿出一道生阴符,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匕首上。
生阴符的力量有聚集阴气的作用,或许能为她驱散几分痛苦。
“怎么了?云哥哥!”欣怡一脸疑惑。
我迅速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应该快到了,小倩有感应了!”说完,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继续向前走去。
欣怡看了看四周高耸入云的古木,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又向前推进了大概百余米,此时正是中午时分,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就在这时,一座古庙出现在眼前。
庙身爬满了绿植,青苔肆意生长,显然已经荒废多年。
我在心底试图呼唤小倩,可脑海里一片死寂,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强烈的预感告诉我,目的地就在此处。
“龙王庙!”欣怡仰着头,费劲地辨认着门楣上那斑驳模糊的牌匾。
我抬头看了一眼,双手紧紧握住砍刀,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层层叠叠的蜘蛛网和纠缠的藤蔓,缓缓踏入庙内。
一进大堂,一座高大威严的雕像便映入眼帘,直直地矗立在正中央。
旁边,一个被打翻的香炉斜倒在地,炉身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
“龙王庙怎么会供奉一座狮子?”欣怡盯着雕像,满脸困惑。
我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雕像,解释道:“这可不是狮子,它是龙的第五子,叫狻猊。它偏爱香炉,总喜欢在袅袅青烟间盘旋。狻猊习性喜静,所以常被当作镇庙神兽,在寺庙里很有名气。”
欣怡听得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好奇。
突然,一阵旋风从庙宇后方狂飙而至,地上的灰尘与枯叶被这股力量肆意席卷,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儿。
风中,夹带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悄然飘散,那味道似甜非甜,似香非香。
欣怡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揪住我的衣角。
我双手稳稳握住砍刀,缓缓向庙宇后方走去。
绕过庙宇的主殿,后方景象同样一片萧条。
地面上,几团破败的团蒲随意散落,像是被岁月随手丢弃。
两只老鼠听到脚步声,“嗖”地一下从团蒲后蹿出,在墙角一闪而过。
眼前的破败与荒芜之中,房子的东北角却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只见那里一朵兰花正肆意绽放,花瓣娇艳欲滴,修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馥郁的香气飘散开来,与周遭腐朽衰败的气息格格不入,让人愈发觉得诡异。
欣怡完全被兰花的绝美风姿蛊惑,不由自主地快步奔到花前。
她微微俯身,鼻翼轻动,深深嗅了嗅那馥郁芬芳,惊叹声脱口而出:“哇,云哥哥,这花也太美了!”
我手中紧握的砍刀缓缓垂落,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向那株兰花。
突然,一条通体碧绿的蛇,不知从何处骤然蹿出,一口咬在欣怡的脸上。
“啊!”欣怡惊恐地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踉跄退去,双手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我的内心竟没有丝毫担忧,甚至觉得有点搞笑,滑稽感十足。
欣怡捂着受伤的脸,眼中满是惊骇,带着哭腔喊道:“李九云,怎么办,这蛇要是有毒,我就毁容了?”
我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怕啥,你家有的是钱,到时候整容一下就好了!”
她几乎崩溃地尖叫道:“那要是有毒,我可能会死的!”
我依旧满不在乎,耸了耸肩:“那怎么办?我给你打120?”
欣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气急败坏地吼道:“大兄弟,你有没有搞错,这荒山野岭的,120有用?”
我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说道:“那怎么办,等死咯!”
欣怡又气又急,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喊道:“我不管,要不,你给我把毒吸出来!”
我一脸嫌弃,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才不,吸毒犯法!”
话一出口,我猛地一怔,瞬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怎么她对我的称呼变了?我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如此陌生和冷漠。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理会一旁抓狂的欣怡。
我开始在心底疯狂追问:我是谁?我在哪?
脑海一片混沌。
突然,胸口的无极鼎微微一颤,独有的青铜声如雷贯耳。
我神魂一震,意识瞬间清晰。
来不及多想,我立即运转阴阳二气,封闭自己的九窍。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破败不堪的寺庙后院和那株娇艳欲滴的兰花。
哪里还有蛇的影子?
此时,欣怡还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双手紧紧捂着脸。
我见状,疾步上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呈现出怒目金刚法相,大声喝道:“欣怡,你醒醒!”
欣怡猛地打了个激灵,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茫然。
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的一切,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我怀里:“云哥哥,我被蛇咬了,你不救我,呜呜呜....”
第144章 文殊兰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刚刚是那兰花的香气让我们产生了幻觉。”
直到她的抽噎声渐渐平息,她才带着一丝后怕开口问道:“这兰花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会有致人迷幻的效果?”
我轻轻放开她,目光示意她捂住鼻子,仔细打量起眼前这株的兰花来。
端详片刻,我缓缓说道:“这很可能是文殊兰,不过通常情况下,文殊兰并不会致幻,像这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实属罕见。”
欣怡赶忙伸手捏住鼻子,眼中满是不安,追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果断说道:“走,先出去再说!”
说罢,便拉着她迅速退到了寺庙之外。
我们寻得一块颇为平整的大青石,在其上搭起帐篷,铺好隔潮垫,今晚便要在此处露宿。
虽说此时是正午时分,可四周茂密的参天大树层层叠叠,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使得周遭光线显得有些阴暗。
欣怡利落地将背包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整理得井井有条。
我则在附近四处搜寻,捡回一大堆干柴,掏出烈火符,掐了一个指诀,燃起了一了一个小火堆。
毕竟身处这荒山野岭,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遭遇蛇虫蚁鼠,有火总归安心些。
“云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煮点东西吃?”欣怡拿着一个野炊锅,在我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
“好!”我笑着应道。
在山里奔波了一上午,肚子还真有些咕咕叫了。
欣怡动作娴熟,打开一瓶矿泉水,又撕开两包泡面,开始煮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我爬上一旁的大树,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又研究了一下山体的走势。
这龙王庙位于龙王脉的龙背之处,很明显,修建这座龙王庙,似乎是为了镇压某些东西。
而庙宇左右两侧,山峦对峙,形态各异。
左侧山峦圆润,似有包容之态;
右侧山势挺拔,彰显坚毅之感。
宛如左右护法,恰为风水之中的“青龙蜿蜒,白虎驯服”。
这样得天独厚的风水格局,又恰好建于龙王脉之上,无疑是上了一层双保险,阵中有阵,妙不可言。
这里面藏着的门道,恐怕只有深谙风水之道的人才能真正领会。
“云哥哥,吃面了!”树下传来欣怡清脆的呼唤声。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欣怡早已贴心地递上湿纸巾。
我接过擦了擦手,便端起热气腾腾的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欣怡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俏皮。
吃完面条,欣怡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而我则走到一旁,从背包里掏出各种符文,沿着帐篷周边,依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小心翼翼地布置着。
毕竟晚上才是重头戏,趁现在时间还早,早做筹谋。
一番忙碌过后,欣怡也收拾妥当。
她俏皮地从帐篷里探出脑袋:“云哥哥,现在才三点,还早呢,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我仰头望了望天色,慵懒地说道:“哪儿也不去,睡觉!”
欣怡“哦”了一声,缩回了帐篷里。
我利索地脱了鞋子,跟着钻进帐篷。
这是个宽敞的四人帐篷,空间十分充裕,丝毫不用担心拥挤。
走进帐篷,欣怡身上盖着一件的外套,已经惬意地躺下了。
见我进来,赶忙热情地招呼我,手指着身旁空出的位置,说道:“睡这里,云哥哥!”
“好!”我笑着应下,随手将外套脱下,轻轻盖在身上,缓缓躺了下去 。
欣怡翻了个身,面向我,眼睛亮晶晶的:“云哥哥,你说我们要找的肉身是不是就在这里?”
“目前还很难说,不过可能性很大。”我如实回复道。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撑起下巴,追问道:“你说这肉身都存在多少年了,真能靠它把小倩妹妹复活吗?”
我稍作思忖,缓缓开口:“理论上是可行的。这具身体以龙虎山独门的九天玄火,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精心淬炼,已然达到不腐不坏、水火不侵的境地,具备了复活的基础条件。”
欣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来什么,追问:“听胖子说,小倩妹妹现在比以前更美了,是不是真的?”
我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头,斟酌着用词:“额……是吧。她吞噬了桃夭仙的残魂,眉眼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桃夭仙独有的魅惑神韵,确实很动人 。”
欣怡听闻,趴到我的胸口,用手拨了我鬓角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喃喃说道:“那她一定美得很特别吧!”
我一时语塞,感觉这是一个送命题。
我咳嗽了一下,“也许吧,不过在我看来和以前差不多!”
欣怡沉默了一会,闷闷的开口:“云哥哥,你说.....”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我用手拍了拍她性感的后背,“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你会不会以后只记得小倩的好,就不理我了?”
我心里一揪,忙握住她的手:“怎么会,你别瞎想。”
欣怡吸了吸鼻子,还没等回应,一阵寒风吹过,把帐篷吹得剧烈摇晃。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
“下雨了!”我坐了起来,将我的外套也盖在了她身上。
她也坐了起来,毫无保留的扑到我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
我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手,轻轻将她搂着。
外面雨声噼哩叭啦,我们就这要静静的抱着。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我交汇,那眼中的深情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将我溺毙其中。
紧接着,她微闭双眼,带着独属于她的温热与芬芳,轻轻吻了过来。
刹那间,我整个人仿佛被定住,呆愣在原地。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悸动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缓缓抬手,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轻轻捧起她的脸。
第145章 诡异的锣鼓声
然而,就在这爱意正浓的时刻,我的心脉猛地一震,一股尖锐且钻心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动作微微一顿,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怎么了?云哥哥!”
我紧紧捂住胸口,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冒出,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心脉之中有一股诡异的气在四处游走、环绕!”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慌乱,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搀扶着我,声音颤抖得厉害:“到底怎么了?云哥哥!”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脑海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天夜晚,与顾一楠同处车内的场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难道是她?
来不及细想,我急忙将右手搭在左手脉搏上,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气息不阴不阳,在经脉里肆意横冲直撞,搅得整个身体都不得安宁。
我强忍着不适,迅速盘腿坐下,紧闭双眼,开始深呼吸,努力调整气息。
欣怡见状,忙不迭地递来水壶,我一把接过,猛灌几口,随着清凉的水流下肚,那股乱窜的气息才慢慢缓和,直至几乎感应不到。
可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为了验证心底的猜想,我陡然伸手,将满脸焦急的欣怡一把拉进怀里,而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对于我突如其来的主动,她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不过转瞬便开始狂热地回应。
“啊!”仅仅片刻,我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双手用力将她推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心脉,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股莫名其妙的气竟如藤蔓一般,死死缠住了心脉,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欣怡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蹲在我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重复:“云哥哥,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用尽全力,虚弱地看向她,艰难开口:“我.....我被别人下蛊了!”
欣怡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给你下蛊?”
我牙关紧咬,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缓声说道:“我暂时还能撑住,只是……”
“只是什么?”欣怡的眼眶早已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追问。
我避开她的目光,脸上一阵发烫,神色极为尴尬,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应该是情蛊,不能近女色。”
听到这话,欣怡的手猛地一颤,缓缓松开了我的衣角。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哽咽:“怎么会是情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总不能告诉她,那晚我与顾一楠同处一辆车中发生的事吧。
我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腿交叠,盘膝而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痛楚开始慢慢退去,先是从心脉处缓缓抽离,继而如消散的烟雾,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脸担忧、楚楚可怜的欣怡。
我心底一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放心吧,我没事了。”
欣怡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她紧紧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的神色中探寻是否在强撑。
“真的没事了吗?云哥哥,你可别骗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显然是刚才太过担心。
我笃定地点点头:“真的没事了,只要咱俩别太亲热,就万事大吉。”
这话一出口,欣怡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别过头去,声线里带着娇嗔:“谁要和你亲热!?”
我看着她的反应,不置可否,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心中满是温馨。
片刻后,欣怡猛地转过头,语气中也满是怒意:“这下蛊的人还真是歹毒!”
我轻轻的拍了拍的肩膀,“放心吧,解决完这里的事,我自会去找她!”
“找她?谁啊?不会是顾小姐吧!?”欣怡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现在还说不好!”言罢,伸手拉开帐篷拉链,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此时,外面的雨已然停歇,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周遭一片死寂,黑暗似要将世间所有生机吞噬。
我心中猛地一紧,赶忙缩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
“怎么了?云哥哥!”欣怡满脸疑惑。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这里荒无人烟,除了安静一点,也没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呀!”欣怡边说边在狭小的帐篷里看了一圈,四处打量着。
“你说对了,这里太安静了!”我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欣怡重复着我的话,脸上写满了不解。
“不错,大山深处的夜幕下,竟连半点虫鸣鸟叫都没有,难道不奇怪吗?!”我紧盯着欣怡的眼睛。
欣怡闻言,神色一凛,赶忙屏气敛息,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此刻,帐篷里除了我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当真再无任何声响,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还真是的,为什么?”欣怡小声的问道。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缥缈虚幻的锣鼓声悠悠传来,仿佛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飘然而至。
我神色骤变,连忙“嘘”了一声,将耳朵紧紧贴在帐篷上,“你听听,是不是有锣鼓的声音!?”
欣怡心领神会,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片刻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好像是的,不过好像离这里很远,会不会是山下村子的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普通人家办喜事或者祭祀。”我低声说,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欣怡往我身边靠了靠,微微颤抖着:“云哥哥,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犹豫了,现在外面乌漆麻黑的,出去不一定碰到什么,但如果一直躲在帐篷里也不是办法。
第146章 纸人抬棺
就在我举棋不定之时,那诡异的锣鼓声愈发清晰,杂乱无章的节奏敲得人心惊肉跳,仿佛要将人的理智一点点敲碎。
每一声鼓点都重重地砸在心头,搅得人六神无主。
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缓缓走到帐篷边上。
轻轻拉开旁边的纱窗,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外面漆黑得如同被墨汁浸透,浓稠的黑暗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一切都隐匿其中,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欣怡凑了过来,虽然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我来吧,云哥哥!”
说着,她的小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瞬间变成湛蓝色,那重瞳缓缓转动,死死地盯着外面,试图穿透这层黑暗。
转眼间,锣鼓声已然到了帐篷外,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眼前,我甚至能感受到那声波的震动。
我们与声音的源头之间,仅仅隔着这一层薄薄的帐篷,感觉下一秒,什么恐怖的东西就会冲破帐篷闯进来。
突然,欣怡猛地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整个人惊恐地扑到我怀里,身体抖如筛糠。
我心中一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后迅速运转体内阴阳二气汇聚到眼睛,目光如炬,向着窗外望去。
这一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到天灵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昏暗中,只见一群纸人歪歪斜斜地行进着,它们面色惨白,五官扭曲,抬着一副做工粗糙的纸扎棺材,僵硬的肢体伴随着怪异的节奏机械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从腐朽的地府传来的丧音。
队伍最前方,两只体型硕大的蛤蟆,后腿直立,前爪高高举着白色招魂幡,每走一步,那幡上的褶皱便抖动一下,诡异至极。
“纸人送葬?” 我心底狠狠一惊,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外面的锣鼓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笼罩四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尖锐的唢呐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耳中,割扯着神经。
怀里的欣怡忍不住轻轻一抖,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身体蜷缩得更紧。
我一手轻抚她的后背,试图给予她些许安慰,另一只手迅速掐出一个雷诀,调动体内灵力,再次向那透着无尽诡异的窗外望去 。
只见原本高举招魂幡的两只蛤蟆此刻腮帮子鼓得像气球,正无比卖力地吹着唢呐,那滑稽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一群纸人簇拥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老头。
他身着一袭陈旧且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寿衣,衣角随着诡谲的夜风轻轻飘动,动作迟缓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龙王庙的方向走去。
我心急如焚,连忙转过头,将声音压到最低,凑在欣怡耳边说道:“他们进了龙王庙,我必须得去看看,桃夭仙的肉身极有可能就在那里面。”
此时的欣怡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之中,只是下意识地机械点头。
我迅速披上外套,准备开帐篷拉链。
这时,欣怡才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云哥哥,我……我也要去!”
说完,她不安地环顾了一圈帐篷四周,颤抖着继续道:“一个人待在这儿,我更害怕!”
我心中一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以指为笔,虚空画了两道敛息符,打入我们二人眉心。
敛息符能隐藏我们身上的气息,可以阻断感应,邪祟是发现不了的。
随即,我蹑手蹑脚地拉开帐篷,而后紧紧拉着欣怡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这群纸人的身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这群邪祟。
为首的老头刚一踏入龙王殿,刹那间,殿中龙王雕像便射出一道金光。
然而,这金光却显得格外微弱。
老头见状,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紧接着单手随意一挥,那原本庄严肃穆的龙王像竟瞬间支离破碎,碎石飞溅。
目睹眼前这一幕,我心底骤然一沉,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
脑海中飞速运转,暗自忖度:龙王脉惨遭毁坏,此处又长年累月无人祭祀供奉,赖以维系的根基与香火就此断绝,灵力愈发微弱,这才给了这些邪祟可乘之机,让它们能够在此肆意妄为。
再看那老头,神色漠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一群纸人的簇拥下,旁若无人地径直朝着寺庙后堂走去,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诡异气场。
我攥紧欣怡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龙王雕像的碎石,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缓缓跟了上去。
待它们行至后院西北角,聒噪的唢呐声戛然而止,那群纸人也瞬间停止了敲锣打鼓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老头仰起头,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变得痴狂,像是在仰天大笑,可周遭却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声音,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紧接着,两只身形巨大的蛤蟆后腿用力一蹬,前肢伏地,宛如两台疯狂运转的挖土机,开始疯狂地刨挖地面。
一时间,泥土四溅,伴随着沉闷的挖掘声,尘土弥漫开来。
我和欣怡对视了一眼。
“云哥哥,我们...要进去吗?”欣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桃夭仙肉身若真在里面,我必须得去。”
欣怡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没过多会儿,两只蛤蟆停止了挖掘动作。
老头脸上的神情,近乎癫狂,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好似即将得偿所愿的信徒。
他抬手示意,两只蛤蟆会意,“嗖”地一下跳进了刚挖出的土坑中。
转瞬之间,它们便抬着一副贴满符文的玉石棺跃了上来,那玉石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符文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像是在禁锢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老头激动得全身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快步向前,却又猛地顿住。
他凑近仔细端详着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极力压制着颤抖的双手。
几个纸人机械地向前挪动,毫不犹豫地抬起僵硬的手臂,去揭那些符文。
第147章 恶鬼娶亲
就在纸人指尖触碰到符文的刹那,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符文上蹿起,瞬间将纸人吞噬。
眨眼之间,这些纸人就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然而,又有几个纸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使,木然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结果依旧,刚碰到符文便被点燃,化作飞灰。
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终于,在最后几个纸人触碰符文时,符文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自行燃烧起来,幽微的光芒逐渐被火焰取代,直至燃尽。
符文一灭,老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一个箭步冲上前,整个人“啪”地一下伏在玉石棺上,双手轻轻抚过棺身,脸上的痴迷与贪婪一览无余,仿佛在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片刻后,他的双手缓缓移向棺门,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即将揭开神秘面纱的兴奋与紧张,缓缓推动了棺门 。
沉重的棺盖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随着棺门缓缓开启,老头脸上的兴奋愈发浓烈。
就连一旁的蛤蟆也受到了莫名的感召,喉咙鼓动,涎水止不住地流淌。
“轰隆”一声,棺门被狠狠甩到一旁,一股陈旧却又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具身着旗袍的女尸静静躺在其中。
只见她面容皎洁似月,肌肤胜雪,仿若被岁月遗忘,不见丝毫沧桑的刻痕。
眉如远黛,眼眸似闭未闭,长睫微微蜷曲,仿若在沉睡中做着一场绮梦,随时都会随着梦境的起伏而轻轻颤动 。
眉眼间,藏着与生俱来的无尽妩媚,一颦一笑虽定格在这静止的时光里,却又透着鲜活的灵动。
让人恍惚觉得她并非沉睡在这冰冷棺椁之中,而是随时会悠悠转醒,巧笑嫣然 。
恍惚间,那眉眼、那神韵,竟与小倩有几分神似,美得勾人心魄,却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
欣怡在一旁轻轻推了推我,软糯地问道:“云哥哥,那是桃夭仙吗?”
她的声音将我从恍惚的状态中猛地拉了回来,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应道:“是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欣怡又问。
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道驱邪符,塞进她的手心:“你待在这里别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跑回帐篷,那里有我布置的阵法,能保你安全!”
欣怡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决:“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都不去!”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也不再勉强她。
趁着那帮邪祟还沉浸在对桃夭仙的痴迷之中,我立刻屏气敛息,运转九幽天神诀。
刹那间,周身灵力翻涌,一团细小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雷电在我指尖缓缓凝聚。
瞅准时机,我将一张五雷符朝着那老头打去,五雷符如一道利箭,直直没入他的身体。
不等他有所反应,我指尖一动,一指雷诀紧随其后,本应是天雷滚滚、威势震天的场景,可现实却不尽人意,只见几道细小的电弧在他身上炸开,发出“滋滋”的声响 。
老头先是身躯一僵,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紧接着,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的五官扭曲。
刹那间,只见他周身浓烈的黑气翻涌弥漫,好似一片黑暗的云海,眨眼间就把身上闪烁的电弧吞噬殆尽,熄灭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一旁那些原本静止的纸人,像是被注入了诡异的力量,动作僵硬地朝我们围拢过来,它们的肢体摆动毫无生气,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我迅速转身,将欣怡紧紧护在身后,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从怀中掏出一张烈火符,运力一掷。
“砰”的一声巨响,烈火符精准命中纸人,刹那间,熊熊烈火以燎原之势瞬间将纸人点燃,一时间火光冲天,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两只蛤蟆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睛,瞅瞅燃烧的纸人,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前爪笨拙地在嘴角一抹,擦去馋出的口水。
紧接着,后腿猛地发力,身形一闪,眨眼间就蹦到了我们眼前,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我心中一惊,急忙护着欣怡往后连退数步,慌乱间,一团幽蓝的火焰在指尖应运而生。
可两只巨型蛤蟆攻势不停,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再次高高跃起,张着血盆大口,气势汹汹地扑来。
我目光一凛,将离火朝着蛤蟆奋力一指,蓝焰裹挟着强大的灵力疾射而出。
在触碰到蛤蟆的瞬间,蓝焰陡然暴涨数尺,眨眼间就将两只巨型蛤蟆完全包围。
两只蛤蟆在火焰中挣扎,发出奇怪而沉闷的“咕咕”声,身体在离火的猛烈焚烧下,不断分泌出刺鼻的黄色气体。
那股气味异常浓烈,熏得人头脑发昏。
我心头一紧,急忙抬起手臂,捂住口鼻,同时侧头看向欣怡,她心领神会。
突然,一阵阴恻恻的苍老声音穿透浓重的雾气悠悠传来,“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正发愁找不到聘礼,你们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欢愉,听得人脊背发凉。
我心中一凛,怒火也随之腾起,厉声喝道:“聘礼?别做梦了!今天是你的葬礼,我这就超度了你!”
话落,我双手迅速翻飞,两张驱邪符如两道利箭,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朝着老头直射而去。
然而,那老头既不躲避,也不防御,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稳稳当当接住了疾驰而来的驱邪符。
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搓,符文竟瞬间化作了细碎的残渣,簌簌飘落。
我心中陡然一惊,这怎么可能?他还是鬼吗?我修行至今,可从未见过不怕驱邪符的鬼!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黑影闪过,老头瞬间闪现到我跟前。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径直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第148章 会道法的鬼
我双脚离地,呼吸瞬间被截断,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双手用力掰扯他的手指。
“云哥哥!”欣怡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老头微微偏过头,那一双浑浊眼睛缓缓看向欣怡,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这妮子模样不错,看来今天我运气好,能娶两位鬼妻咯!”
就在我憋的满脸通红,快要窒息时,欣怡拿着一个罗盘冲了过来。
这是天玑盘,是我上次去上京时留给她的护身之物。
欣怡将天玑盘狠狠的砸向老头。
就在罗盘触碰到老头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震颤的能量瞬间爆发,刺目的白光如太阳耀斑般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殆尽。
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身体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沉闷压抑的空气。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巨大的力道让我重重地摔落在地,疼痛蔓延全身。
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欣怡赶忙将我扶起,“云哥哥,你没事吧!”
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老头。
他显然被天玑盘重伤,周身黑气环绕,挥动着骨瘦如柴的手臂,扑向欣怡。
欣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她迅速稳住身形,双手紧紧握住天玑盘。
天玑盘光芒再次大盛,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盘中飘出。
老头的攻击撞在符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一阵黑色的火花。
“云哥哥,你怎么样?”欣怡焦急地朝我喊道,目光始终不敢离开老头分毫。
我强撑着站起身,体内灵力运转,虽然虚弱,但战斗的意志熊熊燃烧。
“我没事,这老东西今天跑不了!”我回应道,同时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篆,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老头看了看我手中的符文,不禁哑然失笑,“能不能换点新鲜玩意,这东西都是我玩剩下的!”
我心中猛地一震,握着符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疑惑涌上心头。
看他这反应,绝非对符文一知半解。
难道……他生前也是道门中人?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让我越发警惕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怕是要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欣怡见我发愣,双手抱着天玑盘挡在我前面,焦急问道,“怎么了,云哥哥?”
“没事!”我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将手中的符文逐一摊开,快速放置在我们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简单的法阵。
那老头的每次进攻都被天玑盘稳稳挡了回去,可欣怡的体力却渐渐不支,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天玑盘给我!”我猛地将欣怡往后一拉,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顺势夺过天玑盘。
随即将天玑盘放入刚刚摆好的符咒中央,运转体内灵力,指尖逼出一道本源阴阳气,精准地打在天玑盘上。
刹那间,天玑盘光芒大盛,刺目的亮光直冲天际,强烈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老头那凌厉的攻势再度凶猛袭来。
我迅速抽出一道五雷符,运力一挥,五雷符如一道利箭,朝着他直射而去,同时单手快速运转,紧接着一指雷诀打出。
瞬间,天雷滚滚,乌云密布,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了下来,劈向老头的身躯。
只见他身形一闪,双眼微眯,周身浓郁的黑气再度疯狂凝聚,形成一层诡异的防护。
眨眼间,第二道天雷已经气势汹汹地到了眼前。
他却毫无惧色,身影再次一闪而过,天雷轰然落空,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深坑。
就这样,空中天雷不断咆哮着落下,而老头却身形如电,在那密密麻麻的天雷之中快速穿梭移动,惊险地躲避着每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击。
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雷声渐渐平息下来,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逐渐减弱。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符文也如同强弩之末,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闪烁不定,最终支撑不住,相继燃烧了起来,发出耀眼的火光,而后缓缓熄灭。
天玑盘失去了符文的支撑,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
我心中震撼不已,脱口而出:“道家禹步!”
老头闻听此言,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沙哑说道:“能引来天雷,已是难得。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如此年轻便就此陨落!”
我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天玑盘,递向欣怡。
我努力压抑着震惊之情,毕竟第一次遇到会道术的厉鬼,还是鬼王级别,不慌是假的。
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龙虎山,也不过如此!”
老头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那你尝尝这个!”
话音刚落,他身后便缓缓升起一张黑色的符文,那符文散发着滔天的煞气,仿佛来自幽冥深渊。
“天师符,可惜没有了浩然正气!”我挺身而出,挡在欣怡身前,心念急转,疯狂运转起九幽天神诀。
此地阴气浓重得就连天雷也要借助天玑盘才能劈下,既然如此,我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运转九幽离火。
尽管这样做极有可能导致体内阴阳失调,面临走火入魔的巨大风险,但在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我已别无选择。
转瞬之间,周围的煞气、鬼气,甚至那弥漫的瘴气,都如同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引一般,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体内。
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湛蓝色光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来自幽冥的鬼神。
老头双手猛然一挥,那黑色符文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幕布,铺天盖地朝着我们汹涌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阴气的翻涌,缓缓抬起手臂,单手伸出,一团阴冷的蓝焰在跃动。
就在我体内阴气即将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黑色符文如恶鬼般扑面而来。
我奋力挥动手臂,那团离火宛如一枚湛蓝色的炮弹,散发着彻骨的寒意,狠狠地轰向眼前的黑色符文。
第149章 五雷破邪阵
刹那间,一道微光闪过,那些黑色符文脆弱得如同薄纸,在离火的烈烈炙烤下瞬间被点燃。
火苗一蹿而起,符文迅速在空中化作灰烬,点点星火仿若夏夜的流萤,飘飘悠悠地四下飘散。
那团凶猛的湛蓝色离火,依旧肆虐不止,朝着老头奔腾扑去,那股子义无反顾的劲头,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焚烧殆尽。
老头的脸上,惊愕之色如闪电划过,转瞬即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身形再次一闪,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横移至两米开外。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离火如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砸向地面,刹那间火花四溅,碎石横飞。
周围浓厚的阴气,在这炽热离火的无情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不断地扭曲、翻滚,然后慢慢消散于无形。
“你的火很特别,可惜,还是奈何不了我!”老头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溅落在身上的火花,语气中满是得意。
我根本无暇回应他的挑衅,此刻,我体内阴气如同汹涌的潮水,横冲直撞,冻得我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我甚至能感觉出来自己头顶的命门之火,已经非常微弱,就连两肩的火焰,也失去了往日的旺盛,变得黯淡无光。
我颤抖着双手,在身上慌乱地摸索,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地拿出生阳符,可手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只能我眼睁睁看着它落地,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了,云哥哥!”欣怡抱着天玑盘,一脸焦急,稳稳地将我扶住。
“冷……阳气不足!”我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那……那怎么办?”欣怡急得眼眶泛红,整个人六神无主。
我费力地抬起手指,先指了指她怀中的天玑盘,又缓缓指向自己头顶那即将熄灭的火焰,试图向她传达我的想法。
欣怡先是看了看胜券在握的老头,又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几近崩溃的我,犹豫片刻后,一咬牙,闭上眼睛,缓缓将唇吻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向我汇入,我体内那翻涌的阴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压制,终于渐渐停止了肆虐。
我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吸干她的阳气,于是赶紧双手用力,将她一把推开。
她打了一个冷战,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呆呆地看着我。
我强撑着身体,艰难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生阳符,将它用力拍在欣怡胸口的膻中穴上,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生阳启运,破阴逐晦,金光护体,阳气永随。”
欣怡的身体随即猛地一震,紧接着,她大口大口地呼出一口冰冷的气息,那气息在空中瞬间凝成一团白雾。
这时,老头身上的离火也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
他脸色一沉,单手在空中虚指,一道黑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锋利的箭羽,“嗖”的一声,朝着我们射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欣怡手中的天玑盘,迅速将她护在身后。
箭羽碰到天玑盘的瞬间,仿佛冰雪遇到了烈日,立刻消融,化为一股无形的气,消散于空气中。
可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他奈何不了我的天玑盘,我也对他的道家禹步无计可施,这场较量,似乎陷入了僵局 。
而就在这时,墙角那朵文殊兰,在浓重的阴气中顽强地随风摇曳。
它娇艳欲滴,花瓣洁白如玉,在这阴森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夺目。
微风轻拂,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那香味似香非香,似甜非甜,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几分蛊惑。
我和欣怡心有灵犀,默契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迅速抬手捂住口鼻。
此刻,距离文殊兰不远处的老头,正全神贯注地抬手施咒,周身阴气翻涌,准备发动下一轮凌厉的进攻。
可就在刹那间,他的动作陡然慢了下来,嘴角毫无征兆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痴痴的傻笑,仿佛陷入了一场美梦之中。
机不可失!
我瞬间意识到反击的时机已到,当即运转体内的本源二气,以气御力,迅速封闭七窍,将那惑人的香气隔绝在外。
紧接着,我掏出五张五雷符,动作干脆利落地放置在地面上,呈五芒星之势排列。
随后,又将天玑盘稳稳地放置在符文的正中心位置。
随着最后一步完成,五雷破邪阵瞬间成型!符文光芒大盛,天玑盘嗡嗡作响,隐隐有雷霆之声从阵中传出。
我一指点出,一股雄浑的阴阳气精准地打在天玑盘上,刹那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阵中直冲苍穹,光芒万丈,将头顶严实的阴气击穿。
紧接着,我手掐雷诀,猛地单手一挥,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雷诀,朝着仍在乐呵呵傻笑的老头疾射而去。
雷诀击中老头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如梦初醒,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清醒的同时,我引导的第一道天雷裹挟着滚滚雷鸣,轰然落下!
巨大的轰鸣声中,老头的身体剧烈抽搐,脚步踉跄,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试图抵挡这天降的神罚,可还没等他做出有效防御,第二道天雷如影随形,再次重重地劈在他身上。
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天雷在我的精准指引下,不间断地朝着老头轰击而去。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伴随着一声巨响,激起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周围的阴气如潮水般翻涌、消散。
渐渐地,在天雷的持续轰击下,周围那厚重如墨的阴气逐渐变得稀薄,直至完全消融。
而老头的身影,也在这一次次的强大雷击中,变得越来越虚幻,最终化为一缕青烟,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待一切尘埃落定,狂风止息,弥漫的烟尘缓缓消散,四周重归平静。
第150章 天师镇物
我长舒一口气,那根紧绷许久,几近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这时,我看向仍捂着口鼻的欣怡。
她的发丝凌乱,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神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与庆幸。
此刻,她也正望着我,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劫后余生的庆幸、死里逃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欣怡猛地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我的腰,抱得那么用力。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要安抚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天空中启明星的微光渐渐隐退,黑夜即将落幕,黎明悄然来临。
我轻轻推开欣怡,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好了,我得去看看桃夭仙的肉身,不能再耽搁了。”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眼中虽极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抬脚朝着玉石棺走去 。
桃夭仙安静地躺在其中,尽管方才大战那般激烈,她却依旧一尘不染,好似一位陷入沉睡的美人,美得超凡脱俗,让人移不开眼。
“真美!”欣怡望着棺中的桃夭仙,不禁由衷赞叹。
我稳了稳心神,在心底默默呼唤小倩的名字,然而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云哥哥,快点把小倩叫出来!”欣怡在一旁急切地催促着。
我掏出匕首,再次全神贯注地在心中感应,可结果依旧如前,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儿,刚刚与厉鬼的大战如此惊心动魄,以我对小倩的了解,她早就该现身相助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龙王雕像已然被毁,按理说,再没有东西能镇压她,可如今这般情况,肯定还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欣怡见我眉头紧锁,神色忧虑,轻声问道:“怎么了,云哥哥?”
我摇了摇头,目光快速地环顾四周,满心疑惑:“感应不到小倩!”
“那怎么办?”欣怡一听,顿时焦急地询问道 。
我强压心中的慌乱,“我们再四处找找,肯定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起玉石棺来。
欣怡也镇定下来,四处查看。
就这样 ,我们已经在这里摸索了许久,四周只有我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却始终一无所获。
欣怡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没精打采,抱怨道:“这里除了那朵花看着奇怪点,根本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
我听到她的话,目光顺势投向一旁静静矗立的文殊兰。
这朵花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兰花在东北角,在八卦中是艮位,五行属土。
而那具玉石棺的位置,正处在正西方,按先天八卦来看,乃是坎位,五行属水。
土克水,有镇压之意。
“不对,下面肯定埋有东西!” 我的语气笃定,话落的同时,脚步已朝着文殊兰快速迈去 。
欣怡赶忙站起身,抬手捂住口鼻,快步跟了上来。
我迅速掐诀,指尖翻飞间,两张封窍符精准无误地打入我和欣怡的神光之中。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嗅觉最先消失,紧接着,听觉,最后,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视觉也被剥夺。
好在欣怡与我默契十足,心领神会地运转起重瞳之力。
而我,则暗自汇聚阴阳二气,融入双眼。
准备妥当后,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猛地扎入土地,奋力挖掘起来。
不多时,“咔哒”一声,匕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金属物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心中一喜,果然不出所料,当初封禁桃夭仙的龙虎山天师,果然还留有后手。
我收起匕首,改用手指,一点点将周围的泥土拨开。
随着泥土的清除,一尊漆黑的睚眦铜像逐渐显露出来。
“就是它了!”我小心翼翼地将睚眦铜像捧起,转看向欣怡。
可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嘴巴不停地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之前施展封窍符后,我们处于感官封闭的状态。
我迅速掐诀,口中念道:“天地玄黄,符印舒张。灵窍启绽,封印昭彰。”
随着咒语念出,各种感官恢复,各种声音涌入耳中。
欣怡指着那尊发黑的睚眦铜像,一脸惊讶地问道:“就是这东西镇压着小倩?”
我点点头,解释道:“不错,这是睚眦,龙的儿子之一。它性格刚烈,好勇斗狠,最擅镇压 。”
说完,我又迅速掏出两张驱邪符,将符纸稳稳地贴在其根部,暂时将这株透着诡异的文殊兰封禁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正南方的离位。
这里五行属火,而桃夭仙本就媚骨天成,先天属水,肉身所在的方位也属水,将睚眦放置此处,必定会减弱睚眦的作用。
果不其然,睚眦刚一被放入离位,周围的温度便急剧攀升,空气仿佛被点燃,变得炽热无比。
那尊黑色的铜像也迅速变红,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砰”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粉尘。
随着烟雾缓缓散去,小倩那靓丽的身影,逐渐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
“云哥哥,欣怡姐姐,你们找到桃夭仙的肉身了?”小倩扑闪着明亮的眼眸,目光在我和欣怡身上流转,最后落在一旁的玉石棺上,兴奋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
我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算是给予肯定的答复。
欣怡则像被定住了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小倩,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怪不得胖子说你美得很离谱,这也太让人惊艳了,简直美的过分!”
小倩听闻,清脆悦耳的笑声顿时响起。
她走到欣怡身旁,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娇声道:“哪有啦,欣怡姐姐才是真的美,又大方又漂亮,我可羡慕了 !”
欣怡被小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第151章 小倩还阳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转过头来望向我:“云哥哥,快点让小倩妹妹还阳吧,我都迫不及待要和她一起去逛街,去吃遍那些美味的小吃啦!”
我微笑着点点头,“好!”
说罢,我双手稳稳地托起桃夭仙的肉身,迈出龙王庙,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丝丝暖意。
“欣怡,把天玑盘拿来。”我回头对欣怡说道。
接过天玑盘后,我在一片空地找到东南方。
“就这里了!”我说道,“这里阴阳交汇,气息最为祥和,现在又恰逢卯时,正是旭日初升,阳气渐盛之时 ,天地间的生机最为浓郁,是还阳的绝佳时机。”
说完,我轻轻蹲下身子,将桃夭仙的肉身缓缓放下。
“我现在要去找一根桃树枝,你们在这里等我。”此刻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到辰时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交代完后,我立刻运转体内的阴阳气,瞬间,阴阳眼开启,周遭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万物的灵气与气场清晰可见。
我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浓郁的阳气汇聚。我握紧手中的砍刀,快步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不多时,一棵生长在向阳山坡的桃树出现在眼前。
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
我提起砍刀,“咔嚓”两声,干净利落地砍下一段粗壮的桃树枝。
返程途中,我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仔细地削着桃树枝,将它削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桃木钉。
回到东南方位时,欣怡和小倩正守在桃夭仙肉身旁,两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欣怡手舞足蹈地描绘着各种新鲜事物,小倩则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见我回来,欣怡欢快的走了过来,一把接过我手中的砍刀:“云哥哥,你可得快些,小倩妹妹一心想着做明星,都等不及啦!”
我看着她们,嘴角泛着笑意,“好,这就开始。”
我取出七根桃木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用力将它们钉入地面。
每钉下一根,都念动咒语,激发桃木钉的灵力,以稳固此地的风水格局。
“天枢引阳,天玑定灵,玉衡聚气,摇光镇阴,七星就位,万邪莫侵!”
接着,我让小倩站在七星还阳阵的中央,桃夭仙的肉身则摆在小倩身前。
我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诵念道:“阴阳交感,生死交融,魂归躯壳,肉身回生。以吾之力,开启轮回!”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手中射出,连接起小倩和眼前的肉身。
一时间,周遭的五行之气开始混乱。
原本轻柔拂面的微风,陡然间性情大变,眨眼化作了呼啸的狂风。
眼睛也被吹得生疼,根本无法睁开 ,天地间一片混沌,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我转头看向欣怡,神情焦急,大喊道:“欣怡,快将你的阳气汇聚过来!”
这毕竟是逆天而行,稍有差池,便会触怒天威,招致恐怖天罚。届时不仅小倩还阳无望,我与欣怡都将性命不保。
此刻,时间紧迫,每一秒都似被拉长,却又飞速流逝,根本容不得有丝毫耽搁。
欣怡反应极快,心领神会之下,竟不假思索地踮起脚尖,双手环上我的脖颈,柔软的双唇猛地贴了上来。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唇齿间交融,她的阳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体内。
其实,单纯抱着也能传输阳气,只是效果远不如这般直接,难以在这紧迫时刻迅速发挥作用。
在我和欣怡的合力之下,金色光芒愈发耀眼。
小倩在这光芒的包裹中逐渐凝实,轮廓越来越清晰,缓缓朝着桃夭仙的肉身飘然而去,眼看着小倩的魂魄即将进入肉身,完成这场融合。
然而,变故突生。
桃夭仙的肉身毫无征兆地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扭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黑色阴气从肉身上汹涌弥漫开来,试图抗拒小倩的融合。
而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也乌云密布,甚至能听到滚滚天雷在云中开始咆哮。
我脸色骤变,急忙用力推开欣怡,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好,是桃夭仙残留的怨念在抵抗!”
额头因焦急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顾不上许多,双手迅速掐诀,指尖灵动翻飞,口中再次念起咒语,仿若从远古传来的神谕:“邪祟消散,正气长存,生死有序,魂魄归真!”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空气中震荡回响。
欣怡站在一旁,脸颊绯红,眼神中既有慌乱又有担忧,手足无措地问道:“我...我要怎么帮你?”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抱着我,开九窍!” 我心急如焚,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欣怡没有丝毫犹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双臂用力,死死地环抱住我的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合着我。
她紧闭双眼,全力放松,开启九窍,为我输送着最为纯粹的力量。
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桃夭仙肉身的阴气终于被成功压制住。
黑色的阴气如潮水般退去,金色的光芒再次占据了上风。
天空恢复如初,晴空万里。
小倩也终于成功进入桃夭仙的肉身,肉身的挣扎慢慢停止,一切逐渐恢复平静。
我紧盯着那具肉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出现任何差错,持续不断地输送着阳气,确保魂魄与肉身能够完美融合。
其实,若使用天玑盘这种至刚至阳的器物,也能提供强大的阳气,但它的阳气过于霸道,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让小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我才选择借助欣怡的力量。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小倩的身体缓缓动了一下,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
我心中一喜,知道还阳仪式即将大功告成。
我迅速凝聚体内的阴阳气,指尖轻点,将一股精纯的本源阴阳气打入她的神灵穴。
小倩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曾经幽森诡异的鬼物之光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生机与活力,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第152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小倩,你成功了!” 欣怡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小倩眼中噙着泪水,感激地看向我和欣怡,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显僵硬的双手,喃喃自语:“我重生了!?”
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认识小倩以来,我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她的拥抱。
“好了好了,这下可以去实现你的大明星梦想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许久,小倩才缓缓放开我,转头看向欣怡,眼中满是真诚与感激:“欣怡姐姐,谢谢你!”
话音刚落,小倩再度紧紧地抱住了欣怡,两个女孩的身躯因激动与喜悦而微微颤抖。
终于,汹涌的情绪渐渐趋于平缓,她们慢慢放开彼此。
小倩缓缓抬起手臂挡住脸上的阳光,动作稍显迟缓,仿佛还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熠熠生辉。
刚完成还阳,小倩的行动还极为生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笨拙,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我望着阳光下仿若仙子临世的小倩,一时间竟出了神,目光被她牢牢吸引,无法挪开分毫。
欣怡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调皮的说道:“咱们驱邪三人组马上就要变成四人啦!不过先说好,以后我可是老大!”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回应道:“好,我们的欣怡最厉害了,当然是老大!”
小倩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轻声问道:“云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一刻,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繁花,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
我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世间所有的美好似乎都汇聚在了她这一笑之中 。
欣怡见状,赶忙一把拉过小倩,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们在说以后的排名呢,我是老大,你是老二,云哥哥是老三,胖子就排老四!”
小倩听后,清脆悦耳的笑声顿时响起,如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
她乖巧地挽住我的另一边手臂,娇声应道:“好呀,那我以后就是老二啦!”
“对了,大鹏哥呢,怎么一直没见着他?”小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秀眉轻蹙。
欣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呀,现在完全沉浸在紫琳的温柔乡里,整天和紫琳卿卿我我,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人,早就把我们抛到九霄云外去咯!”
“不会吧!大鹏哥真和紫琳姐在一起了?”小倩瞬间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
“那可不!他俩现在呀,就跟两块粘了蜜的糖似的,甜得不行。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欣怡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动作,逗得小倩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下山去吧!”我站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催促道。
虽说小倩还阳一事圆满解决,可黑蟒仍被罗刹殿攥在手里,情况危急,必须争分夺秒把它营救回来。
欣怡和小倩应了一声,便准备启程下山。
我刚迈出几步,猛地停下脚步,匆忙转身折返回龙王庙。
我将之前挖开的文殊兰小心翼翼地捧起。
“云哥哥,你带着它做什么呀?”欣怡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紧跟在我身后问道。
我轻轻拂去兰叶上的些许泥土,解释道:“这兰花很是独特,能制造幻境,带回家栽种,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随后,我和欣怡一左一右,搀扶着肢体依旧不太协调的小倩,沿着来时开辟的小路,朝着山下的王龙村缓缓走去。
临近中午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村子。
简单地歇了歇脚,补充了些体力后,便继续朝着村口进发。
远远望去,只见村民和工人们都在忙碌地穿梭着,工头站在一旁,扯着嗓子指挥着挖机和泥罐车,那场面热火朝天。
工头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我们,立刻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大师,今天起,王龙村的修路工程正式开工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你做了件大好事,这份功德无量,往后必定会好运连连。”
工头听了,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倩,瞬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模样十分滑稽。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其实在我心里,真正该感谢的是他们。若不是这龙王脉滋养,大黑蟒也难以这么快化蛟。
我们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村民们热情不减,追了上来,上次一起挑水的李大爷拉着我,说道:“后生,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你为我们村投资十万修路,这等大恩,我们打算立个功德碑,让子孙后代都铭记你的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一笑:“我叫李九云。”
说完,便带着欣怡和小倩继续前行。
来到车旁,欣怡轻车熟路地坐上了驾驶座。
我和小倩正准备上车,突然,一辆越野车从前方疾驰而来,使劲的打着喇叭。
车子刚一停稳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正是大鹏。
只见他满脸兴奋,径直朝着我飞奔而来。
“云哥,可算找到你们了!”大鹏一把抱住我,激动得使劲摇晃,那庞大的身躯差点把我撞倒。
欣怡见状,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刚准备开口,大鹏便松开我,又朝着她冲了过去,也想给她来个热情的拥抱。
欣怡反应迅速,立刻伸出手抵住大鹏,没好气地说道:“打住打住!这不是郑大爷吗?怎么舍得离开你的温柔乡啦?”
一旁的紫琳听到这话,脸颊一红,赶忙上前解释道:“昨天你们刚走,我和胖子就赶过来了。因为不确定你们去了哪儿,我们一直等到天黑还不见你们,晚上便在这儿守了一夜。刚刚我们下山去买吃的,没想到你们就下来了。”
第153章 最怕女人谈态度
欣怡上下打量了一下大鹏,满脸鄙夷,哼了一声说道:“暂且相信紫琳,不然我可不饶你!”
大鹏一脸憨厚地笑着说:“对对对,唐大小姐说得对,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掉队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那模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大鹏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静静站着的小倩身上,瞬间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胖子的花痴病又犯了。
果然,紫琳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伸手一把掐住大鹏腰间的肥肉,咬牙切齿地问道:“这位是……”
大鹏疼得“哎哟”一声,却依旧沉浸在小倩的美貌之中,完全不顾腰间的痛楚,咬牙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紫琳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喝道:“死胖子,好好说话!”
大鹏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将目光从小倩身上移开,说道:“这位就是小倩妹子,云哥的那一位娇!”
我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叫我的那一位娇啊?”
大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之前把小倩藏在匕首中,不就匕首藏娇吗?那可不就是你的那一位娇咯!”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笑。
我一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与纵容:“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咱们回去吧。”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大家都有些疲惫,是时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众人纷纷走向各自的车。我和小倩坐上了欣怡的车,大胖则和紫琳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酒店的方向缓缓驶去。
欣怡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时不时地瞟一眼中央后视镜。
小倩则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我微微侧头,看向小倩,轻声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她能有一个清晰的方向,开启全新的生活。
“打算?” 小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我还没仔细想过呢。” 毕竟刚刚重获新生,一切对她来说都还太过陌生。
欣怡在前排听到我们的对话,立刻来了兴致:“你不是说想做大明星吗?依我看啊,你就先从网红干起,凭你这股与生俱来的媚劲,往镜头前一站,保准能火!”
小倩听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真的可以吗?云哥哥。”
她的眼神里既有憧憬,又带着一丝不安,仿佛在等待我的肯定。
我温柔地笑了笑,认真地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我都支持你。”
在我心里,她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小倩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动人。
她立刻对着开车的欣怡说道:“欣怡姐姐,等会儿就陪我去逛街吧!我要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对了,还要吃好多好多小吃!”
欣怡笑着回应道:“好嘞,没问题,我们一会儿就去!”
很快,我们便回到了亚特兰蒂斯酒店。仅仅两天不见,酒店的商标已经悄然换成了孔家的标识,这让我不禁感叹世事的变化无常。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生阳符,小心翼翼地递给小倩,关切地说道:“你现在阳气还很虚弱,带着它,能保你平安。”
随后,我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手中,“我也不清楚上面有多少钱,不过你们逛街应该是够了。”
一旁的欣怡见状,故意白了我一眼,佯装不满地说道:“我可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和调侃。
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你可是唐家大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能瞧得上我这三瓜两枣。”
“切,这可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态度问题!” 欣怡不依不饶,撅着嘴说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们俩今天就尽情地刷,早点回来就行。” 说完,我便下了车。
女人一旦开始谈态度,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闭嘴。
这时,大鹏的车也刚好抵达。
欣怡立刻喊住刚下车的紫琳:“走,我们逛街去,今天全场李大师买单!”
紫琳笑了笑,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询问:“真的吗?”
我笑着摆摆手,大方地说道:“去吧去吧,尽情享受。”
大鹏把车钥匙递给门童,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那我也要去!” 说着便朝着欣怡的车走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鹏,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你,给我回来!”
大鹏被我拽得一个踉跄,却仍不死心,一本正经地辩解道:“不是,云哥,她们三个女孩子出去逛街,万一碰上点危险可咋办,我得去保护她们!”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的一本正经:“还用得着你保护?小倩一个人都能把咱俩揍趴下!”
大鹏满脸惊骇,下巴都快惊掉了:“不会吧,小倩妹子做人了还这么猛?”
“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我根本看不透,反正就是厉害得很!”我笑着说。
大鹏一听,哭丧着脸说:“那我这团队老二的地位岂不是不保了?”
“老二?”我被他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可真逗,她和欣怡早就排好了,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是老三,你嘛,只能屈居老四喽!”看着大鹏那吃瘪的表情,我愈发觉得好笑。
大鹏还想再争辩几句,这时孔娜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微笑,轻声说道:“李公子,大鹏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赶忙点头回应。
孔娜美目流转,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咦,怎么不见唐小姐和紫琳呢?”
大鹏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我说:“她们今天可逮着一个大冤种,跑去逛街大肆消费了!”
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孔娜说,“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虽说你和欣怡一样,最不缺的就是钱,可今天不一样,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花到云哥的钱的!”
第154章 大老鼠的结石
孔娜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目光看向我:“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哦,对了,是不是你们的事情办妥了,你那个朋友成功还阳了?”
“回答正确!”大鹏一听,胸脯一挺。
孔娜将手中的文件材料轻轻递到我手上,笑着说:“这么大的喜事,那我也得去凑凑热闹!”
说完,便掏出手机,手指灵动地点击着,联系欣怡她们去了。
“那行,你们等等我,马上到!”孔娜挂断电话,便往酒店门口跑去,边跑边娴熟的脱去高跟鞋,身着短裙配黑色丝袜。
到酒店门口,还不忘回头对我说道,“麻烦你帮我把鞋子带回房间!”背影透着洒脱与随性。
大鹏望着孔娜远去的身影,不禁咂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女人啊,真是服了,天生的逛街圣体!”
“行了,别感叹了,走吧,陪我去吃点东西。”我伸手拍了拍大鹏的胳膊,笑着说捡起地上散落的高跟鞋。
奔波了这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们刚踏入电梯,还没来得及按下楼层按钮,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服务员匆匆追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又热忱的微笑,礼貌询问道:“李先生,郑先生,请问二位现在是准备回房间休息吗?”
我看了眼电梯内的按钮面板,如实回应:“我们去餐厅。”
服务员闻言,迅速伸出手,替我们按下了前往餐厅楼层的按钮,动作流畅自然,随后目光落在我手中拎着的孔娜的鞋子上,又和声说道:“孔总的鞋子就交给我吧,我帮她送回房间,您二位就不用费心了。”
“谢谢!”我将鞋子递了过去,点头致谢。
“不客气,祝您二位用餐愉快!”服务员微微欠身,接过鞋子,待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离开。
电梯平稳抵达餐厅所在楼层,门刚一打开,两名早已候在门口的服务员便立刻迎上前来,他们边恭敬地向我们问好,一边引领着我们前往座位。
刚一落座,其中一名服务员便递上ipad,轻声说道:“二位请过目,这是我们的菜单,您可以随意挑选喜欢的菜品。”
大鹏接过ipad,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浏览了一遍,嘴里不禁发出感慨:“唉,不得不说,有钱的滋味可真好!”
“行了,赶紧点菜吧,我都快饿死了!”看着大鹏又准备长篇大论抒发感悟,我赶忙出声催促,生怕他又开启滔滔不绝的模式。
大鹏这才专注于点菜。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品便被端上了桌,精致的摆盘让人赏心悦目。
我和大鹏立刻大快朵颐起来,美食入口,一天的疲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鹏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开口问道:“对了,云哥,接下来咱们有啥安排?”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说道:“我得去一趟上京,把大黑蟒带回来。它被罗刹殿抓走,我不能坐视不管。”
大鹏闻言,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气愤地说:“这群罗刹殿的杂碎,真是可恶至极!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
看着他满脸愤怒的样子,我心中一暖,但还是冷静地说道:“这次,你们都不用去。你带着她们返回西江,我去去就回。”
我心里清楚,这次前往罗刹殿的老巢,凶险万分,别说十成把握,就连一成胜算都难以保证。
与其让大家一起陷入危险,不如我独自前往,还能灵活应对。
“那怎么行!?”大鹏一听,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我耐心解释道:“我一个人独来独往,行动方便,来去自如。大家一起去的话,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到时候不仅救不出大黑蟒,还会连累大家。”
大鹏听了,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还是不太甘心:“我知道我们一起去可能会拖你后腿,但小倩妹子修为高深,她可以和你一同去,肯定能帮上大忙!有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我轻轻摇了摇头:“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将她还阳,她才刚刚重获新生,都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体验人间的美好。我怎么忍心让她陪我涉险呢?她应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大鹏听了我的话,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
我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欣怡和小倩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们。要是我回来看到她们过得不好,你可得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非得打得你屁滚尿流不可!”
大鹏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不敢与我对视,故意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两个美人胚子我最多帮你照顾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必须自己回来接手。你可别想拍拍屁股,自己在外面潇洒,把麻烦都丢给我!”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还有,我准备和紫琳求婚,到时你可得做我们的证婚人。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看着大鹏认真的样子,心中满是感动,用力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你知道我的本事,我一定会准时回来,你求婚的大事,我怎么能缺席。”
大鹏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那就说好了,我可等着这一天!你去上京,万事都要小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应下之后,开始和大鹏商量起回西江的安排。
我们又在餐厅坐了一下,晚些时候,便一起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我径直走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
随后,我坐在桌前,开始理各种符文。
这时,大鹏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颗圆润的兽丹。
“云哥,这是上次那只大老鼠的结石。”大鹏说着,将其递到我面前,“这玩意你吃吧!说不定对你的修行有大帮助!”
我白了他一眼,“这他喵的叫兽丹!”
第155章 败家娘们
“都差不多,叫什么无所谓了!”大鹏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看着手中的兽丹,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吸收之后,能够大幅提升修为。
大鹏虽然和我一同经历了诸多冒险,可他没有修行根基,这兽丹于他而言,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好!”我抬起头,看着大鹏说道。
大鹏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我刚盘腿,准备打坐,大鹏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云哥,你快看!”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当下爆火的短视频软件界面。
视频里,孔娜、紫琳、欣怡和小倩四人正结伴逛街,画面中,她们笑语嫣然,举手投足间皆是青春活力与迷人风姿。
孔娜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高雅的连衣裙,步履优雅;
紫琳穿着干练的休闲装,一头利落秀发随风轻扬;
欣怡则是俏皮可爱的装扮,灵动的眼眸满是笑意;
小倩一袭古风长裙,美得宛如画中仙子,气质出尘。
从拍摄角度判断,显然是被路人偷拍的。
视频的标题十分吸睛——“天仙下凡不过如此!”
这视频发布才仅仅一个小时,点赞数竟如火箭般蹿升,已然突破两千万大关,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各种评论让人忍俊不禁。
“给你们一分钟,我要知道这四个女孩的全部资料。”
“必须点赞,收藏,否则我怕系统认为我不感兴趣,以后不给我推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居然心动了!”
“拍的啥玩意,服了,居然没有一个不好看,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地址?”
“老子在菜市场杀鱼几十年,我的心早已和我的刀一样冷,可是今天我心又开始回暖了!”
看着五花八门的评论,大鹏笑的前仰后翻,“云哥,这可不得了,她们四个成网红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大鹏看出了我的心思,“放心吧,云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们,让她们小心些,尽快赶回来。”
说着他便拨通了紫琳的电话。
电话接通,大鹏急忙说道:“宝宝,你们赶紧回酒店,你们逛街的视频在网上火了,现在好多人都在找你们呢,别在外面逗留了。”
紫琳那边传来清脆的笑声:“知道啦,大胖哥,我们已经到酒店大堂了。刚刚还有人找我们要签名合影,可有意思了。”
挂了电话,大鹏松了口气:“她们说到酒店大堂了。”
不多时,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四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
小倩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手里一手握着一杯奶茶,一手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身后两个服务员提着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艰难地跟随着。
“云哥哥,逛街简直太开心啦!”小倩几步跑到我面前,把奶茶的吸管塞到我嘴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快尝尝,这家奶茶真的绝了!”
我轻轻抿了一小口,笑着回应:“嗯,真好喝!”
“是吧!我就知道云哥哥和我品味一样!”小倩一听,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
紧接着,她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另一台同款最新款水果手机,递到我面前,说道:“这个是给你的,我已经把我们的Id设置成共享位置啦,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能知道彼此在哪里。”
说完,还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展示着屏幕上的设置界面 。
这时,欣怡也走上前,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购物袋递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云哥哥,这是今天商场里最贵的一款手表,里面自带高精度指南针,以后你随时随地一眼就能确认方位,方便得很!”
孔娜站在一旁,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有些忸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这个……这个送你,是我亲手做的dIY戒指,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
说着,她把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递到我手上 。
紫琳看着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将几个袋子递到大鹏怀里,调侃道:“呐,胖子,她们送给李大师的礼物,我可一个不落,都给你买了一份。虽说你女人就我一个,但你也不吃亏,礼物照样有你的份!”
这话一出口,孔娜、欣怡、小倩的脸色瞬间各有不同。
孔娜的脸瞬间红透了,害羞地低下了头;欣怡除了脸红之外,眼神里还多了几分不服气,微微嘟起嘴巴;小倩倒是最淡定,只是脸蛋微微泛红,自顾自地喝着奶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
大鹏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抱起紫琳,转了好几圈,嘴里嚷嚷着:“哈哈哈,你可太招人稀罕了!”
笑够了,大鹏才注意到满脸尴尬的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你花着云哥的钱给我买这么多礼物?”
紫琳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李大师说随便花的……”
大鹏佯装生气,板起脸说道:“你个败家娘们!”
我赶忙出声打断他,笑着摆摆手:“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大家开心最重要。”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 。
大鹏随即说了我明天一人去上京的打算,顿时房间安静了下来。
欣怡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云哥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我和你一起吧,我也能帮上忙。”
我笑着摸了摸欣怡的头,“傻丫头,你乖乖和大鹏回去,等我回来。你爸爸刚醒,你还没有好好陪他呢。”
小倩轻轻拉住我的衣角,“云哥哥,我这才刚做人一天,你就要走?你带我一起吧,我现在强的可怕,绝对护你周全。”
我看着小倩,心中满是不舍:“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你和欣怡跟着大鹏,好好享受生活。”
紫琳走上前,“李公子,你此去多加小心。大鹏跟我说了求婚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筹备婚礼。”
我向她道贺,又叮嘱了几句。
一直安静的孔娜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一般,“你...你们放心吧!明天我也要回家了,会和李公子一起去上京,有什么事我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第156章 化气高境
众人这才稍微安心,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便返回自己的房间,小倩则住顾一楠的那间。
回到房间后,我坐在床边,将那枚兽丹从怀中掏出,置于掌心,目不转睛地端详起来。
入手温热,触手细腻光滑,跟黄天霸的月华珠确实有点相似。
可究竟该如何炼化它呢?我绞尽脑汁,却依旧毫无头绪,目光凝滞在兽丹之上,渐渐出了神。
脑海中突然闪过大黑蟒吞食兽丹时的场景,要不,干脆就学着它一样,一口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紧张与忐忑,心一横,将兽丹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贯而下,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冬日里的暖阳倾洒,周身都被这股奇异的温暖包裹。
然而,还没等我细细品味这奇妙的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气海犹如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陡然掀起惊涛骇浪,开始剧烈翻涌 。
一股强大而又驳杂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一头被困的猛兽,急于冲破牢笼。
我赶忙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引导这股力量,让它融入我的经脉之中。
可这兽丹的力量实在霸道,刚一接触,我的灵力便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体内的气海像是被汹涌的海浪冲击,翻江倒海,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我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内心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浪在灵魂深处翻涌。
刹那间,爷爷往昔的话语如洪钟般在脑海中回响:“你既然已踏上此法的修炼之路,便注定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此刻,你即天道!”
这声音仿若一道闪电划过混沌,令我醍醐灌顶。
尽管经脉中驳杂的力量如脱缰之马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我仍强忍着,迅速盘膝而坐,运转九幽天神诀。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我摒弃一切杂念,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之中,全身心地与这股狂暴的力量抗衡。
渐渐地,那股力量的肆虐之势开始减缓,刚猛的劲道逐渐消散。
我乘胜追击,调动体内阴阳二气,如蚕茧包裹般将残余力量轻柔缠绕,一点点地引导,直至它完全融入我的心脉。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我的气海不断扩张、壮大,原本稀薄的灵力变得浓稠如浆。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着的澎湃力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仅如此,我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房间里每一粒尘埃落地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空气中灵力流动的丝丝轨迹,也能被我清晰捕捉。
突然,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轰鸣,仿佛一道禁锢的枷锁被瞬间打开。
我心中一震,明白自己成功突破了!
“化气高境!”欣喜若狂的情绪瞬间将我淹没。
我迫不及待地单手一挥,运转离火,一指点出,一朵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这朵火苗虽外形变化不大,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其中蕴含的冰冷能量仿佛能燃尽世间万物。
紧接着,我运转雷诀。
随着心念的转动,一团电弧在指尖闪现,噼里啪啦作响,其中隐隐透出一丝天道的威严气息,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我的蜕变。
内心的狂喜难以抑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运转起罗刹体魄。
刹那间,经脉之中微光闪烁,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仿佛要将身体撑爆。
我不禁猜测,这罗刹体魄是否也有境界之分?若以前是一层,那现在至少达到了两层。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境界划分与计算方式,但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
我缓缓起身,胸腔里积压的浊气随着悠长的呼气声缓缓吐出。
抬眸望向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悄然渗透进来。
简单洗漱后,我踱步来到客厅。
不多时,孔娜的房门轻轻打开,她已然收拾得干净利落,轻声说道:“早,李公子!”
我微笑着回应:“早!”
恰在此时,小倩和欣怡的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看来她们也早已准备就绪。
不一会儿,服务员将早点送了过来,而大鹏和紫琳也在这时打开了房门。
早餐的氛围很平静,大家默契地没有谈及即将到来的分别。
用餐完毕,我与孔娜便要启程前往机场,酒店的专车已在楼下等候。
众人纷纷下楼相送。
我将天玑盘交到欣怡手中,犹如上次去上京一般。
又把匕首千人斩递给了小倩。
在众人满含不舍的目光中,我与孔娜登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车窗回望,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以往每一次深陷险境,小倩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我的身前。
可如今,这却是我与她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份分离,让我的心里多了几分牵挂。
孔娜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后,轻声说道:“李公子,你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前去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转过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回应道:“谢谢。”
此后,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孔娜几次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依旧乘坐的是孔家的私人飞机。
所以,飞机上除了乘务人员,就只剩我和孔娜。
她要了两杯咖啡,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我的面前,“李公子,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点头致谢,指尖触碰到杯壁,暖意从掌心传来。
抿了一口咖啡,孔娜打破了沉默:“李公子,这次罗刹殿引你来上京,可能另有目的。”
我放下杯子,目光平静:“我早有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虽不懂你们这一行的事,但也知道罗刹不简单,孔家虽能提供些助力,却也有限。”
我看向她,认真道:“能有孔家相助,我已感激不尽,有些事,终究得我自己面对。”
第157章 恶鬼穴
她贝齿轻咬,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我……我希望你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我找到楠楠。”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求,紧紧地盯着我,似是想从我眼中寻得一丝肯定的回应。
她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眼眶迅速泛起红潮,睫毛也微微颤动,“虽然我知道,很大的可能性她或许已经……”
话未说完,泪水便夺眶而出,她抬手轻轻捂住嘴,开始小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满心的痛苦与无助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彻彻底底忽略了她的感受。
顾一楠至今下落不明,她心里必定煎熬万分,可她硬是把这些痛苦、焦虑、担忧一股脑深埋心底。
平日里,她神色如常,笑语晏晏,举手投足间毫无破绽,没有让一丝负面情绪外溢,更没有影响到身边的任何人 。
我心中不禁一紧,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吧,不管怎样,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也一定会找到顾一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
她深深地凝视着我,轻声说道:“谢谢你!”
我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开玩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可是你们孔家先祖认定的姑爷,未来要和你携手一生的人。”
她原本还挂着未干泪痕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嗫嚅着:“我……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便落荒而逃 。
望着她的修长背影,上回她赤裸着后背我给她修符的场景立刻在脑海中浮现。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暗自纳闷,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起这些画面。
不一会儿,她从洗手间出来,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神色也恢复了几分镇定。
只是,当她的目光再次与我交汇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她在我对面缓缓落座,身姿稍显拘谨。
坐下后,她的目光便开始游移不定。
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眸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任由思绪飘飞。
“那个……我加你联系方式吧!”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上次在孔家我用的还是老人机,所以几乎不怎么使用。
我闻声回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就在我们目光即将交汇的瞬间,她眼神闪躲,赶紧补充道:“我是想着你去罗刹山,遇到什么事还能联系我!”
我微微一笑,“好!”
我赶紧掏出小倩送我的水果机手机,打开二维码。
刚添加完好友,飞机便缓缓降落在跑道上,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舱内响起提示音。
我们出机场,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孔家的几辆车早已整整齐齐地停在外面等候。
我脚步一顿,看向身旁的孔娜:“我们暂时就在这儿分开吧。”
孔娜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你不去我家坐坐吗?爸爸他们早就知道你来了,都在家盼着呢。”
我微微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不了,你回去吧。等我找到顾一楠,处理好这边的事,定会第一时间去孔家找你。”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
身后,很快传来孔娜的声音:“你一定要小心些,不管遇上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用力地摆了摆,示意我听到了她的叮嘱。
我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罗刹山。
我靠在靠背椅上闲来无事,打开手机,各种信息响个不停。
我都一一回复。
小倩甚至还发了一段热舞的视频。
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车子便稳稳的停在罗刹山门口。
罗刹山位于上京西南角,郊区中的郊区。和森林公园差不多,只是这里人迹罕至。
我缓缓转身,目光向四周延展,目力所及之处,唯有连绵起伏的大山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望着眼前这壮阔又略显荒芜的景象,我不禁心生疑窦:这罗刹殿当真隐匿于此?怎么瞧都不像有殿宇坐落的样子。
不对,直觉告诉我,此地必然设有某种强大的阵法,不仅隐匿了罗刹殿的踪迹,还屏蔽了一切与之相关的气息,让人难以察觉。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周遭的环境。
罗刹山的整体山势透着一股冷峻与狰狞,尖锐嶙峋的山体像是被巨力肆意切割,主山陡峭险峻,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刀劈剑削般的崖壁令人望而生畏 。
山峰的形状更是奇特诡异,犬牙交错,仿佛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在山巅之上蓄势待发,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山脚下,一条小溪从山上汹涌奔腾而下,水流湍急,水花四溅。
溪水中,无数漩涡与回流相互交织,水流的走向毫无规律可言,显得极为狂躁不安,与风水里水流平缓有序的吉象背道而驰。
再看向主峰的正乾位,一处巨大而深陷的低洼赫然在目,仿若大地裂开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四周的水汽汹涌奔腾而来,纷纷汇入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景象,恰似一张永远无法填满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看到那一幕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紧,“恶鬼穴?”三个字下意识地就从我的口中冲了出来。
我一路朝着山体低洼处狂奔。
刚一到达,便迅速捻起一道敛息符,径直打入眉心。
这是以防万一的必要之举,唯有彻底屏蔽自身气息,才能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不被察觉。
眼前灌木肆意疯长,层层叠叠,将地面遮得严严实实,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我俯下身,单指缓缓没入泥土之中,试图通过感知地气。
入手一片冰凉,地底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可奇怪的是,竟处于静止状态,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
情况似乎越发诡异了。
我不敢懈怠,当即运转本源阴阳气至双眼,再次审视这片区域。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第158章 杜子腾
在阴阳眼的注视下,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旁,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诡谲地翻腾着。
那雾气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分辨率极低。
应该就是这里了。
就在念头刚刚落下的瞬间,一阵细微声响从周遭悄然传来。
那声音细碎绵密,如同夏夜草丛里不知名虫豸的低鸣,含糊不清,难以分辨。
我支起耳朵,试图判断声音的来源,可它却像是故意与我捉迷藏,四面八方皆有回响,根本无法确定方位。
但直觉告诉我,声源离自己已然近在咫尺。
我不敢懈怠,迅速环顾四周,双脚猛地发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旁边的梧桐树上,隐入繁茂枝叶之中。
不一会,下方雾气开始翻滚,好似煮沸的浊水。
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反复确认他确实是孤身一人,或者是一个人。
确认无误后,我右手迅速掐出翻天印,从树上一跃而下,直直地朝着他的百会穴攻去。
这一击,他甚至连一丝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像被重锤击中的沙袋,身体向后仰去。
只见他两眼迅速翻白,意识瞬间消散,晕死了过去。
以我方才这股凌厉刚猛的力道,即便他尚有一丝生机侥幸醒来,也注定会成为一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
我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将他拖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我在他身上仔细翻找。
很快,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异物,我忙将其抽出。
那是一块镌刻着罗刹殿标志的铭牌。
待看清上面刻着的“杜子腾”三个大字,我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
“好家伙,‘杜子腾’,可不就是‘肚子疼’嘛!”我一边低声哂笑,一边把铭牌小心收入怀中。
旋即,又仔仔细细将他全身上下翻了个遍,再没寻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我直起腰,两指在他眉心处轻轻一捏,一缕若有若无的气便被我稳稳抓了出来 ,好似握住了一条无形的丝线。
紧接着,我以气为笔,在空中飞速勾勒,眨眼间,一道散发着幽光的幻形符便与那道气相互缠绕,随着我的动作,一同没入了我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我双唇启动,念动咒语:“灵影幻形,万象随心。形随念转,化意成真。”
咒语落下,周身泛起一层微光。
待光芒散去,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指尖滑过眉骨、鼻梁、嘴唇,分明已经和杜子腾长得一模一样。
我动作不停,迅速将他的衣服扒下,利落地给自己换上。现在的我,无论是容貌还是穿着,都与杜子腾毫无二致 。
我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随手扯了几把旁边枯黄的野草,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确保不被他人轻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快步来到他刚才现身的地方。
四周雾气弥漫,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我伸手在这团迷雾中摸索前行。
突然,脚下猛地一滑,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了出去。
我赶忙伸出双手想要撑住地面稳住身形,狼狈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就在我思绪纷乱之时,一道急切的女子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肚子疼,要你去采碧幽草的呢,还杵在这干嘛?”
我浑身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闯入我的视线。
她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可那一双眼眸中,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见我回头,她柳眉一皱,秀目中的焦急更甚,又急促地重复道:“肚子疼,碧幽草呢?!”
说着,目光迅速扫向我的双手,见两手空空,顿时急得一跺脚。
“算了算了,磨磨蹭蹭的,圣女马上要去御汤阁沐浴,来不及了,快跟我去挑水!”话音未落,她便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
我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被动地加快脚步,跟上她的节奏。
不多时,就被她拉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旁,我抬头看了牌匾,确认这就是御汤阁。
只见一旁的屋檐下摆放着一排大木桶,还有几条粗壮的扁担。
女子松开我的胳膊,二话不说,娴熟的抄起一根扁担,将两个木桶往肩上一挑,动作一气呵成。
我瞧着她那娴熟的动作,赶忙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挑起一担水桶,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跟在她身后,朝着一旁的小溪匆匆走去。
越靠近小溪,氤氲的雾气便愈发浓重。待走到溪边,我伸手探入水中,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汪温泉。
就这样,我跟在她身后,一趟又一趟,一人一担水,朝着净灵池迈进。
御汤阁内,一个巨大的池子被雾气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我们来回奔波了十多个来回,累得气喘吁吁,总算将水池给倒满了。
她长舒一口气,放下扁担,俯身提起那装满花瓣的竹篮,手腕轻轻一抖,篮中花瓣如缤纷彩雨般簌簌落入池中 。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起馥郁花香,粉白相间的花瓣在水面悠悠漂浮,层层叠叠,如梦似幻。
这才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总算是赶在圣女前来把池子倒满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平时看你蛮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算了算了,我去找碧幽草吧!一会儿圣女沐浴完肯定要用!”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脚步急切,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开始在四周仔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池内雾气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仔细感受,还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周围萦绕,这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竖起耳朵细听,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至少有两个。
我瞬间警觉起来,再次环顾四周,这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巨大的池子和一架孤零零的屏风,再无其他遮挡之物。
第159章 御汤阁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容不得我多想,我心一横,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水池之中。
刚一潜入水中,那两个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我躲在水下,透过朦胧的雾气,隐约看到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裙,身姿婀娜,面容冷峻却又美得摄人心魄,宛如高岭之花,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旁的女子穿着打扮则和之前那个带我挑水的女子并无二致。
红裙女子缓缓走到池子边停了下来。
一旁的黑衣女子见状,赶忙上前,将她的红裙褪去,轻轻挂在屏风之上。
“丑丫呢,怎么不见她?”红裙女子微微皱眉,声音清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一旁的黑衣女子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她可能去采碧幽草了吧!”
红裙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去帮帮她,我一会儿急用!”
“是,圣女!”黑衣女子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动作轻柔地将房门带上。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红裙女子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
我在水下憋得满脸通红,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可又不敢轻易浮出水面,生怕暴露自己。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红裙女子突然蹲下身子,将手伸进温泉水中轻轻搅动,溅起的水花差点让我暴露身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藏身的位置,我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出,下意识地往水下缩了缩。
好在她并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直起身,褪去身上剩余的衣物,缓缓迈入池中。
随着她的动作,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雾气也愈发浓郁。
我蜷缩在水下,看着眼前香艳的场景,血脉喷张。
实在憋闷得难受,理智再也压制不住求生本能。
我“哗啦”一声破水而出,脑袋刚探出水面,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吞咽着新鲜空气。
“谁?!”一道娇喝瞬间传来。
红衣女子反应极快,原本闲适的姿态陡然消失,只见她身姿矫健,翻身而起,玉足带着劲风,狠狠一脚朝着我头顶踩下。
我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又被狠狠摁回水中,鼻腔和口腔瞬间呛满了水,难受得几近窒息。
等我好不容易再次挣扎着露出水面,剧烈咳嗽着。
此时,红衣女子已经迅速裹好了浴巾,将那惹火的身姿遮得严严实实。
她杏目圆睁,眼眸中腾腾杀气,死死地盯着我,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我抬手随意一抹,擦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水珠:“圣女好健忘,这才抢走我东西没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红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眉头轻皱,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我。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与方才的慌乱判若两人。
见此情形,我知道再无隐瞒的必要,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刻意压制。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池边。
紧接着,单手在空中迅速一抹,瞬间褪去幻化成杜子腾的伪装,露出原本的面目。
红衣女子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移几步,主动凑了过来,眼波流转,嗲声嗲气地说道:“哟,原来是小哥哥呀,奴家可是等你等得好辛苦呢!”
那语气娇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可我却清楚,这不过是她迷惑人的手段罢了。
我脸上满是不屑,心中对她的虚伪厌恶至极。
毫不迟疑,单手猛地一挥,罗汉翻天印瞬间凝聚,精准无误地抵住了她胸口的膻中穴。
“少废话,把大黑蟒还给我,否则,今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废了你!”我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的气势丝毫不输于她。
红衣女子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抵在胸口的致命威胁,她垂眸看了看我抵住她胸口的手诀,又抬起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弱小的模样问道:“废了我?你想怎么废呀?”
说着,竟还故意将胸口的浴巾往下拉了拉,仿佛在挑衅我的底线 。
我目光一凛,不再跟她多做纠缠,手诀微微发力。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娇弱地嗔怪道:“你当真好狠心,难道完全不念那晚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打断:“你的表演真的很拙劣!别再惺惺作态了。”
“你……”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我的话激怒,可又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那晚我着了你的道,不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给我下了情蛊。”我怒目而视,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红衣女子见我识破她的把戏,也不再伪装。
她轻轻抬手,看似柔弱却带着一股巧劲,拨开我抵住她胸口的手诀,动作优雅地把浴巾紧了紧,脸上换上一副淡然的笑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倒是小瞧你了。”
我懒得跟她再废话,眼中杀意涌动,一步上前,右手如铁钳一般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手指微微收紧,冷冷地说道:“大黑蟒在哪里?”
红衣女子被我掐住脖子,呼吸有些不畅,却依旧静静地看着我,玩味十足,“你来就单纯的找我要回大黑蟒?”
“当然不是,还有顾一楠,和……和我身上的情蛊!”
红衣女子听后,莞尔一笑,“你好霸道啊,一下子提这么多要求 。”
被我掐着脖子,她却丝毫没有惧意,反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说道:“这么着急,可不像个能谈好条件的样子。”
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陷入她细腻的肌肤,“还想着跟我谈条件?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手背,“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大黑蟒,救不了顾一楠,更解不了你身上的情蛊。”
说到“情蛊”二字,她嘴角勾起一抹媚笑,眼中满是算计的光。
“别忘了,这蛊毒一旦发作,你这铮铮铁汉,可就要天天想着我咯。”她语气娇柔,声音仿佛裹了蜜,却又透着十足的挑衅,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我的神经 。
第160章 罗刹令
我心中一震,理智告诉我她所言非虚,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她趁机掰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整了整略显凌乱的浴巾,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高傲。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问道。
她微微一笑,“很简单,帮我拿到罗刹令。只要你能把它带回来,我不但把大黑蟒和顾一楠毫发无损地还给你,还会为你解开情蛊。”
“罗刹令?”我满脸疑惑。
“没错。我们罗刹殿每五年举办一届罗刹盛会,遵循强者为尊的规则 ,能得到罗刹令者便可号令罗刹殿。今年恰好是第五届,也是我十九年来首次参与争夺!”
“也就是说打赢了就能拿到罗刹令,是吧?等等……你今年才十九岁?”我满脸诧异,看向她。
红衣女子轻点下颌,眉眼间透着几分傲然:“怎么,不像吗?”
我故意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别说十九了,你要是说自己三十九,我都信!”
“你……”她瞬间被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好了好了,接着说你的事吧。打赢就能拿到罗刹令,你去参加比试不就行了,找我做什么?”我一脸认真地问道。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显然还是被我气得不轻:“我们罗刹殿有黑白双刹,我父亲是白刹王苏浩,我则是罗刹殿圣女苏颜。与我们对立的是黑刹王沈丘,他儿子沈京斌也就是我们罗刹殿圣君,上一次罗刹令之争就是黑罗刹一脉获胜。他们一直妄图独霸罗刹殿,除掉我们白刹一脉,而我父亲所带领的白刹势力逐渐势微!”
我微微点头,心中了然:“哦,这样啊,那你到时候打败那个“神经病”不就行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姿态优雅,神色间却透着几分落寞与无奈:“我引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如今整个罗刹殿,几乎都倒向了黑刹王那边,我实在分不清身边究竟哪些人可信!”
“那你凭什么就认定我可信?”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回望着我,目光坚定:“你收拾陈翔河的时候,我就已经留意到你了。后来你又杀了陈宇飞和诸葛良生,我便确定你是值得信任的人。对了,他们三人都是黑刹王的手下!”
“说了这么多,不如直接点,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拿到罗刹令?”我眉头轻皱,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实在提不起兴趣去了解他们罗刹殿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
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
不过很快,她神色认真的说道:“这几日罗刹盛会就会举行,我要你代表我们白刹一脉出战,击败沈京斌。最后,再与我比试一场,到时候你输给我。只要你照做,我顺利掌管罗刹殿,你便能带着你想要的东西离开,保准没人阻拦。”
听到这话,我不禁哑然失笑,鼓起掌来:“圣女大人,苏颜小姐,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噼里啪啦,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
她的脸色瞬间清冷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以为这是在跟你商量?这罗刹盛会本就是强者的舞台,以你的身手,在这其中展露锋芒,岂不比你在外面庸庸碌碌强上百倍?更何况,你帮我白刹一脉掌管罗刹殿,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我不屑地撇撇嘴:“少拿这些话来诓我,什么强者舞台,你们玩的权利游戏而已。好处?我还真不稀罕。”
她咬了咬牙,强压怒火,语气却软了几分:“我父亲如今处境艰难,黑刹王那边步步紧逼,若我不能拿到罗刹令,白家一脉怕是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她被我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我:“关系?当然有!我们白刹一脉年轻一辈中,没有一个人是沈京斌的对手。如今形势危急,我需要你出面相助。而且,你别忘了,你想要回黑蟒和顾一楠,这就是交换条件。”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还有,你身上的情蛊,你若不帮我,我白刹一脉就此陨落,我就只能嫁给沈京斌。到时候,看着我成为他人妇,你就日日夜夜心疼难受死吧!”
我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威胁可真够特别,别人都是拿好处诱惑,你倒好,拿痛苦拿捏我。不过,你觉得我会吃这一套?”我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她被我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直朝我的面门扇来,卷起周围的雾气:“李九云,你去死吧!”
我不慌不忙,单手随意伸出,抓住她的手腕,悠悠说道:“要我答应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嘛……”我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她的胃口。
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我的钳制。
我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她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揉着被我抓疼的手腕,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我整了整衣衫:“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马上安排人,将顾一楠毫发无损地送回孔家,必须确保她一路上的安全。”
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第二,立刻解开我身上的情蛊。”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听到这话,神色明显一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第一条我可以马上安排人去办,只是这第二条……”
“第二条怎么了?很为难吗?”
她咬着嘴唇,满脸纠结,内心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挣扎。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第161章 我叫李小云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屋外迅速靠近。
苏颜神色骤变,她急忙抬手,示意我别出声。
转瞬之间,敲门声突兀响起,一道略带轻佻的男声穿透门板:“苏颜,开开门!”
苏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大声回应道:“我在沐浴,圣君何事?”
门外顿时传来一阵肆意的哄笑,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刚刚殿中潜入不明之人,我特来查看圣女安全!”
苏颜紧咬下唇,牙齿几乎要嵌入柔嫩的肌肤,她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尽量平和地回应:“我没事,多谢圣君挂念!”
可那声音却再次传来,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你开开门,我还是进来查看一番才安心!”
苏颜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寒意从眼底深处弥漫开来,她加重了语气:“我说了,我在沐浴,我很安全!”
“那可不行,鬼知道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要破门而入了!”那声音愈发轻浮。
苏颜眼见形势危急,门随时可能被强行破开,慌乱之下,她急忙伸手拉住我,一起跳入了水池之中。
紧接着,她用力将我的头按了下去,自己也半掩在水中,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撞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白衣男子傲然站在门口,身旁簇拥着众多黑衣人,气势汹汹。
“你们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圣女!”白衣男子说罢便大步迈了进来。
他装模作样地在屋内四处查看,眼睛却始终未曾从池中的苏颜身上移开分毫,那眼神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轻薄。
此刻的苏颜,气得脸色煞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怒声质问道:“检查完了吗?”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苏颜,慢悠悠地说道:“检查完了,这里很安全!圣女继续!”
说罢,他大笑着转身离去,那笑声在屋内回荡,将苏颜尊严踏在地上摩擦 。
待那白衣男子和一众黑衣人离开,苏颜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她松开按在我头上的手,缓缓从水中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脸颊、脖颈不断滑落,湿透的浴巾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可此刻她却全然不顾这些。
她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说道:“沈京斌,此等羞辱,我定会杀了你!”
我也从水中站起身来,抬手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水,水珠四溅。眉头紧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圣女当得,也真是够了。”
她听到我的话,原本愤怒的双眼瞬间泛起一层雾气,眼眶迅速泛红。
那雾气越聚越浓,很快就化作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竟然小声抽泣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显得无比委屈。
我顿时慌了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蛊的原因,平日里应对各种危机都游刃有余,可面对一个她的哭泣,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我愣站在原地,嘴里忙不迭地安慰:“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烦。不就是个神经病嘛,我帮你杀了他就是!”
她抽泣着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无助。
还未等我再次开口,她便猛地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丝安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减弱,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松开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晚上过来找我,我给你解情蛊。现在……你先出去吧。”
我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跨出房间的刹那,我恰好与丑丫二人撞个正着。
她们的目光警惕,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丑丫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善:“你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镇定下来,微微拱手:“两位姐姐好!我是新来的弟子,我叫……”话到嘴边,我稍作犹豫,“我叫李小云 !”
她们满脸狐疑,目光越过我,朝身后的御汤阁瞟了一眼,丑丫紧接着追问:“圣女呢!?”
我顺势伸出手,指了指御汤阁的方向:“回姐姐的话,圣女应当还在里面。”
丑丫双手抱胸,绕着我慢悠悠踱步,“新来的?怎么我们从没听说过!”
就在我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尴尬局面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碧幽草采回来了吗?”
丑丫二人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恭敬,忙不迭微微拱手,动作麻利地递上手中装满碧幽草的篮筐,异口同声道:“回圣女,采回来了!”
只见苏颜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冷艳无比,不紧不慢地吩咐:“拿回练功房去吧!”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我,“你就先跟着丑丫和欢儿,她们会教你怎么做。”
我赶紧点点头,故作恭敬的的应下。
丑丫和欢儿瞥了我一眼,眼中虽还有些不屑,但碍于圣女在场,也没再说什么,提着篮筐往练功房走去,我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丑丫故意走得很快,还时不时回头用眼角余光扫我,像是在故意刁难。
欢儿倒是默不作声,只是偶尔轻轻拽一下丑丫的衣袖,示意她别太过分。
到了练功房,丑丫把篮筐重重一放,双手叉腰对我说:“新来的,这碧幽草可是圣女练功时要用的,你赶紧整理好,要是弄乱或者弄坏了,有你好受的!”
我微微一怔,连忙蹲下身子,仔细地整理起碧幽草。
整理完草药,丑丫又扔给我一块抹布,指了指房间里的各种器具:“把这些都擦干净,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我紧咬着牙,心中忍不住怒骂:“好你个死丫头,真当我是牛马不成!”
脸上勉强维持着恭顺,极不情愿地接过那块破旧的抹布,开始擦拭那些冰冷的器具。
“擦仔细一点!”丑丫扯着尖细的嗓子,颐指气使地丢下这句话,便扭着身子和欢儿一道离去。
我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打量起这个练功房。
第162章 罗刹经
只见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奇怪符文,散发着幽微的暗光。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盘,石盘表面粗糙,纹路深邃。石盘上方,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如丝线般飘荡、翻涌,好似怨灵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令人称奇的是,当这股煞气蔓延至盛放碧幽草附近时,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纷纷凝结、消散,始终不敢越过碧幽草所在的范围一步 ,仿佛碧幽草有着某种克制煞气的神奇力量。
“新来的,看什么呢?卫生打扫干净没?” 不知何时,丑丫和欢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苏颜。
此时的苏颜,身着一套简约的练功服,那傲人的身材被衬托得愈发惹眼。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颜便抢先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在外面守着!”
丑丫二人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我正准备跟着离开,苏颜再度出声:“你留下!”
我脚步顿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看向苏颜。
她面无表情,依旧冷艳异常。
丑丫和欢儿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便轻轻的将门带上了。
听到门“咔哒”一声合上,苏颜那一贯冰冷如霜的面容,此刻也悄然柔和了几分。
只见她缓缓朝着练功房中央的石盘走去。
“我之所以选中你,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缘由。”
苏颜站定在石盘之上,声音轻柔,“你不仅修炼了罗刹体魄,还习得了罗刹化煞。凭借这两门功法,你若能拿到罗刹令,全殿上下便不会有任何异议 。”
我苦笑摇了摇头,开口道:“苏颜,你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只是不瞒你说,之前对付诸葛良生和陈宇飞,我都是事先精心谋划,才惊险取胜。可这一回,这‘神经病’的修为,至少也是化气巅峰,比起我来,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就凭这两门功法,要想赢他,毫无胜算可言。”
苏颜静静地看着我,说道:“我既让你去做,便有十足的把握助你。这碧幽草,便是关键所在。”
说着,她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朝着碧幽草席卷而去。
刹那间,数棵碧幽草漂浮了起来,叶片上泛起一层奇异的幽光。
紧接着,幽光之中竟分离出丝丝缕缕如翡翠般的能量丝线,朝着石盘这边飘来。
苏颜伸出双手,将这些能量丝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光团。
“盘膝坐下,运转罗刹化煞与罗刹体魄,将这股能量引入体内。” 苏颜命令道。
我依言坐在石盘上,闭目凝神,运转起两门功法。
当那光团靠近我时,我只觉一股温润却又充满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破了我体表的防御,朝着奇经八脉涌去。
每一条经络都像是被重新洗刷了一遍,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与此同时,罗刹化煞功法也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运转得愈发顺畅,体内原本紊乱的煞气开始重新排列,变得更加凝练、强大。
石盘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得愈发频繁,与碧幽草散发的幽光相互呼应。
而那股原本被碧幽草克制的煞气,此时竟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怒了一般,疯狂地朝着石盘这边涌来,试图冲破碧幽草能量形成的屏障。
苏颜眉头紧锁,连忙加大灵力输出,稳固着碧幽草能量的防护。
然而,煞气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石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能量屏障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丝丝煞气顺着裂痕钻了进来。
这些煞气一接触到我正在提升的功法,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我的体内涌入。
我瞬间从修炼状态中惊醒,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体内两种功法与涌入的煞气开始剧烈冲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坚持住!引导煞气与碧幽草的能量融合,不要被它们反噬!” 苏颜缓缓说道。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混乱的力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竟然将涌入的煞气与碧幽草的能量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随着这股力量在体内流转,我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而我的修为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罗刹体魄更加坚韧,罗刹化煞的威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苏颜愣愣的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遭的煞气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而一旁的碧幽草,也变得枯黄黯淡。
苏颜见我醒来,缓缓说道:“罗刹化煞与罗刹体魄,这两门功法实则同出一源,它们本是一部名为罗刹经的术法。
在这罗刹经里,体魄一途,着重修炼筋骨,锻造出铜皮铁骨般的强悍肉身;
而化煞之法,练的则是神魂中的阴煞之力,借天地间游离的煞气淬炼神魂,以灵魂为熔炉,将天地间至阴至邪的煞气炼化为自身所用!”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幽深,“只是当年,陈宇飞那两兄弟偷取了这部罗刹经,私自出逃,一人各执一卷,从此便将这完整的术法一分为二 。”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门功法练起来总是怪怪的,且隐患重重,原来是被强行拆分的缘故。
苏颜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你机缘巧合,分别练了这两门功法,而今又将两门功法融合提升,也算回归了《罗刹经》的部分原貌。”
我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用手指捏着她尖俏的下巴,“这才对嘛,这才是求我办事该有的态度!”
她一脸愕然,随后俏脸微红,一把推开我的手,冷冷道,“我只是不想你死的太惨!”
我看着她那故作强硬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别装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情蛊一旦种下,对我起作用,对你又怎会例外 ?”
她听闻我的话,脸色更红了,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有些闪躲,试图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最终,她别过头去:“你戏别太多了,好好备战拿到罗刹令,不然你会死的。”
第163章 神经病
我原本正打算继续逗弄她,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打破了这份闲适。
丑丫与欢儿焦急的呼喊声清晰可闻:“圣君,圣女正在练功,请留步!”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紧接着,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冷冷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圣君的路?”
我与苏颜迅速对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我急忙环顾四周,可这练功房的布局实在简单,还不如御汤阁,竟连一处可供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苏颜目光迅速上移,抬手轻轻指向头顶的房梁。
我瞬间心领神会,脚下轻点,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房梁之上。
刚藏好身形,沈京斌便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踏入。
“颜儿,练什么功呀,等我拿到罗刹令,你嫁给我便是。咱们两家合二为一,这日子,岂不美哉?”他满脸得意,志在必得。
苏颜满脸厌恶,迅速转过头去,冷冷说道:“我正在练功,请你自重!”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圣君大笑着一挥手,门口的黑衣人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房门关上。
“圣女……”丑丫和欢儿被黑衣人牢牢控制住,她们满脸担忧。
只见他满脸邪笑,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苏颜逼近,那模样仿佛一只盯上猎物的恶狼。
苏颜节节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角,已然退无可退。
她脸色铁青,眼眸中满是愤怒,厉声喝道:“你休要放肆!若再乱来,我父亲定不会轻饶你!”
然而,他仿若充耳不闻,全然不顾苏颜的警告,近乎贪婪地凑到她身旁,鼻子在她细腻的脖颈处肆意地嗅着:“刚出浴的美人,这香气,真是勾人。”
苏颜只觉一阵恶心,眼角泛红,再也忍无可忍,猛地抬手,朝着他的面门攻去。
可他仅是轻轻一侧身,便将苏颜这凌厉的一击轻松化解,紧接着反手一抓,便牢牢地钳制住苏颜的手腕,肆意大笑道:“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实话告诉你,你父亲此刻正忙着接待各分舵长老,分身乏术。不然,早在御汤阁时,我便要将你占为己有了!”
“你.....”苏颜气得浑身颤抖,平日里那冷艳高傲的面容,此刻全然化作小女孩般的惊恐与无助。
我站在房梁上,内心备受煎熬。
不管了,单手掐诀,一跃而下,朝着他的神灵穴攻去。
他反应极为迅速,察觉到危险逼近,瞬间松开苏颜,身形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我的攻击。
随后,他目光警惕地看向我,寒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侧过身去,将苏颜护在身后,缓缓说道:“李小云,白刹王亲收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沈京斌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神色镇定,耸耸肩说道:“对啊,我这关门弟子,平日里就负责这练功房的开门关门琐事。倒是你,这般肆意闯入,谁啊你?”
他闻言,仰头放声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笑声,傲然道:“哼!我,便是沈京斌!”
我佯装一愣,随即瞪大双眼:“神经病?瞧你这行事做派,还真像!”
“滚出去!”他脸色一冷,陡然一声暴吼。
刹那间,房门“砰”地被一股蛮力撞开,一群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
丑丫与欢儿满脸焦急,她们的目光急切地落在安然无恙的苏颜身上,两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看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吧!”我直视沈京斌,义正言辞道,“圣女在此静心练功,你们却强行破门而入,究竟是何居心?如今白刹一脉虽说势力有所减弱,但你们这般肆意羞辱圣女,若是让白刹王知晓,你们可承受得住他的滔天怒火?”
刚挤入房间的黑衣人听闻此言,彼此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犹疑,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了几分。
“还不滚出去!”我提高音量,大声呵斥道。
还没等沈京斌开口下令,黑衣人便纷纷松开丑丫和欢儿,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我缓缓走到沈京斌面前,目光如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圣君好雅兴啊,竟在这练功房里这般欺辱圣女。你不妨想想,若是白刹王得知此事,他会不会不顾一切,与你们黑刹一脉拼个鱼死网破?”
沈京斌脸色一沉,扭过头去,冷哼一声:“鱼死网破?你们敢吗?”
我同样毫不示弱,转头看向丑丫和欢儿:“劳烦二位姐姐,辛苦跑一趟,前去将此事告知白刹王,顺便也让各分舵的人都瞧一瞧,他们平日里尊崇有加的圣君,究竟是怎样一个龌龊小人!”
沈京斌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很好,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带着一众黑衣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丑丫与欢儿满脸焦急,脚步匆忙地奔至苏颜身旁:“圣女,您没受伤吧!”
苏颜轻轻摇了摇头,旋即背过身去。
她抬手缓缓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优雅从容,不过须臾之间,便再度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
“我去探望父亲,顺便帮着接待各分舵的人。” 言罢,她转身举步欲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轻声说道:“刚才,谢谢你!”
待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佯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在附近悠哉游哉地闲逛起来。
罗刹殿虽然隐匿于阵法之中,里面空间却极为宽敞,各类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往来的门人弟子更是数不胜数,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夜幕渐渐笼罩,天边的余晖慢慢消散。
丑丫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匆匆跑来寻我 。“李小云,白刹王找你!”
“找我?白刹王!?”
“对啊!”她来不及多做解释,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就跑。
第164章 为她争夺?这误会大了
她边跑边说,语速极快:“别看你年纪轻轻,胆子可真不小。敢得罪圣君,你可是头一个!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我淡然一笑,并未言语。
“对啦,之前捉弄你,让你去打扫练功房那些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那些本就是我的活儿,你可别记恨我。”她语气里满是歉意 。
看的出来她也并非刁钻刻薄之人。
她见我依旧没有回答,这才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你一个堂堂男子汉不会这么小气吧?”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她憨厚一笑,“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
说完便继续快步走了起来。
约莫又走了一两分钟,一座巍峨的古堡出现在眼前。
古堡门口,两座巨大的白色罗刹雕像张牙舞爪,威慑力十足。
我们踏入古堡,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来到大厅门口。
门内两侧,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整齐伫立,他们身姿笔挺,神色冷峻,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她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就是这里,进去吧!”
我驻足片刻,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稳步走了进去。
踏入大厅,只见一位老者正襟危坐,身形挺拔,毫无暮气。他长眉似龙,眼眸如虎,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岁月沉淀的威严气场扑面而来 。
老者身旁,端坐着一位妇人。
她身着华服,衣料上的刺绣精致繁复,宝石点缀其间,熠熠生辉。一头乌发精心盘起,珠翠摇曳。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神色温和,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
只见苏颜静静伫立在那。她身姿轻盈曼妙,恰似春日里随风轻摆的柳枝,每一处线条都流淌着柔和的韵致。
以往她周身总是萦绕着拒人千里的高冷气场,此刻却截然不同,眉眼低垂,神色间满是乖巧,温顺又无害,真真是判若两人。
我举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朗声道:“见过白刹王,见过白王后!”
苏颜听闻,目光迅速向我投来,那一眼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紧接着,她像只亲昵的小猫一般,快步凑到妇人耳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白刹王目光如炬,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沉声道:“你就是李小云?”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苏颜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她到底跟白刹王说了些什么,面上却镇定作答:“正是!”
白刹王点点头,继续道:“你的事颜儿都和我说了,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既然为了颜儿甘愿帮我白刹一脉出头,争夺罗刹令,想必你对颜儿也确实真心!”
听闻此言,我满心狐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分明是你这宝贝女儿威胁我,怎么到你这儿成了我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
“我....”我刚欲开口反驳。
“不错,确实一表人才!”白王后适时站起身来,脸上笑意盈盈,不住地点头,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别样的热络劲儿。
怎么说呢?就像是丈母娘看未来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叫我一时更觉窘迫,到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白刹王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尴尬,他微微前倾身体,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罗刹令事关我白刹一脉兴衰,这一路必定凶险万分。但只要你能成功夺得,我白刹一脉定不会亏待你,颜儿也自然会风风光光地嫁与你。”
听到这话,我心中叫苦不迭,刚想再次解释这其中的误会,苏颜却从白王后身旁转过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父王,母后,李公子既然都已经应下了,您二位就别再操心啦。”
说着,她走到我身边,看似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实则重重的掐了我一把,小声说道:“还不快应下,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此刻若是再反驳,恐怕更难收场,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承蒙白刹王和白王后厚爱,我定会全力以赴。”
白刹王爽朗地大笑起来:“好!各分舵的人也都到了,明天就会开始举行罗刹盛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从古堡出来后,我一脸埋怨,直直地看向苏颜,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到底跟你父亲说了些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我为了你去争夺罗刹令?”
苏颜依旧端着那副高冷的架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我不过就是说你对我情根深种,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而已 。”
我被她气笑了,当即停下脚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大姐,你有没有搞错?谁他喵的对你情根深种了?要点脸行吗?”
苏颜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恼羞成怒地回怼:“你……不然我怎么说?说我夺了你的黑蛟,绑了你朋友,还给你种了情蛊来要挟你?”
听到她这番话,我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反驳。
苏颜见我不说话,声音低了下去,喃喃自语道:“父王要是知道这些实情,非打死我不可!”
“打死你倒也好,省得你四处坑人!”我下意识小声嘟囔,没想到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眼眸一转,瞬间提高音量:“行啊,有本事你去说!顺便把你在御汤阁偷看我沐浴的事儿也一块儿抖落出来!”
我闻言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你……你别乱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特殊,我又不是成心冒犯你。”
苏颜杏目圆睁,脸上满是愤怒:“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糊弄过去?那还要警察做什么?你给我记好了,总有一天,我非得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不可!”
我心中一阵发慌,强装镇定反驳:“你别太过分,真要把事闹大,对你也没好处!”
苏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我可不管,本圣女的清白被你玷污,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脸上一阵发烫,满心的尴尬让我恼羞成怒,干脆心一横,梗着脖子,底气也莫名足了几分:“说法?那你倒是说说,我要给你什么说法?大不了我娶你,让你做我小老婆咯!”
第165章 凑数的
我故意把“小老婆”三个字咬得很重,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可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与她对视,看她作何反应 。
苏颜脸色微微一怔,瞬间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再次瞪大双眼,狠狠跺脚,“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说罢,猛地抬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来。我下意识侧身躲开,她这一掌落了空,身形一个踉跄。我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狠狠拍开。
“别碰我!还想让本圣女给你当小老婆?白日做梦!”苏颜胸脯剧烈起伏,满脸怒容。
“小老婆怎么了?就你这样德行能做我小老婆,你就偷着笑吧!”
苏颜气得浑身瑟瑟发抖,狠狠的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李……九……云……”
说完就准备动手。
恰在此时,丑丫和欢儿走了过来,恭敬地禀报道:“圣女,白刹王命我们前来,请李公子前去休息,好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出战!”
苏颜闻此言,不禁冷哼一声,俏脸一转,别过头去,余怒未消。
我嘴角微微一笑,脸上堆满了看似无害的憨态,微微拱手,说道:“圣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见!”
话落,也不管苏颜在身后是何表情,脚底像是抹了油,麻溜地跟着丑丫二人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轻柔地洒下,打破了一夜的宁静,紧接着,阵阵激昂的号角声悠悠传来。
“李公子,您起来了吗?”门外,丑丫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清晰响起。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不紧不慢地穿好衣物,缓缓将房门打开。
“李公子,得赶紧去祭坛那边,罗刹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丑丫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转过身,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跟着她匆匆出发。
待我们赶到广场时,眼前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整个广场就像一锅沸腾的热粥,热气腾腾。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高高矗立,远处的看台之上,白刹王与白王后正襟危坐,神色威严。
在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他身形与白刹王相仿,脸上一道醒目的疤痕,更添几分狠辣凌厉之感,让人望而生畏。
此人想必就是黑刹王了。
苏颜与沈京斌分别站立在两侧,苏颜身姿轻盈,却冷着脸,依旧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祭坛前方,八位分舵长老依次排开,他们神色凝重,举手投足间尽显久居高位的沉稳与老练。
再往下,密密麻麻的弟子,乌央一大片。
苏颜瞧见我到来,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后便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似是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沈京斌则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其中的不善之意不言而喻。
“肃静,肃静!”一位分舵长老高声呼喊,双手高高抬起,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长老身上。
“五年一度的罗刹盛会,此刻即将拉开帷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本次盛会,依旧遵循老规矩,黑白罗刹两脉,各派出一百名精英弟子。双方将在这祭坛之上展开一场激烈的大乱斗。以一柱香的时间为限,待香燃尽之时,仍屹立在台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拼!”
长老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一片哗然。
黑罗刹一脉的弟子个个摩拳擦掌,骨节捏得咔咔作响,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这场激烈的较量。
“现在,有请双方精英上台!”长老的声音犹如洪钟。
他单手有力地一挥,袍袖随着动作带起一阵劲风,随后稳步退出祭坛,让出一片宽阔的场地,只待这场对决开场。
黑罗刹一脉的众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朝着祭坛涌去,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沈京斌信步在人群之中,脸上挂着一抹嚣张的冷笑,他伸出手指,对着我轻轻勾了勾,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走,上去了!”丑丫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她的小手紧紧拉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往台上走去。
我们随着白刹一脉,在苏颜的带领下,稳步朝着祭坛走去。
苏颜身姿轻盈,气场却冷冽强大,恰似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白刹一脉的众人,苏颜身后,欢儿和丑丫并肩而立,二人修为处于化气中期,在一众弟子中稍显突出。
再看其余弟子,皆是化气初期的修为,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这般算来,整个白刹一脉之中,我与苏颜身处化气高境,勉强能撑起大梁;欢儿和丑丫处于化气中期,可发挥一定助力;而剩下的弟子皆为化气初境,在实力上明显处于劣势 。
反观对面的黑罗刹一脉,清一色的化气中期修为,灵力波动稳定而强劲。
沈京斌更是站在队伍前列,身为化气巅峰强者,他昂首挺胸,眼神中满是傲慢与不屑,周身散发着压迫感十足的强大气场。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很明显,为了筹备这场盛会,白刹一脉已然倾尽全力。
我不露声色地靠近苏颜,压低声音,难掩焦急道:“这局面怎么打?咱们这边实力悬殊,这不就跟羊入狼群没两样吗?”
苏颜冷若冰霜,连眼角都没斜我一下,语气透着一贯的高傲与清冷:“要是容易,我还费这劲找你?你管好自己,别第一个被打下擂台,就算大功一件。”
话音刚落,长老的号令轰然响起,如惊雷炸响。
黑刹一脉的众人瞬间躁动起来,像是被放出牢笼的恶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咆哮着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将整个擂台掀翻。
第166章 比8
反观我方,还未真正交锋,便有几个胆小的弟子双腿发软,被对方的气势吓得直接跳下了擂台,身影狼狈。
苏颜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周身的寒意更甚。
她一袭艳丽的红裙在风中烈烈作响,长袖如灵动的蛟龙肆意飞舞。
紧接着,她如红色的火焰般掠出,带着丑丫和欢儿,一头扎进汹涌的敌群之中。所到之处,衣袂翻飞,拳脚交错,激起一片尘土与惊呼 。
所到之处黑刹一脉的弟子纷纷败退。
她的拳脚间裹挟着凛冽的劲风,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让人防不胜防。
丑丫和欢儿紧跟其后,虽然修为不及苏颜,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一时间竟也在混乱中闯出了一片小天地。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罗刹经迅速运转,大喝一声,朝着迎面冲来的几个黑刹弟子拍出一道凌厉的掌印。
掌风呼啸,直接将他们震退数步。然而,黑刹一脉人数众多,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你就这点本事?”沈京斌现身,脸上那嘲讽的笑意如同淬了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疾冲而来,手中匕首裹挟着森寒杀意,直逼我的咽喉,寒光闪烁,仿佛眨眼间就要将我的生命收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艳丽的红影如天降神兵般闪现。
只见苏颜的衣袖携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扫向沈京斌的手腕。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柄锋利的匕首被狠狠击飞,“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苏颜稳稳地挡在我身前,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她回过头,眼神果决,快速说道:“你去收拾其他人,我先和他过过招。”
我瞬间领会她的意图,当下的局面,必须尽可能多地将黑刹一脉的人打下擂台,否则下一轮,白刹一脉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形势。
我没做丝毫停留,转身朝着周围蜂拥而上的黑刹弟子猛冲过去。
体内的罗刹经全力运转,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喷薄着力量。
我拳风呼啸,如同一台不可阻挡的战斗机器,所到之处,黑刹弟子纷纷中招。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在我这迅猛的攻势下,几乎没人能撑过两个回合。
一拳挥出,便有一人被震飞出去,他们狼狈倒地的身影,在擂台上此起彼伏 。
此时,台上白刹一脉的弟子已所剩无几,仅余寥寥十几人,且个个带伤,苦苦支撑。
欢儿与丑丫更是身负重伤,却依然咬牙坚持。
如此下去,败局已定,我们必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陨落于此。
我身形一展,穿梭于黑刹弟子的攻击之间,寻觅着那一线生机。
同时,我凝神观察着擂台上的风水流转,五行之气的微妙变化。
这祭坛,八角形制,八方灵气汇聚于此,却又因争斗而紊乱激荡,恰似一处天然的风水战场。
瞅准时机,我在躲避攻击的间隙,指尖轻吐,一缕本源阴阳气精准地打在擂台八个方位之上。
随后,我腾空跃起,一脚踢飞两名黑刹弟子,稳稳立于祭坛正中央,宛如定海神针。
此时的沈京斌却越战越勇,苏颜虽依旧奋力拖住他,却已显疲态,难挽颓势。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本源阴阳气注入脚下,以身为引,操控着擂台上的灵气汇聚成风。
“乾坤巽位,借风破敌!”随着我一声震喝,擂台之上风云突变,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黑刹一脉的弟子们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之中,摇摇欲坠,站立不稳,纷纷踉跄后退。
那些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狂风卷下了擂台。
趁此良机,我身形急转,立于东西方位之间,双手猛然一拍地面,接引地气,“震兑相合,水龙怒涛!”
一声高呼之后,擂台之下,地气翻涌,一道汹涌澎湃的水气呼啸而出,在擂台上奔腾肆虐,宛若蛟龙出海。
水气所化之龙,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所过之处,黑刹弟子们被这强大的水气冲击得东倒西歪,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无情地卷走,溃不成军。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不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这人究竟是谁?如此勇猛!”
“是啊,从未见过!白刹一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
“听圣君身旁的人说,他可是白刹王的关门弟子!”
沈京斌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脚踢向苏颜,苏颜慌忙格挡,却还是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后,沈京斌不顾一切地朝着我直冲而来,那架势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就在他快要冲到我跟前时,主持赛事的分舵长老身形一闪,飞身而上,同时高声宣布:“一柱香时间已到,留在台上的众人便是此轮胜利者,一刻钟过后,进入下一轮!”
沈京斌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收起攻击的架势,恶狠狠地瞪着我。
此时,我环顾台上,白刹弟子连同我、苏颜、丑丫和欢儿,一共八人。
而黑刹弟子加上沈京斌,则有十六人。
虽然对方人数依旧是我们的两倍,但也算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
苏颜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显然刚刚沈京斌那一脚重创后尚未缓过劲儿。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急切地扫向不远处的丑丫和欢儿,随后立刻小跑着过去查看她们的情况。
另外四个白刹弟子也是受伤严重,身上血迹斑斑,互相搀扶,几乎站都站不稳。
看台上,白刹王眉峰紧蹙,身子微微前倾,那姿态仿若即刻便要跃入场地,施以援手。
而身旁的白王后,则温柔地执起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支持。
反观黑刹王,虽只是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异,然而,那神情转瞬即逝,又恢复成泰然自若的模样,尽显从容不迫之态。
第167章 他们弱,让着点
我径直走向白刹弟子的所在之处,此时苏颜正带领着其他人忙碌地为他们治疗着伤势。
见我缓缓走近,苏颜便将手中的丹药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弟子,随后轻轻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头发,美眸中带着几分探询,“怎么样,还能继续吗!?”
我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
然而,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忧色,继续说道:“下一轮,是抽签对决,双方轮流抽取一人上场,胜者方能继续留在台上,而败者则需要下场,由同阵营之人接着抽签应战!”
说着,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些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众人,“看来这一轮,恐怕只能依靠你和我了!”
我点点头,说道:“目前我方人数是八比十六,对方优势显而易见!对于那些伤势严重、难以再战的弟子,若不幸抽到签,便直接选择认输吧,不必勉强!”
苏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也能避免他们再受无谓的伤。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若是这样的话,我俩的压力就更大了!”
我微微一笑,“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其实,若是面对其他对手,我或许还不会如此胸有成竹,然而,当对阵罗刹殿的人时,我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苏颜被我的话语感染,“好,那就这么办!”
此刻,负责主持赛事的长老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高台,庄严宣布:“现在,让我们进入第二轮的比试。黑白两脉将各选出一名弟子,胜者将继续留在台上,而败者所属的一脉则需再次挑选弟子应战,以此类推,直至决出最终的胜者!”
言罢,两名弟子分别怀抱木盒,矫健地跃上擂台。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再度点燃,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主事长老那浑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黑刹一脉,吴磊!”
话音刚落,一名黑刹弟子腾空而起,身形矫健地落在擂台之上。
紧接着,长老的声音再次传来:“白刹弟子,丑丫!”
丑丫闻声,缓缓站起身来,步履维艰地向擂台走去。
苏颜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关切地说道:“别勉强自己,这一轮我们认输便是!”
然而,丑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圣女,我没事。即便无法战胜他,至少也能消耗他的些许体力!”
苏颜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心中虽有不忍,但也只好任由她踏上擂台。
仅仅一个回合的激烈交锋,丑丫便被对手重重击倒在地。
未及她挣扎着爬起身来,对方的拳头如闪电般袭来,准确地击中她的印堂穴!
“噗”的一声,她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然而,对手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在丑丫倒地之后,他竟冷酷地一脚踩在她的面门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的头颅瞬间凹陷,生命的气息戛然而止。
“呼……”台下的观众们见状,无不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热闹喧嚣的氛围,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对他们的视觉和心理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以至于所有人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苏颜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她身形一晃,飞身上台,将已经冰冷的丑丫紧紧抱在怀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惊愕。
看台上的八位长老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惊得面色凝重。
白刹王的脸庞因愤怒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大声怒斥道:“同门之间的竞技,竟如此残忍无情,此人简直罪不可恕,绝不能留!”
而黑刹王则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似宽慰地说道:“苏兄,请稍安勿躁。年轻人求胜心切,一时下手没轻没重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说完,他转向台上的弟子,故作严厉地责备道:“同门比试,理应点到为止,不可如此狠毒!”
台上弟子连忙惶恐地跪下,“弟子知错了,只是……”
黑刹王眉头微皱,“只是什么?”
台上弟子狡辩道,“只是……弟子没想到白刹一脉的弟子如此不堪一击,还请白刹王责罚!”
此言一出,立刻引发了黑刹弟子们的阵阵哄笑,而白刹一脉的弟子们则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白刹王的脸色更是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黑刹王瞥了一眼白刹王那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随即故作公正地大声宣布:“考虑到白刹弟子的修为普遍偏低,你们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不得使用全力!务必点到为止!”
“父亲,在这擂台之上若处处束手束脚,那还不如直接将罗刹令交由我们黑刹一脉,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省事!”沈京斌满脸嚣张地说道。
他的这番话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黑刹圣君说话狂妄了一些,但也不无道理啊!”
“可不是嘛,擂台比武若总是畏首畏尾,让着对手,那还比什么劲儿?”
“我看啊,还不如干脆取消比赛算了,白刹弟子根本没有胜算,免得他们白白送命!”
“........”
苏颜将丑丫那已然冰冷的身体缓缓抱了起来,轻轻地交到欢儿的手中。
随后,她毅然转身,扫视着四周,坚定地大声说道:“黑刹同门们,你们无需再有任何保留,尽管将你们的全部本事都使出来吧!”
黑刹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伪的为难之色,转向白刹王,故作姿态地说道:“苏兄,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白刹王目光深沉,缓缓扫过在场的白刹弟子,神情凝重,继而沉声道:“此役凶险万分,为师只盼你们全力以赴。记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有人此刻心生退意,为师绝不怪罪,绝不勉强!”
众弟子听闻白刹王之言,彼此相视,眼中却无丝毫退缩之意。
一名年轻弟子挺身而出,单膝跪地,朗声道:“师父!自入白刹门墙,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等愿为白刹一脉共赴艰难,绝不退缩!”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寂静的广场上回响。
第168章 最佳女演员
紧接着,其他弟子纷纷效仿,齐声高呼:“生死与共,誓夺罗刹令!”
呼声震耳欲聋,气势直冲云霄。
白刹王望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沈京斌瞧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场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发出一声轻笑:“口号喊得倒是震天响,可到底还打不打?”
那语气中满是挑衅,仿佛在故意激怒白刹众人。
苏颜闻言,冷冷地斜睨过来,眼神如刀般锐利,回应道:“圣君就这么有把握吗?!”
“哈哈哈,志在必得!”
苏颜冷笑一声,面容冷若冰霜,“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更改一下这游戏的规则,增添些许彩头,玩一把大的,如何?”
沈京斌顿时好奇心起,双眸紧紧锁定苏颜,追问道:“愿闻其详!”
苏颜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胜利者最后与我展开最终对决,若能赢我,不仅可得罗刹令,更将成为我白刹的门楣佳婿!”
沈京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缓缓朝着苏颜踱步而去,紧紧盯着她,“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好!”沈京斌闻言,兴奋猛地一拍双手,随后转身面向沸腾的人群,高调宣布,“此次盛会,我与圣女商议增加一项彩头,最终胜出者,将与圣女进行终极对决!倘若能够战胜圣女,不仅可获得罗刹令,更将迎娶圣女为妻!”
此刻,苏颜一脸无辜,就仿佛她完全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卷入这场纷争之中,那清澈的眼眸中似乎还闪烁着些许无奈与委屈,让人不禁对她心生怜惜。
台下,弟子们交头接耳,声音虽小,却也格外清晰。
“这圣君,也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声斥责。
旁边的人连忙附和,脸上写满了不忿:“白刹一脉如今是没落了,可圣女毕竟是咱们罗刹殿的人,怎能被当作比武的彩头?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期待,“若赢了便能迎娶圣女,倒也值得我去拼上一拼。”
“……”
白刹王目睹眼前这一幕,胸膛剧烈起伏,刚要发作,身旁的白王后满脸焦急,忙不迭伸出手,紧紧拽住白刹王的衣袖,试图阻止他冲动行事。
就在这一瞬间,苏颜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带着几分决绝,高声宣布道:“我答应便是!”
众人见状,皆以为这是沈京斌所提,是她被迫应下的决定。
沈京斌痴迷的看着苏颜,仿佛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苏颜大方的走到八大长老面前,身姿优雅地微微躬身:“各位长老!此次罗刹盛会,除了角逐罗刹令的归属,还望能添上一条规则,谁若能在诸多比试中胜出,并且最终打败我,我便嫁给他!”
此言一出,长老们纷纷面露惊愕之色,面面相觑,而后纷纷出言劝解。
大长老率先开口,语重心长道:“圣女大可不必如此!”
二长老也紧接着附和:“对啊,无论罗刹令最终落入哪一脉,咱们总归都是罗刹殿的人,不必如此较真!”
三长老捻了捻胡须,和声说道:“这次白刹一脉确实稍逊黑刹,不过无妨,下一个五年再来比试就是了。”
苏颜不为所动,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谢过各位长老关怀,我心意已决,还请宣布吧!”
主事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几位长老,眼中满是无奈与纠结,最终喉头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声叹息:“好吧!”
他负手而立,阔步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视全场,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四方:“此次罗刹盛会,关乎罗刹令归属,意义重大。但,还有一项特殊彩头!”
他微微一顿,“凡我罗刹殿弟子,皆可参与。胜出者,若最后能战胜圣女,便可成为白刹王快婿,抱得美人归! ”
话语掷地有声,瞬间,全场如死寂一般,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仅仅刹那间,死寂被打破,人群瞬间沸腾。
年轻弟子们热血上涌,眼中满是兴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现场仿若炸开了锅 ,激动的情绪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真的能娶圣女?这等好事,怎能少了我!”
“能成为白刹王的快婿,那就是平步青云了!”
“若是能娶了圣女这一等一的美女,还要啥罗刹令!”
人群中,一个个年轻气盛的黑刹弟子叫嚷起来,纷纷附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反观白刹一脉这边,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白刹王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白王后则是满脸担忧,眼眶泛红,不住地摇头叹息,心疼女儿被卷入这场荒唐的闹剧。
苏颜静静地站在白刹一脉的人群中,她脸色依旧高冷,只是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我。
与此同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罗刹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并不打算参与盛会的弟子们,听闻这个诱人的彩头后,也纷纷朝着擂台方向赶来,一时间,通往擂台的道路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诸位,静一静!”主事长老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现有一柱香的时间,你们皆可踊跃报名,参与抽签对决。无论出身黑白哪一脉,皆有资格参与此盛会。最终胜出之人,将与圣女一决高下。若能在对决中胜出,则得罗刹令,娶圣女;倘若不幸落败于圣女,圣女将执掌罗刹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热潮,众人如潮水般涌向台前,纷纷报名,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此刻,苏颜已悄然来到我的身旁,她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那拥挤的人群,缓缓开口道:“我已为你报了名,别让我失望!”
我侧首望向她那清冷的面容,“圣女果然好手段,奥斯卡都欠你一个最佳演员奖!”
苏颜的眼眸瞬间转向我,俏脸生寒,“你什么意思?”
第169章 御汤阁,好地方
我轻笑一声,“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在我面前你就别伪装了。你为了拿到罗刹令,不惜以身入局,这一波操作天秀!”说完我竖起大拇指。
“你……”她显然被我的话触动,一时语塞。
“不是吗?”我继续分析道,“这样一来,你便可以避免无休止的比拼,只需与最终胜出者一决高下即可。不仅攒足了好名声,还巧妙地将自己置于弱者的行列,赢得众人的同情与支持,更重要的是让实力本就雄厚的黑刹一脉自相残杀。唉,不知道是哪位倒霉蛋,他将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却最终只是为你做嫁衣!”
苏颜不怒反笑,“这倒霉蛋当然是你!”
我微微一怔,无奈道,“圣女当真好算计,我尽量吧!”
她面无表情,优雅转身,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外加楚楚可怜姿态。
随着主事长老一声令下,激昂的号角声响彻全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规则依旧是抽签对决,胜者晋级,继续踏上逐胜之路,败者则只能遗憾退场,止步于此。
我独自坐在远处广场的一角,百无聊赖地看着场上的争斗,困意阵阵袭来。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中午。众人匆匆用过饭后,比赛继续。
终于,抽到了我的名字,轮到我上场了。
我的对手是一名黑刹弟子。我并未使出全力,与他在台上你来我往,看似旗鼓相当。
一番鏖战,十多分钟过去,我瞅准时机,险胜一招。随着长老的判定声落下,我晋级下一轮。
傍晚时分,晚霞似火,余晖洒落在擂台之上。
我又接连参与了两场比试,面对对手,我始终巧妙周旋,每次都佯装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险胜的样子,每一场胜利都赢得看似艰难,实则暗自保留了真正的实力。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激烈角逐,擂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少。
此时,只剩下六组,共计十二人还留在这最终的竞技场上,每一个都是从众多强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夜幕此时也缓缓铺展开来。
主事长老阔步走上擂台,目光扫视全场,高声宣布:“今日天色已晚,比赛就到此为止。白刹王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美酒佳肴,各位尽情享用,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将迎来最为精彩的决赛!”
众人听闻,欢呼雀跃,热情不减。
我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拿起两个鸡腿就啃了起来。
还别说,这罗刹殿的伙食确实可以。
正当我大快朵颐之时,一袭红裙如流霞般飘然而至,抬眼一瞧,正是苏颜。
她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站在我跟前,嘴角虽噙着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丝丝寒意,冷冷说道:“你果真是个聪明人。”
我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边奋力啃着手中的鸡腿,一边含含糊糊地回她:“哪及得上圣女聪慧过人,我这点小聪明,在您面前可不够看。”
苏颜轻抿一口酒,神色恢复了几分淡然,开口道:“好了,别贫嘴了。顾小姐我已经让欢儿安全送回孔家了。你晚点来御汤阁,我帮你把情蛊解了,别影响你比赛。”
听闻此言,我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看了看满手的油污,便大大咧咧地伸手拽过她红裙的长袖,毫无顾忌地擦起手和嘴来,问道:“怎么,你怕了?担心我带着情蛊比赛出岔子?”
苏颜满脸嫌弃,猛地一拍我的手,迅速将衣袖抽了回去,没好气地说:“怕?我为什么要怕?不过是不想比赛有意外罢了。”
我挑了挑眉,继续激她:“明天若是赢的是沈京斌,你不但拿不到罗刹令,还得把自己赔进去,到时候可就满盘皆输咯。”
这话一出,苏颜脸色瞬间一冷,咬牙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白刹一脉就完了,你估计也性命难保。那我便只有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我忙不迭抬手制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打住打住,你要死自己去,我可还想多活几年,享享清福呢!”
苏颜看着我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调侃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死,所以,你肯定会赢的,我可把宝都押你身上了。”
“那可是你自愿的,反正我尽力吧!”说完我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她,没入人群,继续拿起鸡腿啃起来。
等到酒足饭饱,我避开众人,悄悄的赶往御汤阁。
月色如水,洒落在御汤阁的雕花窗棂上。我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只见房门微掩,透出丝丝暖黄的微光。
没有丝毫犹豫,我信步走了进去。
踏入屋内,一股氤氲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水池中雾气缭绕,点点花瓣漂浮在水面,散发出阵阵宜人的芬芳。
见状,我不禁会心一笑,低声自语:“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我要来,连洗澡水都提前备好了。”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褪去衣物,纵身一跃,跳入那温暖的池中,惬意地泡了起来。
可正当我沉浸在这舒适之中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我的心猛地一紧。
紧接着,白王后那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就在这儿守着!”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而洪亮。
我的心中暗叫不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可容不得我多想,慌乱之中,我急忙伸手将岸上的衣物拽入水中,深吸一口气后,迅速潜入水底,尽可能地让自己藏得更深。
在一片模糊的水光中,我看到白王后推门而入。
她动作娴熟,利索地褪去身上繁复的华服,那身姿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随后缓缓步入池中。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来了?我就算憋到窒息,也绝不能暴露!”
尽管处境窘迫万分,但我的目光还是不经意间扫到了白王后的身影,不得不承认,她虽不及苏颜那般青春明艳,却也别有一番成熟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
第170章 彻底抓狂
就在我满心焦虑,思考如何脱身时,门外再次传来清脆的声音:“母后在里面吗?”
守在门外的侍卫恭敬回应:“是的,圣女!”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苏颜身着一袭艳丽红裙走了进来。
白王后双眼微闭,双手趴在池边,神色平静,望着苏颜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担忧:“颜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倘若明天李小云落败,你想过后果吗?”
苏颜一边不紧不慢地褪去身上的红裙,露出如雪肌肤,一边笃定地说道:“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搏一搏。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白王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说:“也罢,明日如果他落败,我安排你出去,离开罗刹殿,找个安稳的地方生活,别再卷入这些纷争了。”
苏颜缓缓走进水池,温热的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肚脐、脖子。
她轻轻绕到白王后身后,素手搭在白王后的肩头,轻柔地揉捏着,卸下了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声音软糯:“母后但请宽心,明日就算他不幸落败,沈京斌也会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我再寻机取他性命,夺回罗刹令,断不会叫我白刹一脉在我手中衰败陨落 。”
白王后转过头,看着苏颜坚定的眼神,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期许,母女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家长里短地聊着,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可此刻藏在水底的我,早已憋得满脸通红,胸腔里的空气被抽空,肺部一阵阵地抽痛,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屏气敛息,一点点往前挪动,好不容易挪到苏颜脚下,我心一横,狠狠掐了一把她的大腿。
“啊!”苏颜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下意识低头,瞬间瞥见了水底狼狈不堪的我。
白王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忙转过头,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颜儿!”
苏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摆手,话语也跟着打结:“没...没事,就是心里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大概...大概是最近练功太急,留下的隐疾。”
话一出口,她立刻运转灵力,单手在空中猛地一挥。
刹那间,池中雾气如汹涌的波涛般疯狂翻涌升腾,眨眼间,周遭能见度骤降为零,整个空间都被浓稠的雾气填满,一切都隐匿在这白茫茫之中。
白王后的声音裹挟着满满的宠溺,穿透雾气悠悠传来:“唉,我可怜的颜儿,这些年为了咱们白刹一脉,可真是吃了不少苦。”
苏颜心急如焚,只想赶紧支走白王后,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说道:“没事的,母后。就是突然感觉好累,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歇会儿。”
“也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放松放松。”白王后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水波响动,显然她已起身准备上岸更衣。
须臾,传来清脆的开门声,白王后温柔叮嘱:“你早点休息,别太劳累了,万事都有母后呢。”
苏颜躲在雾气里,支支吾吾地回应:“母后放心吧!我泡会儿就去歇着,您也早些安歇。”
直至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耳畔,苏颜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眼中的紧张与警惕还未完全褪去。
雾气依旧弥漫在御汤阁内,如轻纱般缭绕,苏颜心急如焚,目光急切地在这朦胧雾气中来回搜寻着我的身影。
不等我自行露出水面,她手臂迅速探出,死死揪住我的头发,而后发力,将我硬生生从水底拽出水面。
刹那间,水珠飞溅,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胸腔中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冲我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李九云,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牲!”
重获呼吸的我,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着新鲜空气,肺部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机,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滔天怒火。
然而,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她扬起的手掌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同一记重锤朝着我的面门迅猛袭来。
生死关头,我顾不上许多,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如泥鳅般灵活扭动,奋力挣脱她那紧紧薅着我头发的手,脚步慌乱地向后退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巴掌。
余光瞥见自己赤裸的上身,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来得及穿衣服。
要是穿着衣物,行动必定受限,被她这一抓一扯,我肯定也得被她生吞活剥了。
“喂喂,你先冷静冷静,听我解释!”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双手在身前虚挡。
苏颜根本不为所动,咬牙切齿地说道:“解释?不急,我先挖了你的双眼,再听你慢慢解释也不迟!”
说罢,她再度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撕成碎片。
我一边左躲右闪,灵活地避开她一次次疯狂的攻击,一边急切地解释:“苏颜,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她此刻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完全丧失了理智,赤裸着身体在水中横冲直撞,水花四溅,不顾一切地追逐着我。
实在没有办法,眼见她愈发失控,我瞅准时机,双手稳稳地将她制住,大声说道:“是你叫我来的,大姐,我真是无意冒犯!”
她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由红转紫,几近扭曲,嘶吼道:“不是有意冒犯?我看你就是有这见不得人的嗜好!”
一边说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挣扎,妄图摆脱我的束缚,“上回看了我还没给你算账,这回.....你....你更是畜牲不如!”
我心里清楚,此刻无论怎样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索性松开了手,憋屈地说道:“是你叫我来御汤阁等你的,我怎么知道来的会是你母后?我躲在水底都快憋死了!”
她身子猛地一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我……我不管,今天必须挖了你的双眼,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171章 解情蛊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自顾自游到池边,迅速穿好衣服,转过身来,厉声呵斥道:“你闹够了没有!再这么闹下去,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住,鼻子一吸,小声地抽泣起来:“你……你算什么男人,就知道欺负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我无奈地叹口气,放缓了语气:“我比你更不想被发现。我刚进来泡澡,哪知道白王后会突然过来,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得相信我。”
她吸了吸鼻子,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赶忙又没入水中。
时间在焦灼的气氛中缓缓流逝,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声音冰冷地从齿间挤出:“你把衣服脱了,闭上眼睛!”
我满心疑惑与不耐,没好气地回道:“又想干嘛啊?折腾了半天还不够吗?”
她本就压抑的火气“噌”地一下蹿了起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冲我吼道:“你管我要干嘛!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少废话,照做就是了!”
我满脸嫌弃,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脖子一梗,态度坚决地反驳道:“闭上眼睛倒还勉强能行,可脱衣服,那绝对没门儿!我李某人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她彻底被我激怒,双手用力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情绪失控之下,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踏马是不是我的克星啊?怎么事事都要跟我对着干!”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的怒火,声音尽量放平缓:“闭上眼睛,脱衣服,我这就给你解情蛊。要是不解,明天比赛你必死无疑,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我心里猛地一沉,想到情蛊的厉害,不由得犹豫起来,但还是嘴硬:“那行,不过你也得闭着眼睛,不然我可不干!”
她这下彻底崩溃了,头发被气得有些凌乱,双眼瞪得仿佛要吃人,扯着嗓子喊道:“我踏马也闭着眼睛?两个瞎子怎么解情蛊?来,你告诉我!”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她说的确实在理,脸上一阵发烫,嗫嚅着:“那……那好吧。”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她催促道。
我转身走到角落,动作迟缓地解开衣扣,浑身赤裸着,紧闭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说道:“好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出水声,她走近,声音严肃地叮嘱:“中途千万不可以睁开眼睛,这情蛊诡异得很,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重重点了点头,故作镇定:“来吧。”
她缓缓靠近,抬手轻轻牵起我的双手,十指自然而然地紧扣在一起。
刹那间,她温热的掌心与我相贴,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紧接着,她的呼吸如春日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肌肤,带着丝丝温热,撩动着我紧绷的心弦。
“赤身而立,摒弃杂念,意守丹田,以气为引。”她开始一字一句地引导着我。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我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缓缓吐纳,呼气如丝,吸气如绵,使气息悠长而稳定。”我依照她的指示,开始调整呼吸,胸腔有节奏地起伏。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从她手心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细腻如丝的气息,这股气息顺着我们紧扣的双手,缓缓流入我的体内,像是一条灵动的小溪,在我的经脉中蜿蜒穿梭。
随着那股气息的引导,我心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悄然唤醒,开始缓缓游走,时而轻柔,时而躁动,一种奇异又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
渐渐地,在她的牵引下,体内有一股气像是被点燃的火苗,越聚越旺,仿佛即将破体而出,浑身泛起酥麻的痒意,让我忍不住微微颤抖。
在这极度的专注与奇异的感受中,我下意识地悄悄运转本源阴阳气,刹那间,阴阳眼开启,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氤氲的雾气在四周弥漫,而她就这般赤裸地站在我的对面,身姿婀娜,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的她,神色专注,秀眉微蹙,全身心沉浸在运转灵力的状态中。
我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心脉之处,那里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我猜想,那应该就是情蛊了 。
终于,在她持续不断的引导下,我体内那股被情蛊扰乱的气息,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朝着她的方向汇集而去。
随着这股气息的逐渐剥离,我只觉心脉猛地一松,仿佛有一块巨石从胸口挪开,浑身舒畅无比。
然而,还没等我好好感受这份轻松,她突然用力甩开我的双手,动作干脆利落,冷冷地命令道:“再闭眼运气调息两分钟,切记不可睁开眼睛!”
我心中暗自哂笑,心想着,她这是怕我瞧见她赤裸的模样吧,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这般想着,我全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眼皮一抬,大大方方地睁开了眼睛,同时伸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边不紧不慢地穿戴,一边嘴角上扬,调侃道:“啧啧啧,不得不说,你这身材可真是一绝,穿衣有肉,脱衣显瘦,完美得恰到好处啊!”
彼时,她正背对着我穿衣服,冷不丁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手忙脚乱地将衣物紧紧挡在身前,像是要护住自己最后的防线,随后转过身,双眼瞪得滚圆,吼道:“谁叫你睁开眼睛的?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此刻,我已穿戴整齐,拍了拍衣角,耸了耸肩,嬉皮笑脸地继续说道:“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呀?再说了,什么一眼香,两眼腻,三眼哇哇吐一地,我可没这毛病,你这种好身材我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这话一出口,我分明看到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转为铁青,估计是被我气得七窍生烟,胸腔剧烈起伏。
第172章 阴曹驭鬼
她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将心底翻涌的怒火与羞愤强行压下,双手紧紧攥着浴巾,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说道:“李大师,如今情蛊已然解除,劳烦您现在就出去,可以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这个样子,我有股莫名快感。
我微微一笑,“早这么客客气气地说话多好,何必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高冷的模样呢。我可不像你们罗刹殿的那些人,不吃你这一套,别在我面前故作深沉。”
她抓着浴巾的手微微颤抖,却仍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李大师教训得是,往后我定会慢慢改。”
我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这还差不多。”
我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道:“以后要多笑笑,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有多么动人。”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刚稍稍放松,以为我终于要离开,便放心地拿起衣物准备穿戴。
可我的这句话,恰似一道惊雷,瞬间在她耳边炸响。
她像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惊得一颤,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衣物再次紧紧挡在身前,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破口大骂:“你踏马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专门来收我的吗?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派你这么个魔鬼来折磨我!”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眶泛红,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吃了我 。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玩笑似乎开得有些过火了,再不走,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脚底抹油,用力拉开门,像一“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
夜幕沉沉,广场上依旧人头攒动,众多弟子还未散去,嘈杂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爬上床,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手还没碰到被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欢儿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小云,你睡了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去开门:“有什么事吗?”
打开门,只见欢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神色略显焦急。
她抬手指了指屋内:“先让我进去,有要紧事跟你说。”
我侧身赶忙让出一条道,等她进屋后,转身随手将门带上,倚在门上,问道:“到底什么事,说吧!”
欢儿说道:“是圣女叫我来的,她特意叮嘱我,务必告诉你,明天你肯定会与圣君对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挑了挑眉,神色淡定,问道:“所以呢?就这事?”
欢儿见我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跺脚:“你可别不当回事!她让我提醒你,圣君最拿手的功法是阴曹驭鬼,施展这术法,他能随机召唤冥界的厉鬼帮他对敌,你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嘴角微微上扬,别的我不敢说,就对付鬼,我还是有一套的:“厉鬼?我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欢儿瞪大了眼睛,语重心长地说:“你千万别大意,此功法修为越高,召唤出的鬼就越厉害。甚至能请来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些地府鬼差,要是拼起命来,说不定连十殿阎罗都能被召唤出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什么?不但能召唤鬼差,竟然连阎王都能请来?”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紧紧盯着欢儿,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欢儿见我满脸质疑的模样,顿时急得直跺脚,加重语气说道:“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分夸大!总之,你千万要小心行事。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就由你了!”
见她如此较真,我不禁严肃了起来。
她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门口快步走去,只留下一句:“时辰不早,我得回去复命了!”
眨眼间,便拉开门,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徒留我呆立原地,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她方才的警告,内心逐渐泛起一丝不安 。
我缓步走向门旁,抬手缓缓合上,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在我的认知范畴里,以功法招来厉鬼,虽说邪祟,倒也勉强能信。
可竟说请来鬼差,甚至阎王,这也太扯了吧。
但是欢儿特意前来叮嘱,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苏颜那心思我也明白,她只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
但正因如此,她恐怕比我自己还盼着我能赢,毕竟我的成败,直接关乎着她白刹一脉的兴衰。
我烦躁地摇了摇头,越琢磨越觉得前路茫茫。
沈京斌本就修为在我之上,如今还有这么邪门功法,这么看来,我似乎毫无胜算。
我下意识翻找身上能用的物件,才惊觉可用之物少得可怜。
千人斩和天玑盘,早已分别送给小倩和欣怡,如今我身边,只剩下黄天霸送的那形似牙齿的古怪玩意儿,以及一个小小的无极鼎。
思量间,我将这两样东西取了出来。
那牙齿模样的东西,我至今摸不清它究竟是何物,有何效用,实在指望不上。
再看这无极鼎,个头委实太小,若能大些,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也能勉强用来防身。
正想着,手中的无极鼎突然“嗡”的一声,自行从我掌心飞出,不过眨眼间,竟化作一个高达两米五左右的巨大青铜鼎,“砰”的一声稳稳停在房间正中央。
鼎身四脚重重落下,瞬间砸裂了地上的石板,整个房子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我又惊又喜,急忙快步上前,凑近仔细端详。
这鼎身由青铜铸造,表面斑驳,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
“莫非它真能随着我的心意自由变大变小?”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我心里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我迫不及待,当即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与无极鼎建立联系。
几乎是刹那之间,熟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变回了原本小巧玲珑的模样。
我急忙俯身将它拾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激动得手指都微微发颤。
为了确认这不是偶然,我又接连试验了好几次。
第173章 一拳一个小朋友
每一次,只要我心中念头一起,无极鼎便如同有灵智一般,乖巧地或是瞬间变大,稳稳伫立,震撼四方;或是瞬间变小,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任我掌控。
这简直太奇妙了!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对明日与沈京斌一战的担忧,也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捧着无极鼎,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满心都是新奇与兴奋。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然大亮,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而我却浑然不觉 。
直到敲门声响起,我才一骨碌爬了起来来,快步上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欢儿,她神色匆匆,额间还带着赶路后的薄汗。
“你可真能睡!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圣女叫我过来请你!”欢儿一路小跑赶来,微微喘息着,话语里满是焦急,胸脯剧烈地起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烁。
我心中一惊,连忙点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无极鼎小心翼翼地妥善收起,简单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快步随她出门。
一来到广场,眼前的景象瞬间将我震撼。密密麻麻的人群摩肩接踵,喧嚣声如滚滚雷音,此起彼伏,热闹程度较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看台上,黑刹王与白刹王夫妇早已入座,神色冷峻,不怒自威。他们身后,苏颜与沈京斌分站两侧。苏颜一袭白衣,神色淡漠却难掩眼底的关切;沈京斌身着黑袍,身姿挺拔,满脸的傲慢与自得。
八位长老整齐肃穆地站在看台前,与昨日唯一不同之处,是前方多了一张小巧精致的八仙桌。桌上,一枚黑色令牌与一顶白色凤冠静静摆放。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咱们黑刹一脉啊,不仅能拿到罗刹令,还能迎娶圣女,这好事都让咱们占全了!”身旁一名黑刹弟子满脸红光,生怕旁人听不见。
这话正巧被旁边的白刹弟子听到,白刹弟子瞬间皱起眉头,呛声道:“话可别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还不一定?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这结果都明摆着,跟板上钉钉似的,跑不了!”黑刹弟子斜眼瞥着白刹弟子,脸上满是嘲讽。
“我也觉得没悬念。你瞧瞧那十二强里,就一个白刹弟子,叫啥来着……哦,李小云。”另一名黑刹弟子跟着附和,满脸写着不屑。
“李小云?压根没听说过,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能有多大能耐?”先前那黑刹弟子撇撇嘴,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周围几个黑刹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沈京斌看到了我,便径直的走了过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我的面前,得意忘形地说道:“你还真敢来?我还以为你早就脚底抹油跑路了呢!”
“跑?我为什么要跑?”我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哈哈哈,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沈京斌仰头大笑,那刺耳的笑声让我愈发厌恶。
我看向他,冷冷说道:“你嘴上功夫不错,希望你的修为和你嘴巴一样厉害,千万别让我失望!”
周围的黑白两刹弟子闻言,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我竟敢如此回击沈京斌。
沈京斌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我会这般强硬,随即噗嗤一笑:“好好好,咱俩对阵,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可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正合我意!”
说完便转身离去,省得看到他那副嘴脸,影响心情。
而此时,背后议论声四起。
“他就是李小云?”
“好像是吧!好狂啊,敢叫嚣圣君!”
“要我说他还是有点本事的,不然怎么能进十二强!”
白刹弟子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听说他是白刹王的关门弟子!”
“好像是,看着这脾气性格,没准我们白刹一脉真就被他带翻身了!”
“唉,怕只怕他要枉送性命!”
此时,主事长老阔步走上台前,清了清嗓子,洪亮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昨晚,共有十二位弟子脱颖而出。今日,比赛继续,我们将在此选出最终的胜出者!”
言罢,他抬手一指面前的八仙桌,声音愈发激昂,几乎是喊了出来:“这便是罗刹令与圣女凤冠,是这场比试最后的奖赏!”
主事长老的话音刚落,人群刹那间沸腾起来,欢呼声、议论声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
很快,比赛进入抽签环节。
没想到第一场就抽到了我。
今日是决赛,黑白双方人数差距明显,形势一目了然。所以我无需再做任何伪装,速战速决,保存体力。
我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爆发,罗刹经悄然运转,一步登天,高高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衣角随着落地的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劲风。
与我对战的黑刹弟子,一脸不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上擂台,眼神中满是轻视。
趁着他还一副漫不经心,我猛然动了。
左脚重重一脚踏出,地面瞬间被踏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与此同时,右手如同一发炮弹,裹挟着强大的力量迅速出拳。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几乎让人来不及看清动作,空气被拳头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仅仅一招,仅仅是这快如闪电的一拳,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对方面门。
那名黑刹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就再无动静。
这一刻,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一阵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第174章 奇特的火
我神色平静,缓缓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走下台去 。
过了良久,人群才恢复如初。
白刹弟子更是欢呼雀跃,“看到了吗,一拳,就一拳,这李小云也太帅了吧!”
“我就说嘛,白刹王的关门弟子能差到哪儿去!”
远处的沈京斌,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连看台上的黑刹王,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此刻也陡然一凛,眼神中透出凝重。
我迈步回到台下,白刹弟子们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眼睛里满是钦佩,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刚刚那对决的震撼。
接下来是黑刹弟子之间的互相对决。
他们的招式都有所保留,互相试探,每一招每一式都点到为止。
白刹弟子们对此兴致缺缺,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我,依旧兴奋地簇拥在我身旁,热情丝毫未减。
终于,第二轮对决的战鼓敲响。
台上还剩下六名选手,第一场的抽签仪式开始。
不出意外,我又一次成为第一个登台的人。
这次的对手,修为与我不相上下,同样处于化气高境。
与之前那个对手的漫不经心截然不同,他沉稳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从我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两把锐利的寒剑,目不斜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这个对手。
我心里十分清楚,第一场能一拳制胜,完全是因为对手轻敌大意,未曾料到我会瞬间爆发出那般强大的力量。
而如今,面对眼前这个沉稳的对手,想要再靠出其不意取胜,已然绝无可能。
台下,白刹弟子们纷纷为我加油呐喊,显然我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我刚摆好架势,对面便陡然发难。
一股霸道至极的黑气,仿若汹涌的黑色潮水,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只见他双手快速舞动,指尖跳跃着诡异的黑色光芒,眨眼间,那黑气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恶狠狠地朝我扑来。
我丝毫不敢大意,周身灵气飞速运转。
右手迅速抬起,指尖离火升腾,湛蓝色的火焰跳跃、翻滚。
与此同时,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本源阴阳气,缓缓吐出。
这一口阴阳气裹挟着冰冷的离火,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让整个擂台都变得寒冷起来。
转瞬之间,一条威风凛凛的火龙在我面前凝聚成型,它仰天长啸,带着滚滚寒意,朝着那黑色巨蟒疾驰而去。
就在离火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那黑气竟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火焰顺着黑气蔓延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对手而去。
果不其然,这些黑刹弟子都是鬼修,擅长驱使阴煞之气,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的离火天生克制阴煞,这一场对决,从一开始,便已埋下了胜负的伏笔 。
他面露忧色,双眼写满惊惶,慌乱之中左躲右闪,脚步踉跄。
就在这转瞬之间,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迅速运转《罗刹经》。
刹那间,我的身形带起一阵残影,瞬间闪至他的跟前,速度之快,仿若瞬移。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直到我近在咫尺,才如梦初醒般想要做出反应。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肌肉紧绷,拳风呼啸,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轰向他的面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但我并未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脚尖轻点地面,如猎豹捕食般迅猛地移动到他身后。
双手掐出翻天印,快速落下,精准地依次击在他的心俞穴、肺俞穴、膈俞穴。
每一击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响,仿佛敲在古老的战鼓之上。
他的眼神一滞,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神魂如玻璃般破碎,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摊毫无生气的烂泥,直挺挺地砸在擂台之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我神色冷峻,双手负于身后,带着几分傲然的气势,目光扫过周围那群黑刹弟子。
他们满脸错愕,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时间定格,显然还未从刚刚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落在沈京斌身上,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实在抱歉,原以为黑刹弟子有多大能耐,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一时没收住力,下手稍重了些!”
说罢,我轻轻一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来抢救,动作麻利点,若是及时,他往后倒还能自己吃饭!”
在场的黑刹弟子们个个涨红了脸,怒目圆睁,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
反观白刹弟子这边,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沈京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被寒霜打过的茄子,难看至极。
人群之中,黑刹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刚刚他用的到底是什么火?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一名黑刹弟子满脸疑惑,声音压的极低。
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就是啊,这湛蓝色的火焰,我可是头一回见。”
“没错,这火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冷,还能点燃阴煞之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咱们罗刹殿的功法!”又一名弟子小声说道,眼中满是警惕。
“对,这绝不是罗刹殿的功法,他用的是外门术法!他这是作弊!” 不知是谁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愤怒。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议论声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了激烈的抗议。
现场一片嘈杂。
主事长老见势不妙,神色慌张地环顾一圈,见看台上稳坐的黑刹王和白刹王都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着场中的我大声喊道:“李小云,你刚刚所用之火,确实不是咱们罗刹殿的术法,所以本场比试做不得数!”
此话一出,我心中一紧,却也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第175章 最终对决
我不慌不忙,微微拱手,“长老,此火虽非罗刹殿常规术法,但并未违背比试规则。赛前可未曾提及不许用外来术法?”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抗议声也小了几分。
主事长老一时语塞。
他本想着以这理由强行终止比试,却没料到我会如此反问。
就在这时,白刹王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锐利,一一扫过全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李小云所言不无道理,规则既未明言,便不能以此判定比试无效。” 白刹王的声音威严,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黑刹王也跟着站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赛嘛,不要拘泥这些小节,能打赢就是好术法,我看还是抓紧时间继续吧!”
黑刹王的这番话,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原以为他会抓住这个机会刁难我一番,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
主事长老见黑刹王都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比赛继续。
又接连经过几轮激烈的比试,最终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分别是我、沈京斌,还有一名黑刹弟子。
我心中不由担心起来,不管我先和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交手,形势都对我极为不利,他们二人大概率会联手消耗我的体力,坐收渔翁之利。
正在我为此发愁之际,欢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来,靠近我时,不动声色地说道:“圣女叫你安心比赛,抽签的事她会处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安稳了几分。
终于,最后的抽签环节开始了。
当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我微微一怔,最先上场的竟然是沈京斌,而与他对决的是那名黑刹弟子。
很明显,这种结果完全出乎沈京斌的意料,只见他阴沉着脸上了台。
那名黑刹弟子倒是很识趣,一上台便对着四周微微拱手,朗声道:“各位长老,两位刹王,弟子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绝非圣君的对手。今日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这里,已经心满意足。所以,就不打扰圣君迎娶圣女了!”语罢,便直接认输退下。
这一结果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毕竟黑刹弟子本就是被安排来给沈京斌当陪衬的,走个过场而已。
“既然有人认输,那你俩就直接开始吧!”主事长老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稳步朝着擂台走去。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我,满是好奇与期待,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目睹这场最终对决。
沈京斌站在擂台的另一端,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神情,那股子傲慢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只见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我,恶狠狠说道:“今日这场决赛,你我之间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我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但很快又被我强行压制下去。
我缓缓转身,望向看台,问道:“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中途插手比赛,对吗?”我这一问,既是确认,也是向所有人表明我的决心。
黑刹王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应道:“当然,拳脚无眼,生死有命!”
白刹王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 而一边的白王后则紧紧抓住他的手。
黑刹王的话音刚落,我便不再犹豫,瞬间将体内的罗刹经运转到了极致。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浪。
我一步登天,朝着沈京斌猛冲过去。
他的反应速度同样快的过分,几乎在我行动的同时,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我直射而来。
擂台中央,我俩同时出拳,拳锋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周围空气不堪重负,发出细微却尖锐的炸裂声,如同一串密集的鞭炮在耳边炸响 。
狂暴的力量相互冲击,我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退两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体内气血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阵翻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反观沈京斌,他仅仅是身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神色傲然。
只见他负手而立,脸上那副挑衅的神情依旧不可一世。
紧接着,他伸出食指,朝我勾了勾,冷冷道:“就这?再来!”
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斗志,我深吸一口气,稳稳身形。脚下轻点地面,再次义无反顾地朝着他冲了过去,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再度交锋,我没有继续硬碰硬,而是佯攻下路,实则以一记凌厉的肘击直逼他面门。
沈京斌反应迅速,侧身躲避,同时一记鞭腿扫向我的腰侧。
我急速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趁他不备,我猛地欺身上前,左手成掌,掌心带着罗刹经催发的暗劲,狠狠拍向他胸口。
沈京斌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抵挡。
这一掌拍在他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步踉跄,连退数步。
他脸上的傲慢终于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台下观众们的呼喊声、惊呼声交织成一片,气氛被推至顶点。
只见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仿佛刚才的交手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发生变化,一股诡异且森冷的力量自他体内翻涌而出,如同平静湖面下隐匿的汹涌暗流。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所有的阴煞之气开始朝着他疯狂汇集。
那些阴煞之气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迫不及待地融入他的身体。
“罗刹化煞,我也会!”见此情形,我毫不犹豫地运转体内功法,同样施展出罗刹化煞。
刹那间,以我俩为中心,形成了两个相互对抗的气场,激烈争夺着周围的阴煞气。
每一丝阴煞之气的归属,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沈京斌看着我,冷冷开口:“我知道你也会,那又如何?我今天就让你知道,高一个等级,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从他身上传出。
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阴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朝他涌去。
第176章 罗刹封天阵
不仅如此,就连我体内的阴气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仿佛要挣脱我的束缚,投入他的怀抱。
在这疯狂的吞噬之下,沈京斌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停留在化气巅峰边缘的他,眨眼间便稳稳踏入了化气巅峰的境界。
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愈发强大,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
眼见阴煞之气如脱缰野马般向他奔涌,抢夺已然无望,我心一横,既然抢不过,那便不抢了!
我干脆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的九幽天神诀。
这门功法一经施展,体内好似有一座古老的深渊被唤醒,散发出阵阵强大的吸力。
原本翻涌欲出、即将被他吸走的阴气,在九幽天神诀的作用下,迅速安定下来,不再躁动。
紧接着,我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股更为强大的引力场。
原本被沈京斌吸引过去的阴煞之气,在这股引力的拉扯下,竟开始出现了逆转的趋势。一丝丝、一缕缕的阴煞之气,如同被召回的士兵,渐渐朝着我这边汇集。
起初只是细微的变化,那些阴煞之气还在犹豫、徘徊,但随着九幽天神诀的持续运转,它们终于挣脱了沈京斌的控制,被我一点点地纳入体内,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
沈京斌剑眉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曾料到我竟还藏着这般手段。
\"哼,倒是小瞧你了。\"他薄唇微勾,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欺身而来。
我强忍胸腔翻涌的气血,踉跄起身。
还未站稳,眼前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心头警铃大作,我仓皇四顾,却只捕捉到一缕残影。
蓦地,头顶威压骤起。
抬首间,但见那双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铁拳已破空而至,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轰——\"
仓促间运起的护体罡气与拳锋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我们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掀起漫天尘烟。
我只觉似有万钧山岳当头压下,脚下青石地砖寸寸龟裂,双足深陷其中。
手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殷红的血雾自爆裂的虎口喷涌而出,在烟尘中绽开凄艳的血花。
我咬紧牙关,双腿因承受着万钧之力而剧烈颤抖。
沈京斌居高临下,眼中寒芒闪烁,拳势不减反增,仿佛要将我彻底碾入地底。
“就这点能耐?”他冷笑一声,拳锋再度压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此时我的双臂已经完全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溅开朵朵红梅,刺目而狰狞。我深知若是继续硬碰硬,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生死关头,我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借着这股狠劲,我骤然发力向上一顶,随即腰身一扭,整个人迅速侧身滚了出去。
\"轰隆——!\"
几乎是在我闪避的同一瞬间,原先站立之处被狂暴的拳劲轰出一个半米方圆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几块锋利的碎石擦过我的脸颊,带出数道血痕。
我强忍剧痛快速活动筋骨,体内《罗刹经》疯狂运转。在《九幽天神诀》的加持下,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原本失去知觉的双臂渐渐恢复了些许刺痛感。
抬眼望去,沈京斌正负手而立,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噙着笑意,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再次对我勾了勾手指。
沈京斌这个充满羞辱性的动作,让我的血液瞬间沸腾。
\"很好......\"我低笑着直起伤痕累累的身躯,既然罗刹经不如你,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本源功法。
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跃动的电弧发出刺耳的\"噼啪\"声,整条左臂逐渐泛起诡异的赤红,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与此同时,右手掌心突然绽放出一朵妖异的湛蓝火焰。
离火现世的刹那,我右半边的身躯瞬间被染成冰蓝色,与左半身的赤红形成鲜明对比。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却在我的控制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沈京斌的瞳孔猛然收缩,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阴阳同体?这不可能.....\"
\"让你失望了。\"我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左手的雷诀与右手的离火相互交织,在身前形成一道绚丽的能量旋涡。\"这一招,我给它取名叫——冰火两重天!\"
我冷笑一声,指尖轻弹,那团湛蓝离火顿时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阴煞之气竟如燃料般被点燃,使得离火迎风暴涨,转眼间已膨胀至数丈大小,宛如一轮坠落的幽蓝烈阳。
沈京斌脸色骤变,足尖一点便欲腾空而起。
\"想逃?\"我右手剑指一并,早已蓄势待发的雷诀破空而出。后发先至地劈在他腾起的身形上。
\"噼啪——!\"
令人失望的是,预想中的天雷灌顶并未出现。
只见几缕苍白的电蛇在他身上游走片刻,便化作青烟消散。
沈京斌愣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杀招?\"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讥诮道:\"这罗刹封天阵连真正的天雷都能隔绝,你这点小把戏,是在给本圣君挠痒痒吗?\"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才惊觉殿外那道隐现的血色结界——难怪方才施展雷诀时,总感觉与天地间的联系被生生切断。
但旋即,一个更为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既然引不来天雷.....\"我缓缓抬起双手,左手的离火与右手的雷光同时暴涨,\"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人造天劫!\"
话音未落,我眼中寒光一闪,手掐雷诀探入怀中,五张雷符箓已夹在指间。这些符箓在雷诀的加持下,隐约传出沉闷的雷鸣。
\"去!\"
随着一声轻喝,五道流光破空而出。
第177章 牛头马面
符箓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分别钉在沈京斌周身五方——乾、坤、震、巽、坎五位。
每一张符箓落地的瞬间,都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雷光,在地面刻画出繁复的雷纹。
沈京斌脸色剧变,身形一晃就要突围。
\"晚了。\"我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五雷天罡,起!\"
五张符箓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彼此勾连成一座雷电牢笼。
更可怕的是,这些雷光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将沈京斌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沈京斌怒极反笑,周身黑气翻涌。
但就在他运功的刹那,五道雷光突然改变轨迹,如同五条雷龙般朝他噬咬而去!
只见他指尖翻飞如蝶,结出一道道诡谲的印诀。
地面突然塌陷,一个漆黑的旋涡凭空显现,边缘泛着幽幽的绿光,宛如通往九幽的入口。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传来,我打出的五道雷符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就被吞噬殆尽。
更可怕的是,旋涡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地攫取着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连空中残留的阳刚之气都被硬生生抽离。
\"阴曹...驭鬼?!\"
台下突然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呼。
我心头剧震,终于逼到他出绝招了。
旋涡旋涡仍在不断扩大,隐约可见其中鬼影幢幢。刺骨的阴风席卷全场,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就在我震惊之际,那漆黑的旋涡突然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破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腥臭,刺骨的阴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漩涡深处传来,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最先探出的是一对弯曲的牛角,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上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牛头缓缓升起,铜铃般的赤红眼珠里跳动着幽冥鬼火。
牛头阴差全身笼罩在漆黑锁链中,粗壮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由骷髅头串成的项链。它鼻孔喷出两道腥臭的白气,手中三股钢叉重重杵地,地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哗啦啦——\"
锁链碰撞声中,另一个瘦长的身影随之浮现。马面阴差足有丈余高,惨白的马脸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不断滴落腐臭的黏液。它手中握着一根缠满人发的哭丧棒,棒头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
\"活人...阳气...\"马面阴差翕动着鼻孔,声音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
它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着,突然死死盯住了我,长舌舔过森白的獠牙:\"好鲜美的...生魂...\"
牛头阴差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哞叫,钢叉直指我的方向。
而此时的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那......那是真正的牛头马面?!\"一名年轻弟子脸色煞白,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旁的一位稍微年长的弟子,眼中满是惊骇:\"阴曹驭鬼术最多召唤地狱厉鬼...圣君竟能请动地府正神!这...这...\"
\"快看那些锁链!\"一个女弟子尖叫道,指着牛头马面身上缠绕的幽冥铁链,\"传说那是专门锁拿生魂的勾魂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不少弟子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有人甚至已经掐起护身法诀,生怕被阴气波及。整个广场上一时间阴风惨惨,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我听见身后白刹弟子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连鬼差都请来了...\"
沈京斌负手而立,他周身阴气缭绕,与两大阴差的幽冥之气相互呼应,仿佛已经与这方鬼域融为一体。
我死死盯着那对传说中的勾魂使者,牛头马面每踏前一步,脚下青砖便腐蚀成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我擦去唇边血迹,突然露出一抹冷笑。
\"装神弄鬼。\"我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那两个所谓的\"阴差\"。
果然,在它们周身浮动的幽冥之气中,隐约可见细微的断裂痕迹——那是神识投影特有的特征。
沈京斌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即便只是意念化身,收拾你也绰绰有余。\"
\"是吗?\"我忽然抬手掐诀,指尖迸发出一道湛蓝火光,\"那不如让我帮它们……现出原形!\"
离火如利箭般射向牛头马面,在接触的瞬间,两道庞大的身影突然扭曲变形。
它们的躯体开始透明化,露出内部流转的黑色符纹——这分明是沈京斌用阴煞之气凝聚的傀儡!
台下顿时哗然。
一位白刹弟子恍然大悟:\"原来是以阴符为骨,煞气为肉,再借阴曹驭鬼术的声势唬人!\"
沈京斌的额角渗出冷汗,但很快又狞笑起来:\"看穿了又如何?这具化身照样有本尊三成实力!\"
我缓缓抬起右手,手指一勾:\"三成?那正好让我试试这鬼差的三成有多厉害。\"
我指尖的湛蓝离火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着牛头马面席卷而去。
\"找死?\"沈京斌冷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牛头马面身上的幽冥锁链哗啦作响,竟在身前交织成一道漆黑的屏障。
\"轰——!\"
离火与阴煞屏障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火焰与黑雾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然而,离火并未被完全挡下,反而像是活物一般,沿着锁链缝隙疯狂渗透,灼烧着牛头马面的躯体。
\"吼——!\"
牛头阴差突然仰天咆哮,浑身黑气如火山喷发般暴涨数倍。
原本缠绕其身的离火在这股狂暴阴气冲击下剧烈摇晃,火光渐弱,却仍倔强地燃烧着。
马面阴差那张裂至耳根的巨嘴中喷出腥臭黑血,显然被离火灼伤了本源。
它用枯瘦的手爪抹了把脸,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小子...你这是.....九幽离火?\"
第178章 封天阵…破
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紧。自修炼《九幽天神诀》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识破。
\"你们...认得此火?\"我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指尖离火微微颤动。
马面阴差突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根缠满人发的哭丧棒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桀桀桀...离火...多少年没见过了...\"
牛头阴差铜铃般的赤目中闪过一丝迷惘,粗壮的铁链哗啦作响:\"上次见到时...还是在...\"
话音未落,它突然暴起发难,铁链如毒蛇般横扫而来:\"想不起来了!先让我吃了你再说!\"
我心头大骇,身形急退。
那铁链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脸颊生疼。
还未站稳,马面阴差已高举哭丧棒欺身而至,棒头铜铃叮当作响,震得人头晕目眩。
我仓促间甩出数道离火,却被它们轻松化解。
牛头阴差铁链一抖,竟将离火尽数击散;马面阴差哭丧棒画圆,阴风卷着火星四溅。
\"小娃娃,\"马面阴差昂着那张诡异的长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离火使得倒有几分模样,可惜修为太浅。\"
它歪着头,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开一合:\"若是再精纯三分,今日我二人还真不好收场。\"
说话间,两大阴差已呈犄角之势将我围住。
牛头阴差鼻孔喷着白气,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马面阴差则轻轻摇晃着哭丧棒,铜铃声忽远忽近,扰人心神。
我背脊发凉,心中暗叫不好。
这两尊阴差配合默契,一刚一柔,竟让我找不到丝毫破绽。更糟的是,方才连续施展离火,体内真元已所剩无几...
这该死的罗刹封天阵竟将天地灵气隔绝得滴水不漏!若是天玑盘在手,或许还能以星力破阵,引来天雷,斗上一斗。
正焦急间,忽然灵光一现!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感应。
\"无极鼎!\"我双目精光暴射,右手凌空虚引,大喝一声:\"鼎来!\"
\"嗡——\"
一声清越的鼎鸣响彻云霄,古朴的无极鼎自我怀中破空而出。
鼎身玄纹流转,在阴煞之气中绽放出耀眼的青光,竟将四周黑雾逼退三尺!
牛头马面见状同时后退半步,铁链与哭丧棒上的幽冥之气竟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马面阴差那张裂至耳根的大嘴微微抽搐:\"无极鼎?早该想到了!\"
我单手托鼎,神念微动,古朴的无极鼎顿时青光大盛,在空中急速旋转着膨胀数倍,最后稳稳落回我掌心。鼎身玄纹流转间,竟隐隐传出龙吟凤鸣之声。
两大阴差见状,眼中鬼火剧烈跳动。它们对视一眼,突然暴起发难!牛头阴差甩动粗壮铁链,马面阴差挥舞哭丧棒,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我不退反进,双手紧握鼎足,迎着攻势正面硬撼!
\"铛——!\"
震耳欲聋的鼎鸣声中,铁链与哭丧棒同时被弹飞。牛头阴差踉跄后退,铁链上竟出现细微裂痕;马面阴差的哭丧棒更是铜铃尽碎,缠绕的人发寸寸断裂。
一时间,战局陷入僵持。
它们破不开无极鼎的防御,我也难以反击。
台下观战众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几位长老都瞪大了眼睛。
\"斌儿!\"黑刹王突然厉声喝道,\"阴曹驭鬼超时反噬,速战速决!\"
沈京斌闻言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说罢双手掐诀,周身阴气暴涨。
黑刹王见状,急忙从袖中甩出一道乌光:\"李小云违规用鼎在先,接我黑刹剑!\"
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破空而来,剑身上缠绕着道道血色纹路。
沈京斌伸手接剑的刹那,整个人气势骤变,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现在...\"他抹去嘴角血迹,剑尖直指我心口,\"看你还能挡多久!\"
沈京斌狞笑着挥剑袭来,黑刹剑裹挟着刺骨阴风直取我咽喉。
牛头马面同时暴起,铁链与哭丧棒封死我所有退路。
三道致命攻击形成的罡风,将我的衣袍撕开数道裂口。
\"李小云!\"苏颜清冷的声音里首次带上惊慌。我余光瞥见她素手紧握,指节都已发白。
千钧一发之际,我将无极鼎高举过顶,鼎身玄纹疯狂流转。
\"铛——!\"
震天巨响中,三股巨力同时轰在鼎上。
我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顺着鼎足蜿蜒而下。
对方三人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沈京斌的黑刹剑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强咽下喉间腥甜,目光投向被阴云笼罩的天穹。
罗刹封天阵形成的结界如倒扣的黑碗,将整个罗刹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闪现——既然破不开眼前的死局,那就先破了这该死的结界!
\"赌一把了!\"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
无极鼎顿时青芒暴涨,发出兴奋的嗡鸣。
我纵身跃起,用尽全力将宝鼎掷向天际:\"给我破——!\"
无极鼎化作一道青色流星逆冲而上,鼎身与结界相撞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罗刹殿。
结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隐约可见外界蓝天白云。
\"轰——!\"
无极鼎携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擂台中央。
青石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余丈远。鼎身玄纹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诉说方才那惊天一撞的余韵。
我踉跄上前,掌心轻抚鼎身斑驳的纹路。
触手处传来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我的赞许。
\"好样的...\"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我心头一暖。
\"什...什么?\"沈京斌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望着天穹,\"封天阵...破了?\"
此刻笼罩擂台的黑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李小云竟然用鼎破了封天阵!\"
\"这时候不想着对敌,破阵有何用?\"
\"莫非他还有后手?\"
纷杂的议论声被我尽数屏蔽。
深吸一口久违的正常的空气,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悄然掐起雷诀——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我指尖跳动的雷光映照在牛头马面狰狞的面容上,他们赤红的眼珠里竟闪过一丝惊惶。
第179章 燃血催雷
马面阴差那根缠满人发的哭丧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它用枯瘦的马蹄滑稽地撑着身子后退:\"一手九幽离火,一手天神五雷正法...你....你究竟是谁?\"
牛头阴差更是干脆,粗壮的铁链哗啦作响地收回腰间,铜铃大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小兄弟,今日就当咱们哥俩从未来过如何?\"它边说边往漩涡里退,脖颈上的骷髅项链叮当作响,\"改日请你喝酒...\"
我眼神陡然转冷,指尖雷光暴涨:\"我让你们走了吗?\"
两位阴差身形一滞,牛头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竟浮现出几分尴尬:\"李..李家小子,这是何意?\"
无极鼎在我掌心缓缓旋转,青光与雷火交相辉映。
我盯着他们闪烁的鬼眼,一字一顿道:\"既然认得无极鼎,又识得离火雷诀...\"声音陡然转厉,\"那就把话说清楚!当年是谁用过?在何处用过?\"
马面阴差枯瘦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哭丧棒,裂至耳根的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美...\"
\"聒噪!\"我猛然催动鼎中灵力,一道青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在两大阴差脚前划出深深的沟壑,\"今日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牛头阴差突然暴怒,铁链哗啦作响:\"李家小儿!真当本座怕你不成?\"它周身阴气翻涌,犄角上血色纹路亮起骇人红光,\"若真动起手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马面阴差也阴沉着脸,枯爪般的五指缓缓收紧:\"年轻人...莫要自误。\"
它手中的哭丧棒开始渗出漆黑如墨的液体,滴落在地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我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那就试试看!\"
沈京斌见状,也不多言,手中长剑寒光乍现,身形直刺而来。
两位鬼差相视一眼,眼中幽火大盛,同时挥动勾魂锁链,阴风骤起。
\"来的好!\"我一声清喝,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左右开弓各打出一道紫电雷诀。
只见三道雷光破空而出,直射鬼差面门,霎时间头顶雷云翻涌,电蛇狂舞。
\"轰隆隆——\"
震耳雷声在三人即将交锋的刹那炸响,刺目电光将昏暗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沈京斌的剑锋被雷光一阻,身形微滞,却见他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一变,竟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位鬼差亦不示弱,锁链缠绕阴风,黑雾翻腾间竟凝成数道鬼影,嘶吼着朝我扑来。
我冷哼一声,脚踏罡步,单手御雷诀,口中喝道:“五雷正法,焚邪灭祟!”
“轰——!”
天雷应声而落,紫电交织成网,瞬间将袭来的鬼影劈得灰飞烟灭。沈京斌的剑影亦被雷霆震散,他身形急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然而,未等喘息,马面鬼差突然阴笑一声,袖袍一挥,无数惨白纸钱漫天飘洒,每一张都化作厉鬼,尖啸着扑杀而来!
我冷笑一声,指间已夹着数道五雷符。
\"区区鬼物,也敢猖狂!\"话音未落,手中符箓已化作数道流光激射而出。
那些符箓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一只厉鬼。
但见雷符所过之处,阴气溃散,鬼啸凄厉。原本翻涌的雷云仿佛受到召唤,刹那间电光大作,数十道紫雷如蛟龙般自九天垂落。
\"轰!咔嚓——\"
雷光交织成网,将漫天纸钱厉鬼尽数笼罩。那些狰狞鬼影在至阳雷霆中扭曲哀嚎,转眼便化作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阴气,刺鼻却令人畅快。
我负手而立,衣袂在残余的雷光中猎猎作响。对付这些阴邪之物,我这一身纯阳雷法可谓天克。
沈京斌和那两个鬼差的脸色,此刻精彩得很。
牛头阴差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李家小儿,你真当这雷霆是你召来的?\"
我心头一紧,手中雷诀却丝毫不乱:\"废话少说!引动天雷有何稀奇?\"
马面阴差此时也阴恻恻地插话:\"化气境的修为,连雷云都聚不齐整,也敢妄称御雷?\"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我的眉心,\"你且看看,这天雷究竟从何而来!\"
我下意识抬头,只见漫天雷云在我头顶汇集,那分明是...
\"现在明白了吗?你的天神诀本就逆天而行,每次施展雷法引来的天雷就是最好的证明。若不信,大可以再试几次,且看这天雷究竟劈向何人?\"
我心中微微一怔,突然想起爷爷的话来,“此功法不被天道所容,所以你就是此刻的天道。”
我强忍经脉中翻腾的雷劲,擦去嘴角血迹,突然放声大笑:\"好一个天道不容!那今日我便逆了这天!\"
话音未落,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以血为引,在虚空画出一道血色雷符。
\"李小云!你疯了?!\"看台上的白刹王脸色骤变,\"燃血催雷,你会形神俱灭的!\"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我狞笑着将血符拍入胸膛,周身顿时爆发出刺目血光。
等我再次施展九幽天神诀,一指雷诀还未成型,天空就一个炸雷落下。
牛头马面见状终于慌了:\"不好!他要强行逆转天雷!快阻止他!\"
两柄勾魂索破空而来,沈京斌的剑光也同时刺到。
我却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身、剑锋入腹,双手死死抓住最近的牛头阴差,嘶吼道:\"一起尝尝天罚的滋味吧!\"
\"轰——!!!\"
天地骤然变色,数道血色雷柱如上古雷龙降世,裹挟着灭世之威自九霄轰然劈落。整片空间都在震颤,刺目的血光将方圆百米映照得如同炼狱。
我咬紧牙关,将无极鼎奋力掷向苍穹。
鼎身在雷光中发出清越嗡吟,古朴的鼎纹再次亮起,化作一道青色光幕。
就在雷电及体的刹那,奇迹发生了——那些狂暴的血色雷蛇竟如遇天敌般纷纷避让,在距离我三寸之处诡异地扭曲转向,朝着四周轰然炸开。
\"这不可能!\"牛头阴差的咆哮瞬间被雷声淹没。
第180章 三重死罪
我眼睁睁看着两位阴差在雷光中痛苦扭曲,他们那号称不灭的鬼躯竟如蜡般融化,漆黑的魂火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沈京斌的护体剑罡早已粉碎,他跪在雷海中仰天长啸,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那是修道之人面对天威时最本能的恐惧。
\"斌儿!\"看台上的黑刹王猛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瞬间爆发出滔天黑气。
他正要飞身而下,却被白刹王横臂拦住。
\"沈兄,你这是要坏规矩?\"白刹王指尖凝聚着森然白光。
黑刹王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擂台:\"滚开!\"狂暴的阴煞之气震碎方圆十丈的看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虹直扑而下。
然而,天雷肆虐的擂台已成绝地。
那些血色雷霆对阴煞之气格外敏感,黑刹王刚靠近就被三道雷龙逼退,袖袍瞬间化作飞灰。他发出不甘的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雷暴中心,我单膝跪在无极鼎撑起的青色光幕中。腹部被沈剑贯穿的伤口早已流尽鲜血,哭丧棒留下的神魂创伤让视线开始模糊。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的生机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当最后一道雷光散去时,擂台已成焦土。
两位阴差化作扭曲的黑烟,惨叫着缩回地府旋涡。
而沈京斌焦黑的躯体静静躺在雷击形成的深坑里,那柄黑刹剑,此刻只剩半截,变成了插在土中的焦铁。
黑刹王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云霄。
\"胜负已分,李小云胜!\"
主事长老的宣告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白刹弟子方阵爆发出震天欢呼,而黑刹弟子则纷纷拔出兵刃,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红色惊鸿掠过天际。
苏颜踏空而来,赤色罗裙在风中绽开如血莲,轻巧落在焦黑的擂台上。她玉足点地的刹那,全场骤然寂静。
\"按照规矩.....\"苏颜清冷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最后一场,由本圣女对阵李小云。\"
她突然转身,纤纤玉指直指我的眉心:\"李小云身负三重死罪!\"
随着每一声叱喝,她腕间金铃便震出一道音浪:\"一罪,偷习外门禁术!二罪,残杀同门圣子!三罪,毁我镇派大阵!\"
话音未落,那道红影已化作流光袭来。
我勉强抬眼,只见她脸色没有一丝温度,依旧冷艳无双。
体内枯竭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我连抬指的气力都已丧失。
望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掌影,我突然明悟:苏颜需要我的命来安抚黑刹一脉,更需要借我之死树立威信...
\"放了...黑蟒...\"
掌风及额的瞬间,我嘶哑的哀求让苏颜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但下一刻,蚀骨的掌风已侵入灵台。
在坠入永恒黑暗前,我隐约听见看台上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日转星移,时光流转。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渐渐清晰—— \"各位老铁,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哥身患重病,已经昏迷好久了......\"
那嗓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轻快。
我努力聚焦视线,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在微光中轻轻摇曳,晃得我头晕目眩。
\"医生说醒来的希望很渺茫,但我永远不会放弃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夸张的坚定,\"谢谢王哥送的火箭!感谢老铁!\"
我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模糊地扫向声音来源。
小倩妖娆地坐在一旁,长发如瀑般垂落,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一缕发丝。
床头柜上,我送她的那盆文殊兰依然鲜艳如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生机。
而更近处,一个肥胖的背影正卖力地对着手机屏幕吆喝:\"家人们,点点关注,明天同一时间小倩妹子依旧做客我的直......\"
\"啊...什么?\"大鹏突然凑近手机屏幕,眯起眼睛盯着飞速滚动的弹幕。
下一秒,直播间炸了。
无数条消息疯狂滚动:
【等等!床上的人是不是动了?!】
【我看到了!手指真的在动!】
【诈尸???】
【胖子快回头看你哥,让小倩妹妹来直播!】
大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瞳孔骤然紧缩,肥胖的脸颊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而我,正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尖痉挛般地抽搐着,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云...云哥......你醒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瞬间涌出,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抖动。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经扑了过来,带着浓重的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
一旁的小倩终于察觉到异样,她猛地回头,原本慵懒把玩头发的手指骤然僵住—— \"云...云哥哥......\"她的嗓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大鹏,整个人扑倒在我胸口。
她的长发散落在我脸上,带着熟悉的香气,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是在做梦吧......云哥哥......\"
小倩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得像是冬夜的露水。
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我的颈窝,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可她的声音却柔软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梦。
大鹏在一旁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不时撞到床沿,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就说嘛!我早就说过!\"
他挥舞着粗短的手指,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细,\"云哥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我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无力的弧线,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手臂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寸都耗尽全身气力。指尖离她脸颊还有三寸时,终于颓然坠落——
却被一双温暖的玉手稳稳托住。
\"我在这儿呢,云哥哥。\"小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捧着我的手,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触到了湿润。不知是她的泪,还是我掌心的汗。
第181章 别让我遇见你
她将我的手掌翻转,让掌心完全贴住她的脸,指尖却不经意地避开了我虎口那道狰狞的剑疤。\"你能醒来就好......醒来了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闪烁的情绪。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大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肥硕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接通:\"喂?啊对对对!云哥醒了!\"他刻意提高的音调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对,好好好!\"
挂断电话后,大鹏脸上的横肉堆出笑容:\"云哥,欣怡那丫头在直播间看见你醒了,立马就驾车过来了!\"他边说边用余光瞥向小倩,后者正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我的手。
\"我......\"我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怎么回来的?\"
大鹏的笑容僵了一瞬。小倩赶忙起身去倒水,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是罗刹殿的人送来的。\"大鹏搓着手,\"就...就那位穿红裙子的姑娘。交代我们好好照顾你,说过段时间你自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咕哝。
我闭上眼,苏颜最后那道掌风仿佛还残留在眉心。
她当时指尖金铃的震颤,分明是锁魂咒的起手式。原来所谓的\"诛杀\",不过是演给黑刹一脉看的大戏。
\"来,喝口水,云哥哥!\"小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大鹏那张油腻的胖脸凑在近前,汗津津的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脸。
\"云哥,慢点儿...\"他粗短的手臂穿过我的腋下,像搬动货物般将我一点点往上托。
我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每一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铰链。
当身体终于被摆成坐姿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我下意识抓住床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小倩适时递来玻璃杯,冰凉的杯壁凝结着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慢些喝,云哥哥!\"她的声音轻柔。
我顾不得许多,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水流过喉管的触感如此真实,这种感觉真好。
\"还要吗?\"她歪着头问道,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
我摇了摇头,喉间的干渴稍缓,但脑中仍是一片混沌。玻璃杯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小倩的指尖似乎有些颤抖。
大鹏搓着手,憨厚的笑着:\"云哥,你昏迷这两个多月,可把我们急坏了。欣怡那丫头只要有时间就过来西江看你,我干脆开起了直播,借着小倩妹子的噱头......\"
他的话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少女冲了进来,浓密的栗色卷发随着动作飞扬。
\"云哥哥!\"欣怡的眼圈通红,精心描绘的眼线已经晕开。她直接扑到床边,一股熟悉的体香扑面而来。
欣怡抓住我的手,镶着水钻的美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肤:\"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这一睡就是六十多天......\"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传来发丝的柔软触感:\"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欣怡仰起哭花的小脸,鼻尖还泛着红:\"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带着我!\"她倔强地拽着我的衣袖,指甲上的水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失笑,故意逗她:\"尽量吧。要是去男厕所呢?\"
\"云!哥!哥!\"她气得跺脚,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大鹏适时地插进来打圆场,肉乎乎的手掌夸张地挥舞着:\"好了好了,云哥刚醒需要静养。走走走,咱们去给云哥弄点好吃的!\"他挤眉弄眼地推着两个姑娘往外走。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忍着关节的酸痛,我慢慢撑起身子。
六十多天卧床让肌肉像生锈的机械,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当指尖触到窗台时,阳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深深吸了口气,风里带着花香,一切都平凡得令人心醉。
左手下意识抚上胸口——还好,\"牙齿\"冰冷的轮廓和无极鼎温润的触感都还在。
突然,鼎身微微发烫,一条小指粗细的蛟龙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九云,你终于醒啦?\"它奶声奶气地开口,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我慌忙摊开掌心,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家伙接住。指尖传来鳞片冰凉的触感,那熟悉的温度让我心头一颤:\"老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老黑在我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罗刹殿那帮人把我带走后,非但没为难我,反倒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它吐了吐信子,继续道:\"那个穿红衣服的美人儿说了,你迟早会来接我。后来见你昏迷不醒,她就把我放出来,悄悄把我们俩都送回了西江。\"
说到这儿,老黑突然支起上半身,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我说九云,你到底使的什么手段?能让那么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对你又爱又恨的?\"
\"你说谁?苏颜?\"我一头雾水,\"她对我又爱又恨?\"
老黑慵懒地舒展着身子,语气却格外笃定:\"可不是?她嘴上说着巴不得你死,可到了西江,把你交给大鹏和小倩的时候,那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亲眼看见的——\"它故意拖长了声调,\"她背过身去抹眼泪呢。\"
我心头一震,苏颜竟会为我落泪?那个在罗刹殿中冷若冰霜、杀伐决绝的女子,何时有过这般柔软的时刻?
老黑见我愣神,尾巴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腕,揶揄道:\"怎么,不信?她把你交出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我低头沉默,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艳的脸。
\"九云,\"老黑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正经,\"那女人临走前,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我猛地抬头。
老黑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她说——‘下次最好别让我遇见,否则我会亲手挖了你的双眼。’\"
我怔住,随即失笑。
这确实是苏颜的风格。
第182章 强大的后援团
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老黑\"嗖\"地化作一道黑光钻入无极鼎中,鼎身微微震动后归于平静。
小倩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她看见我站在窗前,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云哥哥,你怎么起来了?\"声音里带着责备,却又软得像,\"不是说了你要多卧床休息的。\"
我扶着床沿站起身,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躺得太久了,骨头都要生锈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小倩将衣物轻轻放在床头的檀木柜上,素手拂过衣料上细微的褶皱。
\"活动一下也好,\"她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暮色,\"只是别太劳累,今晚大鹏哥说在外面吃,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衣裳。\"
“外面吃???”
“对啊,大鹏哥和欣怡姐姐已经去安排酒店了!”
我点点头,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小倩忙碌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怎么了?云哥哥!\"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一缕青丝从她耳畔滑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没事,\"我伸手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就是觉得...最近辛苦你了。\"
小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
她低头抿嘴一笑,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不辛苦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暮色。
她转身继续整理衣物时,我注意到她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板砖上,交叠在一起,恍惚间竟像极了一幅温馨的家常画。
就在这温馨时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云哥!赶紧收拾收拾!\"他洪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今晚在悦华楼给你设宴接风!\"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在家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大鹏夸张地瞪大眼睛,\"听说你醒了,连远在上京的孔小姐都来了!\"他环顾四周,嫌弃地撇撇嘴,\"就你这小破屋,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小倩突然眼睛一亮,雀跃地插话:\"那我们换个房子吧!最好是带花园的别墅!\"她兴奋地比划着,\"要有个大露台,没事晒太阳就更好了......\"
大鹏猛地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反正你家男人有的是本事!\"他促狭地朝我挤挤眼睛。
\"大鹏哥!\"小倩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我连忙抓起衣物往浴室走:\"那个......我先去洗漱。\"
临走时,余光瞥见小倩正偷偷用抱枕砸向大鹏,而后者则夸张地作势要躲。
暮色四合,悦华楼的琉璃灯笼次第亮起。我们刚踏入庭院,就见欣怡倚在朱漆廊柱旁翘首以盼。见我们到来,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
\"可算来了!\"她快步上前,熟稔地挽住我的手臂,\"天字号包厢都备好了,就等主角登场。\"
话音未落,大堂水晶吊灯下突然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紫琳一如既往的职业装配黑丝,手里提着描金礼盒,在灯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
\"李大师!\"紫琳杏眼微亮,快步上前。大鹏立即迎上去,她顺势挽住他的臂弯,动作熟稔。
\"这些是家父从长白山收来的百年老参。\"她将鎏金礼盒递来,\"希望您早日康复...\"
我接过礼盒,“谢谢!”
\"谢啥谢啊!自己人!\"大鹏突然拍我肩膀,震得礼盒里的药材簌簌作响。紫琳嗔怪地瞪他一眼。
众人刚入座,包厢的雕花木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缝隙。
顾一楠探头张望,见满室宾客顿时缩了缩脖子,却被身后的孔娜轻轻推进来。
\"诸位久等了。\"孔娜将一大束鲜花递了过来,\"李公子,祝您早日康复。\"她声音清泠如泉,举手投足间尽是名媛风范。
顾一楠挠挠头插话:\"我们特意打飞滴过来的,这鲜花也是娜娜自己种的...\"话未说完便被孔娜轻扯衣袖制止。
她转向女眷们,欣怡和小倩已起身相迎。
\"上次巴黎时装周的秀场图...\"孔娜刚落座,几个姑娘便凑在一处低语起来。
大鹏拎着酒壶凑近,目光扫过周围莺莺燕燕的女眷们,借着倒酒的姿势俯身在我耳边揶揄道:\"老云,你这后援团的排面可够大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上呢,这三宫六院的.....\"他边说边朝那几个正说笑的女眷努了努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瞥了眼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倒你的酒。\"
一旁的紫琳掩嘴轻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边缘,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李大师,其实我二叔想请您帮忙,只是见您刚苏醒,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大鹏闻言立刻板起脸,筷子重重往碗上一搁:\"什么事这么急?云哥昏迷了整整两个多月,这才刚能下床......\"
紫琳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见状摆了摆手:\"无妨,躺了这么久确实该活动活动筋骨。紫琳,明天让你二叔过来吧。\"
\"真的?太感谢您了!\"紫琳眼睛一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忙起身给我斟了杯茶,\"我这就去告诉二叔这个好消息。\"
第183章 自杀狗
说罢,她拿起电话起身离席,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渐行渐远。
顾一楠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细碎金芒。她忽而抬眸,翡翠镯子随着举杯的动作轻轻一碰,发出清越的声响。
“李大师,”她嗓音低柔,却字字清晰,“救命之恩,一楠此生铭记。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我执起青瓷茶盏,与她轻轻一碰,龙井的清香在空气中氤氲。“顾小姐言重了。”茶烟袅袅间,她眼尾那抹胭脂红得灼眼,像是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朱砂梅。
一旁的孔娜原本正低声与小倩,欣怡交谈,闻言也站了起来,手臂自然地搭上顾一楠的肩。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李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孔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我微微点头,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大鹏忽然一拍桌子,嗓门洪亮:“哎哟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客套?搞得跟外交谈判似的!云哥可是你们孔家先祖钦点的姑爷,自家人还这么见外?”
话音未落,顾一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轻撞孔娜的腰:“就是啊娜娜,说不定过阵子你就得改口叫‘老公’了呢?”
孔娜瞬间耳根通红,羞恼地推了她一把:“胡说什么呢!再乱讲我撕了你的嘴!”
而另一边,欣怡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狠狠剜了大鹏一眼,随即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大鹏被她瞪得一个激灵,立刻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小倩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清情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窗外隐约的夜风都变得清晰可闻。
恰在此时,紫琳推门而入,手里还握着手机,目光扫过众人古怪的神色,眉头微蹙:“怎么了这是?这气氛怎么这么怪异?”
大鹏一个箭步上前搂住紫琳的肩膀,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我们正热烈讨论云哥的终身大事呢!\"
紫琳秀眉一挑:\"哦?李大师的终身大事?\"
她眼波流转,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不是嘛!\"大鹏眉飞色舞地掰着手指数,\"孔家先祖钦点的姑爷,欣怡妹子离不开的云哥,小倩姑娘的心上人...\"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欣怡已经捏紧了拳头,小倩的耳尖泛起了红晕。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顾一楠掩着嘴轻笑,孔娜假装整理头发掩饰脸上的红晕,就连一向沉稳的紫琳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我轻咳一声,放下茶盏,瓷杯与玻璃转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鹏,\"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看来你是这段时间没有打你,皮又开始痒了?\"
大鹏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讪笑着往紫琳身后躲:\"云哥我错了!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紫琳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大鹏的脑门:\"就你话多。\"
她转向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坏笑:\"不过李大师,说起来你也确实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毕竟......\"
她话未说完,包间门突然被推开。服务员端着餐盘愣在门口,显然被屋里诡异的气氛吓到了。
\"菜......菜都上齐了,各位贵客看看还需要点什么?\"
我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我去买单!\"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包间。
走到前台才被告知,欣怡早已悄悄结过账。我捏着钱包站在大堂,望着墙上古朴的挂钟出神。
众人陆续走出来,我看向孔娜和顾一楠:\"天色已晚,今晚就委屈二位在我那里将就一晚吧。\"
\"好啊!\"孔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低头绞着手指,耳尖泛起红晕。
顾一楠爽朗一笑:\"我们原订了酒店的,不过能住李大师府上自然更好。\"她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退房。\"
我转身看向欣怡,这丫头正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我温声道:\"这么晚了你也留下吧,夜里不安全。\"
欣怡扬起下巴,得意地拍了拍随身的背包:\"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换洗衣物都带了三套。\"我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最后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倩:\"你带她们先回去休息。\"顿了顿,\"今晚我睡大鹏那里。\"
\"啊?\"几个女孩几乎同时出声,面面相觑。
不等她们反应,我一把拽过大鹏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对紫琳喊道:\"今晚借你男人用用,你也去我家住!\"
夜色如墨,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和大鹏沿着西江河岸缓步而行,最终在一处斑驳的石凳前驻足。
\"就这儿吧。\"我拍了拍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鹏一屁股坐下,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过来一支:\"云哥,说真的,你咋不回去?那么多漂亮姑娘等着呢。\"
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来回转动。
河面泛着路灯投下的碎金,晃得人眼睛发疼。
\"你是不懂,\"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想图个清净。\"
\"啧,\"大鹏猛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扭曲变形,\"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话音未落,一阵异样的水花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通体乌黑的大狗正机械地走向河边。它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活物,后腿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的不协调。
\"喂!\"大鹏站起身喊道。
黑狗恍若未闻,径直踏入河中。湍急的水流立刻裹住了它的身躯,我们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在水面扑腾了几下,转眼就被河水吞没。
\"我操!\"大鹏的烟头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这年头狗都会自杀了?\"
我快步走到护栏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顺着水流方向望去,不远处果然漂浮着几个毛茸茸的物体——三只花猫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河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带着腐烂的水腥味。我和大鹏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第184章 拾林大厦
我盯着河面上漂浮的猫尸,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大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云哥,这……不太对劲啊。\"
\"走,下去看看。\"我翻过护栏,踩着湿滑的河堤往下走。
大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河水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虾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
我折了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动最近的那具猫尸。它的身体已经泡得发胀,但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圆睁的瞳孔扩散到极限,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森白的尖牙。这表情不像是痛苦,倒像是...狂喜?
\"操!\"大鹏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泥泞的河岸上,\"它在笑!它他妈的在笑!\"
我皱眉,又去拨另外几只,发现它们全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僵硬、诡异,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住了死前的神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低声说,\"动物不会无缘无故自杀,更不会集体死得这么邪门。\"
大鹏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惨白:\"云哥,你说...会不会是河里有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摇摇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先上去再说。\"
翻过护栏时,大鹏的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他不停地回头张望,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河堤上的路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沿着湿滑的河岸走了约莫百来米,一个佝偻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个穿着旧军大衣的钓鱼佬,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折叠椅上,像尊雕塑般对着漆黑的河面。
我和大鹏默契的站在三米开外,静静地观察起来。钓鱼佬的鱼竿纹丝不动,河面平静得诡异。
约莫十分钟后,钓鱼佬突然暴躁地收起鱼竿,骂骂咧咧:\"真特么的邪门!钓一晚上不是死鸡就是死猫!\"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河岸上格外刺耳。
大鹏快步上前,故作轻松地搭话:\"老哥,这河里还能钓上来死鸡死猫?\"
钓鱼佬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他身上的军大衣散发着一股霉味:\"可不是吗?\"他啐了一口,\"空军就算了,钓上来这些晦气东西!\"说着从桶里拎出一只泡得发胀的黑猫尸体,猫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强忍不适凑近问道:\"您经常在这儿钓鱼?\"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天天来,十年了。\"
“什么时候开始钓上来死猫这些的?”我继续追问。
他歪着脖子想了一下,\"好像就从上礼拜开始不对劲,那天...对....,就是上个礼拜五!\"他顿了顿,指向河对岸,\"就那栋拾林大厦竣工的时候。\"
顺着他枯瘦的手指望去,一座漆黑的高楼突兀地矗立在河对岸。整栋建筑像块巨大的墓碑,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月光。奇怪的是,明明是新落成的大厦,却给无比瘆人的感觉。
\"我靠!\"大鹏倒吸一口凉气,\"这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栋楼?\"
钓鱼佬利索地收拾好渔具,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河岸边只剩下我和大鹏,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大鹏不安地来回踱步,目光在我和对面高耸的拾林大厦之间游移。\"现在咋办,云哥!?\"
\"先回去再......噗——\"我话音未落,突然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溅在面前的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你怎么了?云哥!\"大鹏一个箭步冲上前,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颤抖。
我勉强抬起手,掌心的生命线已经短得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神门穴与命门穴处盘踞着两团浓重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躺了两个多月,生命线越来越短了而已。\"
\"你管这个叫没事?!\"大鹏的惊呼划破夜空,惊起不远处树梢上的宿鸟。他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将手臂搭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借力站稳:\"这就是修习风水秘术,修炼九幽天神诀必须付出的代价。\"每说一个字,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大鹏小心翼翼地搀着我往回走去,声音低沉下来:\"这就是...天谴?\"
\"差不多吧。\"我仰头望向星空,银河璀璨得让人心痛。夜风拂过脸庞,带着些许凉意,也带着生命流逝的讯息。
“云哥,要不……咱就别插手拾林大厦那摊子事儿了。”大鹏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话语里满是犹豫,“你都伤成这样了,再这么硬撑下去,身体可吃不消啊……”
我苦笑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不行,正因为如此,这事儿我是非管不可。你不懂,对咱们修行之人来说,有种东西叫功德!在我修为尚未大成之前,必须分秒必争地积攒,只有这样,才能延长我的生命线 ,多争取些时间。”
大鹏没再言语,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沉稳,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我不舒服。
没过多久,我们便返回了小区。
大鹏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像是想要再次确认般开口问道:“你那些红颜知己都在你家里候着呢,你当真决定来我这儿休息?”
“少废话,赶紧的!”我没好气地催促道,实在不想在这事儿上多费口舌。
大鹏不再多问,抬手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屋内和以往大不一样,整洁又敞亮,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紫琳的功劳。
他半拖半拽地把我弄到客房,还念叨着:“云哥,今晚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躺着,有啥需求,您尽管吩咐。”
我一屁股坐下,盘起腿来。
大鹏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地问:“你真没事吧?可别硬撑着,我这小心肝儿都快被你吓出毛病了。”
我扯出个笑脸,调侃道:“怎么,怕我突然交代在你这儿,给你家整成凶宅啊?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云哥,您可快打住吧!”大鹏哭笑不得,“说点吉利话成不,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懒得再搭理他,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打坐运气,心里想着赶紧恢复元气,可别再出啥幺蛾子了。
第185章 共同爱好
夜色如墨,悄然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咚咚咚...\"
大鹏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我走下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胖子,李大师在吗?\"紫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在这儿呢,什么事这么急?\"我接过一旁大鹏递来的牙刷和毛巾,开始洗漱。
\"我叔叔马上就到楼下了,特意来拜访你!\"紫琳的语速很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请他上来吧。\"我含着牙刷含糊地应道,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扩散。
\"好嘞!\"紫琳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我急忙叫住她,漱了漱口,\"她们呢,起来了吗?\"
紫琳转回身,歪着头装傻:\"她们?谁啊?\"
大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插嘴道:\"还能有谁,他那些红颜知己呗。\"
我的耳根突然发烫,假装专注于拧毛巾,不敢抬头。
紫琳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她们几个昨晚聊到天亮,刚刚才睡着呢。\"
大鹏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可思议:\"我去,这么能聊?都聊啥啊,能聊一宿?\"
紫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微扬:\"还能聊什么?聊她们的共同爱好呗!\"
\"哦——\"大鹏拖长音调,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懂了!她们的共同爱好不就是云哥嘛!\"
我正喝着水,差点呛到。
\"好了,不跟你贫了。\"紫琳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你赶紧把客厅收拾一下,我叔叔马上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紫琳刚离开,大鹏就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捅了捅我:\"云哥,你猜猜她们几个聊了一晚上的你,都聊些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
这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紫琳和她叔叔的交谈声。
大鹏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沙发上散落的零食袋和饮料瓶。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大鹏刚好把最后一个空可乐罐塞进垃圾桶。
张远一身笔挺的制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锐利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张叔叔好!\"大鹏一个箭步上前,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一脸殷勤。
张远微微颔首,转向我时,严肃的面容稍稍缓和:\"李大师,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了。\"我放下茶杯,示意他入座。实木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张远端正地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大鹏站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眼神不断在张远和紫琳之间游移。紫琳抿嘴轻笑,熟练地沏了杯热茶递过去:\"叔叔,这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张远接过茶杯,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望向我:\"其实...上个月就想请李大师帮忙看看,但当时您还在休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现在情况紧急,听说您醒了,只好冒昧登门。\"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在他对面坐下。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我们之间的茶几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都是自己人,\"我将茶杯轻轻放在光影交界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张远深深叹了口气,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的茶叶在微微颤动。\"最近西江市不太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新建了一座大厦接连发生离奇命案,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不会是前面那个拾林大厦吧?\"大鹏突然插嘴,话一出口就意识到失礼,赶紧捂住嘴,眼神飘忽地看向我。
张远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射向大鹏:\"这事已经全面封锁,你怎么会知道?\"
大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突然又一拍大腿:\"看吧云哥!我就说那地方不对劲!\"
他转向张远,压低声音道:\"张叔,不瞒您说,昨晚我和云哥散步经过那里时,我就觉得后脊梁发凉...\"
我轻咳一声打断了大鹏的话,\"具体说说情况吧。\"我向前倾了倾身子,茶水的热气在我们之间缭绕,\"从第一个案子开始。\"
张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凝重地开始叙述。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他放下茶杯,\"人民广场旁那座新落成的大厦刚开始封顶,各装修队陆续进场施工。第一天,一楼的一名电工在作业时突然倒地身亡,初步调查认定为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很快完成了理赔。\"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但第二天下午,二楼一名油漆工以几乎相同的方式离世。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即派人勘察,这才发现事有蹊跷——\"张远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两名死者都保持着诡异的微笑,尸检却显示既无外伤,也无药物中毒迹象。\"
\"第三天,同样的悲剧在三楼重演。\"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当即叫停了大厦所有施工,封锁了现场。可第四天...\"张远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名执勤保安莫名死在了四楼。最离奇的是,监控显示他根本没进过大厦,值班记录也证实他当时应该在室外巡逻。\"
\"那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我追问道。
张远长叹一声:\"直到一周后,陆续有家属报案称亲人失踪。我梳理案件时发现,这些失踪者都曾与大厦有过交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联想到之前'一天一层楼'的死亡规律,我带人彻底搜查了大厦...\"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结果在四楼到七楼,每层都找到了一具面带微笑的尸体。\"
张远说到这里,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第186章 八门噬魂
“我们封锁了大厦,调取了所有监控,但诡异的是——那些死者死亡时的画面,全部是一片雪花噪点,就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更可怕的是,法医解剖后发现,他们的心脏……全都消失了。”
“消失?”我皱眉,“你是说被摘除了?”
“不。”张远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惊惧,“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胸腔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切割或摘除的痕迹,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沉默片刻,问道:“大厦的建筑方和开发商调查了吗?”
“查了,但没发现异常。”张远苦笑,“大厦的承建方是正规企业,开发商背景也很干净。我们甚至请了风水先生来看,对方只说这地方阴气极重,但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
“后来呢?”
“后来……”张远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派了两名警员24小时驻守大厦外围,不准任何人靠近。甚至还砌了一堵墙将其围住。”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大厦一共多少层?\"
张远脱口而出:\"十八层!\"
我心头一紧,立即追问:\"最后一个死者死亡到现在多久了?\"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脸色一变:\"十...十一天左右!\"话音未落,我已经\"唰\"地站起身来。
\"走,现在就去现场!\"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大鹏嘱咐了一下紫琳,也跟了出来。
张远慌忙跟上,在走廊上小跑着追问:\"李大师,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脚步不停,沉声解释:\"按照一天一层的规律,剩下的楼层恐怕已经......\"
\"这不可能!\"张远猛地拽住我的胳膊,脸色煞白,\"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整个大厦,还派了专人看守......\"
我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些东西,不是人力能挡得住的。\"
张远的手慢慢松开,喉结上下滚动:\"您的意思是......\"
\"先去现场。\"我大步走向电梯,\"真相很快就会揭晓。\"
我们一行三人离开小区,沿着西江河岸的步道快步前行。
拾林大厦的轮廓在不远处若隐若现,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阳。
\"其实走直线距离更近。\"张远看了看手表,\"这个点开车反而要绕路,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果然,不到一刻钟我们就站在了拾林大厦前。
大厦外围拉着警戒线,两名执勤警员见到人影立即上前阻拦。其中年轻的那个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待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张队!\"他挺直腰板敬了个礼,\"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寂静的大厦入口:\"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队长,一切正常。\"警员压低声音补充道,\"从晚上接班到现在,连只野猫都没进去过。\"
我望着大厦黑洞洞的入口,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张远刚要开口,我抬手打断:\"先进去再说。\"
\"明白。\"张远利落地掀开警戒线,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晨色中格外刺耳。
他率先翻过围墙,落地时溅起一片积水。我们紧随其后,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混合的怪味。
推开斑驳的玻璃门,一阵刺骨冷风迎面扑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我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现在的天气不该这么冷。
大堂内,八根四人合抱粗的黑色石柱如同巨人般矗立在八方,撑起整座大厦的穹顶。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柱面上投下诡异的纹路。
我走近最近的一根,指节轻叩,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敲在一口棺材上。
\"怎么了,李大师,这柱子有什么问题吗?\"张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荡起回音。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沿着柱子缓缓移动手掌。
石面冰凉得不像话,指尖传来的寒意直窜脊椎。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在晨光下竟隐约组成扭曲的符号,有些像梵文,又有些像道教的符咒。
\"这是什么材质?\"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据说是从缅甸运来的特殊石材,老板花了大价钱。\"张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是能镇宅...\"
我猛地转头:\"这栋建筑之前是什么?\"
张远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呃...翻新前是家老宾馆,再往前...听说是民国时期某个军阀的宅邸?具体档案都找不到了...\"
我快步走向另一根柱子,眼前的八根柱子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八卦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但每根都微妙地偏离了正位,形成风水学中最凶险的\"八门噬魂阵\"。
传说这种邪阵能吞噬方圆百里的亡魂,将它们永远禁锢在阳间。
想到这里我的后颈渗出冷汗,衬衫黏在背上,这要真是如此,只怕整个西江市要变成人间炼狱。
\"云哥,你没事吧,你脸色白得吓人...\"大鹏凑过来关切的问道。
我咽了口唾沫:\"走,上楼看看!\"
“好!”张远应了一声,赶忙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像一张黑色的大嘴缓缓张开。
我们走进去,张远按下按钮时,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从几楼开始看?\"他问道,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八楼。\"我盯着楼层按钮。
电梯启动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缆绳\"咯吱\"作响。
头顶通风口吹出的风带着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管道里。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腐臭味如实质般涌来。
大鹏直接弯腰干呕,张远则踉跄后退撞在电梯壁上。我强忍翻腾的胃酸,走出电梯查看。
八楼像个未完工的墓穴。
散落的建筑材料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皮剥落露出狰狞的钢筋。
而在空旷的中央,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呈跪拜姿势,面朝东南方。
蛆虫在空洞的眼窝中蠕动,暴露的牙齿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大鹏终于忍不住,\"哇\"地吐出一滩酸水。
第187章 地脉聚煞
\"喂...喂!我是张远!\"张远的手机在颤抖的手中几乎拿捏不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拾林大厦...八楼...又出事了!立刻派人过来!马上!\"
挂断电话时,他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弯腰去捡,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李...李大师...\"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着,\"还要...还要去楼上看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转头看向大鹏,他正扶着墙干呕,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空气中弥漫着胃酸和尸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不必了。\"我沉声道,声音在大厦空洞的回响中显得格外冰冷,\"上面每一层的相同位置,应该都有一具尸体。你们先处理这里的情况。\"
张远闻言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电梯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这到底...\"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怎么会...\"
我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黄符轻轻覆盖在尸体狰狞的面容上。符纸接触尸体的瞬间,竟无风自动,边缘诡异地卷曲发黑。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我需要立刻见见这栋大厦的老板。\"
电梯井深处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缆绳快速爬升。我们三人同时僵住,不约而同地望向电梯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正在从1楼快速跳动:2...3...4...
张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一把拽住张远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出声!\"
电梯数字还在跳动:5...6...7...最终停在了我们所在的8楼。空气仿佛凝固了,耳边只剩下大鹏粗重的喘息声和张远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叮——\"
电梯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一股带着尸臭的热浪迎面扑来,像是打开了蒸笼的停尸房。我右手迅速结成剑指,左手掌心向上托起,闭目凝神感受着四周气的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恶意,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电梯井上方急速逼近。我猛地睁眼,抬脚就踹在大鹏屁股上:\"大鹏!别他妈吐了!带张远走消防通道!快!\"
大鹏被我一脚踹得踉跄两步,总算回过神来。
他胡乱抹了把嘴边的秽物,拽起已经吓瘫的张远就往消防通道方向拖。
那股阴气见猎物要逃,顿时暴起追击,在空气中划出扭曲的轨迹。
我侧身一个箭步挡在通道口,剑指一挥:\"追他们做什么?\"直指阴气最浓处,\"小爷陪你玩玩!\"
阴气明显一滞,随即地面无风自动,灰尘打着旋儿聚成一道小型龙卷风。风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雕虫小技!\"我冷笑一声,左手从怀中抽出一道朱砂绘制的烈火符,两指一搓符纸自燃。\"烈火诛邪,急急如律令!\"
符火\"轰\"地撞入旋风中心,将那张鬼脸烧得吱吱作响。阴气吃痛,立刻调转方向朝落地窗逃窜。
\"想走?\"我一口阴阳气喷出,凌空画出一道囚禁符:\"天罗地网,收!\"
符文化作金光大网当头罩下,阴气被网住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整面落地窗\"哗啦\"碎裂,阴气却也被囚禁符牢牢束缚。
我缓步逼近那团被金光束缚的阴气,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它:\"跑什么?既然敢作祟害人,现在知道怕了?\"
金光中的阴气剧烈翻腾,逐渐凝聚成一个年轻女子的虚影。她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声音凄切:\"大...大师饶命!小女子并非有意害人...\"
我冷哼一声,剑指未松:\"既已身死,为何不去往生,反而滞留阳间作祟?\"
女子魂魄抬起苍白的面容,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大师明鉴...我本已踏上黄泉路,却不知为何被一股力量牵引,飘荡至此...这栋大厦就像个漩涡,我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我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你是说,你本欲前往地府,却被这栋大厦强行拘禁在此?\"
\"正是如此!\"女子急切地点头,虚幻的身影在金光中微微颤动,\"每次我想要离开,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来...这里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游魂...\"
我心头猛然一沉,寒意瞬间爬满脊背。若这女鬼所言非虚,拾林大厦绝非普通凶宅——整栋大楼竟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养鬼台\"!
\"八门噬魂,地脉聚煞...\"我掐指一算,脸色骤变。这大厦的格局分明是将八方阴气汇聚于一点,而那个点就在...地下!
有人精心布置,在喂养地底下的那个可怕存在!
我稳了稳心神,“暂且信你一回!”
说完我打开拘魂瓶将她收了进去。
“谢谢大师....”她微微作揖,幻化成风,没入瓶中。
我顾不得多想,转身冲向消防通道。铁质楼梯在急促的脚步下发出刺耳的震颤声,仿佛整栋楼都在摇晃。
就在即将拐下四楼的瞬间,一道耀目的金光突然从三楼迸发。
大鹏那熟悉的怒吼声夹杂着金属般的回音:\"来啊!小爷我还收拾不了你们?!\"
金刚法相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却在阴气的侵蚀下不断扭曲。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符纸已在掌心燃起幽蓝火光。
只见大鹏背靠墙壁,双腿发颤却仍死死挡在张远身前。他睁大的瞳孔里映出无数重叠的鬼影,金刚法相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大鹏!\"我一把扣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看着我!跟着我的声音回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我脸上:\"云、云哥...\"喉结滚动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别数了。\"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将驱邪符拍在他后心,\"带着张远,跟紧我。\"
转身的刹那,我瞥见楼梯拐角处,十几双惨白的手正从墙缝里缓缓伸出。
第188章 百鬼抬轿
当我们跌跌撞撞冲出一楼安全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整个大堂笼罩在诡异的青灰色雾气中,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像梦游般绕着接待台转圈。
这些人很明显是张远打电话叫来的支援。
只见他们的脚步整齐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最前排的护士小姐面色惨白,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手中的急救箱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金属扣件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后面跟着的警察双眼圆睁,可瞳孔却扩散得几乎看不见眼白,配枪在枪套里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这、这是鬼打墙?\"大鹏的声音在发抖,抓着张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异常细长,像黑色的触手般纠缠在一起,在地面上织成一张扭曲的网。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每完成一圈循环,影子就变得更加凝实一分。
我的喉咙发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些人的三魂七魄正在被慢慢抽离——再转上几圈,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带张远先出去。\"我对着大鹏喊道,随后一指离火急射而出,将他们前面的雾气驱散。
大鹏一把拉着张远朝着门口奔去。
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那些转圈的人齐刷刷停下脚步,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向我们。
\"咯咯咯......\"为首的护士发出非人的笑声,\"既然来了......就一起转啊......\"
我这才看清,他们每个人的后颈都趴着一只惨白的人手,五指深深插进脊椎里。地面上的黑影如沸水般翻涌,渐渐凝聚成数十个模糊的人形。
\"跑!\"我一把将他们二人往外一推,一道烈火符打出,周围瞬间亮起一道金光,\"这不是鬼打墙,是百鬼抬轿!\"
我刚把大鹏和张远推出雾障,身后翻涌的灰雾便如活物般骤然合拢,将我们彻底隔断。
我指尖掐着的破煞符微微发烫,却迟迟不敢祭出——这些被困的医护人员和警察,此刻都成了百鬼抬轿的\"轿夫\",若强行破局,他们被阴气侵蚀的魂魄恐怕会当场溃散。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屏气凝神,含着一口真阳涎默诵金光咒。
转圈的人群突然集体仰头,发出凄厉的哀嚎。他们后颈上的鬼手疯狂扭动,指节没入皮肉更深几分。
地面黑影里伸出无数枯瘦的手臂,像水草般缠上我的脚踝。
最前排的护士机械地转过脸,眼白上翻露出蛛网般的血丝,被操控的嘴角却还保持着服务行业的标准微笑。
金光在掌心凝聚成剑的形状,我却迟迟不敢斩下。
这些无辜者天灵盖上悬浮的命火已经微弱如风中之烛,再被阴气反噬恐怕......
就在金光即将溃散的刹那,一道璀璨星芒突然刺破雾气。天玑盘的虚影在穹顶缓缓旋转,二十八宿的星辉如雨洒落。
\"云哥哥!\"欣怡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我心头一紧,急忙喝道:\"别进来!这阴煞会蚀人魂魄!\"
话音未落,幽香拂面。
小倩不知何时已立在我身侧,素白睡袍上还沾着枕上落花。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发间蝴蝶夹子落下几缕秀发随动作轻晃,却震得周遭阴气如潮水般退散。
\"真麻烦。\"她半眯着杏眼打量那些转圈的人,单手一挥。
一道金虹自她手中冲天而起,化作漫天光雨洒落。那些趴在人们后背的鬼手发出刺耳尖啸,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小倩一身紧了紧身上的睡衣,“紫琳姐姐说你们可能有危险,我就来了!”
我点点头。正要查看倒下众人的状况,小倩已经挽住我的手臂。金光一闪,我们已瞬移至玻璃门外。
回头望去,整栋大厦正被星辉织成的光网笼罩。
\"天玑镇煞?\"我震惊地看向的欣怡,\"你们怎么...\"
小倩突然捂住我的嘴:\"别说话。\"她指尖冰凉,眼底却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那东西...要醒了。\"
直到撤到大厦外围的警戒线外,我才长舒一口气。微风拂过发烫的额头,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欣怡,\"我皱眉看向她手中流光溢彩的天玑盘,\"你什么时候能操控这件法器了?\"
欣怡脸颊突然飞起两朵红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盘面上北斗七星的刻痕:\"自从...自从你把它送给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每晚都抱着它睡觉,有时候睡不着就数上面的星轨...今天看到你有危险,我脑子一热就...\"
小倩突然轻笑出声,蝴蝶夹子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傻姐姐,这是认主了。\"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这种法器择主向来苛刻,没想到竟会认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我心头猛然一震,看着欣怡手中光华流转的天玑盘,突然明悟——这或许就是爷爷曾说过的\"近道之体\"的机缘!
\"叔叔!\"紫琳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搀扶着面色惨白的张远快步走来。
张远的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仍死死盯着雾气未散的大堂方向:\"李大师,里面那些人...\"
我沉喝一声,右手掐诀在围墙上凌空一划。青砖墙体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缺口,露出里面横七竖八倒着的医护人员。
\"阴气已暂时压制,趁现在把人抬出来。\"我转头对张远低声道,\"记住,不要开灯,不要发出声响。\"
张远颤抖着接过紫琳递来的手机,拨号的手指都在发抖。我注意到他脖颈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我转向身旁把玩着秀发的小倩,她发间的蝴蝶玉簪正在微微震颤,\"能探出地下那东西的来历吗?\"
小倩双眸微阖,纤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是龙虎山秘传的'洞玄真眼'。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慵懒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看不透...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第189章 明日地产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眉头紧锁。
小倩点点头,笃定道:\"地脉深处的阴气带着九幽特有的腐臭味,绝不是人间该有的气息。\"
不多时,第二批救援人员已悄然抵达。他们穿着胶底鞋,在日光下如同影子般无声移动。
我示意大鹏取出备用的黄纸朱砂,现场画就七道\"太乙救苦符\"。
\"记住,\"我将符纸折成三角交给领队的医生,\"每人舌下压一道,抬担架时脚步要踏北斗位。\"
医生看了看张远,郑重点头,带着队员们猫腰钻入围墙缺口。
大鹏气喘吁吁地递来矿泉水,我并指在瓶身上虚画先天八卦,燃尽的符灰落入水中竟泛起淡淡金芒。
\"张队,\"我将水瓶递去时特意压低声音,\"每人喂三滴即可,多则伤魂。\"
张远接过水壶的手突然一颤——他后颈的黑线已蔓延至耳根。
我暗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五雷驱煞符:\"贴身带着,遇到不对劲就咬破舌尖喷口血在上面。\"
张远接过符文,不停的道谢。
\"这里就交给你们善后,我们先回去。\"我拍了拍张远的肩膀,\"晚些时候带我去见见这里的老板。\"
离开现场后,微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大鹏一路上频频偷瞄欣怡和小倩,嘴唇蠕动了几次都没出声。
\"有话就说,\"我故意放慢脚步,\"这里都是自己人。\"
大鹏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下来:\"小倩融合了桃夭仙,欣怡又得了天玑盘认主...\"他踢飞一颗石子,\"合着就我最没长进呗?\"
紫琳\"噗嗤\"笑出声,伸手拧了下他的耳朵:\"现在才意识到啊?\"她指尖还沾着方才画符的朱砂,在大鹏耳垂留下个红印。
欣怡晃了晃手中的天玑盘,光辉在她睫毛上跳跃:\"某人整天围着紫琳转,哪有心思修炼?\"
紫琳顿时从耳根红到锁骨,却把大鹏的手臂搂得更紧。大鹏突然福至心灵:\"那你们天天围着云哥转就不是...\"
\"我....我们这是求学若渴!\"欣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死胖子你再乱说我就让天玑盘照你!\"
眼看话题又要跑偏,我连忙打断:\"孔娜她们呢?\"
\"我怕你们有危险,本来只打算叫小倩妹妹的,欣怡也醒了就一起过来了!\"紫琳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解释道。
我微微颔首,\"那她们估计还在睡吧。\"
回到大鹏的住处后,我转向小倩和欣怡,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们再去睡个回笼觉吧。孔娜和顾一楠大老远跑过来,你们陪着好好玩玩。\"
\"好吧~\"欣怡揉了揉眼睛,小嘴不情愿地嘟起,发梢还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呆毛。
小倩的目光却格外清明,她轻轻拉住我的袖口:\"云哥哥,地底下的东西不是你能单独应付的,千万别莽撞。\"她指尖微凉,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像抚摸一只警惕的小猫:\"放心吧,就算要行动也一定会叫上你们帮忙。\"
她们这才转身离去,欣怡边走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只餍足的猫儿般慵懒。
紫琳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姣好的面容。\"李大师,\"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我,\"你说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我接过水杯,温热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
正要回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大鹏快步走去开门,只见张远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警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李大师,\"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多亏您及时出手...\"
我示意他坐下说话,他却连连摆手:\"大厦的老板已经被传唤到警局了,就等您...\"
放下水杯时,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吧。\"
我起身时,大鹏已经默契地抓起了外套。
走到门口,他转头看向紫琳,她正不自觉地绞着手指,\"你就留在家里,陪她们逛逛。\"
\"嗯,\"她点点头,又急忙补充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来到楼下,我们径直上了张远的警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警笛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市刑侦大队。
张远领着我们穿过长廊,来到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审讯室里的情形一览无余。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局促地坐在审讯椅上,瘦削的身形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像是要缩进椅子里去。虽然坐着看不出具体身高,但那股畏缩的气质已经扑面而来。
我凝视着监控画面,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个男人面相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窝囊——窄长的脸型,松垮的皮肉包裹着略高的颧骨,稀疏浅淡的眉毛无力地耷拉着。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眼白微微泛黄,眼神飘忽不定,每次和审讯人员目光相接时都会下意识地闪躲。
最重要的是他子女宫贫瘠,说明这一把年纪了还那样子女。
\"这就是拾林大厦的老板?\"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张远似乎早料到我的反应,点头道:\"没错,他叫黄明,是明日地产的老板,拾林大厦就是他的产业。\"他说着调出一份资料,\"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开发商,但工地出事后的反应很反常。\"
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样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会和地底那股九幽阴气有什么联系?还是说,他背后另有其人?审讯室里,黄明正用颤抖的手指不停绞着衣角,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怯懦了。
\"他爱人呢?查了吗?\"我转向张远问道。
\"查过了,\"张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爱人周晓晓可是一位十足的美人,不过......\"
我接过照片,目光一凝,连一旁的大鹏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美女配野兽?\"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但细看之下,她的面相却暗藏玄机——
第190章 苗疆巫女
她的额头饱满光洁,主聪明慧黠,但发际线微微呈尖角,在相学中称为\"美人尖\",此相之人往往心机深沉,善于算计;
眉毛细长如柳,眉尾却尖锐上扬,眉骨略凸,显示其掌控欲极强,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鼻梁高挺笔直,鼻翼却略微内收,显示其精于理财但吝于付出;嘴唇薄而色艳,嘴角自然上扬,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此乃\"笑面虎\"之相。
最值得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看着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样一副面相,再配上她微微侧头时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活脱脱就是一位深谙世故的蛇蝎美人。
\"有意思......\"我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黄明这样的男人,怎么驾驭得了这样的女人?\"
张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盯着照片上那张精致的面孔,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周晓晓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本市,\"张远翻看着资料,\"在城东的翡翠湾别墅区,她名下的18号别墅。\"
\"走,去会会这位周女士。\"我将照片递还给张远,起身整理了下衣襟。
张远略显迟疑:\"那黄明呢?要不要再...\"
\"放了吧,\"我摆摆手,\"他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好戏,怕是在那位周夫人身上。\"
大鹏凑过来小声嘀咕:\"云哥,这女人面相看着就不简单,咱们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我看了眼监控画面里仍在瑟瑟发抖的黄明,又想起照片上周晓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轻声道:\"不必,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位周夫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翡翠湾别墅区,欧式路灯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簇阴影。
\"就是这里了!\"张远边说边把车停在拐角处,透过铁艺围栏望去,里面大门紧锁,院子里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我和大鹏对视一眼,下了车。张远走过去按了几下门铃,很快,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一件黑色长裙打开了门。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脖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见来人是张远,她微微蹙眉,语气冷淡:\"张队,你们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张远不急不躁,微微一笑:\"周小姐,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你有配合我们的义务。\"
周晓晓轻哼一声,目光扫过我和大鹏,眼神幽深得像是能看透人心。最终,她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我们跟着她进入大厅,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大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这什么味儿?\"
周晓晓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檀香,安神的。\"
我环顾四周,发现客厅的摆设极为讲究——茶几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烟气缓缓升起;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苗绣,图案繁复,隐约可见蛇形纹路;角落里甚至摆着几个小巧的陶罐,上面贴着红纸,写着晦涩的符文。
张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眼神微微一凝:\"周小姐对苗疆文化很感兴趣?\"
周晓晓背对着我们,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香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祖上传下来的习惯罢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银镯,镯身上雕刻着细密的蛇鳞纹路,而在内侧,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的苗文符号。
我心头一震。
那是苗疆巫女的标记。
\"周小姐的镯子很特别。\"我故作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她的表情。
周晓晓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拢了拢鬓发:\"祖传的老物件罢了。\"
她转身时,我注意到她耳垂上戴着一对银质耳环,形状像极了盘曲的小蛇。大鹏显然也看到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张远正例行公事地询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则坐在红木沙发上,借着喝茶的动作仔细打量着周晓晓的面相。
她眉心的那道\"隐纹\"若隐若现,这是生育过后才会留下的特殊印记。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下方的子女宫,此刻正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我心中一动,悄悄掐指推算——这分明是骨肉分离之相。
\"周小姐平时就两个人住?\"我突然插话,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个格格不入的粉色书包挂件。
她端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茶汤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当然。\"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过左手腕上的银镯——那上面刻着细密的生辰符文。我隐约辨认出\"壬辰年\"的字样。
\"八岁的孩子,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我放下茶杯,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晓晓的脸色瞬间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客厅突然陷入死寂,连窗外的鸟鸣都消失了。
张远疑惑地看向我,我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咔、咔、咔——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晓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脖颈间的钻石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闪烁。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壁炉架。那里摆着一个倒扣的相框,我作势要拿起来——
\"别碰它!\"周晓晓猛地站起,厉声呵斥道。
我缓缓转身,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几,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周小姐,\"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左边子女宫青气缠绕,泪痣泛灰,这是血亲有难的征兆。\"我故意顿了顿,\"而且......这劫难,怕是来自地下。\"
第191章 血刃照煞
周晓晓的背影明显一僵,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磕在窗台上。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艳的表情,但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却在微微颤动。
\"这位警官,\"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如果你们是来查案的,我配合。但要是继续这些怪力乱神的胡话,就别怪我送客了。\"
我低笑一声,缓步走向壁炉上那个倒扣的相框:\"苗疆一脉,最重血脉传承。最是目空一切....\"我的手指悬在相框上方,\"怎么会甘心任人摆布?\"
周晓晓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你可以保持沉默,\"我突然转身,直视她的眼睛,\"但三天后子时,地脉阴气最盛之时,那东西就会出来,到时,整个西江市都会遭殃。\"我故意压低声音,\"不过,第一个被反噬的,会是谁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不自觉地抚上锁骨下的疤痕。
\"当然,\"我走向门口,在玄关处回头,\"你也可以问问你背后那位'大人物',问问他知不知道,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周晓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攥住银镯,指节泛青。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她,率先走出门去。
刚钻进车里,还未来得及发动引擎,就看见黄明的车正缓缓驶入大门。
张远瞥了一眼黄明的方向,又转头看我。我微微摇头,示意不必理会,先回去再说。
车窗外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眼看已近正午。张远打着方向盘,直接将车拐进了路边一家湘菜馆的停车场。
我们刚落座,张远就麻利地给我们斟上热茶。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李大师,这事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里透着焦灼。
我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茶香在鼻尖萦绕。这事确实棘手——周晓晓的态度暧昧不明,而拾林大厦的阴气却在与日俱增。
\"做两手准备吧!\"我放下茶杯,杯底在玻璃转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你下午赶紧带人疏散拾林大厦周围的居民。\"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桌面上,我盯着那跳动的光斑继续道:\"周晓晓若能迷途知返自然最好。但倘若她执迷不悟...\"我抬眼直视张远,\"今晚我就开坛做法,把这东西请出来会一会。\"
张远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茶水在杯口晃出一个小小的涟漪。
大鹏突然放下筷子,碗底在桌上\"哐当\"一响。\"小倩妹子不是说这东西凶得很,要你别轻举妄动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邻桌的食客纷纷侧目。
我夹起一筷子剁椒鱼头,红油顺着鱼肉缓缓滴落。\"那也没办法,\"我把鱼肉送入口中,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总不能让周围的人都跟着陪葬吧。\"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大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张远看了大鹏,目光落在我身上,“李大师,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疏散周围两公里内的所有居民,晚上子时封锁这片区域,不要让人靠近!”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沉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张远闻言猛地站起身,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匆匆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临走时还不忘回头说道:“李大师,我先走了,你们也小心点。”
目送张远的身影消失在餐厅拐角,我和大鹏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几口菜。
回家的路上,西江河像条僵死的黑蛇横在城西。
本该波光粼粼的河面此刻泛着诡异的油光,墨汁般的河水裹挟着腐烂的水草味扑面而来。
大鹏突然拽住我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看那边——”他声音发紧。
拾林大厦的玻璃幕墙正将斜阳折射成血红色,整栋建筑投下的阴影宛如一柄出鞘的鬼头刀,不偏不倚斩在西江河最湍急的弯道处。
被阴影切断的河面竟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上游河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下游却死寂得像一潭尸水。
我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风水煞……”我低声喃喃。
拾林大厦的阴影如同一柄斩龙刀,死死钉在西江河的“七寸”之位。
河为水龙,水龙被斩,怨气郁结,再加上上游来水被截断,下游死水淤积,阴煞之气越聚越浓。
更可怕的是,这栋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折射血光,形成“血刃照煞”的凶局,地底的东西若是已经吸足了怨气,必有大变!
我蹲下身,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点燃后丢进河里。符纸刚触到水面,竟“嗤”的一声熄灭,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被黑水吞噬。
“水煞成精了。”我心头一沉。
大鹏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张远的电话:“张叔叔,封锁范围再扩大一公里!所有人员必须在天黑前撤离,这地方……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我:“云哥,现在怎么办?”
我凝视着漆黑如墨的河面,沉声道:\"这拾林大厦的'刀煞'不仅斩断了水龙脉,更成就了大厦本身的八门噬魂之局,最终引动地脉聚煞,好大的手笔。\"
大鹏眼珠子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局设计得比我们村二狗子娶媳妇的流水席还讲究,一环套一环的!云哥,咱这波该怎么办?\"
我:\"......\"
(大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压低声音):\"咳咳,那啥......我是说,这风水局布置得如此精妙,对手肯定也是一个风水大师!\"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索片刻,最终只掏出了两样东西——牙齿和无极鼎。
这牙齿,自从黄天霸送给我之后,一直没派上用场,也不知道它的来历。
倒是这无极鼎,晚上开坛做法时或许能用的上。
\"先设法镇住水煞,再破解大厦的刀影煞气......\"我快步来到大厦投下的阴影边缘,仰头望向拾林大厦的楼顶。
第192章 锁魂钉
在测算出最佳方位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几道镇邪符依次排开,最后将那枚牙齿置于符阵中央。
就在牙齿落地的瞬间,一声清越的龙吟骤然响起,原本平静的河面顿时翻涌起阵阵波涛。
大鹏惊得后退两步:\"我靠!这牙齿怎么这么叼?\"
我凝视着震颤不已的牙齿,缓缓摇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很可能是一枚龙齿。\"
“龙齿?那老黄皮子这么大方?”大鹏惊疑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河面。
在龙齿和镇煞符的共同作用下,原本紊乱的河水开始逐渐恢复正常的流向,氤氲的水汽也重新升腾而起。
直到这时,我才稍稍松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云哥,这就解决了?\"大鹏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我轻轻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逐渐平静的河面上:\"只是暂时压制了血刃煞的凶性,让这把'鬼头刀'的锋芒缓上一缓罢了。\"
大鹏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依我看,不如直接把周晓晓那丫头绑来,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没这么简单。\"我转头看向他,声音沉了下来,\"单凭一个苗疆巫女,布不出这样的大阵仗。她背后......另有高人。\"
\"那咱们现在咋整?\"大鹏挠了挠头,语气里透着焦躁。
我望着远处逐渐西下的斜阳,沉声道:\"先回去,得准备些东西。\"
大鹏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递上来一根烟:\"要啥你尽管说,我这就去张罗!\"
我停下脚步,微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脚边掠过。
\"子时阴气最重,要请地底的东西上来,得备几样关键物件。\"我接过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第一,三尺三寸的红线,要浸过黑狗血的;第二,七盏油灯,灯油得是尸油掺槐花蜜;第三......\"
大鹏听得直搓胳膊:\"尸油?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你去找张远,他肯定知道。\"我眯眼看了看拾林大厦的位置,\"再找一只三年以上的白公鸡,要会打鸣的。\"
大鹏喉结动了动:\"好,我这就去办!\"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快回!”
“好嘞!”大鹏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街角。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孔娜\"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才按下接听键。
\"李公子!\"孔娜的声音透着几分雀跃,\"我们今天打算跟着欣怡去北广玩一圈就回上京了,知道你这边事情多,就不打扰你了。欣怡跟我们一起走!\"
我握着手机,目光扫过远处拾林大厦的方向,微微松了口气:\"好,你们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孔娜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那个......\"她欲言又止,\"你什么时候来上京看我们?\"
\"很快的。\"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那好,你刚刚康复,注意身体。\"孔娜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我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回到了小区。
推开家门,发现只有小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云哥哥!\"她一见我进门就跳了起来,小跑着把拖鞋摆到我面前,\"你回来了。\"
我换上拖鞋,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她们都去北广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小倩咬了咬下唇,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我...我不放心你。\"她声音越来越小,\"地底下的东西不好对付,我想留下来帮你。\"
我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倩的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香气。
\"其实...\"她仰起脸,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欣怡姐姐本来也不想走的。刚才物业来通知,说周边居民都要疏散。我怕她留下来有危险,就劝孔小姐带她们去北广玩,特意让欣怡姐姐陪着她们。\"
我闻言一怔,随即失笑:\"你这丫头,倒是会安排。\"
小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道:\"云哥哥,我都准备好了。你要的红线、油灯,张远送来了。就是...\"她皱了皱鼻子,\"那个尸油的味道实在难闻。\"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向来稳妥。
正要开口,却见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其实我还多准备了一样东西。\"小倩突然压低声音,从茶几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红布包裹。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露出几枚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木钉。
\"这是......\"我凑近细看。
\"龙虎山锁魂钉。\"小倩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按着记忆中的样子做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接过其中一枚,指尖顿时传来一阵温热。
这钉子看似普通桃木所制,但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符文。
那些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更奇特的是,钉子内部似乎蕴藏着一股充沛的阳气,让我的掌心都微微发烫。
我握着锁魂钉,心中不免有些感概,小倩就像我命中注定的守护星,无论是当年她以魂体伴我驱邪除祟的岁月,还是如今重塑肉身后与我并肩而行的日子,她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为我撑起最坚实的后盾。
小倩歪着头看我出神的样子,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晃动:\"怎么了,云哥哥?眼神这么专注。\"
我猛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魂钉上细密的纹路:\"没...没事。\"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太有用了!\"
她闻言眼睛弯成新月,眸中似有星光流转:\"有用就好~\"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凑近,\"我脑子里还记着好多龙虎山的秘传法诀呢,等这事了结,我慢慢的都教给你!\"
\"求之不得。\"我笑着应道。
\"哎呀!\"她突然轻呼,\"差点忘了!\"
说着已快步奔向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得赶紧煮姜汤,子时阴气最盛,可不能冻着。\"
我踱到窗前,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远处的拾林大厦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显露出狰狞轮廓,钢骨玻璃构筑的躯体泛着冰冷光泽,宛如一柄被凶灵附体的古剑破土而出,其锋芒所指之处,连天幕都被割裂出一道幽暗的缺口。
夜风掠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阵阵呜咽般的低鸣。
第193章 子时·拾林大厦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划破室内的寂静。
我眉头微蹙,缓步走向门前。
门一开,就见大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公鸡。
那公鸡羽毛如雪,鸡冠鲜红似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泛着异样的光彩。
\"云哥,你快看看!\"大鹏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跑了三个村子才找到这么一只。听那老农说,这鸡打鸣能震落屋檐上的露水,绝对够年份!\"
白公鸡突然在他怀里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走廊声控灯都亮了几分。
我注意到鸡爪上泛着淡淡的金色,正是三年以上白公鸡才有的特征。
\"不错,就它了!\"我仔细打量着这只神采奕奕的白公鸡,满意地点点头。
大鹏小心翼翼地把鸡安置在阳台,转身就瘫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哟我去,可累死我了!\"他环顾四周,突然坐直了身子:\"咦?那几个丫头片子呢?都跑哪儿去了?\"
\"去北广了。\"我在他对面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正说着,小倩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大鹏时眼睛一亮:\"大鹏哥来啦?\"
大鹏接过茶杯,促狭地眨眨眼:\"她们都去北广玩了,你咋不去啊?\"
小倩把姜汤放在茶几上,撅了撅嘴:\"我要留下来帮云哥哥啊!\"
\"哟~\"大鹏突然噗嗤一笑,故意拉长声调:\"我看啊,是她们都走了,你就可以独占你的云哥哥了吧?\"他挤眉弄眼地补充道:\"这叫什么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小倩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汤勺\"咣当\"一声掉进碗里:\"大鹏哥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慌乱地瞥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厨房跑:\"我...我去看看汤!\"
我无奈地摇摇头,端起姜汤抿了一口。
\"哈哈哈,这小倩妹子害羞的样子都这么招人疼!\"大鹏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半:\"好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站起身,故意打断他的调侃,\"今晚可有场硬仗要打。\"
\"哎呦!\"大鹏猛地一拍脑门,\"你这一说,我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响。
我叫上小倩,三人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整个小区静得出奇,原本热闹的居民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嘶——\"大鹏突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这鬼地方平时没发现,现在人都撤离了跟个鬼城似的...\"
小倩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听到大鹏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鹏哥也会害怕呀?\"
\"害~害怕?\"大鹏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小倩妹子,不是哥跟你吹,在胆量这方面——\"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大鹏要是自称第二,就没人敢听我在这胡说八道!\"
大鹏这番自相矛盾的豪言壮语,惹得小倩掩嘴轻笑。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以前停的满满当当的车位,现在只剩他一辆A6停在那里。
\"想吃什么?\"大鹏拉开车门,转头问道,发动机的轰鸣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我看向小倩,只见她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我们去吃火锅吧!\"
\"得嘞!\"大鹏咧嘴一笑,猛地一脚油门到底。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A6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小倩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臂。
........
夜风呜咽,拾林大厦如一把染血的鬼头刀,矗立在漆黑的夜幕下。四周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惨白的月光透过云隙,在大厦外墙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们三人站在大厦正门前,阴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云哥,真要在这儿开坛?”大鹏咽了口唾沫,怀里抱着那只白公鸡,鸡冠在月光下红得刺目。
“嗯。”我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七盏油灯,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灯油是尸油掺槐花蜜,一点燃,火苗便诡异地泛着幽绿色,照得人脸森然。
小倩蹲下身,将三尺三寸的黑狗血红线沿着油灯外围缠绕,红线一触地,便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地底的东西。
“大鹏,鸡。”我伸出手。
大鹏赶紧把白公鸡递过来,我单手掐住鸡冠,另一手取出一根香烛,在鸡冠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顿时渗出,滴落在油灯中央。
“咯咯——!”白公鸡猛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僵直不动,双眼却死死盯着地面,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开始了。”我沉声道,将鸡血滴在红线交汇处,低声诵咒:
“地门开,阴路现,九幽之下,听吾号令”
刹那间,红线上的血珠竟如活物般滚动起来,沿着纹路渗入地底。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下方蠕动。
“我靠!地、地在动?!”大鹏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小倩迅速取出龙虎山锁魂钉,钉尖朝下,随时准备出手。
“轰——!”
突然,大厦正门前的石板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腐朽的腥气喷涌而出。
缝隙越裂越大,隐约可见深处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在蠕动,像是地狱的恶鬼正争先恐后地往外爬……
“来了。”我眯起眼,握紧了手中的镇邪符。
第194章 拾林?噬灵
四周的阴气如潮水般涌动,在夜风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流,从四面八方朝着拾林大厦汇聚。
那些雾气如有实质,缠绕在大厦外墙上,竟凝结成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极了血管在建筑表面蔓延。
\"不对劲...\"我盯着那些蠕动的黑雾,手中的符纸微微发烫,\"阴气在主动聚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小倩突然抓紧我的手臂:\"云哥哥,你看地面!\"
我们脚下的水泥地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在地面蜿蜒流淌。
大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到一个水洼,溅起的液体竟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是血!
\"咯咯咯!\"白公鸡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羽毛根根竖起,对着大厦方向发出警告般的啼鸣。
与此同时,我布下的七星灯阵开始剧烈晃动,七盏油灯的火焰同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有人在操控阴气!\"我迅速从怀中掏出三张镇煞符,\"大鹏,准备公鸡血!小倩,锁魂钉准备!\"
话音未落,大厦底层的玻璃突然\"砰\"地爆裂,一股刺骨的阴风夹杂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风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怨灵在同时哀鸣。
最骇人的是,那些汇聚的阴气正在大厦外墙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足有十几层楼高,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们三人所在的位置!
\"子时到了...\"我抬头凝视着大厦顶层那扇泛着诡异红光的窗户,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看来,对方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大鹏咽了口唾沫,指着窗户颤声问道:\"云哥,那...那到底是人是鬼?\"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阴阳二气运转至双眼。顿时,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我能看清百米外树叶的纹路,能捕捉到夜风中飘散的每一粒尘埃。然而,当我再次望向那扇红窗时,却发现那个人影依然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雾中,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着。
\"奇怪...\"我眉头紧锁,又尝试了几种观气法门,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红雾。
更诡异的是,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探,竟缓缓抬起手,冲我们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小倩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云哥哥,别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慌,\"那红雾...是血煞之气!强行窥探会伤到魂魄的!\"
我这才惊觉双眼传来一阵刺痛,连忙闭目调息。再睁开眼时,发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角竟渗出了两行血泪。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我咬破中指尖,将血珠弹向七星灯阵,厉声喝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现尔真形!\"
血珠落入灯阵的瞬间,七盏油灯的火苗陡然窜起三尺高,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透过火光,我们终于看清了——那些阴气汇聚成的黑色人形,竟是由无数扭曲的怨魂组成,它们痛苦地挣扎着,却无法摆脱某种力量的束缚。
\"是噬魂法!\"小倩失声惊呼,\"整座大厦在吞噬灵魂!\"
大鹏脸色铁青:\"拾林大厦?噬灵大厦!\"
就在这时,顶层那扇红窗后的人影突然抬手一挥。地面猛地一震,裂缝中那些苍白手臂突然暴长,数十具腐尸从地底爬出,拖着残缺的身躯向我们扑来!
\"动手!\"我一把抓起白公鸡,手起刀落。鸡血喷洒在锁魂钉上,小倩立即会意,将钉子狠狠钉入地面。
\"龙虎山秘传,锁魂定魄!\"
钉子入土的刹那,一道金光从钉身爆发,化作无数细密符文在地面蔓延。冲在最前的腐尸被金光触及,顿时发出刺耳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大鹏趁机点燃浸过黑狗血的红绳,火线如灵蛇般窜出,将剩余的腐尸团团围住。腐尸在火圈中疯狂冲撞,却无法突破。
\"云哥,现在怎么办?\"大鹏喘着粗气问道。
不等我回答,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缓步从大厦阴影中走出,怀中紧紧搂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
月光下,她那双荔枝般浑浊的眼球泛着诡异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却诡异地\"盯\"着我们。
\"咯咯咯...\"女孩发出不似人声的笑音,布娃娃的脑袋突然\"咔\"地转了180度,用纽扣缝制的眼睛直勾勾对着我们。
大鹏猛地后退两步:\"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一把按住他颤抖的手臂,低声道:\"别动!\"手中早已捏住三张镇魂符。小倩的锁魂钉在掌心微微发烫,随时准备出手。
女孩歪着头,灰白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叔叔阿姨...要陪我玩吗?\"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像孩童般清脆,时而变成老妪的沙哑。
布娃娃的嘴角突然渗出暗红液体,滴落在女孩惨白的手臂上。
我这才发现,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针脚痕迹,仿佛整个人都是被缝合起来的。
\"云哥哥...\"小倩声音发颤,\"她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普通的鬼物...\"
女孩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怀中的布娃娃发出\"吱呀\"声响,四肢竟开始诡异地扭动起来。
更可怕的是,大厦外墙上那些阴气凝聚的黑色人形,此刻全都转向我们,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我额角渗出冷汗,余光瞥见地面上的血符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只\"人偶\"恐怕是某种极其恶毒的傀儡术产物——用活人生魂炼制,再缝合进特制的躯壳里...
第195章 穷奇
\"云哥哥,退后!\"
小倩突然一声清喝,素手轻推将我护在身后。她纤弱的身躯此刻竟散发出凛然威势,衣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隐隐有雷光流转。
只见她手掐天师诀,指尖迸发出刺目电芒。
\"五雷镇魂,诛邪退散!\"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自九天劈落,精准地轰在那些人偶身上。
雷光中,傀儡们发出非人的惨嚎,七窍中喷涌出腥臭的黑烟。
小女孩怀中的布娃娃疯狂扭曲着,最终在一声爆响中化作燃烧的火团,转瞬烧成灰烬。
大厦外墙上,那些由阴气凝聚的狰狞鬼脸在雷光映照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寒霜,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整栋建筑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寸寸龟裂。
\"龙虎山的五雷镇魂诀?\"虚空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你是张天师的传人?!\"
小倩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手中法诀突变。只见她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金色符箓。符成之时,天地间隐隐响起龙吟虎啸之声。
\"张天师的传人?\"她朱唇轻启,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悠远,\"张天师来了也得唤我一声祖师。\"
话音未落,小女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三根漆黑的骨钉从她天灵盖破体而出,在空中炸成齑粉。一道浑浊的魂魄趁机逃逸,我眼疾手快,祭出拘魂瓶凌空一摄:
\"收!\"
魂魄发出凄厉尖叫,被生生吸入瓶中。瓶中顿时传来\"咚咚\"的撞击声,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稚嫩人脸在瓶壁内挣扎。
小倩广袖一挥,漫天雷光骤然收敛。
她转身时,眸中尚有未散的雷霆余韵,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如瀑青丝在脑后飞扬,恍若九天玄女临凡。
我和大鹏呆立当场,手中的法器差点掉在地上。这个平日里娇憨可人的丫头,此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哪还有半点往日模样?
\"小...小倩...\"大鹏结结巴巴道。
她眨了眨眼,那股慑人的气势突然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怎么了,大鹏哥,不认识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厦底部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浓郁如实质的黑气喷涌而出!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从黑洞中探出。
“小心!”我大声预警。
刹那间,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从黑洞中伸出的巨爪足有磨盘大小,漆黑的鳞片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爬出——虎首牛身,背生双翼,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尾巴如同钢鞭般扫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穷奇!\"我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拘魂瓶差点脱手。
凶兽完全现身的瞬间,方圆百米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扫过我们,突然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
大鹏双腿发软,艰难的挪到了我的身后:\"云、云哥...这玩意看起来不太讲道理的样子.....\"
话音未落,它突然喷出一道赤红烈焰。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我甩出三张水行符,在面前筑起一道水汽墙。
然而火焰触及冰墙的瞬间,冰墙就轰然汽化。
就在热浪即将吞噬我们时,小倩一手指天,指尖出现耀目雷光:
\"天雷昭昭,地火燎燎,龙虎交汇,乾坤听令!\"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与穷奇的烈焰在半空相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强烈的冲击波将我们全部掀飞。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小倩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穷奇也被这一击逼退数步,但显然没受什么伤。
\"云哥哥...\"小倩气若游丝地唤道,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快走...这怪物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倩,转头对大鹏厉声道:\"带她走!立刻!\"
大鹏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小倩接了过去。我将聚魂瓶塞进她冰凉的手心,\"去找周晓晓,把这个交给她。\"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她自会明白。\"
大鹏重重点头,搀扶着小倩就要撤离。刚走出两步,小倩却突然挣脱大鹏的手,踉跄着转过身来。她苍白的脸上写满担忧,声音哽咽:\"云哥哥...那你呢?\"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张牙舞爪的穷奇。\"我自有办法脱身。\"
我强作镇定道,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二人仍在原地踌躇,我猛地提高音量:\"你们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快走!\"
大鹏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一把将小倩扛了起来:\"走!\"
小倩挣扎着回头:\"云哥哥——!\"
我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收拢成拳。
指尖凝聚的灵力在空气中划出幽蓝色的轨迹,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穷奇低吼着,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前爪深深嵌入地面,坚硬的岩石在它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它喷出的鼻息带着腐肉般的腥臭,在寒夜中凝结成白雾。
\"来吧,畜生。\"我扯动嘴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我倒要看看,九幽来的凶兽,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穷奇突然暴起!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寸,右拳携着雷霆之势轰然击出——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气浪以我们为中心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树木、房屋齐齐拦腰折断。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指骨发出的脆响,但拳势不减反增,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
\"吼——!\"穷奇吃痛狂吼,另一只利爪横扫而来。
我仰身避让,却仍被爪风扫中前胸。衣服瞬间裂开三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肌理蜿蜒而下。
\"咳...\"我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因灵力透支而不住颤抖,连指节都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第196章 九幽天神诀第三层
还未等我调匀呼吸,穷奇已再度扑来。
它脖颈上缠绕的魂环幽光暴涨,层层叠叠的冤魂在其中哀嚎——那是它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铁证。
这一次的攻势比先前更加狂暴,利爪裹挟着腥风当头劈下。
\"砰!\"
我勉强架起双臂格挡,却仍被这股蛮力轰飞数丈。
后背重重撞在墙体上,水泥碎石簌簌落下。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已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撑起上半身。
远处的穷奇焦躁地来回踱步,兽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却始终没有越过某条无形的界限。
我心头猛然一震——这畜生竟在戏耍猎物?不...不对...
\"它的活动范围...\"我死死盯着穷奇后足陷入地面的深度,突然醒悟,\"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这个发现还未来得及让我欣喜,穷奇突然仰天长啸。
只见它胸腔剧烈起伏,喉间亮起骇人的红光。
下一秒,裹挟着腐尸恶臭的烈焰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强忍剧痛奋力翻滚,炽热的火舌擦着衣摆掠过。
身后传来岩石融化的\"滋滋\"声,焦土上腾起缕缕青烟。
我半跪在焦土之上,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眼前这头凶兽的体型比山海经记载的要小上整整一圈,脖颈间的魂环虽然阴森可怖,却不过寥寥数圈。
\"原来...还是只幼崽么?\"我哑然失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
难怪它的攻势虽然凶猛,却总带着几分稚嫩;难怪它会被禁锢在此,想必是背后的人特意将它圈养。
穷奇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语,突然停止了攻击。它歪着狰狞的头颅,猩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脖颈间的魂环不安地闪烁着。
\"吼——!\"它示威般地咆哮,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稚气。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但就是不肯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我撑着残垣断壁缓缓站起,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沿着特定经脉运转。
既然知道对手的真实情况,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小家伙,\"我抹去唇边的血迹,突然露出一个带着血色的笑容,\"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穷奇警惕地后退半步,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我慢慢摊开手掌,一缕纯净的灵力在掌心流转。
\"我知道你需要吞噬魂魄才能成长。\"我直视着它的眼睛,\"但这样危害人间的修炼,效率太低了不说,还有违天道。\"
它歪着头,魂环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我话中的含义。
我趁机继续说道:\"我可以助你离开,但你得回到你的九幽去,不可危害无辜。\"
穷奇闻言,眼中凶光骤然大盛,周身黑雾如沸水般翻涌起来。它咧开血盆大口,獠牙间滴落腐蚀性的涎水,在地面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掀起狂风,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它脖颈间的魂环疯狂闪烁,每一道幽光都化作扭曲的鬼面,发出凄厉的哀嚎。
\"孽畜!好言相劝你不听,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九幽天火!\"
我怒喝一声,右手掐诀成印,体内九幽天神诀疯狂运转。
只见掌心蓝芒暴涨,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火纹。
随着我单手一挥,方圆百丈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这是...离火天陨?\"
我心头一震,只见那千百道离火竟在空中自行演化,化作漫天流星火雨。每一簇火焰都蕴含着九幽之力,拖着幽蓝色的尾焰呼啸而下,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炼狱。
火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九幽天神诀第三重!\"
我难掩心中狂喜,这分明是功法突破的征兆。
往日施展离火诀时,最多不过凝聚数十道火矢,如今竟能引动天地之力,演化出如此骇人的天火异象。
看来上次在罗刹殿死里逃生,误打误撞的突破了!
那穷奇瞳孔猛然收缩,黄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惧,如山岳般的身躯下意识地后撤半步,利爪在地面犁出三道深沟。
但转瞬间,它便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周身黑红相间的戾气如火山喷发般暴涨,竟硬生生将那铺天盖地的火雨震得四散崩裂。
漫天火星如赤色暴雨簌簌坠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朵朵妖艳的火莲。
我眼中寒芒一闪,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下雷诀。
就在火星未散之际,剑指凌空一点,一道紫电如灵蛇出洞,不偏不倚击中它那对遮天蔽日的肉翅。
\"轰隆隆——\"九霄雷动,数道水桶粗的雷霆接连劈落,在它翅根处炸开璀璨的电光。
穷奇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鳞甲间迸溅出腥臭的黑血。
但见它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结出古怪法印。
方圆百丈的阴煞之气如百川归海,在它周身凝结成漆黑如墨的护罩。雷霆劈在罩上,竟如泥牛入海。
待雷声渐歇,它突然哀鸣一声,护罩溃散,如山岳倾塌般重重栽倒在地。
我强压心中的激动,缓步上前,指尖雷诀暗暗运转。
就在距它三丈之时,心头突然警兆大作——这凶兽虽倒,周遭阴煞却凝而不散,它颈间那圈血色魂环更是亮得刺目。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黑影暴涨,那本该昏迷的穷奇竟化作一道残影掠至我身后,十丈长的蝎尾如钢鞭横扫,将退路彻底封死。
\"好个狡诈的畜生!\"我眼中寒光乍现,左手雷诀瞬息成型,紫电在指尖吞吐不定。
这上古凶兽竟懂得诈败诱敌,灵智之高远超预期。就在我暗自警惕之际,穷奇突然暴起发难,不避不闪,迎着漫天雷霆直扑而来。
它周身黑气翻涌,竟将劈落的雷光尽数吞噬,那双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我瞳孔骤然收缩,心头警铃大作——这孽畜是要以命搏命!它分明是要拼着承受天雷反噬,也要将我撕成碎片!
第197章 四象封魔
\"鼎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舌绽春雷,声震九霄。
霎时间,天地间响起一声悠远厚重的青铜嗡鸣,一尊丈许高的无极鼎凭空显现。
鼎身古朴苍劲,九道龙纹次第亮起,青光流转间似有龙吟回荡。
\"轰隆——!\"
穷奇裹挟着滔天煞气轰然撞上鼎身,金石相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极鼎剧烈震颤,鼎身上游走的龙纹竟似活物般蜿蜒游动,迸发出刺目的青铜神光。
狂暴的气浪以鼎为中心炸开,我虽及时撑起护体灵光,仍被余波掀飞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拾林大厦的承重柱上。
\"咳......\"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我强忍五脏移位之痛抬眼望去。
那穷奇亦不好受,踉跄后退数步,硕大兽首摇晃不止,猩红兽瞳中金星乱冒。
最惊人的是它那无坚不摧的独角上,竟被无极鼎撞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我以剑指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着重伤之躯站起。
穷奇甩动头颅,眼中血色暴涨三分。
它前爪深深嵌入地面,脊背弓如满月,浑身倒竖的鳞片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裹挟着腥风血雨再度扑来!
就在此时,无极鼎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乌光自鼎中冲天而起,在空中舒展盘旋,转瞬间化作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百丈巨蛟!
\"老黑!\"
我失声惊呼。
只见蛟首昂扬,竖瞳中战意滔天。它长啸一声,声如九天雷霆,迎着穷奇便冲杀而去。
\"轰——!\"
巨蛟与凶兽在半空轰然相撞,气浪翻卷如潮。
老黑修长的蛟身灵巧缠绕,鳞甲与穷奇硬甲摩擦出刺目火花。
穷奇吃痛,疯狂撕咬反击,一时间黑鳞与血雨齐飞,煞气共蛟炎一色!
\"老黑当心!\"我话音未落,漆黑巨蛟已化作乌光再度扑上。
老黑周身鳞片泛着幽暗金属光泽,蛟尾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啪\"的一声脆响,穷奇面门顿时血肉横飞。
然而凶兽凶性更甚,竟不顾伤势,前爪猛地扣住蛟身。
我心头一紧,只见它血盆大口怒张,森白獠牙寒光凛冽,直取老黑七寸要害!
\"孽畜你敢!\"
我强提最后真元,无极鼎应声飞出。
鼎身九道龙纹大放光明,在空中化作九条青龙虚影。
千钧一发之际,九条青龙死死缠住穷奇四肢,硬生生阻住这致命一击。
老黑趁机挣脱,蛟尾卷起黑色旋风,将穷奇狠狠甩出数十丈外。
大厦外墙轰然崩塌,砖石飞溅如雨。
我强撑起身,却见烟尘中穷奇身影已然再度站起......
\"来得好!\"
我眼中精芒暴涨,右手掐诀如电。
无极鼎突然发出震天嗡鸣,鼎身九道龙纹光华大盛,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轨迹。
青铜鼎化作流光直冲九霄,转瞬间悬于穷奇头顶三丈。
\"镇!\"
随着法诀喝破,我剑指眉心,一滴本命精血激射而出。
血珠入鼎的刹那,无极鼎轰然暴涨十倍,鼎口倒悬如天倾覆。
无数青铜锁链自虚空探出,似蛟龙般缠绕穷奇周身。
鼎内雷光万道,竟幻化出四象真形——青龙盘柱,白虎啸天,朱雀焚世,玄武镇海!
穷奇发出不甘嘶吼,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却在四象威压下寸寸崩解。
方圆十丈地面轰然塌陷,大厦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立于鼎前岿然不动,衣袍猎猎作响,任凭狂风扑面。
\"吼——!\"
穷奇疯狂挣扎,青铜锁链铮铮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它猩红兽瞳死死锁住我,獠牙间喷吐着腥臭黑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就在无极鼎轰然下坠之际,我猛然惊觉异样——鼎内煞气翻涌如沸,但青龙方位却静如止水。心头警兆大作,神识扫过瞬间明悟:这凶兽竟无魂无魄!
\"原来如此!\"我厉声喝道,\"你的'非毒'魄被人抽离,难怪困守此地!\"难怪它始终无法远离这片区域,想必是被那缺失的一魄所限!
穷奇闻言,兽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惶。
然而为时已晚,无极鼎喷薄出万丈神光,四象真形咆哮着贯入其体。
青龙绞杀其形,白虎撕裂其煞,朱雀焚尽其怨,玄武镇压其残!
\"嗷呜——\"
凄厉哀嚎撕破夜空,穷奇周身鳞甲寸寸迸裂,墨玉般的黑血如汹涌瀑布奔泻而出。
在四象之力的绞杀下,它庞大的身躯如被无形巨手肆意揉捏,筋骨错位的脆响混着不甘的嘶吼,最终轰然瘫倒在焦土之上。
我指尖翻飞如蝶,刹那间甩出七张镇邪符,符文金光暴涨,如锁链般缠绕上无极鼎。
符纸触及鼎身的瞬间,空气中响起金铁交鸣之声:\"暂且先将你镇压,待找回你魂魄,自会还你清明。\"
剑指凌空虚画,无极鼎发出龙吟般的震颤,鼎身缠绕的九条金龙虚影渐渐黯淡,原本遮天蔽日的巨鼎飞速缩小,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三尺高的烟尘。
夜风裹挟着血腥气掠过战场,方才天崩地裂的激战,此刻竟像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喉间腥甜翻涌,我踉跄着向前倾倒,却撞进一片带着金属凉意的坚硬触感里。
老黑覆满黑鳞的身子稳稳扶住我,下一秒便化作毛毛虫大小,轻盈地落在我肩头。
它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动,在无极鼎与我之间来回打量:\"那我住哪里?\"
我如散架般瘫坐在地,望着远处微微发烫的青铜巨鼎:\"无极鼎要镇住这畜牲,一时腾不出地方......你看着办吧。\"
老黑突然凑到我颈侧,鳞片擦过皮肤时竟有些发痒:\"你心脉处阴阳二气流转,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我就住那里吧。\"
话音刚落,老黑化作一缕幽光没入我心口。霎时间,体内如翻涌着两股冰火,心脉处传来细密的刺痛,却又带着几分清凉。
我强撑着缓缓起身,双腿仍在止不住地打颤——方才与穷奇的鏖战,早已将灵力耗得十不存一。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在焦土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第198章 铜钱道长
\"云哥哥......\"
小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起身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转身迎了上去。
小倩和大鹏快步走到跟前,周晓晓垂着头跟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
\"你没事吧?\"小倩一个箭步上前,冰凉的手指拂过我手腕的脉搏。她把梳着高马尾,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汗水。
我摇摇头,指向大厦前面的那尊吞吐着青光的巨鼎。
\"暂时镇住了,不过......\"话音未落,大鹏已经蹿到无极鼎前,手机闪光灯亮得刺眼。
\"卧槽!这不会真是你未婚妻后山那个......\"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鼎身突然\"嗡\"地泛起一道金光,\"哎呦,这玩意还会认生?!\"
我捏诀压下鼎鸣:\"此鼎可纳须弥于芥子。\"余光瞥见周晓晓正盯着鼎足发呆——那里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朱砂还是别的什么。
\"李大师。\"她突然跪下,额头磕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上\"咚\"地一声,\"他们说您能通阴阳......\"
我怀中的符文微微发烫。
我侧身避开她的跪拜,单手虚空画出一道往生符,打向天空:\"令嫒的魂魄困在巽位很多天了。\"
夜风突然从四面八方灌入,裹挟着腐朽的纸灰气息,将周晓晓的抽噎声绞碎在空气里。
她跪坐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向夜空——那里漂浮着几点幽绿的磷火,像她永远触碰不到的孩子的眼睛。
\"破八门噬魂,超度亡魂,是你最后的赎罪。\"我并指成剑向上一指,往生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焰,扩散开来。
周晓晓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我脚踏罡步,手中黄符无风自燃。
整栋大厦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数不清的灰白手臂从墙壁里渗出。
往生咒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所有怨灵化作流萤般的金芒。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晨曦刺破云层。
大厦玻璃幕墙上,最后一道血手印正缓缓蒸发。
我转向周晓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晓晓浑身一颤,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眼神却死死钉在我脸上,仿佛要从我眼中挖出一线生机。
我垂眸看着满地的狼藉:\"因果轮回,自有定数。\"
她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我可以散尽家财,我可以...\"
\"行善积德。\"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掌心画了道往生符,\"待她洗净怨气,自会循着善缘归来。\"符文化作金芒没入她的血脉。
周晓晓怔怔望着掌心,突然又哭又笑地蜷缩成一团:\"我等...我一定等...\"她将符光未散的掌心贴在胸口,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妈妈这次...一定好好疼你...\"
过了半晌,待她情绪稍稳,这才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
\"十二年前,我本是苗寨的巫女。\"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带着山涧回响般的空灵,\"那年深秋,遇见了上山采药的黄明。\"
大鹏忍不住插话:\"他是采药人?\"
周晓晓微微颔首:\"他家在镇上世代行医,自幼熟识百草,医术精湛。那年我染上奇症,他为我尝遍山中灵药,终将我治愈。\"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温柔,\"按我族古训,破蛊者...\"
\"需结为夫妻。\"我接过话头,\"所以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正是。\"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他虽其貌不扬,性子也怯懦,却待我极好。后来我们有了女儿,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可好景不长,女儿突然染上怪疾...\"
\"是先天性心脏病?\"我试探着问道。
周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会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我走投无路,只得给她种下长生蛊。谁知...谁知她的心脏竟渐渐消失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这才意识到铸成大错,却已无法回头。为了留住女儿,我开始四处寻访高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云游道人来到寨中,声称能救我女儿。\"
她双拳紧握,\"按照他的指示,我们建了这座拾林大厦,说是能借西江水脉与八方气运为女儿续命。大厦落成后,他让我女儿随他修行三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泪水夺眶而出:\"方才见到大师送来的聚魂瓶,我才明白...他竟将我女儿炼成了引魂玉女!那道人真正的目的,是要豢养阴兽!\"
大鹏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妖道现在在哪里?\"
周晓晓无力地摇头:\"他行踪诡秘,我只知道他叫铜钱道长,他说过三年后会回来。\"
她指向那些石柱,\"这八根镇魂柱下还埋着东西。要破这八门噬魂阵,必须挖出地下的镇物。\"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晓晓!\"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来人正是黄明!
他一把将周晓晓搂进怀里,用颤抖的身躯挡在她前面,冲着我们嘶声喊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周晓晓整个人僵在原地,突然崩溃般扑进丈夫怀中,泣不成声。她的肩膀剧烈抖动着,却只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黄明慌乱地拍抚着妻子的后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四下张望:\"女儿呢?你不是说...来接女儿回家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周晓晓。她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的双眼对上丈夫期盼的目光。
\"女儿她......\"周晓晓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终于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走了...\"
黄明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原本就憔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魂魄。
\"走...了?\"他机械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199章 续缘符
小倩冰凉的手指突然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仰起精致的小脸,琉璃般的眸子里盈满水光:\"云哥哥...\"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们...帮他们一次好不好?\"
我垂眼望着她发颤的睫毛,喉头滚动了几下。
此刻,我内关穴正微微发烫——方才超度亡魂积攒的功德金光正在经脉里流转,若是再插手这段因果...
\"你可知...\"我苦笑着摸她发顶,却在触及她固执的目光时哑然。
\"算了。\"我反手扣住小倩的指尖,任由内关穴的暖流缓缓涌向神门穴,\"横竖......也不是头一回白忙活了。\"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道往生轮回符。
符纹蜿蜒流转,隐隐泛着金光。
\"黄明,周晓晓。\"我沉声道,\"此符名为'缘续符',你们且收好。\"
我将符纸折成三角,递到他们手中:\"持此符多行善事,广积阴德。待功德圆满之时,你们女儿自会感应,再入轮回,重续亲缘。\"
周晓晓颤抖着接过符咒,与黄明紧紧相握。她眼中泪光闪动,却不再是绝望:\"大师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天道轮回,因果不虚。\"我点头道,\"但切记,需以真心行善,不可存功利之念。待机缘成熟,定会如愿。\"
黄明突然拉着妻子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师指点!我们夫妇此生定当行善积德,只盼来世还能做她的父母...\"
就在这时,符纸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淡淡的金光。远处似有一阵清风拂过,隐约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转瞬即逝。
大鹏揉了揉眼睛:\"刚才那是...\"
我微微一笑:\"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黄明夫妇再三道谢后,转身消失在晨光熹微的街道尽头。
大鹏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嗓音沙哑地问道:“折腾了一夜,天都亮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我环视着满地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阴煞之气。
沉吟片刻,我开口道:“先给张远打电话,让他找几个属虎的壮年男子过来。要破这‘八门噬魂阵’,得从大厅中央的八根柱子中间挖下去,把里面埋的镇物取出来。”
大鹏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却又迟疑了一下,皱眉道:“可这拾林大厦的八根柱子本身就有问题吧?光挖出镇物够吗?万一柱子本身还带着煞……”
小倩在一旁轻笑一声,接过话头:“拆楼重建?那工程量可太大了。云哥的意思,是先取出镇物破阵,再调整这八根柱子的布局。”
我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八门噬魂阵虽然凶险,但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化煞为吉。这八根柱子正好对应八卦方位,我们可以借势而为。\"
\"首先要在每根柱子上用朱砂刻下对应的八卦符文,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然后用朱砂水泥包裹时,要按五行相生的顺序——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小倩恍然大悟:\"这样就能把噬魂阵变成聚气阵?\"
\"不仅如此。\"我指着大厅中央,\"挖出镇物后,在这里埋下一对阴阳鱼,让生气循环流转。再在每根柱子下埋五帝钱,形成'八方来财'的格局。\"
大鹏已经开始拨号:\"我这就叫张远准备朱砂和五帝钱!\"
我望着渐亮的天色,胸有成竹地说:\"等阵法一转,这拾林大厦就会从凶宅变成真正的风水宝地。\"
未过多久,张远已领着六个虎背熊腰的属虎壮汉来到大厦。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光如流水般漫过玻璃幕墙,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单膝跪在大厅中央,指尖轻触冰凉的瓷砖,屏气凝神间,能清晰地感受到地下传来的阴冷气息。
\"果然在这里。\"我喃喃自语,一股别样的气息直指乾位主柱之下。
\"开工!\"我一声令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电镐的轰鸣瞬间撕裂黎明。
六个壮汉轮番上阵,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当挖到约两米深时,突然\"铛\"的一声闷响,震得众人虎口发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自己俯身拂去尘土。
青石板下,一口通体漆黑的巨大木棺渐渐显露真容。
棺盖上密密麻麻刻着蝌蚪状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用鲜血书写后又经岁月侵蚀的痕迹。
\"噬魂棺...\"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正是八门噬魂局中最凶险的阵眼所在。我迅速从怀中掏出数道镇邪符,分发给几位属虎的壮汉:\"你们守住四角,其他人全部退出大堂!\"
随着我一声令下,几位属虎之人各站一角,合力推开沉重的棺盖。就在棺盖移开的瞬间,一道幽蓝色的寒光骤然迸发!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大厅,震得人耳膜生疼。
棺木缝隙间,隐约可见一抹冷冽的流光游走,如同夏夜里的萤火,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与此同时,大厦外被无极鼎镇压的穷奇似乎受到感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整栋大楼都为之震颤。
众人脸色煞白,有几个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强自镇定,提高声音道:\"别慌!有我在!\"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稍稍安定下来。
当沉重的棺盖被完全掀开,坑洞内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我们眼前。我示意属虎的壮汉们先行退出坑洞,自己则屏住呼吸,缓步向前。
第200章 流萤
坑底,一柄通体莹蓝的古剑静静矗立。
剑身约三尺有余,在昏暗的坑洞中散发着幽幽冷光。那光芒如水般流动,又似萤火般闪烁不定,在岩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最令人惊异的是,剑尖之下钉着一团模糊的光晕,那光晕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首,时而伸展出锋利的爪牙——那轮廓,分明就是凶兽穷奇。
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在脚尖刚离开地面的瞬间,剑身突然发出\"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剑锋微微震颤,仿佛在警告我不要靠近。
借着流转的剑光,我隐约辨认出剑身上两个古老的鸟篆铭文:\"流萤\"。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声音因震惊而略显嘶哑,\"这镇物竟是穷奇的魂魄!\"难怪能同时达成豢养凶兽和维持八门噬魂阵的双重效果。这个发现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倩不知何时已轻盈地跃入坑中,素白的裙裾在幽蓝剑光中翩然翻飞。
她望着棺中长剑,微微说道:\"这剑...好美啊...\"剑身上流转的幽光映照在她瓷白的脸庞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看似流光荧荧,却又剑气逼人...\"她的指尖在距离剑柄寸许处悬停,终究没敢触碰。
大鹏闻言,笨拙地从上面滑了下来,落地时还踢翻了几块碎石。
\"让我看看!\"他粗声粗气地凑近,突然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指向剑柄,\"嘿!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古董,说不定值不少钱!\"
说着就伸手要去拔剑。
\"住手!\"我厉声喝止,却为时已晚。
\"铮——!\"
剑鸣再起,这次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一股狂暴的剑气以剑为中心轰然爆发,宛如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坑洞。
我和小倩立刻掐诀结印,灵力在身前形成护盾,仍被震得连退数步,鞋底在碎石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大鹏更惨,壮硕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坑沿,又骨碌碌滚了三圈才被张远等人七手八脚按住。
\"咳咳...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大鹏灰头土脸地撑起身子,吐出嘴里的泥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小倩强忍笑意:\"大鹏哥,你也太莽撞了。\"她转向古剑,眼中闪过敬畏之色,\"这显然不是凡铁,不然怎配用来镇压凶兽?\"
大鹏悻悻地拍打沾满尘土的衣服,小声嘟囔:\"一把破剑还这么大脾气...\"突然他瞪大眼睛,\"等等,你们看!\"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流萤剑的剑穗无风自动,竟似有生命般轻轻摇摆。
更诡异的是,剑身上的铭文正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闪烁。
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这把剑有剑灵!\"
大鹏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被碎石绊倒:\"啥?一把剑还能成精?\"他凑近剑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去,\"这不就是块会发光的铁疙瘩吗?\"
话音未落,流萤剑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嗡鸣,剑光暴涨三寸,吓得大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连张远他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倩凝视着棺中那柄流光溢彩的古剑,又转头望向我,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突然抬手掐诀,纤纤玉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符咒,霎时间整个大厦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
\"云哥哥,\"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这剑虽为镇物,却无主之器。\"
她凑近一步,发梢掠过我的手臂,带来一阵幽兰清香,\"你若是能收服它,配合无极鼎,岂不是攻守兼备?\"
我心头微动,目光重新落在那柄通体莹蓝的流萤剑上。
剑身散发的寒气与穷奇残魂的凶煞之气相互纠缠,确实非寻常法器可比。但要解救穷奇魂魄,必须先解决这把剑的问题。
\"问题是...\"我苦笑着摇头,\"我连这剑的来历都不清楚,更别说让它认主了。\"
小倩闻言掩唇轻笑:\"无妨,我已用'天师障'将此地气息完全隔绝,任谁也无法窥探其中玄机。\"她纤指轻点,结界泛起淡淡金芒,\"云哥哥大可慢慢尝试。\"
我不禁莞尔,这丫头总是这般古灵精怪,却又事事想得周全。
\"上啊云哥!\"大鹏突然挤眉弄眼地凑过来,粗犷的脸上满是促狭,\"把你平日里哄姑娘的本事都使出来,这剑保管乖乖认主!\"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却见小倩闻言耳尖微红,假装整理衣袖避开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我收敛心神,缓步走向那柄莹蓝古剑。
每近一步,脚下便凝结一层薄霜。
待至三丈之内,流萤剑似有所感,剑身蓝光骤然暴涨,凌厉的剑气如潮水般层层荡开,在空中划出细密的裂痕。
\"当心!\"小倩的轻呼从身后传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我抬手示意无碍,在距剑三尺之处稳稳站定。
这个距离,已能清晰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森然寒意,以及...那股蛰伏千年的孤傲剑意。
我左手掐出太乙护身诀,淡金色的光幕在身前流转;右手掌心凝聚着最纯粹的本源阴阳二气,黑白交织的气旋在指尖吞吐不定。缓缓向流萤剑逼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震彻云霄,整座大坑突然剧烈震颤。
流萤剑爆发出耀目蓝光,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席卷八方。
七道无形剑气破空而来,每一道都在地面犁出丈许深的沟壑,凌厉的剑意将空气都割裂出刺耳的尖啸。
我身形急退,衣服下摆被剑气余波撕开一道裂口。
堪堪侧身避过最致命的三道剑气,后背已渗出冷汗——这柄剑的排斥竟如此强烈!
\"云哥哥,用你的天神诀试试!\"小倩的传音在灵台中响起,\"此剑至阴至寒,需以至阳至刚的功法压制!\"
我猛然醒悟。\"原来如此...\"我嘴角扬起一抹明悟的笑意,\"九幽为阴,天神为阳,我这功法本就是这方天地的造化本源!\"
第201章 流萤认主
我凝神静气,体内《九幽天神诀》悄然运转,丹田处阴阳二气如游龙般盘旋而起。
左手离火,右手雷诀,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最终汇聚于掌心。
\"阴阳相济,万法归一!\"
随着法诀催动,我双掌缓缓推出,一黑一白两道灵力如蛟龙出海,缠绕着向流萤剑席卷而去。
剑身顿时剧烈震颤,穷奇残魂发出凄厉嘶吼,幽蓝剑光与我的阴阳二气在空中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华。
\"轰——\"
气浪翻涌间,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铭文之上。血珠触及\"流萤\"二字的瞬间,整柄剑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九幽为引,天神为证!\"
刹那间,眼前景象天旋地转——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前方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巍然矗立,正是流萤剑的剑灵本体。
突然一道流光直刺我眉心。
我避无可避,索性放开神识相迎。
就在二者相触的刹那,我体内《九幽天神诀》自行运转到极致,阴阳二气在周身形成太极图案,将剑灵牢牢锁在其中。
\"这是...九幽天神诀?\"剑灵的声音首次出现,\"难怪能承受吾之剑气...\"
我抓住时机,双手猛然合十:\"以我精血为引,阴阳二气为媒,今日立此剑契——汝为我刃,我为汝主,共证大道!\"
\"铮——\"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流萤剑蓝光大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掌心。我顿觉一股浩瀚剑意与自身灵力水乳交融,举手投足间似有无穷剑气暗藏。
待光华散尽,只见一柄三寸小剑静静悬浮在我掌心,剑身莹蓝如故,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小倩惊喜地轻呼出声,大鹏更是目瞪口呆:\"这...这就收服了?\"
我微微一笑,心念微动,流萤剑瞬间恢复原状。剑锋轻颤,似在回应我的心意。
随着流萤剑认主,剑下镇压的穷奇魂魄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团扭曲的光晕剧烈膨胀,化作一头虚幻的凶兽形态冲天而起,整座大厦都在这股凶威下震颤不已。
我猛然掐诀催动无极鼎,喝道:\"魂体归位!\"
大厦外镇压穷奇本体的无极鼎骤然发出震天嗡鸣,鼎身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绽放出耀目金芒。整座鼎炉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裹挟着风雷之势,稳稳落于我掌心之上。
\"吼——\"
穷奇残魂感应到本体气息,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剑指一引,无极鼎中迸射出一道赤色光柱,如蛟龙出海般与空中翻腾的魂魄交织缠绕。
赤金二色光华流转间,魂魄与肉身开始完美融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霎时间,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凶兽实体显化而出——赤红毛发如烈焰燃烧,狰狞虎首上独角森然,背生双翼展开足有十米之宽。
张远等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
大鹏虽然强撑着站立,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小倩周身气势磅礴,随时准备出手。
穷奇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绕着众人缓缓踱步。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燃烧的爪印。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我手中的流萤剑上。
我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却见穷奇突然仰天长啸,声浪震碎无数墙皮。
随后它周身燃起赤红烈焰,身形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缕红光没入虚空。
\"它...它就这么走了?\"大鹏结巴着刚问出口,小倩突然闪身上前,冰凉的手指紧紧捂住他的嘴。
我低头看向手中震颤不已的流萤剑,剑身蓝光吞吐,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嘘——\"小倩用气音警示,眼神示意窗外。我们这才注意到,整栋大厦外围不知何时已被数十道强横气息包围。
\"奇怪,方才明明剑气冲霄,怎么突然消失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在百米外的废墟间回荡。
\"师兄你看!\"另一个尖细声音突然拔高,\"这地面上的剑痕还冒着灵气,绝对是神兵现世!\"
我心头一紧,流萤剑似乎感应到危机,剑鸣声戛然而止,化作一道蓝光隐入我袖中。
几乎同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别找了!\"
空气突然凝滞,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脚踏虚空,袖袍无风自动。
他双目如电扫过我们藏身的大厦,小倩赶忙掐诀,加固'天师障'将众人气息彻底隐匿。
老者突然转向东南方,厉声道:\"方才穷奇残魂破封,此刻阴煞之气正向酆都方向逃遁。宝贝肯定在它身上,所有人随我追!\"
待最后一道破空声远去,大鹏终于瘫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倩松开手时,他嘴唇上赫然留下五个青白的指印。
张远等人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声音问道:\"李...李大师,这、这就解决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仍在冒着青烟的坑洞,随手掐了个安土地诀:\"改天找一对阴阳鱼埋在这里,再用朱砂水泥把这八根柱子封住,就差不多了。\"
\"是是是!\"张远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冷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那我们先走一步,有劳李大师了!\"
说完便拽着那几个属虎的同伴夺路而逃。有两个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出去的,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大鹏才长舒一口气:\"那些都是什么人?怎么感觉比穷奇还吓人?\"
我摩挲着袖中的流萤剑。抬头望向小倩,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第202章 龙纹星篆
\"我也不知道呢!\"小倩突然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不过嘛...\"她俏皮地眨眨眼,\"这世上的高人,可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大鹏一屁股坐在地上,啤酒肚跟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啥?我云哥都这么牛了,我就不信还有很多人比他更厉害?\"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刚才那剑光冲天的架势,我都以为你要成仙了!\"
小倩忍俊不禁,纤纤玉手自然地挽住我的臂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来,让我心头一颤。
\"云哥哥以后会很厉害呢~\"她歪着头,发丝垂落在我肩头,\"不过现在嘛...\"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期待地望向她,却见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道:\"现在的云哥哥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刚刚够着修行界的门槛呢!\"
\"啥玩意儿?!\"大鹏一激动,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啪\"地崩飞了,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手忙脚乱地捂住肚子:\"不是...老云又是剑又是鼎的这还叫刚入门?\"
小倩俏皮地眨眨眼,指尖突然凝聚出一朵幽蓝的灵力莲花。莲花轻飘飘落在大鹏的啤酒肚上,化作点点星光:\"修行界的水啊...\"她戳了戳大鹏q弹的肚皮,\"比大鹏哥你这一身膘还深呢~\"
大鹏委屈巴巴地摸着肚子:\"这叫福相!老云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拍了拍:\"是是是,福相!天官赐福的福!\"
小倩掩唇轻笑:\"云哥哥,我们回家吧,好困啊!\"
我点点头,转身朝大厦外走去。
晨风迎面拂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大鹏见状,赶忙小跑着追上来:\"等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龙齿还在江边,我得去取回来。\"
\"啥?!\"大鹏瞪圆了眼,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大早上的,你俩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去吃好吃的吧?\"
小倩噗嗤一笑:\"大鹏哥若是不信,不如跟着来?\"
大鹏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黑黢黢的河面,最终说道:\"算了,你们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我摇头失笑,拉着小倩直奔西江河边。晨雾未散,江面上浮动着乳白色的薄纱,将初升的朝阳滤成朦胧的金晕。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先前布阵的河岸。
青石滩上,只余几处焦黑的符纹还隐约可见。
河水恢复了往日的澄澈,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银鱼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拾林大厦的玻璃幕墙将朝阳折射成万千金线,斜斜地投在江面上。
那些金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荡漾,竟隐约组成了龙形的纹路——正是龙齿共鸣引发的异象。小倩忽然轻\"咦\"一声,素手指向河心:\"云哥哥,你看。\"
只见原本放置在岸边的龙齿,此刻正悬浮在离水面三尺之处,通体流转着青玉般的光华。
更奇的是,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的河水竟凝成了晶莹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是......\"我正要上前,脚下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河岸的鹅卵石开始轻轻跳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苏醒。
大鹏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状猛地刹住脚步:\"我滴个乖乖!老云你往河里扔核弹了?\"
话音未落,整段西江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水珠逆流升空,在朝阳中化作漫天金芒。而在那璀璨的光雨中央,龙齿发出的清越嗡鸣。
下一刻,整条西江的水流竟齐齐倒卷,露出河床上一道蜿蜒千年的巨大龙骨!
“这....这是?”大鹏被惊的目瞪口呆。
我心头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那龙骨通体晶莹如玉,每一节脊椎都散发着淡淡的青芒,在晨光中宛如一条沉睡的银河。
\"是蛟龙骨!\"小倩突然抓紧我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云哥哥,这龙齿...竟能引动蛟龙骨现世!\"
河床上的龙骨突然发出\"咔咔\"脆响,无数细小的裂纹在骨节表面蔓延。大鹏吓得连连后退:\"完了完了,这玩意儿该不会要活过来吧?\"
话音刚落,整具龙骨轰然碎裂,化作万千莹白光点,如同星河倾泻般在晨光中流转。
那些光点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在半空中盘旋汇聚,渐渐凝成一条半透明的蛟龙虚影。
龙影虽虚,却鳞爪分明,一双龙目泛着摄人心魄的青芒。
虚影在空中稍作盘旋,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朝着悬浮的龙齿俯冲而下!就在龙影即将触及龙齿的瞬间,它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尽数没入那枚龙齿之中。
江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河水如沸,却又在转瞬间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我下意识伸出手,龙齿轻轻落入掌心。
只见原本青灰色的齿面上,此刻多了几道蜿蜒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触之微温,似有生命在其中脉动。
我凝视着掌心的龙齿,那几道金纹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隐约勾勒出一幅古老的星图。
小倩凑近细看,发丝垂落在我手背上,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小倩突然瞪大杏眼,檀口微张:\"这是...\"她倒吸一口凉气,纤纤玉指轻掩朱唇,\"龙纹星篆!唯有渡过六九天劫的蛟龙,方能...\"
话音未落,我心脉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老黑化作一缕黑烟从我肩头窜出,在空中凝成迷你蛟龙的模样。
它绕着龙齿盘旋数圈,激动得不停颤动:\"我就说怎么如此熟悉!这分明是真龙之齿!\"
小倩眸中灵光一闪,突然拍手道:\"我明白了!\"
她指着龙齿上流转的金纹,\"方才龙魂入齿后选择回归云哥哥手中,正是因为...\"她促狭地瞥了眼老黑,\"这条懒蛟寄居在你心脉,让你身上沾染了稀薄龙气。那龙魂定是将你误认作同类了!\"
老黑闻言顿时炸鳞,气呼呼地喷出一口龙息:\"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这是...\"它突然语塞,悻悻地钻回我心脉,只留下一句嘀咕:\"好歹也是条正经蛟龙...\"
第203章 李沧玄
大鹏瞪圆了眼睛,啤酒肚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掌心的龙齿:\"老云啊,这...这小玩意儿真是龙牙?\"
他挠了挠头,衬衫扣子又绷紧了几分,\"我寻思着龙不都得是那种...那种...\"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着,\"一张嘴能吞下一栋楼的大家伙吗?\"
小倩噗嗤一笑,青丝随风轻扬:\"大鹏哥,龙族可大可小,能显能隐。\"她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龙齿上,\"你看这纹路...\"
龙齿突然泛起莹莹青光,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中缓缓伸长,转眼就变成了一柄三尺来长的青玉短剑模样。剑身上那些金色纹路此刻清晰可见。
\"卧槽!\"大鹏一个激灵往后跳了半步,结果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个趔趄,\"这特么还带变形的?!\"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圆滚滚的身子,突然眼睛一亮,\"老云,这要拿去拍卖...\"
\"想都别想。\"我手腕一翻,龙齿又恢复了原状。
老黑在我心脉里不满地咕哝:\"败家玩意儿,龙族圣物也敢卖...\"
小倩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双手轻轻一拍:\"云哥哥!\"
她雀跃地踮起脚尖,发梢在晨光中跳跃,\"等寻到一个厉害的铸剑大师,将这龙齿铸成宝剑...\"她比划了个优美的剑诀,\"定是柄绝世神兵!\"
我含笑点头,手指轻抚过怀中龙齿温润的表面。那几道金纹似乎感应到我的触碰,微微泛起暖意。
\"嘿嘿!\"大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得意地搓着胖手,\"这下老云可就有两把神剑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到时候左手一把,右手一把,那架势...\"说着还模仿起双剑交叉的姿势,结果又差点被自己绊倒。
\"折腾一晚上都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说道。
小倩闻言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泪花:\"被你一说还真困了...\"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裙摆随风轻扬,\"走吧,回家。\"
回到小区时,大鹏非要拉着我们在早餐店前停下,不一会儿就捧着满满两袋包子馒头回来,油纸袋上还冒着热气。
\"来来来,补充体力!\"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和小倩各拿了一个肉包,剩下的全被大鹏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分别后,我和小倩回到家中。
\"我先去洗漱啦~\"小倩抱着睡衣,赤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轻快的哼唱。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取出流萤剑横放在膝头。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幽蓝光,那些细密的纹路仿佛会呼吸般时隐时现。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剑灵说过的话,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剑身。
\"剑灵?在吗?\"
剑身微微发烫,却没有回应。我站起身又拍了拍:\"喂?听得见吗?\"
\"干嘛干嘛?吵吵嚷嚷的!\"一个带着起床气的稚嫩女声突然响起。
剑身上蓝光大盛,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古装少女虚影浮现在半空。她梳着双丫髻,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粉色裙裾无风自动。
我心头一喜:\"你是....流萤剑灵?!\"
少女不耐烦地飘到我面前,小脚丫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她气鼓鼓地叉着腰,\"有话快说!\"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问:\"在拾林大厦时,你一眼就认出了我的九幽天神诀...\"我紧紧盯着她灵动的双眸,\"这功法是我李家祖传秘术,你是怎么认识的?\"
剑灵闻言突然收起嬉闹之色,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落在茶几上,赤足点着一本杂志封面,声音忽然变得飘渺:
剑灵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摇曳,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因为...\"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某个沉睡的梦境,\"当年我的主人...\"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却在触及茶几的瞬间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正是用的这套功法。\"
我心头猛地一震,手中的流萤剑突然变得滚烫:\"你以前的主人...也姓李?\"
剑灵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当然。\"
她飘到与我视线平齐的高度,裙摆无风自动,\"不然你以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我胸口,\"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本剑灵会选择你?\"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按捺不住好奇:\"那...你的主人全名叫什么?现在在...\"话到嘴边突然哽住,因为我看见剑灵灵动的双眸突然蒙上一层迷雾。
\"李沧玄!\"她脱口而出,随即困惑地歪着头,\"他去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去了...\"
突然,她痛苦地抱住脑袋,灵体开始剧烈波动:\"啊!为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原本凝实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消散。
\"别想了!快停下!\"我急忙伸手虚按,九幽灵力化作柔和的紫芒将她笼罩。
剑灵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却像耗尽了力气般蜷缩成一团,紫色眼眸还在微微发亮。
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蒸腾的水汽中,小倩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探头问道:\"云哥哥,你在和谁说话...\"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虚弱的剑灵身上,杏眸微微睁大。
剑灵歪着头打量小倩,樱桃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好标致的美人儿,只是...\"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倩缓步走近,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娇小的身影:\"你就是流萤剑灵?\"
\"哼!\"剑灵骄傲地扬起下巴,\"正是本座!\"
小倩展颜一笑,温婉地伸出手:\"我叫小倩,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204章 至亲噩耗
剑灵明显怔了一下,迟疑地伸出小手:\"我认得你,开始就是你助他一臂之力。\"她狡黠地眨眨眼,\"想必你就是他的娘子吧?\"
\"啊?这个...\"小倩的耳根瞬间染上红霞,\"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
\"哟,还害羞呢~\"剑灵促狭地笑道,\"都住在一起了,不是夫妻是什么?不过...\"她突然收起笑容,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忍不住追问:\"不过什么?\"
剑灵的目光在我和小倩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小倩身上:\"你这具身体明明年纪尚小,为何神魂却如此...老成?\"
小倩\"噗嗤\"笑出声来,一边拧着湿发,一边将我们如何吞噬桃夭仙的残魂,又如何助她重获新生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剑灵双眼一亮,拍手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她飘到小倩身边,像发现新玩具似的绕着她转圈。
小倩将湿漉漉的秀发拢到一侧,温柔地笑道:\"对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剑灵'吧?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剑灵停下飘动的身形,歪着头思索片刻:\"唔...我依稀记得,好像是叫...刘萤?\"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透着一丝怀念。
\"刘萤...\"小倩轻声重复着,与我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这个名字真好听,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美。\"
\"真的吗?\"剑灵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子。
她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放,\"那以后你们就叫我流萤吧!\"
我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灵巧地躲开:\"哼!本座可不是小孩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就在这温馨时刻,我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痛,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
\"云哥哥!\"小倩脸色骤变,手中的毛巾滑落在地。她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冰凉的手指抚上我冷汗涔涔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摇头。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在沙发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流萤轻盈地飘至我身前,那张总是带着傲娇表情的小脸此刻布满凝重。她纤细的指尖泛起莹莹微光,轻轻点在我剧烈起伏的胸口。
\"这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悠远,\"血脉羁绊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只见她指尖的荧光忽明忽暗,竟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那红线在我心口处赫然断裂,断口处还飘散着点点血色光粒。
\"以血为引,以心为契。\"流萤的瞳孔泛起银芒,\"你与至亲之人缔结的生命契约,此刻正在消散...\"她突然捂住小嘴,\"天啊,这契约如此深厚,至少维系了二十载...\"
小倩倒吸一口凉气:\"是云哥哥的...\"
流萤沉重地点头:\"血脉至亲,而且...\"她突然顿住,小手颤抖着触碰那些飘散的光粒,\"这契约中蕴含着如此深厚的守护之意,必定是自幼将你抚养长大的至亲...\"
那些血色光粒在空中缓缓凝聚,竟隐约显现出一个佝偻老者的轮廓。我浑身一震——那分明是爷爷常做的,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姿势!
\"生命契约最后的回响...\"流萤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在跟你道别...\"
话音未落,光粒组成的影像突然朝我伸出手,随即化作无数星点,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我心脏的绞痛达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灵魂中剥离...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小倩手忙脚乱地从我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座机号码让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喂?是李九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中年男子急促的声音,\"我是村委的老王,你...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爷爷他...刚刚走了。\"
手机从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爷爷身影在眼前一一闪过。
\"云哥哥?云哥哥!\"小倩焦急的呼唤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木然地转头,看见她红着眼眶捡起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爷爷...走了。\"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人在遭遇巨大悲痛时,真的会失去痛哭的能力。此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分崩离析。
流萤轻轻落在我的肩头,小手安慰般地拍了拍我的脖颈。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惨白,方才的温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室冰冷的寂静。
我踉跄地冲出房门,恍惚间仿佛听见小倩在身后呼喊,但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街道空荡荡的,昨夜紧急疏散的告示还贴在公告栏上,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
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我朝着家的方向狂奔。粗粝的柏油路面透过单薄的拖鞋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头撕裂般的疼痛。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云哥哥!等等!\"小倩焦急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我机械地回头,看见她赤着脚站在马路中央,浴袍下摆沾满了尘土,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突然停下追赶,仰头对漂浮在半空的流萤喊道:\"流萤妹妹,你快跟上他!我这就联系大鹏哥...\"
流萤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转瞬间就追上了我。她小小的手拽住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让本座...\"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继续向前奔跑。两侧的建筑物在视线里扭曲变形,恍惚间我仿佛看见爷爷站在路尽头,正朝我慈祥地招手...
\"爷爷...\"我嘶哑地呼唤着,却看见那个幻影在晨光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第205章 百鬼哭丧
膝盖突然一软,我重重跪倒在马路中央,掌心被碎石磨出血痕。流萤惊慌地绕着我打转,她透明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泪光般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凝滞的空气,我才恍惚地抬起头。
大鹏那辆熟悉的黑色A6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小倩苍白的脸——她已经换上了素白的棉麻衬衫,发梢还滴着水,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云哥!上车!\"驾驶座上的大鹏声音沙哑。
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身上还套着皱巴巴的格子睡衣,眼睛布满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木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皮革座椅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车门关上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大鹏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引擎的咆哮声填满了密闭的车厢。窗外的景色开始以扭曲的速度向后飞掠,而我的世界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甚至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大鹏的右手突然重重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的悲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车速表指针不断向右偏转,就像我不断坠向深渊的心。
当汽车拐进村口那条熟悉的小路,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
一条硕大的黑狗站在门口,直到看到我之后,才汪汪叫了两声,那是黑虎。
不等车停稳,我便打开车门跑进院子,此时家里聚满了附近的村民。
\"九云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跌跌撞撞地穿过院子。
堂屋正中,那口漆黑的棺木像一道狰狞的伤口,爷爷常穿的那件藏青色中山服正挂在棺前的衣架上,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清晰可见。
\"爷爷...\"我扑到棺木前,透过冰冷的玻璃盖板,看见老人安详的面容。
他像是睡着了,连那些熟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只是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
我颤抖的手指贴在玻璃上,恍惚间竟期待他能像往常那样,突然睁开眼笑着骂我。
\"二狗子!\"
一声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唤将我惊醒。
我缓缓转头,看见村支书老王佝偻着腰站在灵堂门口。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捧着一块崭新的白麻布。
\"给你爷爷...擦擦脸吧。\"老王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按老规矩...本该是长子...\"
这句话像钝刀般扎进心里。我望着灵堂上孤零零的\"孝孙李九云\"的牌位,突然意识到,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唤我\"二狗子\"了——那个爷爷给我取的、土得掉渣却饱含宠溺的小名。
我们李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接过麻布的瞬间,我摸到布料里还裹着个硬物。展开一看,是半块桃木梳——正是爷爷用了二十多年的那柄,梳齿已经磨得圆润发亮。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小时候我总爱趴在爷爷膝头,看他用这把梳子沾着桂花油,一丝不苟地梳理花白的鬓角。
棺盖被轻轻移开。我抖着手将麻布浸入铜盆,温水瞬间被染成淡黄色——不知是谁细心地往水里加了槐花。
爷爷的面容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安详,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笑骂:\"小兔崽子,连毛巾都拧不干。\"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小倩正踮着脚往供桌上摆放香炉。大鹏在院子里指挥着抬花圈的人,布置灵堂。
我跪在泛黄的蒲团上,双膝早已失去知觉。前来吊唁的人流始终未断——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老人,裤脚还沾着泥巴的庄稼汉,甚至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城里人,这些都是受过爷爷恩惠的人。
他们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时,总会带出一段往事:\"那年发大水,要不是李老先生...\"
“我娘难产那晚...”
“我儿子受了惊吓丢魂那次....”
月光爬上窗棂时,时至夜半,灵堂终于安静下来。
大鹏歪在角落的藤椅里睡着了,打着补丁的睡衣领口还别着朵蔫了的白花。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将爷爷的遗照映得时隐时现。
\"云哥哥...\"
一件粗麻孝服轻轻落在我肩上。
小倩不知何时跪坐在我身旁,她冰凉的手指拂过我僵硬的脊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安眠的老人:\"爷爷走得安详,你...\"
我猛地攥住她的衣襟,压抑整日的悲恸终于决堤。滚烫的泪水浸透她胸前的衣衫,喉间挤出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幼兽:\"再也没有人...会给我留灶台上的烤红薯了...再也没有了...\"
小倩突然用力将我搂住,我听见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嘘...没事的...\"
她带着哭音的轻语落在发顶,\"从今往后,我给你烤红薯,我给你做糖醋鱼....\"
夜风穿过灵堂,吹动满室的白幡。
供桌上,三炷新燃的线香升起袅袅青烟,在爷爷慈祥的遗容前交织成温柔的网。
就在我情绪稍稍平复之时,院外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
灵堂内的白幡无风自动,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晃起来,投下诡异的影子。
\"这是...\"小倩猛地直起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掐起法诀。
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如细雨落地,渐渐变得清晰可闻——那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呜咽。
\"百鬼哭丧。\"小倩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只有德高望重之人仙逝,才会有阴间百鬼自发前来吊唁...\"
我踉跄着站起,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月光下,整条村道上跪满了模糊的身影——有的佝偻如老妪,有的细长似竹竿,全都披着由阴气凝结的素缟。
它们朝着灵堂的方向叩拜,发出非人般的恸哭,那声音不刺耳却直透魂魄。
第206章 阴德转渡
大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脸色煞白地抓着门框,声音颤抖:\"老爷子他...到底是...\"
小倩突然拽着我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只见院墙上浮现出更多模糊的影子,它们并未踏入院子,只是安静地跪拜着。供桌上的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殆尽,香灰却诡异地凝结成一座小巧的塔状。
小倩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它们在还债...爷爷生前超度的亡魂,行的善事,都在用阴德为他铺就黄泉路...\"
她的话音未落,我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暖流自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浸入温润的灵泉之中。供桌上的香灰塔轰然崩塌,簌簌散落的灰烬在青砖地上勾勒出一道玄奥的纹路。
\"你、你的影子——\"大鹏嗓音发颤,指着我的脚下,瞳孔骤缩,\"在发光!\"
我低头看去,月光如水,我的影子边缘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芒。而那些跪拜的虚影,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其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小倩眸光微闪,低声道:\"阴德转渡……这是你爷爷耗尽一生,留给你的最后馈赠。\"
我缓缓抬起双手,只见神门穴与命门穴处幽光流转,原本缠绕的黑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星辉。掌心的生命线随着虚影的融入,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凝实,仿佛命运之笔在重新书写。
双腿一软,我重重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爷爷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此刻化作哽咽,堵在喉间,再也无法压抑。
小倩缓步上前,轻轻将我扶起。四周的光影渐渐消散,直到最后一缕金芒隐入黑暗,大鹏才如梦初醒,踉跄着拖来一把竹椅。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院墙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鳞片摩擦过枯叶。大鹏猛地站起身,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声音来处。小倩微微侧首,耳畔的青丝无风自动。
黑虎突然狂吠起来,却不是冲着院门,而是对着爷爷的棺椁低伏前身,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院门处的阴影里,缓缓游出几条碗口粗的巨蛇,猩红的信子在月光下吞吐,鳞片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这他娘的是...\"大鹏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廊柱才稳住身形。我撑着椅子站起来,只见那些巨蛇昂首环顾,竖瞳中竟似有灵智般审视着院落。最骇人的是它们额间都生着肉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
九条巨蛇无声地滑入院中,青砖地上留下一道道湿亮的黏液痕迹。它们行进时蛇身起伏的节奏出奇一致,就像...就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小倩突然攥紧我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九龙抬棺...\"
我想冲上去阻拦,黑虎却猛地横在我面前,犬齿森然。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光,竟像是含着泪。
\"别动。\"小倩冰凉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这是老爷子自己的安排。\"
巨蛇们开始缠绕棺椁,鳞片刮擦着黑漆棺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粗的那条白蛇突然昂首,信子几乎舔到我的鼻尖——我这才看清它额间的肉瘤分明是道闭合的竖瞳!
当九条蛇完全盘住棺椁时,院里的月光突然暗了下来。供桌上残余的线香\"啪\"地炸开几点火星,香灰组成的纹路竟开始蠕动,变成无数细小的蛇形。黑虎这时才让开道路,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大鹏瘫坐在椅子上,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立即叫小倩取来三支清香点着,烟雾诡异地垂直上升,在头顶结成伞盖状的青烟。
当蛇群抬着棺椁滑出院门时,月光下分明看见每一条蛇的影子里,都叠着个模糊的人形。黑虎最后回头看了眼屋檐下摇晃的白灯笼,纵身跃入蛇群。
大鹏这才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爷爷就这样走了!?\"
我望着远处的夜色,喃喃道:\"九龙抬棺不过阴,葬在龙脉不立碑。\"
\"那...那以后去哪里祭拜?\"大鹏的声音里带着迷茫。
小倩轻轻挽着我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柔声道:\"心诚则灵,爷爷会知道的。\"
我环顾四周,夜风拂过空荡的院落,白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好了,你们到现在还没好好休息过,去睡一会儿吧。\"我轻声说道,\"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大鹏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真有点撑不住了...\"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哈欠,连带着眼角都渗出泪来。
我带他来到客房,刚铺好被褥,他人一沾枕头就响起了震天的呼噜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四仰八叉的睡姿,轻轻的将门带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仔细地铺好被褥,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着的小倩:\"你就睡这里吧,我再去灵堂守一会儿。\"
小倩欲言又止,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她眼中的担忧更加明显。最终她只是轻轻点头,柔顺得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安顿好他们,我独自回到灵堂。
香炉里的线香早已燃尽,只剩一缕青烟在灵堂中盘旋。我重新取出三根新香,就着将熄的烛火点燃。火光跳动间,我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换上新烛时,一滴蜡泪滚落,在我手背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我跪在团蒲上,腰背挺得笔直,却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爷爷的遗像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他嘴角含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往常那样唤我一声\"小崽子\"。我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回应,却只尝到满口苦涩。
夜色如墨,院子里连最后的虫鸣都消隐无踪。供桌上的漆面冰凉刺骨,我的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圈。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烛火忽然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一滴泪终于挣脱眼眶,砸在团蒲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在无人的灵堂里,我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任由压抑已久的泪水决堤而下。泪水模糊了视线,爷爷的笑容在光影中渐渐化开,却在我心里越发清晰。
第207章 灵堂惊梦
不知在灵堂跪了多久,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将我从混沌中惊醒。
\"云哥哥......\"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抬头望去,欣怡正站在灵堂门口,苍白的脸上布满血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里此刻盛满惊恐。她看见我,立刻跌跌撞撞地奔来。我本能地张开双臂,却在触碰的瞬间——我的手臂竟然穿过了她的身体!
\"欣怡?!\"
我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仍跪在团蒲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我拼命甩动手臂想要站起,却只能狼狈地跌坐在地。
\"欣怡...欣怡...\"我下意识呼唤着,声音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来天已大亮,方才不过是一场噩梦。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环顾四周。灵堂依旧冷清得可怕,只有大鹏的鼾声从里屋隐约传来。拖着发麻的双腿,我轻手轻脚来到自己房间。小倩还在熟睡,晨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呼吸均匀而安宁。
但那股不安却在我心头愈演愈烈。
\"不对!\"我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欣怡的电话。一遍,两遍......机械的提示音每响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
就在我准备重拨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像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唐氏集团千金昨夜高速遇车祸》
我颤抖着点开链接,屏幕上赫然是欣怡那辆熟悉的奔驰大G——只是此刻它已扭曲变形得像一团废铁,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安全气囊上沾满刺目的血迹......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捡起手机,死死盯着那张车祸照片。照片角落显示的时间是昨晚23:47分。
我一把掀开大鹏的被子,声音都在发抖:\"醒醒!你和欣怡联系过吗?\"
大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啊?咋了......\"
但当他看清我惨白的脸色时,立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欣怡......\"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昨天是不是和她联系过?\"
大鹏点点头,神色渐渐凝重:\"对,我昨天打电话告诉她老爷子过世的消息,她说一定会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他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又看了看我铁青的脸,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还没到?\"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刺得眼睛生疼。
\"她来不了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能永远......来不了了。\"
大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一把抓过我的手机,目光扫过那条车祸新闻时,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让那条新闻消失,\"昨晚......昨晚她还跟我说要带老爷子最喜欢的白菊来......\"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耳边嗡嗡作响。灵堂里的香烛味混合着清晨的寒意,让我胃里一阵翻涌。那个梦——那个满身是血的欣怡跌跌撞撞奔向我的梦——突然有了最可怕的解释。
大鹏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她现在在哪?医院?我们得......\"
他的话没能说完。里屋传来小倩带着睡意的呼唤:\"云哥哥?你们在吵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欣怡她...\"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车祸了...\"
小倩的脸色瞬间一滞。她跳下床,赤着脚跑到我身边,一把抢过手机。
\"市中心医院...\"她快速滑动屏幕,\"新闻上说伤者被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我猛地回过神来,和大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瞬间的默契让我们同时冲向了院门。晨风刮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
\"小倩!\"我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你先把家里收拾好,晚点直接到中心医院找我们!\"
小倩赤着脚追到院门口,睡裙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我们不断加速,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不会有事的...\"大鹏重复着这句话,但声音抖得厉害。
市中心医院急诊部前停着好几辆警车。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刺鼻的消毒水味中,几个警察正在前台询问。
\"唐欣怡!唐欣怡在哪个病房?\"我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护士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低头查看记录:\"车祸送来的那位唐小姐还在手术室,七楼...\"
我没等她说完就冲向电梯。大鹏紧跟在我身后,鞋底摩擦着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楼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眼地亮着。长椅上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我们时立即站了起来。
\"李大师?\"年长些的男人眼睛红肿,此人正是唐震东。
我僵硬地点点头,视线无法从手术室门上移开。
\"情况...怎么样?\"我轻声问道。
一旁的唐启明双眼泛红,看了一眼唐震东:\"很严重。车子从高速护栏翻下去,姐姐被发现时已经失去意识...\"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我扶着墙才没让自己跪倒在地。昨晚那个梦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欣怡满身是血的样子,我穿过她身体的触感...
\"怎么会这样..\"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这一定还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唐震东快步上前,\"欣怡她...\"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脸:\"暂时脱离危险了,但...\"
这个\"但\"字让我的心再次揪紧。
第208章 厄运共生
\"脑部受到严重撞击,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沉重地说,\"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期。\"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唐启明带着哭腔的哀求在急诊室走廊上回荡。
他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我木然地站着,视线无法从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移开——里面插满管子的欣怡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你冷静点!\"大鹏一把将唐启明按在等候椅上,声音压得很低,\"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欣怡会没事的......\"
唐启明突然挣脱开来,踉跄着扑到我面前。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绸布包裹:\"李大师,这个......这是你送给姐姐的对不对?\"
当包裹被强行塞进我手里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绸布散开的刹那,大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天玑盘?\"
铜盘上暗红的纹路在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盘心那道裂痕格外刺眼——正是我送给欣怡的护身法器。此刻它冰凉得像块寒铁,表面的八卦纹路已经扭曲变形。
\"昨晚......\"唐启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姐姐出事昏迷了仍旧死死的握住这个......\"
我猛地攥紧已经毁掉铜盘,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就在此时,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突然从我左手掌心炸开,痛得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颤抖着摊开手掌,只见婚姻线所在的位置竟凭空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这诡异的景象让我双腿发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云哥!\"大鹏一个箭步冲上前,结实的手臂稳稳托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死死盯着掌中断裂的婚姻线,耳边嗡嗡作响。那伤口就像一道无情的判决,将我的理智撕得粉碎。在大鹏焦急的呼唤声中,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叶家...叶瑶瑶出事了!\"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叶家?你那个未婚妻叶瑶瑶?\"大鹏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不轻。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正要拨通山城叶家的电话,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我心头一紧,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最终缓缓将手机递了过来,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云哥......上京孔家......孔娜......也出事了......\"
我接过手机的瞬间,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眼睛——\"突发!上京孔家千金孔娜于今日凌晨跳楼身亡!\"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新闻配图里那抹刺目的鲜红,在视线里逐渐扭曲、放大,直到占据整个脑海。
我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脸颊,直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又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脑中翻涌的恐惧。
大鹏像只困兽般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向我,声音陡然拔高:\"难道......跟你有关系的人都得死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劈在我头顶。我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嘴唇颤抖着重复:\"是啊......跟我有关的人......都得死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我的脑海,让我浑身发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正朝我缓缓收紧。
我颤抖的的摸出手机,手指几乎握不住,几次险些滑落。当终于拨通小倩的电话时,那漫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我的胸口。就在我濒临崩溃时,听筒里传来小倩熟悉的声音:\"云哥哥?\"
\"小倩!\"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没事吧?现在在哪?\"
\"怎么了?\"她的语气依然轻快,\"欣怡姐姐怎么样了?我马上到医院了,你们在哪个病房?\"
\"别挂电话...\"我死死攥着手机,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我现在就去门口接你!你到了就在原地等我!\"
挂断电话,我转向唐启明和大鹏,声音因紧张而发颤:\"你们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着欣怡!我去接小倩,马上就回来!\"
不等他们回应,我已经冲出门外。走廊的白炽灯在视线中拉出模糊的光影,我拼命奔跑,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恐惧,在肺里灼烧。
我冲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人群中,小倩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台阶下,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阳光在她发梢跳跃,这个画面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小倩!\"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少女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让我浑身发抖,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云、云哥哥!\"小倩在我怀里挣扎,\"你弄疼我了...\"
我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却仍死死抓着她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确信这不是幻觉。\"答应我,\"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永远不要离开我...\"
小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啊?\"
第209章 上界?仙人?
阳光照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当我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完了...她们都完了...\"
\"她们?\"小倩轻轻回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困惑,\"你说谁啊?\"
我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仿佛每个字都在撕扯我的声带:\"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出事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小倩突然浑身一僵。她猛地推开我,杏眼圆睁,瞳孔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你...你是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怕的存在,\"除了爷爷、欣怡姐姐...就连你叶家的未婚妻,还有...孔娜姐姐都...?\"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料。阳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突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等等...你是说所有人都出事了?\"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肉,\"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太阳穴。是啊,为什么唯独小倩安然无恙?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啊!\"流萤剑灵不知何时已飘然而至。
小倩困惑地望向她:\"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剑灵漫不经心地转着圈,空中划出莹绿的轨迹:\"你这具躯壳是别人的,三魂中又有一魂是外来的,自然就逃过一劫。\"
她突然指向住院部方向,\"那边叫欣怡的小姑娘可就惨了,虽说有法器护体保住性命,但也被削去了半条命。\"
我死死盯住剑灵虚幻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质问:\"幕后之人是谁?\"
剑灵倏地贴近我的面庞,冰冷的剑气拂过脸颊:\"还能是谁?不就是当年持我镇压穷奇魂魄的那位么?\"她轻笑着退开,\"要知道,我宁可陷入沉睡也不愿认他为主呢。\"
小倩与我四目相对,声音发紧:\"所以...是因为云哥哥释放了穷奇,破了他的阵法?\"
剑灵突然\"啪\"地一拍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更重要的是把我带走了,他这会儿怕是气得跳脚呢!\"
我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他到底是谁?现在在哪?\"
剑灵见我神色阴沉,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她轻叹一声:\"名字我确实不知,但我知道他是......\"说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苍穹。
小倩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突然捂住嘴,声音发颤:\"上界之人?\"
剑灵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若非如此,谁又能有这般通天手段?\"
微风骤起,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话。
\"上界?神仙?\"我眉头紧蹙,对这个陌生的概念充满困惑。
小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警觉地环顾四周,随后轻轻挽住我的手臂。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声音却异常镇定:\"云哥哥,我们先去看看欣怡姐姐吧。\"
我立刻会意,握紧她微颤的手,快步朝抢救室方向走去。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小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大鹏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唐启明原本颓然地靠在墙边,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倩身上时,那双黯淡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直到唐震东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提示灯\"叮\"地熄灭。推门而出的医生们满脸疲惫,为首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于什么时候能苏醒,就要看她的意志力和造化了。\"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我下意识握紧小倩的手,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冷汗。主治医师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们一眼,补充道:\"病人脑部受到严重冲击,即便醒来...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唐启明突然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嘶哑:\"什么叫后遗症?她...她会变成什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可能是记忆缺失,也可能是肢体功能障碍...\"
大鹏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唐震东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却也是面色铁青。
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欣怡苍白的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各种导管,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指尖不自觉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我低声呢喃:\"你一定要醒过来...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倩轻轻靠在我肩头,发丝间淡淡的幽香飘来:\"云哥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得想办法保护欣怡姐姐的安全...\"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我猛地抬头,只见走廊中央的吊灯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即直直坠落——
\"小心!\"
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声响,那盏沉重的吊灯不偏不倚砸在大鹏头上,锋利的碎片在他额角划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大鹏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鲜血顺着他的额角蜿蜒而下。我心头一紧,刚要上前查看,却见他摆了摆手,咬牙道:\"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唐启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唐震东则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这绝不是意外。\"
小倩的手指突然收紧,将我袖口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她仰起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云哥哥...我们得赶快想办法,不然大鹏哥和欣怡姐姐他们...\"
第210章 龙虎封魂印
我心头猛地一沉,无需她说完便已明白话中深意。
\"医生!快叫医生!\"唐启明嘶哑的吼声在走廊炸响。他半扶半抱着意识模糊的大鹏,鲜血已经浸透了两人相贴的衣襟。
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匆匆赶来,刺耳的滚轮声碾过凝重的空气。
我看着大鹏被医护人员推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四周的光线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黑暗吞噬,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云哥哥......\"小倩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侧,小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她仰起脸,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盈满担忧,\"你不能倒下......大鹏哥和欣怡姐他们......\"
她未尽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在我混沌的思绪上。
是啊,我必须振作。每拖延一秒,大鹏和欣怡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我用力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恐惧狠狠压回心底。
我重重地点头,掌心在脸上狠狠搓了几下,仿佛要把所有软弱都揉碎。
转身来,我朝唐启明吼道:\"唐少爷!快去弄些黄纸朱砂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要快——迟了就来不及了!\"。
唐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外冲。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我猛的转过身去,右手剑指疾速在胸前划过九宫轨迹,左手掐出三山诀。口中真言如雷:
\"天清地宁,万炁潜形。吾奉三清,隐迹藏名。急急如律令!\"
指尖骤然迸发一点金芒,在虚空中勾画出繁复的隐灵符篆。符成瞬间,我反手一推,那道金光便穿透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稳稳烙在欣怡苍白的眉心。
随后转身,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鹏的抢救室外。这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符箓上,血符顿时泛起妖异的紫光,穿透铁门没入大鹏体内。
\"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生人气息。\"我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这两道血符......最多撑住三刻钟。\"
小倩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龙虎山正统道韵。
\"云哥哥,以对方的修为,这样可能一刻钟也撑不过。\"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见她左手掐天师印,右手在胸前划出阴阳鱼,口中念诵:\"龙虎交泰,玄炁归真。三清在上,助我封灵!\"话音未落,她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空中绘出龙虎双形符。
那血符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一龙一虎两道虚影。青龙盘绕在欣怡病床四周,白虎则镇守在大鹏抢救室门前。整个走廊顿时弥漫着龙虎山特有的清正之气。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她,\"天师府的'龙虎封魂印’...\"
小倩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我只能撑半个时辰...\"她虚弱地靠在我肩上,\"云哥哥...快想办法...\"
这时,一旁的唐震东弱弱的问道,“李大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小心地将几近虚脱的小倩安置在长椅上,她冰凉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一颤。转身时,我瞥见唐震东眼底闪过的惊惶——这位商界巨擘此刻也瑟瑟发抖。
\"唐总,\"我一把按住他发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我要用傀儡替身代替大鹏和欣怡。立刻清空整层楼,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尤其是穿白大褂的。\"
唐震东的喉结在脖颈间重重一坠,拿起电话便开始安排。三声忙音后,他低哑的指令顺着电波钻进医院走廊的阴影里。
不多时,皮鞋敲击瓷砖的脆响由远及近,唐启明腋下夹着个青布包裹疾步而来。掀开的布角露出暗红朱砂瓶,他指节发白地攥着那沓黄表纸,粗粝纸纹在灯下泛着陈年符咒特有的哑光。
我霍然起身,掌心已握着两缕发丝。欣怡的卷发尾梢还沾着监护仪滴落的药水,大鹏那绺硬发间凝着干涸血痂。
黄纸铺展在长椅的瞬间,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粘稠,笔锋蘸取朱砂时竟有金石相击的铮鸣。单膝跪地的姿势让腰封硌进肋骨,狼毫游走如斩蛟,二十八道符纹在喘息间渐次浮现。
最后一捺收势时,纸面腾起青烟。两张符咒蜷曲又舒展,朱砂在黄纸上洇出暗红血斑,仿佛皮下渗出的新鲜创口。
\"唐总,找两个命格带煞的将死之人。\"我将符纸拍在唐震东掌心,符纸边缘擦过他掌纹时泛起细微波澜,\"怨气越重,傀儡线才牵得牢。\"
这里是医院,以唐家的人脉资源,要找到两个弥留之际的病人并非难事。
唐震东紧握符文,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开始安排。果然不出所料,仅仅几分钟后,手下就汇报说在二楼找到了两个符合条件、已被放弃治疗的危重病人。
'我这就过去。'唐震东说着转身就要走向电梯。
我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唐总且慢!渡阴财需结阳世债,还望您能给予家属适当的补偿。'
唐震东回头投来一个了然的眼神:'李大师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我犹豫了片刻,将怀中的无极鼎拿了出来,放在小倩怀中。
疾步跟上唐震东,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投下惨淡的光。电梯下降时,金属厢体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二楼重症区弥漫着更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隐约的腐朽气息。唐家保镖沉默地守在转角处,见我们到来,立即指向尽头那间拉着帘子的病房。
第211章 不死不休
\"癌症晚期,医生说撑不过今晚。\"唐震东压低声音,\"隔壁是个车祸重伤的流浪汉,肇事方逃逸...\"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翻飞,五道五行符随即成型。
\"五行借位,替命转劫。\"
我手腕一抖,五张符纸脱手飞出,竟自行悬浮于病房五个方位——
东方木位符纸贴在窗框,无风自动,簌簌作响如叶落;
西方金位符纸吸附在金属输液架上,泛起冷冽寒光;
南方火位符纸飘至床头灯罩,灯丝骤然明亮如炬;
北方水位符纸落入洗手池,遇水不湿,反而浮出一层霜气;
中央土位符纸沉入地板,病房地面竟隐约泛起土腥气。
\"唐总请留步。\"我拦住要跟进来的唐震东,将一张折成三角的护身符塞进他西装口袋,\"生死桥头阴气重,您命格虽硬也需避讳。\"
病房里,心电图机的滴滴声如同催命符。枯瘦如柴的老人仰躺着,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抽动。我取出红线缠上他左手无名指,线头突然自行绷直,指向东南巽位——正是大鹏的生辰方位。
\"借命改运,阴阳倒转。\"我咬破食指在老人眉心画下替身符,血珠渗入皱纹的刹那,他浑浊的眼球突然暴凸,\"急急如律令!\"
符文应声跳起半尺高,病房温度骤降。老人喉间发出\"咯咯\"异响,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诡异地变成了大鹏受伤时的脉象。窗外忽起阴风,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隐约有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
我迅速退到门边,看见隔壁病床的流浪汉已被唐家保镖按着画完替身符。他溃烂的伤口突然渗出暗红血沫,形状竟与欣怡腹部的刀伤如出一辙。
\"阴差已至,速退!\"我拽着唐震东疾步后退。走廊灯光开始频闪,两侧病房门无风自动,某种无形的存在正从我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退回电梯时,整层楼突然陷入黑暗。只有我们所在的电梯厢亮着猩红的楼层数字,金属墙壁上凝结出细密水珠,倒映出无数模糊人影在二楼走廊游荡。
\"成了。\"我低头凝视掌心,那道象征阳寿的生命线此刻竟无端短了一截,肌肤上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感。
指尖微微发颤,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愧疚。以活人作替身,终究是逆天而行,哪怕对方已是弥留之际,但仍要付出代价——可大鹏和欣怡的命,我不得不救。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因果,我背了便是。
再睁眼时,我用力攥紧拳头,仿佛要将那缩短的命线重新攥回掌中。走廊的冷光打在脸上,映出一片决绝的阴影。
电梯升至顶楼瞬间,整栋大楼的电路恢复正常。远处传来医护人员慌乱的脚步声和家属的哭喊——那两个替身者同时断气了。
走廊尽头,原本若隐若现的龙虎虚影突然剧烈波动。小倩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她艰难地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我。
见我点头示意,她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掐诀。那龙虎双形符印在她指尖缓缓消散,当最后一道封魂印解除时,她整个人微微一颤,差点向前栽了下去。
我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躯轻得惊人,衣服下嶙峋的肩胛骨硌得我手臂生疼。
转身时,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启明,你姐姐和大鹏暂时安全了。记住,在子时之前切勿让生人靠近...\"
\"李大师放心!\"唐震东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他身后的保镖已无声地封锁了整条走廊,\"就算拼上我唐家百年气运,也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这间病房半步。\"
我将小倩小心翼翼地横抱在怀中,她轻得仿佛一片羽毛。走出医院时,风卷着秋意扑面而来,我不由得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拦下的士后,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我无心理会,只是低声报出\"西江紫晶城\"四个字。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小倩苍白的脸颊在路灯的忽明忽暗中显得格外脆弱。她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我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腹传来不正常的滚烫温度。
回到家中,我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柔软的靠垫立刻陷下去一块。\"我们回家了。\"我低声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
她吃力地睁开眼,那双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连聚焦都显得十分困难。我快步取来热毛巾,小心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又倒了杯温水,托着她的后颈慢慢喂她喝下。
\"叮——\"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客厅响起。流萤剑灵的虚影轻盈地跃上茶几,灯光透过她的身形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你还要去找那个幕后之人吗?\"她的声音空灵得不似人间所有。
我攥紧拳头,语气坚定:\"不死不休。\"
剑灵幽幽叹息,衣袂无风自动:\"你们李家人,都这般倔强么?\"
她转向沙发上气息微弱的小倩,\"这丫头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仅仅施展龙虎封魂印阻挡他的窥探就虚弱至此。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
我沉默片刻,喉结滚动:\"是我放出了穷奇,破了他的八门噬魂阵,是我夺了他的流萤剑。\"声音渐渐嘶哑,\"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为何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剑灵忽然轻笑,指尖绕着一缕发丝:\"你以为他不想找你么?\"她飘到我面前,虚幻的手指轻点我的眉心,\"你的命格,被人动过手脚吧?\"
我浑身一僵,想起来爷爷的话来.....
\"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我父母以性命为代价,为我改命。\"
剑灵的身影在月光下摇曳:\"这就对了。你的命格早已面目全非,除非他本体亲临...\"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否则,他永远找不到真正的你。\"
第212章 九霄峰,通天阁
我缓缓站起身,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找不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他大可不必费这个功夫——\"
我眼中翻涌的杀意。\"我会亲自上门,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剑灵的身影微微晃动,她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你确定要这么做?要知道...\"
\"当然确定!\"我打断她,“就算他是三清祖师,是这天地主宰,我也要斗上一斗!”
剑灵明显一愣,随后笑道,“小子,有种,这样才有意思!”
剑灵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就别浪费时间。\"我低声道,\"告诉我,他在哪里。\"
\"昆仑之丘,九霄峰,通天阁。\"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那里是他的道场,也是天地的禁地。踏入者,十死无生。\"
“昆仑之丘?昆仑山?”我喃喃问道。
剑灵说道,“不错,万山之祖,昆仑之巅,九霄峰上通天阁,便是上界的入口,而他就是通天阁的人!”
我抬头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云层,直抵那座传说中的神山。
昆仑之丘,万祖之山,多少神话在此诞生,又有多少传说在此湮灭。
我轻抚怀中宝鼎,鼎身传来阵阵嗡鸣,\"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上界入口,到底配不配得上'通天'二字。\"
剑灵的身影渐渐凝实,她飘到我面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罢了,就算要去,也不急这一时吧?\"
我微微一顿,杀意仍在胸腔翻涌,但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沙发的方向。是啊,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来历,又何必急于一时?血债终须血偿,但此刻......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小倩虚弱的声音:\"云哥哥......\"
我心头一紧,身形一闪便已掠至她身旁。我单膝跪地,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在......你好点了吗?\"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回握住我的手,掌心已不似先前那般冰凉。苍白的脸颊渐渐浮起一抹血色,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安抚般的浅笑:\"放心吧,我没事的......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仍不放心,将她身上的毯子仔细掖紧。\"再睡会儿吧,\"我放轻声音,\"我在这儿守着你。\"
她睫毛轻颤,忽然小声嘟囔:\"可是......有点饿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这才惊觉,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这几天竟我们连一顿正经饭菜都没吃过。
我俯身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我这就去买菜,做饭给你吃。\"
她眼睛微微亮起,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轻轻点了点头。
我直起身,转头看向倚在窗边的剑灵:\"劳烦你照看她片刻。\"
剑灵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挑眉:\"怎么,不怕我趁机拐跑你的小娘子?\"
我噗嗤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流萤剑:\"那我会把你的本体丢进粪坑。\"
\"啧,开个玩笑罢了。\"剑灵摆摆手,身影飘到小倩身旁坐下,\"去吧去吧,保证回来时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我最后看了眼小倩,她正乖巧地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冲我眨了眨。心头蓦地一软,我转身推门而出。
来到街上,暮色中的商业街霓虹初上,行人匆匆。
我在生鲜超市的冷柜前挑选排骨,耳边突然飘来隔壁两个年轻人的对话:
\"你看热搜了吗?昆仑山地质勘探队刚发现的古代遗迹,专家说至少是夏商时期的...\"
\"假的吧?视频里那些发光符文怎么看都像特效...\"
我手中的购物篮微微一沉。透过超市的玻璃幕墙,西方天际的晚霞中,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紫光闪烁。手机适时震动,推送了一条新闻快讯:《昆仑山突发异常地磁现象,新发现遗迹区域暂时封闭》。
\"这么巧?\"我轻笑着扫码付款,对收银员道:\"麻烦再加一盒嫩姜。\"
回到家中,刚推开门,蒸腾的水汽裹挟着茉莉香波的清香扑面而来。小倩正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梢还滴着水,手里却已经捧着我的拖鞋。
\"怎么起来了?\"我伸手接过拖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她仰起脸笑了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躺久了反而头晕,洗个澡舒服多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拎着菜往厨房走:\"去把头发吹干,当心着凉。\"
“哦!”小倩走向自己的房间,不一会便传来吹风筒的声音。
我系上围裙,将食材一一取出。排骨在清水中浸泡,嫩姜切片,葱白切段。
剑灵倚在厨房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忙碌:\"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会做饭?\"我头也不抬,将焯过水的排骨捞进砂锅,\"倒是你,一把剑还懂人间烟火?\"
她轻哼一声,身影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当年跟着老主人走南闯北,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你姜放多了!\"
我故意又扔进两片姜:\"病人驱寒,你懂什么。\"
砂锅里的汤汁开始咕嘟冒泡时,小倩趿着毛绒拖鞋凑过来。她发梢还带着湿气,像只好奇的小猫般伸长脖子:\"好香啊......\"
“再等半小时就好了!\"我边用勺子撇去浮沫边说道。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放下勺子,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紫琳。
“喂,李大师吗?”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车流声。
“是我。”我答道。
“胖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手上动作一顿,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他……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我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没什么大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是和欣怡在同一家医院吗?”
第213章 水到渠成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回答道:“对,唐家已经安排人在照看他们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厨房里只剩下砂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我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怎么了,云哥哥?\"小倩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我收起手机,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事,紫琳去医院照顾大鹏了。\"
小倩微微歪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样也好......\"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有紫琳姐守着大鹏哥,也放心一些。\"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霓虹在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厨房里的炖汤香气越发浓郁,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
\"云哥哥,\"小倩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汤好像要溢出来了。\"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回灶台前,手忙脚乱地揭开砂锅盖。翻滚的汤汁已经漫到了锅沿,我赶紧调小了火候。升腾的蒸汽扑在脸上,带着浓郁的肉香和姜片的辛辣。
小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她踮起脚尖,从橱柜里取出碗筷。\"我来摆碗筷吧,\"她轻声说,\"你专心看着火。\"
我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这样平常的夜晚,这样简单的对话,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
晚饭后,小倩利落地收拾着碗筷,我靠在椅背上,这才发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便走进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刚换上睡衣,敲门声轻轻响起。\"云哥哥,睡了吗?\"小倩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几分犹豫。
\"还没。\"我擦着湿发应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我...今晚能不能睡这里?\"
我愣了一瞬,窗外适时响起一声闷雷,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床够大。\"我往旁边挪了挪,把充电器拔下来,\"要给你拿床毯子吗?\"
她摇摇头,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在另一侧蜷成小小一团。夜雨声中,我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叹息:\"这样...安心些。\"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她露在被子外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关掉灯,在黑暗中轻声说:\"睡吧。\"
话音未落,她突然翻身贴了过来,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死死搂住我的腰。温软的躯体微微发抖,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我怔了怔,慢慢收紧手臂,将她颤抖的身子完全拥入怀中。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仰起脸。借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我看见她含笑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像是盛着碎星的潭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忽然凑近,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我的嘴角。
这个吻带着青涩的试探,像初春的蝴蝶落在新绽的花蕊上。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她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像羽毛般轻柔。
我呼吸骤然加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惊呼一声,眼眸在黑暗中泛起潋滟水光。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我低头攫住她的唇瓣,这个吻比方才更加炽热。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温软的躯体在身下微微颤抖。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窗外雨声渐急,却盖不住耳畔交织的喘息。
\"等、等等......\"她偏头躲开我的亲吻,脸颊绯红,\"剑灵还在......\"
我哑着嗓子低笑,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耳垂:\"早跑了。\"说罢再度封住她的唇,将这个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夜雨敲窗,将一室旖旎尽数掩在淅沥水声之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才终于精疲力竭地躺平。汗水将床单浸得潮湿,小倩蜷缩在我臂弯里,发丝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她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我抬手想替她拨开发丝,却发现连指尖都在发颤。这一夜的缠绵比任何一场恶战都更耗体力,却让人甘之如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她光洁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我轻轻吻了吻她微肿的唇瓣,她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了钻,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剑灵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小子,精力挺旺盛啊?\"语气里满是促狭。
我懒得搭理她,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这一刻的温存,值得用一切去交换。窗外的鸟鸣渐起,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日上三竿,小倩在我怀中轻轻动了动,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终于慵懒地睁开眼。她白玉般的指尖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触及我醒来的目光时,倏地僵住了手指。一抹绯红从她耳根蔓延开来,转眼间连脖颈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怎么,都这样了还害羞?\"我低笑着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故意在她耳边呵气,\"昨晚可不是这样......\"
\"不许说!\"她急急伸手捂住我的嘴,掌心温软带着淡淡幽香。
见我眼中促狭更甚,她羞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似的,扬起粉拳在我肩上轻捶一记,却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我颈窝。青丝散落在我臂弯,像一匹上好的墨缎。
\"对了,\"她突然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几分认真,\"我教你道家禹步可好?若遇险境,至少能全身而退。\"
我怔了怔,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现在?\"
第214章 半个师傅
\"嗯。\"她撑着身子坐起,蕾丝花边睡衣滑落肩头也不自知,只是郑重地点头。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分明是娇媚入骨的容颜,此刻却透出几分姑射仙子的清冷。
她赤足踏在木制地板上,纤白的足尖点过晨光,像踩在无形的涟漪上。
我撑着手臂侧卧在床,看她从手腕取下一根皮筋,将散落的青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仍垂在颈侧,衬得肌肤如雪。
\"禹步乃上古所传,踏罡步斗,可通神明。你且看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一步踏出。
明明是寻常的步子,却仿佛踩在某种玄妙的韵律上,衣袂无风自动。
第一步落地时,屋内空气齐齐一颤;第二步转圜,案上的文殊兰竟泛起细微涟漪;待第三步斜跨,她身影陡然模糊,刹那间竟似分出了两道残影!
我猛地坐直身子,却见她已笑盈盈立在床前,指尖还拈着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窗外桂花。
\"这叫'三步九迹',暗合北斗七星之象。\"她将花瓣按在我掌心,\"你来试试?\"
我学着她的姿势抬脚,却险些被绊倒。
小倩\"噗嗤\"笑出声,索性跪坐在我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腰际:\"笨,要气沉丹田,想着'脚踏阴阳'......\"她的气息拂过我耳后,比方才亲昵时还要灼人。
我凝神再试,忽觉足底涌起一丝暖流。七步之后,竟真的掠过半丈距离,直撞上阳台防盗网才踉跄停住。
\"悟性倒是不错。\"她斜倚着雕花门框,纤指绕着垂落的青丝,眼波流转,\"从今往后,我可就是云哥哥的半个师傅了!\"
我低笑一声,故意拱手作揖:\"弟子谨遵师命。\"
话音未落,她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畔:\"记住了,\"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步法能躲妖魔,可躲不开我,以后可别想丢下我。\"
我正想转身将她搂入怀中,她却突然抓起我的左臂,在我猝不及防时,低头狠狠咬在小臂内侧。尖锐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却见她抬起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唇上还沾着一点殷红。
\"这是...\"我低头看着渗血的牙印。
\"我的记号。\"她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的血珠,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认出这个齿痕。\"
我故意倒抽冷气:\"这么狠心?万一留疤怎么办?\"
她忽然凑近伤口轻轻呵气,温凉的触感奇迹般缓解了疼痛:\"就是要留一辈子。\"忽然神色一黯,\"若是云哥哥嫌弃...\"
我一把将她拉回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求之不得。\"
她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却还强装镇定:\"那、那再教你一招'缩地成寸'如何?\"
\"刚刚的道家禹步不就是缩地成寸吗?\"我挑眉看她泛红的耳垂,忍不住用指尖轻轻一捻。
她轻轻的握住我的手,眼中却漾着笑意:\"笨,禹步不过是借北斗星力缩地三尺,真正的缩地成寸...\"忽然把我的手掌按在她心口,\"是要把千里山河,装进方寸之间。\"
我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急,却见她指尖在空中划出淡金色轨迹,原本平整的地板突然泛起水纹般的波动:\"禹步像踩着石头过河,而缩地成寸...\"她忽然拽着我向前一跨,\"是直接把河岸折过来!\"
眼前景物骤然扭曲,等回过神来,我们竟已站在阳台边缘。这足足十米的距离,我们连半步都没迈完。
\"这是...空间折叠?\"我震惊地看着仍在晃动的窗帘。
她得意地翘起嘴角:\"道藏里说'乾坤倒悬,方寸天涯'。禹步最多算轻功,而缩地成寸...\"忽然贴近我耳边,吐息温热,\"可是触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
\"这么厉害?\"我顺势将她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她发间的清香顿时盈满鼻尖。她在我臂弯里轻轻挣扎,却更像是在撒娇:\"别闹...这可是要集中精神的...\"
她挣脱我的怀抱,赤足轻点地面,\"看好了...\"
我正要开口,她却拈起那枚桂花轻轻一吹。花瓣在空中碎成金粉,落地时竟化作一条蜿蜒的光痕,从我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客厅尽头——原本五米的距离,在光痕中扭曲折叠,仿佛伸手可触。
\"道藏有云:'地脉如经,步之为寸'。\"她忽然拽着我踏上光痕,我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站在客厅电视柜前。而我们从卧室到客厅,竟连一步都未迈全。
\"这...\"我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拖鞋,方才分明感觉有风从脚底窜过脊梁。
她忽然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塞进我手里:\"握紧。\"还没等我反应,她已带着我再次踏上光痕。这次的感觉更诡异——仿佛被塞进一根透明的管道,四周景物拉长成斑斓色带,而遥控器在我掌心发烫,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里。
\"砰!\"我们出现在阳台上时,遥控器突然爆成一堆塑料碎片。她低头轻笑:\"凡物承受不住地脉挤压呢。\"说着解开我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点在我心口,\"记住,缩地成寸时,要想着...\"
她的声音突然变成无数回响,我这才发现我们正以诡异的速度在公寓各个角落闪现:厨房流理台、书房飘窗、甚至浴缸边缘。每一次停顿,她的话就接上断句:
\"...目标处要比...\"
\"...出发地更...\"
\"...清晰如在眼前...\"
最后停在玄关镜前时,我一阵眩晕差点栽倒。镜中的我们身影重叠,她从我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来,试试把门口快递箱'缩'到手里。\"
我盯着三米外的纸箱,回想她指尖留在心口的温度。忽然脚下一空,像是踩进棉花堆里,再睁眼时纸箱已压在胸前,而鞋尖离门槛只有半寸——差点直接穿门而出。
\"云哥哥果然天赋异禀...\"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忽然抓起我的左臂,在尚未结痂的牙印旁又轻轻落下一吻。
第215章 坟墓被盗
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指穿过她丝绸般的长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欣怡和大鹏那边,你多费心照顾。自己也要......好好保重。\"
她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云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襟,\"你要去哪儿?\"
我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窗外遥远的西方天际。
\"昆仑。\"我轻声道,\"有古遗迹现世,我必须去一趟。\"
\"昆仑山?\"她声音陡然提高,\"那个地方......\"她咬了咬唇,眼中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忧虑,\"自古便是仙魔交界之地,如今遗迹突现,虽说必有机缘,但也有大劫!\"
我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正因如此,我才非去不可。\"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头,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那枚与我相呼应的星图,\"欣怡和大鹏修为尚浅,若无人护持......\"
\"可你——\"她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你答应过,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的。\"
我心头一颤,将她搂得更紧。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又快又急。
\"傻丫头。\"我吻了吻她的发顶,\"有这齿痕相伴,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不是吗?\"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忽然抓起我的左手,在原有的牙印旁又狠狠咬了一口。
\"这次给你留个新的记号。\"她声音带着鼻音,却强装凶狠,\"要是敢受伤回来......\"
我吃痛却笑出声,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放心,你家云哥哥命硬得很。\"
她终于破涕为笑,却仍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不放。窗外忽然飘起细雨,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什么时候走?”她低声问道。
“等会儿就出发!”我回答道。
她猛然抬头,眼中慌乱再现:\"这么急?\"
我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凉的脸颊:\"昆仑古遗迹现世,天象已乱,不知是福是祸,我必须尽快赶去。\"
她咬了咬唇,最终只是低声道:\"也好。\"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幽香,\"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掏出手机,订了最快的一班飞往山城的机票。
叶瑶瑶因我而死,此去昆仑,正好顺路看看叶家。
小倩将收拾好的行李递给我。我接过时,她忽然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乖,在家等我。\"
出租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欣怡的病房里,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她苍白的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是睡着了。
隔壁床的大鹏正和紫琳低声说着什么,见我进来立刻挣扎着要起身。
\"昆仑?\"大鹏听完我的计划,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我跟你去!\"
\"胡闹!\"我按住他渗血的手背,示意紫琳叫护士,\"你好好的养伤。”
紫琳红着眼眶给他重新扎针,大鹏却死死盯着我:\"叶家和孔家的仇恨,也算我一个!\"
我转身走向门口,玻璃窗映出自己阴沉的脸:\"照顾好她们。\"
山城的夜雨来得突然。飞机颠簸着降落时,舷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刚跨出机场闸口,我便察觉到人群中混杂着不少修士。想来都是为了昆仑古遗迹现世而来——毕竟从山城是离昆仑最近的一个机场了。
我裹紧外套,寒风中的衣领猎猎作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叶家地址时,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再次见到叶家兴之时,我不由一怔,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泛起泪光,已两鬓斑白。
他颤抖着握住我的手,久久没有不愿意放开。
简单了解情况后,我婉拒了留宿的邀请。拿到叶瑶瑶坟墓的地址时,夕阳已经西沉。
叶家安排了司机,朝着城外的仙女山疾驰而去,后视镜里,叶家兴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一个小点。叶瑶瑶的离去,硬生生从他身上抽走了十年光阴。
车在仙女山脚下停住,我抬头望向蜿蜒的山路。天色已暗,山间雾气渐起,给整座山笼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小姐的墓在半山腰。\"司机临走前提醒道,\"天色已晚,您最好天亮再去。\"
我谢过他的好意,但脚步未停。
夜风穿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我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枚新的齿痕——小倩的担忧还萦绕在心头,但此刻,我必须先弄清楚叶瑶瑶的死因。
她的墓并不难找,一块简单的青石碑,上面刻着**\"叶氏瑶瑶之墓\"**,没有多余的修饰,朴素得让人心疼。我蹲下身,指尖触碰冰凉的碑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生前的温度。
\"瑶瑶,我来了。\"我低声说道,声音被山风卷走,消散在夜色里。
然而,就在我准备祭拜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我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墓碑后方——那里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是被人翻动过。
\"有人动过她的墓?\"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探查。果然,土壤松软,不像是自然沉降。我掌心凝聚灵力,轻轻一震,表层的泥土瞬间散开,露出下方的棺木——
棺盖是开着的。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棺内空空如也,没有尸骨,没有衣物,甚至连陪葬品都不见踪影。
叶瑶瑶的尸体,不见了。
而就在此时,山间的雾气骤然升起,转眼间便弥漫四野,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我站在空荡荡的坟前,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棺椁完好无损,可尸体却不翼而飞。
这不可能。
我攥紧拳头。
自从叶老爷子过世,叶家几乎将整座山都改造过了。
青石铺就小道,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监控系统,甚至暗处还布下了镇邪的符箓……可偏偏,叶瑶瑶的尸体消失了。
\"走走走,游游游,一扫人间苦与愁……\"
第216章 云游令,九宫仙
缥缈的歌声骤然刺破浓雾,惊得我寒毛倒竖。
那声音似远似近,仿佛从九霄云外飘来,又似从地底渗出。
我咬破舌尖,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指间已捏紧三张黄符,随时准备出手。
终于确定了声源的大致方位,我猛然催动禹步,足踏七星,身形如电。
罡风在耳畔呼啸,两侧的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
这套秘法我尚未纯熟,可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冲破雾障的刹那,我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一个蓑衣斗笠的老者,如一幅水墨画般悬在云端。
他每迈一步,山峦便向后退去十丈,手中的朱红酒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摇晃。而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他的背上,赫然背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软绵绵地伏在他肩头,长发垂落,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晃动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叶瑶瑶?!
我心头狂跳,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发颤:\"敢问前辈,这山上的新坟……\"
老者缓缓回眸。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星河在他眼中流转,深邃而苍凉。
他没有回答,只是抿了一口酒,苍老的歌声再次飘散在雾中,带着看透尘世的疏离。
待我抬头时,他的身影已化作天边的一抹墨痕,连同那具尸体,一同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我怔在原地,山风裹挟着雾气在指尖流转。那具尸体垂落的青丝,看身形应该就是叶瑶瑶。
\"前辈且慢!\"
顾不得许多,催动全身灵力再次施展禹步追去。
穿过最后一道雾障时,老者竟就站在三步开外的断崖边。
月光穿透云层,我终于看清他背上那具\"尸体\"——叶瑶瑶苍白的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晕,胸口竟在微微起伏!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白眉下的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追得这般拼命?这女娃是你什么人?\"
我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哈哈哈!\"老者仰头大笑,酒葫芦里的琼浆洒出几滴,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他袖袍一挥,一道玉简凭空浮现,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玉简中映出的景象让我呼吸为之一窒——叶瑶瑶的灵台深处,九道金色锁链交错缠绕,其中三道已然断裂,残链漂浮在虚空中。
\"三日前,天一道恶念四散,取人性命。\"老者突然正色道,\"若老朽所料不差,死的都是与你亲近之人吧?\"
我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是...他们都是受我牵连...\"
老者微微一笑,又饮了一口酒,\"这女娃与我有缘,就暂时由老朽照看吧。\"
\"可是...\"我急切地上前一步。
老者摆摆手打断我,转头看向背上的叶瑶瑶。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叶瑶瑶安详的睡颜上,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银辉。
老者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丫头毫无修为根基,那日大劫,全凭玄阴灵体自行护主,才侥幸逃过一劫。你若真为她着想...\"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离她远些,或许才是保全之法。\"
话音未落,老者已然转身,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前辈且慢!\"我急踏两步,山风卷着露水打湿了我的衣襟,\"他日若要寻您...\"
老者头也不回,宽袖一挥,一道青光破空而来。我伸手接住,掌心顿时传来温润触感——一枚青玉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游\"字若隐若现。
\"持此云游令,自有相见之期。\"
说罢,老者纵身跃下悬崖,衣袂翻飞间,背上的叶瑶瑶青丝飞扬,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我扑到崖边,只见云雾缭绕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淡。
\"还未请教前辈尊号!\"我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云雾深处,传来三声悠长的回音:
\"九—宫—仙—\"
余音袅袅,惊起一群夜栖的寒鸦,扑棱棱地掠过月轮,而崖下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手中的云游令,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我摩挲着手中的云游令,青玉温润的触感中似乎还残留着九宫仙的气息。
\"九宫仙...云游令...\"这几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抬头望天,只见流云舒卷,倒映在令牌光滑的表面。这老者修为之高,怕是已臻化境,来去如风,却偏偏对瑶瑶这般上心。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他刚刚说的什么玄阴灵体?再说,瑶瑶能得此等高人垂青,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也好。\"我轻叹一声,将令牌贴身收好。西边昆仑古遗迹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缕霞光。
心念一动,我足尖轻点,体内真气流转。这次施展禹步,竟比先前顺畅许多。脚步踏过之处,青草微微低伏,露珠悬而不落。山间的晨雾在身侧流转,恍若为我让出一条通路。
我一路疾行,不知翻过多少重山峦,穿过多少片密林。脚下的地势渐渐升高,四周的树木越发粗壮古老,虬结的树根盘踞如龙,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渐渐地,林间开始出现零星的足迹——折断的树枝、熄灭的篝火。
再往前,修士的身影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当眼前的密林突然开阔,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映入眼帘时,我终于到了。
我悄然退至一株古树后,借着树影的遮掩整理衣衫。这一路风尘仆仆,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指尖轻弹,一道净尘诀拂过周身,将尘土与疲惫一并扫去。
我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之中。
第217章 幽冥阁,王炸天
四周多是些散修打扮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我悄然靠近其中一伙人,装作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说了吗?这次上古遗迹现世,连那些隐世宗门都坐不住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修士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么大的机缘,谁不眼红?听说很多的隐世门派都派了核心弟子前来!”
“唉……”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愁苦的中年修士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有口汤就不错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撇了撇嘴,“就怕白跑一趟,还搭进去几千块的机票钱!”
“我看,不如我们几个结伴同行?”瘦削修士提议道,“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正有此意!”壮汉咧嘴一笑,抱拳道,“在下上京蒋家,蒋涛!”
“西北莫家,莫雨。”络腮胡壮汉回礼。
“湘西苗玉堂。”愁苦中年修士也拱了拱手。
三人说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神色如常,抱拳一礼:\"在下李九云,不过是个游历四方的小风水师,恰逢其会。\"
\"原来是李道友!\"莫雨爽朗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探究,\"既然有缘相遇,不如一同前往?\"
我故作迟疑,随后点头道:\"也好,那就叨扰几位了。\"
就这样,我顺利融入了这支散修队伍。他们修为虽不算高深,但胜在江湖阅历丰富,正好可以借机打探消息。
我一边与他们闲谈,一边暗中观察四周。远处各大宗门的弟子三五成群,衣袂飘飘,气势不凡,显然都是冲着遗迹而来。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等等,\"蒋涛突然皱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闻言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确信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便坦然道:\"在下李九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风水师。\"
\"李九云...李九云...\"蒋涛喃喃自语,手指不停敲击着太阳穴。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喜道:\"我想起来了!废了上京方无双的就是你?\"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空气瞬间凝固。
我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见他们神色坦荡,也不像有心之人,便索性坦然承认:\"确实...算是侥幸胜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李兄!真的是你!\"蒋涛激动地上前握住我的手,\"你可知道现在上京圈子里你的名声有多响亮?那方无双嚣张跋扈,我们早就想收拾他,奈何他供奉的仙家厉害,一直无人能敌!\"
不等我回应,他立刻转向莫雨和苗玉堂,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这位就是单枪匹马挑了方家堂口,遣散了他所有仙家的李九云!\"
\"原来李兄竟有如此本事!\"莫雨眼中闪过敬佩之色,\"不但废了出马仙,还捣毁了他的堂口?\"
我连忙摆手:\"言重了。方无双多行不义,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蒋涛豪爽地拍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身形一晃:\"李兄何必自谦!实不相瞒,我们上京四大家族中,就属我蒋家和方家专修玄门。孔、宋两家只顾着经商敛财,我早就看方无双那厮不顺眼,可惜修为不济,一直奈何不得他!\"
苗玉堂眼中精光一闪,捋着山羊胡意味深长地说:\"如今有李道友加入我们小队,不敢说机缘唾手可得,至少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中,多了一份保命的把握。\"
我正欲答话,忽然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给我闪开!\"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别挡着本大帝的路!\"
只见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为首的男子身材瘦削,一头张扬的黄毛格外醒目,尖嘴猴腮的面相活脱脱像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申公豹。
更夸张的是,他身后跟着一大群鬼修,其中一个竟扛着一台广场舞专用的大音响,震耳欲聋地播放着《赌神》的经典配乐。
围观的修士们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我忍不住皱眉低声道:\"这人是来搞笑的吗?沙雕成这样也是少见。\"
莫雨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道:\"嘘!慎言!这位可是幽冥阁的少主王炸天!\"
\"王...炸天?\"我差点笑出声来,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
\"别看他这副模样,\"蒋涛凑过来小声道,\"幽冥阁专修鬼道秘术,乃是邪修的代表之一。\"
苗玉堂捋着胡须补充:\"而且此人睚眦必报,去年有个散修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当场打掉两颗门牙。\"
正说着,王炸天突然停下脚步,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终竟直勾勾地盯上了我们这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突出的门牙:\"哟,这不是上京蒋家的废物少爷吗?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蒋涛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发作。我注意到他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王炸天见蒋涛不敢回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目光又扫向我们几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突然\"咦\"了一声:\"这位看着面生啊,新来的?\"
我正要开口,莫雨急忙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道:\"王少主,这位是我们刚结识的风水师朋友,不懂规矩,还请您...\"
\"闭嘴!\"王炸天突然变脸,一巴掌甩在莫雨脸上,\"本少主问话,轮得到你插嘴?\"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莫雨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我心头火起,正要上前,却被苗玉堂死死拉住。他冲我微微摇头,眼中满是警告。
王炸天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带着他那支滑稽的队伍扬长而去。音响里的《赌神》配乐渐行渐远,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没事吧?\"我扶住莫雨,暗中渡了一丝真气帮他疗伤。
第218章 再遇苏颜
莫雨苦笑着摇摇头:\"习惯了。在这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李兄,在遗迹里要是遇到幽冥阁的人,能避则避。\"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王炸天离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霄,震彻山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云开雾散。剑光敛去,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他负手立于飞剑之上,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是天一道的清虚圣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凝神望去,只见这位圣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清虚圣子目光扫过众人,在掠过我们这边时微微一顿。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对视,我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连天一道都惊动了...\"蒋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敬畏,\"这位清虚圣子据说已经过了筑基初期,是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
苗玉堂捋着胡须轻叹:\"看来这次遗迹现世,牵动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清虚圣子翩然落地,飞剑自动归鞘。他就这样独自站在空地中央,周围三丈之内无人敢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就在我暗自观察时,莫雨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李兄,时间紧迫。据可靠消息,遗迹入口将在子时开启。\"
我正要回应,突然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只见一队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整齐列队而来,锃亮的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修士的打扮形成强烈反差。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猩红长裙的女子,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荡漾。她面容精致如画,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红唇如血,更添几分妖艳。
\"天呐,这罗刹殿的圣女也太美了...\"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
\"是罗刹殿的苏颜圣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邪道两大门派都到齐了...\"
苏颜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当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嘴角微扬,冲她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她神色一滞,耳根微微泛红,立即别过脸去。
我暗自打量着她,自从上次分别后,她的修为竟已突破至筑基初期。每一步踏出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周身隐约有血色煞气缭绕,显然已将罗刹殿的秘法修炼到了新的境界。
她身后那十二名西装随从看似普通,实则站位暗合天罡之数,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他们选择的站位极为讲究,恰好与天一道、幽冥阁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就在这时,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王炸天,此刻却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般凑了上去。他甩了甩那头刺眼的黄毛,谄媚地笑道:\"苏妹妹,好久不见啊~\"
苏颜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朱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幕看得蒋涛直咂舌:\"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
王炸天却不以为忤,继续死皮赖脸地纠缠:\"别这样嘛,苏妹妹。临行前家师特意交代,说我们幽冥阁与罗刹殿同气连枝,要我凡事多与你商量...\"
苏颜厌恶地皱了皱眉,突然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我走来。她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我身旁的蒋涛,苗玉堂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李公子,别来无恙。\"她在距我三步处停下,微微点头示意。声音虽轻,却让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我嘴角微扬,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多日不见,苏姑娘的修为愈发精进了,这身红裙更是衬得人比花娇。\"
苏颜闻言,那常年如冰的眉眼竟化开一丝笑意:\"李公子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是不知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可抵得过遗迹中的凶险?\"
我正欲答话,忽觉背后一阵刺骨寒意。转头望去,只见王炸天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绿豆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而更远处,清虚圣子也正若有所思地望向这边,手中玉箫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
\"看来,\"我收回目光,对苏颜笑道,\"你这招祸水东引的功夫,倒是愈发纯熟了。\"
苏颜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怎么?你也会怕?\"
我们这番对话落在旁人耳中,顿时激起阵阵窃窃私语。
蒋涛在一旁不停地擦着冷汗,莫雨和苗玉堂则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我竟与罗刹殿圣女相识。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处——那座刻满古老符文的石门,此刻正缓缓开启,缝隙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遗迹开启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李公子,希望在里面...还能见到活着的你。\"说罢,红袖轻拂,带着那群西装随从飘然而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转头看了眼咬牙切齿的王炸天,又瞥了瞥神色莫测的清虚圣子,我暗自苦笑:这下可好,还没进遗迹,就先树了两个大敌。
我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同伴们说道:\"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蒋涛搓着手,既兴奋又紧张:\"李道友,刚才那位圣女跟你什么关系啊?她好像对你...\"
我摆摆手打断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遗迹开启时间有限,我们得抓紧。\"
苗玉堂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李兄,我看你就不像寻常人。不过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进入遗迹。\"
第219章 灵魄晶
莫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李兄,进去后千万小心。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清虚圣子...\"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此时各大势力的修士已经蜂拥向石门,各种法器、遁光闪烁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我们走!\"
我们四人快速向石门移动。
越靠近石门,那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就越发强烈。石门上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蓝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当我们跨过石门的那一刻,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山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天空中悬挂着三轮血月,将整片大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幻境?\"蒋涛惊讶地环顾四周。
苗玉堂神色凝重:\"不,这是真实的空间。上古大能开辟的小世界,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我们循声望去,只见数百米外,一大群修士正被一群形似蝎子却大如牛犊的怪物围攻。那些怪物通体漆黑,尾钩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带有剧毒。
\"是黑沙毒蝎!\"莫雨惊呼,\"大家小心,它们的毒液能腐蚀灵力护盾!\"
话音未落,我们脚下的沙地突然开始蠕动。我心头一紧,大喊一声:\"散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只黑沙毒蝎破沙而出,锋利的尾钩直刺向我们。我侧身一闪,堪堪躲过。
\"小心!\"苗玉堂大喝一声,手中数道蛊虫飞出,一道道灵力屏障在我们周围形成。
蒋涛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火球轰向四周的毒蝎。
莫雨则双手掐诀,一道道冰锥从地面突起,刺穿了几只毒蝎的腹部。
但还没来得及喘息,远处又传来了更多的沙沙声——更多的黑沙毒蝎正在向我们靠近。
\"不能恋战,快走!\"我看向远处一大群遭殃的修士,当机立断,指向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黑色建筑,\"往那边撤!\"
我们边战边退,终于在毒蝎群的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那座黑色建筑。
这是一座古老的石殿,墙壁上刻满了与石门外相似的符文。令人意外的是,那些毒蝎追到殿外就停下了,仿佛畏惧着什么,不敢越雷池一步。
\"呼...总算安全了。\"蒋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莫雨警惕地环顾四周:\"别放松,这里可能比外面更危险。\"
我仔细打量着这座石殿。殿内空间不大,中央有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水晶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黑影在其中游动。
苗玉堂眼睛一亮:\"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灵魄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立刻戒备起来,只见五六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走了进来——是天一道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祭坛上的水晶:\"果然在这里。\"
天一道众人迅速散开,隐隐将我们包围。中年男子冷声道:\"诸位,这块灵魄晶乃我天一道祖师遗物,还请行个方便。\"
蒋涛不服气地反驳:\"凭什么说是你们的?这遗迹明明是无主之物!\"
那中年男子眼中寒光骤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凭这个!\"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蒋涛仓促间抬臂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被击飞数丈。他重重摔在地上,右臂扭曲变形,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显然这条手臂已经废了。
\"蒋兄!\"苗玉堂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颤抖着检查伤势,随即怒发冲冠:\"同是修道之人,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毒!\"
中年男子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脸上却挂着讥讽的笑容:\"哎呀,实在抱歉。没想到你们这些散修如此不堪一击,一时没收住力道。\"他假惺惺地拱手作揖,眼中却满是轻蔑,\"在下给诸位赔不是了。\"
\"你......\"苗玉堂扶着面色惨白的蒋涛,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我什么我?\"中年男子突然变脸,阴恻恻地威胁道:\"现在滚蛋,本座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命。否则...\"他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指尖凝聚起森然剑气。
莫雨见状,脸色瞬间煞白,却仍挺直腰杆:\"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天一道就是这般仗势欺人的么?\"
\"聒噪!\"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掐住莫雨的咽喉,像扔破布般将人狠狠甩出。
\"本座就是欺你们了,又能如何?\"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地不起的莫雨,狞笑道:\"在这遗迹之中,杀了你们这些蝼蚁,又有谁会知道?\"
\"好一个蝼蚁,好一个正道表率...\"我缓缓起身,将莫雨等人一一扶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原来天一道的'正道'二字,就是这样教出来的?\"
中年男子脸色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跟罗刹殿妖女眉来眼去的小白脸。\"他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怎么?想当出头鸟?\"
他身后的天一道弟子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阴阳怪气道:\"师兄,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不如让师弟我替您教训教训?\"
我轻轻按住莫雨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后,同时神识尝试与心脉之中的大老黑联通。面对高出我两个大境界的强敌,必须全力以赴。
指尖微颤间,一缕缕暗色气息如游蛇般在指间缠绕流转,隐隐传出蛟龙低吟般的威压。
我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意识如涓涓细流般涌向心脉深处。在那里,黑蛟盘踞如渊,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老伙计,该活动筋骨了。\"我在心神中低语。
黑蛟缓缓昂首,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轻响,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意志顺着经脉蔓延而上。我能感觉到它的战意在沸腾,那是对强敌的渴望。
\"别急,\"我以心神安抚,\"先藏好你的爪牙。\"
第220章 上古龙魂
黑蛟低吼一声,虽不情愿,却仍将力量收敛,化作暗流潜伏在我的灵力之中。
\"教训?\"我忽然笑了,眼神却越发冰冷,\"就凭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袖中剑光暴涨:\"找死!\"
就在那道凌厉剑光即将触及我咽喉的刹那,我猛地抬头,心脉之中大老黑已经蠢蠢欲动。
一道暗含龙气的护体罡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隐约可见蛟龙影游动。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石殿内回荡。
我只觉胸口如遭重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体内气血翻涌,经脉中黑蛟龙之力与自身灵力激烈碰撞,一时间气息紊乱。
而对面的中年男子更是不堪,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殿墙壁上。他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虎口处鲜血直流。
这一击的余波震得整座石殿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埃。天一道众弟子慌忙扶起他们的师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中年男子狼狈地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惧意,\"你一个炼气期的蝼蚁,怎会有如此修为?\"
我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缓步上前。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泛着黑气的脚印。大老黑在我心脉之中狂躁不已,仿佛受到了挑衅,让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龙威之中。
\"现在,\"我冷冷开口,声音中竟带着几分龙吟般的回响,\"谁才是蝼蚁?\"
突然,整座石殿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的水晶发出刺目的光芒,那道黑影正在迅速扩大。
\"不好!封印要破了!\"苗玉堂脸色大变。
\"轰\"的一声巨响,水晶炸裂开来。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龙吟震天,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这是...上古龙魂!\"天一道的中年男子面露骇然。
而此时,我心脉之中的大老黑狂躁不安,好像有感应一般。
黑龙虚影盘旋一周,突然俯冲而下,直奔我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入体内。剧痛让我跪倒在地,全身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李兄!\"莫雨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与我的灵魂融合。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远古的战场,遮天蔽日的巨龙,还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封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所有人都用惊惧的目光看着我。我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竟然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龙鳞!
天一道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我们走!\"带着门下弟子迅速撤离。
蒋涛战战兢兢地问:\"李...李哥,你没事吧?\"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那些龙鳞正在慢慢消退。更令我惊讶的是,体内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而且多了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
\"我...感觉很好。\"我握了握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动,\"看来我们捡到宝了。\"
其实我知道,这哪是什么机缘巧合?分明是蛰伏在我心脉深处的那条老黑蛟,用仅有的一缕蛟龙之气作饵,才引得这上古龙魂认主。
这大老黑,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
苗玉堂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李小子,你刚才吸收了上古龙魂...这既是机缘,也可能是祸端。天一道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怀璧其罪,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无法回头,不如主动出击。这遗迹里的秘密,我要一探究竟!\"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石殿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苏颜!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红裙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李公子。\"她缓步走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上古龙魂择主,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我警惕地看着她:\"圣女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抢夺的?\"
苏颜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都不是。我是来...结盟的。\"
她纤纤玉指轻点我颈侧,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栩栩如生的黑龙纹:\"龙魂认主,意味着你就是这次遗迹之行的'钥匙'。跟着你,才能找到遗迹真正的核心。\"
我指尖轻抚那道龙纹,顿时感受到其中蛰伏的磅礴力量。转头看向重伤的蒋涛和莫雨,他们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已无力再战。
\"我先送你们出遗迹吧。\"我沉声道,\"以你们现在的状态,继续待下去太危险了。\"
莫雨捂着渗血的胸口苦笑道:\"多谢李兄体谅,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蒋涛也虚弱地点头,断臂处仍在滴血。
一旁的苗玉堂突然上前:\"不如由我护送他们出去吧。这遗迹危机四伏,我这点微末道行...\"他环顾四周,露出退意。
我微微蹙眉:\"苗兄不再试试,或许还有机会?\"
他摇摇头,搀扶起两位伤者:\"各大门派虎视眈眈,我这等散修还是量力而行。倒是李兄,注意安全!\"
我们一行人刚踏出石殿,只见黑压压的毒蝎群如潮水般涌来。我箭步上前,指尖离火骤燃。苏颜也气息暴涨,寒光凛冽,随时准备出手。
诡异的是,那些毒蝎竟如见天敌般纷纷退散,让出一条通路。
\"是上古龙魂的威压。\"苏颜收起架势,轻声道,\"这些毒物最是敏感。\"
我这才恍然,体内龙魂的气息让这些凶物本能地畏惧。
我点点头,目送苗玉堂搀扶着蒋涛和莫雨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遗迹昏暗的通道尽头。
转过身,苏颜正静静注视着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几分危险的探究。
第221章 九龙锁魂阵
\"现在,就剩我们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如冰泉般清冽,\"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我故作茫然地挑眉:\"你说过什么?你平时话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每一句?\"
她眸色骤冷,纤指轻抬,一道凌厉的黑气瞬间凝成三尺青锋,直抵我的咽喉:\"我说过,再遇见你必取你性命!\"
看着她杀气凛然的模样,我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御汤阁那香艳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方才还要结盟,转眼就要杀人,苏姑娘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剑锋又逼近半分,冰冷的剑气已触及皮肤:\"你笑什么?方才不过是有外人在场。你以为我不敢?\"
\"外人?\"我故意拖长声调,\"这么说咱们是自己人了?\"突然作势要扑上前,\"也对,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来让夫君抱抱!\"
\"无耻!\"她慌忙后撤半步,剑尖微颤,\"你再上前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大笑着又逼近两步,赌她终究舍不得下手。
果然,她咬着樱唇收起剑气,雪白的俏脸气得通红:\"罢了...让你多活几日。龙魂既在你身,暂且留你有用。\"
我满意地整了整衣襟:\"这才乖。我最喜欢识大体的姑娘了。\"
她气的一跺脚,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遗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苏颜神色一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我感受着体内龙魂的躁动,沉声道:\"是核心区域开启了,龙魂有感应。\"
她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等出了遗迹,我照样取你性命!\"
\"好好好,都依你。\"我嬉皮笑脸地应着,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过现在,我们得赶紧走了!\"
\"放肆!\"她怒斥一声,却没能挣脱我的手。就在这拉扯间,前方天际一声爆炸传来,映红了半边天际。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强行破开了核心禁制!\"我凝视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灵光,沉声道。
苏颜这才从方才的旖旎中惊醒:\"现在怎么办?\"
\"走!\"我一把扣住她的皓腕,脚下踏起道家禹步。沿途尸横遍野,有修士浑身紫黑,显然是被毒蝎所噬;有的则身首异处,分明是遭人暗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短短几个呼吸间,我们已来到遗迹最深处。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可容纳千人的古老广场。与入口处的人头攒动相比,此刻场中修士已折损过半。
天一道门人白衣胜雪,列阵于东;幽冥阁众黑袍如墨,踞守在西。其余幸存的散修和小派弟子三三两两,各自戒备。
而罗刹殿十二人,此刻竟也折损两人,余下十人站在幽冥阁阵营中,小心翼翼。
见我们到来,罗刹殿的十人立即围拢过来,将苏颜护在中央。
王炸天盯着我,嘴角抽搐着讥讽道:\"堂堂七尺男儿,竟躲在女人身后,比我还不要脸!\"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扫视着四周。只见偌大的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人形石像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九根碗口粗的漆黑铁链从石像身上延伸而出,另一端分别固定在广场四周的九根蟠龙石柱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
就在此时,先前在石殿中遇见的那个天一道中年道士突然跳出来,指着我对清虚圣子喊道:\"圣子,就是这小畜牲!方才在石殿中偷走了上古龙魂,还打伤了我!\"
清虚圣子指尖轻转玉笛,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如毒蛇般在我身上游走。
还未等我回应,一旁被冷落的王炸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周身黑气骤然翻涌,如恶鬼缠身。
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死了这么多人,大家连根毛都没捞着,你倒好,闷声发大财?龙魂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交出来——见者有份!”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显然已经按捺不住杀意。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你好吵啊。\"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长袖如蛟龙出海,挟着凌厉劲风横扫而来。苏颜一袭红裙,妖艳异常,周身煞气凝若实质,宛若一朵玫瑰带着尖刺:\"想动他?先问过我。\"
王炸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着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苏、苏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可是一边的!\"
\"闭嘴!\"苏颜冷声打断,红袖一甩收回身侧,\"上古龙魂既已择主,就算你们抢去也是徒劳。不如留着精力寻找九龙诀,各凭本事。\"
她美目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清虚圣子身上,红唇微勾:\"还是说...诸位想在这里先分个生死?\"
广场上顿时剑拔弩张,九根铁链轻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清虚圣子手中玉笛轻转,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朗声笑道:\"苏姑娘此言差矣。龙魂择主,本就是天意,我等岂会行那强取豪夺之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道:\"更何况...这九龙遗迹中真正的至宝,可是那传说中的九龙诀啊。\"
清虚圣子踱步向前,衣袂飘飘:\"眼下当务之急,是破解这九龙锁魂阵。若是在此内讧...\"他忽然一顿,玉笛指向中央那尊开始震颤的石像,声音陡然转冷:\"怕是要给这镇魔像里的东西做了嫁衣。\"
王炸天闻言脸色微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那中年道士更是惊呼出声:\"圣子是说...这石像里镇压的魔物还活着?\"
清虚圣子玉笛轻点掌心,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仿佛在期待我的应对。
我与他目光相接,心中不由暗凛:不愧是执正道牛耳的大派圣子,竟对这秘境了如指掌。这些传承万载的古老宗门,果然底蕴深不可测。
\"圣子果然见识非凡。\"我唇角微扬,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要破这九龙锁魂阵,恐怕...\"
第222章 我用眼睛看
话音未落,王炸天已然按捺不住。他面容扭曲,周身魔气翻涌如沸,厉声喝道:\"装神弄鬼!看本大帝扬了这什么破阵!\"
霎时间,无数惨白的骷髅头自黑雾中凝现,发出凄厉尖啸,铺天盖地朝中央石像扑去。那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就在万千鬼首即将触及石像的刹那,九根玄铁锁链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锁链剧烈震颤间,竟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声响,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光网。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王炸天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十丈开外的石柱上。他周身的黑雾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那些狰狞骷髅更是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清虚圣子玉笛横横在身前,素白道袍在狂暴气浪中翻飞如雪。
他紧扣住笛身,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九龙锁魂阵需以九宫星位破解,蛮力冲阵只会激发阵眼反噬!\"倏然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王炸天,\"你这一拳若再偏三分,此刻我们早已被锁魂链绞碎神魂!\"
王炸天甩开幽冥阁众人搀扶的手,拇指抹过唇角血渍。
他嗤笑着将指间血珠弹向阵眼,猩红在金光结界上溅出妖异纹路:\"清虚圣子既通晓天机——不如让咱们开开眼?\"
清虚圣子负手而立,眸光如深潭般凝视着悬浮的石像。片刻后,他侧首望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道友,不知你对此阵有何高见?\"
我抱臂而立,迎上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我?当然是用眼睛看!\"
清虚圣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真性情!\"笑声渐敛,他眸光陡然一凝,语气郑重,\"上古龙魂既择你为主,想必道友才是破此九龙锁魂阵的关键。今日机缘在前,还望道友莫要藏拙,让我等一睹龙魂之威。\"
此言一出,四周骤然一静,随即哗然。
\"哼,得了龙魂还藏着掖着,莫非是想独吞九龙诀?\"一名黑袍修士阴恻恻开口,袖中隐隐有寒光闪烁。
\"就是!龙魂这等至宝,岂能让他一人独占?\"另一人高声附和,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人群骚动,无数道或嫉妒、或算计的目光如刀锋般刺来,空气中暗流涌动,杀机隐现。
我眸光骤然转冷:\"清虚圣子当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便占尽了道义名分。\"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这般舌绽莲花的功夫,不愧是天一道的圣子。\"
清虚圣子把玩玉笛的手指突然凝滞,他垂眸轻笑:\"道友此言差矣,贫道不过......\"
\"不过是想借刀杀人?\"我猛然踏前一步,\"可惜——我这把刀,专斩执棋之人!\"
\"呵...\"石殿阴影处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一位身着玄铁护腕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什么时候化气境的蝼蚁,也配在九龙锁魂阵前大放厥词了?\"
\"蝼蚁?!\"
听到这个词,心中一股莫名火起,这些自以为是的宗门大派打心底看不起我们散修。
我体内灵气轰然炸开,脚下青砖在狂暴的气劲中化为齑粉。我身形一晃,道家禹步施展到极致,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呃!\"
中年男子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叫,整个人已被我单手提起。他的玄铁护腕\"咔咔\"作响,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眼中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蝼蚁?\"我指节寸寸收紧,看着他青筋暴起的脖颈在掌中痉挛,\"今日便教你个道理——\"
话音未落,臂膀如弓弦般骤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抡成一道残影。后脑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颈椎碎裂的脆声,在寂静中绽开。
我碾着陷入地砖的头颅,俯身在他耳畔轻轻说道,\"蝼蚁亦能蚀金梁。\"
人群骤然陷入死寂,我缓缓侧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修道之路,虽有境界高低,却无贵贱之别!”
此言一出,散修之中,无数人眼中燃起共鸣的火焰。他们早已受够了那些大宗门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嘴脸,此刻终于有人替他们撕开这层虚伪的傲慢。
我目光落回清虚圣子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语气淡漠:
“龙魂既已择主,破阵之事,我自会出力。至于成与不成……”
“那就看天意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那九条粗如巨蟒的漆黑锁链,仔细端详起来,细细推演其中玄机。
苏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我身侧,红唇微勾,声音低若耳语:
“李公子真是好手段,一巴掌扇醒众人,再给颗甜枣,转眼就成了散修的主心骨。”
我连目光都未偏移一寸,依旧凝视着锁链,只淡淡道:
“人心所向,不过顺势而为。”
说完,我缓缓仰首,深邃的目光穿透地宫穹顶,直抵九霄云外。
眸中星辉流转,九条玄铁锁链在天幕上交错的轨迹清晰可辨,犹如一幅星图在瞳孔深处徐徐展开。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九宫星位,每道轨迹都与天穹垂落的星光遥相呼应。那九道若隐若现的星辉,宛如银线般与玄铁锁链紧密相连,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
\"锁龙之阵,借天势而成,然天道轮回,岂有永恒不变之势?\"
我单手一挥,九道本源阴阳气破空而出。气息如龙,在半空中分化黑白二色,精准没入锁链与地面的接合之处。
霎时间,整座地宫为之震颤,玄铁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链条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金光。
我双目微阖,继续运转二气,天眼洞开。
但见九方灵气如怒涛翻涌——东方青木之气化作参天巨树虚影,枝丫疯长;西方庚金之芒却似蒙尘古剑,光华尽敛;南方离火明灭如风中残烛,北方坎水逆流成瀑,倒卷苍穹。九宫气机相互撕扯,整座大阵的运转轨迹在我眼中纤毫毕现,宛若一幅正在解体的星图。
\"原来如此......\"冷笑声中,指诀已成。十指如拈花,瞬息万变,\"九宫移位,星斗倒悬!\"
第223章 幽冥扇破阵
我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南方离火位。外套拂过之处,地面阵纹纷纷亮起又熄灭。当鞋底触及阵眼朱雀图腾时,预想中的烈焰反噬竟未出现——唯有几星残火在斑驳的纹路间苟延残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指尖抚过龟裂的阵纹,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热度。
\"戌时三刻,荧惑当在翼宿七度......\"我继续抬眼似要望穿岩层,识海中浮现周天星图,\"较之永夜之战前,已偏移一宿之距。\"
《浑天星鉴》的文字内容在心头流淌。荧惑星本该甲子一移,自那场大战后,诸天星轨皆生异变。
此刻那赤红星辰正悬于翼轸之间,与地宫离火位形成微妙的四十五度斜角——本该大凶的\"荧惑守心\"之局,竟阴差阳错成了破阵关键。
我立于南方离位玄铁锁链之上,铁链在脚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回身扫视众人,衣袍在阵法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诸位!\"我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谁有阴煞气重的法宝在身,借我一用!\"
人群骚动,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沉默,唯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在耳边回荡。
突然——
\"啧,行吧,看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王炸天抬手捋了捋额前那撮标志性的黄毛刘海,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喏,幽冥扇,借你耍耍。\"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扇骨泛着幽蓝光泽的折扇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朝我飞来。
\"不过先说好——\"他拖长了音调,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甭管最后是谁得了机缘,我幽冥阁,得占大头!\"
我抬手接住折扇,扇面触手冰凉,隐隐有阴煞之气流转。冲他点了点头:\"谢了。\"
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幽冥阁少主,竟也顺眼了几分。
我手握幽冥扇,阴煞之气如雾般缠绕指尖。看了看脚下的南方离位,那斑驳的朱雀图腾仍在苟延残喘,零星火星忽明忽暗。
朱雀已衰!
我手腕一翻,幽冥扇脱手而出,悬于离位之上。
扇面\"唰\"地自动展开,幽蓝符文逐一亮起,阴寒之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残存的离火压制。
地面阵纹发出\"滋滋\"声响,赤红纹路被幽冥之气侵蚀,渐渐转为暗蓝。
离位已定,该破其余八门了。
我身形一闪,踏着玄铁锁链疾掠向东方震位。青木之气如怒龙翻腾,锁链上缠绕的藤蔓状灵纹疯狂生长,似要阻拦我的脚步。
震为雷,主生发,却最惧阴煞侵根!\"
我并指如剑,凌空一点。远处幽冥扇骤然一震,分出一道幽蓝流光破空而来,如利箭般钉入震位阵眼。
青木之气顿时萎靡,疯长的灵纹如遭霜打,迅速枯萎褪色。
西方兑位,庚金之芒忽明忽暗。我袖袍一卷,引动幽冥扇第二道分光。
兑为泽,金生水,却不知阴煞最善蚀金!
幽蓝光芒如毒蛇般缠上兑位锁链,金属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北方坎位、东北艮位、西南坤位......
我身形如鬼魅般在锁链间穿梭,每至一位,便引动幽冥扇分光镇压。八道幽蓝流光如活物般在地宫上空游走,所过之处,阵纹崩解,灵光溃散,就连苍穹之上对应的星辰也逐渐暗淡。
我凌空立于中央戊己土位,九条玄铁锁链在此处交织成网,将一尊人形石像悬于半空。石像面容模糊,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我低头凝视着离位上方悬浮的幽冥扇,掌心仍隐隐作痛——那是阴煞之气侵蚀留下的灼烧感。
方才不过是借了扇中自带的煞气,以煞破煞,才勉强破解了这八方位相生相克的阵法。如今要破这九宫阵眼的东宫主位,单靠外力已不足够,非得与这幽冥扇灵识相通不可。
\"炸天大帝,\"我突然转头,对王炸天微微一笑,\"九宫已破其八,不如由你来催动宝扇,破了这最后阵眼如何?\"
王炸天明显一怔,听到\"大帝\"二字时,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子,\"他捋了捋额前那撮黄毛,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先前倒是小瞧你了,有眼光!\"
他大步上前,袖袍一甩:\"都退后些,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幽冥阁的厉害!\"
我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撤。只见王炸天双手掐诀,那姿势竟有模有样,与他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阴煞归元,九幽借法!\"
随着他一声暴喝,离位上的幽冥扇骤然爆发出刺目幽光。扇面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九道狰狞的鬼面虚影盘旋而出。宝扇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拖曳着幽蓝尾焰直射中央阵眼。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中,九条玄铁锁链应声而断。碎裂的链环如雨点般砸落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烟尘弥漫间,只见幽冥扇深深插入地板砖中,扇面幽光吞吐不定。
而那尊人形石像非但没有坠落,反而悬停在半空中开始疯狂旋转,石质的表面在高速转动中竟泛起诡异的青芒。
\"哈哈哈,如何?本大帝的手段可还入得了诸位的眼?\"王炸天负手而立,宽袖一挥,插在地上的幽冥扇便如有灵性般飞回他掌中。
扇面开合间,隐约可见森森鬼火流转。
四周顿时谄声四起:\"幽冥圣子神通盖世!\"
\"这般玄妙手法,当真令我等大开眼界!\"
“.........”
阿谀奉承之声此起彼伏。王炸天眯着眼睛,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冷笑,显然极为受用。
就在这满堂喝彩声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响骤然炸开!
那旋转到极致的人形石像轰然坠地,石壳表面瞬间迸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纹路,细碎的石屑如雨般簌簌落下。
第224章 逍遥天尊
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石像表面的裂痕不断扩大,一层层石皮如蜕皮般缓缓剥落。
随着最后一块石壳\"当啷\"落地,露出里面一尊身披玄铁战甲的高大身影——栩栩如生却纹丝不动,仿佛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
\"九龙派...逍遥天尊?!\"清虚圣子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话音刚落,那尊雕像突然机械地转动身躯,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宛若在环视众人。随后它缓缓抬起双臂,摆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起手式,战甲上的龙纹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相传千年之前,正值九龙派鼎盛之际,逍遥天尊忽于月圆之夜堕入魔道。当世七位大能联手,方将其镇压于此。自此九龙一脉便绝迹江湖...\"人群中一位皓首老者颤声言道,银须随激动之情不住抖动,\"如今天尊再现尘寰,莫非...莫非是要将那失传千年的九龙诀重现人间?\"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沸腾起来。
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模仿着逍遥天尊的动作,有人甚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录像,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一向清高的清虚圣子也顾不得形象,全神贯注地跟着比划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凝神观察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逍遥天尊的动作行云流水,暗合天地至理,一共演示了九套精妙绝伦的招式——上盘三式如苍龙探爪,中路三式似猛虎出柙,下盘三式若灵龟负岳。
每一招都蕴含着玄奥的灵力运转轨迹,看得人目眩神迷。
当我跟着演练到第二遍时,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噼啪脆响。
筋骨皮肉仿佛被千锤百炼,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骨骼泛起玉色光泽,筋脉如龙蛇游走,肌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与体内的上古龙魂遥相呼应。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龙诀...它在锻造我的身体?\"我心中震撼不已,这套功法竟是以身为炉,将人体当作神兵来淬炼。
随着动作越发纯熟,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涌,在奇经八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让肉身强度成倍提升。
就在我完全掌握九式精髓的刹那,逍遥天尊的动作突然定格。他那身玄铁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风化,猩红的双眸渐渐暗淡。
一阵清风吹过,这位千年强者竟如沙砾般随风飘散,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的叹息:\"千年因果...终得...传承...\"
待众人从顿悟中惊醒时,逍遥天尊的身影早已化作满地尘灰。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就结束了?\"
\"方才那玄妙道韵,怎么突然断了?\"
有人捶胸顿足:\"我明明就差最后三式没记全啊!\"
王炸天阴沉着脸夺过门人奉上的手机,屏幕上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他暴怒地将手机砸得粉碎:\"废物!连个影像都录不清楚!\"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众人纷纷掏出各自的刚刚录制的视频,呈现出的影像全都扭曲模糊,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刻意干扰。
清虚圣子突然衣袂翻飞,整个人如鹤鸣九霄般凌空而起,荡开的灵力涟漪将周围几个修士都逼退数步。
\"有意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每个人的脸庞,\"本圣子最后问一次——究竟是谁,得了九龙诀真传?\"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音节都震得梁柱簌簌作响。
清虚圣子的目光如万年寒潭般扫过人群,最终却诡异地定格在我身上。
他似笑非笑,一道无形气劲已然将我周身三丈内的空气尽数凝固!
\"原来...是你。\"他缓步踏来,面容温润如玉,声音却冷得让人骨髓生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竟能参透九龙真意?\"
我只觉体内龙魂剧烈翻涌,肌肤下的青鳞纹路若隐若现,却仍强自镇定道:\"此言差矣,在下不过随众演练,何来参透之说?\"
\"呵。\"他修长的手指凌空轻点,一缕琉璃般的灵光如毒蛇般缠上我的手腕,\"九龙诀乃上古秘法,若无龙魂共鸣,寻常修士便是看上千遍也难得其髓。而你——\"
五指骤然收拢,我腕骨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下的龙鳞再也无法隐藏,在灵光映照下绽放出璀璨金纹!
\"果然如此!\"清虚圣子眼中寒星迸射,周身道韵如渊似海。
我咬碎钢牙,体内龙魂怒啸。
九龙诀淬炼过的筋骨此刻迸发出惊人战意,迎着圣子威压昂首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战!\"
足尖点地,青石地面轰然龟裂!狂暴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周围修士纷纷踉跄后退。
清虚圣子不怒反笑:\"有趣。\"话音未落,漫天金光化作千条锁链,每一道都铭刻着古老道纹,宛如天网般罩下!
我沉腰坐马,九龙诀九式在心海中流转。体内气血如九霄龙吟,迎着铺天盖地的道则锁链,一拳击出——
\"轰隆!\"
整座古殿剧烈震颤,穹顶琉璃瓦纷纷炸裂!
王炸天眯着绿豆眼在我和苏颜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咧嘴笑道:\"小子,别忘了咱们可说好了的,我幽冥阁得占大头!\"
我擦去嘴角血痕,冲他笑了笑:\"炸天大帝放心,待出了这古迹,我定将九龙诀精要一一演示。\"
王炸天闻言,嘴角微扬,指尖轻挑额前那缕标志性的黄毛,转身对苏颜作了个潇洒的拱手礼:\"苏妹妹,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颜玉容清冷如霜,眸中似有寒星流转。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九龙诀既已传承,即便取其性命,也不过是断了这千年传承。\"声音如冰泉击玉,不带丝毫温度。
\"妙啊!\"王炸天抚掌大笑,转向清虚圣子时眼中精光闪烁,\"清虚圣子,你说呢。这等上古传承最是玄妙,强取豪夺反倒落了下乘,不如...\"
他故意拖长尾音,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顺其自然!”。
第225章 巫黎族
话音未落,整座古遗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穹顶的琉璃瓦片簌簌坠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不好!\"一位白须老道脸色骤变,\"传承既成,此地禁制已解,怕是要重归混沌了!\"
众人闻言顿时骚动起来。有修士祭出法宝护体,更多人则争先恐后地朝出口涌去,场面一时大乱。
清虚圣子面沉如水,眼中寒芒闪烁。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也罢。本圣子在出口等你。\"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天一道众人破空而去。
王炸天甩了甩刘海,“小子,快些出来,我很聪明的哦,你可别想耍花招!”说完便带着幽冥阁的众人撤退了。
苏颜驻足凝视我片刻,突然屈指弹来一道冰晶玉符。
\"接着。\"声音依旧清冷如霜,\"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捏碎它。\"转身时青丝飞扬,又补了一句:\"记住,你的命——\"玉指在颈间轻轻一划,\"只有本小姐可以取。\"
说完便化作一道红霞远去,只余一缕幽香飘散在空气中。
\"轰——\"
整座遗迹发出垂死般的轰鸣,巨石不断从穹顶坠落。我运转九龙真气,脚踏道家禹步,身形如游龙般在崩塌的遗迹中穿梭。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浮现出淡淡的八卦虚影,将坠落的碎石尽数震开。
冲出遗迹的刹那,刺目的天光如利剑般劈开眼帘。待视线恢复,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凛——
清虚圣子凌空虚立,周身环绕着三十六柄晶莹玉剑,每一柄都吞吐着三寸剑芒。在他身后,七十二名白衣弟子按天罡地煞之位结成剑阵,森然剑气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霜白色。
右侧峭壁下,王炸天慵懒地斜倚在一具青铜棺椁上。
苏颜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青丝,看不出丝毫表情。
更令人心惊的是,整个山谷密密麻麻站满了闻风而来的修士。有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诸位...\"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这般兴师动众,莫不是专程来迎李某?\"
\"别装蒜了!此处机缘既为你独得,今日若不展露九龙诀真章,只怕难以善了!\"天一道中年男子立于清虚圣子身侧,厉声喝道。
我心中了然,此刻若犯众怒绝非明智之举,便展颜一笑道:\"何出此言?我等共历生死求取机缘,自当见者有份。我不过侥幸得上古龙魂,略悟九龙诀,岂敢独享?\"
此言一出,群修顿时哗然,清虚圣子更是瞳孔微缩,面露惊诧之色。
我侧身望向王炸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炸天圣子,原想与你独参此诀玄机,既然诸位道友盛情难却,那便请圣子一同品鉴了。\"
王炸天面色阴沉如墨,眼中寒芒闪烁。
这本该是他独享的机缘,如今却要与众分享,简直如同将已入口的珍馐生生剜出。他藏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我视若无睹,双臂如揽月摘星般缓缓擎天,自九龙诀起手式\"云龙三现\"始,一招一式皆暗合天道韵律。
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借众人观摩之机,细细体悟其中玄妙。
围观众修如痴如醉,有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手忙脚乱地跟着比划。
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九龙真诀若这般粗浅模仿便能参透,又怎配称得上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秘法?\"
唯有苏颜漫不经心地绕弄着青丝,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似已看穿我的用意。
待演练至第六式,我骤然收势,长吐一口浊气:\"诸位,在下资质有限,所悟尽在于此。\"
\"且慢!\"天一道中年男子厉声喝道,\"九龙诀当有九式变化,你莫要藏私!\"
\"不错!\"人群中立即有人附和,\"逍遥天尊施展时分明是完整的九式!\"
我负手而立,冷笑道:\"诸位好大的口气。九龙诀玄奥非常,在下能参透六式已是侥幸。若哪位觉得不足——\"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不妨自己去寻那逍遥天尊讨教?\"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放肆!\"天一道中年男子须发皆张,\"区区蝼蚁,安敢如此狂妄!\"
清虚圣子抬手制止,指尖轻抚剑锋,寒声道:\"李道友,本圣子最后问一次,可否演练完整的九龙诀?\"
我放声大笑:\"清虚圣子莫非以为,这九龙诀是街边把式,说演就演?诸位若真这般好学,不如先去把前六式练上个十年八载?\"
说完我顿了顿,“又或者....干脆拜我为师,日后我慢慢教你们,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狂妄!\"
\"竖子尔敢!\"
数名老辈修士勃然变色,周身灵力激荡。
清虚圣子眼中寒芒暴涨,手中玉笛轻转:\"李道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轻笑一声,双手一摊:\"那就没有办法了,你们要我演练,我也演练了,你们学不会可不能赖我,我总不能包教包会吧!”
见众人仍要发作,我忽而朗声长笑:\"再说,修行之路,讲究一个缘法。今日机缘已尽,若再强求...怕是适得其反啊。\"
王炸天却突然抚掌大笑:\"有意思!本圣子就喜欢你这份狂妄!\"
苏颜把玩着鬓边青丝,红唇轻启:\"李公子倒是深谙...点到即止的道理呢。\"
\"哈哈哈,有趣得紧!\"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笑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纱衣的女子踏空而来。
她赤足如雪,足踝处九枚银铃随步轻响,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荡开淡淡涟漪。那铃音清脆空灵,却让在场修士无不心神一颤。
女子身侧跟着位佝偻老妪,手持蛇头杖,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精光。
\"是巫黎族的银铃渡虚步!\"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失声惊呼。
清虚圣子瞳孔骤缩,手中玉笛不自觉的收了起来:\"巫黎圣女...灵鸢?\"
第226章 灵鸢圣女
王炸天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意识退后半步:\"什么情况...\"
苏颜美眸微眯,缠绕着发丝指尖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老妪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小娃娃们倒是热闹,老婆子我带圣女来瞧瞧,涨涨见识,你们继续,继续啊~\"那沙哑的嗓音里,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灵鸢圣女足尖轻点虚空,九枚银铃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九龙现世,天地同鸣。\"她声音如清泉击石,\"诸位这般大动干戈,倒是让本圣女看了一出好戏。\"
老妪拄着蛇头杖往前踱了两步,浑浊的眼珠突然精光暴涨:\"小娃娃,你身上有龙魂的气息。\"
她咧嘴一笑,\"老婆子我活了三百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九龙诀耍得这么...别致的。\"
我心头一凛,体内九龙真气竟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这老妪看似行将就木,实则深不可测。
清虚圣子突然拱手道:\"灵鸢圣女远道而来,莫非也是为了这九龙诀?\"
灵鸢圣女轻笑一声,玉指轻抚鬓边垂落的银饰:\"天一道的圣子倒是直接。\"
她睫毛轻颤如蝶翼,所有游离的目光突然有了焦点。
当我成为她视线中心的刹那,听见带着麝香味的低语:\"让我看看,能让沉睡的龙魂苏醒,又获得九龙传承的,到底是怎样特别的人。\"
王炸天突然插话:\"喂,巫黎族的,这小子可是我们先盯上的!\"
\"哦?\"灵鸢圣女眼波一转,九枚银铃无风自动,\"幽冥阁的少阁主,是在教本圣女做事?\"
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王炸天脸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眼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我却突然“噗嗤”一笑,摆摆手道:“哎哟,各位别这么严肃嘛!既然大家都对九龙诀感兴趣……”
我眨眨眼,故作神秘,“不如先登记个名字?改天开个培训班?今天嘛——我先溜啦!”
说完,我自顾自地一甩袖,抬脚便走。
“留步!”灵鸢的声音如清泉般从身后传来。
我侧首回眸,唇角微勾:“巫黎族圣女,对吧?有何指教?”
灵鸢纤指轻拢鬓边青丝,仙姿缥缈,浅笑道:“别误会,只是尚未请教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我眉梢一扬:“想认识我?也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九云,无门无派!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我足踏禹步,身形如烟,转瞬已掠出数丈之外。
就在我身形将逝的刹那,那柄蛇头杖突然横贯长空,\"咚\"地插在我面前三寸之地。
枯瘦如鸡爪的手掌按在杖头,老妪佝偻的身躯竟爆发出山岳般的气势:\"小娃娃,这么急干什么去?\"
我心头剧震,脚下禹步已催至极致,却见她后发先至,竟比我更快三分!
仓促间只得腰身一拧,硬生生折转方向,衣袂翻飞间堪堪避过。
道家秘传的缩地成寸之术,在她面前竟讨不得半分便宜。
我手忙脚乱地拍打衣服,干笑道:\"婆婆您还有啥吩咐?\"
\"吩咐?\"
老妪咯咯笑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婆子就想开开眼,看看你这九龙诀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神!来来来,耍两招看看!\"
我强压心中的不悦,笑眯眯的说道,“婆婆说笑了,我这三脚猫功夫怎么敢在你面前献丑!?”
老妪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诡异绿光,全身气息暴涨:\"小娃娃,这可由不得你!\"
我故作镇定地摆开架势:\"既然诸位盛情难却...那李某就献丑了!不过咱们先说好,我只演练一遍,至于诸位能领悟多少,那可就要看造化了。\"
随着九龙诀起手式展开,我脑海中传来流萤剑灵的声音:\"啧啧啧,你可真没有用,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
剑灵在我识海中幻化出人形,翘着二郎腿道:\"堂堂天神诀的传人,被个老太婆逼得团团转,说出去多丢人?\"
\"少废话!\"我在心中怒吼,手上动作却行云流水,\"有主意就快说,没看见我这是在拖延时间吗?\"
剑灵突然正色:\"笨!你第三式'龙游四海'时故意卖个破绽,我借机催动剑气...\"
我心头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我体内龙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演练至\"龙游四海\"一式时,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妪脸色骤变:\"这是...龙鳞显化?!\"
机不可失!我佯装气息紊乱,脚下故意一个踉跄。
朝着老太婆扑了过去,她反应极快,蛇头杖直逼我而来。
\"铮!\"
一道璀璨剑光自我丹田迸射而出,流萤剑灵显化实体,剑锋与蛇头杖碰撞出刺目火花。
借着反震之力,我身形暴退十余丈。
我大笑着掐诀,施展禹步,\"咱们后会有期!\"
九道龙气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芒。
待光芒散尽,原地早已不见我的踪影,只余流萤剑灵戏谑的余音在风中回荡:\"老太婆,你这蛇头杖该换个新的了~\"
第227章 化气巅峰
老妪低头看着蛇头杖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她猛地抬头,厉声道:\"追!\"
灵鸢圣女却轻轻按住老妪的肩膀:\"婆婆,不必了。\"
她指尖的银铃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上有我们巫黎族的印记,跑不掉的。\"
王炸天收起折扇,阴恻恻地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啊。\"
清虚圣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并未多言。
此时的我已逃出百里开外,慌乱躲在一处山洞中大口喘气。
流萤剑灵飘在我身旁,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谁知道那老太婆这么厉害!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一剑...\"
\"哼,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现在已经被那老太婆抓去炼药了!\"剑灵傲娇地扬起下巴,\"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那圣女在你身上下了追踪印记。\"
我心头一紧,连忙内视己身,果然在左手下阳脉处发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气息。
\"这...\"
\"别白费力气了,巫黎族的追踪术哪有那么容易破解。\"剑灵幸灾乐祸地说,\"不过嘛...\"
我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剑灵神秘一笑:\"你忘了我流萤剑最擅长什么了?\"
\"你最擅长...\"我挑挑眉,\"吹牛逼?\"
剑灵白了我一眼,剑穗微微摆动:\"我最擅长的是——跑路!\"
我:\"......\"
就在我无语凝噎时,剑灵突然正色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你的实力。九龙诀虽强,但你连皮毛都没掌握。\"
我点点头,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随着真气运转,皮肤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纹,在昏暗的山洞中泛着微光。
剑灵惊讶地瞪大眼睛:\"龙鳞护体?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也许是上古龙魂的原因吧!\"我心神一动,尝试沟通心脉之中的大黑蛟。
毕竟这份机缘都是拜它所赐,不如将龙魂还给它,或许能助它化龙。
一条小蛇般的黑色蛟龙从我衣领处游出,轻盈地盘踞在我肩头。
它歪着脑袋,口吐人言:\"九...云,牛!\"
剑灵顿时来了兴致,绕着黑蛟转了一圈:\"哇,这小东西还蛮可爱呢!\"
\"喂...\"
黑蛟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放尊重一点,我...可不是个东西....啊呸,我....是个东西....啊呸...\"
看着黑蛟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我忍俊不禁:\"好了好了,你是独一无二的神龙大人!\"
说着,我正色道:\"我体内的上古龙魂给你吧。你吸收了或许可以化龙,我得九龙诀就够了。\"
黑蛟闻言一怔,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沉默片刻,突然化作一道黑光钻回我心脉:\"不...够义气...一起...变强...\"
剑灵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有意思,这条小长虫倒是重情重义。\"
我感受着心脉中传来的温暖波动,嘴角不自觉扬起。
是啊,修行路上能有这样的伙伴,倒也不错。
不知修炼了多久,九龙诀的九式功法已渐渐纯熟。
每一次运转周天,体内真气便如九条蛟龙翻腾游走,在经脉中掀起滔天气浪。
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筋肉不断撕裂又重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纹路,整个人仿佛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时,两道金光自眸中迸射而出,在昏暗的山洞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空中凝成九道龙形气劲,盘旋数息才渐渐消散。
内视丹田,真气已然凝练如汞,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不出所料,修为已然臻至化气巅峰,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道通往筑基初期的瓶颈。
只需再沉淀些时日,我有把握一举突破。
剑灵不知何时已幻化出人形,倚在洞壁上啧啧称奇:\"短短时日就能练到这般境界,你小子倒是有些天赋。\"
我活动了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握拳时,能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
这就是九龙诀的玄妙之处吗?果然不愧是上古传承的绝世功法。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体内两股气息如江河奔涌,直冲左手下阳脉处那道银色印记。
\"你疯了?\"剑灵惊呼,\"强行清除巫黎族的印记会引发反噬!\"
我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与其被追踪...不如...搏一把!\"
真气与印记相撞的瞬间,一股钻心剧痛从经脉传来。
银色印记突然化作无数细丝,如活物般缠绕上我的经脉。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让我来!\"黑蛟从我心脉窜出,张口喷出一道黑色龙炎。那龙炎竟精准地灼烧着银色细丝,却不伤我经脉分毫。
剑灵见状,立即化作流光没入我体内:\"我来护住你心脉!\"
三股力量开始在我体内交织抗衡。
我强忍剧痛,突然灵光一闪——既然无法强行抹除,何不...炼化它?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功法骤然转换,九幽天神诀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丹田深处,一缕幽蓝色的离火悄然跃动,宛如九幽冥府中绽放的妖莲。
\"既然强攻不成,那便...炼化!\"
心念一动,那缕离火顺着经脉游走,直扑下阳脉处的银色印记。就在离火与印记接触的刹那——
\"轰!\"
原本温顺的离火突然暴烈翻腾,温度不升反降。
洞内水汽瞬间凝结成霜,石壁上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纹。
那火焰竟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将银色印记包裹其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九幽离火?!\"剑灵惊呼出声,剑穗上的流苏都结出了冰晶,\"对啊,离火可焚万物,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咬紧牙关,感受着经脉中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那离火看似冰冷刺骨,内里却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
第228章 离火炼巫痕
银色印记在离火中疯狂挣扎,化作无数银丝想要逃离,却被冻结在幽蓝火焰中,寸寸瓦解。
\"给我炼!\"
我暴喝一声,离火陡然暴涨。
整个山洞瞬间化作冰窟,连呼吸都带出白霜。
银色印记终于支撑不住,\"啵\"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离火顺势一卷,竟将印记残留的精纯能量提炼出来,反哺我的经脉。
\"呼——\"
一口浊气吐出,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坠落。我惊讶地发现,左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纹路,转瞬即逝。
黑蛟从衣领探出头来,打了个寒颤:\"冷...冷死了...\"
剑灵却兴奋地绕着我的左手打转:\"妙啊!以九幽离火反炼巫黎族印记,不就破解了追踪嘛!\"
我活动了下左手,指尖不经意间跃动出一簇幽蓝火苗。
洞内的温度随着火苗的出现又下降了几分,石壁上的冰霜更厚了。
突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灵鸢圣女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意穿透层层密林:\"印记被破了?!怎么可能!\"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黑蛟似是感应到我的紧张,悄无声息地钻回我的心脉,连最细微的龙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们就像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蛰伏在黑暗的山洞深处。
\"咻——咻——\"
数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山洞周围来回穿梭。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几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区域,其中一道阴冷的神识甚至在山洞口徘徊了足足三息时间。
果然,还有别的的老怪物在暗中窥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细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滑落,却在即将滴落的瞬间被我用真气蒸干——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剑灵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绕着山洞转了一圈,剑穗上的流苏都被它刻意压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了。\"
它回到我身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他们的气息,可以放心了。\"
我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缓缓松弛下来。
洞外的光线渐渐西斜,我在黑暗中又静候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夜幕吞噬,林间开始响起夜行动物的窸窣声,我才确认外面已经安全。
\"走!\"
我收起周身气息。
流萤剑化作一道微光没入袖中,黑蛟也在心脉中蛰伏不动。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林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不会留下痕迹的坚硬石面上。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处城镇的灯火渐渐清晰起来。
我整了整外套,缓步走进夜市。
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铁板烧的滋滋声混着人群的谈笑,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帅哥,来份炒粉吗?现炒现卖!\"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叔热情地招呼道。
我在塑料凳上坐下,压低声音说:\"一份炒粉,两串烤面筋。\"顺手把手机放在油腻的折叠桌上。
等待的时候,我装作刷手机的样子暗中观察四周。
左边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在碰杯喝酒,右边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地分食着一份小吃。
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我才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肩膀。
突然邻桌传来一阵响动。
三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塑料椅上,背包\"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唉,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活着出来了!\"一个壮汉仰头灌了口水,声音沙哑地说。
一旁的络腮胡苦笑着接话:\"可不是嘛!白跑一趟,啥好东西都没捞着。\"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不错了。\"
中年男子擦了擦汗,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李兄的事了吗?现在道上的人都在找他。\"
我咬面筋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转头一看,这不是蒋涛、苗玉堂和莫雨吗?
\"何止听说,\"莫雨凑近同伴,神秘兮兮地说,\"我认识的一位修士在古遗迹活着出来,听他说,那小子不仅得到了上古龙魂,还继承了九龙诀!\"
\"我早就看出他不一般!\"莫雨咬着吸管,若有所思。
我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余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轻轻转动塑料椅面向他们。
\"莫兄,\"我嘴角噙着笑意,压低声音道,\"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一般了?\"
三人明显一怔,待看清是我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蒋涛差点打翻手边的辣椒瓶,压低声音激动道:\"李哥!你居然...外面那么多门派都在找你,你还能...\"
苗玉堂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张望后凑近道:\"你小子可以啊,满世界找你,你倒好,在这儿悠闲地吃夜宵?\"
莫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我就知道,能在'那个地方'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抓到。\"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会意地点点头。
我掏出手机,快速打开了二维码,“加个好友,晚点联系!”
蒋涛瞄了眼手机,不着痕迹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起身结账,顺手把桌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借着这个动作又扫视了一圈夜市。
\"老板,钱扫过去了。\"
我故意提高音量,装作普通食客的样子晃晃悠悠地离开摊位。
转过街角,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一看,是三条好友申请——蒋涛、苗玉堂和莫雨。
指尖轻点屏幕通过验证,抬头正好看见前方霓虹闪烁的酒吧招牌。
第229章 前有虎狼,后有
\"迷迭香\"三个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口排着长队。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混杂着酒精与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嘴角微扬——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正是藏身的绝佳之处。
随即掏出手机,给蒋涛发了一个定位。
门口保安扫了眼我的穿着,懒洋洋地拉开隔离带。
刚踏入内场,震动的低音炮就让人心跳加速,五光十色的射灯下,舞池里的人群随着音乐疯狂扭动。
我挑了个人最多的卡座区,要了杯威士忌加冰。
借着举杯的动作,余光扫过全场——没有可疑人物,很好。
手机再次震动,是蒋涛的消息:\"十分钟到!\"
我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上,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着酒杯。
突然,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戛然而止,整个酒吧陷入短暂的寂静。
\"各位贵宾!\"dJ突然拉高声调,\"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王!公!子!\"
随着《赌神》经典出场音乐的响起,全场瞬间沸腾。
聚光灯下,一个染着醒目金发的年轻男子在保镖簇拥中缓步走来。
他穿着定制的Versace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少!看这边!\"
\"王公子!我在这儿!\"
“.......”
舞池瞬间被疯狂的人群淹没。
十几个穿着性感的美女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香水味混杂着尖叫在空气中炸开。
王炸天——没错,就是他,随手将一叠钞票撒向空中,引得更多人疯狂争抢。
我抿了口酒,眯起眼睛。
这个幽冥阁圣子,除了有点沙雕,好像也不坏。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猛地推开。
蒋涛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们显然没注意到场内的骚动,径直朝我所在的卡座走来。
\"李哥!出大事了!\"蒋涛的大嗓门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王炸天正被美女环绕着,闻言猛地转头,手中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
\"李...九云?\"他瞪大眼睛,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酒吧鸦雀无声。
我暗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威士忌冰块叮当作响。
\"王公子,好久不见。\"我微笑着举了举杯。
王炸天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女,\"给我围起来!\"
四周的幽冥阁弟子瞬间亮出兵刃。
蒋涛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刷地变白。
\"跑!\"我暴喝一声,手中酒杯猛地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九幽离火从碎裂的酒杯中炸开,整个酒吧瞬间被幽蓝色冰雾笼罩。
我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蒋涛,踹开应急通道的门:\"发什么呆!走啊!\"
身后传来王炸天气急败坏的吼声:\"李九云!你特么又跑?!给我追!\"
就在街角拐角处,我猛地刹住脚步,前方停车场入口处传来数道强横的气息波动。
天一道的浩然正气与巫黎族的诡异巫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这下可真是前有虎狼后有....沙雕...\"我暗自苦笑,但转念一想,比起那些老怪物,后面那个沙雕圣子反而更好对付。
我当机立断,一个急转身往回冲去。
王炸天正带着幽冥阁弟子追得兴起,猝不及防被我一把拽住衣领。
\"炸天大帝!\"我故意提高音量,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放过那几个散修吧,他们也不是故意冲撞您的!\"
王炸天被我这一出整懵了,眨巴着眼睛:\"本圣子追的是你啊,关他们什么事?\"说着还探头看了看蒋涛他们消失的方向。
\"追我?\"我立刻换上惊讶的表情,\"追我做什么?\"
\"少装蒜!\"王炸天甩开我的手,突然压低声音,\"古遗迹中说好我幽冥阁占大头的!\"
我心中一动,这沙雕居然还记得当初的约定?脸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我就是来找你的啊!不然我冒着被各大宗门围剿的风险现身干嘛?\"
王炸天将信将疑地打量我:\"那....你刚才跑什么?\"
\"我那不是跑,\"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让蒋涛他们赶紧走,免得等会又被你打断手臂!\"
说着我悄悄观察四周,幽冥阁弟子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
远处,天一道和巫黎族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快速逼近。
王炸天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行吧,信你一回!不过...\"他话锋一转,\"现在各大宗门都在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回答,突然感应到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黎婆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小娃娃们,聊得挺开心啊?\"
王炸天脸色一变,折扇\"唰\"地展开:\"妈的,这老不死的来得真快!\"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跟我走!幽冥阁的密道就在附近!\"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帮我?\"
\"废话!\"他翻了个白眼,\"说好我拿大头的,本圣子现在屁都没看到!再说了...\"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让那群老家伙吃瘪,多有意思啊!\"
就这样,在各方势力围剿之下,我莫名其妙地被这个沙雕圣子拉着,钻进了幽冥阁的秘密通道。
身后传来黎婆婆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而王炸天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在幽暗的密道中疾步穿行,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靠靠靠,这些人真够恶心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我忍俊不禁:\"乡巴佬?\"
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呛声道:\"废话!九龙诀再珍贵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我嘴角抽了抽:\"那你...\"
\"我能一样吗?\"他突然转身,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实打实出了力的。咱们事先说好我占大头的,这种口头协议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好吧。\"我无奈地耸耸肩。
第230章 玄盈天尊
谈话间,我们已来到密道尽头。
只见他熟练地按下左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前方的石墙随即轰然洞开。
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先一步迈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正站在一座豪华别墅的后花园里。假山错落有致,绿植郁郁葱葱,远处还能看见精心修剪的灌木丛。
\"喏,\"他张开双臂,得意地说,\"这就是我平时小憩的地方。\"
我环顾四周,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名贵盆景,不由得赞叹:\"这地方确实不错,少主好品位!\"
他闻言眼睛一亮,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就往主宅方向冲:\"有眼光啊兄弟!来来来,带你去玩个刺激的项目!\"
我被他拽得踉跄,急忙申明:\"我可是正经风水师,虽然你有大帝之姿,但庸俗的事情我可不......\"话未说完,已被拉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只见宽敞的厅内,除了一张斯诺克球台和自动麻将桌外,竟整齐陈列着数十台街机游戏机,从经典的《街头霸王》到罕见的《名将》应有尽有,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复古的光泽。
\"怎么样?这些不算庸俗吧?\"他松开我的手,得意地张开双臂。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你说的刺激项目就是......\"
\"怎么?\"他甩了甩额前的黄毛刘海,不服气地指着其中一台,\"这台《恐龙快打》是全球限量版,当年我花了三个月生活费才搞到手。这还不够刺激?\"
说着已经麻利地投币开机,熟悉的电子音顿时响彻大厅。
我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被他按在了游戏机前。
他熟练地塞给我一把游戏币,眼睛亮得惊人:\"来来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九龙诀’!\"
摇杆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屏幕上的角色行云流水般使出一套连招。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少主\"此刻倒是真实得多。
\"看招!\"他突然大喝一声,屏幕闪过绚丽的特效,\"这招‘飞龙在天’可是我独创的!\"
我试着操作了几下,角色却笨拙地撞在墙上。
他哈哈大笑:\"你这手法,连乡巴佬都不如啊!\"
正当我们玩得兴起,大厅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
年轻门人突然出现在门口,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少主,玄盈天尊急召您过去。\"
\"哐当\"——他手中的摇杆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屏幕里的角色应声倒地。
我分明看见他额前那缕标志性的黄毛刘海瞬间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师....师尊?\"他猛地弹起身,连声音都变了调,\"这个时间点...师尊为何突然召见?\"
年轻门人不安地搓着手指:\"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隐约听闻...似乎与九龙诀的下落有关。\"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过天尊他老人家看起来...心情尚可。\"
王炸天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在游戏机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师尊她...没发现这个秘密基地吧?\"
年轻门人迟疑地摇头:\"应该...还不曾知晓。\"
\"那就好!\"他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我面前,双手合十,难得摆出正经神色:\"李九云——不对,李兄!这次真得靠你了!\"
我挑眉看他:\"怎么帮?难不成要我帮你刺杀你家天尊?\"话里带着三分戏谑。
\"对啊!——啊呸呸呸!\"他急得直跳脚,\"就你这样的,来十个都不够师尊一根手指头碾的!\"
\"令师尊当真了得。\"我由衷赞叹。
他立刻昂起下巴,黄毛刘海得意地晃了晃:\"那当然!不然怎么配当本圣子的师尊!\"
一旁的门人急得直搓手:\"少主,天尊那边...\"
\"对对对!\"他猛地一拍脑门,拽住我的衣袖就往外拖,\"你跟我一起去!虽然没拿到九龙诀,但我把拿到九龙诀的人带回来了,这总该将功折罪吧?\"
我用力挣开他的拉扯:\"等等!万一你师尊见面就要我性命怎么办?\"
他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这个嘛...师尊虽然平时毒舌刻薄,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见我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补充:\"但也不至于一照面就把你给噶了吧?大概...\"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直打鼓,正犹豫间,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哼声:\"呵,本座倒是不知道,原来在徒儿心中竟是这般形象。\"
这声音明明不大,却震得满屋游戏机屏幕齐齐闪烁。
王炸天顿时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脖子机械地转向门口——只见一位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衣袂飘飘,周身三寸内的空气都隐隐扭曲。
\"师、师尊...\"王炸天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气劲托住。
玄盈天尊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腕间玉镯,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得到九龙诀的小友?\"
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哪是什么\"尖酸刻薄\"的师尊,分明是位深不可测的大能!此刻她明明在笑,眼中却似有万千剑影流转,我只觉周身气机都被锁死,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王炸天突然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师尊明鉴!九龙诀真不在他身上!是徒儿无能...\"
\"闭嘴。\"
玄盈天尊轻轻抬手,王炸天顿时像被掐住喉咙般涨红了脸。
她缓步走近,发间一支青玉簪忽然亮起微光:\"小友身上...确实有九龙诀的气息呢。\"
当她走近时,我才真正看清她的容貌——那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眉目如画却自带威严。奇怪的是,明明素未谋面,却让我莫名感到一阵熟悉。
\"师尊,九龙诀确实在他身上,您大可以让他演示...但求师尊手下留情...\"王炸天低着头絮絮叨叨,声音越来越小。
大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悄悄抬眼,正对上玄盈天尊直勾勾的目光。
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直到我们四目相对才如梦初醒。
第231章 开龙脊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
\"晚辈李九云。\"我连忙拱手行礼。
只见她广袖轻拂,周遭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李九云...”她轻声呢喃,\"就是你...继承了九龙诀?\"
我连忙抱拳行礼:\"晚辈不过侥幸而已。\"
她忽然抬眸,将我周身经脉尽数洞穿。
\"有趣。你本源功法倒是别致,偏这九道龙气...\"她唇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任督二脉间横冲直撞,怕是龙脊未开吧?\"
\"龙脊?\"我心头一震。
她忽然转身,\"九龙诀这等上古秘术...不开龙脊便强修九脉,莫非...\"玉指轻点我眉心,\"你想走火入魔?\"
我心头猛然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不及细想,我已深深躬身,双手作揖至眉:\"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她闻言忽地轻笑出声,广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幽兰暗香。
眸光流转时,恰似寒潭映月:\"也罢。今日便替你开了这龙脊,只是...\"
话音未落,她突然欺身上前,素手如穿花蝴蝶般在我周身大穴连点七下。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听得她最后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语:\"往后...可要好生照看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才是。\"
王炸天在一旁猛地瞪圆了眼睛。
她指尖再次点在我眉心,一股冰凉彻骨的气息瞬间贯穿我的全身。
我浑身剧颤,脊柱仿佛被一柄利刃缓缓剖开,九道狂暴的龙气顿时如受惊的蛇群,在我经脉中疯狂逃窜。
\"忍着点。\"她声音清冷,另一只手忽然按在我后颈,\"修炼九龙诀,可龙脊不开,终究是困龙于浅滩。\"
话音未落,我只觉脊骨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骨髓深处被硬生生抽离。
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哼,这点痛都受不住,也配驾驭九龙?\"她冷笑一声,掌心劲力骤然加重。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我体内传来,紧接着,九道龙气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向我的脊柱。
剧痛中,我隐约感觉到脊骨正在重塑,每一节椎骨都如被烈火淬炼,又似寒冰冻结,极热与极寒交替,几乎让我昏死过去。
\"睁眼!\"她突然喝道。
我强忍剧痛,勉强睁开双眼,却见自己周身竟浮现出九道虚幻的龙影,它们缠绕着我的身躯,龙首高昂,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终于收回手,淡淡道:\"龙脊已开,从今日起,九龙归位。\"
我踉跄着站稳,只觉得体内真气流转再无滞涩,九道龙气温顺地盘踞在脊柱周围,如臂使指。
\"喂!醒醒!\"王炸天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双铁钳般的手掌使劲摇晃着,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被晃得前仰后合。
意识渐渐回笼,我猛地睁开双眼,恰好对上王炸天那张近在咫尺的黄毛。
\"别...别摇了...\"我虚弱地抬手制止,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带起一道淡金色的气旋。
这细微的变化让我心头一震,当即闭目调息。
刹那间,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以往滞涩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
九道龙气温顺地盘踞在重塑的龙脊周围,随着我的呼吸吐纳有节奏地律动着。
再睁眼时,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我能看清三丈外香炉里升腾的每一缕烟丝的轨迹,能听见殿外竹叶上露珠滚落的声响。
\"你师尊呢?\"我环顾四周,却发现那袭白衣早已不见踪影。
王炸天甩了甩额前散落的刘海,撇撇嘴道:\"早走啦!师尊向来神出鬼没,能指点你开龙脊,已经是你天大的造化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师尊...对别人都这么好吗?\"
他脸色突然变得古怪,像是吞了只活苍蝇:\"你...你别想太多!\"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我从小跟着师尊,还是头一回见她对人这么...\"他抓耳挠腮地搜肠刮肚,\"...这么和颜悦色!\"
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看前辈德高望重,待人接物很是温和啊。\"
\"温和?\"王炸天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吧,就是路上遇见条狗...\"
话音未落,厅外一阵微风吹来。王炸天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正要追问,却见他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说来蹊跷...师尊今日非但没废你修为,反倒...\"他指了指我的后背,\"这龙脊开得,未免太顺利了些。\"
我望着殿外飘落的竹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点过的眉心:\"说来也怪,你师尊给我的感觉...\"那抹残留的寒意仿佛还萦绕在皮肤之下,\"很熟悉,就像...\"
\"就像什么?\"王炸天突然把脸凑过来,鼻尖都快碰到我的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就像血脉相连的亲人。\"
\"亲人?\"他夸张地挑起眉毛,\"你确定不是情——\"
\"砰!\"
一道青光突然从殿外射入,精准地打在王炸天撅起的嘴上。
他\"嗷\"地一声捂住嘴巴,指缝间隐约可见肿起的香肠嘴。
\"再胡言乱语,\"清冷的女声随风飘来,\"下次封的就是你的哑穴。\"
王炸天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而我望着殿外摇曳的竹影,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越发强烈了。
我朝着殿外漆黑的夜色深深一揖,衣袖垂落间带起细微的气流:\"多谢前辈指点!\"
夜风穿过回廊,只有竹叶沙沙作响。
我们屏息等了许久,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
王炸天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次总该真走了...\"
王炸天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喂,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师尊她可从没对谁这么哇塞过!\"
我直起腰板,无奈地摊开双手:\"说实话,我也正纳闷呢。\"
第232章 打师尊的主意?
\"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搓着手指露出市侩的笑容:\"话说回来,你得了九龙诀这样的绝世功法,师尊还亲自给你开了龙脊,是不是该...嘿嘿...\"
我被他这副奸商嘴脸逗乐了:\"哦?那你想要什么?要不...我把九龙诀传给你?\"
\"别别别!\"
他连忙摆手,一脸嫌弃:\"这玩意儿我跟着练过几次,动作僵硬得跟跳广播体操似的,根本摸不着门道!\"
\"那你想怎样?\"我忍着笑意问道。
只见他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搓着手凑近:\"你身上...总该有些拿得出手的宝贝或者功法吧?让兄弟我也开开眼界?\"
我看着他这副贪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副嘴脸,倒让我想起集市上那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
\"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我这叫合理交换资源!\"
\"行行行,算你狠!\"
我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在身上摸索半天,最后咬牙掏出一物,\"喏,这可是五爪金龙的龙牙。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将来必有大造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龙牙,指尖刚触到表面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强的龙威!\"
只见那龙牙通体如玉,牙根处还残留着几丝暗金色的龙血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这真是...\"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绿豆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小子从哪搞来这等宝贝?\"
我神秘一笑:\"机缘巧合罢了。你要是找个靠谱的锻造大师,说不定能炼出一柄绝世神兵。\"
看他仍有些将信将疑,我又补了句:\"怎么?要不我收回来?\"
\"别别别!\"
他立刻把龙牙捂在怀里,活像护食的松鼠,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兄弟我这不是被这宝贝震住了嘛!你放心,保准让它物尽其用!\"
他忽然压低嗓音,眼神变得促狭:\"不过话说回来,你连这等至宝都舍得给我,该不会...\"他眯起眼睛,露出暧昧的笑容,\"是在打我师尊的主意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怒极反笑:\"放你妈的屁!爱要不要!\"
\"要要要!当然要!\"他手忙脚乱地把龙牙塞进怀里,生怕我反悔。
\"要就闭嘴!\"我没好气地甩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收好龙牙,神色忽然正经起来:\"等等!你要去哪儿?现在外面可到处都是找你的人。\"
我脚步一顿,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门口站岗的幽冥阁弟子身上:\"简单,借你们幽冥阁的身份一用。\"
不等他阻拦,我已闪身至那弟子面前,右手掐诀,指尖凝聚一缕灵光,猛地在他眉心一扯,一缕神光被我捏在手中。
那弟子闷哼一声,身形摇晃,王炸天连忙上前扶住:\"喂!你干什么?\"
我没理会,左手凌空画符,金色符文在空气中流转,与抽出的那缕神光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
\"灵影幻形,万象随心。形随念转,化意成真。\"
咒语念罢,周身泛起朦胧微光,待光芒散去,我已完全变成了那弟子的模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
王炸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忽然咧嘴一笑:\"可以啊,你小子什么都会点!\"
我没接话,径直朝门外走去。\"走了,有缘再见。\"
\"喂!\"他在身后喊住我,\"这幻形符撑不了多久吧!?\"
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放心,够用了。\"
推开门的瞬间,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暮色中的街道车马如龙,霓虹灯在人流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拦下一辆锈迹斑斑的出租车:\"机场,快。\"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陌生的倒影——幻形符让我的五官变得平庸无奇,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刚过安检,我就看见天一道那两个门人像两尊门神似的杵在入口处。
左边那个瘦高个正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人群,右边矮胖的那位手里攥着个罗盘,指针不安分地转动着。
更远处,几个修士看不出门派,装作闲聊的样子,但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们的警惕。
我整了整衣领子,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瘦高个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幻形符果然靠谱。
公告栏的电子屏闪烁着航班信息。我买了张最近飞广府的机票。
候机区的空调开得太足。
我刚走到登机口,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苗玉堂正窝在塑料椅里看报纸,他鸭舌帽压得极低。
我装作系鞋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盯梢的后,才慢悠悠坐到他旁边。
\"航班延误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报纸背面用朱砂画着个简易的避音符。
好的,我来润色这段对话,增加更多的细节和氛围描写,让人物互动更生动,同时保持原有的紧张感和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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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压低声音问道,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四周。
他起初只是不经意地抬头瞥了我一眼,可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要干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我可没惹你们幽冥阁!”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在脸侧一抹,幻形符的伪装如烟般散去,露出原本的样貌。
“别紧张,是我。”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李……李九云?”
刚说完,他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乱地扫向周围,生怕被人听见。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才缓缓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李兄,你这是……要去广府?”
我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牌边缘,\"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两人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机场广播中。
第233章 高空阴邪
他肩膀明显放松了些,往我这边凑近几分:\"他们两个去上京了。\"
\"我表妹在西江,正好去探望一番。\"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探究,\"对了,你去广府干嘛?\"
\"看来我们同路。\"我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盘查旅客的安保,\"我也是去西江。\"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差点拍案而起,又猛地意识到场合不对,硬生生压住动作,只压低声音兴奋道:\"那太好了!\"
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他咧嘴一笑:\"可以和李兄结伴同行!\"
就在此时,广播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传来空乘人员公式化的道歉:\"各位旅客抱歉,cA1376航班因天气原因将延误起飞,具体时间待定...\"
我们同时转头望向落地窗——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紫黑色的雷云正在西江方向缓缓盘旋,云层中不时闪过几道不祥的血色闪电。
\"这雷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不对劲吧?\"
我眯起眼睛,目光穿透雨幕投向天际。
紫黑色的云层中,闪电如游龙般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
\"要改签吗?\"他的目光不断在登机口和窗外游移。
我缓缓摇头,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轨迹。
\"不用。是福不是祸,是祸...\"最后一个字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中。
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广播终于响起,通知我们登机。
机舱内出奇的安静,由于不是高峰期,乘客寥寥无几,算上我们也不过十几个人。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皮革座椅冰凉,机舱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
他站在过道里,捏着登机牌,向路过的空姐低声询问了几句。
得到确认后,他松了口气,顺势在我旁边坐下。
“李兄……”他压低声音,“我总感觉不踏实,你说……我们不会遇到空难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排那两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们一前一后落座,动作几乎同步,连放行李的姿势都像是训练过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莫名地……不舒服。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怎么了?那两个人……有问题?”
机舱的照明忽闪了一下,阴影掠过他们的背影,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排那两人的后颈——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更诡异的是,从我的角度,竟看不到他们的胸口有任何起伏。
\"他们……没有呼吸。\"我压低声音说道。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显然,他也发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机身剧烈震颤着,引擎轰鸣声中,我们被重重压进座椅。
失重感让胃部翻涌,可我们的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后脑勺在机舱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仿佛随时会像融化的油脂般滴落。
当飞机终于冲破云层,进入平流层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却仍在发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死死攥住扶手。
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偶尔闪过几道不似闪电的紫光。
\"现在在万米高空...除了盯着他们,见机行事...我们还能怎么办?\"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那两人如同两尊蜡像般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没有。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当广播终于响起降落提示时,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手忙脚乱地系紧安全带。
就在飞机冷气关闭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突然席卷了整个机舱。
我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普通的冷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不对劲!\"我心头一凛。
原来先前过强的冷气并非偶然,而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
我暗暗掐诀,体内真气流转,双目微阖再睁,阴阳眼已然开启。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
原本空荡荡的机舱此刻竟座无虚席!
借着阴阳眼的幽光,我看清每一个座位上都端坐着面色惨青的\"乘客\"。
它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惨白的脸上凝固着诡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空洞得可怕。
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前排那两个中年男子身上。
在阴阳眼的视野中,他们后脑勺风池穴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根泛着幽光的控魂钉,钉尾的黑穗随着飞机颠簸轻轻摆动,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突然,机身剧烈震颤起来。
舷窗外电蛇狂舞,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个机舱,在那些\"乘客\"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舷窗上的声音像是千万只鬼手在拍打。
\"各位乘客请系好安全带,我们正在尝试降落...\"空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却带着诡异的回音。
飞机俯冲着向跑道逼近,我能清晰地看到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就在轮胎即将触地的瞬间,一阵阴风突然席卷而来,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住,硬生生又被拉回了空中。
\"第三次了降落了...\"苗玉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根本不是天气原因...\"
我咬破指尖,迅速在掌心画下一道血符。
殷红的血迹在皮肤上蜿蜒,勾勒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敕令。
机舱内的阴气顿时为之一滞。
\"天清地宁,万鬼潜形!玄罡正气,助我降灵!\"
随着咒语喝出,我猛地将血掌拍向舷窗。
一道金光自掌心迸发,如同利剑刺破浓稠的黑暗。
机舱内顿时响起凄厉的鬼嚎,那些\"乘客\"的面容开始扭曲融化,像遇火的蜡像般层层剥落。
前排的两具行尸突然暴起,控魂钉\"铮\"地弹出。
我早有准备,反手甩出两张镇尸符,黄符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两道火线将行尸牢牢锁住。
\"抓紧了!\"我对苗玉堂大吼,同时催动全身真气注入血符。
飞机剧烈震颤着,终于冲破阴气桎梏,机头猛地向下扎去。
第233章 童谣幻境
跑道近在咫尺,雨幕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双惨白的手,试图托住机身。
千钧一发之际,我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舱内炸开:
\"魑魅魍魉,给我——破!\"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响,飞机终于重重砸在跑道上。
刺耳的刹车声中,我看到身穿斗篷的人影在雨中一闪而过,转眼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
当飞机缓缓停稳,舱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十多名乘客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静谧的机舱内格外清晰。
\"李兄,我们不走吗?\"苗玉堂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不安地扫过逐渐空荡的舱内。
我按住他的肩膀:\"别急,让他们先走。\"
话音未落,前排那两具本该被镇尸符定住的行尸竟诡异地扭动起来。
我猛地站起身,瞳孔微缩——有意思,居然能挣脱我的镇尸符。
\"他们这是......\"苗玉堂的声音发颤。
我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眯起眼睛观察。
只见行尸动作僵硬地打开头顶行李舱,取出两盏玲珑剔透的水晶灯笼。
灯笼不过巴掌大小,却在机舱照明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它们捧着灯笼,缓缓向出口移动。
就在此刻,原本静坐在座位上的阴魂们齐刷刷起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跟在两具行尸后面出了机舱。
\"走!\"我一把拽住苗玉堂的手腕,拉着他快步跟上那两具行尸。
机舱内的空气愈发阴冷,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涌动。
苗玉堂紧贴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摸出两条黑白交错的蛊虫,细如发丝,却诡异地蠕动着。
他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按进自己的双眼,眼皮一眨,蛊虫便消失不见。
这是湘西秘传的\"开天眼\"之术。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处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
他猛地环顾四周,随即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撞上座椅。
\"怎......怎么这么多?!\"他嗓音发颤,死死攥住我的衣袖。
\"淡定点!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压低声音道。
踏出机场的瞬间,刺骨的阴风迎面扑来。
航站楼外本该灯火通明的广场,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幽蓝之中。
我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视野所及之处,数十个手持水晶灯笼的身影正机械地向前移动。
他们两两成列,每对灯笼之间都牵引着一条由阴魂组成的长龙。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在灯笼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却又保持着诡异的队形。
\"这他娘的......\"苗玉堂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咱们到底是到了广府,还是直接闯进了鬼门关?\"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绵延不绝的魂灵队伍,水晶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幽幽的星河,将整个机场笼罩在超现实的氛围里。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雾气中扭曲变形,恍若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我拽着苗玉堂隐入阴影,贴着墙根远远尾随。
那些提灯人步伐整齐得可怕,水晶灯笼里跳动的不是烛火,而是一缕缕幽蓝色的魂魄,在玻璃罩内痛苦扭曲。
\"不对劲......\"苗玉堂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蛊虫密布的眼球渗出黑血,\"灯笼在吸食阴魂!\"
我定睛细看,果然每走百步,队伍末尾的阴魂就会淡去一分,化作丝缕蓝烟被吸入灯笼。
而灯笼的光芒随之更盛,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血色光纹——这些光纹正向着城市中心蔓延。
拐过货运通道时,我们险些踩进突然浮现的阵法。
五具腐烂的尸傀正在用骨笔蘸着朱砂,沿着灯笼队伍行进路线绘制符咒。
苗玉堂的蛊虫突然在他皮下疯狂游走,这是湘西蛊师感应到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有人在布万魂噬生阵。\"我盯着远处血色的光纹说道,\"借航班运送阴魂,用现代交通网做阴脉,这是要抽空整座城市的生机。\"
“啊...不会吧?谁会这么丧心病狂?”苗玉堂揉了揉眼睛,惊叹道。
“希望是我看错了,不然这得多少人跟着遭殃!”
“那现在怎么办?”他焦急的问道。
我摇摇头,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那道泛着血光的符咒。
朱砂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我的指尖向上攀爬。
\"嘶——\"苗玉堂倒吸一口凉气,蛊虫在他眼白里疯狂游动,\"快甩掉!这是湘西噬心咒!\"
我冷笑一声,任由那些血色纹路爬上手臂。当它们触及我手腕上时,一股离火从我心脉探出,将朱砂尽数吞噬。
\"有意思。\"我碾碎指间残留的朱砂,\"用南洋降头术改良的道家符咒,还掺了湘西尸毒——这布阵之人倒是博采众长。\"
远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我们迅速闪身躲进集装箱的阴影里,只见四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正拖着一口雕满恶鬼图案的棺材缓缓前行。
棺材缝隙中不断渗出浓稠的黑雾,落地便扭曲变形,化作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形阴影。
\"那是......\"苗玉堂突然浑身颤抖,瞳孔中的蛊虫全部缩回深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九幽棺!这...这是湘西禁术里记载的......\"
不对!我心头猛地一跳。这些人的气息怎么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机场广播突然自行启动,刺耳的电流杂音中传来一首诡异的童谣:
\"月娘娘,挂灯笼,照得黄泉路通红,生人走,死人留,借你阳寿买路走......\"
\"嗡......\"一声青铜颤音突然从我胸口传来,无极鼎剧烈震动。
我浑身一个激灵,眼前幻象尽散,这才惊觉哪里还在什么机场——我们跟着行尸早已不知不觉来到了荒郊野外。
远处,西江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转头看向身旁的苗玉堂,他双目呆滞,脸上挂着诡异的惊恐,显然还沉浸在幻境之中。
第234章 表妹是周晓晓?
我当即并指如剑,一缕本源阴阳气自指尖迸发,直点其眉心,同时显现金刚怒目法相,沉声喝道:\"醒来!\"
苗玉堂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当头棒喝,眼中的混沌瞬间消散。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这...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机场吗?\"
我按住苗玉堂的肩膀,低声道:\"别出声,我们中了幻术。\"
西江河的水面泛着诡异的幽蓝色,月光下,那些提着灯笼的行尸已经排成一列,站在河岸边。
他们手中的水晶灯笼散发出妖异的紫光,照得河面波光粼粼,却透着一股森然死气。
就在此时,河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
一个身着血色罗裙的女子凭空出现在水面上,赤足轻点波涛,竟如履平地。
所有行尸齐刷刷跪伏在地,头颅低垂,仿佛在朝拜君王。
女子手中托着一个青铜八角杯,杯中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
\"以魂为酿,以怨为引......\"女子嘴角微动,声音空灵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优雅地举起八角杯,西江河上飘荡的阴魂顿时如受召唤,化作缕缕黑烟汇入杯中。
她邪魅一笑,浅抿一口,随即手腕一翻,将杯中液体倾入河中。
\"哗——\"
原本幽蓝的河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随即竟泛起血光,流速骤然加快,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仿佛千万冤魂在哭嚎。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以水为媒,将阴魂邪气送往四方!好狠毒的手段!\"
转头看向苗玉堂,却发现他呆若木鸡,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发什么愣?\"
他浑身一颤,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她......她就是我表妹......周晓晓......\"
这句话宛如惊雷炸响。
我猛地回头看向河面,这才注意到女子的面容,确实有周晓晓几分神韵。
只见那女子似有所感,缓缓转头,冲我们嫣然一笑。
那张本该清丽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眉心一点朱砂鲜艳欲滴,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
\"晓晓!你疯了吗?!\"苗玉堂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只见周晓晓的动作突然一滞,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动。
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我浑身汗毛倒竖。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
视线相接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仿佛有千万根冰针扎进皮肤。
这不是周晓晓的眼神,而是某个藏在暗处的操控者,正透过她的眼睛窥视着我们!
\"她被操控了。\"我咬着牙低声道,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法诀,\"现在的她,没有自我意识。\"
苗玉堂浑身剧烈颤抖,嘴角渗出一道血线,眼中布满狰狞的血丝:\"是谁...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一切地朝河面冲去。
我心头警铃大作,还未来得及阻拦,只见周晓晓广袖轻扬,无数黑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那竟是密密麻麻的蛊虫,每一只都泛着幽蓝的毒光!
\"找死!\"
我厉喝一声,一把拽住苗玉堂的后领将他甩向身后,同时右手掐剑诀,指尖迸发出一簇幽蓝的离火。
左手掐子午诀,一口本源阴阳气自丹田涌出,在身前化作冰蓝色的火墙。
\"轰——\"
离火与阴阳气交织,形成一道蓝白相间的火幕。
飞扑而来的蛊虫撞上火墙,瞬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化作漫天飞灰。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臭的腥味,黑色的灰烬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苗玉堂跌坐在地,呆滞地望着这一幕。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蛊虫残骸,声音支离破碎:\"这是...晓晓的蝶梦蛊....\"
河面上的周晓晓面无表情地收回衣袖,空洞的眼眸中鬼火跳动。
\"哈哈哈,又是你!本座可算把你给等来了!\"虚空中蓦然炸响一声苍老的狞笑。
我浑身一震,“是你?”
是那个在拾灵大厦布下八门噬魂阵的铜钱道长!
难怪从第一具行尸身上就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着朱砂与尸油的诡异气息,此刻回忆起来简直如附骨之疽般熟悉。
\"哦?看来贫道给你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啊?\"虚空中的声音忽远忽近,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钢钉般凿进耳膜。
\"当然深刻!\"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迟早会揪出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只要你还在这世上多活一天,老子就寝食难安!\"我狠狠啐出一口。
\"有趣,当真有趣!\"
那声音扭曲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上次的厄运共生咒,非但没让你退缩,反倒磨利了你的爪牙?很好...很好!贫道已经等不及要亲眼看看,你这只倔强的小虫子,这次能挣扎多久!\"
我双目微眯,体内《九龙诀》自行运转,周身经脉中真元如江河奔涌。
背后九道龙形罡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翻腾,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嗯?\"虚空中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九龙诀?!上古遗迹中的不传之秘,竟被你......\"
\"聒噪!\"我左掌骤然翻起,离火在掌心凝成炽白蓝焰,周遭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未等对方说完,便朝声源处一掌推出。
\"轰!\"
火莲爆裂的巨响过后,虚空却陷入诡异的死寂。
九幽天神诀三重催生出来的离火,竟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他至今仍未现身,仅以虚空传音示人,借外物窥视此间。看来要么已不在此界,要么肉身受制,无法自由行动。
心念电转间,我已有了计较,当下不再迟疑,身形如鹞鹰般腾空而起,直取呆立原地的周晓晓。
\"果然机敏过人!\"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第235章 离火焚邪
话音未落,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无数鬼影破水而出,裹挟着森然死气朝我扑来。
电光火石间,我身形已在半空难以回转。
\"流萤!\"我一声清喝。
袖中应声飞出一道碧绿流光,正是那柄三尺青锋。
剑身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妙弧线,拖曳着莹莹尾焰,如流星般斩向那些狰狞鬼影。
剑气所过之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流萤...那本该是我的流萤剑...\"虚空中的声音颤抖着,妒恨交织,字字如刀。
我轻抚剑身,碧绿流光在指尖流转,嘴角微扬:\"现在,它是我的了。说起来,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放肆!\"铜钱道长终于按捺不住,怒喝声震得水面炸开,\"给我——杀了他!\"
刹那间,阴风骤起,四周空气为之一滞。
周晓晓枯瘦的身躯猛然震颤,原本呆滞的面容骤然扭曲,两团幽绿的鬼火自空洞的眼窝中暴燃而起,映得她整张脸青惨骇人。
那暴涨的阴煞之气,竟在周周形成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她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不管不顾,直取我而来。
我心头一凛,流萤剑在掌中嗡鸣震颤,似是感应到那滔天煞气。
就在我剑势将出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苗玉堂撕心裂肺的呼喊:\"李兄且慢!她...她还有救!\"
这一声呼喊让我剑锋微滞,电光火石间,周晓晓的利爪已挟着腥风直取我咽喉。
我不得不强行收剑,脚下踏出禹步,身形如游鱼般在漫天鬼影中穿梭闪避。
\"可笑!\"
铜钱道长讥诮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手握这等神兵却优柔寡断?你可知这流萤最厉害的就是斩魂?来啊,让我看看这柄剑...究竟利不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带着刻骨的怨毒。
我心头剧震,手中流萤剑的碧芒忽明忽暗,映照着周晓晓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指尖陡然燃起一簇湛蓝火焰。
“苗兄,退开!”我低喝一声,右手流萤剑横挡,碧绿剑芒与周晓晓袭来的鬼爪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她嘶吼着,阴煞之气如潮水般涌来,但流萤剑的剑气却如堤坝般将其硬生生阻隔。
“离火焚邪,净!”
我左手猛然一甩,那簇湛蓝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火蛇,顺着剑锋缠绕而上,与碧绿剑芒交织成一青一蓝两道流光。
随即剑锋一转,离火与剑气融合,化作一道螺旋火刃,直刺周晓晓眉心!
“轰!”
火焰炸开,却没有灼烧她的肉身,而是如活物般钻入她的七窍。
她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鬼火疯狂摇曳,黑气从她体内疯狂外泄,发出刺耳的尖啸。
“晓晓!”苗玉堂目眦欲裂,却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在她体内游走。
“别怕,我这离火只焚邪祟,不伤生魂!”我低喝一声,左手再变法诀,剑锋一震,火焰骤然收缩,竟在她体内凝聚成一枚湛蓝火种。
“炼!”
火种轰然爆发,周晓晓周身黑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眼中的鬼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弱但清澈的神采。
“玉……堂?”她气若游丝,声音颤抖。
铜钱道长的怒吼响彻天地:“小辈!你敢坏我鬼儡?!”
我冷笑一声,流萤剑斜指水面:“下一个,就是你!”
苗玉堂箭步上前,一把将瘫软的周晓晓揽入怀中。
她浑身冰凉,却已不再散发阴煞之气,只是虚弱地半睁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
\"晓晓……\"苗玉堂声音哽咽,手指轻轻拂过她苍白的面颊,\"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我收剑回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铜钱道长的气息虽暂时消散,但水面依旧泛着诡异的波纹,显然他并未真正退去。
我快步走在前面,右手掐着剑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苗玉堂抱着昏迷的周晓晓紧跟在后,她瘦弱的身躯在他怀里轻得像个纸人。
我们来到西江与北广交界的公路边,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我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时,金属把手冰凉刺骨。
\"去西江。\"我对司机说道,声音刻意压低。
苗玉堂抱着周晓晓钻进后座,她苍白的面容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憔悴。
车子启动后,我透过后窗望去。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此刻乌云密布,路边的枯树在风中摇晃,树影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无数鬼手在暗中窥探。
\"李兄......\"苗玉堂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们现在去哪?\"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周晓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回头望去,周晓晓依然双目紧闭,但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与体内的阴气做着最后的抗争。
\"先去我家吧。\"我沉声道。
车窗外,一片枯叶啪地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悄然并指成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隐匿符箓。指间灵光微闪,随即一掌轻拍在中控台上,符咒无声无息地融入车身。
车窗外的景物顿时蒙上一层薄雾般的朦胧,连发动机的轰鸣都变得飘忽起来。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稳稳停在我家小区外的梧桐树下。
树影婆娑间,路灯的光晕在隐匿符的作用下显得格外黯淡。
我示意苗玉堂稍待,凝神感应四周,确认没有阴气尾随,这才轻轻叩了叩车门示意安全。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小倩正蜷在沙发上看书,丝绸睡袍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见我们进来,她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下一秒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进我怀里。
\"云哥哥!\"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我笑着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她却像树袋熊似的扒着不肯下来。
直到我无奈地托着她的小屁股往上一颠,她才惊觉屋里还有外人。
苗玉堂抱着周晓晓呆立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第236章 噬心咒
小倩慌忙从我身上滑下来,睡袍带子都散了一半,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这位是...天呐!周晓晓?\"
\"准备间客房。\"我简短交代,小倩立刻会意,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向里屋。
途经苗玉堂身边时,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臂,这位向来稳重湘西散修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我憋着笑用手肘捅他:\"看够了没?\"
他这才如梦初醒,耳根红得能滴血,结结巴巴道:\"李、李兄好福气...\"
话音未落,卧室里传来小倩的惊呼:\"云哥哥!周姑娘在吐血!\"
我们疾步冲进客房,只见周晓晓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将雪白的枕套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体内阴阳二气完全紊乱,生魂也微弱的犹如游丝!\"小倩探出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
我三言两语交代了铜钱道长之事,又简单介绍了苗玉堂。
当说到\"这位是周姑娘的...\"时突然语塞,苗玉堂连忙接道:\"表哥,正儿八经的表哥。\"
小倩突然眯起眼睛:\"等等,她丈夫不是黄明吗?上回布八门噬魂阵的那个?\"
她站了起来,媚眼冷了三分,\"那次要不是云哥哥及时破阵,半个西江市的生魂都要被他们抽干了。\"
苗玉堂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们...都认识黄明?\"
\"何止认识!\"小倩冷笑一声,\"那对夫妻上次可是差点让整条西江变成鬼河!\"
小倩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昏迷的周晓晓:\"上次只觉得他们被蛊惑,现在又来.....”
我赶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啦,现在最要紧的是防着铜钱道长那老狐狸。\"
苗玉堂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兄...我知道她做过错事,可是...\"
小倩原本气鼓鼓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偷偷瞄了眼苗玉堂通红的眼眶,又看看周晓晓惨白的脸色,小嘴撅得老高却悄悄往我身后缩了缩。
那副想生气又忍不住心软的模样,活像只纠结的小兔子。
我赶忙扶起他,“你放心吧!既然让我遇见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苗玉堂这才松了一口气,娓娓道来,“表妹和我青梅竹马,乃是湘西苗寨的巫女,机缘巧合下被黄明治好了奇疾,按照族规,需要嫁给他…”
小倩眨了眨眼,追问道:\"所以...你们是被迫分开的?\"
苗玉堂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周晓晓苍白的脸上,声音低哑:\"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见过。我离开苗寨,四处云游......\"
他顿了顿,苦笑道,\"直到前些日子,在上古遗迹里险些丧命,才终于想通......这次来西江,本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咳咳咳——!\"
床榻上的周晓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苗玉堂一个箭步冲上前,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晓晓?晓晓!\"
没有回应。
我心头一凛,快步上前查看。
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边溢出一丝黑血,最诡异的是——她眉心处竟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如毒蛇般缓缓游动!
\"这是......\"我倒吸一口凉气。
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按在周晓晓的眉心。
她的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但体内却有一股紊乱的阴气在横冲直撞。
\"小倩,帮我稳住她的魂魄。\"我沉声道。
小倩点点头,双手结印,柔和的灵光笼罩着周晓晓的身体。
我闭目凝神,指尖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探查她体内的异状。
很快,我发现她的心脉处缠绕着一缕诡异的黑气,像是某种邪术的印记。
那印记如同一道漆黑的枷锁,死死缠绕在她的心脉之上。
我的剑指刚触及,它便如活物般骤然收紧,漆黑的咒纹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周晓晓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别硬来!\"小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尖都在发颤,\"这咒印已经和心脉长在一起了,强行破除会要了她的命!\"
苗玉堂踉跄着扑到床前,手指悬在周晓晓眉心三寸处不住颤抖:\"这...这到底是...\"
我凝神探查,沉声道:\"她心脉上缠着一缕黑气,细若游丝却根深蒂固,我的灵力竟无法撼动分毫。\"
\"噬...噬心咒!\"苗玉堂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
小倩和我对视一眼:\"你知道这咒术?\"
\"这是苗寨禁术...\"
苗玉堂双拳紧握,\"中咒者生死皆系于施咒者一念之间,稍有违逆便是万蚁噬心之痛。\"
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不就是情蛊的......\"话到一半突然噤声,余光瞥见小倩倏然眯起的眼睛。
\"哦?\"小倩歪着头,“云哥哥什么时候对情蛊如此了解了呢~\"
我赶忙打断她,“你想什么呢?我爷爷给我的风水笔录里有过记载,这情蛊和苗兄所说的噬心咒确实很像!”
苗玉堂苦笑一声接过话头:\"李兄说得不错,这噬心咒确实是情蛊的变种。\"
他指尖凝聚一点血光,在空中勾勒出两道纠缠的咒纹,\"寻常情蛊只困七情,而这噬心咒...连三魂七魄都能锁住。\"
话音未落,周晓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那缕黑气竟化作无数细针刺向心脏。
苗玉堂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黄明现在何处?我要亲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照顾晓晓的!\"
\"我随你同去。\"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大鹏睡意朦胧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现在立刻来我家。\"我简短说完便挂断电话。
不到两分钟,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拍碎。
我转头嘱咐小倩:\"你留下照看周姑娘,我们去会会黄明。\"
刚拉开房门,一个魁梧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鹏顶着一头乱发,身上还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却精神抖擞地嚷嚷:\"云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都没来得及准备接风宴!\"
第237章 行尸走肉
他说着就要给我来个熊抱,却在看到屋内情形时猛地刹住脚步,目光在苗玉堂血迹斑斑的衣襟上停留片刻,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边走边说,我们去见见黄明。\"
大鹏浓眉一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那孙子我一直觉得他有问题....!\"
他边走边扯掉睡衣,露出里面常年不离身的战术背心,\"我车就停在楼下,五分钟就到。\"
苗玉堂默默跟在我们身后。
夜色中,他的眼神比刀锋还要冷冽。
我们驱车直奔城东翡翠湾别墅区,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社区里格外清晰。18号别墅的轮廓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车还未停稳,苗玉堂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我和大鹏快步跟上,却在靠近别墅时同时放慢了脚步。
这座欧式别墅看似平常,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隐约飘着腐味,明明是大白天,整栋建筑却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就是这里了!\"我停在锈迹斑斑的18号门牌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苗玉堂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雕花铁门前,抬腿狠狠踹向门锁。
\"黄明,你给我滚出来!\"他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荡,惊起几只乌鸦。
我们屏息等待,回应我们的只有门轴吱呀的余音。
大鹏见状,二话不说,一个纵身翻过旁边低矮的铁艺围栏。
他的身影在爬满藤蔓的栏杆上一闪而过,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一会儿,内侧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大门应声而开。
我们刚跨进院子,一股温热的气流就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故意调高了整个庭院的温度。
眼前的景象乍看和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可莫名的违和感却挥之不去。
\"这草皮怎么蔫了吧唧的?\"大鹏环顾四周,疑惑的说道。
我蹲下身,手指拨开泛黄的草叶。
指尖触碰到土壤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石灰味钻入鼻腔——原来这些草皮是新铺的,而底下竟覆盖着厚厚一层尚未干透的石灰,白森森的。
苗玉堂的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蹲下。
他的手指深深插进石灰层里,声音都变了调:\"石灰铺地,养尸绝地!\"
我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一看不要紧,冷汗顿时浸透了后背。
整个庭院的地面都被人精心铺上了石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惨白。
那些看似随意的草皮铺设,现在想来分明是为了掩盖这层不祥的白色。
远处几个工人遗落的铁锹歪倒在石灰堆里,锹头上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大鹏的动作比我的反应更快,他猛地一脚踹向雕花木门。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应声崩裂,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黄明!黄明!\"苗玉堂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我伸手想拦,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两人的脚步声已经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敲击地板,又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正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跳下来。
\"这他妈什么鬼动静?!\"大鹏猛地刹住脚步,壮实的身躯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缩了缩。
苗玉堂动作极快,从怀中掏出两只碧绿的蛊虫往楼梯口一抛。
只见他瞳孔骤然泛起诡异的绿光——这是借助蛊虫的视野在探查情况。
\"啊!\"他突然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楼梯口缓缓\"走\"下来两个人影——如果那还能称作\"走\"的话。
它们头颅诡异地倒垂着,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脚尖却笔直地指向天花板,就这样一跳一跳地往下移动。
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尸蜡般的光泽。
\"我操他大爷的!\"大鹏破口大骂,一米八几的个头直接躲到了我身后。
我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强压着胃里翻涌的酸水,我咬牙喊道:\"别愣着!扶上老苗先撤!\"
大鹏手抖得像筛糠,试了三次才把苗玉堂架起来。
就在我们冲向大门的瞬间,院子里突然传来\"砰砰\"的闷响。
只见铁门外,七八具同样倒立着的尸体正一蹦一跳地朝我们围拢过来,腐烂的眼眶里爬满了蛆虫。
最前排的那具尸体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黏连着血丝的诡异笑容。
\"后门!\"
我嘶吼着拽起苗玉堂的胳膊,他双眼仍旧泛着幽光,眼角有黑色液体流出。
大鹏抄起玄关处的青铜摆件砸向落地窗,玻璃爆裂的脆响中,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后院。
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原本精致的英式花园此刻宛如坟场,十几个土坑像溃烂的疮疤散布在草坪上,每个坑里都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我们根本来不及喘息,那些倒立行尸已经蹦跳着逼近。
大鹏啐了一口唾沫,抄起园丁遗落的修枝剪就冲了上去。
\"咔嚓!咔嚓!\"
锋利的剪刀在行尸青灰色的皮肤上划过,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那些怪物依然机械地向前蹦跳,腐烂的手臂已经快要抓住大鹏的衣领。
\"云哥!这玩意儿不顶用啊!\"
大鹏用剪刀死死抵住三具行尸,壮硕的身躯被推得不断后退,鞋底在石灰地上磨出两道深痕。
我急忙祭出流萤剑,剑身划出数道寒芒。
可剑气穿透行尸的身体,就像斩过空气一般——它们连停顿都没有。
\"笨蛋!\"
流萤剑灵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这些行尸三魂已散,七魄俱灭,你拿斩魂的剑砍它们有屁用?\"
我这才猛然醒悟,额头沁出冷汗:\"那现在怎么办?\"
剑灵冷哼一声:\"你堂堂风水师问我?那些石灰养尸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再不想办法,你们就等着给那苗疆的小子收尸吧!\"
我心头一紧,转头看向工具棚方向。
苗玉堂的身影已经被黑雾完全笼罩,只有偶尔闪过的绿光证明他还在苦苦支撑。
第238章 飞僵
我纵身一跃,凌空飞踹,将大鹏面前的三具行尸踢得连连后退。
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凝聚出一道金光闪烁的镇尸符。
\"大鹏!去看看老苗!\"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手腕一翻,将镇尸符猛地拍向最近那具行尸。
然而符箓入体的瞬间,行尸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又机械地向前蹦跳。
我心头一凛,目光扫过满地的石灰,这些白色粉末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层死亡的面纱覆盖着整个庭院。
\"糟了!\"我恍然大悟,\"石灰隔绝地气,镇尸符借不到生气!\"
难怪这些行尸如此凶悍,原来整座别墅区早已被人布置成了养尸地。
石灰不仅延缓尸体腐化,更切断了阴阳二气的流通,让寻常符咒都失了效力。
大鹏踉跄奔向工具棚,搀扶起苗玉堂。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幽天神诀急速运转,周身经脉中灵力如江河奔涌。
\"五雷正法,诛邪!\"
我双指并拢,一道紫电在指尖凝聚。
左手迅速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五雷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符箓脱手的瞬间,右手雷诀已然成形,一道紫色电光后发先至。
\"轰!\"
雷符与雷诀同时命中最近那具行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行尸青灰色的躯体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腐肉碎骨间窜起数道白烟,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臭味。
我身形如电,在行尸群中快速穿梭。
左手不断甩出五雷符,右手雷诀接连激发,每一击都精准命中一具行尸的要害。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七八具行尸接连化作焦炭。
但我的额头也沁出细密汗珠,连续施展雷诀对灵力的消耗实在太大。
我正喘息间,忽然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
还未及转身,一股巨力已重重击在我后心,整个人飞了出去。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我强撑着翻身而起,却见黄明站立眼前!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青灰,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黄明!你......\"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机械地扭动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十指指甲已变成乌黑的利爪,上面还滴落着不知是谁的鲜血。
\"小心!\"苗玉堂在远处嘶吼,\"他被炼成尸邪了!\"
我心头剧震。
尸邪不同于普通行尸,是邪修用活人炼制的邪物,不仅保留生前部分记忆,更兼具僵尸的铜皮铁骨。
难怪刚才那一击力道如此骇人。
黄明,不,现在应该说是尸邪!
突然暴起,身形却快如鬼魅。
我仓促侧身闪避,却仍被那乌黑利爪擦过左肩,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直窜脑门。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还未站稳,尸邪已再度扑来,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俯身下潜,一个滑铲从它胯下掠过,石灰地面被蹭出一道痕迹。
趁它转身迟缓的刹那,我双手迅速结印,掌心泛起金光。
一记罗汉重印狠狠拍在尸邪后背,震得它踉跄前冲数步。
腐臭的黑血从它口中溢出,但那双幽绿的鬼眼却更加凶戾。
我趁机后撤三步,双脚猛地一沉,石灰地面顿时龟裂。
双手在胸前交错成印,体内九龙诀真气如怒涛翻涌,经脉中仿佛有九条真龙在咆哮。
\"来啊!\"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战意却愈发沸腾。
尸邪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刻,它身形骤然模糊,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乌黑的利爪已至面门!
\"正好!\"我怒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九龙诀,双龙出海!
\"轰——!\"
两股龙形气劲自我掌心迸发,与尸邪的利爪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满地的石灰如雪暴般冲天而起,方圆数米内的地面寸寸龟裂。
尸邪青灰色的身躯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哐当\"一声将铸铁栏杆撞得扭曲变形。
我缓缓收势,袖口已被反震的劲力撕成碎片。
但还没等石灰散去,铁栏杆的扭曲处就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它,居然又站起来了!
我瞳孔骤然收缩,那具扭曲变形的铁栏杆被一股蛮力生生撕开,尸邪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走来。
它左臂关节反向扭曲,森白的骨刺穿透皮肉,可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却更加凶戾。
\"嗬......\"
它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腐烂的嘴角竟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心头一凛,九龙诀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但右臂却传来阵阵刺痛,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竟让我自己的经脉也受了暗伤。
突然,尸邪身形一晃,却不是朝我扑来,而是猛地冲向瘫倒在工具棚旁的大鹏!
\"你敢!\"
我暴喝一声,顾不得调息,脚踏禹步急追而去。
左手迅速掐诀,右手的指尖雷诀悄然运转。
尸邪的利爪距离大鹏咽喉只剩三寸时,我猛地甩出雷诀。
\"啊——!\"
尸邪发出凄厉惨叫,动作顿时僵住。
我趁机飞身而上,借着九龙诀的阳刚之气,朝着它天灵盖狠狠拍下。
“砰.....”
金光爆闪的瞬间,尸邪的头颅像西瓜般炸裂。
腐臭的黑血溅了我满脸,可还没等我喘口气,无头的尸身竟然再次挥爪扫来!
\"小心!它已成飞僵!\"
苗玉堂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狼狈翻滚躲过这一击,心中骇然。
飞僵已是僵尸中的凶物,断首仍能伤人。
更可怕的是,黄明才被炼成尸邪不过几个时辰,怎会进化得如此之快?
尸身摇摇晃晃地转身,脖颈断口处蠕动着无数黑色丝线,竟像是要再生头颅。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突然注意到它心口处隐约闪着红光——那是......
\"本命尸丹!\"
我恍然大悟。
难怪它能不断进化,幕后之人竟把炼制者的精血炼成了尸丹藏在它体内!
\"大鹏!你们先走!\"
我嘶声喊道,同时雷诀再次悄然而至。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必须在它完全蜕变成飞僵前,毁了那颗尸丹!
第239章 吞了尸丹
大鹏和苗玉堂互相搀扶着往院外撤退,两人显得格外踉跄。
尸邪竟舍弃了我这个近在咫尺的对手,转身就要再次朝他们扑去!
\"想走?!\"
我怒喝一声,脚下踏出七星禹步,身形闪现在它面前。
石灰地上留下一串泛着青光的脚印,那是禹步催到极致的征兆。
\"黄明!\"我故意直呼其名,双掌间龙吟阵阵,\"你的对手是我!\"
尸邪果然被激怒,无头的身躯诡异的转向我。
我抓住这一瞬的空档,右掌裹挟着龙形气劲直取它心口——那里,尸丹的红光正在剧烈闪烁!
\"吼——!\"
尸邪仓促格挡,却被我变招为\"龙摆尾\",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它膝关节处。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它的一条腿顿时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我越战越勇,九龙诀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尸邪节节败退,青灰色的皮肉在刚猛掌力下不断崩裂。
当我一招\"双龙戏珠\"击中它双臂时,那两条胳膊竟像烂泥般炸开,腐肉碎骨溅得满地都是!
但就在这时,它胸口突然红光大盛。
我暗道不好,急忙后撤——却见那些散落的腐肉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向着尸身汇聚!
我啐出一口血沫,\"这玩意在吸收地煞之气自我修复!\"
我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眼前这具飞僵吞噬地煞之气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我的九龙诀再强横,也迟早会被它活活耗死。
更棘手的是,寻常符箓在这极阴养尸之地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等等——养尸地?方才的雷诀不是奏效了吗?
我当即收敛心神,强行压下九龙诀沸腾的战意,转而运转九幽天神诀。
几个吐纳之间,体内阴阳二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我并指成剑,一缕火红雷光在指尖跃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抬头望去,午夜弯月高悬,正是阴气鼎盛之时,却也暗含阴阳交替之机。
指尖雷光与云层中隐约传来的闷雷竟产生奇妙共鸣,仿佛在互相呼应。
\"以雷破煞,正合天道!\"
我一声清喝,猛然将雷诀甩向苍穹。
那道电光如银龙腾空,瞬间没入云层。
霎时间,原本沉寂的夜空风起云涌,厚重乌云如浪翻滚,道道雷蛇在云间游走。
养尸地积聚的阴煞之气被雷霆搅动,竟形成数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落时,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碗口粗的火红色雷光精准命中那团翻滚的地煞之气,刺耳的滋滋声中,隐约可见煞气被雷霆净化时扭曲的模样。
飞僵被这天地之威所慑,身形摇晃着险些跪倒。
我趁机咬破中指,以精血为引,在掌心急速勾勒出一道五雷符。
九龙诀的刚猛劲力与九幽天神诀的阴阳二气竟在此刻水乳交融,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
\"再来!\"我继续引导。
随着我的喝声,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
每道雷光落下,那浓郁的地煞之气就淡薄一分。
原本凶焰滔天的飞僵也开始剧烈颤抖,浑身冒出腥臭黑烟。
待到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整片养尸地的阴煞之气已被涤荡一空。
那具飞僵颓然倒地,浑身青烟直冒,脖颈断口处的本命尸丹已然黯淡无光。
我凝神聚气,指间雷光再起,准备给予这邪物最后一击。
就在我指尖雷光即将迸发的刹那,那具看似奄奄一息的飞僵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它胸口的尸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将周围散落的腐肉碎骨全部吸附过来,在断颈处凝聚成一个畸形可怖的肉瘤。
\"不好!它要异变!\"我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后撤数步。
那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逐渐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赫然是黄明生前的模样!
只是这张脸被拉长变形,嘴角裂到耳根,双目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正汩汩往外渗着黑血。
\"李....大师...\"肉瘤上的嘴一开一合,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像是无数碎玻璃在摩擦,\"你...杀不死我...\"
我强忍恶心,冷笑道:\"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掌心雷符拍向地面。
霎时间,以我为中心,九道雷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瞬间布满整个院落。
这是三层《九幽天神诀》的\"九霄雷网\",克制这种借地煞之气重生的邪物应该绰绰有余。
\"轰!\"
最后一道天雷应声而落,不偏不倚劈在那颗畸形头颅上。
刺目的雷光中,飞僵发出凄厉的嚎叫,浑身冒出滚滚黑烟。
那张扭曲的人脸在雷霆中不断融化、变形,最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我趁机箭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刀,直插它心口位置。
\"破!\"
随着一声暴喝,我的手指穿透腐肉,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尸丹。
触手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血腥暴戾的画面。
这是尸丹中残留的怨念在反噬!
\"区区邪念,也敢乱我心智?\"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尸丹上,同时运转九龙诀至阳之气。
掌中尸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表面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就在我准备彻底毁掉这颗尸丹时,院外突然传来大鹏的惊呼:\"小心身后!\"
我心头一凛,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着我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定睛一看,竟是那只被斩落的僵尸手臂,不知何时又活了过来,五指如钩朝我面门抓来!
\"阴魂不散!\"
我怒喝一声,左手掐诀,一道雷光劈在那条手臂上,顿时将其炸得粉碎。
然而这一耽搁,手中的尸丹竟开始剧烈震颤,似乎要挣脱我的掌控。
更可怕的是,地上那些被雷劈散的腐肉又开始蠕动,隐隐有重新聚合的趋势!
\"必须速战速决...\"
我额头渗出冷汗,心知再拖下去局势只会更加不利。
当下把心一横,直接将那颗尸丹塞入口中,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240章 情蛊成突破口
\"你疯了?!\"远处观战的苗玉堂失声惊呼。
确实疯狂!
但我别无选择。
尸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阴煞之气在我体内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根冰针刺穿。
我跪倒在地,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游走。
\"以我身为炉...炼化此丹...\"
我强忍剧痛,双手结印,同时运转九龙诀与九幽天神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形成阴阳旋涡,将那股阴煞之气死死困在丹田位置。
这场体内的拉锯战比方才任何一场打斗都凶险百倍。
九龙诀至阳至刚,如烈火焚天,在我经脉中奔腾咆哮,誓要将那尸丹彻底炼化;
而那尸丹至阴至邪,宛若九幽寒泉,在我体内左冲右突,不断侵蚀着我的血脉真气。
两股极端力量在我体内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经脉欲裂、气血翻腾。
唯有九幽天神诀运转周天,一阴一阳,如太极轮转,在狂暴的能量旋涡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它时而助九龙诀压制尸丹邪气,时而疏导阴煞之力避免反噬,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为我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我虽然七窍开始渗血,视线逐渐模糊,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躁动终于渐渐平息。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院中一片狼藉,而那具飞僵的残躯已经彻底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结...结束了?\"
大鹏搀扶着苗玉堂,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缓缓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月光下,我的影子似乎比往常更加凝实了几分。
刚坐上车,苗玉堂便沉声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一直认定王明是帮凶,可如今看来,他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我也有同样的疑虑,”我点点头,“先回去再作打算。”
大鹏启动车子,踩下油门,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如墨,路灯的光晕在疾速后退中连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清脆的笑声,紫琳和小倩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她们的说笑,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你们回来啦?\"
紫琳端着两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看到我们时眼睛一亮,\"李大师,好久不见!\"
她将菜放在餐桌上,朝我点头致意。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苗玉堂匆匆打过招呼就直奔客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荡,他急着查看周晓晓的情况。
大鹏则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倩端着汤碗跟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油渍,却颇有几分大厨的架势。
\"怎么样?云哥哥,找到王明了吗?\"
她明亮的眼睛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快步上前,汤碗都来不及放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
我沉重地点点头,喉咙发紧:\"王明也中招了。”
小倩仔细打量着我们,确认没人受伤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我原以为...王明会是突破口。\"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懊恼,\"只要找到他,就能解开周小姐的噬心咒,可现在...\"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事情反而变得更复杂了,我们该从哪里查起呢?\"
大鹏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救周晓晓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小倩将手中的汤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眉头紧锁:\"可是...她中的这个噬心咒,比一般的咒术都要棘手。\"她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碗沿,\"我翻遍了古籍,都没找到完全对应的解法。\"
\"什么噬心咒这么厉害?\"大鹏突然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倩压低声音,朝客房方向使了个眼色:\"这可比情蛊还要凶险十倍。情蛊只是让人为情所困,噬心咒却是要...\"她的话突然顿住。
大鹏猛地一拍大腿:\"等等!云哥!\"
他转向我,眼中突然亮起了光,\"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中过情蛊吗?后来是...是那位圣女治好的对吧?\"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说不定...那圣女也能解这个噬心咒?\"
“咳咳咳....”
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
\"云哥!怎么了?\"大鹏立即噤声,紧张地拍着我的背。
小倩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步步走近:\"云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你什么时候中的情蛊?\"纤细的手指缓缓攥紧围裙,\"还有...下蛊的人是谁?\"
大鹏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茶几,慌乱中一把拉住紫琳的手腕:\"宝宝!那个...饭菜都要凉了!\"
他声音不自然地拔高,\"快去拿碗筷啊!\"
紫琳被拽得一个踉跄,这才如梦初醒:\"啊?哦!对、对...\"
她手足无措地转身,碗筷在她手里叮当作响,差点摔在地上。
我抬眼对上小倩灼灼的目光,她那双杏眼里分明写着不依不饶。
我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就是个老朋友,闹着玩的。\"
\"闹着玩?\"小倩轻轻拨开开我摸她头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谁家朋友会拿情蛊闹着玩?\"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
我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
这丫头向来敏锐,瞒是瞒不过去了。
\"当时情况特殊,\"我压低声音,\"没有办法才如此...\"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都过去了。\"
她见我这般认真,这才作罢,坐到了餐桌上!
第241章 省得我动手
大鹏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轻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凌晨天快亮时在家做饭,味道还挺不错。\"
紫琳倚在门边,没好气地瞪着他:\"还不是你们作息颠倒自找的。\"
我起身走向客房,推门看见苗玉堂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昏睡中的周晓晓。
昏黄的台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在墙上投下一道疲惫的剪影。
\"先来吃点东西吧。\"我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不饿,你们吃吧。\"
我用力将他拉起:\"都多久没进食了?听话,先填饱肚子,养足精神。明天...\"
我顿了顿,看向床上的周晓晓,\"我们还得想办法救她呢。\"
苗玉堂这才跟着我来到客厅,机械地端起汤碗。
热汤氤氲的雾气中,我看见他通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不多时,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大鹏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随手拿起一根牙签叼在嘴边。
\"云哥,明天什么安排你随时给我电话,\"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把揽过紫琳的肩膀,\"我们先撤了,困得眼皮都打架了。\"
紫琳无奈地摇摇头,任由他拉着往外走。
关门声轻轻响起,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苗玉堂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望向我:\"我...就在晓晓旁边打坐吧,行吗?\"他的声音很轻。
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就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客房。
小倩刚要起身收拾碗筷,我轻轻按住她的手:\"放着我来,你去洗个热水澡等我。\"
她动作一顿,耳尖微微泛红,眼神不自觉地往客房方向飘:\"胡...胡说什么呢?\"
我坏笑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是说...等我收拾完,就去好好'临幸'你。\"
\"你....你好坏!\"她羞恼地捶了我一拳,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转身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发梢都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好碗筷,麻利地擦完餐桌,连厨房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回到房间时,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我快速冲了个澡。
推开浴室门的瞬间,暖黄的床头灯下,小倩已经蜷在了我的被窝里。
听见动静,她只露出半张小脸,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羞怯。
我这才注意到,虽然这段时间她睡在自己房间,但我的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她最喜欢的淡蓝色,连床头柜都擦得锃亮。
我随手将毛巾甩在椅背上,反手锁门时顺势按下电灯开关,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黑暗笼罩房间的瞬间,我借着窗外的月光一个箭步跃上床垫,被窝里顿时掀起一阵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暖风。
手臂一揽,小倩温软的娇躯便跌进怀里。
肌肤相触的刹那我才惊觉——她竟如初生婴儿般不着寸缕。
她在我胸前轻轻一颤,滚烫的脸颊贴上了我的锁骨。
微光勾勒出她光滑的脊背曲线,像一尾刚刚跃出水面的美人鱼。
我喉结滚动,指尖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脊椎的凹陷缓缓下滑。
她的肌肤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滑,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润和温热。
\"你...\"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小倩在我怀里轻轻扭动,发丝扫过我的下巴,痒痒的。
她声音细如蚊呐:\"上、上周网购的...那套睡衣...质量太差了...\"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却让我胸口涌起一阵燥热。
我低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微光下,她睫毛轻颤的样子美得惊心动魄。
\"那正好,\"我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省得我亲手动手...\"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凌乱的被褥上投下一道金线。
我迷迷糊糊将手臂收紧,小倩温软的发丝正散在我的颈窝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在梦中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往我怀里又钻了钻,裸露的肩头还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晨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昨夜残留的茉莉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特有的体香,萦绕在鼻尖。
\"嗯...\"小倩突然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看清我们此刻的姿势时,她立刻把脸埋进我胸口,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现在知道害羞了?\"我故意用下巴蹭她的发顶,\"昨晚是谁...\"
\"不许说!\"
她猛地抬头捂住我的嘴,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某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连忙搂紧她:\"弄疼了?\"
手指抚上她腰间淤青时,突然想起昨晚情动时没控制好力道。
愧疚感涌上来,我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对不起。\"
小倩摇摇头,指尖在我胸口画着圈:\"其实...\"她声音越来越小,\"...喜欢的。\"
正当我要追问时,客房门\"吱呀\"一声响。
我们同时僵住,屏息听着苗玉堂轻手轻脚走向厨房的脚步声。
\"周晓晓醒了?\"小倩用气声问。
我摇摇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十点半。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厨房里响起烧水声,接着是陶瓷碗碟轻微的碰撞。
苗玉堂似乎在热昨晚剩下的饭菜。
小倩突然撑起身子,丝绸般的黑发从肩头滑落:\"我去帮...\"话没说完就\"嘶\"地缩回被窝,羞恼地瞪了我一眼。
我闷笑着把她按回去:\"躺着,我去。\"
随手抓起睡袍时,发现她昨晚准备的\"睡衣\"正可怜兮兮地挂在台灯上——那确实是条一扯就破的蕾丝布料。
厨房里,苗玉堂正对着咕嘟冒泡的汤锅发呆。
他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她怎么样?\"我轻声问。
他像被惊醒般回头,手里汤勺\"当啷\"掉进锅里:\"体温正常了,但...\"声音哽在喉咙里,\"瞳孔还是没反应。\"
蒸汽在窗户上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我递给他一块抹布:\"会好起来的。\"
这话说得很无力,但我们都需要这样的谎言。
第242章 天源村
苗玉堂放下手中的抹布。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李兄,昨晚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破解噬心咒的法子。只是...\"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挑了挑眉。
厨房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青黑。
\"只是什么?\"我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身正对着他。
苗玉堂深吸一口气:\"那地方...是苗疆禁地,外人进去九死一生。\"
他抬起眼直视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
我抬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老苗,咱们虽然认识不久!\"
没等他回答,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但既然答应帮你,刀山火海我也闯定了。\"
他眼眶突然发红,别过脸去抹了把眼泪。
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谢谢。\"这两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我咧嘴一笑,故意拖长了声调:\"哎,先别急着谢我,我这人办事可是要收费的。\"
说着还搓了搓手指,做出个数钱的手势。
苗玉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摸口袋:\"应该的应该的!李兄你说个数,我这就...\"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转身往客厅走去,背对着他摆摆手:\"随意!\"
\"这...\"苗玉堂站在原地,钱包还尴尬地举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摇头失笑:\"李兄你...\"
我头也不回地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抄起个苹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嫌贵啊?\"
苗玉堂终于彻底会意,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苦笑着收起钱包。
我划开手机屏幕,在生鲜App上快速下单了几样食材。
趁着配送的空档,我给大鹏拨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紫琳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小倩正利落地切着配菜。
下午时分,大鹏驾驶着那辆a6,载着我和苗玉堂就出发了。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起伏的山峦。
导航显示距离苗疆禁地还有三百多公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车厢内规律地回响。
夜色渐深,指针指向九点多时,我们的车缓缓驶入天源村外围的小镇。
苗玉堂望着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山影,低声说这里就是前往苗疆禁地的入口。
我们在街边随便找了家小店,匆匆吃了碗热腾腾的面条暖身。
随后把车停在一家简陋的旅馆前,决定先休整一晚,等天亮再进村。
旅馆的房间不大,三张单人床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大鹏一进屋就掏出手机,皱着眉头研究天源村的卫星地图,试图找出进村的最佳路线。
大鹏突然\"咦\"了一声,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奇怪,这天源村在卫星地图上怎么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和苗玉堂闻言同时凑了过去:\"什么意思?白茫茫一片?\"
\"你们看,\"大鹏把手机转向我们,手指点着屏幕,\"整个湘西十万大山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唯独这天源村上空笼罩着一层白雾,就像被刻意遮挡了一样,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苗玉堂盯着那片诡异的白色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我只知道天源村有苗疆禁地,但说实话...我也从没进去过。\"
\"什么?\"大鹏猛地坐直身子,\"合着折腾半天,你也是听来的?\"
苗玉堂讪讪地笑了笑:\"苗疆禁地只有历代巫女才能进入,入口确实在天源村,但具体在哪儿...我就知道这么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咱们一起琢磨。\"
苗玉堂索性盘腿坐正:\"苗疆指的就是这湘西十万大山。我从小在天源村长大,这深山里头还散落着不少类似的村落。虽然各村巫术流派不同,但都大同小异,平时也有往来。\"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但有一点是所有村寨都公认的——苗疆禁地的入口,就在天源村。\"
大鹏突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得,搞了半天咱们连门都找不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破地方连卫星都拍不到,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我拿起他的手机仔细端详,那片白雾确实诡异得过分,边缘整齐得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
苗玉堂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不过,我们村从我记事起就有条祖训——村里必须永远保持七十二户人家,房屋也只能有七十二栋。\"
\"等等!\"
大鹏猛地打断他,\"这不合常理啊!要是有人结婚生子怎么办?\"
\"那就必须迁出一户人家。\"
苗玉堂平静地说,\"村里始终只能有七十二户。\"
大鹏瞪大眼睛:\"那要是...要是有人去世了呢?\"
\"那就得赶紧添丁补上。\"
苗玉堂理所当然地耸耸肩,\"反正户数必须维持在七十二这个数。\"
\"我靠!\"
大鹏一拍大腿,\"多了就赶人走,少了就拼命生,你们村这也太邪门了吧!\"
看着我们震惊的表情,苗玉堂反而露出困惑的神色:\"这...很奇怪吗?\"
\"这不奇怪吗?!\"我和大鹏异口同声。
我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房屋也只有七十二栋?这又是怎么回事?\"
苗玉堂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些房子都是明朝留下来的老宅。祖训规定,房屋只能修补,绝不能推倒重建,连样式都必须保持原样。\"
他顿了顿,\"所以你们明天进村,看到的会是保存了四百多年的古村落。\"
大鹏突然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道:\"等等......你们这七十二户人家,该不会四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同一批人吧?\"
第243章 九宫天罡阵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苗玉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想什么呢?难道我是四百多岁的老妖怪不成?\"
他这一笑,让原本紧绷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大鹏挠了挠头,也跟着干笑了两声:\"这不是...你们村这些规矩太邪门了嘛。\"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
苗玉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带你们回我家,好好招待你们。\"
说完就起来关了灯,各自上床睡觉了。
翌日清晨七时许,苗玉堂便带着我们去品尝了当地颇负盛名的米粉。
用过早餐后,我们便启程前往他的家乡。
由于通往天源村的道路尚未铺设水泥,车辆无法通行,我们只得将车停在旅馆,徒步前行。
这一路山重水复,蜿蜒曲折的山路宛如游龙般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
我和苗玉堂还能运气调息,步履还算轻快。
唯独苦了同行的大鹏,这一路走走停停,汗如雨下。
待我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已是中午两点多了。
\"总算是到了!\"大鹏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望着山坳里的村落抱怨道,\"你们村怎么连条像样的路都不修?\"
苗玉堂闻言微微一笑:\"镇上的干部倒是多次提议要帮我们修路,都被乡亲们婉拒了。村里的老人们常说,这条路关乎全村的风水命脉,动不得。\"
我站在山脊上,俯瞰整个村落。
雾气如纱,在群山环抱的山谷中缓缓流动,七十二户青瓦木屋错落其间,屋角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初看时,这些房屋似乎杂乱无章地散布在山坳里。
但当我眯起眼睛细看,心头突然一震,这些房屋的排布竟暗合天机!
每一户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彼此间的距离、角度都形成微妙的呼应。
屋檐的朝向、院落的布局,无不遵循着某种规律。
\"好一个九宫天罡阵!\"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苗玉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兄果然慧眼如炬。我只知这是按七十二天罡星位排列,却未能看破其中九宫玄机。\"
大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茫然地凑过来:\"啥九宫天罡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指向远处的村落,手指在空中划出九宫格:\"你看,这些房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整个村落分为九宫,每宫八户,正好应了'九宫八卦'之数。\"
我的指尖依次点过几个关键方位,\"乾宫在西北,坤宫居西南,震兑离坎各安其位...这分明是借天地之势布下的风水大阵!\"
苗玉堂目光灼灼,点头道:\"不错。我们村确实分为九个组,每组正好八户人家。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老辈流传下来不得更改,今日听李兄这一说,才明白其中奥妙。\"
山风拂过,雾气流动间,整个村落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青瓦屋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宛如星盘上的星辰,正在无声运转。
屋檐间的阴影交错,竟隐约勾勒出天罡星斗的轨迹。
我不禁屏住呼吸,在这古老智慧面前感到一阵战栗。
\"走吧,进村吧!\"苗玉堂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迈步向山下走去。
我原以为村落近在咫尺,谁知这一走,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山间小路蜿蜒曲折,时而隐入茂密的灌木丛,时而贴着陡峭的崖壁盘旋而下。
我们三人就像行走在一张巨大的迷宫里,明明村落的屋顶就在眼前晃动,却总是绕不到跟前。
大鹏喘着粗气抱怨道:\"这路怎么这么邪门?刚才明明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了,怎么转个弯又不见了?\"
苗玉堂闻言轻笑:\"这就是我们村的玄妙之处。外人若是没人带路,就算看见村子也走不进来。\"
他说着拨开一丛挡路的荆棘,\"据说祖上布阵时,连进村的路都算计进去了。\"
两个小时后,当我们终于踏上村口的青石板路时,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回头望去,来时的山路竟已隐没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踏入村中,空气中飘散着柴火与艾草混合的气息。
苗玉堂熟稔地与往来村民打着招呼,那些穿着靛蓝布衣的老人们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们,点头时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我和大鹏局促地回应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突兀。
苗玉堂的家坐落在村子的正中央,正是九宫布局中最为关键的\"中宫\"位置。
门前的小广场上,几个孩童正绕着中央的石柱嬉戏。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处镶嵌着某种黑色矿石,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别看那东西。\"苗玉堂突然压低声音,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匆忙收回视线,却总觉得那只石眼仍在背后注视着我们。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两位老人正坐在火塘边编着竹篓。
见到我们进来,他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忽明忽暗。
\"爹,娘,我带客人来了。\"
苗玉堂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老人含混地应了一声,既没有城里人待客的寒暄,也没有山民见生人的戒备,那种平淡到近乎麻木的态度,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大鹏不安地蹭了蹭鞋底的泥,我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苗玉堂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你们别往心里去。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盼着我早点成家,可我这人...\"
他苦笑着摇摇头,\"总让他们失望。\"
火塘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角细碎的纹路。
大鹏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反而郑重地点点头:\"理解理解,我爹妈催得更狠,那年差点给我说了门亲。\"
他挠挠头,声音低了下去,\"幸亏遇到了紫琳!\"
\"坐吧。\"
苗玉堂搬来两个泛着油光的榆木板凳,木面上还留着经年累月磨出的凹痕。
他利落地卷起袖管,露出结实的小臂:\"我去灶房张罗晚饭,很快就好。\"
第244章 天黑请闭眼
灶房里很快传来菜刀与砧板相碰的声响,间或夹杂着陶罐相撞的脆响。
两位老人依旧沉默地编着竹篓,粗糙的手指在篾条间灵活穿梭,仿佛我们根本不存在。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只石雕眼睛的影子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开饭喽!\"苗玉堂端着热气腾腾的土陶碗从灶房转出来,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笑容。
他将几个粗瓷大碗往桌上一放,蒸腾的热气里飘散着奇异的肉香。
\"快尝尝,这是我们苗疆祖传的拿手菜!\"他热情地招呼着,用竹筷点了点正中那碗泛着油光的肉块。
大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假意推辞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嗯!\"他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这肉...这肉也太鲜了吧?又嫩又滑,是野味吗?\"说着又连夹了好几块。
我迟疑地挑起一块肉,在油灯下仔细端详。那肉块纹理细密,泛着诡异的粉红色,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酱汁。
不知为何,我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最终还是将肉放回碗里,转而夹了旁边的腌辣椒。
\"好吃就多吃点,\"苗玉堂笑眯眯地又给大鹏添了一勺,\"这味道出了我们寨子可吃不到,最正宗的...\"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山鼠肉。\"
大鹏的筷子突然僵在半空,腮帮子停止了蠕动。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啥...你刚说啥肉?\"大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苗玉堂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山鼠肉啊,我们这儿叫'地龙',最是滋补...\"话音未落,大鹏已经捂着嘴冲向了门外。
我尴尬地瞥了一眼两位老人。
压低声音对苗玉堂说:\"别见怪,他城里长大的,没见过这些...\"
话音未落,屋外就传来大鹏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我追出去时,只见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土墙上,手指深深抠进墙缝,吐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轻轻拍打他弓起的后背,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
\"行了行了,\"我小声劝道,\"各地风俗不同而已。云南人吃虫,广东人吃蛇,这山鼠好歹也是...\"
\"呕......\"
大鹏又吐出一口酸水,抬起惨白的脸瞪着我:\"那特么能一样吗?老鼠啊!浑身病菌,在垃圾堆里...\"
说到一半又弯下腰去。
苗玉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竹筒清水。
他的表情既无奈又好笑:\"郑兄,我们这的山鼠和你们城里那些可不一样。\"
大鹏接过竹筒的手还在发抖,漱口时水洒了一身。
苗玉堂继续解释道:\"这些山鼠生活在后山的竹林里,只吃野果和嫩笋根。老人家说,它们喝的都是山泉水,比你们城里人吃的饲料猪还干净。\"
\"再干净也是老鼠...\"
大鹏虚弱地反驳,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决了。
夜风拂过,带来灶房里飘来的阵阵肉香,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一片乌云悄然散开,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整个村子瞬间被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辉。
苗玉堂的父母突然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许久未活动的木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两位老人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空洞的表情,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对站在一旁的我们视若无睹。
他们迈着机械的步伐从我们身边擦过,衣角带起的风里夹杂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我和大鹏不约而同地看向苗玉堂,却见他脸色煞白。
不等我们询问,苗玉堂已经踉跄着追了出去。
我和大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犹豫片刻,我们还是跟了上去。
广场上的景象让我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四面八方的小路上,村民们正以同样僵硬的姿态缓步而来。
他们的脚步出奇地一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月光下,一张张苍白的脸上,眼睛都紧紧闭着,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令人窒息的是,所有人都精准地围成一个圆圈,将石柱团团围住。
那只石雕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瞳孔处的黑石竟像活物般微微转动,似乎在审视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石柱上的眼睛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开始缓缓转动。
所有村民都保持着低头闭目的姿势,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神谕。
当那只石眼转向我们时,苗玉堂猛地推了我们一把:\"闭眼!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我和大鹏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黑暗中,石柱转动的\"咔咔\"声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更可怕的是,我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就像被某种远古生物用舌头舔舐全身。
\"云哥...这特么是真人版天黑请闭眼吗?\"大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死死攥住他的手臂示意噤声,同时暗中运转灵力。
阴阳眼开启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几乎凝固。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村民,每个人都保持着诡异的朝拜姿势。
他们的天灵盖上飘出一缕缕青灰色的气息,正被石眼缓缓吸收。
更骇人的是,这些村民的身后都拖着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分明比本体还要清晰几分!
就在我惊骇之际,石柱突然再次转动。
那只眼睛直勾勾地朝我看来,我竟鬼使神差用阴阳眼与之对视。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瞳孔中迸射而出!
\"啊——!\"
我惨叫一声,双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滚烫的铅水灌进了眼眶。
我踉跄着倒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
耳边传来大鹏惊恐的呼喊和苗玉堂急促的咒语声,但这一切都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石眼中传来的、直达灵魂的低语:
\"看...见...了...他睁眼了!\"
第245章 观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像是被烙铁灼烧般火辣辣地疼。
耳中嗡鸣不断,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内振翅。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云哥!你的眼睛...眼睛在流血!\"大鹏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粗壮的手臂慌乱地扶住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正浑身发抖。
一阵草药清香突然袭来。
苗玉堂不知何时扑跪在我身前,他将沾满墨绿色汁液的手掌重重按在我眼皮上。
清凉的药力如涓涓细流渗入灼痛的眼底,伴随着他晦涩难懂的咒语。
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原本如木偶般呆立的村民们开始骚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我强忍剧痛微微睁眼,透过血色的视野,看到数百双惊恐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惶然四顾,就像突然从漫长梦魇中惊醒的困兽。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了...\"
一位白发老者突然跪倒在地,枯枝般的手指深深抠进石板缝隙,浑浊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它又选中我们了...\"
石柱上的巨眼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但那种被远古存在凝视的压迫感仍如附骨之疽。
苗玉堂的父亲踉跄着挤过人群,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扣住儿子肩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孽障!你竟敢带外人来...它要醒了...全完了...\"
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
起初像是远方的闷雷,转眼就变成近在咫尺的地鸣。
广场中央的石柱表面蛛网般龟裂,簌簌落下的石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更骇人的是,那只石眼正在缓缓睁开第二层眼皮,就像蜕皮的毒蛇正在褪去伪装。
村民们齐刷刷闭眼垂首的瞬间,苗玉堂的吼声撕破了凝重的夜色:\"跑!趁它还没完全苏醒!\"
大鹏像扛麻袋般把我甩上肩头。
在颠簸的视野里,我看到石柱轰然炸裂,一只足有磨盘大的真实眼球从碎石中挣出。
布满血丝的巩膜上爬满蚯蚓状的血管,竖瞳里清晰倒映着我们仓皇逃窜的身影。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大鹏的咆哮混着粗重的喘息。
苗玉堂的回答被夜风撕得支离破碎:\"不是它选中我们...是我们祖辈...用命囚禁了...\"
老槐树扭曲的枝桠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大鹏将我放下时,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试着睁开刺痛的眼睛,却发现整个世界都蒙着一层血色滤镜,就连银白的月光,都化作了粘稠的血浆。
我强撑着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眼窝传来阵阵刺痛,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云哥,你眼睛......还能看见吗?\"大鹏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视线里一片猩红,但隐约还能分辨出大鹏和苗玉堂的轮廓。
我咬牙点了点头:\"能......但看什么都像蒙了一层血雾。\"
苗玉堂脸色惨白,回头望向村子的方向。
那里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他声音沙哑:\"它还没完全挣脱石柱的束缚,但快了......你们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大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那你们呢?就这么等死?!\"
苗玉堂的眼神骤然黯淡,像是燃尽的烛火。
他声音轻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我们世世代代......都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三十年前那场祭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村子,\"它认得我们的血,我们......逃不掉的。\"
我强忍着眼睛的灼痛,盘膝坐在地上。
指尖触碰到湿润的泥土,竟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我仰起头,任由血泪划过脸颊:\"苗玉堂,这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风突然静止。
苗玉堂的嘴唇颤抖着,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终于,他嘶哑着开口:\"它不是妖怪,也不是神灵......它是'观'。\"
\"观?\"大鹏皱眉。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苍老,仿佛在背诵某种古老的训诫,\"我们村的祖上,都是守观人。\"
\"天眼?\"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仍在渗血的眼角。
\"差不多......但更可怕。\"苗玉堂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诡异的眼球状胎记。
\"这是守观人的印记。它......\"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眼睛',本该永远闭着。\"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祖上为什么要镇着它?\"
苗玉堂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们见过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对你笑吗?\"
我和大鹏同时僵住。
\"它本是无情无性的天道之眼,可一旦......\"苗玉堂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旦它开始观察人性,就会......\"
远处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同时在模仿走路的声音。
苗玉堂的脸色瞬间惨白:\"就会想要变成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它在模仿我们!\"
大鹏一把拽起苗玉堂:\"说人话!\"
\"村里的房屋和户数就是为了镇压它!\"
苗玉堂的瞳孔微缩,\"村民闭眼、低头、禁言...都是为了不让它学会人类的模样,以及防止与它对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你们见过婴儿学步吗?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在学怎么当个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三十年前...\"
\"有人破坏了规矩。那年大旱,几个外来的风水先生说要用活祭...他们让祭品睁着眼死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惊恐,\"它第一次...看到了人类的眼睛,了解到了人类的恐惧...\"
第246章 树下一梦
我浑身一震,突然想起在爷爷珍藏的古籍《阙》中看到的那段记载:\"洪武八年,诚意伯(刘伯温)南巡斩龙,过苗疆,遇'观'窃人形,为保大明气运...\"
我盯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村子,嘶声道:\"刘伯温当年布下九宫天罡阵镇压此物,留下七十二名亲兵在此结寨成村...\"
一阵刺骨的寒意窜上脊背,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就是现在的...天源村?\"
大鹏挠着脑袋,一脸不解:\"为啥非得镇压它?它想学人就让学呗,能出啥大事?\"
我看着远处村落:\"《阙》中记载,这东西一旦学会'观气'之术......第一个要吞的,就是洪武爷的紫薇帝星!\"
苗玉堂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继续说道:\"当年它只是模仿村民跪拜的姿势,南京钦天监就接连观测到三次彗星袭月!\"
大鹏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要是让它学会吞噬龙脉,那大明的江山就完了.....\"
\"不止是大明江山。\"我打断他,\"这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变成它修炼人形的'香火'。\"
“那现在怎么办?”大鹏问道。
“当然是灭了它,趁现在九宫天罡阵还有点作用!”我坚定的说道。
苗玉堂认真的看着我,“李兄可有把握?”
“尽力而为吧!”
我盘膝坐下,五指掐诀置于膝上,感受着双眼传来的阵阵刺痛。
\"我记得你说过,苗疆禁地就在你们村子附近?\"我强忍着不适问道,\"但从来没人找到过入口?\"
苗玉堂也蹲下身来。
\"是啊,\"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祖祖辈辈都说禁地入口就在我们村后山,可几百年来,没人真正找到过。\"
我缓缓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真元调息双目。
那东西的邪气竟如此霸道,明明还被阵法镇压着,却能伤到我的阴阳眼。
更可怕的是,我这双\"阴阳眼\"并非实物,而是以本源之气模拟而成,按理说只是虚相。
可如今,那股阴毒的力量竟顺着虚幻的感知,直接侵蚀到了我真实的双目!
想想我不由的一阵后怕。
大鹏背靠那棵老槐树,叹了口气:“得了,今晚怕是只能在这儿凑合一宿了!”
苗玉堂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悄悄摸进村?应该不会惊动什么。”
“别别别!”
大鹏连连摆手,脸上浮现一丝惧色,“你那村子……太邪性了!我可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苗玉堂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
我环顾四周,夜色如墨,唯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隐约透着一丝不祥。
沉吟片刻,我开口道:“也好,苗兄,你回家拿些被褥来,我们今晚就在这槐树下过夜。”
苗玉堂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点点头:“行吧,我快去快回。”
说完,他转身朝村子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大鹏才凑近我,压低嗓音问:“云哥,你真有把握灭了那东西?”
见我没回答,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不是怀疑你……可按照你们的说法,当年刘伯温都只能镇压它,你现在要直接灭了它……”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口,继续道:“不过,它被镇压了几百年,力量肯定大不如前。再加上九宫天罡阵还在,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封它一次!”
正说着,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苗玉堂的身影从浓稠的夜色中浮现,身后还跟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
两人怀里各抱着两床厚厚的棉被,肩膀上还扛着两张做工精细的竹床。
\"李兄,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阿冰。\"
苗玉堂放下被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介绍道。
阿冰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我抱拳微微颔首:\"有劳了。\"
阿冰手脚麻利地将两张竹床并排摆好,又细心地铺上被褥。
他的动作娴熟而轻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山里条件简陋,委屈二位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鹏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冲上前,重重地坐在竹床上。
竹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却稳稳地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舒服!\"他满足地躺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比城里的席梦思还带劲!\"
苗玉堂仰头望向头顶遮天蔽日的槐树冠,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时节雨水少,\"他搓了搓手,\"你们安心歇着,天一亮我就送热乎的早饭来。\"
我翻身躺到竹床上,\"好。\"
我简短地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村子的方向。
苗玉堂和阿冰在夜色中逗留了片刻,便踏着月光往村里去了。
夜风裹挟着槐叶的清香轻轻拂过,头顶的枝桠在风中沙沙作响。
不多时,大鹏的鼾声便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响了起来,时高时低。
我掖了掖身上的薄被,粗布被面透着丝丝凉意。
半梦半醒间,不知过了多久,大鹏的鼾声戛然而止。
四周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连惯常的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慢慢靠近。
我心头一紧,正要起身查看,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是遇上\"鬼压床\"了?
我强定心神,暗中掐了个驱邪诀。
随着一道金光涌出,镇邪符在灵台显现,周身顿时一轻。
正要撑身而起,忽听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都到齐了吗?\"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回应:\"到齐了......\"
\"到齐了......\"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像在耳畔,时而,又似远在树林深处。
第247章 张家兄弟
\"1……2……3……4……\"
老者的声音在夜色中幽幽回荡,缓慢而清晰地数着数,直到\"36\"才戛然而止。
他满意地笑了两声,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欣慰:\"好好好,咱们张家兄弟多少年了,终于又聚齐了!\"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凝重:\"今日召集各位,一是因我家中来了两位贵客,其中一位眼睛受了伤,咱们得帮帮他。\"
\"至于第二嘛……\"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里面镇压的东西,近来躁动得厉害,怕是要压不住了。咱们得想想法子,免得它祸害人间。\"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那位贵客我瞧过了,伤得不重。\"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留了些药在他床头,让他自己敷上,不消片刻便能痊愈。\"
\"可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忧心忡忡,\"若是真让它逃出来,可是要吃人饮血的!\"
\"怕什么?\"
又一人冷哼道,\"就算里面的阵法镇不住了,不还有咱们三十六个兄弟吗?\"
\"就是!\"
有人附和,\"咱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
\"依我看,你家那位客人倒是个有本事的。\"
一个略显精明的嗓音提议,\"不如咱们助他一臂之力,彻底灭了那邪物,永绝后患!\"
\"这主意不错!\"
老者沉吟片刻,最终拍板,\"那各位就好好准备,明日全力辅佐这位小兄弟!\"
\"……\"
议论声渐渐平息,夜风重新拂过树梢,大鹏的鼾声也再度响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这才惊觉,自己仍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竟僵在原地许久未动。
连忙坐直身子,四下环顾,却发现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湿漉漉的青苔,显然是被人刻意放置的。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两位客人\"、\"受伤\"、\"放了药在床头\"……
我心中一动,抬头望向院中那棵苍老的槐树,喃喃道:\"张家兄弟……说的就是你吧?\"
我拾起青苔,轻轻敷在受伤的眼睛上。
不多时,火辣的痛感渐渐消退,待取下时,眼睛竟已恢复如初!
此时,天边已现出启明星的微光,黎明即将撕破夜的帷幕。
我仰望着那株虬枝盘曲的古槐,它的轮廓在渐明的天色中愈发清晰。
转头看向熟睡的大鹏,我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我缓步前行,在距离那棵古槐约百米处停下脚步。
晨光熹微,东方泛起鱼肚白,借着这微明的天光,我极目远眺。
在薄雾缭绕的旷野中,数株形态各异的古槐如同沉默的巨人,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我数了数,正好三十六棵,以特定方位排列,暗合地煞之数。
我嘴角微动,\"看来刘伯温当时还留有后手!\"
晨风拂过,那些古槐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我的话语。
此时,薄雾中远远现出两个人影,踏着沾满晨露的草叶缓步而来。
苗玉堂手中提着个粗陶瓦罐,阿冰则提着一个小篮子。
那瓦罐口还冒着缕缕热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阿冰篮子上搭着条粗布汗巾,想是怕食物凉,特意盖着。
\"李兄,这么早就醒了?\"
苗玉堂朗声笑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格外清亮。。
我连忙迎上前去接过瓦罐和篮子。
陶罐入手温热,揭开盖子,一股米香混着山野间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有劳你们了,\"我感激道,\"你们起得更早。\"
阿冰腼腆地搓了搓手,袖口还沾着些柴灰。
\"山里不比城里,\"他轻声解释,\"太阳一落山,除了虫鸣鸟叫,再没别的动静。我们惯常都是早早歇下的。\"
说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鹏在竹床上翻了个身,老旧的竹床立刻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啊......\"
忽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咦,好香啊!\"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之大连竹床都跟着晃了几晃。
苗玉堂笑着指了指地上冒着热气的粥罐和竹篮里金灿灿的馒头:\"快起来吃早餐吧!\"
大鹏胡乱抹了把脸就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竹篮前,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可送到嘴边时却突然停住了,狐疑地打量着手中的馒头:\"这馒头什么做的?怎么看着这么黄?\"
苗玉堂见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惊起了树上的几只山雀:\"放心吧,是正经粗粮做的!山里新收的玉米面,掺了些野蜂蜜,保准比城里的白面馒头还香甜!\"
说着,他拍了拍大鹏的肩膀,\"放心大胆的吃吧。\"
大鹏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我掰下一块馒头送进嘴里,粗粮的香气在唇齿间漫开。
仰头望着头顶亭亭如盖的老槐树,斑驳的树皮上爬满岁月的沟壑。
\"这棵大槐树,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苗玉堂顺着我的目光望去,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叶:\"打我记事起,它就在这儿了。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它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馒头屑。
晨雾渐散,村子周围的数株老槐树在朝阳中显出身形。
\"那边几棵......\"我指着远处虬枝盘曲的树影,\"也是这般年岁?\"
\"可不是嘛。村里这些老槐树,祖祖辈辈都交代过,动不得的。\"苗玉堂回答道。
\"你们仔细数数看,\"我顿了顿,\"是不是正好三十六棵?\"
苗玉堂闻言一怔,随即仰头环视四周,嘴唇微动默数起来。
阿冰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踮起脚尖朝各个方向张望,手指在袖中悄悄掐算。
\"一、二、三......\"苗玉堂的声音越来越轻,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248章 说服老村长
当数到最后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加上祠堂后面那棵,真的......真的是三十六棵!\"
他转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疑,\"李兄,你才来村里几天,怎么会......\"
大鹏正捧着粥碗咕咚咕咚喝着,闻言差点呛到。
他胡乱抹了把嘴,粥渍在袖口晕开一片:\"云哥,你该不会昨晚不睡觉,偷偷数树去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看向苗玉堂,“你再去帮我准备一些物品!今天就帮你们灭了这个观”
苗玉堂眼前一亮,“李兄想到办法了?说吧,要准备什么,我这就去办!”
我凝视着远处村落的方向:\"需要三十六张黄表纸,新扎的竹篾三十六根,再备些朱砂和雄黄。\"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七盏大水晶灯。\"
阿冰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李大哥,这水晶灯...怕是得去镇上才能置办齐全。\"
苗玉堂立即上前一步:\"我去办。\"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定。
阿冰急忙解释:\"我是担心这一来一回要耽搁到下午...\"他偷瞄了我一眼,\"怕误了你们的正事。\"
苗玉堂重重拍了拍阿冰的肩膀:\"我明白你的顾虑。\"
他转向我,语速飞快:\"让阿冰留下。他阿爹是村长,在村里说话有分量。要动那东西,得先过了村民这关。\"
阿冰闻言脸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可是...\"
\"就这么定了。\"
苗玉堂打断他,转头对我解释道:\"老村长在村里德高望重,没有他首肯,这事难成。\"
说罢,他利落地紧了紧腰带,往山下走去。
“也好吧,我这就带你们进村见我阿爸!”阿冰瞥了一眼苗玉堂远去的背影,转头对我们说道。
“好!”我简短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粥碗和杂物。
“又进村啊?”
大鹏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地嘟囔着。
我没跟他废话,抬脚就朝他屁股轻踹了一下:“麻溜的!”
大鹏一个趔趄,嘴里“哎哟”一声,却也不敢再磨蹭,灰溜溜地跟了上来。
清晨的村庄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飘着柴火和油茶的香气。
村民们三三两两蹲坐在自家门槛上,捧着粗瓷碗扒拉着早饭。
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一张张黝黑的脸齐刷刷转过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手里的筷子也停了。
那种被几十双眼睛同时审视的感觉,像有蚂蚁在后脊梁上爬。
阿冰领着我们穿过青石板路,最后停在苗玉堂家对门的一座吊脚楼前。
她阿爸正蹲在门框边抽旱烟,铜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见我们走近,老汉慢吞吞站起来,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溅出几点火星。
\"你们咋还不走?\"他嗓子眼里滚出沙哑的声音,\"还往回蹿啥蹿?\"
阿冰一个箭步上前,\"阿爸!\"
他拽住老汉的衣袖,\"这位李大哥真有降那东西的本事,不如让他试试!\"
\"作死啊你!\"老汉突然暴起,烟杆往腰带里一别,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阿冰的嘴。
他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却瞟着村中央的晒谷场方向。
\"再胡咧咧,老子先把你塞井里去!\"
阿冰挣开父亲的手,声音压得比烟丝还细:\"他看出我们村子的阵法,也知晓我们村的来历,肯定有办法的!\"
老汉板着脸,不发一言。
“是时候改变了,阿爸!”
阿冰继续说道:“不然还想世世代代守着这东西,守着一大推莫名其妙的规矩?”
他越说越激动,“外面的多姿多彩,谁不想出去看看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阿冰踉跄着后退两步,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养育他长大的老人。
大鹏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老爷子,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老汉喘着粗气:\"老子教训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当然轮不到。\"
大鹏轻飘飘地后退半步,\"只是看着你们全村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觉得可怜罢了。\"
老汉浑身一震,枯树般的手突然抓向大鹏:\"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鹏灵巧地闪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云哥,该你上场了。\"
我稳稳接住老汉袭来的手腕,指间暗暗使了个巧劲。
老汉惊觉自己动弹不得,脸色顿时变了。
\"老人家,\"我直视着他浑浊的双眼,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你们这一支,本是刘伯温亲卫。六百年来,你们镇压着地底那东西...\"
老汉的瞳孔猛然收缩,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
我趁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枯枝般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咔响。
\"但现在,\"我压低声音,指向村中央那根石柱,\"看见那越来越活跃的眼睛了吗?等它彻底出来,方圆百里都完了!\"
老汉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梗着脖子:\"祖训不可违...\"
\"祖训?\"我突然冷笑,\"祖训是让你们世代镇守此地,可三十年前你们为什么要用活人祭祀?\"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亲手撕开了封印的第一道口子!\"
老汉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两步撞在门板上,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见时机已到,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惊雷:\"睁开眼看看!你们村的九宫天罡阵早就千疮百孔了!\"
话音未落,我心神一沉,体内蛰伏的大老黑立即响应。
一声震彻天地的吼叫带着丝丝龙吟从我胸腔迸发而出,声浪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我剑指一挥,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直冲云霄。
刹那间,村子上空积聚多年的阴云被生生撕裂,久违的阳光如利剑般刺穿而下。
\"这...这是...\"老汉瘫软在地,浑浊的老眼被阳光刺得流泪。
阿冰突然冲出来:\"阿爸!就让李大哥试试吧?\"
老汉踉跄着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第249章 鼓响村动
过了良久,老汉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罢了,就依你们吧!\"
阿冰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父亲:\"阿爸!\"
老汉颤巍巍地坐回门槛上,烟斗里的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我上前一步,沉声道:\"为防万一,当务之急是让村民带着贵重物品撤离村子。\"
阿冰转头望向老父亲,眼中带着询问。
老汉摆了摆手,烟斗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去吧,敲响迎神鼓!\"
\"是!\"阿冰精神一振,转身就朝祠堂飞奔而去。
不消片刻,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鼓声便从村中央传来,那鼓点如闷雷般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老汉缓缓起身,重新点燃了烟斗:\"走吧。\"
他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步步朝村中央的小广场走去。
我和大鹏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上了人群。
沉闷的鼓声越来越急促,将村民们全部召唤到了村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那根斑驳的石柱上,原本总是怒目圆睁的石刻巨眼此刻却诡异地紧闭着。
我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老村长颤巍巍地走到石柱前,布满皱纹的手刚要抬起示意众人安静,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压低声音道:\"老村长,借一步说话。\"
我强忍着不安,指了指村口方向,\"咱们去老槐树那边商议吧,这里...\"
还未等我说完,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骤然一缩,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举起枯瘦的手臂,声音沙哑却洪亮地喊道:“每户当家的,都到村口老槐树集合!咱们得重新商议修路的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啥?修路?”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瞪大眼睛,“老村长,您不是说过,咱们村的地脉不能动,修路会坏了风水吗?”
“对啊!祖祖辈辈都没修过路,咋突然要改了?”几个妇女交头接耳,声音里透着不安。
“要我说,修路也好!”
一个年轻后生插嘴,“咱村进出全靠那条烂泥路,雨天连驴车都陷进去,早该修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骚动。
老村长见状,猛地一敲烟杆,厉声喝道:“都别吵!赶紧去村口集合,谁再磨蹭,误了大事自己担着!”
村民们被他的气势镇住,虽然仍有嘀咕,但都三三两两往村口走去。
也就十来分钟,迎神鼓声渐渐停歇。
村民们陆续聚集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抑。
老村长缓缓转身,浑浊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沉重: “乡亲们,咱们祖祖辈辈守在这儿,遵守祖训,房屋不可拆,户数不可变,几百年来,没人敢违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像是透过人群望向某个遥远的噩梦。
“可如今……广场上那根石柱,你们也都看见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不安的抽气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老村长握紧了手中的烟杆,指节发白:
“三十年前那场意外,让它松动了……自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那东西睁眼之时,全村人都得聚集在广场上,低头、闭眼、禁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它窃了人形!”
老村长缓缓踱了几步,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村民,声音低沉而坚定:\"虽然我们至今都摸不清这东西的底细,但再这样下去,天源村早晚要毁在它手里!\"
他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今日这位小兄弟看出了门道,愿意出手相助,替我们彻底解决这个祸患。横竖都是绝路,不如放手一搏!\"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扯着嗓子喊道:\"就凭这个毛头小子?老村长,您可别又被骗了啊!\"
\"是啊是啊,\"几个老头交头接耳,\"三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看还是谨慎些好,\"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抱着胳膊,\"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大鹏气得涨红了脸,正要上前理论,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清了清嗓子,我提高声音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怀疑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大家不信任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实不相瞒,我确实没有十成把握能降服那东西。\"
我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张面孔,\"但我可以立誓,即便灭不了它,也定要将它重新封印!\"
村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显然还是半信半疑。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周晓晓是你们村里的人吧?她现在命在旦夕,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救她的!\"
\"什么?!\"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踉跄着冲出人群,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袖,\"晓晓她...她怎么了?\"
我连忙扶住颤抖的老人:\"老人家别急,晓晓中了噬心咒,已经昏迷多日。我们正是要前往苗疆禁地寻找解救之法。\"
\"造孽啊...\"老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我就说这丫头这么久没来信...\"
大鹏忍不住插嘴:\"要不是为了救晓晓,谁愿意来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冒险?\"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扎进冰面,村民们紧绷的神情顿时裂开了细纹。
几个年轻人交头接耳,声音像受惊的蜂群般嗡嗡颤动:\"万一是真来救晓晓的呢...\"
\"那丫头...\"蹲在地上的老汉突然出声,\"那年闹旱灾,是她跪在祠堂求了三天雨。\"
倚靠在槐树上的汉子突然抹了把眼角:\"那年我父亲病重,是她给治好的..\"
第250章 搬迁出村
\"让他试试吧!我相信玉堂哥!\"阿冰突然从人群中跨出一步,眼神坚定的说道。
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喊起来:\"是啊,既然玉堂哥带他们来,肯定有道理的!\"
老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周五爷,您看这事......\"
周五爷眼眶通红,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周晓晓相似的轮廓。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上的木纹,半晌,突然重重一顿拐杖:\"就让这后生试试!祖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村长如释重负,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我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小先生,接下来该当如何?\"
我看了眼日头,估摸着已近巳时:\"各位现在回去收拾细软,粮食衣物都要带齐。午饭后全体到这儿集合。\"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切记动作要轻,莫要惊扰了广场上那位。\"
我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已经开始抹眼泪,这毕竟是他们世代生活的地方。
老村长重重咳嗽一声,挥手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收拾!记住小先生的话,动作轻些,别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村民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往家里赶。
周五爷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广场中央的方向,眼神复杂。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头对我说道:“小先生,这事儿……真能成吗?”
我点点头,语气坚定:“只要按我说的做,就算灭不了它,也可以将它重新镇压。”
周五爷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好,老头子我信你一回。”
说完,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村里走去。
阿冰和几个小年轻没急着离开,反而凑到我身边,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驱散了些许阴霾。
\"李大哥,\"阿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待会儿要我们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张牙舞爪的老槐树:\"阿冰,你带人去每一棵老槐树下,挖一捧土,用红布包好带回来,放在每家每户的门槛上!\"
阿冰瞪大眼睛:\"槐树下的土?那有啥用?\"他身后的少年们也面面相觑。
\"别多问,\"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一定要用红布。\"
阿冰咽了咽口水,突然挺直腰板:\"行,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招呼几个同伴,年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拐角,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子,心情不由变的复杂,这延续了十几代人的古村落,今日恐怕....
“哈——欠——\"
身后竹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鹏揉着眼睛支起身子,\"这天气真好,不冷不热,再眯会......\"
他嘟囔着,完全没理会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我走到自己的竹床边躺下,竹篾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闭上眼睛,耳边是蝉鸣阵阵,夹杂着远处村民收拾家当的窸窣响动。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至中天。
村里渐渐热闹起来,村民们用完午饭,开始三三两两往外搬运家当。
沉重的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孩童的哭闹,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李大哥!\"阿冰清亮的嗓音由远及近。
我睁开眼,看见他端着个竹编食盒小跑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阿爸特意给你们做的饭,还热着呢!\"
我连忙起身接过食盒,掀开盖子,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多谢了。\"我朝他笑笑,手指触到食盒底部,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余温。
阿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小麦色的脸颊泛起红晕。
我转身踢了踢还在酣睡的大鹏:\"起来吃饭了!\"
大鹏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竹席的压痕。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饭菜香立刻来了精神:\"哎哟,正饿着呢!\"
我拿起竹筷,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早上交代你办的事...\"
\"都办妥了!\"
阿冰抢着回答,眼睛亮晶晶的,\"按你说的,每棵老槐树下的土都挖了一捧,用红布包好放在各家门槛上了。
\"他掰着手指数道,\"村东头三棵,祠堂前两棵....一共三十六棵,一棵都没有落下。\"
我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饭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尝出一丝苦涩。
\"你们先去忙吧。\"我咽下饭菜,朝村里努了努嘴,\"这会儿村民们肯定忙不过来。\"
阿冰会意地\"哎\"了一声,转身就往村里跑。
阳光照在他瘦削的背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跑出几步,他又回头喊道:\"李大哥,有事就喊我啊!\"
我挥挥手里的筷子算是回应,看着他年轻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远处,几个老人正颤巍巍地抱着祖宗牌位往外走,他们的背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佝偻。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苗玉堂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身上的粗布短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脊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跑动时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村民们答应了?\"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目光扫过正在忙碌搬家的村民们。
大鹏嘴里塞得鼓鼓的,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含糊不清地说:\"那...那肯定啊!我们出马...嗝...没有办不成的事!\"
饭粒随着他说话喷出几粒,被他手忙脚乱地拍掉。
我放下碗筷,赶忙站了起来:\"东西都备齐了?\"
苗玉堂将手中沉甸甸的包袱递过来,布料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都齐了!朱砂、雄黄、水晶灯,还有你要的那几样特别物件,一样不少。\"
他说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往食盒里瞟。
我接过包袱,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快坐下一起吃点儿。\"
第251章 七星点仓
他二话不说就盘腿坐下,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汗水顺着他晒得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饭碗里也浑然不觉。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我倒了碗凉茶推过去,看他这副模样,想必是一路都没停歇。
苗玉堂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这才长舒一口气:\"可算活过来了!\"
“你确实厉害,就这破路一上午就能来回!”大鹏嘟囔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苗玉堂嘿嘿一笑,继续扒饭。
午时刚过。
村民差不多都撤了出来。
我缓缓摊开包袱,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表纸和那盒上等朱砂。
大鹏见状,默契地上前两步,粗糙的手指轻轻抚平竹床上的褶皱,小心翼翼地将黄表纸铺展开来。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狼毫笔蘸满朱砂。
笔锋触及纸面的瞬间,手腕一抖,笔走龙蛇间,各种符文一气呵成。
不消片刻,我已将符文一一收纳。
恰在这时老村长过来告知,村民已经全部撤出来了。
我没有丝毫迟疑,带上大胖便朝村里走去。
苗玉堂擦了擦嘴,紧随其后。
来到村中广场时,雾气开始升腾。
阿冰扛着苗刀已经在等候了。
见我们走近,他手腕一翻,刀尖轻点地面:\"李大哥,可以了动手了吧?\"语气里压着跃跃欲试的颤音。
我仰头望向广场中央的石柱。
那道裂缝中的巨眼半开半阖,眼白上爬满血丝,正随着我们的脚步微微转动。
从包袱里取出七盏水晶灯,青铜灯座触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声。
天枢、天璇、天玑......每按下一盏灯,就用雄黄粉在周围画出一道朱砂圈,粉末沾着晨露,在地上烙出暗红的轨迹。
\"大鹏,备三十六盏地煞灯。\"
我抖开黄表纸,纸张在雾气中簌簌作响。
大鹏抱着竹篾犯难:\"三十六地煞,这方位......\"
\"就照三十六颗老槐树的位置摆。\"我截住他的话头。
苗玉堂已经挽起袖子,接过黄纸。
阿冰开始正用苗刀削着灯笼骨架,刀光织成一张银网。
大胖叼着编好的灯笼满场飞奔,铜铃声惊起一树麻雀。
石柱上的眼睑忽然颤动,瞳孔里映出三十六盏灯笼次第亮起的火光。
最后一盏灯笼归位的刹那,原本只露出些许树梢的三十六棵老槐,竟似被无形之手拉扯般骤然拔高数丈。
阿冰握着苗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他喉结滚动,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不对劲吧,这树怎么一下长的那么快?”苗玉堂将其护在身后,问道。
大鹏却只是整了整袖口,顺手帮我把歪斜的七星灯扶正,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这点阵仗早习以为常。
\"不是槐树长高了...\"我走到七星灯面前,\"是我们在下沉!”
\"下....下沉?!\"
阿冰的银铃炸响,他下意识抓住苗玉堂的衣角。
大鹏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慌啥?就是沉进地府三丈,云哥也会拽回来的!\"
说着朝他努努嘴,\"瞧见没,灯芯还稳着呢。\"
果然,七盏琉璃灯的火苗笔直向上,连晃都不曾晃一下。
只是灯座下的青砖,已经陷下去半指深了。
我左手掐起天师诀,右手挽了个剑花,口中朗声念道:\"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话音未落,脚下已踏出七星步。
青石板上顿时浮现出七个发光的脚印,每个脚印中都隐约可见星辰流转。
指锋一转,直指天枢位的琉璃灯:\"枢星点苍!\"
水晶灯应声大亮,灯芯中迸出一道青光直冲云霄。
剑势不停,顺势划向天璇位:\"璇星照月!\"
第二盏灯随即泛起月白色光华,与青光在空中交织。
手腕一抖,剑尖直指北方:\"玑星向北!\"
第三盏灯骤然亮起湛蓝光芒,三道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我剑势未收,身形一转。剑锋指向余下的四盏水晶灯。
\"天权镇岳!\"
剑尖轻点,第四盏灯骤然迸发土黄色光芒,地面随之震颤,似有山岳之力注入阵中。
\"玉衡定风!\"
第五盏灯亮起青碧色光华,霎时间广场上盘旋的阴风为之一滞。
\"开阳焚邪!\"
第六盏灯腾起赤红烈焰,火光中隐约有金乌振翅,热浪逼得众人后退半步。
\"摇光锁魄!\"
最后一剑刺出,第七盏灯绽放皎洁月华,三十六盏地煞灯同时呼应,光幕如天网般将整座广场笼罩。
石柱上的巨眼剧烈颤动,瞳孔中映出北斗七星的光辉。
\"莫要与它对视!\"我厉声喝道,声音在震颤的空气中炸开。
大鹏反应极快,粗壮的脖颈一扭,直接转过头去。
苗玉堂与阿冰条件反射般低头,苗刀\"锵\"地插入青砖,刀身映出二人紧绷的下颌线。
\"轰...\"
石柱方向传来山崩般的闷响。
整座村庄突然剧烈震颤,三十六盏地煞灯齐齐跳动,灯焰拉长成青色的丝线。
只见七十二道青烟从村子的房屋中窜出,如锁链般缠向石柱。
烟链绞紧的刹那,那些百年老屋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暴雨般坠落。
然而,那石柱上的巨眼依旧不紧不慢地眨动着,猩红的瞳孔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戏谑。
\"咔.....咔嚓——\"
终于,烟链不堪重负,寸寸断裂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最后一道青烟崩散,全村七十二座屋舍轰然倒塌,扬起的尘雾中,石柱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砰!\"
碎石迸溅的瞬间,一道红影冲天而起。
那颗巨眼悬停半空,瞳孔收缩成竖线,漫天云霞被染成血海。
阿冰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苗刀\"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完了...全完了...\"他失神的瞳孔里倒映着血色的天空,嘴唇机械地开合着,像是中了邪般反复呢喃。
\"带他走!\"我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苗玉堂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抹了把脸,却抹了满手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他二话不说架起阿冰,拖着人就往村口狂奔。
第252章 独眼飞虫
我一指苍穹,北斗七星阵骤然亮起刺目光华。
巨眼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白上暴起无数血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激怒了。
那遮天蔽日的巨眼悬在血云之中,每一次慵懒的眨动,都像天幕裂开一道缝隙。
瞳孔中积蓄的金光越来越盛,终于\"唰!\"的一声。
一道刺目金芒如利箭般破空射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大鹏正要闪躲,天权位的琉璃灯突然大放光华,一道月白色屏障凭空浮现。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漫天星火,照亮了大鹏惊愕的脸。
\"第二道!\"我厉声预警。
话音未落,巨眼已连续眨动三次。
三道金芒呈品字形激射而至,玉衡位的灯笼突然自行旋转,泼洒出漫天青光。
金光被青光一照,竟如雪遇骄阳,在半空中消融殆尽。
巨眼似乎被激怒了,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下一刻,数十道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北斗阵嗡鸣震颤,七盏主灯同时亮起璀璨星辉。
光幕交织成网,将金芒尽数拦截。
爆裂的火星如烟花绽放,映得废墟一片流光。
大鹏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汗水,咂舌道:\"好家伙,这防空系统可以啊!\"
大鹏的话音未落。
只见那遮天巨眼突然停止了攻击,血云翻涌间,整颗瞳孔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眼睑边缘渗出粘稠的黑雾。
\"它想跑!\"
我剑指一掐,七星灯阵的火苗齐齐倒向巨眼移动的方向。
\"张家兄弟!\"
我朝四周暴喝一声,声音在三十六棵古槐间回荡,\"看你们的了!\"
霎时间,那些百年老槐的枝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原本静止的树冠突然活了似的疯狂生长,粗壮的枝丫如巨蟒般交错缠绕。
巨眼刚移至村口,就被暴涨的槐树枝条当头罩下!
眨眼功夫,三十六棵古槐的枝干已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牢笼。
枝条还在不断收紧,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只有枝条缝隙间偶尔透出一丝挣扎的血光。
巨眼被困的刹那,血云深处骤然炸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那些缠绕在巨眼上的槐树枝条正被黑雾疯狂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原本坚韧的木质竟如蜡油般融化,深褐色的树皮转瞬间焦黑碳化,碎屑簌簌飘落。
\"这鬼东西在反噬!\"张家老大的吼声从槐林深处传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枝干爆裂声,\"老三,给阵法加灵力!\"
霎时间,三十六棵古槐同时亮起翡翠般的光晕,树干上龟裂的纹路中渗出琥珀色的树脂。
这些粘稠液体在枝桠交错处凝结成晶莹的防护膜,与腐蚀性黑雾相触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我趁机变换法诀,北斗阵的七盏主灯骤然拔地而起,灯芯喷吐出丈许高的银白色火焰。
璀璨星辉顺着青铜灯绳倾泻而下,在囚笼外围交织成第二层光幕,将翻涌的黑雾暂时阻隔。
正当灵力在阵纹中流转时,天枢位的灯焰突然剧烈摇曳——阵眼要崩溃了!
囚笼中的巨眼疯狂转动,原本金色的瞳孔已完全被血色浸染,眼白上暴突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至眼眶边缘,渗出汩汩黑血。
刹那间,黑云翻墨,吞尽天光。
那巨眼在浓云深处若隐若现,如蛰伏的凶兽,冷冷窥视人间。
几个呼吸间,便完全隐藏于云后,不见了踪影。
我一步踏出,体内九幽天神诀自行运转到极致。
左手掐出离火诀,一朵幽蓝色火苗在指尖跃动。
这火焰出现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冻结,连翻腾的灰黑云团都凝滞成诡异的雕塑。
\"这是...九幽离火?\"
张家老大的惊呼声从林间传来,伴随重物坠地的闷响,\"传闻此火可焚尽八荒邪祟,却需以自身阳寿为薪柴...\"
无暇解释,我指尖的幽蓝火苗已暴涨成三丈火莲。
莲瓣舒展的刹那,灰黑云层深处传来万鬼哭嚎般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毒虫在沸油中挣扎。
大鹏突然拽住我的衣袖:\"云哥!东南方有异动!\"
话音未落,云团轰然裂开一道百丈缝隙,数以万计的独眼飞虫如黑潮般涌出。
每只虫腹都嵌着与巨眼同源的猩红瞳孔,振翅时洒落腐蚀性磷粉。
北斗阵残余的星辉自动结成光幕,却在虫群冲击下泛起涟漪。
\"离火焚天!\"
我暴喝一声,将火莲全力推出。
幽蓝火浪漫过光幕,前排飞虫瞬间汽化,但后续虫群竟踩着同类灰烬前赴后继扑来。
星辉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九幽天神诀正在抽离我的生命力。
灰黑云团的裂缝持续扩张,露出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由千万颗眼球组成的肉瘤状母巢,每颗眼珠都在同步转动,渗出粘稠的黑浆。
\"是母巢!\"张家老二声音嘶哑,\"毁了它才能断根!\"
我咬破舌尖强提精神,火莲轰然爆裂成漫天流火。
云团被点燃时发出腐肉灼烧的恶臭,母巢在火海中痛苦蠕动。
突然,那团肉瘤剧烈收缩,喷出瀑布般的腐毒黑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被腐蚀扭曲。
\"闪开!\"
大鹏将我猛地扑倒,黑液擦着发梢掠过。
后方石墙被击中后,竟像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成蜂窝状的残骸。
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云哥...\"
我确实到了极限。
九幽天神诀的运转如生锈的齿轮,指尖火苗萎缩成萤火大小。
母巢突然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所有飞虫调转方向,如飞蛾扑火般撞向离火——它们要用尸骸堆砌出灭火之路!
\"北斗...归位!\"
我掐出最后法诀。
七盏星灯突然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强光,分散的星辉在母巢上方聚成开天巨锤。
张家兄弟同时暴喝,三十六道灵力洪流汇入锤体。
星锤坠落的瞬间,母巢的惨叫震裂方圆百丈的岩石。
灰黑云团如溃堤般消散,九幽离火趁机攀上肉瘤,将其焚烧成漫天火星。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尽时,光线终于刺透云层。
我双膝砸向地面,体内九幽天神诀彻底沉寂。
指尖残留的幽蓝火星轻轻闪烁,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风中。
第253章 毛都伤不到
云翳散尽,天穹澄澈如洗,唯剩那只巨眼高悬于空,淡漠地一眨一眨,仿佛方才的厮杀、黑潮、焚天烈焰,皆不过是它眼底一抹转瞬即逝的幻影。
大鹏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只敢借着手机屏幕反光匆匆一瞥。
\"云哥!这鬼东西...连根毛都没伤着!\"
我缓缓直起身子,膝盖上的尘灰簌簌落下。
右手轻翻,流莹剑已然在手,剑身流转着幽蓝寒芒。
\"斩!\"
一声清喝,剑锋直指苍穹。
刹那间,一道湛蓝剑光冲天而起,如银河倒悬,似要将这方天地一分为二。
剑光过处,那悬于九天的巨眼竟被生生劈开。
诡异的是,分成两半的眼球依旧不紧不慢地眨动着,左眼与右眼各自转动,仿佛在嘲弄这惊天一剑的徒劳。
剑光余韵未消,天地间突然陷入死寂。
天穹之上,被斩裂的巨眼残骸突然诡异地悬停。
左眼泛起幽冥紫焰,右眼涌动着猩红血雾,两半瞳孔开始以某种古老的韵律相互追逐。
它们的轨迹在虚空中交织出玄奥的符文,最终竟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阴阳鱼图。
那图案每转动一分,天地间的灵气就紊乱一重。
阴阳交界处,隐约可见万千世界的虚影在其中生灭轮回
\"这...这怎么可能...\"大鹏的声音发颤,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我握剑的手微微发紧,流莹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剑身上那道湛蓝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也在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安。
突然,那两半旋转的瞳孔骤然停滞。
左眼紫芒暴涨,右眼血光翻涌,竟如流星般朝相反方向激射而去!
\"砰...\"
\"砰...\"
两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紫瞳撞上东侧槐牢,顿时激起万千道金色符箓;
血瞳撞向西侧结界,却被虬结的枝丫缠了个结实。
老槐树皮上刻着的纹路次第亮起,将两颗眼球狠狠弹回囚笼中央。
\"想逃?\"
我剑诀一引,三十六棵古槐配合默契,应声而动。
粗壮的枝干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缩,囚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三成。
被压缩的空间里,两颗眼球发狂似的左突右冲,在结界上撞出一圈圈灵力涟漪。
最后它们似乎终于认命,悬停在囚笼中央微微颤动。
左眼紫火明灭不定,右眼血丝疯狂蠕动,两颗分裂的瞳孔时而相斥时而相吸,在方寸之间拉扯出扭曲的灵力乱流。
片刻之后,两颗分裂的瞳孔开始有规律的反向旋转,左眼逆时针,右眼顺时针,转速越来越快,在虚空中撕扯出刺耳的尖啸。
阴阳鱼图案在它们之间重新浮现,但这次却扭曲成了诡异的旋涡。
隐约间有团紫气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当心!这是远古混沌气,它要拼命了!\"槐树林深处传来张家兄弟沙哑的嘶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大鹏突然拽住我的衣袖,声音发颤:\"云哥...这紫气的颜色...怎么那么像你“冰火两重天”时,体内暴走的那股气息?\"
我心头巨震。
没错,这股紫气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竟与我<<九幽天神诀>>中的九幽离火的气息如出一辙!
只是眼前这道紫气仿佛...仿佛更加霸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团混沌紫气骤然沸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两颗诡异眼球。
紫气所过之处,千年槐树的枝干竟如蜡油般消融,滴落的树汁在半空就被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诸位兄弟,结阵!\"
槐树林中传来一声暴喝,声浪震得落叶纷飞。
霎时间,笼罩天穹的槐树枝丫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金光流转间结成天罗地网。
然而那混沌紫气越发狂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次冲击都让金色符文明灭不定。
\"云哥!\"大鹏急得直跺脚,\"这些老槐树撑不了多久了!\"
我剑指凌空急划,五道镇邪符破风而出,符纸上殷红的朱砂咒文迸发出刺目血芒。
然而灵符甫触紫气,便如雪遇沸汤般\"嗤\"地消融,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能荡起。
符文没有用!
\"九幽离火,焚!\"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幽蓝烈焰暴涨三丈,却在触及紫气的刹那诡异地倒卷而回,化作囚笼般的火幕将眼球团团围困,不能伤其分毫!
\"天神玄雷,落!\"我单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倾泻。
苍穹之上雷云翻墨,万千电蛇在云中狂舞,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四野。
可那些暴烈的雷霆竟似在空中盘旋,始终逡巡不肯下落!
\"啊....\"槐树林中突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
最外围的几株古槐最先支撑不住,树干寸寸龟裂,化作漫天灰烬飘散。
剩余的槐树剧烈震颤着,粗糙的树皮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它们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云哥!\"大鹏双目赤红,\"这鬼东西要破封而出了!\"
话音未落,整片槐树林轰然崩塌。
几百年来镇守此地的古槐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只余漫天飘散的灰白色尘埃。
而那两颗诡异的眼球却在这片灰烬中悠然盘旋一周,竟似有灵性般朝着远方的天际缓缓飘去。
那姿态,分明是在嘲弄我的无能为力!
\"休想逃!\"我怒喝一声,猛地将无极鼎掷向苍穹。
古朴的青铜鼎身迎风便长,鼎耳上的饕餮纹骤然睁眼,鼎腹蟠龙纹在青铜表面蜿蜒游走。
\"嗡....\"一声贯穿天地的青铜颤音响彻云霄,鼎口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那两颗暴走的眼球剧烈挣扎着,却仍被一寸寸拖向鼎中混沌。
当最后一丝紫气没入鼎口,漫天异象骤然消散。
唯有鼎身上新添的两道诡异纹路,正泛着妖异的紫光。
就在无极鼎将最后一丝紫气吞噬的瞬间,鼎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两道新生的诡异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渐渐化作一对紫金双瞳的图案。
第254章 混沌眼?
\"这是......\"我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我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剧痛从灵台炸开,我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云哥!\"大鹏慌忙扶住我摇晃的身躯。
我痛苦地捂住额头,感觉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识海中翻腾。
左眼如坠九幽寒渊,右眼似入焚天火海,两股力量在眉心处激烈碰撞,几乎要将我的神魂撕裂。
我心中突然明悟——那对诡异的眼球并非被无极鼎强行炼化,而是主动选择了臣服。
它宁可成为我的\"天眼\",也不愿被彻底炼化成鼎中死物。
这个念头刚起,眉心便传来一阵灼热的脉动。
我闭目内视,只见识海深处,一对紫金双瞳正悬浮在神魂之上,瞳孔中倒映着万千星辰生灭的景象。
它们与我神魂之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我缓缓睁开双眼。
大鹏猛地倒退数步,指着我结结巴巴道:\"你....你的眼睛......\"
我拿出手机,左眼紫芒流转如星河倒悬,右眼金辉熠熠似大日凌空。
更诡异的是,当我凝神注视时,竟能看穿大鹏体内的五脏六腑,甚至能捕捉到百里外一片落叶的飘摇轨迹。
\"天眼......混沌本源的天眼,这是天眼中的最高阶!\"我兴奋的无以言表,
强压下沸腾的心绪,我当即盘膝而坐。
双手掐出\"镇魂诀\",《九幽天神诀》中的\"明心见性篇\"在经脉中急速流转。
识海深处,一尊通体晶莹的琉璃神魂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着九道金色锁链,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叮当作响。
天眼的混沌之力如滔天巨浪般拍打着神魂,每一次冲击都让识海剧烈震荡。
奇妙的是,那尊琉璃神魂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在每次冲击后,表面都会浮现出更加玄奥的道纹——那是混沌法则在与我的元神相互交融。
\"给我...镇!\"
随着一声暴喝,九幽天神诀运转到极致。
神魂突然睁开双眼,九道锁链化作流光没入天眼之中。
刹那间,紫金双瞳与我神魂之间建立起某种玄妙的联系,仿佛它们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呃啊...\"我闷哼一声,七窍中竟渗出细密的血珠。
大鹏吓得面无人色,刚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
此刻我的视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眼所见的世界褪去色彩,万物皆化作深浅不一的灰影。
大鹏在我眼中变成一具透明的琉璃骨架,五脏六腑间流转的灵力脉络清晰可见。
而右眼所见却绚烂得令人眩晕——空气中飘荡着七彩的灵气湍流,远处山峦笼罩在冲天的光柱中,那分明是地脉灵气的走向!
\"阴阳洞虚,破妄存真...\"
我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低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云哥!\"大鹏吓得一个激灵,“你、你别吓我!该不会是被那天眼...\"
我缓缓转头,\"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些好笑的事。\"
大鹏狐疑地环顾四周焦土,远处最后一丝混沌黑雾正在晨曦中消散。
\"这鬼地方还能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等等...该不会...\"
我并指成诀,远处无极鼎发出清越嗡鸣,鼎身古朴纹路次第亮起,化作流光没入我怀中。
\"搞定了?\"大鹏声音发干,\"那俩眼珠子真被你...\"
“暂时是这样!”我回答道。
\"我去!你这眼睛可比欣怡那丫头厉害多了!\"大鹏凑近几步,瞪大眼睛盯着我的双眸,啧啧称奇道:\"这紫光金芒的,就是看着有点瘆人......\"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苗玉堂带着阿冰和几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李、李兄......\"苗玉堂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目光在废墟和我之间来回游移,\"那东西......搞定了?\"
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阿冰见状,顿时喜形于色,转身就往外狂奔,奔走相告。
不一会儿,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他们站在废墟前,神情复杂地望着这片曾经的家园。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跪地叩拜,更有人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真的......真的结束了吗?\"老村长颤声问道,浑浊的眼中噙着泪水。
大鹏咧嘴一笑,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老爷子,这下真完事儿啦!你们祖祖辈辈守着的这破地方,总算能解脱了!\"
他转头朝几个年轻人挤挤眼,\"小崽子们,赶紧收拾收拾,去城里见见世面!\"
苗玉堂却神色凝重地凑近,压低声音问道:\"李兄,那苗疆禁地的入口......\"
我目光扫过四周焦黑的断壁残垣,新生的天眼微微发烫。
左眼紫芒闪烁间,隐约看到废墟深处残留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右眼金辉流转,却在此时突然捕捉到远处山峦间一抹异样的灵气波动。
\"禁地的事暂且不急。\"我收回目光,\"不过周晓晓的病,我已有破解之法。\"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赶回西江!”苗玉堂高兴不已。
“等等....”我看着满地的废墟和拖家带口的村民,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来安置他们。
苗玉堂看出我心中纠结,朗声道,“李兄不用自责,刚刚我们都商量好了!”
阿冰笑着插话道,“前方五里外的清风坳,是古采石场,那里别说住着区区七十二户,就是来一支军队也可以住下!”
\"就是!\"阿冰搀着老村长挤到前面,\"石场里还有祖宗挖的暗渠,引的是雪山活水。去年我家还往里头囤了一百斤腊肉呢!\"
我望着四周曾经古槐矗立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地灰烬随风飘散。
天眼中,隐约可见三十六道淡绿色的灵光在虚空中徘徊不散。
\"这样...再好不过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
第255章 混沌真瞳
从袖中取出三张泛着金光的黄纸符箓,指尖凝聚灵力,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超度经文。
\"诸位张家兄弟!\"我将符箓插入焦土,双手结印,\"今日以三清符诏为引,送诸位往生极乐。\"
符纸无风自燃,青烟中浮现出三十六棵古槐的虚影,枝叶摇曳似在道别。
老村长肃然上前,郑重地对着虚影三拜:\"诸位树仙护佑之恩,天源村永世不忘。我在此立誓,必在村口重建槐仙祠,世代香火供奉!\"
大鹏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符灰处:\"你们看!\"只见灰烬中竟冒出三十六株嫩绿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转眼已有尺余高。
每株幼苗的叶片上,都隐约浮现着古老的树纹。
我心头一震,天眼看得分明,这些幼苗的根系深处,缠绕着无极鼎中的紫金气息。
\"好!好!\"老村长激动得胡须直颤,\"这是树仙转世啊!\"
村民们纷纷跪倒,有人已经取出随身的水囊小心浇灌。
暮色四合,我们三人离开了天源村。
回到了镇上落脚的小旅馆。
将近子夜,车缓缓驶入小区,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野猫。
熄火,关灯,引擎的余温在夜露中慢慢消散,楼道口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钥匙刚碰到锁孔,门便轻轻弹开了。
小倩立在玄关的暖光里,睡衣上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
她张开双臂扑过来,撞得我后退半步才站稳。
“手机定位显示你拐进小区路口。”她耳语时呼出的热气呵在我颈侧。
我拍了拍她的香肩,“周晓晓呢,先办正事!”
次卧的门虚掩着,周晓晓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像一尊被雨淋坏的瓷偶。
苗玉堂上前拉着她的手,焦急的呼唤着。
我双目一凝,运转混沌天眼(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这天眼有混沌之气,暂且这么叫!)
体内灵力流转,瞳孔深处骤然泛起混沌之气。
霎时间,视野中的一切都被剥离了表象。
周晓晓的身躯在我眼中化作透明的轮廓,肌肤下的血脉经络纤毫毕现,如同暗夜中发光的河流。
而在她心脏位置,一团粘稠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扭曲成荆棘锁链,将整颗心脏死死缠绕。
每一次心跳,都有丝丝黑气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果然是噬心咒!\"我咬紧牙关。
这阴毒咒术正在蚕食她的生机,那些黑气分明在吞噬她心脉中的血气精华。
更可怕的是,咒印深处竟隐约浮现出一道血色符文,这意味着下咒之人还在持续施法!
\"怎么样,李兄?能否去除?\"苗玉堂的声音绷得发紧。
我没有答话,深吸一口气,眼中混沌之气骤然暴涨。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两道鎏金般的流光自瞳孔激射而出,如利剑般直刺周晓晓心口。
那黑气仿佛有灵智般发出无声尖啸,在流光触及的瞬间剧烈翻腾起来。
诅咒形成的荆棘锁链寸寸断裂,化作腥臭的黑烟从她七窍中涌出。
床单上沾到黑烟,立刻腐蚀出焦黄的痕迹。
就在黑烟即将散尽的刹那,周晓晓的身体突然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坐起!
\"咳咳咳...\"
周晓晓的咳嗽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跌回枕间。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唇边残留的那丝黑血却诡异地蒸发殆尽。
\"好了,让她休息一下吧。\"我收起混沌天眼。
客厅里,小倩正往玻璃杯里倒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鹏靠在玄关处,指间夹着的烟忘了点,眼神却盯着次卧房门。
\"老李,\"他突然开口,\"这噬心咒就这样解决了??\"
我接过小倩递来的水杯,温热透过玻璃传到掌心。
\"当然,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水面上晃动的倒影里,我的瞳孔还残留着些许混沌之气。
\"可以啊,你这眼睛还有这个功能呢?\"大鹏一屁股陷进沙发。
他伸手想来扒我眼皮,\"给哥们也整一个?\"
\"功能还多着呢。\"我笑着挡开他的手,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小倩忽然紧挨着我坐下,栀子花香混着沐浴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眼角:\"云哥哥,这是混元真瞳!?\"。
\"啥?\"大鹏猛地从沙发弹起来,\"这名字带劲!一听就是SSR级别的外挂!\"
他兴奋地挥拳,差点打翻茶几上的水杯。
小倩看了一眼大鹏,继续说到:“不错,混沌未分,元气未判,便是混元真瞳!”
大鹏双眼放光:\"那这个岂不是比欣怡妹子的阴阳眼还要厉害?\"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音量骤然降低,眼神也黯淡下来。
小倩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轻叹一声:\"欣怡姐姐她...现在还昏迷不醒。\"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我,\"云哥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啊!\"
提到欣怡的名字,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记忆中她明媚的笑靥与如今苍白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喉头顿时发紧。
\"我发誓,\"我握紧拳头,\"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让欣怡醒过来!\"
就在这时,次卧突然传来苗玉堂激动到发颤的声音:\"晓晓!你...你醒了?!\"
我们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周晓晓虚弱地半睁着眼睛,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使不上力气。
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
苗玉堂见我们冲进房间,立即侧身让开位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李兄...快来看看晓晓!\"
我快步上前,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本源阴阳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气息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的灵台,滋养她近乎枯竭的神光。
第256章 老黑镇西江
几息过后,周晓晓苍白的脸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睫毛轻颤,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虚弱却急促:\"李...李大师!快...快去西江河!\"
她眼中满是惊惧,\"他要...炼化整个西江!\"
我心头猛地一沉,西江沿岸可是有数百万百姓!
\"我去看看!\"我朝苗玉堂沉声喝道,话音未落,脚下已踏起道家禹步。
\"云哥哥!\"小倩急得直跺脚,\"等等我!\"
“你在家呆着!”我身形已在门外。
夜风呼啸,掐诀间脚下生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城西。
远处天际黑云翻涌,隐约可见血色雷光在云层中窜动。
西江河岸近在咫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并指成剑,数道破煞符如流星般划破夜空。
符箓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的煞气顿时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声响逐渐消散。
然而河水深处,仍有缕缕黑气如毒蛇般顺着水流蜿蜒远去。
我运转混沌真瞳,河底匍匐着一具绵延百丈的黑龙骨!
原本莹白的骨架此刻已完全漆黑,每一节脊椎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怨魂。
更可怕的是,这些阴煞之气正通过水汽蒸腾,化作漫天黑雾向四面八方扩散。
\"原来如此...\"我心头剧震,\"以龙骸为阵眼,借水脉布煞!\"
我双目一凝,一道璀璨流光自眉心激射而出,直取河底龙骸。
那黑色骸骨被流光击中,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附着其上的怨魂如雨般坠落,有些甚至直接化作青烟消散。
可转眼间,更多怨灵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将龙骸缠得密不透风。
这样下去只会徒耗气力!
就在此时,我灵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只见一道黑影从我心脉中冲天而起,伴随着震天长啸。
是老黑!
它墨玉般的鳞甲泛着幽光,周身散发出越来越纯正的龙威。
方圆数十丈内的阴煞之气瞬间被涤荡一空,连河水都为之一清。
我高声道:\"老黑,此处便是大阵阵眼,烦请你暂且镇守,莫让怨灵再聚!\"
老黑盘旋于河面之上,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
那些试图靠近的怨魂顿时如见天敌,纷纷退散。
随后,周身鳞甲泛起幽蓝光芒,缓缓沉入浑浊的河水之中。
它的身形与那具巨型龙骸渐渐重合,墨玉般的蛟躯缠绕在漆黑骨架上,竟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龙威。
我心头一震,此刻的老黑盘踞龙骸之上,蛟首高昂,须髯飘动,在幽暗的河底竟真有了几分真龙气象!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怨魂此刻全都瑟缩着不敢靠近,整片河域的阴煞之气都为之一滞。
\"云哥哥....\"一道清音未落,小倩已如流光般翩然而至。
她换了身浅灰色运动装,束起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浑浊的河水,纤长的睫毛在河面反射的微光中投下淡淡阴影。
\"若不是上次龙魂寄宿在了那颗龙牙里...这具龙骸或许就不会被阴煞之气侵蚀得这么严重了。\"
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感叹道,“是啊,现在就让老黑暂时镇压此处吧!”
小倩拨了拨鬓角的碎发,挽起我手臂,“现在只能这样了!”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欣怡!\"
小倩点点头,“直接去广府唐家吧,唐老板已经把她接回家了!”
\"嗯。\"我沉声应道。
夜色已深,四下空荡无人,正是施展禹步的好时机。
我们相视一眼,同时运转功法,身形如风掠过。
眨眼间,唐家别墅的轮廓已在眼前。
小倩刚要抬手叩门,我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一个闪身,我们已悄然出现在欣怡的卧房内。
深夜的病房格外静谧,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欣怡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宛如沉睡的公主。
值班的护士靠在椅背上,正打着瞌睡。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指尖抚过她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运转混沌真瞳,眸中泛起暗金色流光。
视线穿透欣怡的肌理,骨骼经络纤毫毕现,五脏六腑运转如常,丹田气海平静无波,三魂七魄安稳归位,就连最细微的经脉末梢都未见异常。
\"这不合理。\"我收回瞳术,掌心不自觉地攥紧床单,\"所有检查都显示她应该醒着,可神识却像被...\"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小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我们同时看向对方。
\"梦魇术?\"她迟疑道。
我摇头:\"梦魇术会留下灵力痕迹,但欣怡体内干净得像张白纸。\"
我伸手轻抚她的发丝,触感冰凉,\"就像有人把她的意识...凭空抽走了。又或者她的意识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一种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从唐府出来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们踏着晨露回到家中。
大鹏早已回去休息,客厅里只剩下妙玉堂和周晓晓在收拾东西。
周晓晓的气色恢复得不错,只是眼圈还带着些许疲惫的青影。
苗玉堂从钱包中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谢谢你,李兄!”
我笑了笑将钱收下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先回天源村。虽然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废墟,但重建家园总需要人手。\"
我点点头没有挽留,送他们到门口时,晓晓突然回头:\"李大师,等村子重建好了,你一定要来看看。\"
关上门,小倩抱着睡衣径直走向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唐启明的号码。
\"喂?\"唐启明的声音透着几分惊喜,\"是李大师?哎呀,您可好久没来家里坐坐了!\"
\"最近事情多,改日一定登门拜访。\"我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爽快的回应:\"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我想在西江河沿岸建三座土地庙。\"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位置我我一会儿到地图上标出来,具体章程可以问一下扬公。\"
第257章 碧霞山
挂断电话后,浴室的水声仍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我轻手轻脚地褪去衣衫,推开了磨砂玻璃门。
氤氲的水汽中,小倩惊诧地转身,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
\"云哥哥...你...\"她话音未落,已被我揽入怀中。
温热的流水冲刷着我们相贴的身躯,她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推开。
我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水珠,在她耳边轻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水流声掩盖了她轻微的喘息,却掩不住她加速的心跳。
我指尖在她湿漉漉的背脊上轻轻摩挲。
小倩的呼吸渐渐急促,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圆润的胸脯起伏不定。
\"水...水凉了...\"她轻声呢喃,却将脸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
我伸手关掉花洒,扯过浴巾将她包裹。
一个横抱将她托起,她轻呼一声,双臂本能地环住我的脖颈。
穿过弥漫的雾气,踢开虚掩的卧室门。
轻轻的将她放在床榻上,湿发在素色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窗外晨曦微露,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惊扰了这一室静谧。
小倩在我臂弯里轻轻扭动,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翻了个身,将被子卷走大半。
摸过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屏幕上刺目的数字让我瞬间清醒——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蒋涛-上京\"。
自从上次分别,我们便再未联络,他突然如此急切地寻找,必有蹊跷。
\"喂,李兄!\"电话接通瞬间,蒋涛沙哑的嗓音带着电流杂音冲入耳膜。
我下意识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小倩,轻手轻脚地挪到阳台。
\"是我。\"我压低声音,顺手拉上玻璃门。
\"速来上京!\"他气息紊乱,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碧霞山惊现灵兽,祥云瑞气三日不散,山中灵气浓度暴涨数十倍!\"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各大世家、隐世门派都派人来了...我觉得以你的性子,绝不会错过这等机缘。\"
我心头一震,微风裹挟着异样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顿时睡意全无。
远处天际,似有一缕七彩霞光若隐若现。
\"具体什么情况?\"
\"说不清!\"蒋涛的嗓音忽远忽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前夜子时,碧霞山巅突现七彩光柱,有驴友亲眼目睹一只通体如雪的麒麟踏云而降。\"
他喘了口气,\"现在整座山都被实质化的灵气笼罩,山脚下的散修光是吐纳片刻,修为就精进了不少!\"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回头望去,小倩已经半坐起身,丝质睡袍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揉着惺忪睡眼,投来询问的目光。
\"好,我尽快动身。\"我沉声应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等千年难遇的机缘,身为修道之人岂能错过?更何况,灵兽现世往往伴随着更大的秘密。
我缓缓放下手机,小倩温软的身子突然贴上来,双臂如藤蔓般环住我的腰际,将脸深深埋在我的脊背上。
\"这就要走?\"
我转过身,低头轻啄她微蹙的眉心。
边说边开始穿衣服,\"上京碧霞山有异象。若能借这次机缘突破修为,说不定能找到唤醒欣怡的方法。\"
\"带我一起去。\"她仰起脸。
我动作未停,“你在家好好的,留意一下欣怡的状况,我很快回来!”
说完拿起电话就出门而去。
身后传来小倩的声音,“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出了门,给大鹏打了一个电话。
他听说去上京,开心到飞起。
立马订了两张前往上京的机票。
下午,上京机场。
蒋涛远远地就朝我挥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李兄!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眼角笑纹都舒展开来,显然是真高兴。
\"确实好久不见了。\"我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
转头给大鹏和蒋涛互相引见,寒暄过后,蒋涛拉开他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门:\"上车再说!路上堵,咱们得抓紧时间。\"
发动机轰鸣声中,轮胎卷起一阵烟尘,朝着碧霞山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车辆驶入碧霞山范围,道路渐渐拥堵起来。
各式车辆排成长龙,其中不乏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显然都是闻讯赶来的修行之人。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大鹏望着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一脸茫然地问道。
蒋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划开手机相册:\"喏,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碧霞山巅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麒麟踏云而行,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
\"两个驴友前天晚上拍到的,发在了社交平台上。普通人只当是pS的,但修行之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车子又往前挪了几米,彻底堵死了。
蒋涛干脆熄了火,转头严肃道:\"最先赶到的几个散修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暴涨了至少数十倍。现在消息已经传开,各大门派都在调派人手。\"
他望着远处山路上闪烁的警示灯,\"等那些大势力的人到齐,肯定要封锁整座山。咱们得抓紧时间,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大鹏迅速解开安全带:\"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山!\"
三人下车后,沿着公路边缘快步前行。
周围不少修行者也纷纷弃车步行,朝着碧霞山主峰方向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清香,吸入肺腑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灵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郁。\"蒋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简直像是回到了上古时期的洞天福地。\"
山路越来越陡,但两人的脚步却越来越轻快。
随着海拔升高,灵气浓度也在不断增加。
大鹏不是修行之人,只感觉舒畅了数倍,经脉中传来阵阵酥麻感。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谷中,数百名修行者或站或坐,各自占据一方天地。
有人盘膝吐纳,周身泛起淡淡光晕;
有人手持法器,引导灵气形成小型旋涡;
更有几位修为高深者,直接在虚空中刻画阵法,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第258章 万佛窟和尸衣派
蒋涛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瞳孔一缩:\"不好,天一道的人也来了。\"
他指向远处一群身着白色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正是天一道清虚圣子。
我迅速转过身去,生怕被他们发现。
这种场合下要是被认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蒋涛反应极快,一个侧步就挡在了我面前。
大鹏察觉到我们的异常,压低声音问道:\"咋了,云哥?你和那人有仇?\"
\"差不多吧。\"我含糊地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另一边飘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子赤足而立,肤若凝脂。
她身旁站着个佝偻老妪,正是巫黎族的灵鸢圣女和她的护道人!
\"别动!\"我一把拽过大鹏肥胖的身躯,把他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身前。
早该想到的,这种场合各大势力都会派人来,我居然没做任何伪装就贸然现身,真是失策。
大鹏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看到灵鸢后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云哥,这姑娘该不会是...\"
\"闭嘴!\"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老实挡着!\"
大鹏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故意挺了挺肚子:\"得令得令!\"
然而我们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老妪的注意。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精光一闪,直勾勾地朝我们这边扫视过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毒蛇般在我身上游走。
\"糟了,\"蒋涛声音发紧,\"李兄,那老妖婆好像盯上你了。\"
我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
现在要是被发现,别说机缘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更麻烦的是,在这种灵气充沛之地动手,那老妪的实力恐怕会暴涨...
就在这时,山中一股澎湃的风水气喷涌而出,麒麟虚影骤然显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冲天而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连那老妪也转头望向声源处。
我趁机拉着两人往人群深处挪了几步,借着其他修士的身影作掩护。
\"现在怎么办?\"蒋涛低声问,\"要不我们先撤?\"
我摇摇头,现在离开,恐怕会错过至关重要的机缘。
\"再等等,\"我咬牙道,\"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三架直升机盘旋而至,舱门打开,十几道身影直接跃下,稳稳落在山顶平台。
为首之人一袭黑衣,一副吊儿郎当欠打的样子,尤其一头黄毛十分扎眼。
不是王炸天是谁?
\"是幽冥阁的人!\"人群中有人惊呼。
“不错,是幽冥阁的玄冥卫,幽冥阁圣子来了!”有人回答道。
王炸天慵懒地倚在一块卧牛石上,扇面轻摇间带起丝丝寒雾。
他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声音却如冰锥般刺入众人耳膜:\"碧霞山东麓即刻起划为幽冥禁域,闲杂人等...\"
扇骨突然合拢指向下山石阶,\"滚。\"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怒道:\"放屁!天地灵气,见者有份,你们幽冥阁,凭什么独占?\"
王炸天眼神一冷,随手一挥。
那壮汉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凭这个。\"王炸天淡淡道。
大鹏眯起眼睛,盯着远处不可一世的王炸天,压低声音嘟囔道:\"这货谁啊?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将涛脸色骤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小心引火上身!!\"
他转而看向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李兄,看这架势,碧霞山早就被几大势力瓜分干净了。幽冥阁占了东麓,其他门派肯定也划好了地盘,咱们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我盯着远处摇扇轻笑的王炸天,嘴角微扬:\"去,把他叫过来。\"
将涛闻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李...李兄,你饶了我吧!那是个疯子...\"
我轻笑一声,转而推了推大鹏:\"那你去,别说我在这儿。\"
大鹏咧嘴一笑:\"得嘞!\"
话音未落,他便奔着王炸天而去。
我迅速侧身躲进人群阴影里。
蒋涛默契地挪动身形,用宽大身子将我挡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王炸天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看你也不是修道之人,你要是敢耍小爷,我一定让你死的很惨!”
大鹏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快点,逼逼赖赖的,看你这头黄毛就是不正经人!”
王炸天一眼就认出了我,赶忙环顾四周,将我拉到一旁刚刚搭建起来的帐篷里。
“你他妈疯了?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通缉你,你还敢大摇大摆来看热闹?”
我笑嘻嘻地勾住他肩膀:\"怕什么?有咱们炸天大帝罩着,谁敢动我?\"
王炸天被我这一记马屁拍得浑身舒坦,不自觉地甩了甩那头标志性的黄毛:\"那倒是...不过...\"
他突然压低声音,\"现在灵鸢那个疯婆娘就在外面,还有天一道、万佛窟、尸衣派的人马都来了!\"
\"万佛窟和尸衣派?\"我眉头一挑。
\"可不是!\"王炸天掰着手指头给我数,\"万佛窟那帮秃驴平时躲在庙里念经,尸衣派那些装神弄鬼的也难得露面。这次麒麟现世动静太大,全冒出来了!\"
他掏出一张地图,\"现在碧霞山被分成四个区:佛、道、巫、魔。我们幽冥阁和罗刹殿在东边,万佛窟带着其他和尚占南边,尸衣派和巫黎族在西边,至于那些牛鼻子老道...\"
大鹏突然插嘴:\"你们凭什么这么分?我云哥去哪修炼?\"
王炸天嫌弃地瞥了眼大鹏圆滚滚的肚子:\"死胖子,看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就敢来凑热闹?不用上班吗?你厂里今天放假?\"
大鹏气得脸都红了:\"尼玛,瘦不拉几的死黄毛,老子来爬山不行吗?\"
\"好了好了。\"我赶紧打圆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这么客气给咱们划好了地盘...\"
我在地图上轻轻一点,\"那咱们就去中心区转转。\"
第259章 筑基初期
将涛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李兄现在可是修真界头号名人,一旦被发现...\"
王炸天一个眼神扫过去,将涛立刻噤声。
毕竟这位幽冥阁圣子在他眼里就是个疯子。
\"将大少爷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王炸天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折扇。
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你带了多少跟班?叫个信得过的进来。\"
王炸天扯着嗓子朝帐篷外喊道:\"那个谁...对,就你!滚进来!\"
帐帘一掀,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青年慌慌张张跑进来,单膝跪地:\"圣子有何吩咐?\"
\"这是黄二狗,\"王炸天冲我扬了扬下巴,\"打小在幽冥阁长大的家生子,嘴严实得很。\"
我缓步走到黄二狗面前,突然并指成剑点在他眉心:\"借你身份一用!\"
\"啊!\"黄二狗闷哼一声,一缕本命神光被我生生抽出。
我迅速掏出一道幻形符,口中念诀:\"灵影幻形,万象随心。形随念转,化意成真!\"
符箓燃尽的瞬间,风水之气翻涌,我的身形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转眼间已变得与黄二狗一般无二。
王炸天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真·黄二狗,随手将他扔到行军床上,还贴心地盖了条毯子:\"好好睡一觉,醒来给你加鸡腿。\"
大鹏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云哥,你这手易容术...\"
\"嘘....\"我竖起食指,突然学着黄二狗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弓起背,\"圣子,属下这就去给您打探消息。\"连声音都变得一模一样。
王炸天兴奋地点点头:\"有意思...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学着黄二狗的样子,弓着腰跟在王炸天身后出了帐篷。
东边的山坳里,幽冥阁弟子和罗刹殿已经布下了聚灵大阵,幽幽鬼火在阵眼处跳动,将整片区域映照得阴森诡谲。
\"圣子,这边请。\"我故意学着黄二狗谄媚的语气,指了指阵法中央最浓郁的灵气旋涡。
王炸天会意,大摇大摆地往阵眼走去,金色刘海在阴风中飘舞:\"都给我听好了!本圣子要闭关修炼,谁都不许打扰!\"
众弟子齐声应诺。
王炸天甩了甩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你们两个,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修炼吧。在东区这一亩三分地,本圣子罩着你们。\"
大鹏本就不是修行的人,满不在乎的他将圆滚滚的身子往石头上一靠,活像个打坐的弥勒佛。
将涛却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多、多谢圣子!\"
他小心翼翼地选了个离王炸天不远不近的位置,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远处山崖,一抹鲜艳的红裙在风中翻飞,苏颜正独自站在崖边,裙摆猎猎作响。
我径自选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而坐。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管他呢,提升实力才是正经。
双手结印,体内功法运转。
周围的灵气顿时如百川归海般向我汇聚,在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随着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我周身毛孔大开,疯狂吞噬着碧霞山充沛的天地灵气。
丹田处渐渐形成一个气旋,将涌入的灵力不断压缩、凝练。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原本游走在经脉中的灵气突然找到了归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在那里凝聚成一汪灵液。
我心头一震,这是筑基成功的征兆!
不知修炼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叱:\"圣女您看!幽冥阁的人把灵气都吸干了,我们连一丝都没捞着!\"
是欢儿那丫头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懑。
王炸天立刻赔着笑解释:\"苏颜妹妹见谅,我这位兄弟正在突破关头,难免吸纳得猛了些...\"
我充耳不闻,继续疯狂运转功法。
新筑的丹田如同无底洞般贪婪地吞噬着方圆十里的灵气,直到经脉胀痛、灵台清明,才缓缓收功。
睁开眼时,整片山林的灵气已被我抽得一干二净。
苏颜一袭红裙静立在不远处,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王炸天像个跟班似的围着她打转,那头金毛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四周的幽冥阁弟子对我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把灵气都吸没了...\"
\"听说是圣子的故交...\"
\"也太霸道了吧!\"
“......”
我环顾四周,感知到西、南、北三个方向的灵气依旧浓郁如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现——既然天赐良机,何不借此继续突破?
我并指为剑,凌空勾勒出数道玄奥的引气符箓。
符文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随着我手掌轻推,如流星般射向三个方位。
霎时间,天地变色,三道灵气洪流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咆哮着朝我奔涌而来。
\"凝神!\"我在心中低喝,迅速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周身经脉都泛起了莹莹微光。
王炸天一个踉跄差点被灵气乱流掀翻,瞪大眼睛喊道:\"你小子是抽灵泵转世吗?这架势是要把整座山抽干啊!\"
\"卧槽!\"大鹏死死抱住一块磐石,衣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云哥你这是要抽干整座山啊!\"
将涛呆立原地:\"李兄...你这功法...简直是要逆天...\"
此刻我已无暇他顾。
丹田内的灵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就将气海填得满满当当。
但外界的灵气仍在疯狂涌入,我的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丹田内澎湃的灵气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下疯狂旋转,如同星河倒悬。
我咬紧牙关,以神识为锤,将这股浩瀚灵力千锤百炼——先是一分为二,化作黑白两道本源之气;
继而以周天之势反复淬炼,让它们在极致压缩中发出刺目的光芒。
每一次压缩都让灵液更加凝实,直到最后,原本充盈气海的灵力竟被硬生生压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阴阳金丹,在丹田中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第260章 黄二狗
不知过了多久,南边万佛窟的千丈佛光骤然黯淡,北边天一道的护山剑阵发出刺耳的悲鸣,西边巫族的图腾柱上幽光尽散。
整座碧霞山都在震颤,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向我所在之处臣服!
\"王炸天,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道清冷的呵斥声自北方传来,只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破空而至,剑身萦绕霜雪之气,清虚圣子踏剑而立,衣袂翻飞,神色冷峻。
他身旁的跟班怒目而视,厉声喝道:\"方才整座山的灵气异动,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王炸天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什么灵气异动?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话音未落,西方天际骤然划过数道幽暗巫光,如流星坠地般瞬息而至。
灵鸢依旧一袭素白纱衣,赤足踏空,宛若谪仙临尘。
那位拄着蛇头拐杖的护道老妪如影随形,浑浊的眼中暗藏锋芒。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灵鸢身侧那位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苍白的肌肤下隐隐泛着青灰之色。
他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森然巫气,所过之处,草木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尸衣派圣子?\"我双眼微眯,体内功法悄然运转,暗自戒备。
王炸天一见灵鸢,顿时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脸上堆满谄笑:\"灵鸢仙子,几日不见,当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这通身的气度...\"
我扶额长叹,什么叫舔狗?这就是。
灵鸢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却始终游离。
王炸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灵鸢身旁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僵,随即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尸衣派的木离圣子吗?\"
木离圣子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像是用刻刀在脸上硬生生划出来的:\"炸天圣子,别来无恙啊!\"
\"啊,无恙无恙...\"王炸天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神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黏在灵鸢身上。
他甚至还偷偷整理了下衣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风度翩翩些。
就在此时,我突觉脊背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般浑身发紧。
抬眼间,正对上那老妪浑浊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她枯瘦的手指在蛇头拐杖上缓缓摩挲,杖首镶嵌的墨绿蛇眼竟随着她的注视泛起幽幽磷光。
\"王圣子,\"老妪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刮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毛刺,扎得人耳尖发紧。
\"你这位门人...老身瞧着倒是眼熟得很呐。\"她每说一个字,拐杖上的蛇眼就闪烁一次,仿佛活物般死死锁住我的气息。
我心头剧震,暗叫不好。
这老妖婆的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王炸天这才如梦初醒般从灵鸢身上收回痴迷的目光,茫然道:\"啊?什...什么?\"
待反应过来,立即朝我随意挥手:\"黄二狗!还不快滚过来!\"
我当即弓腰塌背,摆出一副谄媚嘴脸小跑上前,故意让鞋底在地上拖出滑稽的声响:\"来啦来啦!圣子爷有何吩咐?小的给您鞍前马后!\"
说话间还故意吸了吸鼻子,活脱脱一副市井泼皮模样。
一旁的清虚圣子和远处苏颜也被吸引了过来。
木离阴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有意思...幽冥阁的狗,倒是比主人机灵些。\"
王炸天闻言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灵鸢却突然轻移莲步,白纱飘动间已站在我面前三步之处。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我,轻声说道:\"这位道友...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我心下一惊,连忙将头埋得更低,脸上堆满谄媚:\"仙子说笑了,小的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下人,哪配...\"
低头瞬间,余光却不经意瞥见灵鸢那傲人的曲线。
雪纱轻掩下,那对浑圆饱满呼之欲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难怪王炸天被迷得神魂颠倒,这规模,这尺寸,怕是比苏颜还要壮观几分!
\"装模作样!\"老妪突然厉喝,蛇头拐杖重重顿地,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嗖!\"
三道幽绿蛇影自杖首激射而出,毒牙森然,直取我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漆黑如墨的幽冥扇\"唰\"地展开,稳稳挡在我面前。
王炸天不知何时已收起那副舔狗模样,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巫蛊婆婆,在我魔门地界动手...\"
他指尖轻转,扇面顿时燃起幽蓝鬼火,\"...未免太不把幽冥阁放在眼里了?\"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那双总是色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木离圣子阴恻恻地笑出声来:\"有意思...王圣子什么时候开始护起下人来了?\"
灵鸢美目流转,白纱微微摆动:\"婆婆且慢。\"
她纤纤玉指轻抬,三道被鬼火灼烧的蛇影顿时化作青烟消散,\"这位道友...身上似乎有故人的气息。\"
我心头狂跳,暗运阴阳二气在经脉中流转,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王炸天却突然收起幽冥扇,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哈哈哈,灵鸢圣女说笑了!这是我新收的跟班黄二狗,最擅长偷鸡摸狗...\"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我的背,\"是不是啊二狗?\"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哈腰,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容,\"小的最会偷看圣女们洗澡了...\"
\"放肆!\"老妪怒喝,蛇杖再次亮起幽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赤红匹练破空而来,\"啪\"地一声抽在我腹部。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王炸天。\"
苏颜踏空而立,一袭红衣猎猎作响,双手抱胸冷声道:\"管好你的门人。\"
她凤眸微眯,扫过在场众人,\"若让别人替你管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心头一松,这女人分明是在替我解围。
又或者,想起了某些往事。
王炸天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哈腰:\"苏妹妹教训得是!\"
第261章 李某人守口如瓶
转身就朝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黄二狗!还不快给圣女赔罪!\"
我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夸张地磕起头来:\"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求灵鸢圣女饶命啊!\"
一边喊一边偷瞄苏颜,只见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没笑出来。
\"轰——!\"
突然,一声震天巨响突然从山顶传来,整座碧霞山都为之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山顶处霞光冲天,一道七彩光柱直插云霄,隐约有仙音缭绕。
\"机缘现世!\"清虚圣子最先反应过来,剑诀一掐,脚下飞剑化作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山巅方向。
灵鸢与护道老妪交换了个眼神,白纱轻舞间已飘然而起。
木离圣子阴笑一声,周身巫气翻涌,化作一团黑雾紧随其后。
王炸天抓耳挠腮地看向苏颜,又转头望向我,嘴唇蠕动似要说话。
我当机立断,对大鹏和蒋涛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们去去就回!\"
苏颜突然闪身拦在我面前,美眸中寒光闪烁:\"果然是你,李九云!\"
她咬牙切齿道:\"装神弄鬼这么久...\"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打断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压低声音:\"等抢到机缘,要杀要剐随你便!\"
\"谁要和你叙旧!\"苏颜气得俏脸通红,一把甩开我的手:\"你要不要脸?\"
我没再理会她的嗔怒,朝王炸天打了个手势:\"走!机缘不等人!\"
说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冲山顶而去。
身后传来苏颜气急败坏的跺脚声,以及王炸天慌乱的喊叫:\"等等我啊!\"
我身形如电,脚下阴阳二气流转,禹步在陡峭山壁上如履平地。
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苏颜终究还是追了上来,那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边燃烧的晚霞。
\"李九云!\"她一个闪身逼近,美目中寒光闪烁,压低声音道:\"你最好管住那张嘴,否则...\"玉手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那次御汤阁。
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压低声音道:\"圣女放心,李某向来守口如瓶。\"
然后转头看向她,提高声调:\"我发誓,以后绝不偷看其他圣女沐浴!\"
\"你!\"苏颜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玉手翻飞间一道赤红掌风呼啸而来。
我早有准备,身形诡异地一扭,却不想正好撞上急匆匆追上来的王炸天。
\"哎哟,我滴亲娘嘞!\"王炸天猝不及防,仓促间幽冥扇都拿反了。
只听\"砰\"的一声,这位魔门圣子就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山岩上砸出个人形大坑。
\"苏、苏妹妹...\"王炸天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顶着满脑袋杂草委屈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颜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我却敏锐地发现她雪白的耳垂已经红得滴血。
正要再逗她几句,突然——\"轰隆!\"
整座碧霞山再次剧烈震颤,山顶金色光柱骤然暴涨,刺目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他们开始动手了。
清虚圣子剑诀如虹,七道寒光凛冽的剑气组成北斗剑阵,朝着麒麟虚影轰然斩落。
灵鸢素手轻扬,万千白绫化作锁链缠绕而上,每一道白绫都闪烁着古老的符文。
木离圣子则祭出一个巨大的青铜骷髅,森然尸气化作九条黑龙咆哮而出。
三大天骄联手,竟仍奈何不得那麒麟虚影!
\"吼....\"
麒麟仰天长啸,周身金光暴涨,三人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清虚圣子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灵鸢的白绫寸寸断裂,木离圣子的青铜棺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与苏颜默契地停在战圈之外,对视一眼,并未上前。
这时王炸天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狼狈爬上来,脸上还沾着刚才摔落的青苔:\"乖乖...这、这是闹哪出?\"
苏颜美眸微凝,压低声音道:\"这麒麟虚影至少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我双眼微眯,目光穿透麒麟周身缭绕的金光,只见其守护的山洞深处,隐约有金色经文如游鱼般浮动流转。
那玄妙的道韵波动,赫然有九幽的气息!
\"机缘就在那畜生身后的山洞里?\"王炸天这憨货突然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顿时引来清虚圣子等人凌厉的目光。
木离圣子阴恻恻一笑,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青铜骷颅:\"王圣子好眼力。不过...\"
他眼中幽光闪烁,\"这孽畜修为高深,不如我们先联手除之?\"
清虚圣子闻言立即接口,剑锋直指麒麟:\"王兄!速来与我等合力破敌!\"
说话间,他脚下北斗剑阵再起,七道剑光如流星般环绕周身。
我暗自冷笑——这几个家伙分明是想拉我们当炮灰。
正欲传音提醒王炸天,却见这厮已经屁颠屁颠往前凑:\"好说好说!...哎哟!\"
话未说完,苏颜突然\"失手\"将一道红绫甩在他脚前,绊得王炸天一个踉跄。
她朝我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传音道:\"这几个没安好心,你打算如何?\"
我箭步上前一把扶住踉跄的王炸天,借着搀扶的姿势压低声音道:\"此事蹊跷,你护着点苏颜!\"
随即故意提高声调:\"圣子放心!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我已纵身跃向战圈。
\"诸位道友,我家圣子命我前来助阵!\"我一边高喊,一边暗中运转罗刹经。
只见双掌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光芒,一道看似阴毒实则暗藏阴阳之气的掌风呼啸而出,直取麒麟面门。
清虚圣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见麒麟被我这\"魔功\"逼退三步,当即喝道:\"好!结三才阵!\"
木离圣子阴笑着祭出尸火,灵鸢的白绫也再度缠上麒麟四肢。
众人各怀鬼胎,却在此刻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我眼角余光瞥见王炸天正磨磨蹭蹭往苏颜身边靠,而苏颜的红绫已悄然结成防御阵势。
心中稍安,手上攻势却故意放缓三分—,这麒麟虚影分明是在守护什么,强攻绝非上策!
第262章 九幽禁忌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佛号突然响彻山谷,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只见半空中一朵金莲绽放,一个白白胖胖的和尚踏莲而来。
他那圆润的脑门后悬着一轮佛光,将整片山崖都映成了金色。
王炸天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万佛窟的戒色小和尚吗?舍得出来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朝王炸天行了一礼:\"王施主,别来无恙。\"
随即目光转向两位圣女,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阿弥陀佛!南灵鸢,北苏颜,果然名不虚传!\"
灵鸢掩唇轻笑,优雅地颔首致意。
苏颜却依旧冷若冰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俊美的容颜看不出一丝波动。
小和尚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四周,与众人微微点头致意。
最后转而望向那麒麟虚影,突然神色一肃:\"诸位可知,这麒麟乃太虚仙尊坐骑残魂所化?\"
他肥硕的手指掐了个佛印,\"强攻只会适得其反!\"
清虚圣子脚踏七星剑凌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已至戒色和尚身侧。
他剑眉微蹙,目光如电般锁住洞口躁动的麒麟,沉声道:\"戒色佛子,既然识得此兽来历,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戒色和尚突然双手结印,眉心浮现一道金色\"卍\"字佛印。
他沉声道:\"这麒麟残魂身上,缠绕着一丝九幽之气!\"
木离圣子闻言脸色骤变,鼻翼微动:\"九幽之气?\"
他袖中突然滑出三枚骨钉,\"我尸衣派虽修巫术,但对九幽界的气息并不敏感!\"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向清虚圣子。
后者正闭目凝神,背后七星剑阵自行运转,剑尖不断调整方位,仿佛在追踪什么无形之物。
王炸天猛地倒退三步,幽冥扇\"唰\"地展开挡在胸前,声音都变了调:\"九、九幽禁忌?!\"
他肥厚的嘴唇哆嗦着,\"戒色秃驴你可看清楚了?那洞里要真是藏着...\"
\"吼!!!\"
洞口的麒麟突然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凄厉嘶吼,原本金光灿灿的鳞甲瞬间爬满漆黑纹路。
它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喷吐着腥臭的黑雾,发狂般朝众人冲撞而来!
\"快退!\"戒色和尚暴喝一声,手中佛珠突然炸开,化作一道金色光幕。
那麒麟一头撞在光幕上,竟溅起漫天腥臭的黑血!
刹那间,整座碧霞山被粘稠如墨的黑雾彻底吞没。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翻涌着,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
众人眼前一片混沌,连指尖都难以看清。
\"御空!快御空!\"清虚圣子的声音在雾中炸响。
一时间各色灵光乍现,众人纷纷祭出法宝腾空而起。
诡异的是,无论我们如何催动灵力向上飞遁,四周永远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咔嚓——\"
突然,浓雾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声音黏腻潮湿,夹杂着麒麟的低吼。
更可怕的是,这声响竟在不断移动,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雾中...进食。
\"麒麟在吃人,大家快逃!\"木离惊慌失措。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刺破黑雾。
是天一道的弟子!
\"圣子...救救我...\"那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我双目一凝,混沌真瞳全力运转。
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只是所有景物都蒙着一层诡异的灰黑色。
远处,苏颜周身缠绕着七道赤红匹练,如同绽放的红莲将她护在中央;
王炸天则手持幽冥扇,阴煞之气在身周形成惨绿色的光茧。
\"走!\"我身形如电,左手搂住苏颜细腰,右手拽住王炸天后领。
苏颜的本能的挣扎了一下,红绫立刻缠上我的手臂。
王炸天则吓得一个激灵:\"哎哟我滴乖乖...\"
借着混沌真瞳的视野,我带着二人急速穿梭在黑雾中。
远处隐约可见大鹏正用《金刚执法》亮起一道微弱光罩。
蒋涛也摆好架势,紧挨着大鹏。
\"守住他们!\"我将二人往光罩方向一推,自己转身面对浓雾深处。
那里,两道猩红的目光如同鬼火般穿透黑雾,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那怪物正在浓雾深处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猎物。
我能清晰地听见利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听见骨骼被咬碎的脆响,甚至听见受害者的道袍被唾液浸湿的黏腻声响。
它就那样从容不迫地进食,仿佛在享受一顿丰盛的大餐,丝毫不担心猎物会逃走。
\"它...它在戏弄我们...\"清虚圣子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什么狗屁机缘!什么灵气异象!\"木离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全都是这畜生设下的陷阱!我们...我们就是它引来的血食!\"
浓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和咒骂声。
灵鸢的白纱早已染血,她护道的老妪也狼狈不堪,却仍死死挡在圣女身前。
戒色和尚的金莲佛光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那张圆脸上再不见半点笑意。
最令人绝望的是,那麒麟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时不时抬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视众人,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分明是在享受这场猎杀,就像猫戏弄垂死的老鼠。
\"哐!\"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镜鸣声响彻云霄,只见一轮古朴铜镜腾空而起,镜面流转着旭日般的金光。
那光芒所照之处,浓稠的黑雾如春雪消融,转眼间清出两丈方圆的净土。
\"天一道弟子,速速聚拢!\"清虚圣子的声音从镜光中传来。
他此刻虽然面色惨白,但手中剑诀依旧稳如磐石,宝镜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光便盛一分。
\"是山河镜!圣子祭出了镇派之宝!\"
原本四散奔逃的天一道弟子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朝着镜光笼罩处疾驰而去。
有人御剑,有人燃符,更有人不惜燃烧精血施展遁术。
第263章 各显神通
就在其余人不知所措之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如同九天仙乐般涤荡人心。
只见一串鎏金铃铛凌空飞旋,每一枚铃铛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随着音波荡漾,方圆数丈的黑雾竟如潮水般退散。
\"是灵鸢圣女的惊鸿铃!\"有散修激动大喊。
原本绝望的修士们纷纷朝铃声方向聚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禁暗自叹服。
这些大派圣子圣女果然底蕴深厚,一旦稳住阵脚,各种镇派法宝便层出不穷。
\"都给本圣子滚开!\"木离圣子突然暴喝一声,一件血色披风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那披风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骷髅纹路,展开时竟发出万千冤魂的哭嚎声,所过之处黑雾尽数消融。
他狞笑着将披风一裹,整个人顿时隐入血色结界之中。
这分明是尸衣派的镇派至宝\"仙王尸衣\"!
\"咚——咚——\"
沉闷的木鱼声紧接着响起。
戒色和尚盘坐虚空,身前悬浮着一尊紫金木鱼。
每敲一下,就有一圈金色波纹荡开,将逼近的黑雾震成齑粉。
看着各显神通的众人,我心中稍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这些法宝虽强,但似乎都在被动防御,竟无一人主动出击对付那麒麟。
我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那被九幽侵蚀的麒麟早已不见踪影,但黑雾中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我暗中运转混沌真瞳,突然发现那些被法宝驱散的黑雾,竟在众人看不见的高空重新汇聚,渐渐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小心上方!\"我暴喝一声,同时全力催动阴阳二气。
可还是晚了一步。
\"轰!\"
那只由黑雾凝聚的巨爪轰然拍下,首当其冲的正是清虚圣子的山河镜!
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金光瞬间黯淡七分。
\"噗!\"清虚圣子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各派法宝撑起的安全区域,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重新侵蚀!
\"这孽畜在消耗我们的法宝灵力!\"苏颜不知何时已悄然掠至我身侧,那一袭红裙在浓雾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红绫翻飞舞动,其上燃烧的赤红火焰将周遭黑雾逼退三尺,在我们周身形成一道炽热的屏障。
\"还愣着做什么?\"苏颜凤眸含煞,纤纤玉指掐出罗刹法印。
红绫上的火\"轰\"地暴涨三丈,将方圆五步内的黑雾焚烧殆尽,映照出她凝重的侧脸。
我心头突地一跳:\"大鹏他们呢?\"
话音未落,身旁黑雾翻涌,王炸天手持幽冥扇破雾而来。
扇面十八骨节幽光流转,在他指间翻飞如蝶。
此刻他脸上再不见半分轻佻,沉声道:\"十二幽冥卫已护送他们至山脚。\"
说罢扇骨轻振,一道青幽鬼火腾空而起,将周围黑雾尽数驱散。
\"圣女!\"一声沙哑的嘶吼突然刺破浓雾。
我混沌真瞳急转,只见麒麟嘶吼着攻向超控惊鸿铃的灵鸢。
慌乱之中,身旁护道老妪衣衫尽裂,死死挡在前方。
\"不好!\"我瞳孔骤缩,\"这孽畜专挑持宝之人下手!\"当即暴喝如雷:\"所有人立即收宝!快!\"
\"吼——!\"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黑雾中的麒麟突然发出刺耳尖啸,周身鳞甲片片倒竖。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突然调转方向,裹挟着滔天黑雾朝我猛扑而来!
我浑身寒毛倒竖,混沌真瞳疯狂运转。
我身形如电,在浓雾中左突右闪。
麒麟的利爪几次擦着我的后背划过,将衣服撕得粉碎。
\"吼——!\"
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那畜生四蹄生风,眨眼间已追至身后。
我猛地转身,流莹剑铮然出手,剑身瞬间绽放出刺目寒芒。
\"给我斩!\"
剑锋横扫,一道湛蓝剑罡如新月般划破黑雾。
所过之处,浓稠的雾气如同布帛般被整齐切开,连带着将扑来的麒麟也一分为二!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瞳孔骤然紧缩,只见被劈开的黑雾如活物般蠕动,转眼间便重新融合。
更可怕的是,那麒麟被斩断的身躯竟也化作黑雾,转瞬恢复如初,连半点伤痕都没留下!
\"见鬼!\"我暗骂一声,那畜生已经再次扑来,猩红的兽瞳中竟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嘲笑我的徒劳。
我咬牙催动九幽天神诀,体内阴阳二气疯狂逆转。
突然,一道幽蓝离火从我掌心迸射而出,如同九幽冥雀般呼啸着穿透黑雾,不偏不倚正中麒麟面门!
\"轰——!\"
离火触碰到麒麟的瞬间,竟像遇到火油般轰然暴涨!
那畜生身上残存的九幽之气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幽蓝火焰转眼间就爬满它全身。
\"吼!!\"麒麟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在火中疯狂翻滚。
我这才发现,它体内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被气化!
\"机会来了!\"我正欲欺身而上,却见那麒麟突然人立而起,燃烧的前爪裹挟着滔天黑雾当空拍下!
仓促间我本能地运转九龙诀,九道龙形气劲在胸前交织成盾。
\"轰!\"
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碎石飞溅中,我强忍喉头腥甜,暗自庆幸黑雾弥漫,无人看清我方才施展的功法。
待尘埃落定,那麒麟已退回洞中。
诡异的是,原本翻涌的黑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仿佛被某种存在刻意收回。
\"咳咳...\"我抹去嘴角血迹,混沌真瞳死死盯着山洞深处。
\"阿弥陀佛。\"戒色和尚飘然而至,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位施主,方才那簇灵火...颇为殊胜啊。\"
我心头一紧,赶忙作揖回礼:\"佛子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功法。\"
余光扫过,发现清虚圣子、灵鸢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戒色不紧不慢地转动着佛珠,声音却刻意提高了几分:\"施主过谦了。那火竟能净化麒麟身上的九幽之气,实在神奇!\"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山洞,\"说不定那神兽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暗骂这胖和尚多嘴,正欲搪塞,王炸天已经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什么情况?”
第264章 由我打头阵
\"黄二狗!\"王炸天突然扯着破锣嗓子一声暴喝,吓得我差点一个趔趄。
这货一个箭步冲过来,巴掌\"啪\"地糊在我后脑勺上,打得我脖子一缩。
\"本圣子天天跟你说什么来着?\"他唾沫横飞,喷得我满脸都是。
\"低调!要像本圣子这样低调!\"边说边用他那油乎乎的爪子在我头上乱揉一气,硬是把我的发髻揉成了鸡窝。
我被他这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这货突然一个回旋踢,靴子\"轻轻\"印在我屁股上:\"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整天就知道抢风头!\"
他捶胸顿足,\"这让本圣子以后还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偷鸡摸狗....啊...不是....闯荡江湖?!\"
这番浮夸表演效果拔群。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灵鸢\"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就连那护道老妪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赶紧弓腰驼背,摆出怂包模样往后缩,心里却给这戏精竖了个大拇指,这憨货平时看着不着调,演起戏来倒是个影帝级人才!
就在我以为成功蒙混过关时,清虚圣子突然剑锋一转,寒光直指我眉心:\"慢着!\"
他手中三尺青锋嗡嗡作响,眼中精光暴涨:\"最开始抽干整山灵气的也是你吧?\"
我搓着手赔笑:\"这个嘛...小的恰好突破,一时没忍住多吸了两口...\"说着还故意缩了缩脖子,\"圣子您大人有大量...\"
\"少装蒜!\"清虚圣子突然祭出山河镜,一道金光当头照下。
\"嗤啦——\"
我身上的幻形符瞬间燃烧殆尽,露出了本来面目。
王炸天在一旁目瞪口呆。
\"果然是你!李九云!\"清虚圣子得意洋洋,剑尖都在兴奋地颤抖。
灵鸢微微蹙眉,而她身边的老妪却激动地直跺蛇杖:\"李小友!老身就说看着眼熟!\"
我尴尬地整了整衣襟,朝众人团团作揖:\"诸位,别来无恙啊~\"
\"上次九龙诀的账还没算!\"清虚圣子剑势如虹,\"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浑水摸鱼?\"
\"哎哎,这话说的...\"我侧身避开剑锋,指了指正在消退的黑雾,\"要不是我提醒你们收法宝,现在怕是都成那畜生的点心了!\"
王炸天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勒住我脖子,那撮标志性的黄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你个李九云!居然敢冒充我幽冥阁的门人?\"
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赶紧举手投降:\"炸天圣子息怒!这不是看你们几大派把碧霞山围得跟铁桶似的,小弟实在没辙嘛...\"
\"哼!\"王炸天松开胳膊,甩了甩那撮翘起的黄毛,\"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才提醒我们收法宝的份上,下次请我吃饭,这次就原谅你了!\"
\"阿弥陀佛。\"戒色和尚晃着圆滚滚的脑袋凑过来,手里那串佛珠转得跟风车似的:\"这位就是独得九龙真传的李施主?久仰久仰...\"
我赶紧摆手打断:\"别久仰了,上次纯属走狗屎运。\"
说着随手理了理被王炸天揉成鸡窝的头发,\"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那麒麟...\"
一直沉默的木离圣子突然阴恻恻地插话:\"既然李道友上次独吞了九龙机缘,不如这次就由你打头阵,权当补偿诸位如何?\"
\"妙啊!\"清虚圣子立刻拊掌附和,手中的剑很配合地发出铮鸣,\"李道友修为精深,正该一展身手。\"
\"善哉善哉!\"戒色和尚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小僧也想开开眼界,看看这九龙诀的玄妙。\"
灵鸢虽未言语,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望来,显然也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就连她身旁的护道老妪都拄着蛇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环视众人,只见王炸天疯狂冲我挤眉弄眼,苏颜的红绫则悄悄缠上手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罢!\"我突然朗声大笑,袖袍一甩,\"那李某就先去探探路,诸位可要跟紧了\"
我故意拖长声调,\"别到时候机缘又被我一人独享了!\"
说罢,我纵身而起,阴阳二气在足下流转,朝着黑雾弥漫的山洞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清虚圣子的冷哼:\"狂妄!\"
我屏息凝神,向洞内踏出一步,黑雾顿时如活物般翻涌缠绕。
混沌真瞳在黑暗中泛起微光,勉强穿透这黏稠的黑暗。
再行五六步,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耸,四壁开阔,宛如一座被遗忘的古老广场。
而在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古棺竖直而立,表面刻满晦涩的符文,不时泛出幽幽蓝光,如同某种沉睡的脉搏,忽明忽暗。
棺身缠绕着绿色藤蔓,准确来说应该是柳条。
棺前静静的卧着那一头麒麟!
它通体鳞甲如墨,鬃毛间流淌着暗金色的流光,一双竖瞳懒洋洋地望向我,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它微微歪头,鼻息轻哼,仿佛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我心头一凛,指间法印未松,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麒麟是护棺灵兽,还是……棺中人的看守?而那口竖棺里,究竟镇着什么?
我缓步向前,袖中流萤剑震颤愈发剧烈,剑身嗡鸣如龙吟,却辨不清是战意沸腾,还是恐惧战栗。
我索性将剑横于胸前,指尖轻抚剑脊,试图与剑灵沟通,可神识如泥牛入海,竟无半点回应。
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麒麟依旧慵懒地趴伏在巨棺前,只是当我踏入它周身三丈之内时,它忽然仰起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咽唔。
那声音不似猛兽威慑,反倒像……某种提醒?
或许戒色和尚说的对,我的离火确实祛除了它的九幽之气,让这灵兽恢复了神智。
我脚步一顿,目光在麒麟与竖棺之间游移。
它的眼瞳深邃如渊,竟隐隐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戒备?警告?亦或是……悲悯?
流萤剑的震颤戛然而止。
死寂中,巨棺上的符文突然蓝光大盛,震颤不已。
第265章 棺中禁忌,麟去留机
突然,一个黑影自棺中跃出,顷刻间四周光线仿佛被生生吞噬,化作一片扭曲的虚无。
它形似猿猴,却通体如深渊般漆黑,所过之处,石壁剥蚀、柳条枯萎,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这不是阴影,而是连\"存在\"本身都被啃食的缺口。
我额间冷汗滑落,双目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苦什》残卷中的警句在脑海中炸响:\"九幽现禁忌,见者目盲,闻者魂丧\"。
此刻流萤剑彻底死寂,连麒麟都绷紧身躯,暗金鬃毛根根竖起。
黑影突然转向我。
没有五官的脸庞上,缓缓裂开一道猩红缝隙——那或许算作嘴。
石砖在它脚下无声粉碎,不是崩塌,而是像被某种规则直接\"抹除\"。
我掐诀的指尖开始发麻,罗汉印竟在自行瓦解。
这东西,在篡改方圆十丈内的天道法则!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流萤剑上。
剑身顿时迸发出刺目蓝芒,终于勉强抵抗住那股诡异的法则侵蚀。
可剑灵依旧沉寂。
麒麟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地。
地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竟与巨棺上的纹路同源。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在黑影周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牢笼。
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的耳膜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道温热的液体从耳中滑落。
是血!
它疯狂撞击着符文牢笼,每一次碰撞都让金色符文黯淡几分。
我强忍双耳撕裂般的剧痛,手中流萤剑猛然一震。
刹那间,剑锋挥舞,一道\"太乙诛邪符\"在剑尖凝聚成形。
\"去!\"
随着一声厉喝,剑锋轻颤,那道金光符箓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在空中拖曳出璀璨的光尾。
符箓与黑影相接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耀眼的金红色火花如暴雨般四溅飞射,将四周窟照得如同白昼。
黑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被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最终重重撞在古棺之上。
棺身幽蓝符文剧烈闪烁,与黑影接触处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我心头狂震,眼中精光暴涨,符文还是能克制九幽禁忌的!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冷笑一声,手中流萤剑骤然清鸣,剑身上缠绕的黑线被生生震散。
趁它病,要它命!
我咬破中指,以血为引,在剑身上飞速画下三道降魔敕令。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咒言一起,流萤剑顿时绽放出刺目金芒。
我纵身跃起,剑锋直指那团扭曲蠕动的黑影。
黑影似乎察觉到灭顶之灾,疯狂扭曲着想要遁逃。
但为时已晚。
\"斩!!!\"
一道蓝光落下。
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在剑光中疯狂扭曲变形,如同被烈日灼烧的积雪般开始消融。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突生!
头顶虚空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狰狞的缝隙,浓稠如墨的九幽之气喷涌而出。
转眼间,数只与先前如出一辙的\"黑猴子\"从裂缝中窜出,它们扭曲蠕动着,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麒麟发出震天怒吼,浑身鳞甲\"铮\"地尽数竖起,暗金鬃毛间迸发出耀眼的雷光。
但这次,它眼中分明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黑雾如活物般翻涌而至,转眼间已漫过脚踝。
那些扭曲的怪物完全隐没在浓稠的雾霭中,只能从雾气不自然的蠕动间窥见它们诡谲的轮廓。
无声的嘶吼在神识中震荡,犹如千万根钢针直刺灵台。
我双目灼痛如烙铁炙烤,却死死瞪大双眼,在这生死关头,每一次眨眼都可能万劫不复。
左手御离火,掌心骤然爆开一团苍蓝色火焰,焰心泛着森冷的青白幽光,将周围黑雾灼烧出\"滋滋\"声响;
右手流萤剑横亘胸前,剑身震颤间迸发出清越龙吟,在浓雾中撑开一方摇摇欲坠的清明之地。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
我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衣袖下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就像被无形的恶鬼啃噬一般,转眼间已露出森森白骨。
更可怕的是,我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来不及多想,我骤然暴起!
\"流萤斩魂!\"
剑锋划出一道凄艳的赤蓝光弧,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无声的惨叫在神识中炸开,虽然没有实质声波,却震得我耳膜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耳廓汩汩流下。
顾不得擦拭血迹,我猛吸一口气,丹田阴阳二气翻涌而出。
气息掠过掌心离火时,那簇苍蓝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鳞甲分明的炽焰火蛇。
火蛇凌空盘旋,精准扑向那些被剑光所伤的怪物,幽蓝火焰沾染的瞬间,那些扭曲黑影顿时如油遇烈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灼烧声。
当最后一缕黑雾在离火中化为青烟消散,四周骤然清明如洗。
我踉跄着单膝跪地,这才发现右臂早已被腐蚀得血肉模糊,森然白骨上缠绕着缕缕不散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
咬牙掐诀,指尖凝聚一点离火精粹,轻轻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火焰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一股腐臭的青烟升腾而起。
\"原来如此...\"我望着九幽之气殆尽的手臂喃喃自语。
这离火还能焚尽九幽秽气。
就在我心神稍松的刹那,身旁的麒麟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它鎏金般的竖瞳死死盯着我,前爪重重拍在青铜巨棺上,震得棺椁表面那些枯死的柳条竟瞬间抽出新芽。
我惊愕地看着这神异景象,那些垂落的柳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嫩叶间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更令人心惊的是,棺椁缝隙中正渗出缕缕乳白色灵气,在空中凝成朵朵祥云。
麒麟最后深深望了我一眼,身形渐渐化作一缕青色烟霞,缥缈地没入棺中。
\"莫非...这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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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太虚道火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缓步上前。
当指尖触及冰凉的青铜棺盖时,那些缠绕的柳条竟主动退散开来。
随着\"吱呀\"一声闷响,棺盖缓缓滑开。
霎时间,七道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地宫映照得如梦似幻。
待光华稍敛,只见棺内躺着一具晶莹如玉的巨型骸骨,骨骼上缠绕着尚未散尽的灵气。
而在其心口位置,静静悬浮着一朵青玉般的莲蓬,每一粒莲子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就在我准备上手之时,却发现莲蓬的阴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不对,难道里面也已经被九幽罪孽腐蚀了?
\"太虚青莲?!\"我正惊疑间,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哈哈哈,果然在此!\"清虚圣子破空而至,锦袍在灵气激荡间猎猎作响。
他身后,木离圣子等人接踵而来,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戒色则死死盯着那朵青莲,喉结不住滚动:\"古籍记载的太虚至宝,没想到真让我等遇上了!\"
\"好宝贝!\"巫黎族的老妪突然怪笑一声,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已探向棺椁。
她周身黑雾翻涌,袖中爬出数条赤红蜈蚣,眼看就要触及那朵青莲。
\"铛——\"
一柄玄铁折扇破空而来,在棺前倏然展开。
扇面上\"幽冥\"二字血光流转,硬生生将老妪逼退三步。
\"婆婆这般心急,可是要坏规矩的。\"王炸天轻摇折扇,额前碎发随风轻扬。
他看似慵懒地倚在一块断碑上,实则气机已锁定在场所有人:\"这等机缘,总该先定个章程。若是混战起来......\"折扇\"啪\"地合拢:\"怕是谁都讨不得好。\"
清虚圣子脚下利剑发出清越剑鸣,罕见地点头附和:\"王道友此言在理。不若各凭本事,但求个公平。\"
\"阿弥陀佛。\"戒色和尚突然踏前一步,双目中佛光流转。
\"《伽蓝古志》有载,此乃太虚道人证道飞升时留下的太虚青莲,一茎生七子,每一莲子皆蕴含天地造化。
食之可增修为,延寿元,更能重塑肉身、凝练不灭神魂。
传说中,七子同服者,可窥太虚真谛,直指长生大道。\"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更玄妙的是,此莲能助人感悟天道法则,便是凡人得之,亦可立地成仙!\"
王炸天手中折扇“唰”地一收,似笑非笑地瞥了戒色和尚一眼,“胖和尚,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玄乎了吧?该不会是馋疯了,在这儿编故事诓我们呢?”
戒色和尚脸上的肥肉激动得直颤,一拍肚皮,唾沫横飞:“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太虚青莲的记载,可是贫僧在伽蓝寺藏经阁里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贫僧甘愿受佛祖降罚!”
木离圣子阴柔一笑,狭长的眸子扫过众人,嗓音轻飘飘的:“既然如此,那倒是巧了。我们这儿天一道、巫黎族、尸衣派、幽冥阁、罗刹殿,正好五家,一家一颗莲子,剩下的两颗嘛……自然是谁本事大,谁拿走咯。”
我一听,差点气笑了,心里暗骂:“好家伙,合着你们在这儿分赃分得挺开心,直接当我不存在是吧?”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我天一道便先行一步,权当抛砖引玉了!\"天一道圣子朗声一笑,身形如白鹤掠空,翩然落在青铜巨棺前。
他反手将长剑归鞘,左手掐了个避邪印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清光。
正是天一道秘传的\"玄天探灵指\"。
只见他动作极缓,指尖距离棺中青莲三寸之时,突然面色剧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无量天尊!\"他猛地收手后撤,身形连退七步方才站稳,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在下忽然想起,修道之人当以谦让为美德。
不如...还是请诸位先行品鉴?\"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尖竟已泛起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方才那一瞬已然吃了暗亏。
看着清虚圣子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我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
王炸天\"噗嗤\"一声,折扇掩面:\"哎哟喂,清虚道兄今儿个怎么这般谦逊了?这可不像你们天一道'当仁不让'的作风啊?\"
巫黎族那位拄着蛇头杖的老妪阴恻恻一笑:\"天一道不愧是正道魁首,这份'谦让'的胸襟,老婆子佩服。\"
她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众人,\"既然清虚圣子这般客气...不知哪位英雄愿做这第一个尝鲜之人?\"
场中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当这个冤大头。
木离圣子咬了咬牙,凌空而起:\"既然诸位都这般客气,那我尸衣派便来领教领教!\"
只见他黑袍鼓荡,周身泛起诡异的灰雾。
随着一声刺耳的虫鸣,一只通体鎏金的六翅天蝉从他心口破衣而出。
金蝉振翅,小心翼翼地飞向巨棺。
几吸过后,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满是惊骇。
“我的本命阎罗蝉被吃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巫黎族老妪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枯瘦的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至巨棺前。
\"婆婆当心!\"灵鸢忍不住惊呼。
老妪摆摆手,蛇头杖在棺沿轻轻一顿,冷笑道:\"老婆子活了三百余载,什么阵仗没见过?\"
说罢,杖头毒蛇雕像突然活了过来,吐着信子朝棺内青莲探去。
\"不可!\"戒色和尚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速度,一掌拍开蛇杖:\"《伽蓝古志》明载,太虚青莲乃先天道韵所化,需以血肉之躯亲手采摘,方能保全其神效!
若以外物触碰,轻则灵性尽失,重则引发太虚道火反噬!\"
他擦着冷汗解释道:\"当年太虚道人坐化前,在青莲上设下禁制。
唯有以诚心相待,亲手采摘者,方可得其认可。诸位若强行取之,只怕...\"
话未说完,那蛇头杖被拍开的瞬间,棺中突然泛起一阵青色涟漪。
老妪闷哼一声,蛇头杖顶端竟凭空燃起诡异的青色火焰,转眼间将精铁打造的杖头焚为灰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戒色和尚后怕道:\"看吧,这就是太虚道火!若非小和尚我及时阻止,此刻燃烧的就是道友的神魂了!\"
第267章 尸魁玄尊
老妪脸色阴晴不定,盯着焦黑的杖头沉默半晌,突然怪笑一声:\"好一个太虚道人,死了还要设下这等禁制!\"
她转头扫视众人,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渗人的笑容:\"既如此,还有谁要去试试吗?\"
半天无人应答,死寂一片。
老妪突然转头盯着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光:\"小娃娃,老婆子观你面相,与这太虚青莲倒是颇有缘分。\"
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蛇头杖,\"不如...你去试试?\"
我心中冷笑,这老妖婆分明是看我最没有背景,想拿我当探路石。
七颗莲子早被他们算计好了归属,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我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结结巴巴道:\"前、前辈莫要玩笑......小的不过是个游方散修,哪配...\"
\"小友何必自谦?上次九龙诀就被你传承了!今日又是你最先寻到这太虚青莲...这般机缘,连我这个老婆子都不得不信,你与这道家至宝,怕是真有些说不清的缘分。\"
清虚圣子突然抚掌轻笑:\"李道友何必推辞?那次九龙诀,你可是让整个修真界都大跌眼镜呢。\"
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今日这机缘,说不定就是为你准备的。\"
木离圣子阴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突然嗤笑一声:\"本圣子倒是忘了,这位'李道友'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他袖中隐隐有黑气涌动,\"怎么?还要本圣子'请'你出手不成?\"
我缓缓抬头,眼中的怯懦一扫而空:\"木离圣子好大的威风。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露一手?\"
\"你....!\"他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木离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抹了层朱砂的僵尸。
我慢悠悠地理着袖口:\"让我当探路石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老妪的蛇头杖重重杵地。
\"我要两颗莲子。\"我竖起两根手指,\"作为报酬。\"
\"哈哈哈!\"木离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黑袍微微抖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讨价还价?\"
王炸天\"啪\"地合上折扇:\"我倒觉得这要求合理。若他真能取出青莲,他拿两颗也在情理之中?\"
苏颜纤指绕着发梢,红唇轻启:\"罗刹殿.....没意见。\"
灵鸢与老妪交换个眼神,微微颔首:\"若能成事,这是你应得的。\"
戒色和尚飘了一眼苏颜和灵鸢,手中不停的搓着佛珠:\"善哉善哉,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清虚圣子意味深长地挑眉:\"李道友,请吧。\"
我忽然轻笑一声,在木离阴冷的目光中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抱歉,现在条件变了,我要三颗。\"
\"什么?!\"木离周身黑气暴涨,\"剩下四颗我们五家怎么分?!\"
我耸耸肩:\"简单,你们尸衣派...退出不就刚好?\"
\"你找死!\"
木离双目赤红,暴喝一声,袖中骤然窜出九道漆黑如墨的尸煞之气。
那阴毒煞气在空中扭曲变幻,转瞬间化作九张狰狞鬼面,发出刺耳尖啸朝我扑来!
尸煞过处,青石地面竟被腐蚀出滋滋白烟,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刺鼻的腐臭气息弥漫全场。
\"来得好!\"
我不退反进,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体内九龙诀真气轰然运转,周身经脉中似有九条真龙游走。
但见我后背金光大盛,九条栩栩如生的龙影腾空而起,龙吟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就在那九道尸煞逼近三尺之际,我猛然踏前一步,右拳裹挟着磅礴龙威轰然击出。
拳风所至,金色罡气如怒涛般席卷而出,那九张鬼面顿时发出凄厉哀嚎,在龙威中寸寸崩解。
拳势未尽,余威直接将木离轰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十丈开外的石壁上,整面墙壁都为之震颤!
木离挣扎着撑起身子,指节擦过嘴角,抹下一缕暗红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几次想要爬起再战,却因体内气血翻腾而踉跄跌倒,只能以手撑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毕竟,我不过是刚刚突破的筑丹初期,而木离,至少也是筑丹中期!
“九龙诀?果然霸道!”戒色和尚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然而,还未等我喘息,一道阴冷至极的厉喝骤然自虚空炸响。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伤我尸衣派圣子?!”
“小心!是尸衣派的尸魁玄尊!”苏颜的传音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躲在幕后的老东西,终于按捺不住了!
今日若不把他们逼出来,就算我侥幸取得太虚青莲,怕是连这山谷都走不出去!
更不可能像上次一样浑水摸鱼了。
苏颜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铺天盖地的尸气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阴风怒号,鬼哭凄厉。
一道黑影凌空而立,面容枯瘦如骷髅,肤色惨白如尸,一双幽绿的眼瞳如鬼火般跳动,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我刚想有动作,却猛然发现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压得我骨骼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桀桀桀……”尸魁玄尊阴笑着,身形如鬼魅般飘至我面前,修长漆黑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阵刺骨寒意,“就是你继承了九龙诀?可笑,上次竟让你跑了……”
“尸魁玄尊,请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炸天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失沉稳。
尸魁玄尊的动作骤然一顿,身子未动,头颅却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盯向王炸天,森然道:
“幽冥扇?你是幽冥阁的小辈……怎么,要为他出头?”
王炸天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自镇定,沉声道:“玄尊明鉴,此人……或许是唯一能取到太虚青莲之人!”
第268章 取莲
\"那又如何?\"尸魁玄尊阴恻恻地冷笑,枯瘦如柴的手臂缓缓抬起,漆黑指甲泛起森然寒光,\"你既说'或许',那便是不一定!\"
话音未落,那只鬼爪已挟着腥风朝我天灵盖拍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如玉的灵光突然穿透阴霾。
那光芒不似烈日灼目,倒像是初春第一缕暖阳,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尽数消融,令人如沐春风。
\"是天一道的玄极圣尊!\"王炸天如释重负地低呼出声。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衣道人踏光而至,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笑吟吟地挡在我身前,抬手间便化去了尸魁玄尊的致命一击:\"尸魁老友,何必这般心急?不如先让这小友试试,若实在不行......再做计较也不迟。\"
\"师尊!\"清虚圣子激动地跨前一步,正要行礼。
玄极圣尊却随意摆摆手,目光始终未离尸魁玄尊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这太虚青莲沉寂千年,难得有缘人现世......\"
尸魁玄尊阴鸷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片刻,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松开,最终冷哼一声:\"也罢,今日便给玄极老道一个面子。\"
他袖袍一挥,笼罩在我周身的尸煞之气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我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转身朝玄极圣尊郑重抱拳:\"多谢前辈仗义相助!\"
老道抚须而笑:\"小友不必多礼。这太虚青莲沉寂千年,今日终见有缘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若洪钟:\"老朽在此作保,若这位小友真能取得青莲,七颗莲子中当有他一颗!\"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清虚圣子更是一脸得意。
玄极圣尊却恍若未觉,朝我轻轻点头:\"去吧,让老道我看看九龙诀传人的本事。\"
我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挣扎神色。
这些老狐狸现身之前,明明已经允诺分我两颗莲子。
心中虽暗恼,脚步却不停,仍是一步步向那青铜巨棺走去。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巨棺上缠绕的千年柳条仿佛有灵性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
棺内幽光浮动,太虚青莲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十种可能的取莲之法、脱身之策、应对之方......
\"快点,别磨磨蹭蹭,装神弄鬼!\"尸魁玄尊阴冷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左手却谨慎地探入缝隙。
指尖刚没入两寸,一股刺骨寒意骤然袭来,全身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棺内蠕动,正悄然接近我的手臂。
此刻已无退路。
我牙关紧咬,体内九幽天神诀疯狂运转。
霎时间,左手燃起幽蓝离火,火焰如活物般缠绕整条手臂。
这离火专克阴邪,先前正是靠它击退九幽罪孽。
如今,我赌的就是棺中邪物同样畏惧此火。
寒意愈发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我强忍不适,将整条手臂缓缓探入。
指尖传来黏腻触感,像是穿过了某种胶质屏障。
终于,当手臂完全没入时,我试着活动手指。
还好,血肉俱在。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传说中的太虚青莲。
冰凉如玉的触感中,又带着奇异的温度。
但我知道,若就这样取出青莲,恐怕连莲子的气味都分不到一缕。
经过一阵头脑风暴,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啊....!\"我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我的手!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手!\"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右手死死抓住棺沿,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王炸天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有东西在啃我的手掌!\"我疯狂甩动左臂,实则暗中运转心法催动胸口的无极鼎。
借着惨叫声的掩护,一声细微的\"嗡\"鸣被完美掩盖。
我一边继续痛苦哀嚎,一边操控无极鼎顺着袖口悄然滑出。
\"那你他娘的倒是快抽出来啊!\"王炸天急得直跳脚。
\"它在往里面拽我!\"我装作拼命挣扎的样子,左手却在棺内精准地接住无极鼎。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受到太虚青莲的清凉触感,立即将其收入鼎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啊....!\"我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抽回左手。
手臂上的离火故意维持不散,幽蓝的火焰中隐约带着几分青莲的气息。
大家误以为那是太虚青莲的太虚道火。
与此同时,巨棺剧烈震动,缠绕的柳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棺内的青光也彻底熄灭。
尸魁玄尊身形一闪,枯瘦的手爪如铁钳般扣住我的喉咙:\"太虚青莲呢?!\"
他的声音阴冷得可怕。
我剧烈咳嗽着,眼神涣散,嘴唇不住颤抖:\"不...不知道...我刚碰到它...就突然...\"
\"不对!\"玄极圣尊突然厉喝一声,浑浊的双眼骤然精光暴涨,死死锁定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太虚青莲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清虚圣子闻言立即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抵住我的咽喉,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说!太虚青莲在哪?\"
我浑身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我...我怎么知道......\"
\"放你娘的屁!\"清虚圣子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
\"方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就你一个人碰过太虚青莲!\"
王炸天突然横插一步,挡在我身前:\"喂喂,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刚才那情形你们也都看见了,分明是棺中有什么邪物作祟!\"
\"哼.....\"清虚圣子冷笑一声,剑锋纹丝不动,\"谁知道这小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太虚青莲这等神物,岂会无缘无故消失?\"
天一道的玄极圣尊在,清虚圣子自然盛气凌人。
第269章 跟我单挑?
我注意到尸魁玄尊阴鸷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我的身体,连忙暗中运转功法,将无极鼎的气息完全隐匿。
额头的冷汗恰到好处地滑落,配合着微微发抖的双手,活脱脱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呵,天一道不是自诩正道魁首,如今却在这欺负一个晚辈?\"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虚空中回荡。
这声音明明轻柔似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只见一抹白影如流云般掠过,众人还未看清,一位身着素纱罗裙的美妇人已翩然立于场中。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每一步都似踏在虚空涟漪之上。
\"玄盈天尊!\"我心头一松,紧绷的背脊终于得以舒展。
美妇人广袖轻拂,清虚圣子的长剑顿时如遭雷击,\"铮\"的一声跌落在地。
她连余光都未施舍给持剑之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王炸天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玄盈天尊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素手轻拢鬓角散落的青丝,对着玄极圣尊淡淡道:\"老道士,你们天一道现在越发长进了。\"
玄极圣尊干笑两声,白须微颤:\"玄盈天尊言重了,言重了......\"
玄盈天尊冷哼一声,美目流转间扫过在场众人,朱唇轻启:\"此子与我有缘。\"
话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说他今日未取太虚青莲,便是取了...\"
她广袖一拂,周身月华骤盛,\"我幽冥阁也保定了!\"
\"呵!\"尸魁玄尊阴鸷的面容顿时扭曲,枯爪般的五指微微蜷曲,\"幽冥阁这是要强出头?\"
\"放肆!\"王炸天\"啪\"地合拢折扇,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狗仗人势\"四个大字,\"老匹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般与我师尊说话?\"
我在一旁暗自好笑。
这王炸天向来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如今靠山在场,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只狐假虎威的哈巴狗。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分明是在炫耀:瞧见没,哥现在有人撑腰了!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悠远的梵音。
\"阿弥陀佛!\"
只见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踏空而来,每迈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璀璨金莲虚影,步步生莲间已至众人面前。
他面容枯瘦却宝相庄严,双目如炬似能洞穿人心,手中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流转着淡淡佛光。
\"万佛窟的苦海大师?\"王炸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戒色和尚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弟子拜见师尊!\"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苦海大师吸引之际,另一侧突然阴风骤起,虚空扭曲间走出一个佝偻老者。
此人灰袍加身,脸上布满诡异黑纹,腰间九颗骷髅头随着步伐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正是罗刹殿凶名赫赫的二长老,我之前在罗刹殿见过。
“罗刹殿二长老,鬼阴子!”清虚圣子正色道。
鬼阴子阴恻恻一笑,腰间九颗骷髅头同时发出\"咯咯\"怪响:\"天一道的小娃娃,倒是好眼力。\"
说完,浑浊的眼珠扫过在场众人,\"看来老朽来得正是时候。\"
苏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即闪身站到自家长老身后。
苦海大师双手合十,声如洪钟:\"诸位施主,皆为修道之人,何必为外物伤了和气?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玄盈天尊纤纤玉指悄然抚上腰间玉带,裙袂翻飞;
尸魁玄尊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与鬼阴子形成犄角之势;
就连嚣张的王炸天也收敛了几分,悄悄往玄盈天尊身侧挪了挪。
我暗自运转功法,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
太虚青莲的气息虽被完美封存,但眼前这些老怪物个个都是人精,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今天这场面,当真百年难遇啊。\"鬼阴子怪笑着,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尸魁玄尊周身黑气翻涌:\"也好,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来好好说道说道!”
他枯爪直指我面门,“且不说太虚青莲消失蹊跷,单凭这小子伤我圣子之事,今日就必须给个交代!\"
巫黎族老妪蛇杖重重顿地,沙哑道:\"李小友伤尸衣派圣子,确实欠个说法。\"
巫黎与尸衣同属巫门一脉,此刻自然同气连枝。
\"小辈切磋本是常事,我们这些老骨头何必插手?\"鬼阴子阴阳怪气地插话。
苦海大师颔首道:\"阿弥陀佛。依老衲之见,不如让年轻一辈自行解决,以免伤了和气?\"
\"老和尚这句话还算中听。\"玄盈天尊轻抚云鬓,美目流转看向尸魁玄尊,\"老巫尸,让小辈们自己了结如何?
尸魁玄尊面色阴晴不定,尚未答话,王炸天已从玄盈天尊身后探出头来:\"怎么?尸衣派年轻一辈莫不是怕了?\"
说完又飞快缩了回去。
\"放肆!\"木离圣子气得浑身发抖,\"本圣子今日定要讨教!\"
他猛地转向我,眼中凶光毕露:\"小子,我要和你单挑!\"
我淡然耸肩:\"随时奉陪。\"
\"听闻九龙诀威震古今,灵鸢也想领教一二。\"灵鸢轻抚惊鸿铃,声如清泉。
我心中暗叹,这是要车轮战啊,面上却从容拱手:\"能与灵鸢仙子切磋,是在下荣幸。\"
王炸天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一个箭步跃至场中,手中幽冥扇\"唰\"地展开:\"嘿嘿,灵鸢仙子,不瞒你说,我早就想和你过过招了,简直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
那模样猥琐至极!
灵鸢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好说什么!
清虚圣子见状冷哼一声,腰间长剑\"铮\"地出鞘三寸,寒光如霜:\"王兄既有此雅兴,不如先与在下过过招?\"
他剑指轻抚剑身,眼中战意凛然,\"你那幽冥扇,我可是想领教很久了。\"
苏颜玉指轻绕胸前青丝,红唇微启间吐出一缕幽香:\"有趣。\"
她冷艳绝伦的脸上浮现一抹嗜血的笑意,\"既然诸位都这般兴致勃勃,我罗刹殿...自然要凑这个热闹。\"
\"哈哈哈!\"玄极圣尊突然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四周云雾翻涌。
第270章 你有大帝之姿
他抚掌道:\"好!好!好!\"
连道三声后,眼中精光暴涨,\"既然年轻一辈都这般斗志昂扬,不如...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顺水推舟,办一场天骄盛会如何?!\"
苦海大师手中念珠一顿,白眉微扬:\"善哉。老衲记得,距上届天骄大会已过三百春秋。\"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一代的年轻人,确实该有个新的排名了。\"
玄盈天尊轻挥云袖,带起一阵沁人幽香。
她美目流转间,已与在场诸位大能交换了数十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正该如此。\"
朱唇轻启间,已是将此事定下,\"三百年一轮回,是时候...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好好排个座次了。\"
她话音未落,在场几位大能已然心领神会。
一时间,虚空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在这短短数语间,已完成了利益的博弈与权衡。
“好,我看就三日后在我天一道的登天楼秘境中举行,最终胜出者还将获赐一块五爪金龙的逆鳞化石。\"玄极圣尊轻抚长须,目光如炬地环视众人。
\"三日后,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尸魁玄尊阴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在我身上剐过,森然一笑,随即袖袍一卷,带着木离圣子化作一道黑雾,倏然消散。
\"善!此事便如此定下。\"玄盈天尊广袖一挥,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众人眼前。
王炸天环顾四周,装模作样的朝在场众人抱拳致意,随即不动声色地拽着我的衣袖快步向外走去。
一出山洞,就拉着我一路狂奔。
山中夜色渐浓,我们催动功法,借着朦胧月色在山林间纵跃前行。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山下幽冥阁最近的一处据点。
王炸天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今天幸好师尊及时赶到,不然你小子怕是走不出这碧霞山!”
我自然明白,那些蛰伏多年的老怪物不会甘于寂寞,现身搅局也在意料之中。
便郑重地点头应道:“这次多亏玄盈前辈出手,这份恩情,日后必当报答。”
王炸天未再多言,领着我穿过几条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大堂。
只见大鹏和蒋涛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跟几个幽冥阁弟子边撸串边吹得天花乱坠。
一见王炸天进来,那些弟子连忙行礼退下。
大鹏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嘴,咧嘴笑道:“云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尝尝,这幽冥阁的伙食是真不赖!”
蒋涛也举着个鸡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泛着红光,显然没少跟大鹏推杯换盏。
“死胖子,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把我幽冥阁当你家食堂了?”王炸天一脸嫌弃地瞪着他。
大鹏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非但没半点心虚,反倒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回怼:“咋了?你堂堂幽冥阁少主,未来的幽冥之主,统御一方的大人物,吃你几串烤腰子、几把羊肉串就肉痛啦?”
说完他豪迈地一抹油光锃亮的嘴,斜眼瞥着王炸天,继续阴阳怪气道:“啧啧,亏我云哥还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夸你有人主之相、大帝之姿,是什么千年不遇的奇才……我看呐,根本就是个抠抠搜搜、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气鬼!”
王炸天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如春风化冻,嘴角再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想要掩饰那份受用,可眉梢眼角流转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他转过身,目光亮晶晶地望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你……真在外面这么夸我?”
我忍着笑,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啧”了一声,下巴微扬,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偏偏还要故作谦虚:“大帝之姿?千年不遇?咳……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从你们这两个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总像在拐着弯损我呢?”
他嘴上虽还倔强地嫌弃着,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朝我们这边靠了靠,顺手就将桌上那盘没人动过、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肋排推到了大鹏面前,香气扑鼻。
“行行行,快吃吧!少拿好话来忽悠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透着一丝被戳破的愉悦,“不过……你的眼光,确实毒辣,这都被你看穿了。”
说着,他手臂一伸,热情地揽过我的肩膀就往椅子上带:“来,今晚必须喝点!”
话音未落,两瓶冒着冷气的啤酒就被他利落地撬开,递到了我面前。
“愣着干什么?”他挑眉,自己先抄起一瓶,豪气干云地和我们碰了一下,“先走一个!庆祝咱们今天……呃,你小子大难不死,还顺带听了点大实话!”
大鹏油乎乎的手抓起瓶子就凑过来:“这个我擅长!少主英明!”
蒋涛也笑嘻嘻地举瓶加入。
几口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烤架的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酒气,在这幽冥阁的据点里弥漫开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温暖。
王炸天显然对那句“大帝之姿”极为受用,几杯过后,话也明显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比划着说起幽冥阁某些不为人知的趣事。
大鹏和蒋涛在一旁适时地发出惊叹和吹捧,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推杯换盏,气氛最热烈之时,先前那名幽冥阁弟子去而复返,这次他的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快步走到王炸天身边,俯身低语。
王炸天举到唇边的酒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中那点微醺的醉意瞬间被锐利取代。
他放下酒瓶,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沉声道:“师尊召我们过去。”
我打了个酒嗝,带着几分醉意调侃:“是你师尊叫你去吧?”
说着,我扭头看向旁边垂手侍立的幽冥阁弟子。
那弟子立即躬身,语气恭敬地确认道:“是请李公子与少主一同前往。”
第271章 摸鱼高手
“也好,正好去当面谢过玄盈天尊今日的解围之恩。”我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利落地站起身。
“云哥....”大鹏见状也放下酒瓶,语气里透着担忧。
我明白他的顾虑,抬手示意他安心坐下,“放宽心,玄盈天尊不会为难我的。”
说罢,我便与王炸一同转身,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穿过几重幽静的庭院,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喧嚣便越发淡去,只余下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
引路的弟子在一扇雕着繁复幽冥花纹的黑檀木门前停步,躬身无声退下。
王炸天整了整衣服,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内传出,似玉磬轻鸣,不带丝毫情绪。
推门而入,只见玄盈天尊并未端坐于主位,而是静立于窗前,负手望着窗外的一弯残月。
她一袭简单的玄色道袍,周身并无华丽饰物,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夜风从窗口潜入,微微拂动她的衣袂。
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她身影拉得颀长,更显得她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与方才宴席上的烟火气判若两个世界。
她并未立刻转身。
王炸天已然躬身行礼:“师尊。”
我亦跟随其后,郑重拱手:“晚辈李九云,多谢天尊今日碧霞山解围之恩。”
这时,她才缓缓回过身。
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容貌看似年轻,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如万古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阅尽沧桑。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威压,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审视。
“顺道而已。”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的视线转向王炸天,虽语气平淡,却让王炸天立刻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玄盈天尊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叹:“至于你……罗刹殿那件事我听说了。后生可畏。”
我心下了然,她所指的正是那桩旧事,便躬身应道:“当时情势所迫,不得已兵行险着。”
她微微颔首,话锋却蓦地一转,声音虽淡却字字清晰:“今日碧霞山灵气枯竭,整座山域道源几乎被你抽空,也是你所为?”
我再度躬身,坦然承认:“破境之际一时未能收束,筑丹初成,吞吐过烈……是晚辈冒失了。”
她凝视我片刻,未作评判,转而问道:“说说太虚青莲消失的经过。”
我略作迟疑。
环顾四周,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我,玄盈天尊并非心存歹意之人。
更何况,每次面对她,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信任自心底浮现。
我不再犹豫,缓缓自无极鼎中引出一道青光。
刹那间清辉流照,太虚青莲自我掌心浮现,剔透如玉、生机流转,磅礴的太初气息顿时弥漫整间静室。
几乎同时,头顶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幽暗裂痕无声绽开,其中仿佛有无数罪业低语、秽恶窥伺,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要跨界而来!
“太虚青莲!”玄盈天尊眸中锐光乍现,话音未落已拂袖结印。
一道金光凝成的结界瞬间张开,如琉璃净盏将我们三人笼罩其中。
她声音陡然凝重:“此类太虚真物现世,法则悸动,必引九幽罪孽觊觎!”
王炸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死死盯住我手中流转着青辉的莲台,喃喃道:“这……这就是太虚青莲?!”
他猛地扭头看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好你个老李!当初信誓旦旦说青莲消失了,骗得我们好苦!你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我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小心翼翼地从晶莹的莲蓬上取下一颗浑圆剔透、道韵内蕴的莲子,双手奉至玄盈天尊面前:“前辈屡次回护之恩,晚辈无以为报。这颗莲子,聊表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玄盈天尊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她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凝视着我:“太虚莲子....你可知此物何等珍贵?当真要赠与我?”
“当真。”我目光诚恳,“若非前辈,我今日未必能安然站在此处。区区身外之物,何足挂齿?只是……晚辈其实也不太清楚它具体有何妙用。”
玄盈天尊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你果然……与众不同。”
她并未自己服用,广袖一拂,那枚莲子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射入一旁仍在发愣的王炸天口中。
王炸天猝不及防,捂着脖子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慌忙躬身:“多……多谢师尊!”
“哼,”玄盈天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多跟他学学做人处世,看看人家的气度与机缘。”
王炸天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弟子以后一定紧跟老李的步伐!这摸鱼……不,这寻宝划水的本事简直绝了!”
玄盈天尊懒得再理他,转而对我正色道:“机缘难得,你也即刻服下一颗,我亲自为你们护法,助你们炼化此物神效。”
我点头,依言自行取下一颗莲子。
那莲子方一入手,便觉一种深邃温润之意透入掌心,仿佛握着一团凝结的天地生机,磅礴而内敛。
我将它送入口中,那莲子竟似有灵性般悄然化开。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沛暖流自喉间轰然奔涌,并非蛮横冲撞,却如万物初生之母河,蕴藏着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温和却又不容抗拒地涤荡过每一处经脉、每一寸窍穴,乃至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身旁的王炸天周身也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气息波动,玄色幽冥之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他身后隐隐凝结成一道威严的虚影。
我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
室内青光与幽光交相辉映,庞大的能量几乎化为实质,却被玄盈天尊布下的那道琉璃净盏般的结界稳稳锁住,无一缕外泄。
第272章 筑丹中期,天神诀四层
我内视丹田,只见那莲子所化的清辉正与我的本源丹基飞速融合,原本只是初具雏形的金丹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玄奥的纹路。
澎湃的力量如潮汐般不断涌来,推动着我的修为境界势如破竹地向上冲击!
筑基中期的那层壁垒在这股太虚本源之力面前,薄得如同窗纸,一捅即破!
然而,变化远不止于此。
蛰伏在我道基最深处的《九幽天神诀》功法符文仿佛被彻底激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运转、重组、升华。
无数关于生死、虚空、寂灭的玄奥感悟自然而然涌上心头,如同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只是被悄然唤醒。
轰!
神识海中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一种更为深邃、更接近大道本源的力量感流遍全身。
第四层!
《九幽天神诀》竟在此刻水到渠成,跃入全新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奔腾的力量逐渐平息,我与王炸天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比之片刻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我们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筑基中期,已成!
王炸天兴奋地一挥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这感觉....太痛快了!”
玄盈天尊静立一旁,目光扫过我们,微微颔首,清冷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太虚本源,名不虚传。根基已固,好生体悟此番突破,于尔等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我再次躬身,向玄盈天尊郑重道谢。
她微微颔首,叮嘱道:“余下的莲子务必小心珍藏,绝不可再轻易示人。”
辞别天尊后,我们二人人沿着回廊朝先前烧烤喧闹的大厅走去。
王炸天依旧沉浸在突破的兴奋中,凑近我挤眉弄眼:“老李,刚才师尊提的罗刹殿那事儿……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微微一怔,摆手道:“没什么,社会上的事,别瞎打听了。”
他顿时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呼:“你不会真对我的苏颜妹妹做了什么吧?畜生啊!”
“.....”
我一时无语,“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苏颜的身影浮现在心头。
每每遇事,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这份情谊确实难得。
那太虚莲子,或许该赠她一颗。
步入大厅,只见大鹏和蒋涛仍在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见我们回来,大鹏长舒一口气,忙问道:“云哥,没事吧?那头黄毛的师尊没为难你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
王炸天顿时脸一黑:“死胖子!说谁黄毛呢?”
大鹏抹了把油光光的嘴,理直气壮地回道:“这还不明显吗?难道叫我喊你红毛?”
“你....”王炸天一时气结。
“好了好了,”我连忙打断两人,转头对王炸天道:“这附近有罗刹殿的据点吗?我想去找苏颜。”
从碧霞山出来毕竟还没有多久,我断定苏颜肯定还在附近。
“找她?”王炸天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好啊好啊!前面就是,我带你去!”
王炸天说完,拉着我便要往外走。
我挣开他的手,转头对大鹏和蒋涛交代道:“你们就在这儿歇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对对对!”王炸天忙不迭地附和,朝他俩挤眉弄眼,“二位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话音未落,就又扯着我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转过两个街角,他脚步一停,指向一间外观雅致的咖啡馆。
“就这儿了。”
我抬眼打量,这咖啡馆从外看去与寻常店铺并无不同,可稍加留意,便能察觉其中端倪。
店内来往的服务员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竟皆是修行之人。
“罗刹殿的据点....是家咖啡馆?”我有些诧异。
“怎么,不行啊?”
王炸天一脸理所当然,“现如今规模最大的连锁咖啡馆‘幽兰拿铁’,就是他们罗刹殿的产业!”
说话间,他已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风铃声随之响起。
一位身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服务生立刻迎上前来,笑容温婉,举止间却自带一股修士特有的清冽气质:“炸天圣子,欢迎光临。”
王炸天摆摆手,开门见山:“客套就免了,你们家圣女在不在?”
“圣子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那服务生依旧恭敬,并未多问,显然深知幽冥阁与罗刹殿交情匪浅。
“快去快去!”王炸天随口应着,已然从另一位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浮着细腻奶泡的卡布奇诺,美滋滋地啜了一口。
没过多久,那名女服务员去而复返,面带难色地躬身道:“实在抱歉,我家圣女身体略有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王炸天眉头一挑,语气顿时沉了下来:“是不见客,还是单单不见我们?”
服务员被他气势所慑,声音都有些发颤:“还、还请圣子恕罪....”
我伸手拦住刚要发作的王炸天,上前一步,温声道:“劳烦姑娘再去通报一次,只说李九云前来拜访。”
女服务员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次,没过多久,内侧门帘一动,一位身着便装的俏丽少女快步走出,目光落在我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李小云?果然是你!”
来人正是苏颜的贴身侍女,欢儿。
我微笑着点头致意。
“跟我来吧。”欢儿压低声音,朝我们招招手,示意跟上。
我们随她穿过咖啡馆忙碌的后厨,又绕过几道隐蔽的暗门,最终走入一间陈设雅致的地下静室。
苏颜依旧一袭炽烈红裙,姿容绝世,正端坐在一张软榻上。
她抬眸冷冷扫过我们二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稀奇,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
王炸天顿时眉开眼笑,凑上前去:“苏妹妹要是不喜欢我和老李来往,我立马跟他割袍断义!对了,听说你身子不舒服,严不严重?需不需要....”
“滚。”苏颜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嘞!”王炸天应得干脆利落,笑嘻嘻地退后半步,果真闭口不言。
第273章 逗弄苏颜
“说吧,找我什么事?”苏颜说道。
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她没好气地横了我一眼:“少来这套,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欢儿和王炸天,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欲言又止。
苏颜立刻会意,侧头对欢儿吩咐道:“带炸天少主去隔壁偏厅稍坐,用些茶点。”
欢儿当即躬身,对王炸天比了个“请”的手势。
王炸天顿时一脸错愕,瞪大眼睛指指自己,又指指我,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不是……几个意思啊你们?喂!老李!你个狗日的不会真对我的白月光做了什么吧?!”
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想哪儿去了?快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王炸天骂骂咧咧的跟着欢儿走出了房间。
欢儿细心地将门轻轻带上,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待他们的脚步声远去,苏颜才转向我,故作严肃地说道:“到底什么事,装神弄鬼的?”
尽管语气强硬,她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指尖微微收紧,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故意朝她挪近了一些,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声音放得轻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苏颜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避开我的注视,可不知为何,竟又强自镇定地迎了上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还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慌乱。
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得我能闻到她发间那一缕清冽的幽香,若有似无,却萦绕不散。
她搁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起,指尖悄然捏住裙裾一角。
那一抹鲜红在她素白的指间灼灼跳动,像暗夜里突然绽开的火。
“你.....是不是找死?”
她声音一沉,目光骤然冷冽。
我咧嘴笑起来,不退反进:“我可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岂不是要守寡?别忘了,我可是你未来的老公。”
她倏地抬手,一掌直劈我面门,风声骤起:“那你就去死吧!”
我笑着格住她手腕,顺势要将她拉近,作势欲吻。
她却如鹞子翻身,凌空疾退,足尖借势踢向我胸口,与我骤然拉开距离。
还未等我站稳,她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
剑光如水,直取我咽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逗弄她竟成了我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她越是羞愤交加,我便越想靠近,如同触碰一团炽烈而明亮的火焰,明知会烫伤,却仍甘之如饴。
刹那间,剑锋已至眉睫。
我并指如剑,堪堪夹住那缕寒芒,刃间的冷意瞬间浸透指尖。
这丫头,竟是半分也未留情。
“好狠的心,”我挑眉,指间稳稳制住那不断嗡鸣的剑身,“真舍得对你未来的夫君下此重手?”
她腕间再度发力,剑尖轻颤,却未能再进半寸。
只听一声冷嗤从她唇间逸出:“怎么,这就知道怕了?”
“怕?”
我指尖微微运劲,将剑身压下半分,趁她重心前倾的刹那,忽地松指侧身,她收势不及,向前一个踉跄。
“你觉得我会怕?”我朗声一笑,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她猛地抬头,眸中羞愤交加,耳根却不受控再次地泛起薄红。
别的不说,就这对山峰,虽不似灵鸢那般丰腴惹眼,但纤秾合度的曲线亦是玲珑有致,但手感极佳,足以令人心猿意马。
“你.....无耻!”她挣扎起来,手肘抵在我胸前,力道却莫名软了三分。
“嗯,只对你无耻。”我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前的碎发,那缕清冽的幽香愈发清晰。
她气得别开脸,呼吸微乱,“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般欺负我?”
她的语气试图维持一贯的冷静,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远不平静的心绪。
我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底那点捉弄人的心思忽然就软了下来,不由得轻笑出声,稍稍退开些许,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好了,不逗你了。”我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从怀中掏出无极鼎。
取出太虚青莲晃了晃,“碧霞山得来的机缘,想着你或许用得上,就带过来了。”
苏颜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眼中的慌乱霎时被震惊所取代。
她显然认出了此物非凡,猛地抬头看我,红唇微启,却一时失了言语。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再度撕裂开一道幽暗的裂缝。
“差点忘了这茬!”我赶忙将太虚青莲重新封入鼎中。
数个呼吸之后,裂缝终于弥合消失。
我松了口气,转头问她:“你家的鬼阴子长老还在吗?”
她望着已然闭合的虚空,还有些发怔,摇了摇头道:“他早回宗内了。”
“这下可有点麻烦,”我蹙起眉,语气凝重,“太虚青莲一旦现世,便会引动九幽罪孽侵袭,必须设法隔绝它的气息才行。”
我环顾四周,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担忧。
她眸光微动,望向我,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要将太虚青莲给我?”
我坦然笑道:“这是自然。你可是我的女人,更何况天骄大会在即,你需得尽快提升实力。”
她闻言微微一怔,瘪了瘪嘴,终是化开了眉间冰霜,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有了!”我猛地一拍前额,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啊.....什么有了?”她微微一怔,眸中透出几分疑惑。
我朗声一笑,挥手间已祭出无极鼎,“自然是有办法让你炼化这太虚青莲了!”
青铜巨鼎应声而出,嗡鸣声中化作一米多高的巨器,稳稳落在屋中,古朴的鼎身流转着淡淡光华。
这房间着实有些局促,若非如此,我的无极鼎本可化作三丈巨物。
第274章 第一次入鼎
我满意地拍了拍手,朝她挑眉笑道:“过来,老公给你尝点好东西。”
她瞥了一眼巨鼎,抬手拍开我伸过去的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倔强:“我自己能行。”
我却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大笑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纵身跃入鼎中。
“别乱动,”我将她圈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微的挣扎,低头在她耳边笑道,“你越是挣扎,我可就越是兴奋……抱得也越紧。”
鼎内自成一方天地,四周玄奥的符文如星辰般缓缓流转。
我将她轻轻安置在鼎心,指尖轻弹,那株太虚青莲便悠然悬浮于我们之间,清冽而磅礴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我自莲蓬中取下一颗晶莹如玉的莲子,递到她面前,“呐,吃了它。”
她目光在我和莲子之间流转,带着几分警惕,“这般天地奇珍,你就如此轻易予我?不会又藏着什么算计吧?”
我作势便要收回,“若不信我,也罢。想必其他的圣女会很乐意收下这份人情....”
话未说完,她已一把将莲子夺过,指尖触及我的掌心,带来一丝微痒。
她瞪我一眼,随即仰头将莲子服下。
“这样才乖嘛,”我轻笑,靠近她耳畔低语,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凝神静气,守住紫府。”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唇瓣微启,似还想反驳,那莲子化开的精纯能量却已如潮汐般涌向四肢百骸,让她身躯微颤,只得依言闭目盘坐,全心引导那沛然之力。
我倚在鼎壁旁,静静打量着鼎内的环境。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进来。
鼎身浑圆,内壁质感古朴厚重,上面以古老的文字镌刻着一首诗。
经过仔细辨认,我才依稀认出内容:
玄铜铸魄镇鸿蒙,
无界吞光气自雄。
一鼎承天开万象,
千秋不朽傲苍穹。
好一首气势磅礴的诗。
我继续环视四周,只见鼎口边缘盘绕着八条狰狞飞舞的龙雕,每一条都张牙舞爪,龙首恰好对准狭小的鼎口,仿佛正守护着这片天地。
仔细查看一圈,再无其他发现,我便重新坐下,一时有些无所事事,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正在修炼的苏颜身上。
她双眸微闭,气息吞吐不定,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不得不说,她虽然性子清冷了些,却实在是美得惊人。
这种高冷御姐型,就有一种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不知又过了多久,鼎内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下来,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深邃而宁静。
苏颜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显然已将太虚青莲的力量初步吸纳。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比先前更加明亮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海。
一眼就撞见我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明显一怔,眸中星海微澜。
“你看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寒意。
我猛地回神,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窘迫。
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没.....没什么,就是这青莲光晕衬着你,突然觉得....嗯,特别好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说的什么玩意!
果然,苏颜眼眸瞬间微眯起来,周身那刚刚平复的寒意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锐利几分。
她缓缓站起身,青丝微微摆动。
“你又皮痒了是吧?”她指尖已有微光凝聚,语气冷若冰霜,“别以为给了我太虚青莲,我就会对你一再容忍。再敢出言轻薄,我一定杀了你。”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干笑道:“误会,纯属欣赏!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欣赏!”
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即便修为精进,如今也不过是筑丹中期,与我境界相当,怎地气势反倒愈发慑人了?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狐疑地扫过四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鼎倒是别致,想必骗过不少女孩子进来‘幽会’吧?”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你才是第一个进来的,我也是头一回进到这鼎里来。”
她嘴角轻轻一扯,眸光流转,似有几分戏谑。
她并未立刻反驳,只是伸出纤指,轻轻抚过鼎壁上那道深沉的刻痕。
当她的目光仔细掠过那首古朴的诗文时,神色蓦然一凝,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此鼎名为‘万象’,亦唤‘无极’,”她忽然开口,声线清冽如冷泉,悄然化开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乃上古时期人族大能采首山之铜、引九幽之火所铸。”
她稍作停顿,眸光沉静望向我,继续说道:“《九州八荒志》有载,此鼎内蕴洞天,自衍法则,可纳百川灵机,亦能屏绝万物窥探。你可知,为何鼎口偏偏要铸这八条逆鳞之龙?”
我不由抬头,再度细看那八道龙形,它们虬劲狰狞,龙口怒张,齐齐对准鼎心上方那唯一一缕微光,似在搏击,又似守护。“为何?”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于此鼎铸其形,取得正是一股‘逆天而行、死守一线’的意志。”
她收回手指,指尖仿佛也染上了一抹苍古之意,“这一线鼎口,是天地间唯一的生机通道,也是最坚固的法则禁制。若非鼎主心意所向,无人可入,也无人可出。”
我心头微震,隐约明白了什么:“所以....”
她转过身来,青丝如瀑垂落,眸中清光流转,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所以....你方才说的‘第一次’,我信了。”
我忍不住咧嘴一笑,得寸进尺地凑近半步:“这才对嘛!我可是你未来老公,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她眸光倏然一冷,指尖寒气缭绕,鼎内温度骤降:“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别别别,”我赶紧求饶,转移话题。
“你既然知道什么《九州八荒志》,那你知道这鼎到底干啥用的吗?”
她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也只是根据鼎壁上那首诗,再结合古籍中的零星记载推测而已,你真当我无所不知?”
第275章 我家老母猪要生产了
“老李!老李!.....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个鼎?!”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王炸天的声音。
我和苏颜对视一眼,同时身形一动,轻巧地跃出鼎外。
才刚站稳,王炸天一眼看见我们两人一同现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一个猛子扑上来,作势就要掐我脖子,声音悲愤得宛如撞见我们偷人:
“畜生啊!你个天杀的!你们刚刚在这黑咕隆咚的鼎里头干啥了?!你对我的白月光,我冰清玉洁的苏姑娘做了什么?!”
我摇摇头,自顾自的收回了我的无极鼎。
苏颜美目一瞪,周身寒气骤起,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王炸天,你还有完没完?”
王炸天瞬间收起夸张的表情,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苏妹妹别生气,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又一本正经地看向苏颜,“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跟老李有点儿啥,我也完全能接受!毕竟我对你那可是纯粹无瑕、超越世俗的真爱.....”
“滚。”苏颜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丢出一个字。
“好嘞!”炸天应得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转身就往旁边溜。
欢儿在一旁强忍着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绕过回廊,领着我们返回了前厅。
刚一离开咖啡厅,王炸天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我身边,开启了喋喋不休的八卦模式:
“老实交代,你跟苏颜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怎么认识的?说仔细点!”
“你们是不是偷偷交往过?”
“啧啧啧,刚才在那大鼎里头.....是不是旧情复燃、天雷勾动地火了?”
“....?”
他越问越起劲,一副“不挖出猛料绝不罢休”的架势,眼神炯炯,写满了“吃瓜”两个大字。
刚拐过街角,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却戛然而止。
我们几乎同时察觉到前方不远处静立着一道身影。
夜色朦胧,那人无声伫立,气氛陡然凝滞。
来者不善。
我与王炸天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神色,继续向前走去。
渐近之后,才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模样:竟是巫黎族的圣女,灵鸢。
王炸天顿时长舒一口气,语调也恢复了往日的轻佻:“哟,这不是灵鸢妹妹嘛?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该不会.....是特地等我的吧?”
灵鸢掩唇轻笑,声如银铃:“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过是出来随意走走。没想到竟能遇见二位,真是巧呢。”
王炸天一听,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巧!真是太巧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有缘啊!要不....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他说着就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急急补充道:“老李,你都有苏颜了,这个可千万得让给我,别跟我抢!”
灵鸢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却并未直接回应王炸天,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悠长:“李公子,别来无恙?方才....似乎感受到一股非凡的灵气波动,可是与诸位有关?”
我心中微微一凛,这巫黎族圣女灵觉果然敏锐,太虚青莲方才只是取出瞬息,便立刻收回鼎内,竟也能被她捕获到。
正欲开口搪塞,王炸天却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笑嘻嘻地说道:
“灵气?哪有什么灵气!是我,是我见到灵鸢妹妹心情激动,真气不由自主地澎湃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修为又精进了?”
灵鸢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眼尾轻挑:“王公子还真是....热情如火。不过,”
她话音轻轻一转,视线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我,“我指的,似乎是一种更为古老深沉的气息呢。”
王炸天还想再打岔,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上前半步,平静地看向灵鸢:“圣女说笑了,这长夜寂寂,除了清风明月,哪来的什么古老气息?想必是圣女感应错了。”
灵鸢眨了眨眼,并未追问,只是唇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是吗?那或许……真是灵鸢感知有误吧。”
她轻轻拢了拢衣袖,语气轻快起来,“既然诸位有雅兴‘聊人生谈理想’,不知可否加上我一个?独行确实....没意思的很。”
王炸天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欢迎欢迎!绝对欢迎!人多才热闹嘛!”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同意。
我暗自皱眉,这灵鸢出现得蹊跷,言语间更是意有所指。
但眼下若强行拒绝,反而更惹怀疑。
“那啥.....你们先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那老母猪好像快下崽了,我得赶紧回去接生!”
说完,我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拔腿就走。
王炸天在身后装模作样地喊:“老李!别走啊!猪重要还是兄弟重要啊?”
我却听得出来他语气里憋不住的笑。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无声无息地拦在了我的前方。
昏暗的月光下,巫黎族的护道老妪拄着蛇头杖,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李小友,这么着急....是要往哪儿去啊?”
我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刹在原地,干笑着抬起头:“原....原来是婆婆啊,真巧,您老人家也出来....赏月?”
老妪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沙哑的低笑,蛇头杖轻轻点地:“人老了,觉少,倒是小友你.....家里的母猪生产,这等急事,需不需要老身帮把手?我巫黎族也有些催生的秘法。”
我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摆手:“不敢劳烦婆婆!一点家事,一点家事而已....”
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角余光飞快扫视四周,寻找着脱身的空隙。
这老妪看似佝偻,气机却如同无形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四周,让我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哦?是家事要紧....”老妪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拉得悠长,“还是小友身上,藏了什么更紧要的东西,怕被老身瞧见?”
第276章 先打一架吧
“婆婆您真会说笑,我身上哪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我面上赔着笑,心中却飞快思索着脱身之计。
老妪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小娃娃,老身我可是打心眼里觉得你有趣得很。
自从你们离开碧霞山,我们便一路相随。
你真以为.....我会信你那套鬼话?说什么太虚青莲凭空消失?”
她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我和王炸天,声音陡然锐利:“瞧瞧你们身上这遮掩不住的太虚气息!分明是已经服用了太虚莲子!”
我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到底还是被这老狐狸瞧出了端倪!
正当我飞速盘算如何应对这棘手局面时,身旁却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见苏颜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只见她上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直视老妪,语气淡然。
“原是为了几颗莲子。碧霞秘境中的机缘,自古有缘者得之。
怎么,巫黎族如今已经落魄到要拦路抢夺小辈的机缘了?”
她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傲然之气,仿佛对方提及的并非稀世珍宝,而是寻常物件。
老妪眼睛眯得更紧了,蛇头杖上的蛇瞳似乎闪过一丝幽光:“苏家丫头,好利的一张嘴。
不过....老身今日可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冷粘稠,如同无形的沼泽般蔓延开来,牢牢锁定了我们二人。
“莲子既已入腹,吐是吐不出来了。”她沙哑地笑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过嘛....把你请回寨子里做客,法子总是有的。”
苏颜面色骤然一寒,急声道:“你先走!我和王炸天在此拖住她!前方是罗刹殿地界,后方有幽冥阁据点,量她也不敢真正放肆!”
王炸天几乎同时一个闪身护在我另一侧,难得正经地附和:“老李,快走!这老妖婆我们顶着!”
他们所言确有道理,巫黎族虽手段诡异,但在此等敏感地带的夹缝中,势必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我不再犹豫,当即点头:“好!你们小心!”
话音未落,我体内真气运转,脚踏道家禹步,身形一晃,眨眼间便已在十丈开外。身后传来老妪一声恼怒的冷哼以及短暂的交手气劲之声,显然是被苏颜和王炸天联手拦了下来。
我将禹步催动到极致,耳畔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如此全力奔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彻底远离了城镇的灯火与人烟,四周只剩下荒草萋萋、树影幢幢,我才缓缓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稍作调息。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一个略带娇喘、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便自身后幽幽响起:
“李公子,你这脚底抹油的功夫....可真是让人追得好生辛苦呀!”
我猛地回头,只见灵鸢正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竟不知用什么法子追了上来。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巫黎族圣女,竟能跟上我全力施展的禹步?!
压下心惊,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灵鸢妹子,你看这荒郊野岭、月黑风高的,就我们孤男寡女二人....怕是多有不便吧?”
“无妨,”她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清冷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却也格外危险,“山野之地,岂不更是说话的好地方?”
我暗自摇头,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唯有动手方能脱身。
看她身形曼妙,应当不难应付。
毕竟胸大无脑嘛。
我凝神仔细感应四周,确认并无其他埋伏后,缓缓摆开迎战架势,沉声道:“来吧!”
她闻言却眉毛一挑,似嗔似怨地瞥了我一眼:“李道友竟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我丝毫不为所动,体内真气已然流转开来:“打了再说!”
话音未落,我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气劲直袭她左肩,旨在先发制人,试探其虚实。
岂料灵鸢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开气劲,裙袂飞扬间,她腕上银铃轻响,一道若有若无的粉色雾气自她袖中悄然弥漫开来。
“李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她笑声如铃,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我只觉那香气甜腻诡谲,心头猛地一凛,急忙屏住呼吸,向后疾退数步。
这巫黎族妖女,果然擅使这些阴诡手段!
然而不过几次呼吸之间,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竟已不再是荒郊野岭。
只见四周阴风怒号,无数面目狰狞的厉鬼正排成长队,哀嚎着被推入翻滚沸腾的油锅之中!
更有几名面目模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差,手持锁链,竟朝着我步步逼近……
来不及细思,我当即祭出流萤剑,身形凌空翻转,剑随身动。
道道湛蓝色剑光如流星破空,凌厉斩出,顷刻间便将逼近的鬼差尽数涤荡,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未容我稍作喘息,四周阴风再起,更多面目森然的鬼差自虚无中凝聚而出,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我挥剑不断,气息已渐急促,额角也渗出细汗。
不对!这是幻觉!
就在心神几乎被幻象吞噬之际,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响。
我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剧痛瞬间贯穿全身,灵台随之涤荡一清!
没有丝毫迟疑,我反手将流萤剑倒插于身前土地,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体内《九幽天神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竟将《九龙诀》的威能催至极致。口中真言如雷霆迸发:
“玄光破妄,真灵显现——破!”
轰!
精纯浩瀚的灵气自丹田喷薄而出,竟化作九道凝实无比的龙形虚影,环绕我周身咆哮翻腾,煌煌龙威驱散阴秽,沛然莫御的金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汹涌扩散!
金光过处,那些狰狞嘶嚎的鬼差、翻滚沸腾的油锅,如同被烈阳灼烧的残雪,又如被清水泼洒的墨画,迅速褪色、扭曲、崩解,最终寸寸碎裂,化为虚无消散!
第277章 我们很熟吗
幻境彻底破碎,荒凉的野岭夜景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
只见不远处的灵鸢身形微晃,脸色苍白了一瞬,唇角似有一丝血迹隐现,显然是被强行破去幻术反噬所致。
她抬手轻轻拭去唇角,眼中最初的惊诧迅速褪去,轻笑着叹道:“竟能凭借蛮力撕裂我的‘红尘颠倒大梦术’。
李公子,你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九幽天神诀本就蕴含阴阳相生之理,借此催动九龙诀,其沛然勃发的至刚至阳之气,恰是天下阴诡巫术的天然克星。
我手腕一翻,流萤剑铿然入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越剑鸣。
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剑锋横掠时绽出丈许湛蓝寒芒,宛若将浓墨般的夜幕生生撕裂。
剑气破空而至的刹那,灵鸢眸光骤冷,单膝点地顺势前滑,险而又险地贴着那道致命蓝芒掠过,衣袂翻飞间已逼近我三尺之内。
我当即收剑后跃,体内九龙真气轰然爆发。
至刚至阳的罡气如烈日燎原般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
她方才近身便被这磅礴气劲迎面击中,宛如撞上无形山岳,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身形在空中灵巧翻转,足尖连点虚空,犹如风中飘羽,竟将大部分力道化去,翩然落地。
只是气息难免有些紊乱,眼中那玩味的神色却更浓了。
“李公子好霸道的真气,真是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没有呢。”她轻抚胸口,语气似嗔似怨,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静谧。
我持剑而立,流萤剑尖遥指,湛蓝剑芒吞吐不定,周身九龙气劲环绕不散,在荒岭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想与你为敌,你别逼我。”
\"喂,不是吧,我怎么逼你了?\"灵鸢捂着心口,一副受伤的表情,\"我真服了,我就是想要一颗太虚青莲子而已,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直接听懵了:\"这还不过分?一共就七颗诶!\"
她眨着眼睛,装出一脸无辜:\"你也知道有七颗啊,分我一颗怎么了嘛!\"
\"不是,大姐,\"我忍不住吐槽,\"咱俩很熟吗?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给就给?\"
“大姐?”灵鸢眉毛一挑,那副柔弱表情瞬间收起,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管谁叫大姐呢?”
“知道你有罗刹殿和幽冥阁撑腰,我们巫黎族确实不愿与你为敌。”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样,你给我一颗莲子,我答应为你做一件事,如何?”
我故意歪着头,一脸邪恶:“什么事都可以?”
她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什么事都可以!”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最终停留在她高耸的胸前。
她立刻双手护胸往后一跳,没好气地瞪着我:“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也是个lsp!”
“想要莲子归想要,我可是有原则的!”
说完她脚踝一震,一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铃铛“嗖”地甩到我头顶,滴溜溜直转,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连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卧槽?!
惊鸿铃?
镇魂?!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铃铛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晃动:“好好商量不行,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等等!有事好商量!喂喂...你别乱摸啊!\"
话没说完,她已经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摸索起来。
\"闭嘴!我就取一颗,又不多要你的!老实待着!\"
她摸索了一阵,只从我身上摸出一把流萤剑和一个古朴的小鼎。
她掂量着手中的小鼎,狐疑地挑眉:\"太虚青莲呢?该不会就藏在这鼎里吧?\"
我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她坏笑着取出一把匕首,晃了晃:\"不说是吧?那我就把你身上最宝贝的东西割下来!\"
说着她手腕一翻,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朝着我裤裆刺来。
\"等等等等!\"我急忙喊道,\"你把惊鸿铃收了,我给你一颗莲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虎娘们可能真干得出来!
她眼珠一转,收回悬在半空的惊鸿铃:\"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耍花招,可就别怪我...\"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心念一动,小鼎飞回我手中,变成盘子大小。
我快速取出一枚流转着青光的莲子,朝她抛去:\"接好了!\"
说完立即向后急退数米。
果然不出所料,莲子现世的瞬间,头顶虚空突然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浓稠的阴煞之气从中涌出,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要钻出来。
她接住莲子,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这异变惊得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她手握青莲子,还未来得及细看,数道黑影从里面争先恐后的爬了出来,黑影如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抓向她!
“小心!”我虽已退开,但仍下意识出声提醒。
她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那枚惊鸿铃再次祭出,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狠狠撞向那几个黑影。
“铛——!”
刺耳的撞击声几乎要撕裂耳膜,音波与黑影碰撞处爆开一团黑气。
惊鸿铃嗡鸣一声倒飞而回,灵鸢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九幽罪孽…!”她盯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语气凝重,再无之前的嬉笑。
“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这东西现世会招来这种怪物!”
“我说了你会信吗?”我一边警惕着裂缝,一边没好气地回道。
流萤剑已重新握在手中,湛蓝剑芒吞吐不定。
此时,裂缝中涌出的黑影越来越多,体型也愈发庞大。
她咬了咬牙,一口将莲子吞下,再次将惊鸿玲抛向空中。
巫光闪烁,已经爬出来的十多个黑影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最终被彻底镇住,无法动弹。
她迅速盘膝坐下,同时朝我喊道:“帮我护法!”
我忍不住回嘴:“帮你护法?你还真不客气!我们很熟吗?”
但她已经全心运转功法,根本没空理我。
此时,虚空裂缝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黑影仍在不断涌出。
虽然一出现就被惊鸿玲镇住,但数量越来越多,压力明显变大。
第278章 谁让你动我的铃子?
我手持流萤剑,挥剑横扫,顷刻间被镇住的黑影消散了一大片。
然而,后来出现的黑影体型更为庞大,周身黑气涌动,行动并未被完全压制。
显然,太虚气息越强,引来的罪孽也越发可怕。
灵鸢这丫头倒好,居然继续炼化太虚青莲,也太相信我了吧?
渐渐地,惊鸿玲的光芒开始变淡,被镇压的黑影行动越来越灵活,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眼看惊鸿玲的光芒愈发黯淡,那些扭曲的黑影挣扎得越来越剧烈,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我低喝一声,体内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数道五雷符箓脱手而出,化作金光射向黑影最密集之处。
我并指如剑,全力引动天神雷诀,凌空点向那翻滚的罪孽黑气。
“轰隆隆——!”
雷声仿佛在头顶炸开,原本就被诡异气息充斥的天空瞬间聚集起浓重的乌云。
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中疯狂流窜、环绕,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开始弥漫,与那阴秽罪孽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既然这些鬼东西源自九幽,属极阴邪秽,那么至阳天雷就是它们最好的克星!
想到此处,我干脆反手将流萤剑收回,屏息凝神,全力引导那煌煌天威。
我双手艰难地抬起,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指尖因凝聚的力量而微微颤抖,将所有心神都灌注于操控那即将倾泻而下的雷霆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的灵鸢周身青光已经浓郁得化不开,太虚青莲的力量正在被她急速炼化,散发出的气息越发空灵磅礴。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吸引来的罪孽黑影更强、更多!
裂缝中探出的爪子越来越庞大,甚至有些黑影开始融合,形成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形态。
终于,失去了主人操控的惊鸿玲,最后的巫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彻底熄灭,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我眼疾手快,单手将其接入手中,心头猛地一沉。
没了惊鸿玲的压制,那密密麻麻的黑影仿佛挣脱了最后的枷锁,发出无声却癫狂的尖啸,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向正在关键处的灵鸢!
天雷虽至刚至阳,每一次劈落都能将大片黑影蒸发殆尽。
但它们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雷光清扫的速度竟隐隐赶不上它们涌出的速度!
“妈的!”
我低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惊鸿玲塞入怀中,双手雷诀再变,数道炽烈的电光不再劈向远处,而是精准地落在灵鸢周身地面。
“轰!轰!轰!”
滚滚雷霆以其狂暴的姿态犁过地面,形成一个不断闪烁跳跃的雷电牢笼,将她牢牢护在中心。
任何试图冲击的黑影撞上雷环,瞬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化作青烟消散。
然而,维持这雷笼的消耗巨大无比,我感到体内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倾泻而出。
看着在雷光庇护中依旧紧闭双目的灵鸢,我咬紧牙关,汗水从额角滑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你倒是快点啊....再不行我真顶不住先走了!”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我失手,或者出现一个强大黑影罪孽,我们两人恐怕顷刻间就会被这无尽的罪孽吞噬。
就在我感觉灵力即将枯竭、快要支撑不住的刹那,身后灵鸢周身那磅礴的太虚气息骤然一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失去了唯一的灯塔,场内残余的黑影顿时陷入了茫然,攻击的动作僵住,开始如潮水般退却,蠕动着爬回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璀璨的青芒流转,宛若蕴含着一方小小的宇宙。
她第一时间看向周围,见还有零星黑影在雷光中挣扎,当即素手一挥。
然而,预料中摧枯拉朽的景象并未出现。
她微微一怔,疑惑地扫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蹙起:“我的惊鸿铃呢?”
我正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脱力,闻言没好气地从怀中摸出那枚铃铛,直接朝她丢了过去:“呐!接着!”
她下意识接住,指尖触碰到铃身时却微微一滞,随即脱口而出:“谁让你动我的玲子了?”
“谁稀罕碰你这破铃铛?”我简直气结,累死累活差点被掏空,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她似乎被我的话噎住,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惊鸿铃,指尖轻抚,仿佛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我也懒得再理她,见裂缝已然合拢,危机解除,此刻不溜更待何时?当即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奇怪的是,我一口气跑出很远,却始终没察觉到身后灵鸢有什么动静。
或许她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太虚莲子,便也不再纠缠我了。
我绕了半圈,又悄悄返回幽冥阁的驻地。
王炸天早已回来,正一个人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有些焦灼。
一见我回来,他急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灵鸢圣女没追上来吧?”
我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一人,便低声回道:“被她抢走了一颗。”
王炸天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抢了你?而且不是全部.....就只拿了一颗?”
我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他甩了甩那头黄毛,语气凝重:“问题可大了!她要么根本抢不到,说明打不过你;既然能得手,又怎么会只拿一颗?”
“她的惊鸿铃能震慑神魂,我一时不备,只好交出一颗。”我如实回答。
王炸天恍然大悟,“这就对了!惊鸿玲是她们巫黎族历代圣女的信物,又叫玉女铃。
据说这法宝一旦催动,能直接慑心神,震三魄,让人难以反抗。
也难怪你一时不察着了道....不过她既然只取一颗,倒也算留了余地。”
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即想起一事,抬眼问道:“大鹏他们人呢?”
王炸天漫不经心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朝内堂方向一指:“多半是去歇着了。”
第279章 孔娜成谜
我略一沉吟,“也好,我需外出片刻,让他们在此等我归来。”
心中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未了,眼下既然身在上京地界,倒是正好。
王炸天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当心点,别半路被人谋财害命了!本大帝可还有很多事要忙。”
清晨,上京城北,五圣山下。
我踌躇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前,不敢面对孔家的人。
默默转身,我走进了孔家祖坟。
祖坟静悄悄的,只有晨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
一座新坟格外显眼,汉白玉墓碑上刻着“爱女孔娜之墓”六个字,字字如刀,刺痛我的双眼。
我缓缓跪坐在坟前,手指轻抚冰冷的石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由想起当初为追一只黄鼠狼误入此地的情形。
若我当时没有在孔家问祖时恶作剧,孔娜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我背靠墓碑缓缓坐下,沉浸在回忆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吱吱”声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警觉地抬头,只见几只黄鼠狼从坟茔后窜出,围着我打转。
忽然,一缕黄烟自地底升起,渐渐凝聚成形。
竟是黄天霸。
它人立而起,前爪相搭,恭敬地行礼:“见过上仙。”
我诧异地看着它:“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霸天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诚恳:“自孔小姐安葬于此,我便日夜守护在此。
一来孔家祖坟风水极佳,利于修行;二来孔小姐是上仙的朋友,我黄家理当尽一份心力。”
我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些精怪竟如此重情重义。
正要开口,却见黄霸天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上仙不必过于忧伤,依我看,孔小姐或许并未真正离世。”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我猛地抓住它的前肢:“你说什么?说清楚!”
黄霸天吃痛地扭动身子:“上仙轻些,且听我细细道来。”
它揉了揉发痛的前爪,继续说道:“方家倒台后,我们见孔小姐颇具慧根,本想请她做黄家的出马弟子。谁知还没凑齐四梁八柱,她就蹊跷跳楼了。”
“说重点!”我急切地催促。
“下葬后第二日,我们发现她的身体竟毫无腐坏之象,面色红润如生人。正当我们诧异时,一位老神仙突然现身,将孔小姐带走了。”
“老神仙?什么模样?”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是的,他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手中还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
“九宫仙?”
黄霸天摇了摇头:“小的不敢多问,但看他神情慈和,应无恶意。”
我心头猛地一震,种种疑团瞬间交织在一起。
当初我在西江破去了铜钱道长的八门噬魂阵,还夺走了他的流萤剑,自那之后他便开始报复我身边之人。
可九宫仙明明说过,“厄运共生法”的恶念乃是从天一道飞出,而流萤剑剑灵却曾透露,铜钱道长本是九霄峰上的仙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铜钱道长与天一道有所牵连?
或者他叛出九霄峰后,竟投向了天一道?
又或者......剑灵所言非实,连九宫仙也语带玄机?
一时间,线索纷乱如麻,真假难辨。
我只觉自己仿佛正一步步踏入某个早已布好的局中,四周迷雾重重,不见真相。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参加天骄大会,借此接触天一道、查明背后真相。
同时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有资格直面九霄峰上的通天阁。
“上仙.....上仙.......?”
直到黄天霸连唤数声,我才猛地回过神。
“多谢你,”我郑重说道,“这些线索对我非常重要。”
我定了定神,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眼下线索虽多,却如同一团乱麻,唯有提升实力、站稳脚跟,才能从容应对背后的迷局。
黄天霸似乎看出我心中已有决断,便恭敬地退后一步,说道:“上仙若有需要,我黄家愿尽绵薄之力。”
我点了点头,心中微暖。
这些精怪虽非人族,却往往比人更重情义。
我不再停留,转身朝山下走去。
晨光渐盛,山雾散尽,前路却仿佛笼罩着更深的迷雾。
铜钱道长、天一道、通天峰、九宫仙....这些名号在脑中盘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但我心中清楚,此刻唯有天骄大会,才是破局的第一步。
脚步加快,我径直朝着幽冥阁驻地的方向赶回。
天骄大会,我必须赢。
回到幽冥阁驻地时,已经快到中午。
幽冥阁众人正在收拾行装,由王炸天带队,准备出发前往天一道参加天骄大会。
大鹏和蒋涛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无所事事地张望。
见我回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云哥,你可算回来了!幽冥阁这帮人是不是要集体大迁徙啊?”大鹏嗓门不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
没等我回答,王炸天就快步走了过来,指着大鹏说:“死胖子,你这什么形容词?我们这叫大迁徙吗?”
大鹏也不客气,一把拨开他的手,“这么多人收拾东西、整装待发的,不是大迁徙是什么?”
“我他妈的是非洲大草原上的角马吗?还大迁徙?”王炸天没好气地回怼。
大鹏一把推开他,笑嘻嘻地说:“反正差不多!”
然后转头问我:“云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笑了笑,说:“两天后就是天骄大会,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
大鹏立马接话:“你去不去?你要参加的话,我就跟去看个热闹!”
“好。”我转而看向蒋涛,“蒋兄呢?”
蒋涛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说道:“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行,那我们就随幽冥阁一起出发吧。”我朝王炸天示意。
王炸天甩了甩他那头黄毛,语气调侃:“当然欢迎,就怕某些人不愿意跟我们这群‘角马’一起大迁徙。”
说完还瞥了一眼大鹏。
第280章 巫门索人
大鹏依旧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们幽冥阁好吃好喝,还有那么多漂亮小姐姐,我求之不得!”
王炸天“切”了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身继续指挥弟子们做准备。
大鹏和蒋涛对天骄大会的反应截然不同。
大鹏本身并非修道之人,对这类盛会并没太大执念,更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而蒋涛虽然修为尚浅,却显得格外兴奋,一副跃跃欲试、想要上台一试身手的样子。
这么看来,太虚青莲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大鹏根本用不上,蒋涛则修为还不够,强行服用反而可能根基不稳、适得其反。
东西差不多收拾妥当,众人简单吃过午饭,便正式出发了。
一行总共十二辆六座商务车,加上王炸天自己开的一台埃尔法,车队浩浩荡荡,差不多载了七八十人。
这还只是幽冥阁总部的成员,并不包括各地分舵陆续赶去的人。
与幽冥阁大张旗鼓的阵仗相比,罗刹殿就显得低调许多。虽同为魔道巨擘,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
听王炸天说,他之前邀请苏颜一同出发,却被她婉拒了。
苏颜只带了欢儿,两人选择乘飞机前往。
除此之外,另有七八名弟子低调地开车随行。
我、大鹏和蒋涛都坐在王炸天的车上,一路上气氛轻松,除了王炸天和大鹏时不时互相斗嘴,倒也热闹。
天一道的道场位于云州的九华山,距离我们出发地有一千多公里。
如果一路开车,估计要到明天才能抵达。
下午五点左右,车队已经行驶了四百多公里,逐渐进入南疆地界。
据王炸天介绍,这一带属于巫门的势力范围。
在南疆,巫黎族和尸衣派都属于规模较大、颇有影响力的门派。
与苗疆巫术不同,苗疆的巫师大多各自为政、独立修行,并未形成统一的大门派或完整体系。
就像苗玉堂和周晓晓他们,虽然出身同源,却依然是以个体或家族为单位进行传承和修炼,所以影响力自然不如南疆。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内的众人渐渐泛起困意,气氛也安静下来。
大概又过了几个小时,快到晚上十点时。
王炸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一脚油门加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对讲机,喊道:“都清醒一点,我们加速通过这段!”
半睡半醒的大鹏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嘟囔:“干啥,你要赶着去拉屎啊?”
王炸天没好气地回怼:“你睡觉都闭不上那张臭嘴是不是?这儿是南疆腹地,尽快通过更稳妥!”
“南疆腹地怎么了,有怪兽啊?”
“非必要不跟那些玩巫术的邪门家伙扯上关系,你懂个屁!”
大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脸难以置信:“你一个幽冥阁少主,还好意思说别人邪门?你自己不也是歪门邪道!”
夜色渐深,车队在王炸天的催促下提速前行。
窗外,南疆的山影在月光下连绵起伏,透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气氛。
王炸天一边开车,一边不耐烦地解释:“你以为幽冥阁跟他们一样?我们至少光明正大地‘邪’,他们那些巫门的人,玩的是阴的、损的,动不动就咒你三代、控你心神,防不胜防!”
大鹏撇撇嘴,显然没太当真,但还是嘀咕了一句:“说得好像你们多正经似的……”
蒋涛原本靠窗假寐,此时也睁开眼,轻声插话:“王兄说得不无道理。南疆巫术渊源极深,有些流派的确诡谲难测,能不招惹最好。”
我望向窗外,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摇曳,仿佛有什么在无声注视着我们这支匆忙穿行的车队。
忽然,对讲机里传来后方车辆有些紧张的声音:“少主,前面路口好像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车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上面。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王炸天脸色一沉,低声咒骂:“日你奶奶的腿!”
他下意识地猛踩了一脚油门,埃尔法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试图凭借加速甩掉车顶的不速之客。
然而,车辆仅仅前冲了数十米,就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之中,速度不可抗拒地慢了下来。
无论王炸天如何踩踏油门,发动机如何轰鸣,车速依旧急剧下降,最终彻底熄火,停滞在道路中央。
整个车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莫名地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大鹏惊疑不定地问道,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夜色浓重,但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前方其他车辆的尾灯也齐齐亮着,同样动弹不得。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四野,连虫鸣都消失了。
“是‘拦路蛊’,”王炸天双手仍不死心地按着启动键试图重新点火,引擎却只传来无力嘶哑的声响,“这东西不伤人,但能‘粘’住车轮,不让过路。”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公路上,缓缓走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南疆传统服饰的老妪,手持一根蜿蜒的木杖,杖头悬挂着几个小巧的、看不清具体形态的编织物。
她身旁跟着两名沉默的年轻女子,面容隐在阴影里。
老妪步履蹒跚地走到王炸天驾驶座的车窗外,用木杖轻轻敲了敲玻璃。
王炸天深吸一口气,降下车窗,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与戒备:“老太婆,这是什么意思?”
老妪脸上皱纹纵横,挤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幽冥阁的少主.....老身无意冒犯。只是,今夜这条路,不太平。
留下一点‘买路财’,老婆子保证诸位能平平安安走到九华山。”
“买路财?”王炸天皱眉,“要多少?”
老妪缓缓摇头,目光却越过王炸天,扫过后座上的我、大鹏和蒋涛:“不要金银。只要.....三位小哥中的一位,跟我老婆子回去住上一晚。
时辰一到,必定毫发无损地送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第281章 南疆遇灵鸢
大鹏立刻炸毛:“做你妈的客!谁知道你安什么心!”
蒋涛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紧绷。
王炸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老巫婆,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幽冥阁的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老妪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昏黄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少主误会了。不是请求....是通告,再说他们三个可不是幽冥阁的人。”
她手中的木杖轻轻一顿,望向我,四周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来吧,李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仿佛早已认定了目标。
车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王炸天猛地一拍方向盘,厉声道:“做梦!你当我们幽冥阁是摆设?”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掐起一个暗印,车窗开始缓缓上升。
然而,那老妪的动作更快。
她枯瘦的手指只是对着车窗轻轻一拂,原本正在上升的玻璃骤然凝固,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幽冥阁的名头固然响亮,”老妪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却始终锁着我,“但老婆子我今日,只要请李公子一人做客。少主若执意阻拦,恐怕这整个车队....都要留在南疆陪我这把老骨头解闷了。”
四周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柏油路面上正涌出无数黑点般的虫潮,缓缓包围了每一辆车。
大鹏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座椅:“云、云哥,这老太婆指定是认错人了吧?”
蒋涛则已默默运转起微薄的真气,虽知不敌,却仍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我按住即将暴起的王炸天,对车外的老妪平静开口:“阿婆既然指名道姓,我若不下车,倒显得不懂礼数了。”
“云哥!”大鹏急道。
王炸天也猛地扭头看我:“老李,你别冲动!这老蛊婆的手段....”
我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地面上,细微的蛊虫如潮水般退开少许,让出一小块空地。
夜风带着南疆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我站在老妪面前,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下来了。然后呢?”
“李公子莫急,请随我来!”她手中的木杖微抬,指向身前那片愈发浓重的迷雾。
我回头看向车内,大鹏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蒋涛也一脸焦急。
王炸天更是拳头紧握,额角青筋隐现,他恶狠狠地盯着老妪,压低声音吼道:“老太婆!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幽冥阁必定踏平你这南疆蛊窟,我说到做到!”
老妪对此只是报以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了,仿佛听见了一句无足轻重的孩童戏言。
我对王炸天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先走,去九华山等我。”
不再多言,我转身跟上老妪的脚步。
她手中的木杖散发出幽幽微光,周围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向我们汇聚而来,却又在触及杖尖微光时温顺地分开一条小径。
仅仅只走了两步,身后的车队、王炸天的怒吼、大鹏他们的呼喊,便彻底被浓雾吞噬,消失不见。
顺着老妪又前行了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步入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幽深洼地,其中鳞次栉比地矗立着无数吊脚楼。
这些楼阁以粗壮的木材为骨,高高架起,仿佛从山野中生长而出。
此刻夜幕低垂,每一栋楼阁的廊下和墟场中央的石柱上,都跳动着熊熊火把的光芒,将整个寨子映照得光影幢幢。
许多身着深色土布衣衫的族人穿行其间,他们衣襟、袖口和头饰上佩戴的银饰在火光下折射出点点流动的碎光,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清脆而神秘的叮当细响。
来到一栋以粗竹精心搭建的圆形楼阁前,两个侍女站立左右。
老妪停下脚步,侧身让至一旁,哑声道:“到了,进去吧。”
我心中带着几分疑虑,抬手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竹门,缓步走入其中。
两名侍女并未进入,而是从外面轻轻将门合上,脚步声随即远去。
屋内陈设极为简朴,中央一方低矮的香案,其上烟雾袅袅,散发着一种宁神的奇异香气,旁边散放着几个编织的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正当我环顾四周,仔细打量屋内之时,内室一道竹帘后,竟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我撩开竹帘,踏入内室。
室内光线愈发晦暗,仅有一盏小巧的油灯在角落摇曳,将有限的温暖洒向四周。
她背对着我,身影静默地跪坐在一个素色蒲团上,面对墙上悬挂的一幅古老图腾,如瀑的乌黑长发垂落肩头,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身形微顿,随即缓缓起身。
昏黄的灯光如水般拂过她的脸颊,勾勒出清丽柔和的侧脸轮廓。
当她完全转过身时,修身的长衫自然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胸前丰盈的起伏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如山峦般优美的线条无疑证实了她的身份。
尽管室内光线朦胧,但这惊鸿一瞥的熟悉特征,让我确信眼前之人正是灵鸢无疑。
“做什么弄得这般神秘...”
我话音未落,心头猛地一凛,骤然醒悟她此番费周折寻我所为何事,当即脱口而出:“太虚青莲早已用完了,你休想再打它的主意!”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一双明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睫羽未动,仿佛连呼吸都已凝滞,许久未发一言。
她依旧默然,那双过分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得我心底莫名有些发毛。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难不成.....是被我英俊潇洒的外表给迷得说不出话了?”
见她仍旧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我只得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不说话?给我玩深沉是吧!”
“那我走了?”说完我就抬腿往门口迈去。
第282章 真元互通?心神联结?
她没有答话,身形如同灵猫般跃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我扑来。
我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仓促间只能侧身勉强躲过。
“你干什么?”我压下心头几分怒意问道。
她依旧沉默,单手在地面一撑,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度,修长的双腿如同鞭子般向我横扫而来。
我反应极快,双手疾出,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脚踝,试图制住她的攻势。
然而她却借着这一抓之力,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猛地击中我的腹部。
一阵闷痛传来,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忍不住挑眉道:“你这身法……不会是舞蹈专业的吧?柔韧度确实可以。”
她稳稳落地,一双美目含煞,冷冷地瞪着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我连忙摆手,又是无奈又是冤枉:“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再说了,太虚青莲我都给你了,你这翻脸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怒火更盛:“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碰我的惊鸿铃!”
“什么意思?”我简直莫名其妙,“那天你的铃铛失去你的操控,掉了下来,我好心替你收起来保管,这还做出错来了?”
“你懂什么!”她娇叱一声。
再次飞身而起,身形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是从我头顶掠过,双掌带起道道劲风,“这玉女铃乃是我巫黎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从来不许男子沾染半分!”
她的攻势越发凌厉,掌风呼啸间,我仿佛真的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铃响,清脆却扰人心神。
我一边闪避格挡,一边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因果:“就因为我碰了一下铃铛,它记住了我的气息,你就要杀我?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族的圣物未免也太不讲理了!”
“亵渎圣物,唯有一死!”她眸中寒光更盛,身法越发飘忽,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唯有你的血,才能洗净你留下的污秽气息!”
银针破空而来,封住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
我猛地向后仰倒,一个铁板桥堪堪躲过,几缕发丝被针尖带起的劲风切断,缓缓飘落。
“所以那老太婆大费周章地拦车,就是替你抓我这个‘玷污’圣物的罪人?”我趁着她一击落空的间隙,迅速拉开距离,脑中飞速运转。
那老妪深不可测,若真是为她出手,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婆婆自有主张。”她冷哼一声,并未否认,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那枚被称为“惊鸿铃”或“玉女铃”的小巧铃铛从她袖中滑出,悬浮在她掌心之上,无声自鸣,散发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涟漪。
铃声入耳,我顿觉心神微微一荡,体内运转的真气竟出现了一丝滞涩。
“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她敏锐地捕捉到我那瞬间的凝滞,身影再度逼近,五指屈成利爪,带着破风声直取我的心口!
我足尖猛地发力,身形向后飞跃,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扫出,堪堪格开她那致命的一爪。
借着反震之力,我凌空后翻,落地瞬间,一道湛蓝流光自我袖中呼啸而出,流萤剑已然在手,森寒的剑尖震颤着指向她。
“适可而止!”我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讲点道理,别逼我真正动手。”
流萤剑散发的凛冽剑气似乎让她骤然清醒了几分。
她攻势一滞,停在了原地,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一双美目依旧怒视着我,但那杀意中掺杂进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愤。
“讲道理?你让我如何讲道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可知你玷污了我的惊鸿铃意味着什么?如今每次我凝神打坐,试图沟通圣物时,耳边响起的不是你清心净气的道音,而是……而是你那扰人心神的、轻佻的喘息声!这般折磨,你让我如何修行?”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不知是怒是羞:“若不是念在你曾给我太虚青莲,助我突破瓶颈的恩情,方才在高速路上,婆婆拦车之时,就直接出手了!”
“啊……原来是这样?” 我一时语塞,这缘由实在超出预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讲道理,如果我每次打坐修炼,无极鼎中就有个女声不停的娇喘,我也受不了。
挠了挠头,我带着几分尴尬试探着问道:“那……除了要我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补救办法?” 语气里透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诚恳。
她闻言,脸色稍霁,但怒意未全消,高耸的胸口仍因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扫过,仿佛在衡量我的诚意。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那巨大的胸口起伏终于稍稍平缓,但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复杂,混杂着羞恼、无奈和一丝极其隐蔽的窘迫。
“方法……并非没有。”她语气生硬,似乎极不情愿说出这话。
“但需你全力配合,且绝不能对外泄露半分,否则……”她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你说,只要不是让我自裁或者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能办到的我尽量。”我立刻表态,同时暗自警惕,不知道这古怪的族规会提出什么更离谱的要求。
她沉默片刻,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最终咬了咬下唇,声音压低了几分,几乎微不可闻:“惊鸿铃沾染的是你的‘阳气’与‘神念’气息,寻常方法无法洗去。”
“唯有……唯有以你自身精纯的真元为引,辅以我巫黎族的‘净灵秘咒’,在我催动圣铃时,由你亲自将那股属于你的气息……一丝不苟地、彻底地抽离出来。”
她顿了顿,脸颊似乎更红了些,补充道:“这个过程……需你我掌心相抵,真元互通,心神亦需短暂联结。”
“期间你若有一丝杂念或抗拒,不仅前功尽弃,你我二人皆会遭受秘法反噬!”
真元互通?心神联结?
第283章 七窍引元渡
我顿时明白了她之前的暴怒和此刻的尴尬。
这种程度的接触,对于她这个视圣物清白超过生命的巫黎族女子来说,恐怕与肌肤之亲无异。
让我这个“污秽”的源头再来亲手操作,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屈尊和冒险。
说白了,就是二人脱光衣服,一丝不挂,双手交握相扣,以七窍相契之态,同频呼吸,共振心跳,以此缔结联结。
“这……”我也感到有些棘手了,“听起来似乎很复杂,而且风险不小。
你确定这是唯一的方法?没有那种……嗯……把铃铛放在月光下照照,或者用消毒水冲一下之类的简单办法?”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刚刚平复些的怒气又有点上涌的趋势:“你以为我想?你若不愿,那便只剩下一条路!”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哪条路。
“行行行!当我没说!”我赶紧举手投降,“就按你说的办。怎么操作,我听你指挥。保证心无杂念,全力配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执行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褪。
她走到竹楼内侧,手指在某些特定的竹节上有规律地叩击了几下。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四周的竹墙竟然缓缓降下厚厚的暗色帷幕,将整个空间遮蔽得严严实实,唯有中央那盏摇曳的油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明,气氛顿时变得愈发私密而紧绷。
“闭上眼睛,把衣服脱了。”
她背对着我,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你有多余动作或念头……我拼着反噬也会立刻杀了你!”
我略作迟疑,终究还是依言照做。
南疆夜晚特有的湿凉气息透过竹壁缝隙悄然渗入,触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尽管我依照要求闭上了双眼,但混沌真瞳却在此刻自行运转起来。
眼前并非一片漆黑,反而呈现出一种超越肉眼视觉的清晰景象。
只见她亦褪去了外层的繁复服饰,流畅的线条逐渐显露,在昏暗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当她解除最后贴身衣物的束缚时,那饱满坚挺的两只大白兔跃入“眼”底,如同月下怒放的优昙,带着一种近乎圣洁又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常言道:“南灵鸢,北苏颜”,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世人总说胖的女人才能孕育波澜,她却生得一副清丽骨架,偏是曲线分明,玲珑有致。
一身玉峰盈润,纤腰若柳,于窈窕中见波澜,于纤秾中藏锦绣,实乃造物主的偏心之作。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我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这细微的异常,猛地转过身来,双臂迅速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关键部位。
那双清冽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我看似紧闭的双眼,惊怒交加:“你……你能看见?!”
“啊?看不见!我都闭眼了怎么可能看得见!”
我慌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下意识地将脸偏开几分,仿佛这样更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半信半疑,那双清冽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紧闭的眼睑,直窥内在。
沉默在昏暗的竹楼里蔓延,只听得见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和她压抑的呼吸。
半晌,她才冷冷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最好如此。若敢偷看半分......我定亲手剜了你的眼睛!”
说完,她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然后指挥我,向前走到既定的位置。
我们之间相隔不过一尺。
那枚惊鸿铃被她置于我们之间的地面上,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伸出双手。”她命令道。
我抬起手,她犹豫了一瞬,终于也抬起手,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将她的掌心与我的相贴。
肌肤相触的刹那,我们两人都同时微微一颤。
她的手掌温软,却带着紧张的冰凉和细微的汗意。
“调整呼吸,心无杂念!”她的声音更低了,仿佛耳语,“收敛心神,感受我的真元流动。我会引导你……记住,若有任何旖念杂想,气息立时便会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志力聚焦于我们相贴的掌心,试图忽略周遭一切。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远超我的预料。
只见她眼眸微闭,长睫轻颤,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竟在咫尺之间缓缓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但她却在距离仅有一厘米处倏然停住,不再前进分毫。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受降临,我清晰地察觉到,她眼、耳、鼻、口七窍之处,开始散发出极其精纯而柔和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缕,在空气中微微摇曳,寻求着连接。
“放开你的七窍,引我气息入内。”她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我的脑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我依言放松了对应窍穴的禁锢。
下一刻,一股温凉而细腻的能量,果真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几分试探与谨慎,并非从掌心,而是直接从她微启的唇间渡入我的口中,继而缓缓沉入经脉。
我立刻调动起自身真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外来能量,缓缓运转,展现出友好且纯净的特质。
她的真元似乎感知到了我的配合与毫无恶意,渐渐变得顺畅起来,不再那么滞涩紧张。
两股真元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交织、循环,在我们之间构成一个完美的回路。
呼吸,不知在何时开始同步。
一呼,一吸。
渐渐地,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咚,咚,咚……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加速。
而我的心跳,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韵律所捕获,逐渐与她趋于一致。
咚……咚……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状态降临了。
仿佛我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在能量层面短暂地融为了一体。
第284章 人生得E须尽欢
视觉、听觉、嗅觉......外在的感知渐渐模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在的、无比清晰的“感知”。
我能“看”到那枚惊鸿铃悬浮在我们意识交融的中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而在那光晕之中,一丝极其细微、却与我本源气息完全同质的“杂质”,正如同蛛网般缠绕其上,随着我们同步的呼吸与心跳,微微颤动。
那就是我需要剥离的东西。
我凝聚起全部的心神,摒除了最后一丝杂念。
我的意识化作一只无形却最轻柔的手,指尖流淌着源自我们共同魂灵的光点,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纠缠的丝线。
这不是强行扯断,而是近乎哀怜的疏离。
我的指尖轻触其上,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细微的战栗,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
我以无与伦比的精度,引导着融合后的灵魂之光,像用最温暖的水流融化冰封的细线,一点一点地浸润它、安抚它,将它从惊鸿铃的光脉上温柔地剥离。
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像是在拨动最敏感的琴弦。
那杂质与我本为一体,剥离它,宛若将一段早已愈合的记忆连皮带肉地轻轻揭下,带着一种酸楚的、近乎落泪的疼痛。
终于,在那难以描述的细微“触感”中,它彻底脱离了光脉,如同断线的蛛丝,仍微微闪烁着与我同源的光芒,悬浮于空中。
我长舒一口气,欣喜道:“终于成功了!”
话音未落,我下意识睁开双眼,却蓦地撞见灵鸢竟浑身赤裸地近在眼前。
她惊呼一声,霎时羞得满面通红,情急之下猛地扑上前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快、快把眼睛闭上!”
温软袭来,幽香扑面,我浑身骤然一僵。
她几乎贴在我耳边急喊:“不准动!”
我连忙举起双手,一动也不敢动。
她这才稍稍退开,却仍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视线,仿佛生怕我偷看一般,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后退去。
直至退到最初脱下衣物之处,她才慌忙背过身,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好了,睁开眼睛吧!”她系好最后一条衣带,声音里像是凝着一层薄冰。
我依言睁开眼,赶忙拾起不远处的衣衫,迅速穿戴整齐。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今晚的事,你若敢向外透露半个字……”
她语气森冷,字字清晰,“我巫黎族定让你尝尽万虫噬身之苦。”
我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紧绷的气氛,“我还担心你说出去呢,这种事若传开了,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她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更盛,“这种事?你倒是说清楚.....是哪种事?”
她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蛊虫的滋味?”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捻起一抹幽绿的光点,那光芒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指间蠕动。
我立刻后退半步,举起双手,“玩笑,纯粹是玩笑!灵鸢姑娘别生气!”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诚恳,“今晚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我以…以我未来所有的桃花运起誓!”
她冷哼一声,指尖的绿芒却并未消散,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上下扫视着我。
“你们汉人的誓言,向来轻浮如草芥。”
我眉毛一挑:“你这话说的也太满了吧?”
我举起两根手指,装作发誓的模样,“天地良心!我们老李家祖传的招牌就是‘铁齿金不换,诚实小郎君’!吐口唾沫那都得是个钉儿,砸地上能砸出个坑!”
她冷哼一声,勉强算是信了,“暂且信你一回!”
我讪笑着挠了挠头,“那个…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要不…先送我出去?后天不就是九华山天骄大会了嘛,我还得赶路呢。”
她没好气地甩来一个白眼,“急什么?今晚你就留在这儿,明天随我们巫黎族的队伍一同出发。”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简陋的竹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她一眼看穿我的犹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放你出去,你认得路么?别忘了,这里可是南疆.....”
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山叠着山,峰压着峰,林深雾重.......更何况,夜里蛊虫活跃,巫师巡山,你若是乱走,撞见了什么、被什么缠上了,我可来不及救你。”
“嘿嘿,哪能呢,”我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能跟灵鸢姑娘同处一室,呃不,是同寨而居,是在下天大的福分!就是不知…我今晚睡哪儿?”
灵鸢随手朝角落一指,那里的墙上挂着一张年代久远的兽皮,“那儿。”
我嘴角一抽,“这…似乎有点过于亲近自然了哈?有没有那种…棉被?或者垫子?”
“嫌弃?”她眉梢一挑,“要不你去外面树上跟夜啼蛊睡?它们叫得挺好听,还能给你伴眠,就是喜欢往人耳朵里钻…”
“别!这个挺好!返璞归真!我就喜欢这原始的风情!”我立马窜到角落,将兽皮取下,一屁股坐下。
灵鸢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故作温和,唇角弯起一个无懈可击却假得明显的弧度:“不知李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我瞅着她那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前高耸处一飘,咂了咂嘴说道:“要是能再来一壶好酒,那就圆满喽!毕竟‘人生得E须尽欢’嘛!”
她先是一愣,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下一秒骤然明白过来。
她们虽久居南疆深山,可该懂的知识还是懂的,就譬如这“罩杯”量词,可是一点也没落后。
一抹绯红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至耳尖,不过这次她竟没立刻发作,反而眼波一转,露出一个更加明媚却也更加危险的笑容。
第285章 我乃上界仙君
“酒?自然是有的。”
她声音甜得发腻,转身从外面的竹墙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
泥封一开,一股奇异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却又精神一振。
“这是我巫黎特有的‘千蝶醉’,采百种蛊花蜜酿,后劲嘛……”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亲手斟了满满一碗递到我面前,笑意盈盈,“就是不知李公子‘得E’之后,还‘欢’不‘欢’得动呢?”
那酒液呈琥珀色,在碗中荡漾,内里仿佛有星点微光流转,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的酒。
我看着她那“你敢喝吗”的眼神,又瞥了瞥那碗明显有问题的“千蝶醉”,头皮一阵发麻。
但这可是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跳啊!
“一个人喝多没劲啊,得来点互动才行。”
我晃了晃酒碗,冲她扬起眉毛,“怎么样,灵鸢圣女也给个面子,陪我喝一杯?”
她明显愣了一下,倒是没拒绝,只是淡淡瞥我一眼,随即利落地又拿出一个小杯,满上酒,十分干脆地跟我碰了一下。
“行啊,”她嘴角一扬,眼里看不出是挑衅还是好笑,“那就陪你走一个。”
我俩同时仰头,将碗中那琥珀色的、闪烁着微光的“千蝶醉”,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竟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反而如一道温润的花蜜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热力轰然炸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柔光,变得有些朦胧,而对面的灵鸢,在那氤氲的酒气中,眉眼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好了,”她放下酒碗,脸颊泛起一抹微醺的红晕,眼眸却亮得慑人,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微倾。
带着几分好奇与不容闪躲的试探,“酒也喝了,看也看了,抱也抱了……李公子,现在总该坦白了吧?”
“坦白?坦白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她语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究竟……是如何得到《九龙诀》的传承?又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在大家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太虚青莲?”
我被她这单刀直入的问得一愣,一股凉意混着酒劲冲上头顶。
我下意识地想要插科打诨蒙混过去,可刚一开口,那“千蝶醉”的后劲却如一股暖流悄然翻涌,缠绕神识,竟催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倾诉欲。
我心头一凛,什么情况……真心话大冒险?
不敢大意,我当即凝神内守,暗中运转《九幽天神诀》。
功法周天一转,神识如受冰泉涤荡,那古怪冲动顿时消散无痕。
周身只余淡淡酒气,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呃,这个嘛…”我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我说是它们自己找上我的,你信吗?”
灵鸢没说话,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又眯起了几分,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带着一种耐心的、却令人压力倍增的威胁。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方才那点酒意催生出的勇气,此刻正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九龙诀》…其实我小时候就在旧书摊上买过一本残谱,偷偷练了好多年。所以那次......算不上学会,顶多算是....温故知新?”
我干笑着,试图让这离奇的真相听起来稍微靠谱一点。
“至于太虚青莲.....”我看着她逐渐结霜的脸色,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它真是自己‘嗖’一下飞进我袖子里的!我发誓!我当时都吓懵了,真的!”
灵鸢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顿住。
她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先是震惊于这过于朴素的真相,随即被其荒诞程度所震撼。
最后全都化为了强烈的挣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混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假的,但为什么偏偏又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看她这副模样,实在有些逗人。
我笑着端起酒碗,仰头灌下一大口,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再跟你说个秘密!”
她也很配合地抿了一口酒,小心翼翼地凑近。
一瞬间,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是少女身上独有的体香,清新得像初晨的花露,叫人精神一振。
我深深吸了几口,露出一脸陶醉。
她顿时投来鄙夷的眼神:“什么秘密?快说!”
我故意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营造出神秘的气氛:“知道为什么这些机缘都被我拿到了吗?”
“为什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是天选之人。”
她微微一怔,美目凝神:“天选之人?”
我郑重地点头:“没错。你听说过九霄峰、通天阁吗?”
她摇了摇头。
我指了指头顶,继续道:“那是通往上界的大门。而我,就是从那里来的仙人。”
她怔怔地望着我,眸中映着跳动的灯火,像是落进了星子。
半晌,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动,方才那点肃然气氛瞬间碎得干净。
“就你?还仙人?”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我的鼻尖,“第一次见你就被清虚圣子强迫演练九龙诀?”
我老脸一热,强自争辩道:“那、那是本仙君下界之时修为被天地法则压制,十不存一!虎落平阳被犬欺,岂能当真……”
……
推杯换盏,不知几巡已过,我不知不觉倒在兽皮上沉沉睡去。
蒙眬间,只觉得灵鸢轻轻推了推我的肩,低声唤道:“李公子……李公子?”
几声呼唤似远似近,我毫无反应。
她静了片刻,继而收起方才的温软神色,悄然起身,走出了竹屋。
一座藤蔓遍布的高脚屋前,灵鸢轻叩木门,缓步走入。
屋内,一位白发如雪的老妇人盘膝坐在中央的团蒲上,左右两侧分别是先前拦车的老妪与灵鸢的护道老妪。
“见过族长,见过二位婆婆。”灵鸢恭敬地说道。
拦车老妪微微颔首,“圣铃之事解决了?”
第286章 玩笑开大了
“是的,他倒还算讲理,配合我剥离了气息。”
灵鸢语气温顺,却稍作停顿,“只是……”
护道老妪温和地看向她,“只是什么?此处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灵鸢轻声继续:“他饮下千蝶醉之后,说了一些话……不知能否当真。”
“什么话?”
“他说……他是从上界而来的仙人,来自九霄峰上的通天阁,所以天地机缘,皆为他而来。”
一直静坐中央的族长忽然抬起头,与两侧老妪交换了一道深长的目光。
她凝视灵鸢,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当真如此说?”
灵鸢郑重地点了点头。
族长缓缓起身,苍老的指尖拂过袖口暗绣的云纹。
千蝶醉的余香仍在空气中浮动,而当她开口时,连窗外缠绕的藤蔓都仿佛凝滞。
“通天阁……”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嗓音低沉如自岁月尽头传来,“已经三百载,再无人提起这个名字。”
拦车老妪指节收紧,木杖无声点地:“若他所言为真,此人本不该存于此世。”
护道老妪眉头深锁:“可他分明只是个无根无派的风水散修……怎会知晓通天阁?”
灵鸢立于三人之间,只觉气氛陡然压得人难以喘息,忍不住轻声问道:“族长,通天阁……究竟是什么?”
老族长并未即刻回答。
她踱至窗边,望向被藤叶割裂的天光,静默良久方道:“那本非人间应知之地。传说通天阁立于九霄极巅,唯有渡过天劫的仙君,才有资格踏入……而上一次通天阁现世,正是三百年前.....‘那位’斩断天梯、隔绝仙凡之时。”
她倏然转身,目光幽深如古井:“他说他是仙君?”
灵鸢垂首应道:“他是这样说的。还说……天地法则压制了他的修为。”
两位老妪再度对视,这一次,眼中疑云散去,唯余深沉的警觉。
“若他所言非虚,”护道老妪声音发沉,“那他的到来,就绝非偶然。”
老族长默然片刻,忽向灵鸢发问:“灵鸢,你觉得此人如何?”
“他的人品?倒也寻常,如世间寻常男子一般。”
“好。”族长眼中锐光一闪,语气决然,“从今日起,你设法接近他,务必查清他的来历。”
护道老妪面露忧色,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罗刹殿和幽冥阁和他关系暧昧....”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在粗糙的兽皮上伸展了一下睡得发沉的身体,还没完全清醒。
“该起床出发了!”灵鸢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
推开门,晨雾尚未散去,远山还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清冷的空气瞬间让我清醒了大半。
只见两头壮硕的水牛静立在远处祭坛旁,每头牛背上都夸张地绑着宽大的座椅。
灵鸢轻巧地跨上其中一头,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朝我招手:“快点,李公子!”
“坐牛?”我望着那圆滚滚的庞大身躯,有些迟疑。
“这可是用风行蛊从小喂大的,山里跑起来,比马还快!”
她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水牛?”
“我们为什么不坐车呢?”我还是忍不住问。
灵鸢眨了眨眼,笑着指向四周苍翠的重重山峦:“这深山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哪来的车?”
她俯身拍了拍牛颈,那水牛似通人性地甩了甩耳朵。
“放心啦,这牛跑起来.......保管比你坐过的任何车都稳、都快!”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头水牛身旁。
它温顺地低下头,鼻息粗重却并不吓人。
我学着灵鸢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绑在牛背上的宽大座椅。
坐稳之后,才发现这椅子竟异常舒适,还细心地铺着一层软垫。
灵鸢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笛,放在唇边吹出一段奇异的旋律。
那几头水牛闻声同时仰起头,鼻孔喷出带着淡淡青草气息的白雾。
“抓紧扶手!”她话音未落,我身下的水牛突然迈开四蹄。
下一刻,我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
水牛奔跑的速度远超想象,两侧的树木瞬间化作模糊的绿色流影。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清脆的铃响,后来我才发现,每头水牛的角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我们沿着陡峭的山路疾驰,水牛却如履平地。
它们宽大的蹄子踏在崎岖的石路上,竟发出节奏轻快的“哒哒”声,仿佛不是在奔跑,而是在滑行。
偶尔遇到陡坡,水牛会纵身一跃,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但落地时却异常平稳。
灵鸢回头看我,发丝在风中飞扬:“怎么样,李公子?这‘风行牛’可比坐车有趣多了吧?”
我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既惊又喜地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风景。
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我们正骑乘着这些巨大的生灵,穿梭于云深不知处。
日头渐渐升高,我们在一处清澈的山涧旁停下。
灵鸢收起竹笛,轻盈地跃下牛背,回头对我笑道:“下来歇歇吧!”
我跟着翻身下牛,俯身捧起沁凉的溪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一阵清爽。
我望向正在喂牛喝水的灵鸢,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要去九华山参加天骄大会吗?你们巫黎族就只派了你和这两头牛去?”
灵鸢闻言轻笑出声:“看你这话说的....巫婆婆和蛊婆婆昨晚就已经动身了!我们这些年轻人,自然要踩着点才显得潇洒。”
她拍了拍水牛结实的脊背,又补充道:“再说了,有风行牛在,还怕赶不上大会?”
溪水潺潺,在山石间跃动出细碎的银光。
灵鸢从行囊里取出几块糍粑,递给我一块,自己则靠在牛腹边小口吃着。
“巫婆婆她们提前动身,是为了与其他宗门先行打好交道。”
她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郑重。
“九华山的天骄大会,说是年轻一辈的比试,实则关乎各部族未来的资源分配与话语权。婆婆们先去,便是要为巫黎族争取最有利的局势。”
第287章 踏风牛
正说着,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与风行牛角上的铜铃之声迥然不同,更密集,也更空灵,仿佛无数细碎的冰晶相互碰撞。
灵鸢瞬间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瞧,这不是巧了么?”
她话音未落,只见山涧上游的薄雾悄然散开,一叶扁舟无桨自流,顺着溪水翩然而下。
舟头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衣袂飘飘,周身似有清风环绕,将他与尘世隔开。
他面容俊秀,眼神却如古井无波,目光淡淡扫过我们,最终落在灵鸢身上。
“灵鸢姑娘,”他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喜怒,“许久不见。看来巫黎族此次,依旧是以这‘踏风牛’为足?”
灵鸢站起身,拍了拍手,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锐气:“我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云梦泽的木风师兄。
怎么,你们今年不乘那华而不实的云舟,改乘这小溪里的叶子了?”
木风并未动气,只是微微颔首:“大道至简。不及姑娘的坐骑.....别致。”
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李公子,我的朋友。”
灵鸢答得干脆,侧身半步,不经意间挡在我身前,“木风师兄若是赶时间,不妨先行。我们还要歇歇脚,赏赏景。”
木风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也好,再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脚下轻舟便无声无息地加速,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溪流转弯处。
灵鸢哼了一声,重新坐下:“装神弄鬼的家伙,云梦泽的人就爱故弄玄虚。”
我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却莫名笼上一层薄纱般的预感。
那名为木风的男子,其出现与离去都太过突兀,仿佛专程而来。
灵鸢将最后一点糍粑塞进嘴里,用力拍了拍手:“歇够了!走吧,李公子。”
她翻身上牛,眼中再无之前的慵懒。
“前面就是云梦泽了!”
灵鸢扬笛指向远方,声音里带着几分肃然,“八百里烟波湿地,浩渺接天,更是与长江天险相连。只要渡过这片大泽,离九华山也就不远了!”
“刚刚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是云梦泽的人?”我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水声潺潺间仿佛还残留着他周身那股疏离的清风。
灵鸢轻哼一声,顺手将吃剩的糍粑掰碎了丢进溪水里,引来几尾灵动的游鱼。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整天踩着叶子驾着风,说话恨不得一个字拐三个弯,自以为超然物外,其实最是斤斤计较。”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嘴角一撇:“云梦泽却最重规矩排场。刚才那个木风,算是他们年轻一辈里数得上号的人物了,不过嘛,”
她忽然冲我眨眨眼,刚才那点不快瞬间被她抛到脑后,“比起我们巫黎族直来直去的本事,他们那套虚的,真动起手来可不一定好使!”
“对了,”灵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尸衣派那位年轻的圣子木离,就是木风的亲弟弟。”
我顿时来了兴致:“兄弟二人,一个是云梦泽的人,一个是尸衣派的圣子?这倒是稀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灵鸢轻笑一声,随手拨弄着路边探出的枝叶,“木离天赋异禀,被尸衣派奉为圣子再自然不过。至于沐风选择云梦泽.....”
她顿了顿,“我们苗疆万里,宗门林立,各族之间血脉交错、渊源深远。就像山间的藤蔓,表面上各攀各的枝,地底下却往往是同根同源。”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木风离去的方向,那叶扁舟留下的涟漪早已被流水抚平。
踏风牛迈开沉稳的步子,沿着溪流继续向前行进。
牛角上的铜铃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响,在这片逐渐开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两岸的景致悄然变化,原本茂密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低矮,虬结的根系裸露在湿润的空气中,树干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水草腐殖的淡淡腥味和野花的清香。
显然,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云梦泽的边缘地带。
溪水变得越来越宽阔,原本清澈见底的水色逐渐被一种深邃的绿意取代,水面上开始漂浮着零星的水浮莲和不知名的水生植物。
脚下的土地也愈发柔软湿润,踏风牛的蹄子每次落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洼,发出噗嗤的轻响。
远处的天际线变得模糊,水汽氤氲,将远山染成一片朦胧的青黛。
八百里云梦泽果然名不虚传,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芦苇荡和交错的水道。
偶尔能看到几处稍高的土丘,上面生着几株歪斜的老树,像是这片泽国中孤独的守望者。
灵鸢的神情虽然依旧带着对云梦泽的不以为然,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她不再慵懒地躺着,而是挺直了背脊,手中的竹笛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着。
“云梦泽里水道错综复杂,像个迷宫,而且水下也不平静,”她低声说道,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古老的精怪就喜欢藏在这种地方睡觉,最讨厌被人打扰。”
正说着,前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不是风吹的那种轻柔摩挲,而是某种体积不小的活物在其中穿行的动静。
踏风牛停下了脚步,打了个响鼻,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望向那片芦苇丛。
灵鸢眯起了眼睛,竹笛轻轻抵在唇边。
芦苇向两侧倒伏,一个身影踉跄着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凌乱,沾满了泥浆和水草,脸上还带着几道刮痕,显得十分狼狈。
他的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惊慌而睁得圆溜溜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他看到我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灵鸢师姐!是灵鸢师姐吗?救命啊!”
第288章 偶遇阿芦
灵鸢显然认出了来人,眉头蹙起:“阿芦?你不是跟在木风船队后面的杂役弟子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名叫阿芦的少年跑到踏风牛前,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是、是遇到了水虺(hui)!
好大一只!突然就从深水里冲出来,撞翻了我们的补给船!
木风师兄他们的舟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我、我抱住了这个浮木,好不容易才漂到这儿……”
水虺,我还是听说过的。
据《述异记》载其身似蛟龙而覆玄鳞。
《墨子·所染》亦述其首若巨鳄而齿如锯,性暴戾,常伏深潭幽泽,能兴风作浪,翻舟噬人。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油布包裹抱得更紧。
灵鸢的目光在他怀里的包裹上扫过,又落在他惊魂未定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人没事就好。
水虺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云梦泽的船只,除非是受到了惊扰,或者……”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问,“你们船上运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阿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生活用品和……”
话音未落,他怀里的油布包裹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在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阿芦吓得差点把包裹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抱稳,脸色更加难看。
灵鸢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盯着那包裹,声音沉了下去:“阿芦,云梦泽和巫黎族虽不算亲密,但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你老实说,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惊扰水虺的东西,可别给我们也引来麻烦。”
我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潮湿凝重,脚下的水面下,隐约有什么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无声无息,却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阿芦的额头沁出冷汗,他看着灵鸢严肃的表情,又恐惧地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水泽,终于垮下肩膀,带着哭音小声道:
“是……是一枚‘蜃龙卵’……木风师兄他们……他们从泽心秘境里偷偷带出来的……”
灵鸢听到这里,脸色也凝重起来:“你们竟敢去招惹怀卵护巢期的水虺?它定是将你们的船误认为是要窃卵或威胁其巢穴的敌人了!这东西最是记仇,一旦被它盯上,气息锁定,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她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水面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更浓郁的腥气从深处弥漫开来。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座椅上的缰绳。
蜃龙卵?那可是传说中水虺的蛋,据说十分稀有,甚至与云梦泽的雾气同源。
难怪水虺会紧追不舍,在它眼中,这分明是窃取它至宝的贼人。
阿芦几乎要哭出来:“我们不知道那是水虺的卵.....秘境里雾气太浓,我们只当是寻常的灵物....”
灵鸢冷哼一声,打断他:“寻常灵物?云梦泽深处的东西,有几个是‘寻常’的?木风他们胆子倒是不小,只是苦了你了。”
她话虽如此,眼神却依旧锐利,快速扫视着周围越来越暗的水面。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那东西既然已经盯上了这枚卵的气息,不拿回去绝不会甘休。我们带着卵,就是带着灾祸。”
灵鸢目光扫过水面上不断扩大的不祥涟漪,眼神一凛,当机立断:“走,先离开这片水域!”
话音未落,她已将竹笛凑至唇边,一声清越急促的音符划破凝滞的空气。
与此同时,她手腕一抖,一道乌黑的长鞭如灵蛇般射出,“啪”地一声精准缠住抱着浮木、惊慌失措的阿芦,顺势借力一甩。
“哎哟!”阿芦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我身后的牛背上,险些撞到我怀里。
他怀中的油布包裹又是一阵剧烈扭动。
“抱稳了!”我低喝一声,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满眼感激的看着我,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将油布包裹拿了下来,挂在椅子的角上。
身下的踏风牛早已感知到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
笛声入耳,它如同接到军令的战马,猛地打了一个沉重的响鼻。
粗壮的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较为平静的东面水域。
几乎在我们冲出的同一时刻,身后原本只是涟漪荡漾的水面轰然炸开!
巨浪滔天,浑浊的水花裹挟着断草污泥冲起数丈之高,一道覆盖着漆黑鳞片的恐怖巨影在浪涛中若隐若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水虺显然被我们的逃离激怒,庞大的身躯疯狂搅动,试图追击,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人毫不怀疑它能轻易掀翻任何舟船。
我们骑乘着踏风牛,在令人心惊胆战的咆哮和巨浪追袭下,一路狂奔,溅起连绵的水线,只想尽快远离这片骤然变得致命的水域。
身后的破水声如同雷鸣般迫近,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猛然压下。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们头顶的天空,阳光被彻底遮蔽。
就在那覆盖着冰冷玄鳞的恐怖巨口携着万钧之力咬合下来的刹那,身下的踏风牛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猛地发力,险之又险地跃上了一座突然出现的、长满湿滑苔藓的浮岛!
“轰——!”
巨大的撞击声几乎震聋我们的耳朵。
水虺那布满锯齿般利齿的鳄鱼巨口狠狠咬下,却未能命中目标,只啃碎了浮岛边缘的大片泥土和植物,碎屑纷飞。
然而这庞然大物的冲击力实在太过恐怖。
整个浮岛如同被巨锤砸中,剧烈地倾斜、翻滚起来!
天旋地转,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方向。
浑浊的水花和泥浆四处泼溅,巨大的惯性几乎要将我们全部甩飞出去。
“抓紧缰绳!”灵鸢的惊呼声在剧烈的震荡中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慌。
我死死抓住牛鞍前的缰绳,另一只手拼命拽住身后阿芦的衣襟。
踏风牛也在奋力挣扎,试图在倾覆的浮岛上保持平衡。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水虺一击落空,暴怒更甚。
它那庞大的头颅猛地一摆,张开吞天巨口,再次噬咬而来。
这一次,角度更加刁钻,力量更加恐怖!
视野瞬间被那黑暗潮湿、深不见底的喉腔所填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晕厥。
第289章 极渊绝地
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细想,我对着身旁惊魂未定的阿芦吼道:“抓紧了!”
话音未落,我脚下猛地用劲,狠狠一蹬踏风牛宽厚的头顶,借力冲天而起!
《九幽天神诀》疯狂运转,周身灵力沸腾。
身体凌空翻转的刹那,我才真正看清了这头洪荒巨物的全貌。
那狰狞的鳄首大得遮天蔽日,冰冷的琥珀色竖瞳近在咫尺,鳞片上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令人胆寒。
一股凉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他娘明明是《山海经》里才该有的玩意儿,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左手指尖雷光爆闪,噼啪作响,凝聚成一道炽烈的雷矛;
右手掌心离火翻腾,冰冻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冰火交织的能量在我体内奔涌,让我半边身子泛起灼目的赤红,另外半边却覆盖上幽蓝的冰霜。
“敕!”我暴喝一声,将雷矛与离火狠狠砸向那巨大的头颅。
水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一丝意外,巨大的头颅微微一顿。
然而,它并未躲闪,只是从鼻孔中喷出一股无比庞大的、带着浓郁腥气的冰冷雾气。
那雾气来得极快极猛,如同实质的灰白色潮汐,瞬间吞噬了雷光与火焰,并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
眨眼间,四周能见度骤降,伸手不见五指,浓雾黏稠湿冷,隔绝了视线与感知,连声音都变得沉闷异常。
“李公子!你在哪里?你没事吧?”灵鸢焦急的声音从浓雾某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立刻循声跃去,周身环绕的微弱雷光与离火在浓雾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猛地撞见同样在雾中摸索的灵鸢,她看到我无恙,刚松了一口气。
美眸却瞬间因我此刻的状态而震惊地睁大:“你....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会半边身躯灼红如烙铁,另外半边却湛蓝覆寒霜?”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大鹏以前总调侃我运转功法时像“冰火两重天”,原来外人看来竟是这般景象。
“祖传的!冰火两.....”我匆忙解释,话刚出口。
轰!
上方的浓雾被一股巨力猛然破开,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再次从天而降,携着令人绝望的阴影和腥风!
死亡的气息瞬间攫住了我们。
而在被那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这才发现,一直应该在我们附近的阿芦,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枚要命的蜃龙卵,还挂在椅子上晃悠!
视野瞬间被那黑暗潮湿、深不见底的喉腔所填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晕厥。
伴随无尽的黑暗裹挟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我们连同踏风牛一起吞噬。
最后的感觉是滑腻的触感和令人作呕的坠落感。
我们被水虺一口吞入了腹中。
无尽的滑落与黑暗似乎持续了几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瞬。
我们被包裹在一种黏滑、富有弹性的甬道中不断下坠,四周是令人窒息的腥膻和一种诡异的、缓慢蠕动的压迫感。
踏风牛发出惊恐的呜咽,但在强大的束缚下动弹不得。
灵鸢急促的呼吸声是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存在证明。
就在我们几乎要迷失在这恐怖的滑行中时,周身压力陡然一变!
那滑腻的甬道豁然开朗,我们如同被吐出一般,坠入了一座昏暗的孤岛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分散开来,又挣扎着重新聚拢。
“咳咳......”我呛出一口水,跪在地上拼命地咳嗽,肺里火辣辣地疼。
“你没事吧?”灵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把将我扶起,但依旧维持着镇定。
她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巫光,如同黑夜中的星火,勉强驱散了周遭一小片范围的黑暗。
借着她法术的微光,也或者是适应了昏暗的环境,我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连呼吸都几乎忘却。
这里绝非寻常之地。
我们站在一片孤寂的灰色岛屿上,四周是一望无垠的死寂水域。
上方看不到天空,眼前望不见边,唯有灰蒙蒙的一片虚无。
没有水声,没有风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寒冷彻骨,一种亘古不变的寒意渗透进来,试图凝固我们的血液和思维。
“极渊之地......”灵鸢打了一个寒颤,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说中云梦泽的归墟之眼,万水汇聚沉降的终极之地。水虺竟将巢穴筑于此处!”
她的光晕照亮了不远处,那里堆积着无数惨白的巨大生物骸骨,有些大如小山,骨架奇形怪状,显然皆是古老而强大的生灵。
它们无声地陈列在这片水下坟场,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而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骸骨和幽暗岩石堆积而成的巢穴,巢穴中央有微光闪烁,那里还有数十颗巨大的卵安静地放置着。
就在这时,前方水域,一座“小山”慢悠悠地浮出水面。
灵鸢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呼吸变得急促。
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响,破水声在这死寂之地格外刺耳。
一颗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巨大鳄鱼头缓缓升起,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发出冰冷的光,正直直地盯着我们。
“怎......怎么办?”灵鸢扯着我的衣角,声音哆哆嗦嗦,连她另一只手上的巫光都开始闪烁不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心地取下踏风牛背上挂着的油布包裹,取出那枚微微发光的蜃龙卵。
“这卵不是我们拿的,我们只是路过。”我声音尽量平稳,一步步缓缓退向身后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在水虺冰冷的注视下,我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卵放置在其他数十颗巨大的卵中间,然后缓缓后退,举起双手示意我们并无恶意。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而清晰,生怕引起这洪荒巨物的任何误会。
忽然,它扬了扬巨大的头颅,又凑近了几分,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你是何人?李沧玄呢?”
我和灵鸢惊骇地对视一眼,无比确定这声音正是来自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第290章 李家后人
“李沧玄?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水虺甩了甩头,水下那庞大的蛟身缓缓翻转了一下,搅动着死寂的水域。
“对,李沧玄!你定然认得他,否则你身上怎会有这同样短命的功法气息!”
“啊.....”它这一提,我猛然想起流萤剑灵曾隐约提及,她的上一任主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晚辈....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知....您与他是什么关系?”我战战兢兢地试探道,心中警铃大作。
在摸清对方意图之前,绝不能轻易承认,若是寻仇的,那就麻烦了。
它喷出一股带着极寒的气息,瞬间在空中凝结成冰晶霜花,声音里带着亘古的苍凉:“他是我的一位故人。我在这极渊之底,等了他很久,很久....”
它歪着那如同山峦般的头颅,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算来....应有近千年了。可他再未归来。”
“故人?”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暗自揣测这“故人”二字的含义,生怕其中藏着血海深仇。
“不错。”它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千年之前,他离开此地之时,带走了一样东西,骗了我,便再也没有回来!”
我心中猛地一凛。
果然是骗了它!
幸好方才没有贸然承认,否则这千年积怨恐怕要立刻算到我头上。
“不瞒您说,”我硬着头皮,全身上下就属嘴巴最硬。
“晚辈虽然也姓李,但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讳啊!想必是....是同姓不同宗吧?”
水虺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巨大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然而下一秒,我怀中的流萤剑骤然发出一阵清越嗡鸣,竟自行飞了出去!
“铮——!”
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划破昏暗,如同具有生命般,稳稳地插在我与水虺之间的地面上,剑身轻颤,流转着千年不变的灵韵。
水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柄剑上,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毋庸置疑的质问:
“此剑,便是他当年从此地带走之物。如今它在你身上苏醒认主,你竟敢说....不识得李沧玄?”
不等我回答,它那低沉的声音又悠悠响起,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
“你李家世代单传,所练的《九幽天神诀》亦是祖传秘法,血脉做不得假,功法气息更骗不了人。”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压低,琥珀色的竖瞳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你,想必就是他的后人了。”
我喉头一哽,所有狡辩的言辞在这绝对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流萤剑在我与水虺之间微微震颤,湛蓝的流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因果。
灵鸢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指尖冰凉。
水虺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摆动,带起沉闷的水声。
它并没有立刻发怒,那对冰冷的竖瞳中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积压了太久岁月的疲惫与....某种期待?
“他.....”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终究是死了,对吗?”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我真不知道。”
“哼.....”水虺发出一声不知是嗤笑还是叹息的鼻息,“肯定是死了,果然是个短命的家伙。”
它的话音里听不出多少恨意,反而有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话音落下,水虺那巨大的头颅并未再多作停留,竟缓缓向幽暗的水下沉去。
“等等,前辈!”
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许多,壮起胆子朝那即将消失的阴影喊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总有一份香火情在!烦请您指条明路,送我们离开这极渊之地啊!”
然而,我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它仿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对我的恳求置若罔闻。
下一秒,它原本悬浮之处的水面猛然剧烈搅动起来,一个庞大无比的旋涡骤然出现,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带着无可抗拒的吸力。
不过眨眼之间,那庞大的黑影便彻底没入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走上前,拔起插在地上的流萤剑,冰凉的剑柄入手,却再无往日那般的灵性共鸣。
我轻叹一声:“流萤啊流萤,如今到了这等地步,你倒是出来,给我指条生路吧!”
剑身只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光华黯淡,再无更多回应。
一旁传来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
只见灵鸢已盘膝坐下,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脸色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里....是极渊之底,”
她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寒....寒气不仅能冻彻血肉...更....更能压制一切灵体感知...你的剑...在此地....灵性大失....”
“哦,原来如此。”
我恍然,随即又疑惑地看向她,“不过....你有这么冷吗?”
我虽觉寒意侵体,但远未到她这般几乎要冻僵的程度。
“废.....废话!”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可惜因为发抖而毫无气势,“这....这里的极渊寒气....堪比九幽深处...专....专蚀神魂根基...我....我修的是巫灵之法....自然....难以抵挡!”
“那怎么办?”我环顾四周,一片死寂灰茫,“要不你去抱着你的踏风牛取暖?我去附近找找出路。”
说着,我下意识朝那两只踏风牛看去——这一看,顿时心头一凉。
只见那两只原本神骏的灵兽,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两尊晶莹的冰雕,保持着最后的姿态,连皮毛鬃毛上的冰晶都清晰可见,早已没了生机。
“......”
我一时语塞,只剩下满脸的无奈,看向几乎要冻僵的灵鸢。
第291章 极寒噬骨
她一边剧烈发抖,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难以置信:“你...你难道...真....真的一点都不冷吗?”
“被你这么一说....”我仔细感受了一下,之前全神贯注尚未察觉,此刻放松下来,那无孔不入的森然寒意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深入骨髓,连思维似乎都要被冻结。
“还真他娘的冷!”
我不敢怠慢,立刻在她身旁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九幽天神诀》。
功法一经催动,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足以冻杀生灵的极致寒气,非但不再是我的阻碍,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汇入我的经脉之中。
它们沿着玄奥的路线运转周天,最终沉入气海,被功法的核心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阴阳二气,盘旋不息。
我渐渐明悟,《九幽天神诀》的本质便是调和阴阳,衍化混沌。
而这极渊之地充斥的万古寒气,虽能冻结万物、寂灭神魂,其本质却恰恰是至精至纯的极阴之气。
对于寻常修士乃至灵体而言,此地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对我而言,这无处不在、磅礴无尽的极阴寒气,却成了锤炼功法的无上宝药。
我的气海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旋涡,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阴寒之力。
功法自行运转,将这些足以瞬间冰封强大生灵的寒气驯服、炼化,与气海中原本存在的至阳之气相互交融,不断淬炼、提纯,最终化为更为精纯磅礴的阴阳二气,周流不息。
每运转一个周天,气海便充盈一分,经脉也愈发坚韧开阔,对功法阴阳变化的体悟也更深一层。
这极端的环境,竟成了推动我修为精进的绝佳助力。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令人闻之色变的极渊之地,于我而言,反倒是一处可遇不可求的洞天福地。
不知在这绝对的寂静与寒冷中过去了多久,直到我感觉气海充盈鼓胀,再也吸纳不进半分寒气,周身暖意融融,再无一丝寒冷之感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已紧挨到我身边的灵鸢。
她蜷缩着,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细碎的冰霜,发丝也凝结了一层白霜,脸色青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刚想动作,一只冰冷彻骨、僵硬异常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若蚊蚋,带着濒临冻结的颤抖:
“抱....抱着我....快....冻死了....”
我心头一紧,再无犹豫,立刻伸手将她冰冷的娇躯紧紧揽入怀中。
同时心念一动,一缕精纯温煦的阳气自气海升起,透过相贴的身体,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至阳之气甫一进入她的体内,便与她深入骨髓的极渊寒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灵鸢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眉宇间凝结的冰霜似乎都碎裂了几分。
我心中一惊,立刻放缓了阳气的渡入速度,使其变得更加柔和绵长,如同冬日暖阳,慢慢化开坚冰。
渐渐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开始平复,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可怕迹象终于停止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开始在她心口重新凝聚。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意识似乎从即将冻僵的边缘被缓缓拉回。
她无意识地更紧地偎依在我怀里,汲取着这救命的温暖。
而我,一方面持续稳定地渡入阳气为她驱寒护住心脉,另一方面,《九幽天神诀》仍在自行运转。
不断将周遭的极阴寒气吸纳炼化,补充着消耗,甚至使得我自身的修为在这过程中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
在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的极渊之底,我们两人便以这种奇特的方式相互依存着。
一个汲取寒气炼化为己用,一个依靠对方炼化后的阳气维系生机。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灵鸢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微却不再颤抖的呼吸声。
她长长的睫毛上冰霜融化,凝成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灵动的美眸此刻还带着几分恍惚与虚弱,当她看清自己正紧紧依偎在我怀中,而我的手掌正贴在她背心渡送阳气时,一抹极淡的红晕瞬间浮现在她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上。
“……多谢。”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断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好了,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出口!”我感觉她体内寒气已驱散大半,生机复稳,便轻轻将她从怀中放开,自己率先站起身。
四周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茫,脚下的孤岛冰冷坚硬。
她微微点了点头,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身体似乎因长时间的冰冻和僵坐而气血不畅,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又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我看出她的窘迫,并未多说,只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依旧有些冰凉的纤细腰肢,将她稳稳扶起。
我的动作干脆,并无狎昵之意,纯粹是为了在这绝境中相互扶持。
她身体先是微微一顿,似乎对我的举动有些意外,但随即感受到那支撑的力量和透过手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煦阳气,那瞬间的迟疑便化开了。
她并未挣脱,反而借着我的力道站直了身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种依靠。
我们维持着相互依偎的姿态,宛如一对在绝境中彼此扶持的恋人,小心翼翼地绕开水虺巢穴,朝着孤岛的后方行去。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四周是亘古不变的死寂。
行进了约莫数百米,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一片空茫,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形怪状、嶙峋林立的巨大岩石,如同沉默的卫士般矗立在灰暗的光线下,形成一片天然的巨石阵。
第292章 酷热焚心
我们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壁继续向前探索,每一步都倍加谨慎。
最终,在一个幽深巨大的山洞入口前,我们停住了脚步。
那洞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
我松开揽住她腰肢的手,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灵鸢此刻恢复了不少,闻言轻轻颔首,并未坚持同往。
她向后稍退半步,寻了处相对隐蔽的岩石旁侧身而立,那双明眸望着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般乖巧顺从、甚至带着些许柔弱等待的姿态,与她平日里作为巫黎族圣女时那份清贵自持、不容亵渎的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还别说,这女人就得征服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一丝异样,运转功法护住周身,警惕地步入了山洞。
甫一踏入,竟有一股异常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与洞外那蚀骨的极寒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我呼吸都为之一滞。
洞内异常宽阔,远超从外部看到的规模,仿佛整座岛屿的山腹都被掏空了。
而更令我震惊的是,我看到洞窟深处,赫然堆积着五座如同小山丘般的“兵冢”!
那是五堆一人多高的兵器堆!
各式各样的兵刃,长剑、巨斧、长矛、战戟、奇形怪状的钩爪、破损的盾牌.....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大多锈迹斑斑,或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强弱不一的能量波动与森然煞气。
许多兵刃的样式古老至极,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有些上面还残留着暗沉的血迹和崩裂的缺口,仿佛刚刚从某个惨烈的远古战场上被收集而来。
这极寒死寂的深渊之底,竟藏着这样一个充斥着兵器与灼热气息的诡异洞窟!
我快速在洞内巡视一圈,确认并无隐藏的危险后,连忙将灵鸢唤了进来。
她一踏入洞内,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之色。
洞内与洞外简直是两个世界,那蚀骨的极寒之气在此地几乎消失殆尽,她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迅速恢复了过来,不再颤抖。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我去看看这些‘古董’里有没有什么宝贝。”我对她说道,随即兴致勃勃地走向那五堆兵器冢。
我开始在堆积如山的兵器中翻找起来,也不懂什么鉴别之法,全凭眼缘和手感。
翻找了许久,从第一堆一直挑到第五堆,最终选了一对沉甸甸、煞气逼人的玄铁巨斧。
一杆通体银亮、枪缨如雪的亮银长枪。
还有一柄薄如蝉翼、柔韧异常的银色软剑。
我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对威猛的斧头给大鹏正合适,这杆帅气的银枪可以送给小倩,这柄灵巧的软剑则适合欣怡。
完美!
刚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可不能轻易暴露。
心念一动,古朴的无极鼎嗡鸣一声,凭空显现,稳稳立在洞窟空地之上。
我将挑好的三件兵器一股脑地全扔了进去,随后便将无极鼎收回体内。
“你要不要也来挑一两件?”
我回头看向灵鸢,笑着说道,“我看着这些东西都有些年头了,拿出去至少也是价值连城的古……”
话未说完,我便愣住了。
只见灵鸢并未如我预料般在休息,而是半倚在灼热的岩壁旁,一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你怎么了?”我心中一紧,急忙跑了过去。
“这里....太热了.....我....我受不了.....”她声音带着难耐的喘息,眼神都有些迷离。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修习的巫灵之法似乎对极端环境格外敏感。
之前是极寒,现在是酷热,她都难以承受。
“唉,太冷了不行,太热了也不行.....”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扶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快步向洞外走去。
刚一踏出山洞,极渊那特有的、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便如同附骨之蛆般瞬间包裹而来。
灵鸢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方才被汗水彻底浸透的单薄衣物,此刻冰冷地紧贴在肌肤上,非但无法御寒,反而像是一层冰壳,贪婪地汲取着她体内残存的热量。
湿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灰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脆弱而又极致的美感。
“还.......还是进去吧!这里....这里太冷了!”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无意识地、急切地想要摆脱身上这层冰冷的负担。
她手指僵硬地扯开系带,将那件湿透沉重的外衣脱下滑落,随手丢弃在一旁。
顿时,其下仅着的短裤和那件同样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合着起伏曲线的裹胸便暴露无遗。
我看着她光滑的脊背、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曼妙起伏的曲线,只觉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血脉偾张。
不能再让她待在外面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上前一步,捡起她的衣物,不由分说地将她冰冷颤抖的娇躯横抱而起,转身快步重返那灼热的山洞之中。
一进入洞内,我将她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立刻在她身旁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九幽天神诀》。
“极寒蚀魂,酷热焚心.....”她蜷缩着身体,低声解释,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因虚弱而产生的微喘。
“.......若非.....若非你之前渡我阳气,我恐怕....连洞口都撑不到...”
我无暇多言,心神沉入气海。
功法急速运转,开始疯狂吸纳洞窟内那磅礴炽烈的阳刚之气,将其引入经脉,炼化为精纯的阴阳二气。
第293章 极渊诀择
然而,我很快发现,仅仅是我自身吸收热量,还不足以完全缓解她的痛苦。
洞内的酷热对她而言仍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心念一动,我小心地操控着刚刚炼化、尚且温顺的极阴寒气,使其缓缓透出体表,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清凉而不刺骨的无形领域。
灵鸢立刻感知到了这救命的变化。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点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我,最终彻底依偎进我怀中,贪婪地汲取着这片难得的清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我持续不断地吸收着洞内的炽热,转化为能量,同时释放出调和后的阴气为她抵御酷热。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灵鸢似乎终于从极度的不适中缓过神来。
或许是因为寻求最大面积的清凉接触,或许是意识模糊下的本能,她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我的身上。
她那坚挺饱满的双峰毫无间隙地紧压在我的胸膛之上,隔着一层湿透的薄薄裹胸,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无比清晰。
她的手臂也无意识地紧紧环抱着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颈侧,微弱的、带着热意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我们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无间的姿势,在这极渊深处的炽热洞窟中,紧紧相拥。
我既要维持功法的运转,又要克制着怀中温香软玉带来的强烈生理反应,可谓冰火交加,考验着极大的定力。
就在洞里的高温和外面的严寒搞得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样,小子,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可还习惯?”
伴随着声音,水虺那覆盖着玄鳞的巨大头颅缓缓探入洞口,琥珀色的竖瞳带着一丝戏谑,俯视着洞内的我们。
灵鸢惊呼一声,瞬间清醒,下意识地双手环抱胸前,抓紧我给她披上的外袍坐直了身体,脸上闪过慌乱。
我立刻站起身,将灵鸢护在身后,仰头道:“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
只是我这位朋友实在难以适应此地极端环境,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危。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送我们离开这极渊之地。”
水虺闻言,发出一声冷哼,一股带着浓郁腥气的剧烈气浪扑面而来,吹得我们衣袂翻飞:“哼!没出息的小子,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可比你家那位老祖宗李沧玄差远了!”
它巨大的头颅又压低了几分,目光似乎能穿透岩壁,语气里的嘲弄更浓:“人家女孩子衣衫半解,投怀送抱,你竟能无动于衷?真是枉费了这天赐良机!”
我被它说得老脸一热,尴尬地笑了笑。
下意识地侧身一步,更严实地挡住了身后的灵鸢,并将她肩上滑落些许的衣袍又仔细拢好。
“前辈说笑了。”我定了定神,再次诚恳请求,“还请前辈慈悲,送我们出去。
此番恩情,晚辈李九云定然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处,定当报答!”
水虺那巨大的瞳孔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它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宏而不容置疑:“也罢,看在那老混蛋的份上,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你留下来,陪老子百年。百年之后,是去是留,随你心意。期间,我可以立刻送这女娃子安全离开。”
“二,”它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更令人绝望,“你们两个,都留下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百年?!
在这暗无天日、死寂冰冷的极渊之底陪它百年?
别说百年,就以这里的环境,我能撑多久都是问题!
这跟直接判了无期徒刑,死了还得埋这儿陪它有什么区别?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灵鸢。
她同样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与难以抉择的挣扎。
让她留下是死路一条,可我若留下百年,这辈子就玩完了。
再说,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水虺见我们久久沉默,似乎失去了耐心,巨大的头颅开始缓缓后撤:“既然难以抉择,那便都留下作伴吧!”
“等等!”我猛地抬头,打断它的话。
电光火石间,我已做出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水虺:“前辈,我选第一条。请你信守承诺,立刻送她安全离开云梦泽!”
“李公子!不可!”灵鸢瞬间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焦急的泪光。
我转过头,对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浑不在意的模样:“别傻了。
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毫无意义。
能活一个是一个。你出去后,若有机会,替我给我那几个朋友带个话就行。”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故作轻松道:“放心吧,我的命比螺纹钢还硬,说不定陪前辈聊聊天,百年一晃就过了呢?”
水虺那巨大的头颅顿在半空,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对我的选择既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巨石滚落般的低笑:
“倒是有几分你老祖宗那点傻里傻气的担当。行,老子就成全你这份心意。”
反正最坏也就是困死在这鬼地方,还不如表现得潇洒一点。
就在我准备故作轻松地催她快走时,灵鸢却猛地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我。
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不!李公子!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愣了一下,心里又暖又急。
硬起心肠把她推开:“说什么傻话!你赶紧走,别耽误时间了!再磨蹭下去,天骄大会都要结束了,你难道不想去参加了?”
可她根本不管我的推拒,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又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
把脸埋在我胸前,摇着头:“我不去什么天骄大会了.....我不管....我就不走.....”
我还想再劝,她却突然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由分说地踮起脚尖,温软的双唇猛地印上了我的嘴唇!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第294章 仓库管理员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她冰凉却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咸涩的泪意,生涩而用力地紧贴着我的唇。
带着颤抖。
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撞得我嘴唇有点发疼,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极渊之底的死寂和绝望,也劈得我心神剧震。
她似乎用这个简单直接的动作,诉说了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坚持与选择。
水虺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朝洞内一探,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力量瞬间卷住了灵鸢!
“不!李九云!”
灵鸢惊恐地尖叫,拼命想抓住我,但那股力量温柔却坚决地将她与我分开。
“记住我的话!”我最后对她喊了一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
下一刻,水虺的头颅缩回,连同被力量包裹着的灵鸢一起,瞬间消失在了洞口。
洞外那灰蒙蒙的死寂景象再次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她身上的淡淡香气,证明她刚才真实存在过。
我独自一人站在这个冰火交界的山洞里,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心里顿时也空了一大片。
装出来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沉重的现实压在身上。
一百年……
在这除了石头、骸骨和一条古怪巨兽的鬼地方待一百年……
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灼热又夹杂着寒意的空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虺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再次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吓了我一跳。
“别杵在那儿装深沉了。既然答应留下来陪老子,就别指望光吃饭不干活。”
“啊?还要干活?”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废话!”它哼了一声,“看见洞里那五堆破铜烂铁了吗?”
我转头看向那五座小山一样的兵器冢。
“看见了。”
“算你走运,或者说倒霉,”水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些玩意儿堆在这儿几千年了,煞气、怨气、灵气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你的任务,就是给它们‘归归类’,‘顺顺气’。”
“归类?顺气?”我一脸懵,“怎么归?怎么顺?我也不会啊!”
“那是你的事。”水虺甩下一句毫不负责任的话,“你李家那套短命的功法,不是最能折腾阴阳二气吗?
自己琢磨去!什么时候把这些破烂收拾服帖了,什么时候……嗯,算你完成第一阶段的陪聊任务。”
它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似乎准备再次沉入深渊。
“等等!前辈!”我赶紧喊道,“第一阶段?难道还有第二阶段?还有,我吃什么?喝什么?睡哪儿啊?”
“哼,麻烦!”水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吃的喝的,自己想办法!极渊底下饿不死你,渴不死你,但也别想有什么好东西!至于睡……那些兵器堆里随便扒个坑,爱睡哪儿睡哪儿!”
“第二阶段……”它顿了顿,似乎带着某种恶趣味,“等你先把这些破烂收拾好了再说吧!
反正一百年,有的是时间。
对了,你可以挑三件趁手的兵器!百年之后允许你带走!”
说完,它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论我怎么喊,再也没有回应。
我独自站在山洞里,看着那五堆散发着恐怖气息、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兵器山,又看了看脚下冰冷坚硬的岩石,最后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这是……成了这极渊之底的仓库管理员兼问题兵器处理员了?
而且还是无薪、无休假、包住不包吃、合同期一百年的那种?!
我李九云的人生,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离谱了?!
唉,不管了,事已至此,先找点东西吃吧!
我缓步走出山洞,沿着嶙峋错落的岩石向前探索。
约莫行了一百多步,眼前豁然出现几株从未见过的果树,枝叶繁茂,累累果实压满枝头。
那些果子形状酷似《西游记》中的人参果,玲珑可爱,更兼果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摘下两颗,异香扑鼻,忍不住咬下一口。
顿时齿颊生津,甘美的滋味在唇舌间流转,回味悠长,令人难忘。
我见这果子难得,便多摘了一些带回山洞。
饱餐一顿之后,我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工作了。
所谓工作,自然就是给眼前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兵器分门别类。
想起水虺说过,我们李家的功法最擅长驾驭阴阳二气,难道是要我借助阴阳之气来辨别这些武器?
也罢,那就试试看。
我运转起《九幽天神诀》,左掌凝阴,右掌聚阳,双手缓缓拂过地上的兵器,将一缕缕本源阴阳气渡入其中。
兵器一触到气息,顿时纷纷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炽烈如火红,有的清冷似碧绿,还有青、紫、蓝等各色辉光流转不定。
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兵器会因属性不同而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色属火,为阳;
蓝色属水,属阴;
至于绿色与青色,大抵便是对应土系与风系之力了。
掌握了这个窍门,分类起来简单多了。
不出半天,五大堆兵器按照不同的属性都分类好了。
“你小子可以啊,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水虺巨大的头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洞口。
我无精打采的掏出一个果子,一边啃着一边说道,“这有什么,不就是不同属性的分类吗?又不是没有上过班!”
“哦?那你觉得读书好,还是上班好呢?”
我表情一滞,水果在嘴里都忘记了嚼,转头看向它,“前辈,你是不是跑题了?”
“再说,非得在这两坨屎里面挑一坨出来吃吗?”
它巨大的嘴里吐出热浪,“开个玩笑啦!”
“对了,你想不想早点出去?”
我立刻站了起来,心脏狂跳不已,“想,当然想!”
第295章 琅玕果
“那你帮我一个忙,顺利的话一两天就可以出去!”
我激动的一把丢掉手中的果子,“什么忙,赴汤蹈火啊!”
它咳嗽了两声,“这琅玕果你就这样浪费?”
“什么果?琅玕果?
传说中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凡人吃了延年益寿,修士吃了修为猛进?”我惊讶的问道。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是啊,这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灵果呢。”
我慌忙捡起刚才丢掉的果子,吹了吹上面的灰,赶紧继续啃了起来。
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前辈,您还是说说到底要我帮什么忙吧?”
它凝视着我,缓缓问道:“你的《九幽天神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我疑惑地回答:“第四层了。前辈问这个做什么?”
“看到极寒之地那些散发着寒气的蛋了吗?”
它顿了顿,“我需要你用《九幽天神诀》的阴阳二气助我孵育它们。可惜...你才修炼到第四层。”
“等等,前辈!”我差点被果子噎住,“我没听错吧?这功法用来打架、降妖、捉鬼都行,可是孵蛋……这也能行?”
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何这里如此炽热,而那边却又那般寒冷?”
我摇了摇头,这也正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上古时期,一场大战惊天动地。
最终,两位大能双双陨落,他们的本命神兵也遗落于此。
一柄是蕴藏无尽烈阳之力的'赤焰焚天剑',另一柄则是凝聚九幽寒息的'寒霜流萤剑'!”
“这两柄绝世神兵坠落之时,至阳与极阴之力猛烈冲撞,竟将此地法则彻底撕裂。
从此阴阳二气不再交融,而是各据一方、彼此对峙,这才形成了如今这半域熔岩沸腾、半域冰封万里的,极渊绝地!”
“而我水虺一族,对温度敏感,从那时起,差不多一万年光景之中,就我一个,再无同类,就是因为这极渊绝地无法孵化卵。”
“所以,我的老祖宗李沧玄当年答应你的,就是帮你孵蛋?”我迟疑着问道。
“没错,”它长叹一声,呼出一阵灼热的气息,“他的失信,让我在这漫长岁月中独自守候了千年。”
“不过……”它话音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千年之后,能等到他的后人,也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来,你多吃几颗琅玕果,借这两极秘境之力,尽快将《九幽天神诀》突破到第五层,那时,你就能替我孵蛋了。”
它扭头瞥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兵器,又道:“这里的兵器皆非凡品。待你助我孵化完毕,你鼎中那三件兵器,便算是我送你的谢礼。”
“这……那个……”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赔笑。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它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比你那老祖宗实在多了。他当年啊,可是偷偷顺走了我不少好东西。”
我老脸一红,赶忙抓起一枚琅玕果塞入口中,果肉化作温润清流涌入丹田。
“前辈放心,我定当全力突破!”
说罢我便在洞口那寒热交界之处盘膝坐下。
琅玕果的神效果然非凡,甫一入定,心神微动,《九幽天神诀》便自行运转起来。
更奇妙的是,体内久未精进的《九龙诀》竟也与之共鸣,九道龙气自我周身穴窍喷薄而出,在洞中交织盘旋。
在这极渊绝地的特殊环境中,功法运转得格外顺畅。
九道龙影在阴阳二气的灌注下变幻不定:游至熔岩地域便化作赤鳞火龙,龙须间跳跃着灼灼烈焰;
行至冰原上空又凝成霜甲冰龙,周身飘散着凛凛寒晶。
龙吟声声,在洞窟中激起阵阵回响,冰火二气随着龙影游走竟开始缓缓交融。
功法运转不过一个周天,我便觉体内阴阳二气轰然交汇,化作一道澎湃洪流奔涌周身。
九道龙影愈发凝实,龙鳞毕现,眸绽精光,在冰火两界自在遨游,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吟。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狂暴的气息尽数收纳归元。
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第五层,这就成了?”
我看着周围仍旧澎湃的寒热之气,正欲一鼓作气突破第六层,周身气息方才凝聚,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断。
“慢着!”
水虺巨大的头颅倏然抬起,金黄色的竖瞳紧紧锁定我,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前辈,这是何意?”我颇为不解,“眼下气息正盛,分明可以一鼓作气继续突破啊!”
水虺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沉如闷雷:“你当真对自家功法一无所知?”
“知道什么?”
“你们李家这《九幽天神诀》,一旦开始修炼,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哦,您说这个啊。”我松了口气,“我知道,这功法不被天道所容,修炼者需不断积攒功德来抵消天谴。”
它沉默地凝视着我,目光深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水虺长叹一声,呼出的气息在冰火交界处凝结成一片雾霭:“也罢。你这家传的《九幽天神诀》共分十层,修炼至大圆满之日,便是为此方天地所不容之时。
我劝你暂且放缓修行,毕竟以你现在的修为,还远远无法与——”
它没有说完,只是缓缓抬起头颅,看向昏暗,望向上方不可见的苍穹。
水虺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满腔的突破热情浇得透心凉。
我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抬头,除了嶙峋的洞顶岩石,什么也看不到,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前辈的意思是...天上会.....”我喉头有些发干,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完。
“天威难测。”
水虺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你们李家的功法夺天地之造化,强逆阴阳,本就为天道所忌。
修炼到后期,也就是第五层之后,每一次突破都会引来天劫。
而若真修至第十层大圆满......”
第296章 孵蛋
它顿了顿,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那将不再是雷劫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天罚,是这方世界的排斥与抹杀。
自古以来,修炼《九幽天神诀》者,几乎无人能迈过那道坎。”
我怔在原地,背后升起一股寒意。老祖宗只传下功法,却从未提及这等秘辛。
它忽然停住,转而道:“这些往事,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
你只需记住,修行之路并非越快越好。
稳固根基,体悟阴阳变化之妙,积累功德削弱天和,才是正道。
有时候,慢,即是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地向水虺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明白了。”
它点了点巨大头颅,“好了,该去帮我孵蛋了!”
它庞大的身躯只轻轻一摆,便倏然移至那被森森寒气笼罩的巢穴旁。
我赶忙跟了过去,望着眼前这些硕大而神秘的卵,心中不免有些无措:“前辈,具体我该怎么做?”
毕竟,孵蛋这活儿,我可是头一遭。
“你只需将双手覆于蛋壳之上,缓缓运转你的功法便可。”
水虺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切记,力度万不可过猛,定要徐徐渐进,让其中的生命逐步适应你的力量。”
我依言,围着这些散发着幽光的巨卵缓缓走了一圈:“按前辈所言,我双手放在蛋上即可,但这样一次只能滋养一颗.....效率是否太低了?”
水虺那巨大的头颅转向我,金黄的竖瞳凝视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哦?那你想要一次孵多少?”
我认真地数了数巢穴中静静躺着的巨卵,整整十二枚,随即抬起头:“我想,一次孵十二枚。”
水虺闻言,巨大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两根竖线:“啥?!十二枚?!
小伙子你这是要搞批发还是咋的?
我老虺家全部家当、未来希望可都在这儿了!
万一你一个手滑,我们家族谱直接从这一页开始就得用红笔写‘绝后’俩字了!”
我一拍脑门,哎哟,好像是这个道理。
让人家绝后这罪过可太大了。
但一枚枚孵?那得孵到猴年马月去?我还得赶着快点出去呢!
“那.....打个对折!”我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六”。
“一次六枚!六六大顺,吉利!前辈您看这数字多喜庆!”
水虺那巨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搅起的气息差点把我冲个跟头:“六枚?!六枚和十二枚有区别吗?不就是从‘满门抄斩’变成‘诛你六族’?
不行不行!万一失败了,你小子就别想走了!!”
“前辈莫慌!”我胸脯拍得啪啪响,开始吭哧吭哧地把那些比我还高的巨卵往旁边滚。
这蛋壳质量真不错,滚起来还挺顺滑。
滚完六个蛋,围成一个勉强算圆的圈。
我又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引气符”,像贴小广告似的,“啪叽啪叽”精准甩到远处洞口。
我深吸一口潭水,双腿一盘,稳稳坐在六枚巨蛋中央,活像被一群石墩子围观的算命先生。
随着功法缓缓运转,阴阳二气在体内升起,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涌出,而是被我小心翼翼地分成六股细流。
那感觉,就像同时要掐六根绣花针去绣不同的帕子,还得保证帕子上的鸳鸯不能绣成鸭子。
“左边!左边力道轻了!”水虺紧张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它不知何时已用神识将我牢牢锁定,实时监控。
“哎哟!右边!右边又太重了!你小子是想把我儿子烤成荷包蛋吗?!”
我手忙脚乱地调整,额头冒汗。
同时操控六股力量,简直比同时听六个老头吵架还让人头大。
“前辈您别念了.....我快人格分裂了!”我忍不住哀嚎。
“闭嘴!专心!我儿子们的命都在你手上!”水虺比我更紧张,巨大的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岩石。
渐渐地,我找到了点感觉。
六股灵力丝线般蔓延而出,精准地包裹住每一枚巨蛋,如同给它们盖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微微发光的薄纱。
蛋壳上的纹路依次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
“嗯....这还像点样子。”
水虺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注意同步!呼吸要同步!老三老五节奏快了!老六还没睡醒吗?给它加点劲!”
我:“.....”
就在这时,我提前布置在洞口的引气符发挥了作用。
一丝丝炙热的气息被巧妙地引入这极寒深处,冷热交替,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我的引导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缓缓渗透进蛋中。
就这样,我彻底化身为一台无情的天地灵气转化器。
左手引动极寒阴气,右手勾来地脉热气,在体内囫囵转上一圈,再小心翼翼地分成六股,均匀注入周围的巨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手脚?那是什么?
早就麻木得像是别人的物件,完全感知不到存在了。
整个人就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以及脑子里一根绷得快要断裂的弦,维持功法,不能停。
浑浑噩噩中,依稀感觉到水虺那庞大的身影离开过两次,大概是去遛弯或者打盹?
到了它第三次晃悠回来时,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一盏耗干了的油灯,下一秒就要熄灭了。
“可以了,小子!”
这声音如同天籁!
我几乎是听到的瞬间就切断了功法联系,“噗通”一声直接向后瘫倒,结结实实躺在了冰冷的泥沙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太累了.....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原地躺尸了好一会儿,我才积攒起一点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活动着刚刚恢复知觉、又酸又麻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手脚。
我抬眼看向那六枚巨蛋,顿时愣住了。
此时的蛋壳,竟然变得如同上好的水晶一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透过莹润的壳壁,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蜷缩着的小小轮廓。
那正是初生水虺的形态,它们安详地沉睡着,偶尔无意识地扭动一下身子,带起蛋液中细微的流光。
第297章 还有高手
水虺巨大的头颅上竟浮现出一抹极为拟人化的欣慰:“李家小子,此番真是多亏有你。”
我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顺手从怀里摸出颗开始摘的琅玕果,“咔嚓”啃了一大口。
甘甜的汁液与精纯灵气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让我总算喘过气来:“前辈客气了,互帮互助嘛.....那啥,谢就不用了,赶紧送我出去就成!剩下的六个下次来给你孵吧!”
水虺点点头,“剩下的六个不急!”
果子的神效让我灵光一闪,挣扎着爬起来,眼睛发亮地指向那琅玕果树的方向:“对了前辈!您家这琅玕果.....果子长得可真俊,我能摘点儿带出去当特产不?”
水虺见状,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尾巴豪爽地一摆:“拿去拿去!这玩意儿于我味同嚼蜡,放着也是白白耗费灵气。
你看上多少,尽管摘去,不必客气!”
我顿时精神百倍,一个箭步冲到琅玕树下。
看着那累累硕果,我毫不犹豫祭出我的无极鼎,开始哼着小调快乐采摘。
一边摘,我一边好奇地问:“对了,前辈,您今年高寿啊?”
水虺传来浑厚的回应:“我啊,差不多一万多岁了吧,具体多少早记不清喽,光睡懒觉就睡过去好几千年....”
直到把鼎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我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鼎身。
“哎哟,您这么大岁数了?那您一定知道很多东西!”
我猛地一拍脑袋,“等等!前辈,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水虺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你这小子问题倒是多,说吧?”
我神色一正,语气变得认真:“您可知道那‘九霄峰通天阁’?”
水虺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一位至交好友魂魄受损,至今昏迷不醒,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是通天阁!”
水虺周身的气息变得深沉起来,它缓缓道:“哼,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子。不过,你这次还真问对了人。”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望向潭底更深处:“罢了.....出去的事先不急。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一缕雾气将我环绕,并非向上,而是向着岛的另外一边而去。
几个呼吸之间,我们便抵达了另一座岛屿。
此处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既无灼人的酷热,也无刺骨的严寒,唯有四季常春、安宁祥和。
微风和煦,若不是身处极渊之地,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水虺打了个响鼻,将我轻轻放下,“去吧!”
我将信将疑,缓步向前走去。
在一棵巨大的琅玕树下,一位清瘦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嗯?这极渊绝地还有高手?
他白发披散,面容清癯,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几乎看不出是生是死。
我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靠近,果然察觉不到半分活人气息。
伸手试探他的鼻息,也没有一丝动静。
奇怪,一个死人?
水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他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我迟疑着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哈哈哈哈.....好痒、好痒!”那端坐的白发老者忽然扭动身子,放声大笑起来。
吓得我连连后退,“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惊魂未定,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白发老头儿却自顾自地笑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止住,用那双仿佛蒙着尘垢、却又异常清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死?嗯....死是什么感觉来着?太久没试过,都快忘咯。”他歪了歪头,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活力。
他抬手随意地拂了拂脸上的灰烬,露出底下红润得有些过分的皮肤,与那雪白的须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老泥鳅带你来的吧?”
“老泥鳅?”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条巨大的水虺。
“是啊,”老头儿笑眯眯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睡了不知道多久,骨头都僵了。多谢你啊小家伙,挠痒痒挠得正是时候,把我给闹醒了。”
他站起身,身形虽清瘦,却丝毫不见佝偻,反而有一种松柏般的挺拔感。
他走到那棵巨大的琅玕树下,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树上如玉般的果实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来来来,别傻站着,”他朝我招招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玉杯和一个青皮葫芦,就地在树根旁坐下,“睡了这么久,口干舌燥,正好这琅玕果酿的酒也到了时候,陪我老头子喝一杯。”
我迟疑地走过去,依言坐下。
他拔开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他斟满两杯,那酒液竟是碧莹莹的,如同流动的翡翠。
“前辈,您究竟是....”我接过那温润的玉杯,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我?”老头儿呷了一口酒,眯起眼睛,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流露出一种极为享受、近乎陶醉的神情。
“我啊,就是个要饭的老乞丐。”
“.....好吧。”
见他这般模样,我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依言轻轻抿了一小口杯中之物。
一股温醇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我顺势说明来意:“实不相瞒,晚辈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
“地方?嘿,有点意思。”他晃着酒杯,显得兴致盎然,“那你倒是问问看?”
我深吸一口气:“九霄峰,通天阁。您.....可曾听说过?”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收敛,神情陡然一正,目光如电般扫向我:“是那条老泥鳅让你来专门消遣我老头子寻开心?”
我心中一惊,我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与水虺前辈无关!是我一位至交好友至今昏迷不醒。我追寻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通天阁,晚辈绝无他意!”
“哎....”他轻轻一叹,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量。
第298章 玄炎帝君
“九霄峰,通天阁。多少年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目光幽幽地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心中顿时一紧,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有戏!终于找到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了!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世人皆尊我一声‘玄炎帝君’,曾是通天阁中玄字辈最得意的弟子.....”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惜啊,造化弄人。”
“世间虽大,却无我立身之地,只能在这极渊之下苟延残喘。”
我惊讶地问道:“您竟是通天阁玄字辈弟子?那为何会隐居在此?是在躲避仇家追杀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主动与我碰了一杯。
玉杯相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一饮而尽,我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我注定要在这极渊之中了却残生。”他放下酒杯,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今日能见到你,与你说说话,倒也是件快事。”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眼直视着我,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帮您一个忙?”我诧异道,“什么忙?”
“杀了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什么?”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辈,您说什么?”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我会用通天阁的术法来和你交换。”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然后,你要帮我杀了我自己。”
“什么?”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的玉杯差点脱手,“前辈,您....您莫不是在说笑?”
老头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离和沧桑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可怕,里面是近乎凝固的认真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他平静地反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我存在于这极渊之下,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执念。”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头皮发麻。“为....为什么?您为何一定要.....”
“缘由你不必知晓。”他打断我,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只需做出选择。答应,我便倾囊相授,让你登顶九霄峰,之后,你再杀了我,了你我师徒名分,也了我残生。”
他顿了顿,周身那春意盎然的气息似乎开始凝结,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陡增,让我呼吸都为之一窒。
“若你不答应.....”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钉在我身上,“那我等下就送你上路,毕竟你见过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蛛网,将我层层缠绕。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瞬,这片世外桃源就会化作我的葬身之地!
他根本不是在请求!
他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答应,暂时活命,学艺,然后杀了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不答应,现在立刻就要死!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答应?还是拒绝?
生与死的抉择,就系于我接下来的一句话上。
然而,最令我感到绝望的,并非这残酷的选择本身,而是我根本无从判断的恐怖差距。
我竭力去感知,试图捕捉一丝能量的波动,一丝力量的痕迹,但眼前的老者,在我所有的感知里,就是一片彻底的“无”。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力的流转,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生气。
他坐在那里,就如同这极渊深处的一块亘古磐石,与这方被他强行塑造出来的春天融为一体,深不可测,浑然天成。
我面对水虺时,尚能感受到那如山如海的磅礴妖力,知其强大,故而敬畏。
但面对他,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种“空无”,比任何滔天的气势都更令人恐惧。
因为未知,所以无限可能;因为无法度量,所以无可匹敌。
他于我而言,已非修士,而是某种近乎于“规则”本身的存在,是这方天地的神只,一个念头便可决定我的存亡。
我的生死,真的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这种绝对的存在面前,任何犹豫、讨价还价甚至思考,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冷汗,无声地从我额角滑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答应您。”
“哈哈哈哈!好!这才痛快!”
他丢掉手中酒杯,纵声长笑,声震四野,仿佛积压千年的郁气都随这笑声倾泻而出。
笑声未落,他信手朝身侧虚空一抓,仿佛扯下一段天幕般,一柄长剑骤然显现!
那剑通体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光泽,剑身甫一现世,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炽烈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剑刃,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记好了!”他声如洪钟,在漫天火光中傲然挺立,“通天阁,立于苍梧之西,镇守上界门户,乃是以剑证道、以杀止杀之圣地!”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赤红利剑挥洒开来。
刹那间,烈焰冲天而起,并非凡火,而是凝聚如实质的凛冽剑意所化,炽热与锋锐交织,映得他须发皆张,宛如火中战神。
“今日便传你一式,万剑诀!”他目光如电,直射向我,“此诀重意不重形,需心念纯粹,神与意合,以自身之气,引天地之势,化无形为万剑!”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初学之人,若能凝练出百道剑气,便已堪称天赋异禀。看好了!”
言毕,他双目骤然一凝,周身那原本虚无缥缈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无匹!
他并未动用手中那柄烈焰缠绕的赤红神兵,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他指尖为中心,无数道纯粹由炽热剑意凝聚而成的光剑凭空浮现。
十柄、百柄、千柄、万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一轮由利剑组成的烈阳骤然降临在这极渊小岛之上。
每一柄光剑都嗡鸣作响,吞吐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剑尖所指,虚空为之扭曲震颤。
这并非简单的火焰,而是将无上剑道意志化为实质的毁灭之力!
我心旌摇曳,在这浩瀚剑威之下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看清楚了!”他一声低喝,并指挥落。
第299章 万剑诀
那万剑洪流并未毁天灭地,而是如臂指使,化作一道绚丽夺目的赤红长龙,围绕着他盘旋飞舞,轨迹玄奥莫测。
最终所有剑光精准无比地汇入他指尖,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出现。
天地间恢复平静,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余威和灼热的空气。
他转头看我,目光灼灼:“此乃万剑诀真意,聚则为煌煌剑狱,散则归寂灭无声。你,可能做到?”
不等我回答,他指尖忽然逼出一粒细如尘埃、却璀璨如旭日的血珠,夹杂着一丝玄奥的剑意符文,不由分说便屈指一弹!
那血珠瞬间没入我的眉心!
“呃啊——!”
一股焚经灼脉的剧痛猛然爆发,庞大的剑诀信息如同决堤洪流强行涌入我的识海,更有一种霸道炽烈的剑意种子扎根其中,疯狂撕扯着我的精神。
我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溢出丝丝热气。
“忍住!”
玄炎帝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以你之躯,承我剑意之种,这是最快的途径!”
“若能熬过此劫,百剑自成!若熬不过……形神俱灭,也省得我亲手杀你!”
剧烈的痛苦让我蜷缩在地,视野模糊,只能感受到体内那横冲直撞、几乎要将我撕裂焚尽的可怕力量。
求生本能让我疯狂运转起那刚刚被强行灌输的万剑诀法门,试图引导那丝剑意。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
他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期待。
成功,则一步登天,获得弑师之力。
失败,则化为灰烬,成为这极渊之下又一缕无声的亡魂。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我的神魂撕裂,玄炎帝君那霸道的剑意种子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烈马,欲将我每一寸经脉都焚为焦土。
就在意识即将被灼热剑意吞没的边缘,求生本能让我疯狂催动了体内本源功法,《九幽天神诀》引导阴阳二气开始运转!
仿佛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一股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无上神性的幽蓝光辉自我体内爆发,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嗯?”一直面无表情的玄炎帝君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极寒与极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体内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那《九幽天神诀》的力量竟异常玄妙,它并非粗暴地对抗剑意,而是以一种包容、引导、甚至…是驾驭的方式,迅速缠绕上那狂暴的赤红剑意。
炽热的痛楚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火交融、如臂指使的奇异掌控感!
我福至心灵,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左眼冰蓝幽光闪烁,右眼赤焰剑意沸腾!
我依照万剑诀法门运转功力,但核心驱动的,却是《九幽天神诀》那深不可测的神力!
“嗡——!”
一声比之前玄炎帝君施展时更加清脆、却带着双重韵律的剑鸣响彻天地!
并非百剑,也非千剑!
在我身后虚空之中,整整万柄巨剑凭空凝现!
左边五千柄,剑身缠绕着幽蓝寒雾,冰晶环绕,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
右边五千柄,剑身赤红如血,烈焰升腾,涌动着焚尽八荒的炽热!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此刻却和谐并存,组成了一座覆盖半个天穹的恢弘剑阵!
剑尖所指,空间都在冷热交织的极端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其威势,竟比玄炎帝君方才所展,更多了一分诡异莫测的磅礴!
我缓缓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那冰火相济、如宇宙初开般浩瀚的力量,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方。
玄炎帝君脸上的淡漠早已消失无踪,他怔怔地看着那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的万柄冰火巨剑,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包含无尽感慨、欣慰、乃至一丝........释然的叹息:
“一阴一阳.......竟有这般独特的功法........哈哈哈!天意!当真是天意!老泥鳅,你给老夫送来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他猛地看向我,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好!好!好!好小子,你既有此造化,便让为师看看,你这冰火万剑,究竟有我这老骨头几成火候!”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赤红利剑烈焰暴涨,战意冲天!
我重重点头,流萤剑应念而出,剑身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仿佛也在为这冰火交织的奇异力量而雀跃。
手腕轻转,数道幽蓝剑光如月下寒泉般泼洒而出,并非攻向玄炎帝君,而是汇入身后那半壁冰寒剑阵之中。
刹那间,那五千柄寒冰巨剑蓝光大盛,剑锋上的幽蓝寒雾骤然凝结,化作无数细碎璀璨的冰晶旋风,环绕飞旋,散发出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流萤剑与我心神相连,更将《九幽天神诀》的森罗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阵,使得这寒冰剑阵的气息变得越发深邃、威严。
与此同时,那另外五千柄烈焰巨剑亦不甘示弱,火舌狂舞,炽热剑意与寒冰剑阵分庭抗礼,冰与火的力量在我意志的强行统御下,达到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来!”我低喝一声,眼中战意沸腾。
玄炎帝君见状,不惊反喜,朗声长笑:“好!便该如此!”
他手中赤红利剑简单直接地向前一劈!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赤红剑罡,如同陨星坠地,携着焚灭万物的煌煌天威,直斩而来!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念急转。
身后那万柄冰火巨剑随之而动!
寒冰剑阵与烈焰剑阵并未分散,而是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巨龙,冰与火的力量在碰撞与交融中迸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洪流。
最终汇成一道一半冰蓝、一半赤红的巨大螺旋剑罡,迎着他那纯粹炽烈的一剑,悍然撞去!
“轰..............!!!”
第300章 弑师?
冰与火,两种极致力量的对撞并未立刻爆炸,而是先陷入了可怕的僵持!
中心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扭曲、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蓝光与赤芒疯狂互相侵蚀、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厉啸!
逸散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小岛,若非此地被玄炎帝君的力量加固,早已化为齑粉!
我浑身剧震,握紧流萤剑,将《九幽天神诀》催动到极致,死死支撑着那冰火螺旋剑罡。
嘴角,一丝鲜血悄然溢出。
玄炎帝君屹立于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那僵持不下、甚至隐隐反推回来些许的冰火剑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狂放的笑声穿透能量的轰鸣,“想不到我玄炎将死之际,竟能遇到你这般有趣的弟子!这冰火相济的万剑诀,便是为师……也未曾想过!”
他的战意,愈发高昂。
终于,我体内气机一滞,再也无法维持那冰火剑罡的平衡。
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跌去。
身后那万柄冰火气剑发出一阵哀鸣,随即光华尽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为漫天冰晶与火星,簌簌落下,最终湮灭于无形。
我单膝跪地,全靠手中的流萤剑死死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我稍稍清醒,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胸腔。
玄炎帝君早已收起了那焚天煮海的剑势,缓步走来。
他并未看我,目光却锐利地落在我手中那柄流淌着幽蓝光晕的长剑上,眉头微蹙,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寒霜....流萤剑?”他的声音低沉,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艰难地抬起手,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点了点头。
随即,我的目光也落回了他那柄依旧散发着灼灼热浪的赤红神兵上,喘息着问道:
“赤焰....焚天剑?”
玄炎帝君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赤焰焚天剑。
剑身嗡鸣,灼热的火流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着流萤剑散发出的幽幽寒意。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方寸之间无声碰撞,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冰晶与火星在虚空中生灭。
“难怪……”他喃喃自语,眼中的惊疑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宿命般的了然,“难怪你能承受我的剑意之种,甚至能以阴御阳,化出那冰火万剑。”
“除了你的本源功法,还有流萤择主……”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又看了看我手中湛蓝的长剑:“赤焰与流萤,乃是一对孪生之剑,诞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火精与极寒冰髓之中。”
“相克,亦相生。自古从未同时认主过。”
他手腕一翻,赤焰焚天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缓缓归于平静,那逼人的热浪也随之收敛。
“老夫持赤焰纵横一世,败尽敌手,却也因其炽烈霸道的剑性,终至……失控反噬,酿成大祸。”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而流萤剑性至寒幽邃,最能凝神静心,克制心魔。”
“它选择你,绝非偶然。”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老泥鳅带你来此,让你我相遇,双剑共鸣……或许,这背后牵扯的,远不止救你朋友那么简单。”
“宿缘已起,你我皆在局中了。”
他稍作沉思,目光如电,扫过我差不多平复的气息,简短问道:“还能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刚刚平息却再次被战意引动的气血,咬牙重重点头。
“好!”他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目的精光,“这极渊之地的冰火两重天,本就是这两柄剑昔日残力所导致!”
“今日,老夫便真要试试,这相生相克的双生之剑,究竟孰强孰弱!”
话音未落,他手中赤焰焚天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灼热剑罡如同爆裂的熔岩,带着焚尽万物的决绝之势,直刺而来!
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扭曲爆鸣。
我一声低吼,不敢有丝毫保留,《九幽天神诀》与流萤剑的寒意催谷到极致,幽蓝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极寒屏障,悍然迎上!
“铛——!!!”
双剑轰然交击!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极致之火与绝对之冰的疯狂对撞!
赤红与幽蓝的光晕在交锋点剧烈侵蚀、湮灭,爆发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涟漪。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我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未溢出便被冻结,又被炽浪蒸干。
我双臂剧颤,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每一次能量的冲击都让我脏腑翻腾,只能凭借意志死死支撑着流萤剑。
就在我感觉骨骼都要被那浩瀚力量压碎、即将崩溃的刹那。
对面那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的力量,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了!
一切的抵抗瞬间落空,这极致的变化让我全力前送的力量失去了任何阻碍。
“噗——”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我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流萤剑那幽蓝的剑尖,已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刺入了玄炎帝君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猛地缩回手,流萤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我扑上前去,想要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因巨大的惊骇和慌乱而彻底扭曲:“我.....我不是故意的!前辈!我收不住力……”
他却用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气劲轻轻推开我的手,摇了摇头。
鲜血自他嘴角不断溢出,可他脸上却不见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解脱。
第301章 赤焰焚天剑
“谢谢你....”他气息微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摩擦的声响,“....杀了我。”
“不!我没有想杀您!我从未想过!”我急声辩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却依旧清晰地说道:“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吗?你帮我.......了结自己。
我教你术法,告诉你....九霄峰通天阁的位置....”
我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哑口无言。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种沉重而酸涩的滋味,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又呛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却仍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不必....自责。”
“我活了太久....太久了....如今这般,很好.....”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到一旁那柄依旧散发着余温的赤焰焚天剑,用尽最后力气将它拿起,塞入我手中。
“此剑....随我数百载,未逢敌手....寂寞得很.....”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一丝托付的郑重,“你....也算是我玄炎的徒弟了....这剑,以后....就跟着你吧.....”
赤焰焚天剑入手沉重,剑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那灼热此刻却烫得我心口发痛。
我徒劳地想去按住他胸前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幽蓝的冰霜之力自我掌心溢出,试图冻结那创口,却被剑痕中残留的、他自身那股决绝的焚天剑意轻易化去。
“没用的.....”他轻轻摇头,声音气若游丝,眼神却异常清明,“我自碎心脉,引你剑意入体....便是.....不容回头之局。”
“位置....和答应你的....都给你了.....”他收回手,最后的力量仿佛也随之耗尽,身体缓缓向后靠去,倚在了那棵巨大的琅玕树下。
鲜血染红了他灰白的衣袍,也浸染了树根。
他的气息飞速流逝,目光开始涣散,望着这片被他亲手塑造出来的、囚禁了他无尽岁月的春日天空,喃喃低语,仿佛说给我听,又仿佛只是说与自己:
“师尊....弟子....玄炎...来...向您....请罪了....”
话音渐低,终不可闻。
那双曾映照过万剑起落、曾饱含无尽沧桑与痛苦的眸子,缓缓闭上。
他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解脱般的弧度。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琅玕树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送别。
我跪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柄滚烫的赤焰焚天剑,另一只手还徒劳地悬在半空。
巨大的茫然和沉重的负罪感如同极渊的寒意,瞬间将我吞没。
结束了。
以这样一种我从未预料的方式。
许久,我才从巨大的恍惚中挣扎出来,缓缓站起身。
走到那棵巨大的琅玕树下,我以手为铲,催动体内残存的气力,在那盘根错节的树下挖掘着一个深坑。
泥土沾染着血迹,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我小心地将那具已然失去所有温度与锋芒的躯身,轻轻安置于坑中。
随后,一捧捧泥土缓缓覆盖,将他与他最后的执念和解脱,一同归于这片他亲手创造又最终长眠的土地。
我寻来一块坚石,以流萤剑削凿,立于一抔新土之前。
剑尖划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刻下:
“恩师 玄炎帝君 之墓”
面对这座孤寂的新坟,我撩起衣袍,屈膝跪下,深深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起身后,我深吸了一口这片空间里愈发稀薄的春日气息,弯腰拾起地上的流萤剑。
左手流萤,幽寒彻骨,如万古冰髓;
右手焚天,炽烈灼心,似不灭熔火。
两柄孪生的神兵一左一右安静地置于我手,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仿佛宿命的齿轮于此刻严丝合缝地扣紧,再也无法分离。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世外桃源。
失去了主人力量的维系,边缘的景象已开始微微扭曲,绚烂的花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春日的暖意正被极渊固有的死寂与酷烈迅速吞噬。
不再犹豫,我转身,踏上了来时的路。
水虺盘踞着它那如同山峦般的巨大身躯,早已在幽暗的岸边等候。
它的竖瞳深邃如潭,倒映着我渺小的身影。
“他死了?”水虺淡淡开口,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极渊中回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嗯。”
“你杀了他?”它直接问道。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让我猛地一怔。
沉默片刻,我终究还是再次点头,承认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也罢,于他而言,这或许算是一种解脱。”水虺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怔怔地望着它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仿佛想从那冰冷的倒影里看出些什么。“前辈,”我声音干涩地开口,“能告诉我…关于他的故事吗?”
相识虽如惊鸿一瞥,终究…师徒一场。
水虺巨大的头颅缓缓垂落,不知是不是一声叹息,喷出一大片氤氲的雾气,瞬间模糊了周围的景象。
对于它这等存活了万载的古老存在,生死或许早已司空见惯。
“五百多年前,”它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仿佛穿越了时光,“他第一次误入这极渊时,还是个锋芒毕露、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那时,我与他做了一个约定。我允他带走洞中的赤焰焚天剑,他则答应留下来陪我百年。”
“他在那烈焰熔洞之中悟出了一招惊天剑势,心便野了,想出去闯荡一番。我看他年纪尚轻,心性未定,何况....”
它顿了顿,似乎带点嫌弃,“他也不能替我孵蛋。便应允了他,只当是放他出去玩玩,玩够了再回来。”
“只是未曾料到.....”水虺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怅然,“他百年之后果真回来了,却从此....再未离开过。”
我心中恍然,原来那漫长的自我放逐,始于那时。
“那他为何....后来一心求死呢?”我追问道。
第302章 出极渊
“这我就不知晓啦,”水虺巨大的身躯微微摆动,搅动着雾气。
“也不想去知晓。不过....”它那竖瞳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你以后,定然会知道的!”
我默然伫立,手中双剑一寒一热,仿佛握着一段滚烫又冰封的往事。
水虺的话语在极渊的死寂中缓缓沉淀,勾勒出一个少年得志、却最终将自我囚禁于此的悲怆轮廓。
“原来....这百年孤寂,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我低声喃喃,目光不由望向那片已彻底被灰暗吞噬、再无春意的岛屿方向。
“惩罚?或许吧。”水虺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带起沉闷的风声,“世间生灵的执念,有时比这极渊更深,更冷,更无处可逃。他选择了他的路,而你,小子,你选择了他的传承。”
它那巨大的竖瞳转而凝视我,或者说,凝视着我手中的双剑:“赤焰与流萤既皆入你手,便是因果承续。”
“他的债,他的缘,他的未竟之事,如今....皆是你的了。”
这话语如同誓言,沉甸甸地压上我的肩头。
“我明白了。”我抬起头,眼神不再迷茫,“前辈,请送我离开这极渊。”
水虺嘴里吐出一个巨大泡泡,将我包裹。
随后一口将我含在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轻!
冰冷刺骨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稀薄却正常的天地灵气。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蓝天,白云,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实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泥泞沼泽。
远处延绵的山峰,看的清晰无比。
水虺那大的吓人的半截身子还浮在半空,它低头瞅了我一眼,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这儿已经是云梦泽边上了。往前头走,穿过前面那片瘴气林子,就是九华山地界了。”
我赶紧抱拳:“多谢前辈.....”
但谢完立马觉得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就问:“等等!前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九华山?我可从来没说过!还有,这极渊进来出去都难如登天,入口藏在哪儿恐怕都没几个人知道,那个叫阿芦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摸进来偷走你的蛋的?”
水虺那巨大的金色竖瞳眯了起来,仿佛早就等着我这一连串问题。
它打了个响鼻,两股带着浓重鱼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哼,”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隆隆,“上回送出去的那个女娃娃,去的也是九华山!”
“你身上这股子非要往那儿跑的劲儿,跟她一模一样!你说你不是去那儿,还能去哪儿?”它的语气仿佛在嫌弃我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但一提到偷蛋贼,水虺的声音瞬间阴沉下来,四周的雾气都仿佛被冻住了:“至于那个杀千刀的小贼....谁告诉你,是他亲自下的手?”
它巨大的尾巴烦躁地一甩,重重拍在沼泽水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那瘪三养了条该死的相柳蛇!”它咬牙切齿,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就仗着那鬼东西能钻暗流、通阴脉,趁老子.....趁我不注意打了个盹的功夫,溜进了我的老巢!”
它似乎觉得这事实在太丢脸,不想再多说一个字,粗暴地打断了话题:“行了行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揭老子的伤疤!”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瞬间没入浑浊的沼泽深处,只留下几个咕嘟咕嘟冒泡的泥水坑,和站在原地一脸愕然、消化着这惊人真相的我。
我将寒霜流萤剑与赤焰焚天剑小心收进无极鼎内,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道家禹步,身形如风般朝着九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极渊之中根本不知岁月流逝,也不知道到底耽搁了多久,只希望.....还能赶得上天骄大会。
一路奔行,直至九华山脚下,却发现周围人烟稀少,完全不似想象中盛会应有的热闹景象。
我心里一沉,难道大会已经结束了?
正有些茫然,就听见前方两位穿着休闲、修士打扮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没?今天是天骄大会最后一天了,场上就剩下六个人!”
“是啊是啊,赶紧上山,再晚可真就结束了!”
我心头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们客气地问道:“两位请留步,请问天骄大会……还没有结束吗?”
他们转头打量了我一眼,其中一人笑道:“没呢没呢,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怎么,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我赶紧顺势接话:“对啊!这种盛会当然不想错过,就是之前没抢到来九华山的票,耽误了好几天!”
两人一听,顿时露出“我懂”的表情,热情了不少。
另一个笑着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闪烁着符文光效的修真论坛App,把屏幕朝我一亮:
“喏,你看,官方通告都写着呢,大会已经开九天了,今天正是第十天!算你小子走运,再晚一天可就真啥也看不到了!”
我心中大喜,赶忙道谢:“多谢!那我这就抓紧上山!”
“一起一起!”那两人也热情地招呼道,“正好我们也赶时间,一起有个伴!”
我们三人当即不再耽搁,各自施展身法,沿着陡峭的山径向上疾行。
越往上走,人声渐渐鼎沸起来,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法术轰鸣和阵阵喝彩声,显然主会场就在前方。
来到半山腰,只见一座空荡荡的牌坊上写着“登天楼!”
“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们穿过一道术法的结境,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巨大的白玉擂台悬浮于空,周围设下了强大的防护结界。
擂台四周的山坡上早已人山人海,各种飞行法器、遁光闪烁不停,喧闹声、议论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擂台上,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烈交锋,灵力碰撞爆发出璀璨光华,撕裂空气的锐响不绝于耳,引得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第303章 南苏颜北灵鸢
红裙似火,苏颜身姿翩若惊鸿,攻势却凌厉如电。
她眉眼间凝着冰霜,每一招都挟着磅礴气劲,红绸翻飞间尽显“冷艳无双”的傲人气场。
另一侧,灵鸢一袭素白纱衣,清丽出尘,确不负“倾国倾城”之名。
只是她招式虽依旧精妙,身姿却稍显凝滞,不似往日那般行云流水、灵动自如。
“运气真好!居然赶上南苏颜对战北灵鸢!这可是天骄大会最养眼的一战了!”身旁的修士激动地压低声音,几乎要跳起来。
台下瞬间沸腾,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早就听说她俩是当今修真界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天花板,今天总算能大开眼界了!”
“这要是能娶回家一个,少修三百年我也愿意啊!”
“醒醒吧你,能站上那个擂台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咱们能看看就不错了!”
“.....”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却始终紧锁灵鸢。
不知为何,她秀眉微蹙,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出手间似乎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勉强,失了往日举重若轻的从容。
她不会是以为我真的留在极渊百年,心中自觉亏欠吧。
二人身影交错,拳掌相接间迸发出阵阵气爆,时而如雷鸣贯耳,时而如清风拂叶,精妙招式令人应接不暇,激斗数十回合竟难分高下。
最终,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
双掌对轰,澎湃气劲轰然爆发,两道身影同时被震退数十步,裙袂飞扬,气息微乱,脸颊皆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此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裁判长老飘然落于台中央,目光扫过二女,抚须扬声道:
“罗刹殿苏颜,巫黎族灵鸢,二人功力悉敌,难分伯仲。此一局,判为平手!双方稍事休息,准备下一轮较量!”
判决一下,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喝彩与议论交织不息。
众人既惊叹于比试的精彩,也愈发期待接下来的龙争虎斗。
大宗传人之间的较量,果然点到即止,彼此都给足了颜面。
“下一场,幽冥阁王炸天,对战——天一道,清虚圣子!”
裁判长老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沸腾!
与传统比试的肃穆不同,一阵融合了电音与古筝旋律的劲爆dJ骤然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
只见王炸天潇洒地一甩他那头标志性的灿金色短发,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上擂台,还不忘频频向台下挥手飞吻,引得支持者们阵阵尖叫。
另一边,清虚圣子一袭云纹白袍,面容冷峻,眸中似有清辉流转。
他并无多余动作,只是并指如剑,一柄古朴飞剑便载着他凌空而起,如谪仙临世般悄无声息地落于擂台之上,整个过程飘逸出尘,不带一丝烟火气。
两人一动一静,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引爆了全场。
台下尤其是女修们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掀翻整个会场。
“炸天少主!看这里!太帅了!”
“圣子!清虚圣子!啊——”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我两个都想要怎么办!”
“这才是天骄大会该有的排面!”
我忍不住嘴角一抽,看着那群为王炸天疯狂呐喊的女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八成是幽冥阁花钱请来的气氛组。
就王炸天那副尖嘴猴腮黄毛,要不是幽冥阁财大气粗给够了,谁乐意闭着眼瞎喊啊。
擂台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清虚圣子并指立于身前,周身清辉流转,那柄悬浮于他头顶的古朴飞剑发出阵阵纯净空灵的剑鸣,凛冽的剑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竟让擂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以剑入道,心无旁骛,整个人仿佛已与剑合二为一,化为一道亟待出鞘、斩破虚空的锋芒。
“啧,装模作样。”王炸天撇撇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收敛了些。
他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诡的折扇出现在手中。
那扇骨惨白似人骨,扇面漆黑如深渊,其上隐隐有扭曲的幽魂图案浮动,散发出阴冷刺骨的幽冥鬼气。
正是幽冥阁的法宝,幽冥鬼扇!
“疾!”清虚圣子没有多余废话,剑指一点。
头顶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光,直刺王炸天!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净化,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来得好!”王炸天怪笑一声,不退反进,猛地展开幽冥鬼扇向前一扇!
“呜呜——!”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音大作!
无数面目狰狞的黑色幽魂从扇中咆哮涌出,裹挟着能冻结神魂的阴风,形成一道巨大的鬼魅漩涡,悍然撞向那道璀璨剑光!
轰!
至纯剑光与至邪鬼气猛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纯净的剑气不断净化消磨着幽魂,而那些幽魂却前仆后继,疯狂啃噬着剑光,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疯狂侵蚀湮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混乱的冲击波,震得擂台周围的防护结界一阵剧烈闪烁。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惊呼连连。
“好强的剑意!清虚圣子果然名不虚传!”
“那幽冥鬼扇也太邪门了!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王炸天不断挥动鬼扇,召唤出更多、更强的厉鬼凶魂,时而凝聚成巨爪拍下,时而化作索命锁链缠绕,攻势诡谲多变,阴毒无比。
清虚圣子则始终面色沉静,身随剑走,那柄飞剑在他操控下如臂指使,时而化分化影数十进行绞杀,时而合而为一进行强力破袭,剑法精妙绝伦,带着一股斩妖除魔、涤荡污秽的决绝剑心。
一时间,场上竟是僵持不下。
纯白剑光与漆黑鬼雾各占半壁擂台,不断碰撞、消融,场面既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正邪对抗的极致视觉冲击。
王炸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
他低喝一声,脚下步伐陡然变得诡谲难测!
一步踏出,竟在原地留下数道凝实无比的残影,真身与幻影交织,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清虚圣子,速度快到极致,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面对这虚实难辨的猛攻,清虚圣子却依旧静立原地,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304章 撸串喝大了
他摒弃了视觉的干扰,心神彻底沉入剑心通明之境,以神识感知万物,耳听八方。
就在王炸天真身携着凌厉攻势迫近的刹那——
清虚圣子动了!
他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阴阳的细微剑光一闪而逝!
嗤啦!
那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入漫天残影之中,如同热刀切油,所过之处,那些逼真的残影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消散!
剑光不偏不倚,正中王炸天的真身!
“什么?!”
王炸天惊骇欲绝,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剑意瞬间破开了他的护体鬼气,将他凝聚的攻势摧枯拉朽般斩灭!
他忙用幽冥扇隔挡,闷哼一声,身形狼狈地倒飞而出,重重落回地面。
清虚圣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冷如古井深潭。
那一道细微剑光已然收回,悬于他身侧,仿佛从未出动过。
王炸天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贱笑,仿佛刚才那个被一剑劈飞的人不是他。
他冲着清虚圣子挤眉弄眼,扯着嗓子嚷道:“哎呀呀,今天算你运气好,算你赢了!”
“要不是昨晚跟兄弟们撸串喝大了,闹得一宿肚子疼,浑身不得劲,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剑法,能摸到小爷我的衣角?”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肚子,表情夸张:“哎哟,这会儿还隐隐作痛呢!状态不佳,状态不佳啊!不然哪能让你捡这便宜?”
他大手一挥,一副“爷今天不跟你计较”的模样:“算了算了,这场子小爷我先记下了!下次!等下次小爷我龙精虎猛、状态拉满的时候,再好好教你做人!走了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裁判长老正式宣布,更不看台下观众那鄙夷又好笑的眼神,脚底抹油,溜得比来时可快多了,一溜烟就钻下了擂台,留下一个无比潇洒(自以为)又极其欠揍的背影。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嘘声。
“这王炸天,输人都不能输阵是吧?”
“脸皮厚度也是天骄级别的!”
“这幽冥阁圣子也太可爱了吧!爱了爱了,哈哈哈!”
“......”
我顺着人流往前挤,穿过喧闹的围观人群,目光锁定巫黎族驻地的方向,一步步朝着那里靠近。
远远便看见灵鸢站在角落,她没有看台上激烈的比试,只是双眼失神地望着擂台方向,脸上毫无兴致,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落寞。
我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过头,眉宇间还带着被打扰的厌恶,可当看清来人是我时,那抹不耐瞬间褪去,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不可置信,嘴唇微颤着,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李九云?”
话音刚落,眼泪便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仿佛要将整个人嵌进我身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还夹杂着一丝后怕,“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顿时一僵,这感情升温的也太快了吧。
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一个小小的极渊,怎么困得住我。”
听到这话,她反而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从极渊出来后,到处找入口想进去救你,可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
我轻轻将她推开一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笑着提醒:“好了,我知道呢!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被人瞧见你这模样,多不好意思。”
“我不管!”她却撅着嘴,全然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说完又一把将我抱住,力道比刚才还要紧。
我无奈地笑了笑,这南疆女子,性子果然如传闻般爽朗热烈,连表达情绪都这般大大咧咧,毫无扭捏,爱得轰轰烈烈,连重逢的眼泪与拥抱,都带着这般滚烫的赤诚。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和指点声此起彼伏,简直比台上的法术对轰还热闹:
“快看快看!那哥们谁啊?以前压根没见过这号人啊!”一个修士使劲扯着同伴袖子,脖子伸得老长,满脸都写着“这瓜我非吃到不可”。
“我的天道老爷的奶奶的老寒腿啊!”
“我没看错吧?!”
“那不是巫黎族灵鸢圣女吗?她她她....她居然抱着个男的又哭又笑?眼泪哗哗的!”另一个修士张大了嘴,刚嗑开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整张脸写满了“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还有人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三遍,摸着下巴一脸费解:“讲真,这兄弟长相.....挺接地气的啊?丢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灵鸢圣女到底看上他啥?”
旁边立刻有人嬉皮笑脸地接茬:“啧啧啧,这就是你们这群土狗平时的清冷女神,慢热的不吃香菜?”
“........”
“李九云?”
突然,苏颜清冷的声音传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顿了一顿。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却又在她意识到之前迅速被压了下去。
可当她视线微转,看到我还和灵鸢拉拉扯扯、尤其是灵鸢眼角挂泪依偎在我身旁的样子时,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方才那点欣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像是覆了层薄霜。
我赶紧松开灵鸢,有些局促地朝苏颜笑笑:“好、好久不见!”
苏颜却没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我和灵鸢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最终才落回我脸上,唇角弯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却藏着七分凉飕飕的味儿:
“是挺久的~久到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巫黎族圣女。”
“这.....”我看了看灵鸢又看了看她,一时语塞。
她轻轻哼了一声,眼神瞟向一旁,“怎么,这盛会你不上去表现表现。”
话音刚落,王炸天和大鹏就咋咋呼呼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第305章 一拳被秒
大鹏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差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
他嗓门洪亮,激动地嚷嚷:“云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真要在那鬼地方待上一百年呢!我......我差点都准备报警了!”
一旁的王炸天还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他甩了甩那头扎眼的黄毛,插着腰。
气势汹汹地接话:“就是!哥们儿连家伙都准备好了!就等这天骄大会一散场,立马就摇人跟云梦泽拼了!敢坑我兄弟,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哦?是谁要给我云梦泽一点颜色瞧瞧?”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拥挤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木风缓步走来,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旁跟着的,正是我曾有一面之缘的阿芦,以及那位神色倨傲的木离圣子。
王炸天一见正主来了,非但不怂,反而梗着脖子往前一步,指着对方嚷道:“就是你小爷我!”
“咋了?要是我云哥今天真折在极渊里出不来,你看我幽冥阁跟不跟你云梦泽死磕到底就完了!”
木风闻言,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将王炸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呵,幽冥阁好大的威风啊?方才在台上被清虚圣子一剑劈得认输求饶的,莫非是另一个人不成?”
“哈哈哈!”周围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王炸天顿时涨红了脸,跳脚骂道:“放你娘的螺旋狗臭屁!小爷我都说了那是闹肚子!状态不好!十成功力只剩一成!不然你以为我会打不过那个玩剑的木头疙瘩?有本事你现在就跟我打一场,看小爷我不把你屎都打出来!”
木风倒是没再理会叫嚣的王炸天,转而将目光投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语气也稍稍认真了些:“没想到,你竟真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倒是我小看你了。”
我却并未接他的话,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在他身旁眼神游移的阿芦身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你养的那条相柳蛇,本事不错。”
阿芦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愈发闪躲,根本不敢与我对视,下意识地往木风身后缩了缩。
“喂!小子!”
一旁的木离圣子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踏前,周身气势陡然变得锐利逼人,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我:
“少说这些无关废话!这场天骄大会,说到底因你我之争而起。敢不敢现在就与我堂堂正正打一场?也省得某些人只会躲在女人身后,逞口舌之快!”
他说完,目光特意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苏颜和灵鸢,挑衅意味十足。
“哪儿来的阴阳人,在这儿叽叽歪歪?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就膈应!”大鹏脾气火爆,当即上前一步,指着对方骂道。
我抬手拦下冲动的大鹏,面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向前一步,迎着木离圣子挑衅的目光,微微一笑道:
“当然可以。我马不停蹄地从极渊赶回来,为的就是今日之事。”
“好!”木离圣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显然对我的应战十分满意。
他随即转身,面向中央擂台方向,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前辈!都可听清了!此人已亲口应战!烦请天一道的主事长老为我二人增开一场!本圣子木离,今日便要在这擂台之上,与这李九云决个高下!”
他话音落下,蕴含着灵力的声音在场内回荡,瞬间将全场的目光与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这小子胆子忒肥了吧?竟敢当面挑衅尸衣派圣子?是真不怕死啊!”
“啧,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他跟炸天圣子勾肩搭背,又得灵鸢圣女那般……呃,关切,能是一般人?”
“有道理!你再瞧苏颜圣女看他的那个眼神,拉丝儿都快拉成蜘蛛网了,关系绝对不简单!”
“可木离圣子背后不光是尸衣派,还有整个云梦泽撑腰呢!这小白脸扛得住吗?”
“......”
各种猜测和议论此起彼伏,场面一时喧闹非凡。
直到一个中气十足、蕴含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才将这股骚动压了下去:
“肃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主持大会的长老缓步走出,目光扫过我和木离,抚须淡然道:
“也罢。天骄盛会,本就是为了切磋较量、为你们年轻一代排一个名次。”
“既然木离圣子有此雅兴,这位小友也慨然应战,为我大会增彩一场,有何不可?”
他的话音沉稳地传开,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赋予了正式的认可。
场下的议论声再度高涨,却已从质疑转变为炽热的期待。
木离圣子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周身灵力如波纹般荡漾开来,衣袂无风自动。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我投来一个冰冷而挑衅的眼神,随即身形一掠,如一只高傲的苍鹰般率先落于中央擂台之上,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云哥,当心!这家伙的看着就邪门的很!”大鹏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喊道。
我朝他们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最后抬眼,越过攒动的人群,与苏颜、灵鸢写满担忧的视线遥遥相接。
没有言语,只微微颔首。
下一刻,道家禹步随心而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擂台上仿佛掠过一道捉不住的残影。
尚未看清,一声闷响已轰然传来——
木离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已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
“我——靠!云哥牛逼!!”大鹏的吼声撕裂寂静。
王炸天紧跟其后,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嚷道:“看见没!老李!你小子总算得了我真传,这波起码有我八成功力!”
人群这才像炸开的锅,哗然四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看到一道影子!”
“木离圣子.....被一拳就轰下去了?!”
“早说了他不简单!这下信了吧!”
第306章 噬骨虫
木离圣子踉跄着从地上撑起,一抹鲜红自嘴角蜿蜒而下。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因愤怒和伤痛而微微发颤:“偷袭……你不讲武!”
他费力地再次翻上擂台,站稳身形,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厉声道:“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此招,不作数!”
我淡然拭过拳锋,平静开口:“无妨。那你来说说,怎样才算输?”
他面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既分高下,也决虚实!不必点到为止,直至一方彻底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亲口认输为止!”
我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如你所愿。”
木离圣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液并未落地,反而悬浮空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是你逼我的!”
他嘶哑低吼,双手以更诡异的速度结印,那口精血骤然沸腾,化作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符文,烙印在他周围的虚空中。
一股远比之前阴邪、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擂台温度骤降,甚至连光线都似乎被吸走了部分,变得昏暗不明。
“尸衣秘传·百骸唤灵!”
随着他咒语完成,他身后的影子剧烈扭曲、膨胀,仿佛连通了某个幽冥之地。
咯咯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令人牙酸。
下一秒,三具身着破碎古甲、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骷髅战士,竟从那扭曲的影中爬出!
它们并非简单的骸骨,骨骼呈现出金属般的暗沉光泽,关节活动间发出咔咔的脆响,手中握着由阴气凝聚的残破大环刀,魂火锁定了我,充满了对生者的憎恶。
台下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施展此术代价极大,他狞笑着指向我:“杀了他!”
三具骷髅战士瞬间而动,速度奇快,呈品字形向我扑来,大环刀带着撕裂魂魄的阴风斩落!
我眸中寒芒乍现,体内气息骤然暴涨,《九幽天神诀》自行运转。
我的至阳雷诀和九幽离火专克这种歪门邪道。
就在三柄大刀斩落的刹那,我一步登天,身形拔地而起,刀锋险之又险地擦着脚底掠过。
几乎在同时,一朵幽然的离火自我指尖跃然而出,凌空跳动。
那离火初时仅如豆粒,却在脱指的瞬间迎风暴涨。
心随意动,化作三道流火,宛如拥有灵智的火凤,发出尖锐的唳鸣,精准无误地撞上三具骷髅的头颅!
“轰——!”
烈焰炸开,并非凡间之火,而是蕴含着一丝九幽法则的阴炽之炎。
骷髅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无声的哀嚎,坚逾精钢的骨骼在离火灼烧下迅速变得焦黑、龟裂。
刺鼻的焦臭与灵魂烧灼的异响顿时弥漫在这片死寂的空间。
我心中暗自震撼,这第五层的《九幽天神诀》竟如此神异!
功法甫一运转,周身经脉便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仿佛先前修炼的只是溪流,而今才真正汇入大江。
一股温凉而磅礴的力量自主循环,所过之处,筋骨齐鸣,灵台一片清明。
远处,木离圣子脸色煞白如纸,眼睁睁看着三具耗费精血召唤的骷髅在幽火中噼啪作响、化为焦炭,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不……这不可能!我的‘百骸唤灵’……”
话音未落,我已如鬼魅般穿过尚未熄灭的火焰,已经闪现在了他面前。
他甚至没能看清我的动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未尽的话语硬生生掐断,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
“呃……”
他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我的手指,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屈辱。
我凝视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全场:“现在,你可看清了,何为真正的九幽之力?”
强大的威压如冰山般倾轧而下,木离圣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我……认……输……”
听到这三个字,我随手一甩,将他扔下擂台。
就在他快着地的瞬间,一道灰影自他袖中疾射而出,快如闪电,直没入我的胸口!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传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邪物正在疯狂啃噬我的骨骼。
木离圣子瘫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疯狂狞笑。
灵鸢嘶声惊呼:“小心!是尸衣派的噬骨蛊!”
大鹏猛地跳起来,指着木离怒骂:“认输了还放虫子?你要不要脸!”
王炸天更是直接冲向裁判席:“裁判长老!他违规偷袭!快判他输!”
在一片混乱中,木离却已踉跄着爬回擂台,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阴冷一笑:“认输?那不过是诈降,为我这噬骨虫创造机会罢了。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
裁判席的长老脸色正经,“比赛继续!”
我闷哼一声,噬骨虫啃咬带来的剧痛几乎让我晕厥,只得强撑着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逼出噬骨虫。
可真气刚一运转,便如泥牛入海,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现在疗伤?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木离的冷笑声由远及近,他双爪泛起幽光,直取我的面门。
我心中大骇,想要闪避,可全身骨骼酥软如泥,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黑指甲的利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面门结结实实挨了一击,我整个人被轰飞数丈,脸上火辣辣地疼,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不断渗出黑气。
“云哥.....”
“老李.....”
我用手臂强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
可刚一挺直身体,眼前便猛地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致命的晕眩。
然而,木离根本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第二波攻击已携着风声呼啸而至,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双拳便已重重轰在我的胸膛上。
“呃啊!”
一股钝痛猛地炸开,我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身体不听使唤地再次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面。
第307章 一摊烂泥
噬骨虫在体内疯狂肆虐,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在不断吞噬我的真元,让我连凝聚气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木离圣子缓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欣赏着我挣扎的狼狈模样,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
“一介散修,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你不死谁死?”
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还能撑多久!”
台下,大鹏等人的惊呼与怒骂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骨骼被啃噬的细微“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强烈的求生欲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我尝试再次催动《九幽天神诀》,但真气甫一流动,便立刻被那噬骨虫引动,痛楚瞬间加剧,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
“嗬……挣扎吧,越是运功,死得越快!”木离圣子看穿了我的意图,狞笑更盛。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疾冲而来,五指成爪,直掏我的心口!
这一爪蕴含着他残存的全部力量,幽光闪烁,誓要一击毙命!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脊背处被蛊虫啃咬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灼热。
原本蛰伏的九道龙气仿佛被瞬间点燃,沿着脊柱盘旋、游走、升腾!
那试图啃噬脊背的蛊虫,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至阳至刚的龙威中化为缕缕青烟。
“脊背?龙脊……?《九龙诀》!”
灵台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照彻迷雾。
我福至心灵,猛地喷出一口淤血,不再单纯运转《九幽天神诀》,而是以其中调和阴阳的纯阳之气为引,悍然催动了沉寂已久的《九龙诀》!
“轰——!”
九道磅礴龙气应声苏醒,如决堤洪流般冲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正在疯狂噬骨的蛊虫如同冰雪遇烈阳,被煌煌龙威一一碾碎、净化!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钻心蚀骨的剧痛便烟消云散,体内阴毒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澎湃、宛若江河奔涌的龙元之力!
也就在此时,木离圣子的利爪已逼近面门,凌厉的劲风刺得肌肤生疼。
我倏然睁开双眼,眸底似有金色龙影一闪而逝!
身后虚空之中,九道巨大的龙形虚影凭空浮现,盘旋交错,发出震彻云霄的龙吟!整个擂台都在龙威之下微微震颤。
电光火石之间,我双拳齐出,一式“双龙出海”携带着崩山裂海之威,后发先至!
拳锋之上,龙影缠绕,两道龙威凝聚为实质般的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木离圣子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之声。
木离圣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如同冰封。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他前冲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向擂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演武场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我缓缓起身,脚步一错,道家禹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他坠落之地。
不待他挣扎,连绵杀招已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三龙盘柱!”
三道龙形气劲自我掌间腾跃而出,交错缠绕,将他周身要害死死锁住。
“四龙归一!”
四道龙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直贯其丹田气海!
就在第五招“五龙镇岳”即将出手的刹那,一道灰色残影快如闪电般掠过擂台,险之又险地将木离圣子从龙气笼罩下救出。
来人正是尸魁玄尊。
直到此时,台下观战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占尽上风的不是木离圣子吗?怎么转眼就……”
“你没看见那九道龙影吗?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龙气!”
“九龙齐出……难道他就是那个在上古遗迹中得到《九龙诀》传承的人?”
“没错!就是他!没想到九龙诀的威力恐怖如斯!”
大鹏激动得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喊:“云哥!打得漂亮!”
王炸天更是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扯着嗓子炫耀:“看见没?这招潜龙在渊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尸魁玄尊低头看着怀中筋骨尽碎、奄奄一息的木离,脸色铁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向我,厉声喝道:“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你下手如此狠毒,莫非是想取他性命?”
我尚未开口,台下的大鹏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嚷道:“好个不要脸的老匹夫!刚才这阴阳人用那阴损玩意儿——”他说着一肘子撞向身旁的王炸天。
王炸天立刻心领神会,高声接话:“是噬骨虫!”
“对!用噬骨虫暗算我云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放半个屁?现在打不过了,倒跳出来充正道了?”大鹏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尸魁玄尊将木离轻轻放下,阴冷的目光扫向台下,死死锁定大鹏:“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在此狂吠?!”
我上前一步,挡在双方视线之间,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尸魁玄尊,还是先关心一下木离圣子吧。若他已无力再战,就请堂堂正正认输,何必浪费大家时间?”
木离瘫软在地,早已不省人事,自然无法回应。
尸魁玄尊嘴角抽搐,强压怒火。
此时,木风站了出来,转向评委席拱手道:“这一场……算是李公子胜了。但方才交手仓促,未能尽兴。还请天一道长老准许再加赛一场,我也想讨教几招!”
王炸天立刻跳起来反对:“这不合规矩吧!老李刚经历恶战,真气未复,你们这是要车轮战吗?”
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讨教”,分明是借着由头要替木离报仇!
第308章 四只手
评委席上几位长老也面露难色。
天一道的白须长老沉吟不语,显然不愿轻易应允这种不合规矩的请求。
毕竟当着天下这么多修真界的人,而天一道又自诩正道魁首。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我却忽然笑了。
笑声清朗,打破了现场的凝重。
“云梦泽的木风,对吧!想给弟弟报仇就来吧!。”
我此话一出,连大鹏和王炸天都愣住了,焦急地看向我。
木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阴冷的得意:“哦?你倒是爽快!”
我抬手止住想要劝阻我的同伴,目光平静地迎向木风:“云梦泽想要车轮战,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若是加点彩头就更好了?”
“彩头?你想要什么彩头?”木风眯起眼睛。
我伸手指向被他放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木离,声音陡然转冷:“若是我赢了,我要尸衣派弟子见我一次叫我一次大爷,不知道你一个云梦泽的外人能不能做主!”
“狂妄!”
“放肆!”
尸衣派弟子顿时炸锅,纷纷怒斥。
木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黄口小儿,哪里来的自信?!”
我毫不退让,语气反而更加轻描淡写:“怎么,你是做不了尸衣派的主?还是说,你自己也没信心,怕输给我?”
这话可谓诛心至极,将木风直接架在了火上烤。
他若不应,便是怯战,颜面扫地;他若应下,赌注之大,连他都承受不起。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木风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压力此刻完全转移到了他那一方。
木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暴涨,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尸魁玄尊脸色阴沉,“好!好!好!木风,你就答应他,此彩头我尸衣派应下了!”
木风点头示意,看向我,“但若是你输了……”
我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若我输,项上人头,尽管取去!”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这已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立下了生死状!
天一道的白须长老见状,只得沉声宣布:“既然双方自愿,那么……再加赛一场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我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怪不得能入灵鸢圣女的眼,果然是真有本事!”有人啧啧称奇。
“他方才击败木离圣子,转眼又敢硬撼云梦泽的木风,单是这份无敌自信,就已胜了半筹!”
“.....”
我抬眼望向远处的木风,他正稳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仿佛已将我看作掌中之物。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感知着他周身流转的气息,结果让我的心猛地一沉:筑丹高期!那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波动,带来了如山般的压迫感。
“《九龙诀》....我慕名已久了。”他站在擂台中心,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拿出真本事,别像你弟弟那样,让我赢得太轻松。”
他眼中寒光一闪,怒极反笑:“好!很好!”
几乎在“好”字出口的瞬间,他身影已动,携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而至,那气势宛如凝成实质的山岳,压得我筋骨作响,几乎难以站立。
我猛提一口气,体内九龙诀急速运转,九道金色龙影自周身盘旋而出,对抗着这骇人的压力。
他身影未至,那如山威压已先一步狠狠撞在我的龙影护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劲相撞,发出沉闷巨响。
我周身龙影发出一阵激昂长吟,金光流转间,硬生生将那无形山岳扛住,脚下擂台石板却寸寸龟裂!
“有点意思!”木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我能如此轻易接下他的威压突袭。
但他攻势毫不停歇,借着前冲之势,右拳猛然轰出,拳风激荡,竟隐隐发出雷鸣之声。
我岂会坐以待毙?
在他出拳的刹那,我身形不退反进,周身一条龙影随我心意咆哮着缠绕右臂,一拳迎上!
双拳对撞,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台下众人衣发飞扬。
一拳之下,我与他各自震退数步。
手臂传来阵阵酸麻,筑丹高期的灵力果然雄厚。
但与此同时,我体内《九龙诀》运转得越发迅猛,战意如沸!
“接下来,可没这么轻松了!”木风冷笑,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灵气疯狂汇聚,一股远比之前凌厉的气息开始升腾。
我深吸一口气,九道龙影在我身后凝聚,鳞爪飞扬,龙目如炬。
“轰——!”
双拳再度悍然对撞,如同两座山岳崩塌,爆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我俩为中心横扫开来,将擂台地面硬生生刮低三寸!
我借力向后滑出数丈,整条右臂的衣袖尽数碎裂,拳头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颤抖的手指滴落。
然而,钻心的痛楚却如同烈火烹油,让我体内的战意燃烧得更加疯狂。
九龙诀的灵力如大江奔流,所过之处,筋骨发出如龙吟象鸣般的低沉异响。
这并非痛苦的哀鸣,而是血肉筋骨在至高功法淬炼下产生的共鸣,是力量攀升至顶点的征兆!
而对面的木风同样连退十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痛快!痛快!”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不等他再次发难,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至其面前。毫无花哨,双拳直贯其胸膛!
木风不愧是筑丹高期,反应快得惊人。
只见他胸口竟凭空又生出两条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四只手?!”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
根本不容我细想,他原来的两只拳头已带着刺耳的气爆声,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直取要害!
危急关头,我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全力蹬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这才借力向后翻飞,狼狈地落回地面。
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腹部却传来一阵气血翻涌的闷痛。
刚才蹬在他身上的反震之力同样惊人。
第309章 朱厌猿
抬头望去,木风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便化解了我蹬腿的力量。
“别硬拼!他身上附有朱厌猿!” 灵鸢再也顾不得圣女仪态,冲到擂台边焦急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朱厌猿?!
这三字如惊雷贯耳,瞬间解开了所有谜团!
《山海经》有载,此凶兽‘见则大兵’,乃战乱之象征,其性暴烈,力大无穷,是为战斗而生的上古兵主!
原来他一身煞气与蛮力皆源于此,难怪能硬抗九龙之威!
与这主掌兵戈的凶兽比拼蛮力,简直是愚不可及。
然而,他根本不给我丝毫喘息之机,双拳裹挟着风雷之势,再度轰然而至!
我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已逼至眼前。
迫不得已,我只能硬着头皮再度运转九龙诀仓促迎战。
双拳对撞的刹那,他胸前竟又一次幻化出那两只诡异的手臂,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重重砸在我胸口。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涌出,视野开始模糊。
霎时间呼吸困难,胸膛凹陷,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以及对方那逐渐逼近、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云哥!”
“老李”
“.........”
大鹏和王炸天的呼喊声渐渐在耳边消散。
木风一脚将我踩在脚底,居高临下,“就这点本事?真让人失望啊!”
他说完,便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瞬间,我凹陷的胸膛处,一股被剧痛压抑已久的灼热感猛然爆发。
是九龙诀!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我自身血脉深处。
它不像之前那般狂猛霸道,反而如同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命泉涌,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被强行归位、接续;
受损的内腑被暖流包裹,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就连塌陷的胸骨,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修复。
原来如此!
九龙精髓,就在于这绝境之中!逆境淬我筋骨,死境燃我生机,这破而后立的磅礴之力。
来吧!
就在他凌厉的拳风距我面门不足一寸之际,攻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抹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我的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而我的另一只手,早已携着风雷之势,拍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有四只手……又如何?”
话音未落,掌力轰然爆发。
他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一掌拍飞,身形如断线陀螺般翻滚十数圈,最终重重瘫倒在地。
只见他艰难地甩了甩头,挣扎着稳住身形。
下一刻,一股浓郁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头暴戾的朱厌猿虚影。
那虚影捶打着胸膛,发出震人心魄的无声咆哮,猩红双目如两盏血灯,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来得正好!”我朗声喝道,“我倒想知道这《山海经》中记载的云梦泽凶兽,究竟有多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九龙真气前所未有的圆融流转。
九道淡金色的龙形气劲自周身穴窍盘旋而出,不再如先前那般霸道张扬,而是凝实内敛,带着生生不息的韵律在周身流转。
就在此时,木风动动了,身后跟着朱厌猿虚影携滔天煞气俯冲而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虹光!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异响。
绝不能退!
我心中明悟愈发明澈——九龙诀的真谛,正在于守护与新生,在于绝境中勃发的不屈意志。
我双掌平推,九道龙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厚重温暖、蕴含无限生机的金色光壁,毅然迎向那道血光。
嗤——!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煞气与九龙之力激烈交锋,如烧红的烙铁浸入寒泉,发出令人牙酸的消融之声。
然而那朱厌虚影竟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反观我自己,却被恐怖的反震之力掀飞数十丈,方才踉跄止住身形。
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气血阻滞,经脉阵阵抽痛。
“九龙诀?不过如此。”木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穿透烟尘,“今日便让你明白,修为境界之差犹如天堑鸿沟,可不是凭一部功法就能逾越的!”
我压下喉间的腥甜,将翻涌的气血与沸腾的战意一并化作眼中的厉芒。
既然硬碰硬不明智,那便.....以巧破力!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转瞬便攻至我的面前!
不能硬接!
我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在到家禹步的加持下如鬼魅般向后滑开,险险避过这刚猛一击。
他一击落空,怒喝一声,身形扭转,如狗皮膏药般再度扑上。
我依仗身法周旋,几个回合下来,他越发狂躁,吼道:“懦夫!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逃跑吗?敢不敢再像方才那般痛快打一场!”
我稳住身形,冷声回应:“当然可以!待我先斩了你体内那头朱厌凶猿!”
他立于擂台另一端,周身气息翻涌,两只手臂微微舒展,发出令人牙酸的筋骨摩擦声。
闻我之言,他只是手指勾了勾:“尽管来试试!”
话音未落,我已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后急掠,再度拉开数十丈距离。
半空之中,九幽天神诀在我体内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仿佛化为宇宙旋涡,本源阴阳二气沿着截然不同的经脉路径奔腾咆哮。
当我双足重新踏上地面时,异象陡生!
我的左半身,已覆盖上一层深邃的湛蓝冰晶,寒气四溢,连周遭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而我的右半身,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令光线都为之扭曲。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此刻却在我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构成一幅极其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嘶——!”
第310章 皇六一护短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之前的议论纷纷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冰......冰火同体?!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我的天,一半结冰一半燃烧,这小子不要命了吗?!”
“怪胎!真是个怪胎!他体内的力量不会互相冲突、爆体而亡吗?”
“......”
各种惊疑不定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对此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力量的极致操控中。
缓缓抬起那只燃烧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大声喝道:“雷来!”
犹如言出法随!
掌心中,一道璀璨夺目的电光骤然诞生,它并非寻常的蓝白色,而是核心炽白、外层缠绕着蓝紫与赤红电弧的奇异神雷!
这道雷电如同活物般在我掌心跳跃、嘶鸣,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与此同时,擂台上空风云突变!
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遮蔽了日光,云层之中,无数道同样色彩诡异的电蛇疯狂窜动、闪烁,低沉的雷鸣滚滚而来,仿佛苍天震怒,即将降下天罚!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之下。
掌心神雷跳跃不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仿佛握着一颗雷霆心脏。
上空,乌云已浓稠如墨,翻滚的雷蛇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煌煌天威笼罩而下,连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面的木风,脸上那不屑的冷笑终于彻底凝固。
他四只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护在身前,周身那属于朱厌的狂暴煞气,在面对这引动了天地之力的雷霆时,竟也显露出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
“装神弄鬼!”他厉声嘶吼,试图抢先出手,打断我的蓄势。
四只拳头猛地向前轰出,四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煞气拳罡,如同四条咆哮的血蟒,撕裂空气,朝我猛扑而来!
然而,已经晚了!
我无视那袭来的攻击,全部神念与空中雷云、掌心神雷融为一体。
感受着那毁灭中蕴藏着生灭的磅礴力量,我福至心灵,将右掌中的奇异神雷猛地向上一引!
“落!”
轰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核心炽白、外缠冰火双色电弧的惊天霹雳,应声而从乌云最深处悍然劈落!
然而,它那毁灭性的轨迹并非直指木风,而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朝着我向上引雷的右掌猛劈下来!
“呃啊!!!”
在雷霆贯体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我的脑海:这真的是我召唤来的天雷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天道不容九幽天神诀降下的天罚,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
罗刹殿中那种被天地排斥、万法诛灭的恐怖感应,再次清晰浮现!
可生死关头,已容不得半分迟疑!浩瀚如海的雷霆之力疯狂灌入体内,我的经脉仿佛要被寸寸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唯有九幽天神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如同最坚韧的缰绳,试图驾驭这匹企图将我撕碎的狂暴雷兽!
我强忍湮灭般的剧痛,将错就错,把灌满躯体的恐怖能量强行导向掌心。
整个人化作了一尊被刺目雷光吞噬的白炽神只,又似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天地熔炉!
“给我....去!”
趁着自己尚未被完全吞噬,我将那团极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猛地推向木风!
剑指凌空点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雷光束,撕裂空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木风胸口!
它所过之处,万物失色,只留下一道灼热而扭曲的真空轨迹!
这一击,已不分敌我,蕴含着雷霆的天威、九幽的寂灭与天火的焚尽,誓要将前方的一切,连同那朱厌凶灵,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雷光之中,木风发出凄厉惨叫,胸口的朱厌虚影瞬间被至阳至刚的雷霆劈得烟消云散!
就在雷电即将彻底吞噬他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裹挟着澎湃水汽瞬移而至,一把抓起奄奄一息的木风,同时向擂台空旷处甩出一道玄奥的替身人偶符!
符箓化作一个与木风一般无二的光影,立刻吸引了残余雷电的轰击。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替身人偶在雷光中化为齑粉,而木风本人则被那白影提着,险死还生。
雷电渐熄,擂台上只余下焦黑痕迹与袅袅青烟。
那白影现出身形,是一位身着云纹白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先将一枚丹药塞入昏迷不醒的木风口中,随后将其轻轻送至台下云梦泽弟子手中,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高人风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冷电般落在我身上,不怒自威的灵压如山般倾轧而来。
“小子。”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擂台比试,点到为止。你已破去朱厌猿灵,为何还下杀手?”
我强忍着体内因强行驾驭雷霆而翻腾不休的气血,以及经脉传来的阵阵灼痛,挺直脊梁,迎上他的目光。
我压下喘息,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方才他招招欲取我性命时,未见前辈出手阻拦。”
“如今他落败,前辈便立刻现身喝止,这‘点到为止’,未免也太过双标了些。”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不少人也看出了其中偏袒。
“这散修.....竟敢当面顶撞云梦泽宗主皇六一?不要命了?”
“话糙理不糙啊!方才那木风下手何等狠辣,怎不见皇宗主出来主持‘公道’?这偏袒也太明显了些!”
“唉,可惜了。就算他天赋异禀夺了魁首,同时得罪了尸衣派和云梦泽,在这修真界怕是再无立锥之地了!”
“.....”
白袍修士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我敢当面顶撞,语气更冷了几分:“牙尖嘴利。木风身负朱厌猿灵,有时难以自控,情有可原.....”
第311章 史上鸣
“好一个‘情有可原’!” 我不等他说完,冷笑道。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伸手指向昏迷的木风,“他催动朱厌凶灵,招招夺命时,你们冷眼旁观!我凭自身功法险胜,你便立刻跳出来主持公道?”
我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最后死死盯住皇六一,一字一句地怒吼:“莫非在这德高望重的前辈眼里,他大宗门弟子杀人便是情有可原,我一介散修自卫便是心肠歹毒?”
“这天下的道理,难道都刻在你们云梦泽的门匾之上吗!”
“放肆!”
皇六一一声怒吼,一道凝练的水汽随掌风扑面而来,其势迅疾,远超我预料。
我慌乱之中抬臂格挡,却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震开手臂,下一瞬,脸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清脆的响声在骤然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痛感在左颊炸开,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险些栽倒,足跟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巴掌,打散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什么名门世家,什么宗门大派,都是实力为尊。
我稳住身形,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唇角溢出的血线。
那抹猩红在苍白的指尖格外刺眼。我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看着那点血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压抑逐渐变得清晰,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寒。
“好,打得好。”我终于抬起头,目光如两柄淬冰的利剑,直刺皇六一,以及他身后那片代表着所谓“正道”与“秩序”的人群,“这一巴掌,总算将你们云梦泽,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嘴脸,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道理讲不过,便动手压制。实力不如你,便活该受辱。皇六老前辈,您今日真是给天下散修,上了生动的一课。”
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先前还带着或鄙夷或冷漠目光的各派弟子,此刻竟有不少人下意识避开了我的注视。
木风依旧昏迷在地,无人问津,仿佛他方才的狠毒杀招从未发生。
“今日这一掌,我记下了。”
我盯着皇六一,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记恨你伤我,而是铭记你这所谓的‘公道’!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悉、数、奉、还!”
最后四个字,我咬得极重,如同誓言,砸在青石板上,铮然有声。
话音落地,声如寒铁。
我忍着脸上火辣的刺痛,将决然的目光投向评委席,拱手道:“诸位前辈,请判胜负!”
这一声,打破了场上的僵持。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目光在我与皇六一之间游移,最终,那位一直闭目不语的白眉长老睁开双眼,声如洪钟:
“此战,散修李九云胜!”
“好!”
判决一出,台下名门弟子区域一片死寂,许多人面露不忿,却无人出声。
而台下的散修,则在片刻的酝酿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云哥,我永远的神....”
“老李,还真他么又让你装到了!”
“........”
白眉长老的宣判与散修们的喝彩声犹在耳畔,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便如孤鸿般掠上高台,身形飘然落地,点尘不惊。
来人身形瘦削,着一袭青灰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背后斜挎一柄连鞘长剑,风格古朴。
他并未看向评委席,而是径直将目光锁在我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云梦泽外门执事,史上鸣。”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
“见阁下功法特异,身手不凡,一时心喜,欲讨教几招。不知可否赏脸?”
他语气看似客气,甚至搬出了“外门执事”的身份,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的切磋。
然而,台下刚刚还在欢呼的散修们,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担忧。
“史上鸣......他可是云梦泽外门有数的高手之一,据说半只脚已踏入筑丹巅峰!”
“什么讨教!分明是见木风败了,皇六一吃了瘪,来找场子的!”
“车轮战!还要不要脸面了!”
“.......”
散修中响起阵阵压抑的议论声,却无人再敢高声。
史上鸣的名头,显然比之前的木风更具分量,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慑。
我站在原地,左脸颊依旧火辣,体内方才激战后的气血尚未完全平复。
看着眼前这位气息内敛、明显比木风更难缠的对手,心中一片雪亮。
讨教?赏脸?
这不过是另一重看似礼貌,实则更不容拒绝的压迫。
若我拒战,方才凭借血性挣来的气势便会大打折扣,甚至被扣上“怯战”的帽子;
若我应战,便要在这状态不满之时,对上一位实力远超木风的强敌。
皇六一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史上鸣鸣的出现,恐怕绝非偶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口中残余的血沫咽下。
目光迎上史上鸣那锐利的视线,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怯懦的退缩,只是用一种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沙哑的语调开口:
“史上鸣?”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讽刺。
“云梦泽……果然人才辈出,一个‘情有可原’下去,便立刻有‘一时心喜’接踵而来。”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这擂台,莫非是专为我这散修而设?还是说,云梦泽的规矩,便是败了一个,便再上一个,直到将这‘不识抬举’之人打下台去为止?”
史上鸣鸣眼神微凝,我的话语显然戳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
他淡淡道:“你多虑了,纯属史某个人见猎心喜。”
“是么?”我缓缓抬起右手,体内那特异的力量再次开始悄然流转,尽管经脉传来隐隐的刺痛,但气势却在一点点攀升。
“既然如此……”
我猛地踏前一步,声调扬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的挑战,我李九云……接了!”
第312章 擂台已成
“且慢!”
清叱声中,灵鸢身化流云,稳稳落于台前,挡在我与史上鸣之间。
她虽欠身行礼,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史上鸣:
“史前辈,此乃天下天骄之盛会,规则明言,需是同辈竞技。”
“前辈若此刻登台,置大会规则于何地?又让天下同道如何看待云梦泽之公允?”
“没错!”
王炸天立刻跳了出来,声若洪钟,对着四周人群喊道,“大家都评评理!前辈高人要找场子,我们小辈拦不住,但总不能占了这天骄擂台吧?”
“我们还等着看真正的年轻至尊诞生呢!史前辈,您总不能砸了大家的场子吧?”
史上鸣闻言,身形骤然顿住,脸成猪肝色。
灵鸢与王炸天的话,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指点”的幌子。
他瞬间意识到,若强行出手,不仅坐实了“以大欺小”、“车轮战”的恶名,更会将云梦泽置于无视规则、打压散修的舆论风口浪尖。
这后果,绝非他一个外门执事所能承担。
念及此处,一股寒意取代了之前的怒火,让他僵立当场,进退维谷。
“哈哈哈……诸位,何必为了些许误会,伤了和气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观礼台一侧,一位身着暗紫色繁复纹路长袍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却闪烁着一种幽绿色的、仿佛鬼火般的光芒,正是尸衣派长老——尸魁玄尊。
他踱步上前,目光先是在史上鸣和皇六一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黏液,让人极不舒服。
“年轻气盛,棱角分明,倒是块好材料。”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议论声,“李九云小友,以散修之身,连番恶战,确实不易。史执事爱才心切,方式或许急切了些,但心意嘛……总归是好的。”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将云梦泽的咄咄逼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方式急切”,模糊了是非。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幽绿的目光锁定我:
“不过,小友既然有如此实力与胆魄,仅仅战胜一两人,恐怕也难以让天下人心服口服,更辜负了你这身傲骨与……奇遇。”
他刻意在“奇遇”二字上微微停顿,引得无数人目光闪烁,猜测纷纭。
“老夫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提议,”尸魁玄尊摊开枯瘦的手掌,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不若就借此机会,由李九云小友,在此设下擂台!”
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四方:“不限出身,不限门派,年轻一辈皆可挑战!若小友能守擂至最后,力压群雄,那么,你这‘第一天骄’之名,便是实至名归,再无人敢有半分质疑!届时,想必云梦泽诸位道友,也会心悦诚服。”
他看向皇六一和史上鸣,笑道:“两位觉得呢?如此一来,既全了规矩,也能让真正有实力者脱颖而出,岂不胜过在此僵持不下,徒惹笑话?”
皇六一目光闪烁,史上鸣也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了紧握的拳头。
尸魁玄尊此言,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台阶,更是将一个烫手山芋,彻底扔给了我——以我此刻状态,摆下擂台,迎接车轮战,与送死何异?
但这提议,偏偏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
尸魁玄尊再次看向我,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光芒:“如何,李小友?可敢应下这擂台,向天下人证明,你散修之身,亦能败尽宗门天骄?”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我。
这已不是切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是借天下人之刀,要将我这不合时宜的“刺”彻底碾碎!
谁人看不出来,他尸魁玄尊,不过是在为木离圣子寻回颜面!
一股悲凉与愤怒交织的热流冲上心头,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高台之上的尸魁玄尊,声震四野:
“好!好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既然诸位前辈盛情相邀,天下同道拭目以待——”
我猛地踏前一步,染血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李九云,今日便借天一道宝地,在此设擂!”
“尔等宗门天骄,世家子弟,无论何人,尽可放马过来!”
“看我这残躯,能否在这三尺之地,战尽天下英豪!”
话音如惊雷滚过广场,激起千层浪。
“狂妄!”
“不知死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各大宗门弟子群情激愤,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被挑衅的怒意。
然而,那喧嚣之中,却也夹杂着散修阵营里压抑不住的喝彩与担忧的惊呼。
“老李,好样的!”
“云哥,小心啊!”
“......”
尸魁玄尊枯燥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幽绿的瞳孔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他微微颔首:“好气魄!既然如此,擂台已成,诸位年轻俊杰,可自行把握机缘。”
然而,台下除了此起彼伏的怒骂声,竟无一人敢登台。
“怎么,没人敢上来?”我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阿弥陀佛。”
一声沉稳的佛号响起。
只见戒色和尚自人群中缓步走出,步履从容地踏上擂台。
“李施主,请赐教。”
台下霎时沸腾起来,一半以上的人振臂高呼:“戒色佛子!干死他....干死他.....!”
而另一半无门无派的散修,却只是垂首沉默,不发一语。
戒色和尚望向喧嚷的人群,双手合十:“李施主,莫怪小僧行车轮之战,胜之不....”
不待他说完,我截断他的话,只吐出两个字:
“来吧。”
我话音未落,戒色和尚周身已泛起淡金佛光。
他踏前一步,僧鞋在青石板上印下浅浅莲印。
“既然如此,小僧便以‘金刚伏魔拳’领教施主高招。”
拳风乍起,隐有梵音相随。
我侧身避开,只觉劲风刮面生疼。
台下叫好声戛然而止。
九龙诀在体内如怒龙咆哮,奔腾的战意几欲破体而出。
第313章 戒色和尚,败!
我足下发力,周身青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一股磅礴气势悍然爆发,如实质的狂风拔地而起,将戒色和尚的僧袍刮得疯狂鼓荡,猎猎作响!
戒色和尚眼中精光一闪,似是对我突然爆发的磅礴气势感到讶异,但手下拳势却丝毫不缓。
那凝聚着淡金佛光的“金刚伏魔拳”去势未尽,拳锋一转,梵音随之高昂,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拳印,如影随形般再度向我压来。
“来得好!”
我一声长啸,不闪不避,运转到极致的九龙诀催动着澎湃真元贯注右拳,毫无花哨地直迎而上。
拳未相触,两股刚猛无俦的劲气已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狂暴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漫天尘土。
台下离得稍近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双拳实实碰撞,我感到一股精纯浩大的佛门力量顺着手臂汹涌而来,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晃。
而戒色和尚周身的佛光也是剧烈波动,僧袍袖口“刺啦”一声,竟被无形气劲撕裂开一道口子,他脚下更是连退两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第一记硬碰,看似平分秋色。
“李施主好霸道的真元!”戒色和尚面色愈发凝重,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架势,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从方才的刚猛雄浑,变得庄严厚重,“再接小僧一招——须弥山掌!”
随着他双掌缓缓推出,那淡金佛光骤然凝聚,竟在他身前幻化出一座朦胧山岳的虚影,虽不清晰,却带着一股巍峨磅礴、镇压一切的意志,缓缓碾压过来。
空气在这一掌下仿佛都变得粘稠凝固,让人生出无处可躲之感。
“这才像点样子!”
我心头战意燃烧更炽,体内九龙诀疯狂长吟。
面对这如山岳压顶的一掌,我双足微分,稳稳扎根大地,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引动周身磅礴气势尽数收敛,随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龙形气劲,咆哮着冲天而起!
九道龙形气劲悍然撞向那佛光凝聚的须弥山虚影。
刹那间,金光爆闪,龙影翻腾,整个擂台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下一刹那,刺目的金光与狂霸的真元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外狂卷,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戒色和尚幻化的山岳虚影剧烈震颤,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最终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石便尽数化为齑粉,方才止住身形,面色一阵潮红。
而我催动的龙形气劲也在撞击中溃散,反震之力传来,让我气血一阵翻涌,倒飞了出去。
台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先前为戒色和尚呐喊助威的修士,此刻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无门无派的散修中,则有人眼中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戒色和尚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缓缓合十,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决然与庄严肃穆。
我强压紊乱的气血,双眼充血,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显然震慑了全场。
“你是佛门圣子,今日我就以你佛门之术,堂堂正正胜你!”
话音未落,我体内《九幽天神诀》轰然运转,周天阴阳二气如旋涡般向我汇聚,疯狂转化为磅礴真元,灌入早已干枯的四肢百骸。
手印翻飞,正是烂熟于心使用过无数次的罗汉翻天印!
然而此次,在本源功法催动的阴阳二气加持下,这道基础法印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威。
一道巍峨佛陀虚影自我身后显化,庄严端坐,其双手擎天,引动风云变色,随即携万钧之势,朝着戒色和尚缓缓压去。
那已不再是寻常的罗汉法印,而是融合了阴阳至理,几近于“如来之手”的惊天一击!
戒色和尚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佛陀虚影中蕴含的已非纯正佛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甚至凌驾于佛法之上的阴阳法则之力!
这熟悉的罗汉翻天印,此刻却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陌生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语,但反应却丝毫不慢。
“般若诸佛!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实质的金色符文,自他口中诵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佛言壁垒,迎向那缓缓压下的巨掌。
然而,佛陀巨掌之下,阴阳二气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理。
佛言壁垒在接触巨掌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那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被更本源的力量同化、分解,重归虚无。
巨掌势不可挡,继续压下,浩瀚天威笼罩戒色和尚,将他周身空间都彻底封锁。
“我....败了....”
戒色和尚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苦涩,最终闭上双眼,散去所有抵抗,坦然面对这源自本门却又超越本门的一击。
他知道,若非手下留情,在巨掌触及他头顶的前一瞬将磅礴力量化为柔劲,他此刻已然身死道消。
巨掌在距他头顶三寸之处悄然消散,化作点点柔和的光雨,洒落擂台。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无论门派归属,皆目瞪口呆地望着擂台,望着那傲然而立的身影,以及他面前闭目待败的佛门圣子。
我缓缓收势,周身磅礴的气息逐渐平息,看着戒色和尚,平静开口:
“佛曰无分别心。力量何来正邪,佛法又何分彼此?”
“今日以此印胜你,非是羞辱,而是为你破除‘我执’之相。”
“这法印本就是佛门之物,也不算辱。”
戒色和尚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先是迷茫,随后渐渐泛起明悟之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我深深一拜:
“多谢施主....”
说完缓缓走下擂台。
第314章 一剑:开天
台下先是一寂,随即哗然如沸!
“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吧?怎么啥都懂点,还都能用得像模像样?!”一个粗豪汉子瞪圆了铜铃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抢着接话,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用佛门的神通,反过来打败了佛门的佛子......这他妈简直是把整个佛门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纷乱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了同一个满是惊骇的疑问:“他娘的,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
“牛逼啊老李!”
“云哥!太他妈帅了!”
大鹏和王炸天喊得声嘶力竭,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铮——”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起,一袭白衣御剑凌空,翩然落在擂台之上。
“李兄,真是让人意外。”清虚圣子目光灼灼,紧紧锁在我身上。
我咧嘴一笑,却扯得胸口一阵抽痛,“清虚圣子,你总算出来了。”
“哦?”他环顾四周,故作讶然,“李兄莫非一直在等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目光沉静地望向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
他剑眉骤然一挑,周身剑气激荡,“我本不该在此时出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愠怒,“但你,实在太狂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而来。
剑未至,凛冽的剑气已刺得我皮肤生疼。
我强提一口翻腾的真气,脚下禹步急转,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试图卸去这逼人的剑气。
岂料他身随剑走,竟如影随形!
那道寒芒快得撕裂了空气,在我眼中急剧放大。
我心下一惊,腰腹猛然发力,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硬生生拧开半尺。
“嗤——”
剑锋撕裂皮肉的细微声响传来。
一阵冰冷的刺痛自左肩炸开,随即化为灼热。
终究是慢了一瞬,那剑尖已没入肩头两寸有余。
剑光及体的刹那,我已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拧身出拳。
拳锋裹挟着残存真气,不偏不倚,悍然砸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鸣炸开。
拳面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然而这股凶猛的反震之力,却也让我得以借势,足尖一点,身形如被狂风吹拂的落叶般,向后急速飘退,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剑势的最强笼罩范围。
“反应不错。”他持剑而立,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可惜,你已受伤,还能接我几剑?”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真气与肩头灼烧般的剧痛,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狂放的笑意:
“能接几剑,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单臂向侧方一伸,五指如钩,仿佛要攥住虚空,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剑——来!”
“铮——!”
怀中无极鼎微颤,一道清越剑鸣仿佛自九天回应,撕裂长空!
紧随其后的,瞬间落入我掌中——寒冰流萤剑!
剑身周遭寒气翻涌,肉眼可见的冰晶在空中凝结、飘散。
原本因激战而灼热的擂台,温度骤然骤降,仿佛一瞬步入凛冬。
“原来你也会用剑?”清虚圣子露出一丝意外。
我咧嘴一笑:“你以剑入道,今日我便以剑败你!”
他眸光骤冷:“好大的口气!”
我不作花哨,只将“流萤”斜握在手,起势便是大开大阖。
数道湛蓝弧光如月破空,直劈而去!
他横剑连挡,身形在劲风中倏退又进,剑锋轻转,已将那凛冽蓝芒一一化解。
我手腕微沉,流萤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势陡然一变。
方才的湛蓝弧光尚未散尽,千百道剑影已如繁星乍现,将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意,长剑在掌间疾旋,化作一道银亮光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迸溅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如萤。
“有点意思!”
他一声清啸,身形倏然御剑而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衣袂翻飞间,十二柄气剑自虚空凝形,环列身后,剑尖遥指,化作一道寒光凛冽的剑轮急速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老李,当心,这是天一三剑!”王炸天的惊呼自场外传来。
“此剑三式:一曰开天——裂穹破宇,斩断混沌;二曰辟地——分疆定界,镇锁八荒;三曰噬神——吞纳灵威,寂灭神魔!”
我双眼微眯,凝视那愈转愈疾的森然剑阵,流萤在掌中兴奋低吟,似在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他一声清吼,声震四野:“看我开天!”
话音未落,一道磅礴无匹的森白剑气已悍然斩落,于半空中化作一柄开天巨剑,裹挟着撕裂苍穹之势当头压来。
那高速旋转的十二柄气剑所组成的剑轮,更如一轮死亡磨盘紧随其后,要将前方一切碾为齑粉。
恐怖的威压率先降临,如万丈海渊的重压,又似整片苍穹塌陷。
我的衣衫在无形压力下猎猎狂舞,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撕碎。
空气中弥漫着锐利的尖啸,那是溢散的剑气在肆虐——我的衣衫瞬间出现无数破口,脸颊上也浮现出细密的血线。
巨剑临头,飓风压得我周身骨骼咯吱作响,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但我没有退。
双臂仿佛承载着山岳之重,我死死握住流萤,迎着那毁灭性的光芒,在千钧一发之际,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将长剑横架于头顶!
“铮——!”
流萤剑身与那开天巨剑悍然相撞,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轰鸣!
紧随其后的森然剑轮猛然噬咬而上,锋刃死死楔入流萤纤细的剑格,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鸣。
对冲的巨力透体而下,我脚下地面应声塌陷,轰然沉下一个巨坑。
这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碾压。
巨剑的锋刃死死压在流萤纤细的剑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连同我一起斩断。
手臂的肌肉剧烈颤抖,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螳臂当车!”他的冷喝自上空传来。
第315章 二剑:辟地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劣势中,我清晰地感受到,流萤剑传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渴望。
它在我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吸,每一次震颤,都将那毁灭性的剑意吞噬一分,转化一分。
我猛地抬头,透过交织的蓝白光芒,直视他的双眼,嘴角扯出一个染血的弧度:“你的剑,太弱了。”
他瞳孔微缩。
就是现在!
我弃守为攻,腰身骤然发力,将全身重量与流萤吞噬而来的力量合二为一,由下至上,逆斩而出!
“还给你!”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甚至掺杂了一丝对方“开天”剑意的湛蓝弧光,沿着巨剑的锋刃逆流而上!
他脸上的傲然瞬间凝固。
那道逆流而上的弧光,竟像一条狡猾的毒蛇,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撬动”了巨剑力量最脆弱的节点。
他赖以成名的“开天”剑意,此刻反而成了倒戈的叛军,让这道反击变得无比致命!
“嗤....”
细微却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磅礴的巨剑从中断裂,如同被斩断的蛇首,庞大的剑气瞬间失去控制,化作一场失控的风暴向四周席卷。
他闷哼一声,身形在反噬之力下踉跄后退,那始终环绕周身的护体罡气,赫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我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流萤剑尖轻点地面,借力之下,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穿透风暴的蓝色疾电,直刺那稍纵即逝的罡气缝隙!
剑尖未至,凛冽的剑意已至。
他猛地一提真气,身形在剑锋触及的前一瞬,如鬼魅般向后滑去,手中长剑只来得及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护住要害。
“第一式,开天,”我的声音冰冷,穿透剑气的余波,“不过如此。”
他足尖一点地面,飘然退至三丈之外稳住身形。手中长剑顺势挽起一道清寒剑花,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好.....好!”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沉凝如铁,“是我小看你了。”
话音未落,他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凌厉与杀伐,而是变得无比厚重、古朴。
“小心了,此乃辟地!”他声如洪钟,长剑缓缓划出玄奥轨迹,仿佛手中拖拽的不是一柄剑,而是千山万壑之重,“分疆定界,镇锁八荒!”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我感到周身空间骤然凝滞。
并非威压,而是规则被改变了——仿佛有无形的壁垒自四面八方升起,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变得粘稠如山泉泥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无比,连流动的风与逸散的灵气都被彻底镇压、冻结。
这不是斩断混沌的“开天”,这是划定规则、镇压万物的“辟地”!在此界域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我试图移动,却感觉像是背负了整个大地,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那柄古朴的长剑,正携着划定疆土、终结混乱的无上意志,朝着我的眉心,看似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刺来。
流萤在我手中发出被禁锢的悲鸣。
那柄古朴长剑看似缓慢,却正以无可抗拒的意志刺向我的眉心。
在这方被“辟地”剑意镇锁的天地里,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不对,这凝滞感并非源于剑气本身!
我对气的流动最为敏感,此刻却感到周身的气如同冻结的寒冰,彻底停滞了。这绝非寻常的剑意压制。
我心念急转,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混沌重瞳,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表象,回归本源。只见大地之下,无数浑厚的地气被强行抽离,化作千万道肉眼难见的金色锁链,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弥天巨网,将空间里的一切流动——灵气、生机,乃至光线都彻底禁锢。
“抽地气为锁,禁万物生息.....好奇妙的剑术!”我不由得由衷感慨。
这“辟地”一式,竟是借用了山川地脉之力来划定疆域,已近乎道法神通。
看破了根源,破局之法便了然于胸。
我当即冷哼一声,将手中流萤插入地底三寸,左手并指如剑,不再试图对抗空中剑势,而是猛然向下,重重点向地面!
“地脉,岂容你一人独占?”
剑指触及大地的瞬间,我另一只手已如幻影般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锁气符!
符文一成,便如无形钥匙,瞬间嵌入了被他剑意强行固化的地脉结构之中。
“地气非锁,当为生之母,万物之根。”我低声诵念,如同颁布律令,“散而为生气,聚而为灵泉——转!”
最后一个字喝出,那数道锁气符文光芒大盛,并非强行撕扯,而是精准地“撬动”了地脉运行的节点。
那被抽离化作金色枷锁的磅礴地气,猛地一滞,结构随之松动,如同坚冰遇阳春,开始剧烈震颤、软化,重新回归其滋养万物的本性。
丝丝缕缕的温润生气从锁链中逸散而出,地面上竟以我为中心,凭空飘出茵茵生气!
生机,正在以更根本的法则,逆转死寂的镇压!
他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显然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地域的绝对掌控正在飞速流失。
那柄依靠地脉之力维持的“辟地”之剑,光芒也骤然黯淡。
“跟我玩气?你忘了我是干嘛的?”我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紊乱的气机锁定了他,“我是风水师,对气最敏感了。”
我手腕一抖,流萤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原本被禁锢的湛蓝剑光挣脱枷锁,骤然暴涨!
不待他回神,流萤剑锋已横扫而出。
一道湛蓝月弧裂空闪现,恰如沉沉夜幕中,那唯一一颗敢割裂苍穹的流星。
剑光过处,那柄黯淡的“辟地”之剑应声而断!
断裂处没有发出金铁交鸣,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轻响。凝聚其中的地脉之力瞬间失去束缚,化作道道土黄色的精纯气流,向四周逸散。
他身形剧震,踉跄后退,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316章 三剑:噬神
“你....你....”他盯着我手中流光溢彩的流萤,声音干涩,“你竟能锁气转化我的地脉剑意?”
我指间运力,流萤剑旋出一圈细碎流光,剑尖遥指其胸。
“看风水嘛,给人点穴定墓,首要便是查探地气。那地脉里的阴阳流转、枯荣变化,便是墓穴的根骨!”
我眸中寒光乍现,声如利刃,“所以你的坟冢我已经帮你选好了,就是这里!”
剑锋微颤,发出清越嗡鸣,仿佛在应和着我的话语。
他踉跄后退的身影猛地顿住,低垂的头颅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肩头不自然的耸动透出几分诡异。
周遭被搅乱的地气尚未平复,残存的地气与破碎的剑意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灵力气旋。
“哈哈哈....区区风水师,不过蝼蚁,谁给你这么狂妄的资本?”
再抬头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混沌的猩红,原本清正的道心显然在接连受挫下出现了裂痕,气息变得暴戾而混乱,长发无风狂舞,状若疯魔。
“你想顺势而为?你妄图教化天地?”
他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那便看看.....你这所谓的‘道’,能否敌过这吞尽万法、寂灭神魔之力!”
他腕间骤然发力,手中长剑竟被生生折成两段!
断剑 “当啷” 掷于脚下,火星溅起的瞬间,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翻飞,指节错动间,一个纹路扭曲印诀,已赫然凝在掌心。
那印诀成型的瞬间,他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符文在游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燃烧。
他献祭了自己的剑?
“噬神——!”
二字出口,不似人声,更像是深渊本身的咆哮。
天地骤然失色,万物失声。
并非先前“辟地”那般依靠地脉形成的镇压领域,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更为恐怖的“剥夺”。
光线在扭曲中被吸入他胸前那道骤然出现的幽暗漩涡,声音彻底消失,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向那一点坍塌。
我手中流萤剑原本暴涨的湛蓝光华,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剑身内蕴藏的灵性力量竟被硬生生抽离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蓝色光粒,投向那寂灭的深渊。
我闷哼一声,只觉自身苦修多年的灵力根基剧烈动摇,丹田气海如同开闸的洪涝,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这“噬神”一式,果然如其名,不斩肉身,专噬灵威,灭人道基!
它针对的是存在之本源,是修行者与天地沟通的桥梁。
我试图运转混沌重瞳看破虚妄,但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无”,连构成神通的道纹法则都被它碾碎、吸收。
脚下的大地不再传来丝毫生机,刚刚被我唤醒的地脉灵气早已被吞噬一空。
流萤在我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剑身温度急剧下降,变得冰冷而死寂,那感觉,仿佛一个亲密战友的生命正在我手中飞速流逝。
“挣扎吧!在这真正的力量面前,你的风水之道,你的剑,不过都是饵食!”他癫狂的笑声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充满了毁灭的快意。
话音未落,他剑指已破空而来!
瞬息之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
上百把巨剑凭空凝形,自我四周轰然刺下,封死所有退路,形成绝杀之阵。
我信手收起流萤,一步踏出,护体罡气勃发,瞬间撑开一道球形壁垒,硬撼漫天剑锋。
“铛——铛——铛——!”
巨剑接连轰击在罡气壁垒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剑都重若千钧,震得我气血翻涌,护体罡气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终于,一柄凝实如玄铁的利剑寻到了罡气波动的间隙,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悍然破开了我的防御,从我脚边呼啸而过。
“噗——”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我的脚踝处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迸现,鲜血当即染红了鞋袜。
还来不及发出呻吟,右后方又是一阵罡气溃散的锐响!
另一柄长剑已破壁而入,冰冷的剑锋自我手臂外侧擦过,带起一溜血花。
一道,两道,十道.....
护体罡气上被撕开的裂口越来越多,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原本浑厚凝实的球形壁垒,此刻已然千疮百孔,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泡沫,摇曳着,明灭不定。
下一秒,支撑到了极限的护体罡气,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我完全暴露在森然剑林之下。
眼前,是无数柄寒光耀眼的剑尖。
它们停滞了一瞬,仿佛死神的凝视。
随即,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从四面八方,向我周身要害,同时刺来!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避无可避,万剑临身!
就在这濒死瞬间,潜藏于神魂最深处的一道无名剑影骤然苏醒。
它无需催动,自行流转,仿佛沉眠万古的剑道本源,于此生死关头,轰然共鸣!
“尔等凡铁,也配称剑?!”
一声低喝,如九天惊雷炸响虚空。
我体内近乎枯竭的罡气并未用于苟延残喘,而是循着某种玄奥轨迹疯狂奔涌,尽数化为纯粹而霸烈的无上剑意!
“万!剑!诀!”
轰——!
以我残破的身躯为中心,一道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剑道领域骤然张开!
领域之内,我即是剑之主宰!
那原本向我刺来的上百把巨剑,在冲入这剑道领域的瞬间,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猛地一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们不再受清虚圣子的掌控,反而被我的剑意强行裹挟、炼化!
“嗡——”
“嗡——”
“嗡——!”
连绵不绝的剑鸣声响彻天地,那上百把巨剑的形态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崩散成最精纯的金属性元气。
而后,在我的剑意牵引下,于千分之一个刹那内,重组、凝形!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
第317章 夺魁
我的头顶、身后、脚下,虚空之中,无数柄更为凝练、更为璀璨、蕴含着无上剑道意志的光剑凭空浮现!
数量之多,何止万千!
光芒之盛,瞬间盖压了原本森然的剑林,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剑尖齐齐调转,指向原本剑阵袭来的方向。
“破!”
我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言出法随!
“咻咻咻咻——!”
万千光剑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洪流,以我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奔涌席卷!
它们精准地撞上每一柄停滞的巨剑,后者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撕裂、贯穿、绞碎成齑粉!
金色洪流去势不减,直接冲垮了残存的剑阵壁垒,甚至逆溯而上,冲向虚空深处那布阵之源头所在!
“轰隆隆!!!”
比之前巨剑轰击猛烈十倍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那是剑意对撞、阵法核心被强行摧毁的轰鸣。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无法承受这骤然爆发的极致剑威。
光芒渐散,剑鸣止歇。
我依旧站在原地,周身伤口淋漓,气息因耗尽本源而萎靡,但身躯却挺得笔直。
放眼望去,森然剑林已荡然无存,唯有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星光般缓缓飘落。
虚空之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与难以置信的惊怒波动。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万剑,破万剑!
我缓缓抬手,拭去唇角那一抹刺眼的鲜红,目光如寒电般射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他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惊骇。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足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周身环绕的万千利剑如影随形,随着九幽天神诀的自行运转,体内翻涌的气息渐渐平复。
剑阵随之蜕变——一半凝结着幽蓝寒霜,一半燃烧着赤色烈焰。
台下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冰火交织的剑意冻结。
我在他面前三步处驻足,剑指轻抬。万千剑雨在他眉睫前一寸骤然悬停。
凌厉的剑气将他整张脸印成两半,左侧覆上薄霜,右侧烙着灼痕。
“认输吗?”我的声音像淬过寒冰。
他脸上闪过挣扎,最终颓然瘫坐在地,嗓音嘶哑:“我……认输。”
我气息骤转,那悬于天地间的万千剑光如受感召,精准地汇入指尖,最终归于虚无。
聚,则成煌煌剑狱;
散,则化寂灭无声。
威势散尽,一直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随之崩塌。
我周身一软,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口袋,险些栽倒在地。
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台下,一声厉喝破空:
“还有谁?!”
人群如梦初醒,彼此对视,尽皆在那道虽摇摇欲坠、却锋芒不减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可匹敌的威势。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应声,更无一人敢登台。
天一道的白须长老干咳几声,目光扫过全场:“可还有哪位天骄,愿上台一试?”
场下依旧一片寂静。
他转而望向灵鸢,语气中带着试探:“巫黎族圣女,不打算上来比划两下?”
灵鸢连连摆手,笑得轻巧:“还是免了吧,你们天一道的圣子都败下阵来,我上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白须长老面色微赧,视线又转向苏颜:“那罗刹殿的苏颜圣女呢?可愿登台?”
苏颜神情清冷,声线如冰:“我罗刹殿,此届弃赛。”
白须长老脸色愈发难看,略显局促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王炸天身上:“你们幽冥阁……也不派人上场吗?”
王炸天抬手一捋额前那缕黄发,唇角微扬:“他连战数场,此时我再上,岂非趁人之危?”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我幽冥阁虽是鬼修出身,但该讲的道义,还是要讲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分明是在暗讽戒色和尚与清虚圣子等人的车轮战术。
白须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目光交汇,微微颔首,随即朗声宣告,声震四野:“此次天骄盛会,散修——李九云,夺魁!”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震天喧哗。无数散修激动难抑,振臂高呼我的名字,仿佛在这一刻,我成了他们心中不灭的信仰。
大鹏与王炸天第一时间跃上擂台,一左一右将我扶住。
我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松懈,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全靠他们二人架住才未倒下。
灵鸢也快步奔来,眸中写满关切:“李公子,你伤势如何?”
我艰难地抬手,自怀中无极鼎内取出一枚琅玕果,勉强咬了几口。
清润灵气迅速流转四肢百骸,总算恢复了几分气力。
此时白须长老含笑走近,拱手道:“李天骄,恭喜。”
我连忙咽下果肉,郑重还礼。
长老遥指后山方向,低声道:“玄极圣尊已在半山腰等候,请去领取属于你的奖励吧。”
我谢过长老,又转头对灵鸢与王炸天嘱咐:“等我回来,一起走。”
最后,我走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苏颜。她白衣如雪,神情清冷,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苏姑娘,”我轻声道,“若无事,稍后可否与你们同行?”
她抬眸看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堂堂天骄魁首,如今也知道怕了?”
我摸了摸鼻子,苦笑:“我怕什么?只是……想与你一起走罢了。”
她闻言微怔,随即面色转冷,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灵鸢:“你还是去找你的巫黎族圣女吧。”
我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这是在吃醋?”
她广袖一拂,蓦然转身,只留给我一个清傲的背影,再不肯言语。
我无奈摇头,独自一人踏上通往后山的小径。
山路修缮得极为规整,青石台阶齐整如园林步道,两侧古木参天,倒不似修仙禁地,反像是寻常景区。
不过片刻,便已行至山腰处的凉亭。
玄极圣尊早已在此等候,见我到来,含笑抬手示意。
我躬身作揖,依言在他对面的石凳落座。
第318章 再见九宫仙
“李小友,你终于来了。”他目光深邃,笑意中似有深意。
我不由一怔:“圣尊早就料到我会夺魁?”
他不答,只将一块硕大如心脏的暗沉石料缓缓推至我面前——那应当就是五爪金龙的心脏化石了。
“我们……该算是老熟人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磅礴威压如潮水涌来,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至。
这气息……我一定在哪里感受过!
他还未等我细想,便缓缓起身,踱步至我身后。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笼罩,我想动,却发现周身已被彻底禁锢,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一只手掌轻轻搭上我的肩头,看似随意,却重若千钧。
“我们不但是老熟人,”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寒意,“你还拿了我一样东西。”
拿了他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串联成线,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
拾林大厦!
寒霜流萤剑!
“你……你就是铜钱道长!?”惊骇之下,我的声音竟有些失真。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震颤,掌心在我肩头轻轻一拍,语气转为探究:“别激动。我更好奇的是,方才你施展的那式‘万剑诀’……究竟是何人所授?”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鬓角。
我紧抿着唇,没有回答,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他手掌在我脖颈间缓缓摩挲,指腹带着危险的温度。“我豢养的穷奇被你放走,心爱的宝剑又被你夺去……你说,该如何补偿我才好?”
话音未落,一阵刺痛骤然传来——他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我颈间的皮肉。“我看你这本源功法颇为独特,血脉也纯净……不如让我吸干你的精血,这笔账便一笔勾销,如何?”
他俯身欲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柔和的山风无声拂过。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半空。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似在耳畔,又似远在天边:“三百年前,你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何以沦落至此?”
那声音平静如水,不见波澜,却字字清晰,直透心底。
循声望去,只见远山云雾缭绕的峰顶,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他背对我们,衣袂飘飘,腰间的酒葫芦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九宫仙!”我失声唤道,心中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
玄极圣尊立即松开钳制我的手掌,疾步上前,恭敬作揖:“玄极拜见上仙。方才……方才只是与李小友说笑,还请前辈莫要见怪。”
“呵呵……”老者的笑声随风飘来,“修行之路漫漫,望你珍惜当下,好自为之。”
玄极圣尊保持着作揖的姿势,额角却悄然渗出一滴冷汗。
山巅那位的身影虽未动,那股无形的气机却已笼罩四野,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无声地审视着他。
过了许久,再三确认九宫仙的气息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玄极圣尊这才如释重负地直起身。
他脸上那谦卑恭敬的神色如潮水般退去,转而挂上了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再次向我走来。
“李小友,”他用手推了推桌上的化石,“此乃本次天骄盛会的彩头——五爪金龙的心脏化石,你且收好。”
我看着他判若两人的姿态,心底寒意更甚,方才他指甲嵌入我脖颈的刺痛感仿佛再次浮现。
不敢有丝毫迟疑,我一把抱起桌上那沉甸甸的化石,几乎是踉跄着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疾步而去,直至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山崖彻底甩在身后。
来到山下广场,大鹏和王炸天一眼便看见了我,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王炸天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我怀中的龙心化石,搓着手惊叹:“我的乖乖!天一道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这五爪金龙的心脏化石,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有钱都没处买!”
他说着就忍不住伸手想去摸,被大鹏“啪”地一下拍开手背:“黄毛,这可是云哥拼了命才赢来的,你爪子放干净点!”
王炸天讪讪地缩回手,撇嘴嘀咕:“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小气什么?”
这时,灵鸢款步走近,神色凝重:“李公子,彩头既已到手,我们还是尽快结伴离开为好。尸衣派和云梦泽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炸天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现在眼红这化石的人可不少,更别说那些本来就想找你麻烦的家伙了。”
我环顾四周,并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问道:“罗刹殿的人已经离开了吗?”
“哪能啊,”王炸天咧嘴一笑,指了指山下的方向,“你的苏颜妹妹特意交代了,他们在山下停车场等你呢。”
我们迅速向下与苏颜汇合。幽冥阁的弟子们紧随其后,形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队伍。
巫黎族却不见其他人影,唯有灵鸢安静地随行,或许那两位老妪正隐在暗处观察吧。
下山一路,许多原本面生的散修竟都主动向我致意,神色中带着此前未有的热络与恭敬。
行至九华山停车场,欢儿已静候多时。
她向我们微微颔首,随即将我们引向一辆改装过的房车。
罗刹殿弟子训练有素地环绕车辆形成护卫圈,戒备森严。
我们弯腰钻进车厢,只见苏颜端坐在皮质沙发上,冷艳依旧。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要想将这龙心平安带回去,怕是要费不少周折。说吧,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我泥马,你做个人吧!!”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眼皮轻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灵鸢,随后冷冷定格在我脸上:“就凭你这四处留情、拈花惹草的做派,我觉得还是把账算清楚些好。”
“你……”我一时语塞,胸口堵着一口气,“直说吧,想要什么?”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龙心化石,我要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讥诮:“抢,可没这么划算。”
第319章 绝情的女人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半龙心,这笔买卖……很公道。”
我咬牙切齿,看着她这副模样,在我脑海已经把她各种姿势蹂躏了个遍。
我略作思索,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要不这样,等找到安全地方后,我自会报答。\"
苏颜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懒得抬:\"那就免谈,下去吧!。\"
“喂喂,你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说句实话,云哥身边这么多女人,你绝对是最绝情的那个!”大鹏忍不住替我打抱不平。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灵鸢目光在我和苏颜之间流转,随即默不作声地推门下了车。
苏颜脸颊泛红,狠狠瞪了大鹏一眼。大鹏被她看得发怵,也赶紧跟着溜下了车。
王炸天左右看了看我和苏颜,挠了挠头:“那个……我、我也下去看看!”
说完,他也匆匆离开了车厢。
转眼之间,车里只剩下我和苏颜。
我舒展了下身体,自然地坐到她身旁。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我伸手一揽,直接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她身子一僵,当即就要挣扎开来,我手臂猛地发力,将她更紧地揽回怀中。
那温热的触感与淡淡的馨香,瞬间被我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我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先低声送出一句:“如果我有1500块,我会把1314都花在你身上。”
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我低笑一声,才继续用气音说道:“剩下的179,是我的身高。”
揽在她腰间的手掌稍稍用力,让她更贴近我。
她挣扎着转过头,眼里的寒意消融,竟透出一点狡黠的光:“哦?那还有7块呢?”
我故意停顿,深深望进她眼里:“问的好!还有7块…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早就被判了‘无期(7)’。”
说罢,我便顺势吻了上去。
她起初还故意挣扎了一下,随后便软化在这个吻里。
片刻后,她却突然发力将我推开,轻喘着嗔怪:“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鬼知道你这套话术骗过多少女孩子?”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
一道寒芒直逼我的裆部。
“无期(7)是吧?”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这就让你‘无妻’!”
我吓得后背一凉,慌忙格挡:“喂!下手没轻没重的?这要是真出了事,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她手腕一抖,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凛冽的寒意直逼而来。
“吃亏的是我?”她眉梢微挑,眸中冰火交织,“既然如此,不如割了干净,反正……我用不着。”
“啧,”我一边运转灵力护住要害,一边迎着她的目光,“连试用都没有试,怎么就断定用不着?”
说罢,我故意环顾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痞笑:“场地虽然不算顶好……但苏大小姐若是想现在验货,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你……!”她脸颊瞬间烧得绯红,仿佛被烫到一般将剑丢开,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气恼的背影,“你可真不要脸!”
“好了,不闹了。”我将她的剑归入鞘中,轻轻放在座椅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说完,我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鹏见我下车,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云哥,战况如何?搞定了没?”
我摆了摆手,故作潇洒地岔开话题:“女人心,海底针。不管她了,王炸天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大鹏抬手一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王炸天已将车队整顿完毕,正朝我们这边挥手。
我的目光掠过车队,落在了不远处独自站立的灵鸢身上。
她静静望着远方,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我缓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开口:“灵鸢姑娘,从此地出发,似乎离你们巫黎族最近。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去贵部稍作休整,不知是否打扰?”
她闻言回过神来,眼中的些许阴霾瞬间被一抹明朗的笑容驱散,用力点了点头:“方便!当然方便!李公子无论何时去都方便!”
我看着灵鸢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中微暖,又道:“路上可能还有变数,让大家多留意四周,咱们尽快出发。”
她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车队,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连带着暮色里的身影都少了几分落寞。
车队在暮色中穿行,渐渐远离九华山,驶进山林间的小路。
灵鸢和我坐在王炸天的车后排,大鹏坐副驾驶,偶尔与我目光相接,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前面就是云梦泽了,王炸天通过对讲机提议找个平坦处扎营,明日再走。
我看了眼旁边的灵鸢,她没反对,乖巧的轻轻“嗯”了一声。
车队停稳,众人立刻分工协作起来。王炸天带着几名随从利落地搭建帐篷,大鹏则一头扎进林子里搜集枯枝准备生火。
我刚跳下车,手腕便被灵鸢轻轻拉住。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晚上守夜时务必当心,这片山林灵气杂乱,不似寻常荒野。”
我点头应下:“好,我会让王炸天多安排两个人轮值。”
她这才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干净布帕包裹的小包,递了过来:“给,这是我们巫黎族特制的野果干,你尝尝,能快速补充体力。”
我刚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王炸天那高大的身影便凑了过来。
他很是自然地伸手从布包里拈起一块果干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憨厚一笑:“味道还行,不算难吃。”
灵鸢被他这不见外的举动逗笑了,眉眼弯弯地说:“炸天圣子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
第320章 相柳蛇
王炸天却连忙摆手,一边咀嚼一边朝我这边使眼色:“不了不了,这好东西还是留给你亲爱的李公子吧!”
灵鸢脸色微红,嚼着干果,不再说话。
突然,大地陡然震颤。
我与灵鸢相视一眼,瞬间警觉。
“我擦嘞,地震了!”大鹏一个趔趄冲了过来。
“回车上去!”我当即喝道。
大鹏想也不想,带着幽冥阁众弟子慌忙钻入车内。
与此同时,王炸天已凌空而起,手中幽冥扇光华流转。
霎时间,轰隆隆的巨响震彻耳畔。
一条巨硕无比的青色大蛇赫然现身——竟是九首人面,昂首吐信,每一双眼睛都泛着幽冷的寒光。
“小心,这是云梦泽的相柳蛇!”林鸢周身巫气翻涌,飞身而起,声音里带着凝重。
我眯起双眼。相柳之名,我自然听过。
《山海经》有载,相柳又称相繇,乃上古凶神。九首蛇身,面若人形,遍体青鳞,所至之处,尽成泽国。
“老李,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王炸天悬在半空,声音里难掩惊悸。
我没有答话,眼神一沉,流萤剑已然入手。
下一刻,人随剑起,直掠而出。
几乎同时,九张人面蛇首齐齐朝我噬来。
我手腕疾振,剑锋挽出一弧凛冽寒霜,霎时间凝作无数冰剑,如骤雨般激射而去。
然而,锋锐的冰刃撞上蛇首的刹那,竟接连迸碎,冰屑纷飞,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就在我分神的刹那,相柳蛇已逼近眼前!
“李九云,小心!”灵鸢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惊鸿铃已飞至我头顶,光华大盛,那相柳蛇的动作也随之迟滞了几分。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灵鸢的声音已然吃力。
王炸天却冷哼一声:“走?先宰了这畜生再说!”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变,幽冥扇中迸发出数道凌厉煞气,如利箭般直刺蛇身。
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煞气撞在鳞片上,竟如泥牛入海,未掀起半点波澜。
“我擦,要不.....还是先走吧!”王炸天尴尬不已。
我眼神一凛,心念起处,无极鼎迎风便长,化为三丈巨鼎凌空飞起,悬于相柳蛇上方。
“让我来!”我大喝一声,身形已掠至鼎上。
灵鸢见状,立即收回惊鸿铃。
“给我镇!!”
我吐气开声,无极鼎随之发出一声沉浑的轰鸣,煌煌青炁如同瀑流倒悬,倾泻而下。
相柳蛇发出不甘的嘶嚎,九首在沛然莫御的伟力下被强行压入地面,引得大地为之震颤。
庞大的蛇身虽在疯狂扭动,却终究被牢牢镇住,再难挣脱。
就在我长舒一口气,心神稍懈的刹那,一股澎湃湿冷的水汽已当面袭来!
我措手不及,仓促间根本无从闪避,被这股巨力狠狠击中,整个人从半空栽落。无极鼎也“咻”地一声缩回原形,飞旋着脱手而出。
几乎同时,脱困的相柳蛇九首齐啸,怒鸣声震耳欲聋。
皇六一的身影悠然现身,单手轻托住我那缩小的无极鼎。
他把玩着宝鼎,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
我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渍,咬牙道:“你们云梦泽,还真是不要脸!”说话间心念急催,无极鼎顿时化作流光,挣脱他的掌控飞回我手中。
皇六一脸色一沉:“天狂必有雨。下辈子,记得别这么张狂。”
话音未落,一道鬼魅般的残影已掠至我身前!
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便遭重重一击。
我倒飞出去,直直撞出数十丈开外,才艰难止住去势。
来人缓缓收手,轻蔑拂袖,正是史上鸣。
他冷眼睨来,嗤笑道:“第一天骄?不过如此。”
我试图挣扎起身,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喉头一甜,再次无力地单膝跪地。
“前辈!”灵鸢惊呼一声,迅速冲到我身边将我扶住,随即转身面向史上鸣,语气恳切而焦急,“一切都可以商量,还请放过他!”
王炸天几乎同时而动,毅然拦在我身前,厉声喝道:“云梦泽就是这般仗势欺人?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看你们如何在这天下立足!”
皇六一与史上鸣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史上鸣目光扫过,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幽冥阁的圣子....我们不为难你,你可以走了。”
他视线转向灵鸢,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力:“灵鸢丫头,让开吧。巫黎族与我云梦泽本就同气连枝,莫要为了外人,伤了两家和气。”
灵鸢与王炸天异口同声:“若我们偏要说不呢?”
皇六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森冷弧度:“那就休怪我们不讲情面。今日便将你们永远留在此地,又有谁会知道真相?”
话音未落,漫天水汽瞬间凝结成万千冰棱,在阳光下泛着致命寒光。
“云梦泽何时沦落至此?”
清越嗓音破空而来,带着凛然正气,“两位修行百余年的长者,竟联手欺凌几个小辈?”
白衣胜雪的身影飘然落地,面纱轻扬间露出一双洞悉世事的明眸。
史上鸣神色骤变:“玄盈天尊?幽冥阁也要插手此事?”
“路见不平,自当仗义执言。”
玄盈天尊广袖轻拂,一道温润光晕荡漾开来,所及之处冰棱尽数化作莹莹水雾,“既然让本座遇见,断不能坐视不理。”
皇六一眼中厉色闪现:“即便幽冥阁插手又如何?别忘了这里可是云梦泽!”
“皇老怪,莫非在你云梦泽的地界,就能无法无天了?”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自林间传来,两位拄着蛇头杖的老妪缓步而出,正是巫黎族的巫婆婆与蛊婆婆。
史上鸣目光游移,语气顿时软化:“诸位误会了,我不过是想与第一天骄切磋技艺,并无他意。”
“切磋技艺?”巫婆婆手中蛇头杖重重顿地,枯槁的手指直指皇六一,“我看还是免了。这位小友,乃是我巫黎族的贵客。”
第321章 琅玕洗髓
蛊婆婆阴恻恻地笑着上前,袖中隐约传来窸窣声响:“老婆子倒想请教,云梦泽何时兴起在自家地界,为难他族宾客的规矩?”
史上鸣脸色青白交错,皇六一手中凝聚的水汽也不自觉地消散几分。
玄盈天尊适时向前一步,清冷目光扫过全场:“既然巫黎族二位长老亲至,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若是传扬出去,说云梦泽两位长老联手为难几个小辈,只怕.....也不太体面。”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皇六一死死的攥拳头,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巫黎族和幽冥阁都要保他,今日便给这个面子。”
史上鸣强扯出笑容,目光却如毒蛇般在我脸上逡巡:“小友天赋异禀,来日方长。”
待云梦泽二人悻悻离去后,玄盈天尊转身凝视着我,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小子,低调点,好自为之。”
我连忙躬身作揖。
“走了!”玄盈天尊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尽是不容置疑。
王炸天看了看我,又望向师尊的背影,脚下踌躇。
“还不跟上!?”玄盈天尊蓦然回首,目光如电,声若寒冰。
王炸天浑身一凛,再不敢耽搁,只得一边小跑追去,一边匆匆回头对我喊道:“老李,保重!下次一起喝酒!”
远处,王炸天所在的车队已化作天边一串扬尘,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大鹏背着龙心化石来到我的身边,“云哥,我们咋办?”
巫婆婆看了他一眼,与蛊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向我们:
“此非久留之地,随我等前往巫黎族一叙。”
蛊婆婆说完,布满皱纹的嘴角微扬,也不多言,只将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挥。
数点萤火般的光粒飘散空中,仿佛唤醒了林间的精灵。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只见几头身形健硕、毛皮油亮的踏风牛穿过薄雾,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
它们额生双角,眼如铜铃,周身似有清风环绕。
巫婆婆与蛊婆婆身形一晃,便已轻盈地跃上牛背,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与坐骑融为一体。
大鹏看得两眼发直,张大了嘴:“咱.....咱们坐这个?”
灵鸢已搀着我,费力地将我托上一头踏风牛宽厚的背脊。
那牛背出人意料地平稳,甚至还铺着柔软的垫褥。
她随即也翻身坐在我身旁,让我得以靠在她身侧休息。
“快上来吧,”灵鸢扭头对仍在发愣的大鹏喊道,“这踏风牛看着威风,性子却温顺得很!”
大鹏这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另一头踏风牛。
那巨牛只是打了个响鼻,四蹄微动,身躯却稳如山岳。
我靠在灵鸢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那是巫族女子才有的气息,带着草木和阳光的味道,让人格外安心。
“对了,你听说过琅玕果吗?”我轻声问。
灵鸢转过头,发梢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
我心神一动,从无极鼎里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自己先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漾开,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她:“尝尝看,听说对修炼有好处。”
“这.....这难道就是琅玕果?”她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讶,“你从哪里得来的?”
“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笑着看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果子,轻轻咬了一小口。
刹那间,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真的是传说中的仙果!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给我这么多?”
“没事,我这儿还多着呢。”我拍了拍胸间的无极鼎。
灵鸢看向前面正笨拙地骑着踏风牛的大鹏,若有所思:“你那个朋友好像不是修行之人?这琅玕果有洗经伐髓的功效,要是给他吃一颗,说不定能帮他排出体内杂质,从此踏上修炼之路。”
我眼前顿时一亮:“对啊,这果子的确该给大鹏尝尝。”
我从无极鼎中又取出一颗格外饱满的琅玕果,对着前方喊了一声:“大鹏!”
大鹏闻声笨拙地转过头来。
我手腕一扬,将果子精准地抛进他怀里:“快吃了,对你有好处。”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这颗晶莹剔透的果实:“云哥,这是啥?”
“别问那么多,赶紧吃。”我笑着催促。
大鹏向来信任我,闻言便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即化,他顿时睁大了眼睛:“好甜!”
然而话音刚落,他整张脸突然涨得通红。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他体内涌出,周身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云哥.....不、不行了!”大鹏话音未落,整张脸已皱成一团,捂着肚子手忙脚乱地翻下牛背,“我肚子……哎哟!”
也顾不上找什么地方,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路旁一簇茂密的灌木丛,身影瞬间没入其中,只剩枝叶剧烈摇晃的簌簌声。
灵鸢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忙以袖掩住半张脸,肩头轻轻颤动,流泻出几声银铃般的低笑。
她轻拍踏风牛的脖颈,温声示意。
那通人性的灵兽便迈开蹄子,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了百余步,在一处较为开阔通风的平地停了下来,恰好与大鹏所在处隔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样便好多了。”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眼中仍带着未散的笑意。
约莫十几分钟后,灌木丛再次晃动,大鹏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清亮有神,连带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云哥,”他难以置信地活动着手脚,又低头打量自己,“这.....我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像刚卸掉一层壳似的!”
灵鸢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成了。方才排出的便是体内积年的污浊秽物,如今他经络初通,灵台清明,算是迈过了修行最难的第一道门槛。\"
第322章 新嫂子
她说着,眼含笑意地望向前方神清气爽的大鹏:\"若能再服食几颗琅玕果,彻底洗经伐髓,往后修行必定事半功倍。从今日起,他便真正算是踏上修行之路了。\"
看着大鹏开心的像一个两百多斤的孩子,在原地又蹦又跳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我不由莞尔,又从无极鼎中取出三颗琅玕果递给他。
“接着。”我将三颗琅玕果递过去,“灵鸢姑娘说这果子对你大有裨益,那你就好好把握。”
大鹏双手接过,这次不再莽撞,而是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
他望向灵鸢,语气诚恳:“多谢新嫂子指点!”
灵鸢浅浅一笑,下意识地轻声回应:“每日一颗便好,服下后记得静心感受....”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俏脸“唰”地飞红,美眸圆睁,“等等.....新...新嫂子?怎么,难道还有旧嫂子不成?”
她这句话脱口而出,声音虽轻,却让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呛得轻咳一声,灵鸢更是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指尖不着痕迹地在我未受伤的臂侧轻轻一拧。
“大鹏,”我忍着笑意开口,“不要见谁都叫嫂子。”
大鹏摸着后脑勺,咧着嘴笑得憨直:“我这不是看灵鸢姑娘对云哥你照顾有加嘛....而且你们共乘一牛,那么暧昧!”
他越说声音越小,只因灵鸢的目光已带着三分羞意七分警告落在他身上。
前方传来蛊婆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咳,巫婆婆头也不回地淡淡道:“年轻真好。”
灵鸢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却将踏风牛催快了几分,与我坐着稍稍拉开了距离。
只是那泛红的侧脸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见。
我望着她故作清冷的背影,眼底不由浮起笑意,转而看向大鹏:“你现在是票了啊,口无遮拦是吧。”
大鹏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云哥,我这不是帮你试探试探嘛....哎哟!”
话未说完,他身下的踏风牛忽然颠了一下,险些让他栽下去,吓得他赶紧抱住牛颈。
前方传来灵鸢轻飘飘的话音:“踏风牛最是通灵,可不爱听人嚼舌根。”
暮色渐深,山风拂过林梢。
我们一行人沿着蜿蜒小径继续前行,只余牛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在渐浓的夜色中悠悠回荡。
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巫黎族的村寨。
巫婆婆早已候在小广场上,见到我们便开口道:“李小友,你们二人就在这儿歇下吧。天亮之后,可自行离开。”
说罢,她便让灵鸢带我们去住处休息。
我和大鹏跟着灵鸢,在弯弯绕绕的村路间穿行,最后停在一间竹屋前。
灵鸢抬手扇了扇风,轻呼一口气说:“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晚点再来看你们。”
大鹏立刻上前一步,爽朗地笑道:“麻烦嫂子啦!”
灵鸢的身影消失在竹影婆娑的小径尽头,我和大鹏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却干净整洁,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
两张铺着干净麻布的竹床分列左右,中间是一张竹制的小几,上面放着一盏古朴的油灯和一套粗陶茶具。
“嘿,这地方不错,清静!”大鹏一屁股坐在竹床上,竹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赶紧收敛了些力道,讪讪地笑了笑。
我走到窗边推开竹窗。
夜色如墨,远山近树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依稀可辨,空气中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这巫黎谷的夜晚格外幽深。
大鹏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云哥,你悄悄跟我说,是怎么跟巫黎族这位新嫂子搭上线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随即正色问道,“说起来,这回怎么没见到蒋涛?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大鹏闻言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瞧我这记性!你要不提我都忘了这茬。天骄大会刚开幕他就急匆匆走了,听说是上京家里出了急事。临走时他特意嘱咐,等大会一结束,务必要请你去上京一趟!”
大鹏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沉。
蒋涛向来沉稳,若不是遇到真正的棘手事,绝不会如此匆忙,还特意留下这样的话。
“他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吗?”我皱眉问道。
大鹏摇了摇头,脸上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没有,他只说是家事,但看他的脸色,恐怕不简单。我本来想多问几句,但他走得实在太急,只反复叮嘱一定要把话带到。”
竹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我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灵鸢推门而入,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显然仔细梳洗过,换上了一身绣着繁复纹样的深蓝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尤其是胸前的波涛,壮观胸围。
湿漉的长发被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柔美中带着一丝慵懒。
她的目光轻快扫过屋内:“饿了吧?走,我带你们去找些吃的。”
随着她轻盈的步子,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一旁的大鹏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直到我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灵鸢似乎没有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只是侧身让出门道:“跟我来。”
大鹏的目光在我和灵鸢之间来回瞟了瞟,脸上堆起促狭的笑,挠着头支支吾吾道:“那、那个.....你们两口子去吃吧,我这人识趣,就不当电灯泡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去?”
“不去不去,”大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回来给我随便捎点就成,我在这儿歇会儿。”
“那好吧。”我无奈一笑,也不再勉强。
灵鸢在一旁安静地等着,闻言也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转身便引我出门。
第323章 本命蛊
我们穿过寂静的村落,月光将青石小路照得发亮,最后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角落。
一座宽大的木屋悄然矗立,窗棂间透出温暖的光。
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中央的火塘燃着微火,一旁的木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菜肴与酒壶,碗筷齐全,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这一切,显然早已安排妥当。
灵鸢为我斟满一杯酒,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小酌一口,道:“得先回西江一趟。有位朋友急需这龙心化石。之后,恐怕还得赶去上京。”
她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一大口,眼神微醺:“做风水师,都像你这样忙吗?”
我淡淡一笑:“习惯了。”
她忽然抬眸望来,眼中水光流转,声音轻柔了几分:“那我们.....何时能再见?”
那目光太过炽热,我几乎招架不住,下意识移开视线。
心中暗叹,在极渊之时不过顺势而为略展身手,哪料到这姑娘竟如此轻易就付了真心。
“随时都可以,”我稳住心神,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温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见得着。”
灵鸢听了我这话,眼眸中的光摇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又仰头饮尽一杯,酒渍在她唇边留下浅浅的痕迹。
灵鸢的目光沉静如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手伸出来。”
我虽不解,仍依言摊开掌心。
只见她纤白的食指轻轻一点,一条通体金黄的蛊虫自她玄脉缓缓游出,落在我的掌心里,带着温热的触感。
“这是我的本命蛊,”她抬眸凝视着我,眼中情绪翻涌,“你带在身边,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能感知彼此的方位。”
我心头一震,刚要开口,却被她抬手止住。
“不必多说,”她语气决绝,字字清晰,“我不管你在外有多少红尘牵绊,也不问前路如何....我灵鸢既然认定了你,此生便不会更改。”
那蛊虫在我掌心微微颤动,仿佛呼应着她此刻汹涌的心绪。
随着掌心处的蛊虫渐渐隐入血脉,化作一道温热的印记。
我凝视着灵鸢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无需言语。
她眼睫轻颤,缓缓闭上双眼,微醺的脸庞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酒香,还有她身上独特的草木气息。
看着她渐渐靠近的容颜,按照国际惯例该吻她了。
我清了清嗓子,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时候不早了,大鹏该等急了。我给他带些吃的回去。\"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的星光渐渐黯淡,唇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却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嗯,你去吧。\"她轻声应着,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夜风。
我匆匆包起几样点心,几乎是夺门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那份灼热。
奔出数十步,忍不住回望。
她仍立在廊下,朦胧的灯火勾勒出她独自伫立的身影,深蓝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株等待黎明的鸢尾。
掌心的蛊印隐隐发烫。
次日破晓,晨雾未散。
竹屋外只有巫婆婆佝偻的身影在等候,不见灵鸢的踪迹。
婆婆将我们送至村外高速路口,枯槁的手杖轻点地面:“就此别过。巫黎族不迎外人,也不送外人。你是例外!”
她深潭般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似有深意。
我们拦了辆过路货车,后视镜里,那道苍老的身影始终立在风中等候,直至转弯后再看不见。
当日下午,我们回到西江。
踏上熟悉土地的那一刻,掌心的蛊印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转瞬即逝。
恍若那个深蓝衣裙的少女,在千里之外,轻轻道了声再见。
回到熟悉的小区,大鹏早已归心似箭,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往自家单元跑去。
我独自踏上回家的路,楼道里感应灯逐一亮起,在门前站定时,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钥匙转动门锁,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小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已梳洗完毕,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回来了,云哥哥。”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电饭煲亮着保温指示灯。
漂泊多日后,这寻常的人间烟火气,最是让人心安。
小倩将碗筷轻放在我面前,柔声道:“饿了吧?快趁热吃。”
我没有去接碗筷,而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叹:
“是饿了....这些天,想你想得不行。”
说完直接将她抱回卧室,螺纹钢遇水便涨,大战三百回合。
直到晨光微熹,我们才在疲惫与满足中相拥入眠。
等我醒来时,看见小倩正支着身子注视着我,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唇角却含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幅水墨画。
“你昨晚说梦话了。”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我掌心的蛊印,“一直在叫一个名字...灵鸢!”
我心头一震,这个被巫黎族灵女种下的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小倩的目光依然温柔,却多了几分深意:“巫黎族的本命蛊...你这次出去,经历了不少事。”
她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这就是小倩,永远能看透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这件事...”我正要解释,她却轻轻按住我的唇。
“先吃饭吧。”她起身披上外衣,“我给你炖了汤!”
看着她的背影,我握紧掌心。
等我洗漱完走进客厅,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已经摆在桌上,金黄的油星在汤面漾开细碎的光。
“慢点喝,小心烫。”小倩轻声叮嘱。
我接过瓷碗,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许是这些日子实在奔波,我竟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便将整碗汤喝得见底。
“陪我去西江河边走走吧?”我擦了擦嘴巴提议道。
她乖巧的点头应允。
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外套,仔细为我披上。
我将龙心石用特制的朱砂符文层层封印,小心地收进双肩包最内侧的夹层。
阳光正好,微风不躁,正好去看看老黑。
第324章 建别墅镇水龙脉
临近正午,河畔人影稀疏,连最执着的钓鱼人也已收竿归家。
刚踏上堤岸,河水便无风自动,泛起细密涟漪。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迅如闪电——眨眼间,化作小蛇般大小的老黑轻巧落在我肩头。
“九云,许久不见,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脖颈,声音仍带着稚嫩的奶气,忽然顿了顿,鼻尖微动,“咦?这是什么气息....你心脉中萦绕的巫族之气,好香啊!”
我心头了然,它敏锐察觉到的,正是灵鸢种在我体内的本命蛊。
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问道:“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老黑在我肩头惬意地摆了摆尾巴:“这里很好,人气旺,水汽也足。”
它发出满足的轻哼,“比山里舒坦多了。”
蛟龙天生亲水,它会喜欢这片水域再自然不过。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岸的拾林大厦。
经过改造,这座建筑已焕然一新,却让我不由想起铜钱道长,那个看似狠辣的江湖术士,却是天一道的玄极圣尊。
想到他那深藏不露的心机,一阵厌恶感涌上心头。
“我打算把现在的房子卖了,”我指向河畔一片空地,“在这里建一栋别墅。正好与拾林大厦隔江相望。”
老黑立刻会意:“你要借此镇住西江的水龙脉?”
“没错。”我点头,“这样就算铜钱道长再耍什么花样,我们也能占据先机。”
一旁的小倩闻言眼睛一亮,开心地挽住我的手臂:“太好了!我们真的要住别墅了吗?”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对,现在就安排。”
当即取出手机拨通大鹏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睡意,但听我说明建别墅的计划后,瞬间清醒:“这个主意妙!云哥,要不建两栋吧,我就挨着你住,彼此好有个照应。”
“正合我意。你去联系邓总洽谈具体事宜,费用方面直接找小倩安排。”
“包在我身上!”大鹏干劲十足地应下。
挂了电话,我从背包深处取出那枚龙心化石,指尖轻触,解开了覆盖其上的朱砂符文。
封印消散的刹那,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呐,这个给你。”
老黑的小脑袋猛地从我肩头探出,金色竖瞳瞬间睁大:“哇,好香!这是....真龙化石!”
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小的身躯已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那块比它身体还大的晶石。
我看着它欢欣雀跃的模样,含笑点头:“拿去吧。好好炼化,争取借此机缘,再完成一次蜕变。”
老黑激动得在我肩上转了个圈,紧紧抱着龙心化石,一个轻盈的跳跃便没入西江清澈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圈缓缓荡开的涟漪。
小倩轻轻靠在我肩头,望着老黑消失的河面柔声问:“这真龙化石…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便将从极渊秘境到天骄大会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她听到我夺得榜首时,不禁直起身子,一双明眸在我脸上来回打量:“你是第一天骄?可你的修为…看起来并不算很高深呀。”
我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她小嘴微嘟,似嗔似笑:“怪不得又多了个灵鸢…如今的云哥哥,倒是越来越抢手了。”
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再抢手,你也是我认定的女主人。”
说着从怀中取出三枚流光溢彩的琅玕果,“尝尝这个,味道很特别。”
她一眼认出这珍稀之物,惊讶地睁大眼睛:“琅玕仙果!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作为龙虎山祖师奶,认识琅玕果也属正常。
“说来话长,先尝尝看,对修行大有裨益。”
她轻咬一口,果肉化作琼浆,眼眸顿时亮了起来:“真好吃!”
“其实还有更好的礼物要给你。”我牵起她的手往家走去。
“云哥哥,到底是什么呀?这么神秘?”
“到家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中,我仔细关好门窗:“听说龙虎山的结界独步天下,不如布置一个?”
她虽疑惑,仍依言施法。
只见她手掐法诀,龙虎双印自掌心浮现,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整个房间。
这时我才从无极鼎中取出太虚青莲。
青莲现世的瞬间,清辉满室,莲瓣上的露珠仿佛承载着星辰。
“把它服下。”
小倩接过青莲仔细端详,指尖轻触颤动的莲瓣:“这灵气.....好生特别。”
“这是太虚青莲。服下它,定能助你恢复更多龙虎山的传承秘术。”
小倩凝视着掌心流转清辉的太虚青莲,眼中泛起复杂神色:“这等天地奇珍,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我轻拍胸口笑道:“放心,这玩意我还有呢。况且....”
故意凑近她耳边,“总让你独自守家岂不寂寞?若能重振龙虎山绝学,你这位祖师奶奶才算名副其实呢。”
说着便将人往怀里一带,她轻呼一声,指尖不自觉攥住我的衣襟。
感受着怀中渐渐放松的温暖,我低头看她微红的耳尖:“何况...往后若遇强敌,为夫还得仰仗娘子你啊!”
她双颊微红,终于不再推辞,仰头将青莲送入口中。
莲瓣触及唇齿的刹那,顿时化作万千清辉流转周身,整个房间仿佛坠入星河,灵气如薄雾般弥漫涌动。
她当即屏息凝神,在灵气旋涡中央盘膝而坐,手掐龙虎印。
青丝无风自动,额间若隐若现的道印与窗外西江的水汽遥相呼应。
我悄然退到茶桌旁,只是静静望着她在月光与灵气交织的光晕中入定,偶尔为她拂开颊边缭乱的发丝。
约莫两个时辰后,小倩周身流转的清辉渐渐内敛。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青莲虚影一闪而过,朱唇轻启,吐出一缕带着莲香的浊气。
成了。
她额间沁着细密汗珠,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素手轻扬,龙虎双印应声而解,笼罩房间的结界如潮水般退去,窗外月色正好洒在她带着倦意的笑颜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第325章 我反对
我拉开房门,只见大鹏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外:“云哥,你搞什么鬼?电话不接,敲门半天才开!”
我回头看了眼妩媚的小倩,挑眉道:“我是人,不搞鬼。”
小倩闻言耳根泛红,悄悄在我腰间轻掐一下,转身便躲进了卧室。
“不搞鬼?那小倩妹子.....”大鹏促狭地挤挤眼。
我连忙打断:“说正事,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大鹏这才收起玩笑神色,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地皮的事谈妥了!邓总说了,你看中的那块河岸地随便用,所有手续他包办。这些是设计师出的方案,你挑挑看。”
我翻阅着琳琅满目的设计图,最终还是朝卧室方向唤道:“小倩,你来选个最合心意的。”
门缝里探出半个绯红的脸庞,她指尖轻点其中一幅设计图,眸中漾开浅浅笑意。
“就这个吧!”我将选好的图纸递给大鹏。
大鹏接过图纸,眼睛笑成两条缝:“要不说小倩妹子有眼光呢!这水榭楼台的布局,一看就雅致得很……”
“行了,”我笑着打断他,“建房子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说着,我从无极鼎中取出从极渊带回的兵器。
“这个给你。”我将一对沉甸甸的大斧递过去。
“啥?”大鹏先是一愣,随即凑上前仔细端详,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是给我的?哎呀呀,要不说还得是我云哥!瞧瞧这花纹,这包浆,这铜绿,一看就是神兵利器啊!”
“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
大鹏忙不迭地接过斧头,双手被压得微微一沉,却舍不得放下,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斧面上古朴的纹路。
“好好在家把房子建起来,认真修行,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小倩。”
我郑重叮嘱,“记住,这是你的兵器,可不是什么古董,千万别动卖了换钱的念头。”
大鹏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云哥!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大鹏后,我取出那柄软剑和银枪,转向小倩:“这两件你收着吧,你和欣怡一人一件,你看看喜欢哪件。”
小倩轻轻接过兵器,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柔声道:“这两件都不是凡品。还是等欣怡姐姐醒来,让她先挑选吧。”
提到欣怡,屋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了。她已沉睡这么久,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建房子的事,你多帮衬着大鹏。我……得去看看欣怡了。”
她转过身,眸中漾着水光:“去看过欣怡姐姐,今夜……还回来吗?”
“暂时回不来了。”我摇了摇头,“接着还得赶去上京。”
说完,我便出了门。
不到一小时,已抵达北广唐家。
此刻已经入夜,我瞅准时机,纵身跃入院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欣怡的房间。
她依旧昏迷着,像一位沉睡的公主,静卧榻上。
衣衫与妆容都打理得干净而整洁,看得出,唐家确实在悉心照料她。
我轻坐在欣怡身侧,将手指轻按于她的神灵穴上,屏息凝神,试图感知她体内那一线生机。
然而,无论是魂魄的波动,还是人体百气的运行,都与常人无异,我探查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凝视着那张既熟悉又精致的脸庞,我不由得深深叹息。
原以为随着修为精进,我必能窥见症结,亲手将她治愈。
此刻,却只感到一阵无力。
我取出一枚琅玕仙果,用水果刀细心地将它切成小块,缓缓送入她口中。
幸而这仙果自有灵性,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在欣怡身旁静坐良久,直至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才悄然离去。
随后直奔机场。
次日清晨,当飞机降落,已经抵达上京。
我掏出手机,接连给蒋涛拨了几通语音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看来他那边也确实不顺利。
无奈,我只好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蒋家。
好在蒋家在上京是名门望族,司机一听就知道,径直将我送到了南城那座气派的蒋府门前。
我用力叩响门环,沉闷的声响在院内回荡,却始终无人应答。
我绕到大门一侧,纵身跃入院内。
双脚刚一落地,一股仿佛能侵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将我包裹,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宅院,分明是一座冰冷的陷阱。
院子里静得可怕。
时值午后,夏末的阳光本该尚有几分毒辣,但一墙之隔的蒋府,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热气与生机。
那股寒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一种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我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体内真气暗自流转,抵御着这股诡异的寒气。
放眼望去,前院空无一人,名贵的花木无人打理,显得有些萎靡。
更让我心惊的是,脚下的石板缝里,竟隐隐能看到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霜气般的痕迹。
“蒋涛?”
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应我的只有死寂。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后院。眼前的景象与前院的死寂判若两地,一股喧闹的声浪瞬间将我包裹。
只见院中整齐地摆开了至少二十桌酒席,珍馐美馔琳琅满目。
然而,这热闹之下却透着彻骨的诡异。
一些桌旁坐的是谈笑风生的宾客,而另一些桌边,端坐的却是脸颊绯红、面带微笑的纸扎人!
它们与活人比邻而坐,栩栩如生,却又死寂无声。
院子张灯结彩,一片鲜红。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的礼台上,那里,正站着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新人。
这分明是一场婚礼。
准确来说,是一场透着诡异寒气的冥婚。
司仪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他攥着那张泛黄的流程单,卖力喊道:“此刻,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我再次询问——是否有人对蒋涛先生与易扶摇的婚姻持有异议?若有,请于此时提出;若没有,便视作全体亲友,共同祝福这对新人!”
“我反对!”
我的声音陡然响起,像一块石头砸进凝滞的水面。
第326章 我们才是一对
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唯有那十来桌纸扎人,原本僵硬的脸上此时也变的怒目而视,纸糊的眼珠像是要剜出来似的。
周遭的温度也骤然降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
“老李,你可算来了!”蒋涛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再晚来一步,我可就要……真的跟她结婚了!”
说着,这个平日里硬气的汉子,眼眶竟红了,眼泪没忍住滚了下来。
我顺着他颤抖的视线看向礼堂前方。
那里站着的新娘,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脸,身段窈窕,静立不动。
四周的纸扎人不知何时,嘴角全都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那笑意刻板而生硬,却透着刺骨的恶意。
而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活人的目光。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那十几桌蒋家的叔伯兄弟,一个个煞白着脸、惊魂未定地纷纷起身,向我们聚拢,仿佛靠近一步,就能多一分安全。
此时,台上司仪迈着一种过分文雅的步子缓缓走下。
他脸上描画的笑容分毫未变,姿态却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精准得令人不适。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如同量尺裁出,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活气。
他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却冰冷刺骨的语调问道:“佳偶天成,良缘夙缔。这位贵客,何故……出言反对?”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一旁吓傻了的蒋涛突然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用尽毕生力气,带着哭腔、视死如归地喊道:
“因、因因因为……我们才是一对!”
我:“……”
司仪:“……”
满堂的宾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直接扔出去砸他脸上。
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连带着对面司仪脸上那油彩画的表情,也彻底崩坏,估计cpU都干冒烟了。
他黑洞洞的眼睛在我和蒋涛之间来回扫视,脖子又发出“咔吧”一声,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数据处理。
连台上那位青指甲暴涨、正准备发飙的“娘子”,红盖头都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里面的人……或者说里面的鬼,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鬼还需要吸气的话)。
满堂的纸扎人,刚刚捡起脑袋的、正在拆红绸的,全都再次僵住,几个离得近的,脸上那固定的怒容甚至开始朝着“震惊”和“吃到大瓜”的微妙表情扭曲,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阴风都忘了吹,烛火停止了摇曳,整个喜堂陷入了一种比之前鬼气森森时更诡异的、死寂的尴尬。
司仪率先从宕机状态恢复,他抬起纸糊的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死死扒住我、闭着眼一副“我豁出去了”模样的蒋涛,电子音都劈叉了:
“你……你们……一对?!可、可你们都是男的啊!这……这不合礼法!阴阳结合才是正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蒋涛当场超度的冲动,一把将他搂得更紧(暗中用上了擒拿的力道,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抬头挺胸,拿出了正宫……啊呸,是理直气壮的气势:
“哼!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下面信息更新这么慢吗?真爱不分性别!懂不懂?我和涛涛情比金坚,早已私定终身!你们现在强抢民男,拆散我们,这才是不合‘天道’!”
蒋涛也福至心灵,适时地在我肩头“哽咽”着点头:“没错!我和老李是真爱!你们死心吧!”
司仪被我们这“组合拳”打得节节败退,满脑子逻辑似乎陷入了死循环,嘴里喃喃念叨:“真爱……不分性别……私定终身……天道……这、这不对啊……”
他求助似的回头看向台上的新娘。
只见那“阴娘子”猛地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
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骷髅或者腐烂的脸庞,而是一张极其苍白、但五官堪称清秀的女子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一片惨白。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被戏弄的愤怒和……一丝好奇?
她盯着我和蒋涛,惨白的眼睛眯了眯,青黑色的指甲缓缓收起,然后用一种空灵又带着点八卦的语气开口了,声音不再嘶哑:
“哦?既然如此……你证明给我看。”
我:“......啊!”
蒋涛:“……啊?”
阴娘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指了指我们:“证明你们是真爱。亲一个给我看看,不然……我就当你们骗婚,后果,很严重哦~”
她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准备撤退的纸扎人们,立刻又精神抖擞地围了上来,脸上齐齐换上了“坐等看戏”的兴奋表情,甚至有几个纸扎童男童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纸做的)瓜子,开始“咔嚓咔嚓”地嗑(虽然嗑不动)。
司仪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恢复了职业腔调:“对!新娘说得对!口说无凭,行动证明!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压力瞬间给到了我们这边。
蒋涛抬头,用绝望又询问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无声地说:老李……咋办?要不……我牺牲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吓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的脸,肚子顿时翻江倒海。
“牺牲?牺牲个毛!”
我一把甩开蒋涛的手,只觉一股火气直冲顶门,刚才被这群鬼物和这憨货联手带来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为凌厉,“老子是风水师!镇煞驱邪是本行,跟它们演什么苦命鸳鸯?!”
话音未落,我指间已夹住数张暗蕴金光的符箓,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山,又锐利如剑。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老李!别冲动!”蒋涛吓得脸色惨白,还想来拉我,“这玩意儿不简单,不是普通……”
“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手腕一震,数张驱邪符如金色利箭破空射出,精准地钉向礼堂四角!
符箓触及阴气,瞬间爆开灼目的阳炎,滋滋作响,逼得周围蠢蠢欲动的纸扎人惊惶后退。
第327章 我看你也不错
同时,我手掐法诀,观想灵台,一股纯阳刚正的气息自身后升腾凝聚,隐约化作一尊怒目圆睁、周身环绕烈焰的金刚虚影,煌煌威压如同实质,瞬间冲散了满堂的阴森鬼气。
我目光如电,直射那司仪与鬼娘子,声如洪钟,在这空间内震荡回响:
“三息之内,滚出此地!否则,我不介意提前帮你们做一场‘往生大醮’,免费超度你们!”
就在我怒目金刚法相威严毕露,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整个喜堂,不,是整个空间,骤然凝固了。
那激射而出的驱邪符箓,上面的朱砂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湮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我身后那威严炽热的怒目金刚虚影,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
我全力催动的术法,我赖以依仗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冰雪遇烈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我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老……老李……”蒋涛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他死死盯着我的身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渊又威严肃穆的气息,自身后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纸扎人,此刻全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台上的司仪更是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喜堂最深处,那张巨大的“囍”字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身着玄色古制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神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蕴含着日月轮转、生死秩序。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城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难怪我的术法瞬间失效,在一位执掌一方阴阳秩序的正神面前,我这点微末道行,简直如同儿戏。
那位“娘子”此刻早已收了那副厉鬼模样,委委屈屈地站到了那身影旁边,低低唤了一声:“父亲。”
我擦嘞,父亲!?
我强压下神魂的战栗,这是阳世生灵面对阴司主宰时天生的畏惧。
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好一个城隍!”
我目光如炬,穿透那层神光,声音斩钉截铁,“阴阳有序,人鬼殊途,此乃天地至理!你身为地方阴使,安敢僭越?强行婚配活人,纵是城隍,那又怎么样?”
蒋涛吓得魂飞魄散:“老李!你疯了!”
城隍爷尚未开口,他身旁的千金却轻笑一声,那笑声空灵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父亲,看来这位大师,不服您的裁定呢。”
我不等城隍回应,脚踏罡步,手御离火。
“我就是不服,那又怎样?!”
只见城隍爷的目光缓缓扫到我身上,那目光中并无怒意,却带着亘古不变的威严,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裁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震得我灵台嗡嗡作响:“本座执掌此地阴阳秩序数百载,赏善罚恶,梳理因果,岂容你一介凡人置喙?”
我心湖虽掀起惊涛,但脚下罡步未停,手中雷光与离火交织跳跃,发出噼啪轻响。
“好大的口气!”
我朗声长笑,声震屋瓦,“别说是你这小小城隍,就是地藏菩萨亲临,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也要被打出几颗舍利子来!”
“放肆!”
城隍怒喝一声,玄色袖袍翻卷,一道幽光如毒蛇出洞,挟着阴司寒气直扑面门。
我身形急转,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那幽光撞在身后墙壁上,竟将青砖墙体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老李!别说了!我......我愿意!”蒋涛突然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衣袖,面色惨白如纸,显然已被神威彻底慑服了心神。
“你愿意个屁!”
我暴喝如雷,反手一掌便将他扇倒在地,再无半分犹豫。
体内九幽天神诀疯狂运转,周身气脉如江河奔涌。
我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缕幽蓝离火自指尖激射而出,直扑城隍!
离火遇此间浓郁阴气,仿佛烈火烹油,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狰狞咆哮的湛蓝火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出扭曲的波纹。
城隍依旧静立原地,面对这焚尽阴邪的烈焰,他只是轻轻抬袖。
那玄色官袍随之舒展,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仿佛囊括了整片天地乾坤,遮蔽了所有光线。
离火在触及袍袖的瞬间,竟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被无声无息地吞没殆尽。
整个喜堂陷入死寂,唯有我粗重的喘息与蒋涛倒在地上惊恐的呜咽在空气中交织。
城隍笼罩在神光中的面容依旧看不出喜怒,但他周身流转的香火愿力却明显凝滞了一瞬。
那双蕴含轮回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我身上,平静的审视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九幽离火……”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那亘古不变的威严里,竟透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在寂静的喜堂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这缕本源之火,北阴陛下立下幽冥秩序后便不再显世。你究竟是谁?\"
北阴陛下?
他说的莫非是执掌幽冥的酆都大帝?
我心头一震,虽不明白其中关窍,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那丝忌惮。
机会稍纵即逝,我当即强提一口气,放声大笑:
\"我是谁?现在知道怕了?\"
城隍闻言,周身神光微微荡漾。
他缓缓起身,玄色官袍微微摆动,竟转头对身旁的鬼新娘温声道:
\"女儿啊,为父看他根骨清奇,身负正统,倒是比那凡夫更配得上你。不如……你就嫁与他可好?\"
我:\"……\"
那名叫易扶摇的鬼新娘闻言,掩唇轻笑,一双美目在我身上流转片刻,竟微微颔首:
\"女儿全凭爹爹做主。\"
我当场被这神转折惊得后退半步,手中掐着的法诀都忘了维持:\"等会儿!你们什么情况啊,今天一定要结婚呗?\"
第328章 阴阳法王胡汉三
城隍缓缓踱步上前,周身神光流转间竟透出几分沧桑。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承载着数百年的沉重:\"后生,你既问起,老夫便与你分说分明。\"
\"约莫三百年前,上京城瘟疫横行,尸横遍野。老夫当时不过一介郎中,奔走疫区救治百姓,最终...也倒在了那场大灾之中。”
“许是积下些许功德,死后蒙授此职,成了这方土地的城隍。\"
他话音微顿,神光中的目光渐转沉痛:\"可百余年前,倭寇破城,在城南...造下数万杀孽。”
“那万人坑中怨气冲天,孕育出一个厉鬼王,正是当年为虎作伥的汉奸胡汉三!\"
\"那恶鬼.....城隍声音发颤,\"三日前放出话来,要强娶小女。老夫虽掌阴司权柄,奈何那厮借万人坑怨气修炼,已成气候...\"
他望向身旁垂首不语的易扶摇,袍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若非走投无路,老夫岂会出此下策,仓促为小女寻个阳世夫君?
\"等等,你作为阴间在阳世的最高地方长官,还怕一个恶鬼?\"我奇怪的问道。
我这话一出口,城隍脸上的神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后生啊,”他苦笑着摇头,“你当这神只之位,真能随心所欲不成?”
他袖袍一挥,我们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原本喜庆的婚礼现场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我低头看去,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暗金色纹路,细看竟是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巨大法阵,而我们就站在法阵中央。
“这是...”
“此乃上京城的阴阳结界。”
城隍伸手在空中一点,那些暗金纹路忽然亮起,但光芒却明灭不定,尤其是在城南方向,竟有大片区域完全黯淡,被浓重的黑气笼罩。
“看见了吗?”城隍指着那片黑气,“那就是万人坑所在。百余年来,怨气不断侵蚀结界,早已自成一方鬼域。我在结界内尚能维持权柄,可若深入其中......”
他话音未落,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只见那片黑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张狰狞鬼面,正对着我们露出讥讽的冷笑。
“更不用说,”城隍的声音压得更低,神光都随之明灭不定,显出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如今人间信仰凋零,香火稀疏。我这神位,早已不如从前,神力十不存五。”
他袍袖一挥,指向城南那翻涌的黑气,痛心道:“而那厉鬼王,却靠着数万冤魂的怨气,日益壮大。他非但盘踞一方,近来更是变本加厉,公然拦截本该前往地府转世的亡魂,在那鬼域之中.....自称‘阴阳法王’,欲与地府分庭抗礼!”
我心头一震,这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已如此深远。
一个念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既然事态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那往上报啊!让你们地府总部派阴兵鬼将下来搞定他啊!你女儿嫁人也是治标不治本吧?”
我这话一出,城隍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上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容里满是苍凉与无奈,“后生啊,你当老夫没有试过么?近年来,求救的文书何止上了百余道!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如今这上京城,就像一座孤岛。我们.....早已是被遗忘在阴阳缝隙里的弃子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让我窥见了一个荒谬而骇人的真相。
此地乱象至此,阴司却毫无动静,这绝非简单的失职,只怕他们自身也已深陷泥潭,自顾不暇。
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着维系平衡的地府,其根本已然动摇。
“所以你找上蒋涛,不是真要结亲,”我若有所思,“而是因为他是阳世之人,不受那鬼域的约束?”
城隍转身,目光沉凝地落在一旁的蒋涛身上:“老夫选中他,缘由有三。”
“他身负修行根基,此其一;乃本地根苗,身携本城阳气可为天然掩护,此其二;而这最重一事.....”
他微微一顿,“他在南城土生土长,不会引那恶鬼额外警觉。”
我摸了摸下巴,随即大手一挥:“婚就不用结了!不过你们这档子破事,我管定了!”
我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城隍和易扶摇当场愣住,两脸茫然:“你.....?”
旁边的蒋涛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来给我了个熊抱,嚎道:“老李!不!义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人群中,一位与蒋涛眉眼相似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用力握住我的手:“李先生是吗?鄙人蒋天养,犬子的事就拜托您了!”
蒋涛连忙在一旁介绍:“这是我父亲。”
我点头致意:“伯父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话锋一转,我看向蒋天养:“不过,关于蒋公子请我出手的报酬方面……”
“我懂,我懂!”蒋天养连连点头,语气恳切,“您说个数,成与不成,蒋家都承您这份情!”
我摆了摆手:“那好,随意给点就行。”
他神色一正,随即会意笑道:“好的好的,成与不成,一个亿奉上!”
“等等......”
一直静立一旁的鬼新娘易扶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她目光扫过我和蒋家父子:
“你们价钱都谈好了,倒是宾主尽欢。可若是他搞不定呢?到头来,我还是得嫁给胡汉三,你们没有一点损失,倒把我当作一桩生意谈成了。”
说完,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眼中满是看透世情的凉薄。
易扶摇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场间热络。
蒋天养脸上的笑容僵住,蒋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我迎上她讥诮的目光,反而笑了。
“易姑娘是觉得我诚意不够?”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她和城隍,“既然如此,我就押上一点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329章 因果绑定
我并指如剑,并未划向自己,而是引动了自身一缕本命元气,凌空勾勒。
气息流转间,竟隐隐牵动了城隍与易扶摇周身的气运光晕。
“我以自身道途为引,强开‘因果法坛’。”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刻起,你父女二人的劫难,便与我的道途正式绑在一起。此事若成,因果两清,皆大欢喜。若不成…”
我顿了顿,空中那无形的因果线骤然绷紧,让城隍与易扶摇同时心神一震。
“若不成,我道基尽毁,永世不得寸进。而你们父女与那胡汉三的因果孽缘,也将成为我的心魔,与我一同沉沦,再无解脱之期。”
易扶摇俏脸煞白,连城隍都骇然失色。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枷锁已经落下。
这已不是帮忙,而是将双方的命运彻底捆在了一起,比任何契约都更加霸道,无法挣脱。
蒋涛倒吸一口冷气:\"老李,你玩这么大?!\"
城隍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语气沉重无比:“后生!你可知.....你押上的是修行人的根本,是你的全部未来!”
\"正是根本,才显得诚意。\"我看向易扶摇,\"现在,易姑娘还觉得这是一桩轻松的买卖吗?\"
她怔怔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泛起涟漪。
\"你...何必如此...\"
\"因为这不是交易。我接下这事,一是念在蒋涛的情分,二是不忍见那恶鬼荼毒生灵,三是...\"
我顿了一下,紧盯着她的双眼:“拦着亡魂转世,这是要搅乱阴阳两界的规矩。长此以往,人间必出大乱。所以,不管于公还是于私,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一直沉默的蒋天养忽然深深一揖:\"李先生高义,蒋家铭记于心。无论成败,蒋家上下,永感大恩。\"
易扶摇垂下眼帘,良久,轻声道:\"方才.....是我失言了。\"
城隍爷抚须长叹:“后生可畏。好吧,老夫就陪你赌这一把。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堂鬼影,正色道:“诸位先请回吧。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会亲自去城隍庙求助。你们在此聚集过久,阴气太重,对生人无益。”
“言之有理。”城隍爷颔首,当即安排:“那就让扶摇留下协助你。”
他宽大的官袍随之一挥,堂内的鬼怪顷刻散去,原本阴气森森的氛围也随之冲淡了不少,只留下易扶摇静立原处。
她早已卸去了那身繁重的凤冠霞帔,褪去了厉鬼的骇人模样,显露出一副清丽窈窕的本相,宛如一位寻常的邻家姑娘。
一旁的蒋涛看着厉鬼皮肤下线的气质清纯美女,眼睛发直,就差流口水了。
我瞅着他那点出息,干咳两声:“咋样,要不还是把流程走完,给你俩把堂拜了?”
蒋涛这才回过神来,疯狂摆手,耳朵根都红了:“哥!你是我亲哥!别开玩笑了,收拾胡汉三要紧啊!”
易扶摇在一旁以袖掩唇,笑得肩膀微颤。
倘若不知她是鬼,恍惚间,这般模样也足以让人心动了。
待到蒋家族人几乎散尽,现场重归寂静,我拨通了王炸天的电话。
眼下这潭水深不见底,我准备晚上亲自下一趟地府,必须把那里的情况弄个明白。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
我转向蒋天养:“蒋叔,派人去城隍庙广布清香,越多越好。同时,发动所有人脉,务必请一尊城隍像回来供奉。”
蒋天养脸上虽有一丝疑惑,却还是点头照办。
城隍爷势微,正是由于香火凋零,世人信仰迷失。
现在让城隍庙香火鼎盛起来,或多或少有点作用的。
蒋天养走后,我将目光转向蒋涛,吩咐道:“你去帮我准备四尊铜像,分别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最好是铜质的,年代越久远越好。”
“好嘞,您放心!”他对我毫不怀疑,转身便去张罗了。
易扶摇望着我,轻轻努了努嘴:“大师,那我呢?”
“你?”我略一沉吟,“还没想好,你自己随便转转吧。”
说完,我转身走出蒋府,来到人来人往的街上。
易扶摇没有离开,仍静静地飘在我身后。
我要下阴,身边必须有个修为足够又信得过的人护法。
王炸天始终不接电话,眼下在上京,能找的只有苏颜了。
蒋涛虽然靠得住,但修为太低,只求他别拖后腿就好。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幽兰拿铁”咖啡馆。
王炸天曾说过,这些咖啡馆都是罗刹殿的产业,找到苏颜应该不难。
导航显示三百米外就有一家。我左绕右拐,好不容易摸到店门口,直奔收银台:“你好,我找你们圣女苏颜。”
吧台后坐着个花臂精神小妹,她抬头瞥我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抓起手机猛戳几下,声音都抖了:“你...你就是那个第一天骄,李九云?”
我淡定一笑,点了点头。
看来天骄大会那点事儿,修真网已经传遍了啊。
“您稍等!我这就去报信!”她唰地跳出吧台,一溜烟冲进后堂。
这时肩头突然一沉,易扶摇不知什么时候趴了上来,眨巴着眼打量我:“你就是那个李九云?”
我斜她一眼,伸手把她从我肩膀上挪开:“怎么?你认识我?”
她不但没挪开,反而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当然知道!这次天骄大会你可出尽风头了,一介散修,把那些名门大派全打趴了!”
“哟,你们做鬼的还这么关注阳间八卦啊?”
“那当然!”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鬼就不是修真界一员啦?”
正说着,精神小妹回来了,一脸为难:“那个....李天骄,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圣女暂时联系不上...”
“行吧,”我摆摆手,“那等她回来,麻烦转告一声,我有要事,在城南蒋家等她。”
走出咖啡馆,我看时间尚早,便对肩头的易扶摇说:“走,带我去那个‘万人坑’瞧瞧。”
第330章 遇鬼差
她顿时花容失色,连连摆手:“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敢!”
我忍不住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不会吧?你一个当鬼的,胆子这么小?”
“正因为我是个鬼,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有多吓鬼!”
她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回怼,“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行,那你指个方向总行吧?”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我肩膀上探出半个身子,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就...就在前面塘朗山公园后面....我警告你啊,那里的怨气重得都能拧出水来,就算牛头马面进去都得犁两亩地!”
“行了行了!”我整了整衣襟,“要是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
“你要怎样?”易扶摇紧张地问。
“你就去蒋家,告诉蒋涛,”我故意顿了顿,看她紧张得屏住呼吸,才慢悠悠地说,“让他记得给我烧点纸钱,最好再烧几个纸人美女。”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她气得在我肩上直跺脚,可惜她那点重量对我来说跟羽毛差不多。
我不再逗她,迈步向公园深处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公园里的游客渐渐稀少,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悄然下降。
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全部倒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塘朗山公园占地极广,我按照易扶摇指的方向,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几近荒废的小径。
奇怪的是,明明才傍晚时分,这条小径却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中,与周围的景致格格不入。
我刚要踏上小径,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却不见半个人影。
我立刻手掐法诀,开启混沌重瞳。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身影倚在路边的枫树下,胸口处的官服已被撕裂,隐隐透出诡异的青光。
肩头的易扶摇显然也看见了,手指紧紧的抓着我的衣领,“鬼,鬼差?”
那鬼差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他手中的勾魂索断成两截,官帽歪斜,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何人....”他强撑着想要站起,却一个踉跄跌坐回去,随即身子一软晕倒在地,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暗淡。
易扶摇“嗖”地躲到我身后,声音发颤:“他、他伤得太重,快要魂飞魄散了!”
我立即渡了一缕本源阴气过去,他即将消散的魂体这才勉强稳定下来。
“你背着他,我们回去。”我转头对易扶摇说道。
“什么?”她瞪大眼睛,“你让一个女孩子背他?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啊?”
“你们都是鬼,背一下同类怎么了?快点!”
易扶摇把双臂在胸前交叉,气鼓鼓地别过脸:“不背!我最讨厌鬼差了!要背叫你妈来背!”
“我尼玛....”我气得直磨牙,“要不是看你是个鬼,我早揍你了!”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鬼差,又瞥了眼躲在我身后扮鬼脸的易扶摇,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你不背是吧?”我故意拉长语调,“那今晚就去拆了城隍庙,断了你们的香火。”
“你!”易扶摇顿时急了,飘到我面前,“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挑眉看她:“那你是背,还是背?”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看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小声嘀咕:“背就背嘛......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半路把他摔了,可不能怪我。”
说着,她磨磨蹭蹭地飘到鬼差身边,伸手想要扶起他,却又迟疑地缩回来。
我正要催促,却见她从袖中掏出一根细细的红绳。
“既然要背,总得讲究个方式。”她手指翻飞,红绳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轻轻缠在鬼差腰间。
下一秒,那鬼差竟像被风托起的纸鸢般,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离地三寸,被她牵在手中。
“瞧见没?”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红绳,“这叫‘引魂丝’,是我们鬼道中用来牵引虚弱同类的法子。
既不用真的碰到他,又能带着走,免得某些人说我见死不救。”
我瞥了一眼那鬼差,他双目紧闭,依旧昏迷不醒,整个魂体被红绳散发的微光包裹着,如同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般悬浮移动。
“还算你有点用处。”我点点头,“那就赶紧走吧!”
回到蒋家时,蒋涛尚未归来,只见蒋天养正在厅堂内虔诚地擦拭着一尊新请回来的城隍像,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见我进门,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来:“李公子,您回来了!”
我目光扫过那尊栩栩如生的城隍像,微微颔首。
他见状立即会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地禀报: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发动所有人脉,将城隍像请回来日夜祭拜。消息放出去后,现在整个上京都在传城隍爷显灵的事迹。
城隍庙从下午两点开始,香客就络绎不绝,现在许愿还愿的人估计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我闻言不禁暗叹:蒋家不愧是上京四大家族之一,短短半日就能让一桩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可见其在上京城中的影响力。
我让蒋天养准备了一间清净的客房,并吩咐他备齐香烛贡品。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切就已安排妥当。
易扶摇牵着那个依旧昏迷的鬼差飘进房间。
我接过她手中的红绳,将他安置在屋中央,随后在案几上摆好新鲜果品与糕点,点燃三支上好的檀香。
我在他身侧盘膝坐下,将一缕精纯的本源阴气缓缓渡入他灵体之中。
随着阴气流转,“呃....”他发出一声低吟,睫毛轻颤着睁开双眼。
起初还有些迷茫,但随即被空气中浓郁的香气吸引,忍不住凑近香火,贪婪地深吸了几口。
那烟雾被他吸入后,他原本虚浮的身形又凝实了几分。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他勉强撑起身子,苦笑着拱手,“在下谢庭封,地府七品巡阳使。”
我微微颔首:“你既是地府正职阴差,怎会沦落至此?”
第331章 下阴司
谢庭封长叹一声,神色转为凝重:“此事说来话长。一年前,我奉白爷之命前来查探此地的异常。”
“异常?”我追问。
他看了眼旁边的易扶摇,压低声音:“这一年来,此地城隍音讯全无,更蹊跷的是,竟无一魂一魄前往地府投胎转世。白爷觉得事有古怪,特命我前来查明缘由。”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愧色:“我带了六名鬼差,一行七人本想将盘踞在万人坑中的恶鬼胡汉三缉拿回地府,却不料那厮修为高深,我们不仅不敌,反被他尽数囚禁。”
“直到这两日,那胡汉三张灯结彩,要大办喜事迎娶新娘,看守松懈,我这才侥幸逃脱。”
易扶摇在一旁尴尬努了努嘴,这可是新娘本尊啊。
我眉头紧皱:“也就是说,地府其实早就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
谢庭封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不确定:“上峰应当是知晓此间变故的,但不知为何,至今未曾派遣更多人手前来剿灭那胡汉三。”
他的语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就在这当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蒋涛熟悉的嗓音:“老李!老李你在里面吗?”
我转头对谢庭封低声道:“你且安心休养,今夜我要亲自下阴间走一遭,到时候还需你帮忙带路。”
他郑重颔首:“救命之恩,庭封定当竭力相助。”
开门便看见蒋涛站在门外,额间还带着细汗:“你要我找的东西都备齐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来得正好。”我随他来到前厅,只见地上整齐摆放着四尊一米多高的铜像。
铜像造型古朴,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边缘处还能看到岁月侵蚀的痕迹。
我上前仔细查验,满意地点头:“这四象镇魂兽品相很好,正是所需之物。再去帮我寻一只公鸡来。”
蒋涛好奇:“公鸡?可有什么讲究?”
“会打鸣就行。”
他立即转身招呼候在一旁的管家:“老赵,快去市集挑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一定要会打鸣的!”
“少爷放心,这就去办。”老赵利落地应声退下。
晚饭过后,老赵管家果然将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送到了我面前。
那公鸡羽毛鲜艳,鸡冠挺立,在笼子里不时扑腾着翅膀,发出响亮的\"咯咯\"声。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八点,却仍不见苏颜的身影。
窗外夜色渐浓,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寂静。
\"看来她是赶不上了。\"我轻叹一声,转身对谢庭封说道,\"不过有你这地府巡阳使带路,想必此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谢庭封整了整衣袍,神色肃穆:\"李兄放心,阴阳两界的路,谢某熟得很。\"
我将四象镇魂铜像按照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的方位摆好,在中央空出一片区域。
蒋涛在一旁帮忙点燃特制的安魂香,青烟袅袅升起,在院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
\"这四象阵能护住我们的肉身不被游魂侵扰。\"我一边调整铜像角度,一边解释,\"等下阴时最忌被打断。\"
易扶摇好奇地绕着大公鸡打转:\"这鸡真要跟着下去?\"
\"雄鸡司晨,它的鸣叫声能震慑阴邪。\"
我将一根红绳系在鸡脚上,\"更重要的是,待它啼鸣之时,就是我们返回阳间的信号。\"
谢庭封飘到阵中,神色凝重:\"李兄,万人坑深处有一道阴阳裂隙,我们从那里下去最快。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那裂隙附近常有阴兵巡逻,我们得小心避开。若是被他们发现生人闯入......\"
我凝神感知,发现空气中的阴气正在急速凝聚:\"时辰到了。蒋涛,你守在阵外,无论如何不能让香火熄灭。\"
说着,我抱起大公鸡步入阵中。
谢庭封目光转向一旁飘忽的易扶摇,温声问道:“易姑娘不随我们一同下去吗?”
易扶摇明显一怔,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我也要一起吗?”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闪烁不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这是自然。”谢庭封神色认真,“李兄是生人入阴,在下面会受到诸多规则压制。你身为灵体,若能随行左右,许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易扶摇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我,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忐忑。
我轻轻颔首,毕竟是第一次下阴,多一个熟悉阴间规则的同伴总是好的。
“那....那好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轻盈地飘进阵法之中,在我身侧稳稳站定。
我不再多言,在阵眼处盘膝坐下,调整呼吸。
谢庭封已经开始念动咒语,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隐隐浮现出一道散发着幽光的裂缝。
易扶摇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袖:\"李九云,我们不会噶到下面吧!\"
我微微一笑:\"放心,你本来就噶了,你是鬼你怕啥?\"
她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裂缝在我们脚下缓缓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们落在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上。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灰蒙蒙的雾。
这条路宽得看不见边际,脚下踩着的不像是泥土,倒像是凝固的尘埃。
谢庭封在前引路,玄色官服在这片灰暗中成了最醒目的标记。
而我的样子最为滑稽,我骑在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背上,易扶摇则趴在我的肩膀。
这公鸡也是神奇,到了这阴司地界反而愈发神气,金爪稳健地踏在灰土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金光。
易扶摇趴在我背后,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小声嘀咕:“我这辈子....不对,我死了都没想过,有一天会骑着一人一鸡在黄泉路上....”
第332章 阴阳界
“这可不是黄泉路。”前面的谢庭封头也不回,“这是阴阳道,比黄泉路更凶险。你们可坐稳了。”
我低头看去,只见鸡爪外的灰色地面下,隐约有无数黑影蠕动,仿佛随时会伸出什么可怖的东西来。
易扶摇把我抓得更紧了。
约莫一刻钟的行走,更像是在一场灰色的梦魇中沉沦。
当前方那片混沌里终于浮现出别的颜色时,所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的悸怖。
那是一扇门,一扇由流动的岩浆与凝固的绝望构筑的门。
它与其后的高墙,共同组成了一个亵渎常理的巨物,不仅占据空间,更在侵蚀观者的心智。
我甚至觉得,那扇门……正在等待。
谢庭封在距门丈许之地蓦然停步,仰望着那扇巨门,沉声道:“踏入此门,便是黄泉路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沉重刺耳的“吱呀”声,那巨门竟自行缓缓洞开,仿佛一张正在打哈欠的巨口。
谢庭封侧身让出通路,目光落在我身上。
而我跨下那只一路还算安分的大公鸡,此刻颈羽根根倒竖,喉中发出断续的、威胁性的低鸣,俨然如临大敌。
谢庭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看来,这畜牲灵识未泯,不敢入黄泉。李兄,你看这……”
不等他说完,我已自那昂首的公鸡背上一跃而下。
那公鸡犹自啼鸣,毛羽倒竖,被我厉声一喝,才稍稍安静。
我随他踏入大门,门内晦暗不明。
未行十步,身后那两扇笨重的大门便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间。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我背上的易扶轻轻一颤。
几乎是同时,四周阴风骤起,裹挟着似有若无的鬼哭与狼嚎,在空中盘旋缭绕。
走在前方的谢庭封脚步蓦地一顿,他回过头来,脸上绽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暴起,如一只窥伺已久的夜枭,直取我背上的易扶摇扑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其锋芒,单手掐诀如电,一道无形气劲直击其胸腹,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他在地上连滚数圈,方才勉强以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竟顺势俯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尖锐:
“禀告法王,新娘已带到!”
谢庭封那一声尖锐的禀报,如同一声敕令,打破了周遭诡异的平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盘旋的阴风与嚎哭戛然而止。
并非恢复宁静,而是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取代。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水中倒影,开始扭曲、波动、重组!
方才的景象,眨眼之间,竟已彻底改换门庭。
刷着红漆的廊柱,青石板地铺上了大红色的廉价地毯,摇曳着昏黄烛光的龙凤喜烛。
处处张灯结彩,贴着歪歪扭扭的“囍”字,俨然是一派民国时期的婚礼布置。
只是这喜庆布置得仓促而诡异,烛光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宛如群魔乱舞。
在这片虚饰的喜庆中央,主位之上,一个穿着绀青色民国军阀礼服、身材臃肿的身影,缓缓自一张太师椅上站起。
他面色浮白,嘴角噙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假笑,正是大汉奸胡汉三!
他鼓了鼓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
“好,好,好!千等万等,总算把新娘子给等来了。吉时已到,这便.....拜堂吧!”
他目光贪婪地锁定在我背上的易扶摇,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单膝跪地的谢庭封,此刻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先前那伪装出的和善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讥讽的得意。
他站起身,轻轻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与方才被我“击飞”的狼狈判若两人。
“抱歉了。”他转向我,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歉意,只有冰凉的算计,“法王许我的,你给不了。”
他话音未落,我背上的易扶摇已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谢庭封!你身为引路鬼差,竟与这等邪魔沆瀣一气!”
谢庭封嗤笑一声,眼神掠过易扶摇,最终落在我身上。
“引路?我引的,从来就是法王要的路。一路辛苦你护送了,不然这狡猾的新娘,还真不好‘请’回来。”
高座上的胡汉三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肥肉挤出一个虚伪的笑:“既是他一路护送新娘而来,也算半个娘家人。来啊,给这位‘娘家人’看座!”
我:“......”
背后的易扶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奈的荒谬:“怎么办?说好的下阴间办事,这下可好,直接下到人家‘被窝’里来了!”
我斜睨了她一眼,没有作声,心神却已如电转。
与此同时,门外恰到好处地传来了“咯咯咯”的高亢鸡鸣。
与我心神相连的公鸡感应到了召唤,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猛烈撞门声,一声急过一声,仿佛随时要破门而入。
我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目光穿透满堂虚饰的喜庆,直逼高台上的胡汉三,冷然嗤笑:
“娘家人?就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流萤剑已自我袖中清吟而出,一道三尺湛蓝寒芒如秋水乍泻,直指高座之上的胡汉三!
剑光流转,映得满堂虚伪的喜庆之色尽失光彩,让原本就很低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却见胡汉三不慌不忙,竟“嘿嘿”一笑,臃肿的身形缓缓站起。
他俯视着我,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
“第一天骄,李九云?我知道你。你的名头,这几天倒是响亮得很。不过嘛....”
“不过”二字尾音尚未落下,他整张脸皮骤然如蜡像般融化、撕裂!
头颅在瞬间膨胀、扭曲,化作一个青面獠牙、巨大无比的厉鬼头颅,血盆巨口贲张,发出一声震魂摄魄的怒吼:
“吼——!!!”
音浪裹挟着浓重的阴煞之气席卷而来,几乎要吹熄龙凤喜烛。
他那恐怖的头颅悬于半空,声如万鬼同哭: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这里可是在我的阴阳界!”
第333章 赤焰破鬼域
厉鬼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裹挟着整个“阴阳界”的法则之力朝我碾压而来。
我手中流萤剑嗡鸣震颤,三尺蓝芒在这滔天阴气中竟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我咬牙将周身灵力催谷至极限,一剑挥出,湛蓝剑罡如新月般斩向那巨大的鬼首!
然而,剑芒没入那翻涌的黑气,却只激起一片涟漪,便消散无踪。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我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流萤剑几乎脱手,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在这方由他主宰的界域里,我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限,而他的威能却仿佛无穷无尽。
硬拼,毫无胜算!
“李九云!”易扶摇在我背上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手腕一震,流萤剑应声收回。
体内《九幽天神诀》急速运转,将精纯灵力凝于指尖,一簇冰蓝的离火骤然跃动而出。
此火乃至阴之炎,本应遇阴即燃,势不可挡。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四周那浓稠如墨的阴气竟似有生命般缠绕上来,离火火苗剧烈摇曳,非但未能引燃阴气,反在顷刻间被彻底压灭,只剩一缕青烟自我指间消散。
我心头猛地一沉,寒意自脊背窜起。
这下,麻烦大了。
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凶险:
首先,这方“阴阳界”乃是他以神通构筑的绝对鬼蜮,法则由他制定。
更致命的是,界域深处连接着一处万人坑,那积郁了数百年的冲天怨气,正为他提供着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泉。
单以他此刻散发的威压判断,其修为境界,至少已至化神期的选手!
而我仍旧是筑丹中期,就算勉强脱破,最多也是筑丹高境。
而我此番下阴,来的仅是魂魄之体,一身修为至多发挥七成。
此消彼长,如同孤舟入海,怎么能与整个深渊抗衡?
“李九云!”易扶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他的气机与整个界域、还有地下那东西连为一体!硬抗不得!”
我何尝不知。
脆弱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无数道漆黑如墨的怨气洪流,正从我们脚下深处(那传说中的万人坑)奔涌而出,汇入胡汉三的鬼躯。
他即是此界,此界即是他!
在这里,他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化神期的绝对实力,加上这近乎无解的领域优势.....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魂体的震荡与翻涌的绝望。
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仍在被公鸡撞击、不断发出闷响的朱漆大门。
那是此界与外界唯一的、也是正在不断被加固的连接点。
不能力敌,不能久留。
必须找到那一线生机!
“赤炎——焚天剑!”
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一柄仿佛由熔岩与烈火凝聚而成的赤红神兵跃入掌中!
剑身出现的刹那,灼热的气浪轰然扩散,将周遭粘稠的阴气都逼退了三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
“啊——!”背上的易扶摇当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将小脸死死埋在我背后,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李九云!你这什么剑....光看着就好刺眼,好可怕!”
她是灵体鬼身,这等至阳至刚的烈焰气息,对她而言无异于烧红的烙铁逼近眉心,源自本能的恐惧难以抑制。
“怕就对了!”我目光紧锁前方翻涌的鬼影,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此剑专克阴邪,你抱紧便是!”
话音未落,我双臂擎剑,悍然斩落!
轰——!
一柄完全由烈焰构成的巨大神剑虚影凭空显现,高悬于整个鬼域之上,炽烈的光芒如同在这幽冥之地升起了第二轮太阳!
煌煌神威,灼热霸烈,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扑来的厉鬼冤魂,被这光芒一照,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如同见到了天敌克星,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原本严密的合围之势瞬间溃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炸响!
赤炎焚天剑挟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狠狠劈砍在胡汉三那巨大的厉鬼头颅之上!
预想中一剑两断的场景并未出现,剑刃竟像是斩在了万载寒铁之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我双臂剧麻,心中骇然。
只见那巨大的鬼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被劈中的部位黑气翻涌,瞬间淡薄了几分,却远远未能将其彻底斩开!
好硬的鬼首!这阴阳界与万人坑的加持,竟强横至此!
“哼!区区阳火,也敢……”胡汉三吃痛,随即发出愈显狂暴的怒吼,四周阴气再度凝聚,眼看就要反击。
电光石火之间,我毫不恋战,心念如电。
此路不通,立刻换路!
借着方才一击的反震之力,我腰身猛地一拧,全身道力灌注双臂,赤炎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半弧,磅礴剑势瞬间调转,不再攻敌,而是以开山裂石之威,直劈那扇仍在被大公鸡撞击的朱漆大门!
“给我开!”
赤炎焚天剑的煌煌神威,不再与那坚不可摧的鬼首纠缠,尽数倾泻于那扇禁锢我们的朱漆大门之上!
“轰——!!!”
剑锋与门扉接触的刹那,爆发出远比之前更猛烈的轰鸣!
至阳烈焰与构筑门扉的阴邪法则疯狂冲突、湮灭。
大门应声而碎!
并非只是被劈开,而是在赤红剑罡的冲击下,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裹挟着火星的碎片,向门外激射而去!
门后那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炽亮的缺口。
“咯咯喔——!”
缺口之外,大公鸡高亢嘹亮的啼鸣清晰传来,带着决绝与守护的意味,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就要从那缺口处冲入接应。
“走!”
我岂会错过这用尽全力才撕开的生路,背上易扶摇,身化流影,紧随那道开辟的剑光之后,向着破碎的门外疾掠。
“混账!休想!”
身后,是胡汉三彻底暴怒的咆哮。
第334章 苏颜相助
整个阴阳界因核心门户被毁而剧烈震荡,他巨大的鬼首猛地喷出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漆黑吐息,如同一条幽冥毒龙,后发先至,朝着我们背心噬来!
阴寒刺骨的感觉已然触及魂体。
生死,仅在刹那!
已不容任何犹豫!
我猛地一拍身下大公鸡的背脊,借着反震之力翻身跃下鸡背。
“砰!!!”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金红色血雾!
“完了!”易扶摇的声音带着绝望,“没有司晨(大公鸡)引路,这阴阳路错综复杂,我们怕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我心头同样一沉。
魂体离身已久,若不能及时归位,轻则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不容细想,前方阴风再起!
胡汉三那巨大的厉鬼头颅已重整旗鼓,裹挟着比之前更浓重的煞气与幽光,如同一座压顶的魔山,朝我们猛扑而来!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
一席鲜艳如血的红绸,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灰色的虚无中疾射而出!
它快如闪电,柔韧似钢,精准无比地抽击在巨大的鬼首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那来势汹汹的头颅竟被抽得一偏,前冲之势骤然受阻,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我心中顿时狂喜!
这气息,是苏颜!
“抓住!”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穿透虚空。
红绸末端如灵蛇般卷至我们面前。
我毫不犹豫,一把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红绫,只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将我和易扶摇猛地拉向那片灰色的虚无!
等再次睁眼时,我依旧盘膝端坐在阵法中央,魂体归位的沉重感尚未完全散去。
身旁,蒋家人早已围拢在一起,个个面带忧色,紧张地注视着我。
而在那一圈焦急的面孔之外,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静立一旁,正是苏颜。
她依旧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见我神魂安然归位,冷冰冰地开口:“你是不是有病?一个人也敢贸然下阴?”
我瞧她嘴上虽不饶人,眼底却藏着一丝未来得及敛去的关切。
方才在阴阳界中,若非她不惜硬撼胡汉三出手相救,我恐怕已凶多吉少。
我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回道:“怎么就一个人?不是还有一只‘鸡’陪我嘛。”
说着,我转头向旁看去,那只系着红绳的大公鸡倒在一旁,羽毛凌乱,身躯僵硬,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这时,惊魂未定、仍趴在我肩头的易扶摇,忽然气得抡起拳头,狠狠捶向我的后背:
“你踏马说谁是鸡呢?!”
我被她捶得身子一歪,连忙解释:“别打别打,我不是说你是鸡!”
抬手挡开她还要落下的拳头,我收敛笑意,郑重地看向那一袭红衣:“这次多亏你及时出手。”
苏颜冷哼一声,那双含霜带雪的眸子先是在易扶摇身上停留一瞬,继而冷冷刺向我:
“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让你也变成鬼,正好和她做个伴!”
我连忙摆手解释:“苏颜你这就误会了!这位易小姐是本次的事主。”
说着,我一把将身后的蒋涛拉到身前:“严格来说,还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突然被推到众人目光下的蒋涛顿时僵住,在苏颜冰冷的注视下结结巴巴起来:“我....那个....其实....”
他涨红了脸,偷瞄了一眼飘在半空的易扶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颜的目光在蒋涛和易扶摇之间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过门的媳妇?看来蒋公子口味颇为独特。
蒋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地往后缩。
易扶摇却是飘到他身旁,故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嫌弃我是个鬼?
不敢不敢!蒋涛吓得连连摆手,就是......就是还得适应适应.....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们,认真看向苏颜,“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对付万人坑里那个鬼王的方法,你有什么好主意?”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想对付他其实很简单。只要想办法把他引出来,然后超度掉万人坑里的所有怨灵,切断他的力量来源。”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到时候,他就像断了电的机器,自然就构不成威胁了。”
我一拍双手,“你们罗刹殿不愧是玩鬼的专家,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苏颜没好气地甩给我一个白眼: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鬼王引出来!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易扶摇:这个倒是不难。
易扶摇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身前:等等.....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向前逼近一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他这么想要你这个...不如我们就送他一场婚礼。
苏颜立即会意,指尖泛起红光:你要用她做诱饵?
没错。我转头看向蒋涛,不过还需要一位新郎官配合演出。
蒋涛顿时脸色发白:我、我不行的...
怕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和苏大圣女在呢。再说了...我压低声音,你舍得让易姑娘独自冒险?
易扶摇闻言,从蒋涛身后探出头来。
两人对视一眼,蒋涛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马上去把消息散出去,明天城隍庙办婚礼,阵仗越大越好,务必让阴阳两界,人鬼皆知!”我吩咐道。
蒋涛郑重点头。
他俩上一回的婚事,处处小心,就怕走漏风声被胡汉三察觉;
而这一次,却偏要敲锣打鼓,唯恐他听不见。
我指了指地上的四圣兽铜像,“把这个也搬去城隍庙,以防万一!”
蒋涛立刻安排人手将铜像小心搬上车。
我们一行三人一鬼,趁着夜色动身前往城隍庙。
出门时,蒋天养特地送到大门口,神色凝重地叮嘱:“一切小心,安全为上。”
明天的婚事,阳间事宜由他全力打点;至于阴间鬼界,则交由易扶摇与城隍爷周旋安排。
第335章 熬夜伤身
时近半夜,城隍庙终于沉寂下来。
殿宇飞檐的轮廓在墨色天幕下显得格外森然。
门前的青铜鼎炉里,堆积着厚厚一层未燃尽的香支与纸钱,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散出缕缕残烟。
看来白天的香火,确实比往日鼎盛了许多。
我不敢耽搁,让蒋涛把圣兽铜像,一一从车上搬了下来。
我抬头环顾四周,借月华定中宫,辨明八卦方位。
脚踏罡步,手掐子午诀,先将青龙铜像安置东方震位,口中诵道:“震雷启蛰,青龙开道,邪祟辟易!”
随即转向西方兑位,安放白虎铜像,咒文再起:“兑泽肃杀,白虎监兵,魔障不清!”
朱雀铜像落于南方离位时,我沉声念诵:“离火焚天,朱雀翔舞,秽气尽涤!”
最后将玄武铜像镇守北方坎位,咒声肃穆:“坎水通幽,玄武执明,灵域永固!”
当四象归位,我立于阵眼,双手结印,朗声喝道:“四象轮转,八卦成垣。阴阳顺逆,皆听吾令。封!”
霎时间,四尊铜像泛起清辉,一道无形的八卦阵图在庙宇上空显现,缓缓旋转。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四象封魔大阵,成了。
城隍爷一身红袍黑褂,头戴幞头,腰缠玉带,手持笏板自神像中缓步迈出。
他凝望着空中流转的阵法光蕴,眼中泛起一丝追忆:“四象封魔.....此等阵法,人间已多年未见了。”
易扶摇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城隍爷的手臂,低声将我们此前下阴遭人算计的经过一一道来。
我转头看向蒋涛,朝城隍爷那尊高大的神像比了个手势,又指向阵法中央:“来,搭把手。”
他立刻会意,与我协力推动基座,将沉重的神像缓缓挪至中宫阵眼。
有城隍真身坐镇中宫,引四方之气汇于一处,此阵威力,必将事半功倍。
布置妥当后,我嘱咐蒋涛留在城隍庙继续准备,随即与苏颜转身没入夜色,径直朝着塘朗山的方向赶去。
此时已是凌晨,夜风微凉。
刚到公园入口,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影,苏颜却忽然停下脚步,秀眉轻蹙:“这趟浑水,我未必非要蹚。”
我立马堆起那副她见惯的无赖笑脸,凑近一步:“别呀,颜姐。这事儿离了你真不行,没你出手,我心里没底。”
她不为所动,只淡淡瞥我一眼:“少来这套。”
“天地良心!”我举手作发誓状,“你想想,刚刚要不是你在阴阳路上拉我一把,我早困死在那儿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想起我来了,你怎么不去找你的灵鸢圣女?”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灵鸢哪能跟你比?我跟她才认识几天,咱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说着,我顺手搂住她的肩,“再说,整个上京,除了你,还有谁肯这么帮我?”
她抬手“啪”地一下打掉我搭在她肩上的手,语气却软了下来:“.....算了,再帮你一回。”
她摇摇头,终究迈步向前。
我心头一松,赶紧跟上,与她一同没入塘朗山的沉沉夜色中。
走了大概一刻钟,我们已经来到了塘朗山腹地,四周树木高耸参天,枝桠交错如鬼影,唯独中间有片空地绿草如茵。
就是这里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竖起食指贴近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屏住呼吸,拨开半人高的灌木,向那片绿茵深处望去。
月光下,那片草地并非自然生长。
泥土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在底下呼吸。
更诡异的是,草叶间浮动着无数模糊的人形光影,它们没有面孔,只是维持着扭曲的姿势,在草地上无声徘徊。
“那是.....”苏颜压低声音。
“残魂。”我轻声道,“死在这里的人,连魂魄都不得安息。”
说完,我指尖凌空轻点,两道无形的隐身符箓在虚空中凝结,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我与她的眉心。
此符名为“隐身”,实则并非真正化形于无物,而是藉由符力敛收我们周身的气息与存在感。
寻常精怪鬼魅若无机缘与道行,便难以察觉我们的踪迹。
完成这一切,我才长舒一口气,就近找了块表面平整的巨石坐下。
随手从无极鼎中取出两枚流光溢彩的琅玕果,自己“咔嚓”咬了一口,将另一颗递了过去。
她瞥了一眼,在我身旁坐下,语气带着怀疑:“这是什么?琅玕果?你从哪里弄来的?”
“哟,看不出来还挺识货嘛!”我挑眉笑道。
她面色如常:“书上见过图样而已。”
说罢,她试探性地轻咬一口,脸上瞬间浮现震惊之色:“还真是!这种仙果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哪儿来的你别管,”我将果子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反正管够,你安心吃就是了。”
就在此时,数道模糊的鬼影如风般掠过,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绿茵深处。
我与苏颜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了然。
“看来城隍庙明日大婚的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我压低声音。
苏颜小口啃着琅玕果,动作轻巧如猫:“现在怎么办?”
“等。”
“要等多久?”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不好说。”我压低声音,“得等鬼王离开巢穴,那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她轻轻“嗯”了一声,顺势将我的腿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枕了上来。
“别动,”她闭着眼嘟囔,“让我眯一会儿。”
我不由失笑:“你一个修真之人,还怕熬夜不成?”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含糊道:“你懂什么......熬夜最伤皮肤了。”
“你说的对,睡吧睡吧!”
我低头看着她枕在我腿上的侧脸,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弧光。
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颜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竟真的沉入了梦乡。
第336章 冰火同炉
天光乍破,东方泛起鱼肚白,城隍庙方向隐约飘来迎亲的唢呐声,那乐声隔着晨雾,恍若从水中传来般缥缈。
突然,前方绿茵地无风自动,泥土如沸水般翻涌起伏。
紧接着,数道白影破土而出,似离弦之箭般射向城隍庙方向。
胡汉三开始行动了。
不过瞬息之间,我心口猛然一悸,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四象封魔阵,启动了。
我小心翼翼地托起苏颜的头,将她轻轻安置在旁侧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她无意识地侧了侧身,长睫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依旧沉在睡梦里。
待麻痹的腿脚恢复了些许知觉,我猫着腰,借着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万人坑的边缘。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我身上。
可这熹微的晨光非但没带来半分暖意,反让我打了个透骨的冷颤。
万人坑上空水汽氤氲,蒸腾起的却不是朝气,而是凝若实质的森森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绝非寻常的阴煞之气,其中翻涌的怨念与死寂,几乎要冻结灵魂。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毫不犹豫地将两道烈焰符拍在胸前。
符纸触体即燃,化作两团暖流渗入心脉,这才勉强抵住了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我凝神观察着这万人坑的恐怖格局,目光循着周围山体的走势细细巡睃。
当视线落在东边的巽位时,心头猛然一凛,只见那山势陡然凹陷,形成一道天然的缺口,而整座万人坑的生气竟如百川归海般,皆由此处泄走。
再结合这坑中白骨森森,属大阴之所;
《葬经》有云,“独阳不生,独阴不长”,这至阴之地,必要借势离火之位以达平衡。
东为震木,木能生火,此地格局竟是……“离火焚阴”!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
这哪里是什么天然绝地,分明是一个借山河之势布下的巨大炼炉!
然而,这念头刚起,我便猛地顿住。
不对!
倘若真是离火位,此地理应阳气鼎盛才对。
可现实中,我只感到一股死寂的阴冷刺入骨髓,那无形的阴煞之气如同万丈玄冰,竟将本应熊熊燃烧的离火彻底冻结、侵蚀。
一念及此,我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离火之形尚在,其阳之魂已死。
这哪里是什么吉兆,分明是风水格局中至为凶险的绝兆。
冰火同炉!!
坑中数万亡灵日夜遭受离火煎熬,魂魄如置熔炉不得超生,怨气经年累月已凝如实质。
更可怕的是,亡灵自带的至阴煞气与离火相生相克,形成“冰火同炉”的凶局。
阴煞助长火势,离火又反噬阴魂,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这等违背天和的极凶之地,简直是为孕育怨灵而生的温床。
就在这时,坑底突然传来细碎声响。
我屏息望去,只见那片水汽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正贪婪地吸取着即将到来的朝阳精华与露珠。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
这“冰火同炉”的格局不仅困住了亡魂,更在利用它们维持着某种平衡。
那些朝露并非普通的晨露,而是天地间至纯的阴气,正与坑中残存的离火之力相互制衡。
就在我凝神观察之际,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脉。
城隍庙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紊乱,四象封魔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赶在阵法崩溃前超度这万人坑中的亡魂。
唯有釜底抽薪,化解这积累了百年的怨气,才能削弱那位借助怨气修行的存在。
时间不多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如炬般扫过这片怨气冲天的葬坑。
黑雾翻涌中仿佛能听见万千冤魂的哀嚎,寻常超度之法在此等规模的怨气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屏气凝神,我并指如剑,七张引路符在虚空中勾勒出璀璨轨迹。
随着一声轻喝,符箓化作七道流光,按北斗方位射向万人坑四周。
“三魂归天地,七魄入轮回!”
咒文出口的刹那,坑底突然掀起滔天怨浪。
数万亡魂显化厉鬼相,狰狞鬼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枯骨般的手臂疯狂撕扯着符箓布下的光网。
“轰....”
符文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我只觉喉头一甜,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同时超度数万亡魂的负担,远超我的修为极限。
“你疯了?”苏颜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带着难得的慌乱。
“别说了,快点帮我!”我咬牙嘶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怨气侵蚀。
“真麻烦!”
苏颜轻叱一声,八道金光破空而至。
但见八尊罗刹如天神降世,金甲映着幽暗的坑底,手中各持降魔法器,稳稳落在万人坑八方。
他们结成的戾气与我的北斗阵相辅相成,顿时将躁动的怨气压制了三分。
“还愣着做什么?”苏颜飞身落在我身旁,双手结印,“我以罗刹阵助你稳住魂魄,你专心引渡!”
我重重点头,口中往生咒再起,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轰...轰...”
地底突然传来阵阵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紧接着,整片绿茵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幽绿色的火苗从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数万亡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滔天怨气竟凝成实质,如黑色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八个罗刹金身在这股怨气冲击下剧烈震颤,其中三尊突然爆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噗....”苏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勉强撑住我的肩膀,“不行...顶不住...这怨气太重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我望着坑洞中密密麻麻挣扎的亡魂,只觉头皮发麻。
城隍庙方向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微弱,而眼前的超度却陷入僵局,怨气如毒蛇般侵蚀着我们的神识。
第337章 超度万人坑
“你先调息。”我咬牙将苏颜搀扶到一旁坐下,目光决然地望向翻涌的怨气。
“鼎来!”
我凝聚全身灵力,一声大喝震彻四野。
怀中无极鼎应声飞出,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三丈巨鼎。
鼎身青光流转,上古符文依次亮起,在万人坑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万物的磅礴气息。
“给我镇!”
我一步踏出,身形如鹤冲天,稳稳落在鼎身之上。
足下青光暴亮,将漫天怨气硬生生压回坑底。
无数怨魂在鼎威压制下疯狂冲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
青光与黑气在坑中交织缠斗,竟一时相持不下。
“这样还不够。”
苏颜强撑着站起身,指间拭去唇边血迹,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得先化去这些亡魂的厉鬼相,净化他们的怨念,否则永远无法真正超度。”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平时对付一两个厉鬼倒是可以逐个化解,可眼前是数万怨气冲天的亡魂。
这些积攒了百年的怨念,比你们平时上班积累的打工气可是深重百倍!
望着在仍在烈火中痛苦挣扎的万千鬼影,看着它们扭曲的面容在烈焰中若隐若现,我不由感到一阵无力。
这些魂魄被离火日夜灼烧,早已与痛苦融为一体,想要化解谈何容易?
“别发呆!”苏颜的呼喊将我从沉思中惊醒,“想办法灭了这离火位的火,至少让他们好受些!”
“灭火?”我心头一震,“这离火已与地脉相连,如何能灭?”
“你是风水师你问我?”苏颜急得直跺脚,“快想想法子!”
我被苏颜这句话点醒,当即凝神观察地脉走势。
这离火位虽被阴煞侵蚀,但根基仍在,若要灭火,必须从源头切断地脉供给。
我眼睛一亮,握拳伸出大拇指,定睛开始观测,往东南三十丈,那里那股引而不发的力量,定然是地脉枢纽。
我脚下禹步运转至东南方位,果然感受到脚下传来灼热的地气。
我单手一挥,三尺流萤寒霜剑应念而出,倏然在握。
剑风荡开燥热,四周寒气骤起。
毫不迟疑,我反手挥剑,将其直贯入地脉两尺有余!
就在剑身没入的刹那,离火位的烈焰被瞬间压制。
地面随之凝结起一层薄薄寒霜。
“有用了!他们看起来好多了!”
苏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闻声回到万人坑边,只见无极鼎的旋转已变得平稳,流转的光芒也温顺了许多。
坑中数万亡魂的挣扎与嘶吼,已然渐渐平息。
“听我法言,渡汝迷途;
彼岸花开,照汝归路。
灵台清明,步涉莲池;
轮回重启,灾厄尽除”
我当即盘膝坐下,手掐法诀,朗声诵念往生神咒。
咒文如涟漪般自我口中荡开,化作点点清辉,洒向坑中万千亡魂。
他们虚幻的身影在清辉中愈发宁静,那纠缠不休的戾气与痛苦,也随之丝丝化去,显现出来了生前的本相,渐渐升腾而起。
随着诵念声愈来愈响,那悬浮的无极鼎竟也随之共鸣,柔和的流光如轻纱般垂落,与往生咒文的力量交融,共同笼罩着下方的魂灵。
一道道透明的身影开始化作纯净的光点,宛若逆流的星河,带着安详与解脱,缓缓升向天际。
“等等,不对劲……”一旁的苏颜忽然望向虚空,喃喃低语。
我口中法言未停,循声抬头,心头猛地一沉——只见那些本应升入轮回的亡魂,竟在空中漫无目的地转圈徘徊,仿佛迷失了方向。
城隍爷的警示瞬间闪过脑海。我朝苏颜急喝道:“阴阳路被阻隔了,它们入不了轮回!”
更多的亡魂仍在不断净化、升腾,在空中汇成一片朦胧而庞大的鬼影,密密麻麻,几乎要遮蔽天光。
“什么?”苏颜脸色微变,“那这么多亡魂该如何安置?!”
“你有没有能容纳魂体的法宝?先让它们有个暂居之所!”
“真麻烦!”
她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红绫已自她袖中飞出,如赤色长虹般卷向虚空。
那红绫仿佛带有磁力,将漫空徘徊的亡魂尽数吸纳其中。
我不敢怠慢,当即并指画出两道引路符文,符文凌空飞去,稳稳地烙在翻飞的红绫之上。
往生咒愈发急促,亡魂如潮水般涌入红绫。
就在此时,那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竟陡然消失。
我心头猛地一沉,胡汉三定然已察觉此异动,他放弃了隍庙,正朝我们袭来!
“小心,胡汉三回来了!”我急切的喊声如惊雷划破晨空。
苏颜蓦然回身,红裙在戾风中绽开一如逆流红莲。
“超度不能停,我来挡他!”她的身影决绝地凌空而起,将漫天阴煞之气独力拦下。
我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杂念,但方才的分神已令超度进程受阻。
升空的魂光变得迟缓,坑底未被安抚的亡魂再度躁动起来。
我心知此刻已是千钧一发,若让亡魂在此刻暴动,前功尽弃不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当即收敛全部心神,将往生咒文催至极致。
咒文声陡然拔高,如九天梵唱,庄严肃穆,试图强行压下坑底翻涌的戾气。
然而,亡魂的躁动远超预期,那股无形的怨念竟开始冲击我与红绫之间的维系。
与此同时,苏颜已与那道席卷而来的黑影悍然相接!
“轰......!”
红绫如赤龙翻飞,与一道霸道的乌光硬撼一处,气劲交击,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苏颜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滞,旋即更为凌厉地迎了上去,为我争取这宝贵的片刻时间。
我心无旁骛,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虚空中画出两道安神魂的符箓,猛地拍向红绫。
“定魂!”
符箓融入红绫,光华大盛,那剧烈的震荡终于被暂时压制下去。
第338章 胡汉三回援
另一边,苏颜与黑影激战正酣,双方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了!”苏颜的声音急促传来。
我咬紧牙关,口中咒语愈念愈急,可亡魂实在太多,一时难以尽数超度。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苏颜被震飞过来,重重落在我脚边不远处。
她原本修为就不及胡汉山,再加上惯用的红绫现在正为我所用,更是难以全力施为。
“你怎么样?!”我急声问道,却不敢太过分神,每超度一个亡魂,胡汉山的力量就弱一分,我们的胜算也就多一分。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言不发,再度纵身迎了上去。
可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不过数合,她整个人再次踉跄后退,倒在我的脚边,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就凭你们两个小毛孩,也想坏我大事!?”
一声低沉的冷喝骤然炸响,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嚣。
胡汉三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他覆手而立,身形并不算高大,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厚重如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仅仅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朝着万人坑轻轻扫了一眼,坑中万鬼瞬间如坠冰窟,有的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有的则因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而发出无声的尖啸,陷入狂乱的挣扎。
超度的进程,在这纯粹的威势碾压下,再次彻底停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恢弘而慈祥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在每个人心头清晰地响起:
“尔等早该踏入轮回,奔赴往生,何故仍贪恋这凡尘一隅,被歹人欺压、禁锢百年!”
这声音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圣与安宁。
原本在胡汉三威压下狂躁挣扎的万鬼,闻声骤然静止。
它们空洞的眼眸中,似乎被这声音点燃了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灵光,纷纷抬起头来。
“放屁!”
胡汉三一声怒喝,声如惊雷,瞬间将场中残存的安宁气息震得粉碎。
他猛然抬头,猩红的双目如两道血光,狠狠刺向四周虚无的天际,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狂妄:
“城隍老儿,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今日,我定要将你也镇压在这万人坑底,让你尝尝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灰色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城隍爷身着一袭庄重的官袍,自虚无中缓步踏出。
他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神光。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在万人坑上空的无极鼎上略作停留,又看向鼎下那道正不断吸纳亡魂的红绫,随即微微颔首,沉声道:“你且继续超度,我来挡他!”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立刻点头,俯身扶起一旁的苏颜。
确认她只是气息紊乱,并无大碍后,我便再次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将往生咒文一字一句,清晰地颂念而出。
“你拿什么挡我?”
胡汉三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蔑视。
“哈哈哈!城隍老儿,你若真有本事阻我,又何至于隐忍到今日,简直荒唐!”
城隍爷面对胡汉三的狂言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一枚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城隍印在掌心缓缓浮现。
“冥顽不灵。”
他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城隍印随之腾空而起,绽放出万丈青光,如一张巨大的天网,向胡汉三笼罩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阴霾尽散,连万人坑中翻腾的怨气都为之一滞。
“雕虫小技!”
胡汉三狞笑一声,周身黑气暴涨,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五指如擎天柱石,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硬生生抓向那片青光。
轰......!
神力与鬼气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连远处的我都感到气血翻涌。
城隍爷身形微微一晃,官袍鼓荡,面色凝重了几分。
显然,在这片被胡汉三经营百年的极阴之地,即便是他,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胡汉三得势不饶人,鬼手再次凝聚,这一次,那鬼手中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哀嚎,直击神魂!
“小心,是百鬼噬魂!”苏颜急忙出声提醒。
城隍爷目光一凝,声如洪钟,口诵真言:“乾坤正道,诸邪退散!”
一道金色的符文壁垒瞬间在他身前结成,那些怨念人脸撞在壁垒之上,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凄厉的尖啸中消散。
然而,胡汉三的攻击一波猛过一波,黑色的鬼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金色的壁垒,裂纹开始悄然浮现。
城隍爷虽勉力支撑,但身形却在一步步后退。
他之前所言非虚,他确实只能“阻挡”,而难以在此地将其彻底镇压。
我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口中的往生咒念得越发急促。
快,必须再快一点!
每超度一个亡魂,就是在削弱胡汉三的力量根基!
这场战斗的胜负手,不在那边的神魔对决,恰恰在于我这里的往生超度!
城隍爷勉力支撑着金色壁垒,官袍在狂乱的阴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在那磅礴鬼气的冲击下,一步步向后滑去。
他周身的神光已不复最初明亮,在浓稠如墨的邪气包裹下,开始明灭不定。
胡汉三见状,狂态更盛,攻势愈发凌厉。
那巨大的鬼手猛然合拢,化作一柄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漆黑巨矛,挟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狠狠刺向已布满裂痕的符文壁垒!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传来,金色壁垒应声崩解,化为漫天光点。
城隍爷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向后连退数步,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他终究是受限于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与胡汉三百年的经营,神力难以完全施展。
“哈哈哈!我说过,你挡不住我!”
胡汉三的狂笑响彻四野,“待我吞了你这缕神念,这方圆百里,将彻底沦为我的鬼域!”
第339章 超度万鬼
我心下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苏颜强撑身体,想要上前助阵,却被城隍爷抬手制止。
“不必管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超度万鬼,断其根基,方是正法!快!”
我猛地点头,将所有杂念摒弃,将全部心神沉入咒文之中。
往生咒文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金色涟漪,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迅疾、明亮,如同潮水般涌向万人坑。
终于!
随着往生咒文化作的金色涟漪不断扩散,万人坑中的亡魂一片接一片地化作点点柔和的光晕,如同逆流的星辰,升腾而起,汇入红绫之中,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坑洞中的嘶吼与哭泣声逐渐平息,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气,也随之明显稀薄下来。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减轻。
“不......住手!”
胡汉三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根基正在飞速流逝,那源自万魂的怨力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剥离。
他第一次显露出了慌乱,攻势虽依旧疯狂,却已失了章法,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急躁。
“你们这群蝼蚁.....竟敢坏我百年道行!”
眼见城隍爷灵体摇曳,即将溃散,苏颜一声清叱:“住手!”
她强提全身灵力,如一道赤色流星直刺胡汉三后心,企图逼他回防。
然而,彻底疯狂的胡汉三竟不闪不避。
电光火石之间,他另一只鬼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如同巨大的铁钳,一把将飞掠而至的苏颜连同剑光死死攥在掌心!
苏颜闷哼一声,只觉周身骨骼欲裂,灵力滞涩,再难动弹分毫。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我诵念往生咒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与冥冥中的天道产生了共鸣。
万人坑中,最后一片亡魂化作纯净的光点,升腾而起。
整个坑洞为之一空,仿佛被月光洗净。
“不——!”
胡汉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庞大的鬼躯剧烈震颤起来。
构成他身体的怨气失去了根源,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如同雪山崩塌。
那只扼住城隍爷、攥住苏颜的巨手,也随之变得模糊、松动!
城隍爷用尽最后的力量,身形一挣,脱离束缚,同时一道柔和的神光打出,卷向苏颜。
苏颜感到禁锢一松,借力向后飞退,落在我的身旁,脸色苍白,喘息不止。
此刻的胡汉三,身躯不断扭曲、蒸发,再也维持不住那骇人的形态,最终缩成一个不断哀嚎、挣扎的黑色人形轮廓。
城隍爷的身影虽已淡如青烟,却依旧带着凛然的神威。
他看向那扭曲的轮廓,声音平静而决绝:
“胡汉三,你罪恶滔天,执迷不悟。今日,便以此残存神格,送你最后一程。”
言罢,他化作一道最为纯粹的金色神光,如离弦之箭,又似最终的审判,瞬间贯穿了那道黑色轮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啸,以及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景象。
胡汉三的存在,连同那最后的怨念,在那净化一切的神光中,彻底化为虚无。
天地间,骤然恢复了清明。
日光温柔地洒下,射进了空旷的荒原和那座已然沉寂的万人坑。
微风中,再无半分阴冷,只余下劫后余生的宁静。
城隍爷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唯有点点金色的余烬,如同萤火,缓缓飘向天际。
我心念转动,将流萤剑与无极鼎收回掌心。
法器收敛光华,悄然没入我的体内。
我伸手扶住身旁气息紊乱的苏颜,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也轻轻招手,那道如血似火的红绫便温顺地飞回,缠绕在她的臂弯之间,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爹——!”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了寂静。
易扶摇不知何时已冲至近前,她望着那片仅存点点金色余烬的天空,猛地跪倒在地,向着虚空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泣不成声。
一阵微风吹过,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指尖紧紧攥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与恳求:“你不是风水师吗?求求你,救救我爹爹!”
我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手指,触感冰凉,无力地摇了摇头,喉间满是苦涩。
“他是受一方香火供奉的地只,而我.....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的凡人,如何能.....”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强横的气息如利刃划破虚空,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我与苏颜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都在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沉重。
“走!”
几乎是异口同声。
此刻逼近的气息是敌是友已不重要,必须先发制人,全身而退。
我左手搀住苏颜,右手拉起易扶摇,足尖轻点地面,禹步瞬发。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数十丈,却在前方被一道凌厉气息迎面截住。
那气息如无形墙壁,生生逼得我止住去势,不得不停下脚步。
“哟,这不是咱们的第一天骄么?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往何处去啊?”
来人翩然落地,正是木离圣子。
他周身阴柔鬼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墨色涟漪般在空气中荡漾,将四周草木都染上一层森然寒意。
我稳住身形,将苏颜和易扶摇护在身后,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怎么?是上次挨揍没尽兴,专程追过来求补课了?不过先说好,我这儿学费可贵得很,怕你付不起。”
木离圣子闻言不怒反笑,苍白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学费?正好,本圣子今日便是来...收作业的。
他话音未落,三道骨铃突然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铃铛竟是用婴儿指骨串成,随着晃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啼哭声。
我猛地推开苏颜二人,流萤剑应声在手。
剑锋与骨铃相撞的刹那,刺耳的哭嚎声几乎撕裂耳膜。
他连连后退,面露惊色,收回骨铃。
“不愧为第一天骄,会的还真多....”
“要打就赶紧的,”我不耐烦地甩了个剑花,打断他,“废话这么多,是赶着投胎前把字数用完吗?”
第340章 罗刹殿硬刚
“找死!”他气急败坏,身形暴起,凌空扑来。
我摇了摇头,剑锋泛起一抹幽蓝:“谁给你的自信,以为能胜得了我?”
话音未落,湛蓝流光乍现。
一剑挥出,气劲如潮,将他震飞数丈开外。
他眼神怨毒,如毒蛇般死死钉在我身上,齿缝间挤出冷笑:“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远处灌木如被无形之手拨开,向两侧倒伏。
尸魁玄尊周身黑气翻涌,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动作看似迟缓,却只在眨眼一瞬,便已携着令人窒息的重压逼至眼前。
那股威势如泰山压顶,我周身气机一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尸魁玄尊喉间发出似笑非笑的嗬嗬声响:“第一天骄?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他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在我脸上稍作停留,随即一转,意味深长地瞥向我身后的苏颜与易扶摇。
“有本事冲我来!”我强提一口真元,仰头喝道。
他那幽绿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回我身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不急,不急。我不会杀你的.....”
话音未落,他向前再踏一步。
“轰!”
那威压陡然倍增,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倾轧在我肩头,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给我——跪下!”他一声暴喝,声浪裹挟着神魂冲击,直贯耳膜。
我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膝弯剧烈颤抖,却如同铸铁般死死绷直,不肯弯曲分毫。
丹田内真元疯狂沸腾,几近失控,在重压下仿佛下一刻就要道台崩碎,修为尽毁。
“我要你从今往后,修为永无寸进!每逢破境,心魔必生!一想起今日,便道心崩溃,生不如死!”他的话语如同诅咒,灌入我的神魂。
他这是要废了我。
而此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右膝眼看就要砸向地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猛地反手将长剑狠狠插入地面,堪堪稳住了身形!
“倒是倔强。”他轻描淡写地抬手,凌空向下一压。
“咔嚓!”
一声脆响,我右腿骨骼应声而断,钻心剧痛瞬间沿着脊梁冲上头顶,眼前猛地一黑。
“铿!”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悲鸣。
我借着这一点支撑,硬生生将那已然倾颓的身形,定格在将跪未跪的一瞬。
“不要!尸魁前辈......”苏颜焦急的呼喊声划破凝固的空气。
尸魁玄尊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转向她,布满褶皱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罗刹殿的圣女开口求情,这个面子.....老夫自然是要给的。”
他话语微顿,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只是嘛.....”
“只要前辈肯高抬贵手,我罗刹殿必有重谢!”苏颜急忙接过话,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不不不,”尸魁玄尊轻笑着摇头,枯瘦的手指遥遥一点,正指向远处的木离圣子,“那些俗物就免了。”
他目光转回苏颜身上,上下打量:“老夫看你娃儿生得水灵,根骨奇佳,与我家圣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就此许配给他,使我尸衣派与罗刹殿亲上加亲,岂非美事一桩?”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充满了威胁:
“放心,只要你点下这个头,我立刻....放了他。”
苏颜紧咬嘴唇,眼眶微红,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看向我,眼中满是挣扎。
“呸,老畜生....就你家的废物圣子....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尸魁玄尊袖袍一挥,我顿觉喉间一紧,再发不出声音。
“老夫的耐心有限。”他指尖黑气缭绕,“一桩姻缘换一条命,这买卖很划算。”
话音未落,施加在我身上的威压骤然倍增,如山崩般轰然压下。
左腿膝盖再也支撑不住,皮肤表面瞬间迸开数道血线,伴随着一声脆响,膝盖骨应声碎裂。
就在我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倒的刹那,手中流萤剑忽地一震,化作一缕湛蓝流光萦绕膝下,旋即绽开一朵柔和的蓝光,如莲台般将我的身躯稳稳托起。
苏颜见状,立刻咬牙上前,用单薄却坚定的肩膀将我稳稳扶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声道:
“我......答.....”
“应”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道炽烈罡气破空而来,直逼尸魁玄尊面门,迫得他不得不撤步回防。
我只觉周身一轻,那如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于无形。
“尸魁老儿!这才多久不见,你还是这般不长进,竟敢欺到我罗刹殿圣女的头上!”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位老者凌空而立,衣袍猎猎。
为首的虬髯老者怒目圆睁,周身罡气环绕,正是罗刹殿性情最为火爆的五长老血煞长老。
身旁那位面色沉静的六长老戮魂长老虽未言语,但手中拂尘轻摆,已经摆开架势。
苏颜眼见自家两位长老及时现身,脸上血色终于回归,长长舒出了一口提着的气。
尸魁玄尊被那道罡气逼得连退三步,脚下青石应声碎裂。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骤然溃散,如残雪遇阳般消融大半。
“我道是谁...”他稳住身形,目光阴沉地扫过二人,“原来是罗刹殿的血煞、戮魂两位老友。”
嗓音里淬着冰碴,“怎么,罗刹殿是要与我尸衣派全面开战不成?”
戮魂长老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震四野:“要打便打!我罗刹殿若皱一下眉头,就算我们输!”
尸魁玄尊眼角剧烈抽搐,脸上那抹假笑再难维持。
他显然未料到罗刹殿态度如此强硬,竟不惜一战。
第341章 彼岸女
“二位贤弟何必动怒...”他干笑两声,语气软下三分,却仍带着蛇信般的阴冷。
“老夫不过试试小辈胆色。至于提亲之事,纯粹是爱才心切,何来要挟之说?”
血煞长老虬髯倒竖,愤怒至极:“我呸!断人筋骨,逼婚圣女,这也配叫爱才?你这老鬼是越活越不要脸了!”
尸魁玄尊面上青白交错,只得尴尬赔笑。
“是是是,是老夫玩笑开得过了些!”
他话锋一转,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我身后:“这小子今日就看在二位面上,放了便放了。但那位‘彼岸女’必须归我!”
“彼岸女”三字一出,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话音未落,他袖袍已骤然拂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撕裂空气,竟不是朝我,而是直取一直静立在我身后看热闹的易扶摇!
易扶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竟不闪不避。
她唇角甚至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就在那道黑气即将吞噬她的前一刻,易扶摇的身影倏然模糊。
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余下几片妖异的彼岸花瓣在她原先站立之处缓缓飘落,每一瓣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如梦似幻。
尸魁玄尊的攻势顿时落空,黑气击打在空处,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彼岸......渡虚?果然没有错!”他死死盯着那几片徐徐消散的花瓣,嗓音里透着兴奋。
就在尸魁玄尊因易扶摇的消失而惊疑的刹那,血煞长老已然出手!
只见他身形腾空,衣袍猎猎鼓荡,身后一尊面目狰狞的罗刹法相拔地而起,煞气冲天。
“「彼岸女」必须归你?尸魁,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声若惊雷,数道血色罡气应声迸发,如锁链般纵横交错,瞬间将易扶摇方才站立的那片空间封锁得水泄不通,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戮魂长老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苏颜身侧。
他沉声道:“圣女,此地不宜久留,先行离开。”
苏颜显然还未完全明白“彼岸女”背后的深意,但眼见戮魂长老神色凝重,她当即会意,用尽全力搀扶住重伤的我。
戮魂长老目光如电,声音低沉而决绝:
“‘彼岸女’千年难现,关乎我罗刹殿千年气运,此番......志在必得!”
“得”字尾音未落,他宽大衣袖已凌空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道瞬间将我与苏颜包裹。
我们二人如同被清风托起,眼前景物飞速倒退,瞬息间已被稳稳送至十丈开外,彻底脱离了战圈中心。
“还能走吗?”苏颜问道。
我吃力的撑着她纤瘦的肩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腿骨断裂处钻心的疼,只能咬着牙摇了摇头。
她没再多言,纤细的手臂却异常坚定地环住我的腰,半扶半抱着我又艰难地挪了几步。
直到找到一个相对平坦、倚靠着山壁的大石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搀着我坐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着点,”
她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展开后是长短不一的数枚银针,寒光微闪。
“这是我们罗刹殿的罗刹十八针,既能应对重伤后的筋骨续接,也能处理各种皮肉溃烂、祛毒生肌的问题!”
话音未落,她手法如电,精准地将银针刺入我断裂的腿骨周围和那已经肿痛不堪、几乎失去知觉的膝盖处。
一阵酸麻胀痛瞬间传来,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奇异的是,随着银针落下,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竟真的稍稍缓和,仿佛被某种清凉的气息暂时镇住了。
稍作喘息后,我取出的数枚琅玕果。
果子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递给她两颗,自己也将剩下的放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立刻涌入四肢百骸。
我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催动九幽天神诀。
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引导着那股源自琅玕果的温和药力,与银针渡来的奇异气息逐渐交融,如同春雨润泽干涸的土地,一点点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筋骨与经脉。
苍白的面色,似乎也因此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几息过后,针落之处,原本碎裂的骨骼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包裹,疼痛渐渐化作酥麻。
琅玕果的效力在九幽天神诀的引导下,如暖流般在经脉中循环。
我闭目凝神,能清晰地感知到断裂的腿骨处有细微的痒意,这是骨骼开始愈合的征兆。
“怎么样?”苏颜轻声问道,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好多了。”我长舒一口气。
她唇角微扬,那抹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凝固。
眸中掠过一丝警觉,她倏然抬首望向天际。
“咻——咻咻——”
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利刃般撕裂长空,自我们头顶疾掠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我们瞬间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气息并未停留探查,而是毫不停滞地径直朝着尸魁玄尊与血煞、戮魂长老所在的方向扑去!
“他们的目标.....恐怕也是彼岸女。”苏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她手腕一翻,动作迅捷如风,瞬间将我腿上的银针尽数收回。
我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借着苏颜的搀扶向阴影深处又挪了半步。
就在这个瞬间,我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斜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岩缝,那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谁?”我压低声音喝道,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岩缝中的阴影微微晃动,随即,一个身着玄色官差服的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谢庭封?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昔日被他暗算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我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一荡,九幽天神诀几乎要自行运转。
苏颜瞬间察觉到我情绪的剧烈波动,红绫已然在手,牢牢锁定对方。
谢庭封依旧是那副阴郁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神色,似是惊讶,又似是别的什么。
他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无声地抵在唇前。
“嘘.....”他目光扫过我们,随即警惕地望向远处。
“旧怨暂且放下如何?”
他视线缓缓转回,落在我因强忍怒意而微微颤抖的腿上,声音低沉如耳语:
“此刻若内斗,惊动了那几位,我们一个也活不成。”
空气中,杀意与权衡在无声交锋。
第342章 还有高手?
我眼神骤然一冷,倏然逼近,一手掐出子午诀,重重击在他中脘穴上,另一手同时捂住他的口鼻。
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整张脸便已痛苦扭曲。
鬼差说到底终究是鬼,中脘穴统管人体百气,对鬼魂同样有效。
“恩怨可以放下,”我盯着他扭曲的面容,冷冷开口,“但看见你安然无恙,我心里.......实在不痛快。”
他浑身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身形开始泛起丝丝的波动,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中脘穴处隐隐有黑气逸散,那是他修炼多年的阴气正在溃散。
“这一下,是当时你在阴阳路的背叛。”我凑近他耳边,“你的法王都灰飞烟灭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映出我冷厉的面容。
想挣扎,但子午诀镇住了他全身气脉,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别…别散我的魂!”他嘶声哀求,那张一贯阴郁的脸上,终于裂开了恐惧的纹路。
我一把将他如死狗般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想活命?那得看你舌头有多老实。”
“老实…我绝对老实!”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响,“只要你放过我....”
我与苏颜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逼视着他:“‘彼岸女’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得到她?”
他瞳孔一缩,狐疑在我脸上逡巡:“上次你带她一同下阴......竟不知道她是什么?”
我指间力道又重了三分,他顿时惨叫起来。
“我说!我说!”
他急促地喘息着,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彼岸女……她非人非鬼,是唯一渡过奈何桥、抵达忘川彼岸,却从冥河爬回人间的魂!”
苏颜倒抽一口冷气。
我心头巨震——这违背了阴阳铁律。
按照正常流程,魂过奈何桥则前世尽忘,入忘川河则永世沉沦,根本不可能逆流返阳。
“说清楚。”
我指节发力,逼他吐出更多真相。
“她身上…同时萦绕地府的死气与阳世的生机。”
他痛苦地蜷缩,“忘川洗去了她所有前世羁绊,冥河却在她魂魄里刻下了不朽的烙印。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打破三界平衡的钥匙!”
我指间力道骤增,将他半个魂体都按进石壁:“说重点——她到底能做什么?”
“她能…能行走阴阳间隙,能号令沉沦忘川的古老亡魂…”
他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更可怕的是…她体内凝结着‘轮回之种’,那是冥府孕育了三千年的…”
“与她同修,进境一日千里!更能汲取幽冥之气,沾染轮回之种。届时……将会跳出生死,不再受阴司管辖,成为三界之外,真正的逍遥存在!”
我心中骇浪翻涌:若得此力,便是得了神仙逍遥,哪还需理会阴司功德簿上的三瓜两枣?既有此登天捷径,谁还甘心按部就班?怪不得那些老家伙,都不惜出手掠夺。
心念电转间,我并指凌空疾书,一道“太乙救苦天尊镇邪符”瞬间凝结,带着破邪清光直印在他面门。
他身形一僵,随即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我转头对苏颜道:“先把他收起来。”
她会意,取出罗刹殿特有的聚魂瓶,指尖引诀,便将那缕挣扎的魂光收入瓶中。
瓶身一道暗纹闪过,随即恢复平静。
苏颜握紧聚魂瓶,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询问,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彼岸女的能力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苏颜闻言,俏脸一寒:“能和这么特别的‘美女’双修,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你看看,又想岔了不是?”
我无奈道,“关键在于,这能彻底解决我功法短命的缺陷!谁想当个短命鬼啊?”
苏颜没接话,目光投向远处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忧心道:“别高兴太早,你先想想,要怎么从那些家伙手里把她抢过来?”
此话一出,我顿时泄了气的皮球,是啊,一个尸魁玄尊仅仅用修为压制就差点要我半条命,何况外面肯定不止这几个。
突然,一阵清朗长笑破空而来:“哈哈哈,你们在此争得头破血流,不过是瞎子摸象,徒惹人笑!”
只见一道清光闪过,天一道的玄极圣尊翩然现身,道袍随风,仙风道骨。
我心头一紧,立即将苏颜拉至身后,反手两道闭气符拍在我们二人印堂,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啧啧,”
尸魁玄尊阴恻恻地讥讽道,“想不到堂堂正道魁首,天一道的玄极老道,也对这彼岸女动了凡心?你这牛鼻子,道心不纯啊!”
一旁的血煞长老血袍一振,厉声喝道:“来得正好!彼岸女气息突然消失,定未远遁。既然都到了,那就一起找出她,再各凭本事争夺!”
“无量天尊!”玄极圣尊朗声一笑,“那便依诸位所言,谁先寻得,便各凭机缘!”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正是天一道镇派之宝“山河镜”。
宝镜当空,如大日凌空,煌煌金光瞬间笼罩四野,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镇压。
然而,数息过后,山河镜的金光之下却无半点异状。
“不对!”玄极圣尊眉头紧锁,“以此宝威能,纵是大罗金仙在此,也当显化原形,怎会毫无反应?”
“阿弥陀佛!”
一声沉稳佛号忽然传来,伴随而至的是八颗乌木念珠破空飞出,精准地打在封锁区域外围一丈之处。
佛珠落地生根,结成阵势,竟将原本的封锁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
苦海大师手持降魔杵,凌空踏步而来,僧袍在激荡的灵气中猎猎作响。
“啧啧,越来越有趣了。”尸魁玄尊怪笑道,“连入空门数百载的苦海大师都动了‘凡心’,这彼岸女的魅力,当真不小啊!”
“够了。”
一直沉默的六长老戮魂一步踏出,身形已立于半空之中。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虚空:“既然道士、和尚都到齐了,还有谁?一并现身吧。都是千年狐狸,何必藏着掖着,妄想坐收渔利?”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攻击骤然停歇,各方强者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343章 十里冥河
我心头一沉——完了,这阵仗,莫非是冲我来的?
不应该啊!
正当我准备硬着头皮现身时,苏颜却猛地拉住我的手臂,坚定地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急促道:
“别动!六长老说的……不是你!”
她话刚说完,一股澎湃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也来凑凑热闹!”
来人正是云梦泽的外门持事,史上鸣。
“今天这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他身负三柄长剑,负手而立,声如金铁交鸣。
“既然老朋友们都到齐了,那我这老婆子也来凑个趣儿。”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陡然一变,巫气如潮涌动。
巫婆婆拄着蛇头木杖,缓步从雾气中走出。
“哈哈哈,稀奇,当真是稀奇!”
尸魁玄尊抚掌大笑,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这些和尚道士来也就罢了,怎么连你这老妇也来了?莫非你们族中,还有人能与彼岸女双修不成!”
众人听后一阵哄笑。
巫婆婆脸色反而却无丝毫改变。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平静开口:“我们巫黎族尽是女流,自然无法与彼岸女双修。老婆子我嘛,不过是闲来无事,单纯瞧瞧热闹罢了。”
“也好。”玄极圣尊淡漠地一瞥巫婆婆,“既要看热闹,便离远些,免得动起手来,误伤了故人。”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罗刹殿血煞长老已不耐烦地冷然打断:“既然人到齐了,就别再废话!当务之急,是合力将那彼岸女找出来!”
“也罢…”
短暂的共识达成,霎时间,封锁区域之中华光爆闪,众人各显神通,种种闻所未闻的秘术法诀齐齐向虚空之中打去。
我和苏颜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死死压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这时,封锁区域的正中央,一条由血色雾气汇聚成的长河竟无声无息地显现。
它如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将场中所有高手尽数环绕。
雾气稀薄处,甚至能看见那凝滞的、如同血玉般的水波粼光。
紧接着,红雾弥漫开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纱幔,将天地都笼罩其中。
天一道的玄极圣尊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不好!是冥河!此水沾染红尘气息,能将人心深处的欲望放大数倍,直至心智彻底迷失!”
他话音未落,身形欲拔地而起,却被那滚滚血雾中探出的无形之手死死攫住,仿佛深陷泥沼,竟难以挣脱分毫。
一时间,众人纷纷慌了神,各式术法与法宝光芒齐出,尽数轰向那血色冥河。
然而河面依旧纹丝不动,所有攻击如石沉大海,未激起半分涟漪。
更可怕的是,红尘之气已开始侵蚀心神,场面渐趋失控。
“巫门正统,何时轮到尔等僭越!巫黎族若不俯首称臣,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尸魁玄尊双眼猩红,竟不再挣扎,反手一道乌黑罡气直劈巫婆婆面门。
巫婆婆同样状若癫狂,蛇杖横空,硬生生架住这夺命一击,嘶声厉喝:“老匹夫!尸衣派也配执掌巫门?你处心积虑扶持圣子,当真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木离圣子身形一滞,“死巫婆,你胡说什么!”
“胡说?你眼前这位‘师尊’,正是你的生身之父!”巫婆婆冷笑逼视。
“你住口!”尸魁玄尊彻底暴露,袖中飞出一件玄黑披风——正是尸衣派镇派之宝,仙王尸衣!
那披风迎风即涨,化作数倍之大,如暗云压顶直罩巫婆婆而去。
不待披风逼近,一股澎湃水汽已冲天而起。
史上鸣纵身拦在巫婆婆身前,皮笑肉不笑:
“尸魁老儿!今日若不把话说清,莫非是想让我云梦泽一脉,替你养这私生之子,做那天下笑柄的绿帽乌龟!”
我记得灵鸢说过,木离与木风既是亲兄弟,皆出身云梦泽。
如今木离拜入尸衣派,若他真是尸魁玄尊之子,那木风的身世便同样成疑。
身为云梦泽外门执事,他岂能容忍此事?
史上鸣话音未落,仙王尸衣所化的黑云已与澎湃水汽轰然对撞!
“轰——”
一声闷响,水汽竟被那尸衣死死压制,不断蒸发,发出“滋滋”蚀响。
史上鸣身形微颤,脸上闪过一抹青气,这仙王尸衣的威能远超他的预料。
“史师叔,此事.....”木离圣子面色惨白,上前一步似想解释,却被尸魁玄尊厉声打断。
“休要听这老巫婆血口喷人!史老弟,此乃我尸衣派与巫黎族的私怨,你云梦泽当真要蹚这浑水?”
“私怨?”
史上鸣愤怒至极,周身水汽再度凝聚,化作无数盘旋的碧蓝灵蛇,“我云梦泽的天骄,却是你的私生子,这也是私怨?今日若不交代清楚,我云梦泽与你尸衣派,不死不休!”
尸魁玄尊面容扭曲,目光在木离与对手之间急速闪烁,终是狠色一闪:“好!既然你步步紧逼,就休怪我不念旧情!离儿,随为父——诛杀此獠!”
仙王尸衣煞气大盛,如垂天之云覆压而下。
史上鸣面无血色,反而纵声长笑:“好一对‘父子’!欺人太甚,今日我便拼却性命,也要撕下你这张虚伪面皮!”
他深吸一口气,将漫天水汽尽数收归体内。
随即指并剑诀,目光如电,声若金石,依次唤道:
“清砚,静川,黑玉奴!”
指诀变幻中,三柄飞剑应机而动。
“清砚”化作一道墨色长河,剑气沉浑,如泼天墨瀑正面迎向仙王尸衣,其势并非硬撼,而是以柔克刚,层层缠绕,试图滞缓那遮天蔽日的下压之势。
“静川”则剑光清冷,绕至侧翼,剑锋过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水珠,森然水气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不断侵蚀、冻结尸衣上翻涌的黑色罡气,使其运转迟滞。
最为诡谲的“黑玉奴”,则骤然隐去剑形,如同潜入水底的毒蛇,只在尸魁玄尊的神念感知中留下一道难以捕捉的幽影,伺机而动,直指其本体!
尸魁玄尊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第344章 大乱斗
他法诀一催,仙王尸衣上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幽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污秽、堕落的气息轰然爆发。
墨色剑河被这怨力一冲,灵光顿时黯淡;静川的水珠更是瞬间被染黑、崩碎。
“凭你这几把破剑,也想破我仙王尸衣?此衣乃上古仙王遗蜕祭炼,万法不侵!还是叫你们的皇六一来吧!”
史上鸣面色凝重,却不答话。
指诀再变,三剑剑势陡然合一,清砚、静川的剑光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黑玉奴”那一道幽暗的剑影之中!
“三元归一,破!”
那道幽影得了滋养,瞬间暴涨,不再诡秘,而是绽放出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芒,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乌光,直刺仙王尸衣的核心——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符文褶皱!
尸魁玄尊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史上鸣竟能一眼看穿尸衣的薄弱之处!
更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法宝本源的毁灭性力量。
“找死!”
他不得不分神运转全力防御,仙王尸衣急速回卷。
也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一直旁观的巫婆婆,眼中精光一闪,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老身助你!”
她手中蛇杖猛然顿地,杖头雕刻的蛇口之中,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诅咒之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仙王尸衣的防御间隙,直射尸魁玄尊眉心!
尸魁玄尊腹背受敌,惊怒交加。
而一旁呆立的木离圣子,眼见生父(师尊)陷入危局,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手中法诀抬起,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冥河彼岸,红尘之气同样浓稠如血。
苦海大师见挣脱不得这万丈红尘纠缠,索性盘膝坐下,双目微阖,低声诵起经文。
一道金钟光影自他周身浮现,缓缓旋转,梵唱声声,试图将无边孽障隔绝在外。
然而红尘之气无孔不入,金钟光晕虽能暂缓其侵蚀,却仍在被一丝丝渗透、消磨。
既已身陷此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执念?
妄想得到彼岸女,那又何谈超脱凡尘。
另一边,玄极圣尊因察觉在先,准备终究周全几分。
他双目微瞑,古镜高悬。
那面山河镜悬于头顶,洒下清辉湛湛,镜中似有山川流转、社稷更迭,一道沉稳金光化作屏障,将翻涌的红尘血气稳稳抵在三尺之外,护得一方灵台清明。
而罗刹殿的五长老血煞性情如火,那阵阵梵音入耳,竟比刀剑刮骨更令他烦躁难当。
他再也按捺不住,对着苦海大师厉声咆哮:“老秃驴,给我闭嘴!”
见对方竟置若罔闻,依旧诵经不止,他登时怒从心头起,翻手间便擎出一柄煞气森森的墨色大环刀,刀身环扣相击,发出摄魂魔音。
血光一闪,人随刀走,他已如一头疯虎般直扑苦海大师!
一旁的六长老戮魂虽素来沉稳,此刻却既不出手相助,也未加阻拦。
他只是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期待已久的好戏。
只见血煞长老的墨色大环刀带着撕裂血光的厉啸,已劈至苦海大师头顶三尺!
刀锋未至,那凝聚于刀身上的血腥煞气已先一步冲击着金钟光影,引得光壁一阵剧烈涟漪,梵文明灭不定。
然而,苦海大师依旧盘坐如钟,诵经声甚至愈发宏大庄严。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金钟的刹那——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冥河空间!
并非金钟被破,而是那金钟光影竟随着经文化作实质般的音波,猛然向外扩张、反震而出!
血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那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反弹诸邪,净化业力”的佛门伟力,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发麻,墨色大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
他抬眼望去,眼中惊怒交加。
只见苦海大师周身金光更盛,那口金钟虚影之上,无数细小的“卍”字佛印如流水般旋转不休,将周遭侵蚀而来的红尘之气都排开少许。
“好个老秃驴,有点道行!”血煞长老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煞气更盛,“我看你这龟壳能撑到几时!”
他不再急于近身猛劈,而是双手握刀,将周身狂暴的血煞魔力疯狂注入刀身。
墨色大环刀上的九枚铁环剧烈震荡,发出扰人心神的魔音,刀身更是延伸出数丈长的暗红色刀罡,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血蟒。
“血狱斩!”
他咆哮一声,双臂挥落,那道巨大的暗红刀罡携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再次狠狠斩在金钟光壁之上!
“轰!”
这一次,是能量疯狂对撞的爆鸣。
金光与血芒交织侵蚀,佛印与怨魂彼此泯灭。
逸散的能量冲击让附近翻涌的冥河之水都为之倒卷!
金钟光影剧烈摇晃,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苦海大师诵经的语速微微加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哈哈!我看你还能念多久!”血煞长老见状,狂性大发,双手举刀,准备凝聚更强大的力量,发动第三击。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六长老戮魂,眼底闪过一丝诡光。
他并非要相助血煞,而是悄然抬起了枯瘦的手指,一缕无形无质,专伤神魂的“戮魂针”已然成型,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如同毒蛇般刺向苦海大师的后心!
他要的,不是硬破金钟,而是直取性命,扰乱其元神!
苦海大师正面承受血狱斩的狂暴压力,心神俱在金钟防御之上,对这来自背后、阴险至极的一击,似乎已然无从察觉。
不愧为六长老,行事做派确实是个老六。
“噗——”
戮魂针无声无息,却阴毒无比,瞬间刺入苦海大师督脉要穴。
他周身佛光一滞,宏大的诵经声戛然而止,那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应声破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最凶险的时刻!
第345章 最后的赢家
苦海大师猛然后撤,终于稳住身形。
“咳……阿弥陀佛!”
他剧烈地咳嗽着,一丝金色血液自嘴角溢出。
然而当他再次直起身,双手合十时,那原本悲悯的眼眸已化作金刚怒目,厉声喝道:
“罗刹殿邪孽,罪业滔天,当诛!”
苦海大师一声“当诛”如惊雷炸响,他合十的双掌猛然翻开,那柄降魔杵悬浮于身前,嗡鸣不止,散发出灼热的佛光。
他虽面色金纸,气息紊乱,但眼神却如明灯般炽亮,显然已不惜燃烧本源,也要铲除眼前二人。
“大言不惭!”
血煞长老的墨色大环刀再次扬起,血煞之气凝聚成一道更为粗壮的血蟒刀罡,“老子这就送你去见你的佛祖!”
一旁的戮魂长老吃了暗亏,胸口依旧气血翻腾,脸上那丝冷笑早已被阴鸷取代。
他不再托大,双手掐诀,数道比之前更为凝练、几乎无形的戮魂针已悄然散布于虚空之中,如同潜伏的毒蛇,寻找着苦海大师心神波动的每一个瞬间。
“金刚伏魔!”
苦海大师率先发动,降魔杵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并非攻向一人,而是直冲血煞长老的刀罡核心,意图以点破面。
同时,他周身再次浮现出稀薄却更为坚韧的佛光,顽强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红尘之气与那隐而不发的戮魂针。
“轰!”
金杵与血蟒再次碰撞,这一次,金光明显占据了上风,竟将血蟒刀罡从中击溃!
血煞长老闷哼一声,倒退数步,眼中首次露出惊色,这老和尚拼命之下,实力竟如此强横!
而自始至终,玄极圣尊只是静静立于山河镜的清辉之下,冷眼旁观。
他看着苦海大师咳血奋战,看着血煞的狂暴,看着戮魂的阴险。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山河镜洒下的金光将他与外界混乱血腥的战场隔绝开来,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并非没有能力插手,而是在权衡,在计算。
他在等他们两败俱伤,这样得到彼岸女的几率就更大。
苏颜身体的紧绷和那即将爆发的灵力,我心中一紧,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回,紧紧锁在怀里。
她在我怀中剧烈挣扎,我只好将下巴抵住她颤抖的肩头,声音沙哑:“别冲动......看看他们的样子,心神已失,你现在过去,我们都会死!”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苏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无力感,细若蚊蚋。
我紧抿着嘴唇,目光飞速扫过整个战场。
苦海大师在降魔杵的佛光庇护下,与血煞、戮魂两位长老缠斗,虽看似勇猛,但每一次碰撞,他脸上的金纸之色便浓郁一分,显然是在透支本源。
玄极圣尊依旧稳坐钓鱼台,山河镜清辉流转,将他护得严严实实,他的眼神深邃,偶尔掠过苦海大师时,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在看向冥河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彼岸花时,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热切。
更远处,史上鸣与尸魁玄尊、巫婆婆的惊天之战仍在继续,三剑对尸衣,逸散的能量冲击让冥河不断翻涌。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低声回应,理智告诉我现在出去绝对死路一条。
战局瞬息万变!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苦海大师的金刚降魔杵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六长老戮魂的眉心天庭!
戮魂身躯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血煞长老的墨色大环刀也狠狠劈入苦海大师的左肩!
刀刃深可见骨,附着的血煞黑气如活物般向伤口内疯狂侵蚀。
“呃啊——!”苦海大师一声痛吼,面如金纸,却借着这股剧痛激发出最后的力量,右拳佛光乍现,一记刚猛无俦的伏魔拳重重砸在血煞胸口。
“嘭!”
血煞长老吐血倒飞而出。
电光石火间,三人竟尽数倒地,生死不明!
冥河彼岸,战局再起惊变!
巫婆婆正全力与尸魁玄尊周旋,不料身后破空声骤起——竟是木离圣子伺机偷袭,一枚阴森骨铃狠狠砸中她的后心!
“噗.....”
巫婆婆身形剧颤,一口污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然而,在她倒退的刹那,手中蛇杖仿佛拥有生命般向后横扫,蕴含着毕生修为的杖头精准拍击在木离面门之上。
“嘭!”
一声闷响,如重物坠地。木离圣子脸上的惊愕尚未散去,头颅便已如熟透的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离儿——!!!”
尸魁玄尊目睹此景,心神俱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这刹那的分神,在高手对决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史上鸣岂会错过?
清砚剑化作一道冰冷流光,瞬间抓住尸衣防御的缝隙,“噗嗤”一声,将其右胸彻底贯穿!
“呃啊!给我毁!”
剧痛与丧子之痛交织,尸魁玄尊彻底陷入疯狂。
他竟不顾胸口剑伤,仙王尸衣煞气冲天,一只由无尽怨力凝聚的巨掌猛然拍出!
“咔嚓!咔嚓!”
史上鸣的三柄本命飞剑,竟被这含怒一击生生拍断,灵光瞬间黯淡!
紧接着,磅礴的尸衣煞气如黑色潮水般涌上,将史上鸣连同其残剑彻底吞没、包裹,化作一枚悬于半空的漆黑茧蛹,生死未卜。
巫婆婆以蛇杖强撑着重伤之躯,硬生生站立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咳咳.....巫门正统.....在我巫黎!”
尸魁玄尊怀抱木离的尸体,双目赤红如血,一字一顿地立下最恶毒的誓言:“我尸衣派....必屠尽你巫黎全族!”
话音未落,巫婆婆眼中厉色一闪,那蛇杖已如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带着她最后的气力,重重拍落在他天灵之上!
蛇杖拍落,头骨碎裂的闷响为这场宿命对决画上了休止符。
尸魁玄尊的怒吼戛然而止,他抱着木离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
战场核心,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苦海大师、戮魂、血煞倒地不起;尸魁玄尊、木离一起归西;
史上鸣被仙王尸衣煞气包裹,生死不明,只有巫婆婆大口喘着粗气。
第346章 真正的恶魔
如今,场中唯一还站立着的,便只剩下一直冷眼旁观的玄极圣尊。
他周身山河镜清辉依旧,纤尘不染,与周围的修罗场面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那悬浮的尸衣茧蛹,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属于最终胜利者的淡漠。
只见他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苦海大师身前,缓缓蹲下,姿态优雅,却并非施救。
他俯下身,竟一口咬在苦海大师的脖颈上!
我们眼睁睁看着苦海大师本就微弱的生机被迅速抽干,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玄极圣尊抬起头,嘴角挂着刺目的鲜血,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满足与癫狂的笑容。
他如同享受盛宴般,踱步到血煞长老身边,如法炮制。
当他在戮魂长老身旁蹲下时,戮魂竟还残存着一丝意识。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你....你....”。
他终究没能说完,便在无尽的恐惧中,被吸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苏颜双手捂住嘴巴,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两位长老惨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将她死死抱在怀中,怕她冲动做出傻事来。
玄极圣尊满足地站起身,用袖袍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头顶的山河镜清辉依旧,衬得他宛如仙神,行径却比恶魔更令人胆寒。
他缓步走向盘膝调息、试图压制伤势的巫婆婆。
“老巫婆,别白费力气了。”
巫婆婆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她死死盯着玄极圣尊,嘶声道:“咳咳咳.....什么邪修,魔道.....玄极.....你这个自诩正道魁首的....才是这世间第一恶魔!”
玄极圣尊不以为意,凌空一抓,便将巫婆婆枯瘦的身躯提了起来。
他微微摇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慈悲:“不不不,你错了。死亡并非终结,我这是在引领你们....通往永生。”
说罢,他再次低头,咬断了巫婆婆的脖颈。
生机迅速流逝,又一具干尸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轻蔑得像丢弃一把无用的干草。
随后,他瞥了一眼脑袋碎裂的尸魁父子,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绕开了他们,来到了那被仙王尸衣包裹的“茧蛹”旁。
他一把扯开蠕动的仙王尸衣,将其像块破布般随意丢在一旁,伸手便将其中挣扎虚弱的史上鸣提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口便咬断了这位强者的脖子,吸尽了其最后的生命精华。
这次,我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已忘记,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收缩。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结了我们的血液和思维。
只见玄极圣尊袖袍一挥,惶惶天威沛然充塞四方。
那山河镜凌空高悬,镜光所及,区域急速扩张,光芒愈发炽烈纯正。
冥河中翻涌的红尘之气,在这无上光辉的照耀下,竟如雪消融,被迅速涤荡一空!
十里冥河,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突然单膝跪地,指间法诀骤变,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下一刻,一方巨大的金印凭空凝现,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压下。
触地瞬间,金色的能量如狂潮般向四周奔涌蔓延,所过之处,万物湮灭,其威势竟宛如核爆。
当金色的毁灭风暴终于平息,死寂的大地上,竟毫无征兆地冒出了成片的彼岸花。
娇艳欲滴的红色以他为中心骤然蔓延,在废墟中摇曳,勾勒出一幅生死交织的奇诡图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信手朝着虚空一握。
霎时间,前方空间一阵扭曲,易扶摇的身影竟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摄出,如同小鸡般被他扼住了咽喉。
“彼岸女,果然比传闻中更令人着迷!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猖狂。
易扶摇的身影在那只法则凝聚的大手中显得如此无力。
一股焦灼瞬间冲上我的头顶,但越是危急,我的内心反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强行抢夺毫无胜算,代价可能是两人的性命.....必须有一招,能让他主动松手,或者,为易扶摇创造一线生路。
我焦急地摸索全身,试图找出破局之物。
除了一双长剑、一尊小鼎与一些琅玕果外.....指尖忽然触到两枚冰凉圆润的物事——是太虚青莲子!
对了,就是它!
我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凝神屏息,拈起一枚莲子便朝他疾射而去。
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抄,已将青莲子稳稳接住。
而就在这一瞬的分神,易扶摇猛地挣脱束缚,身影再度消散于虚空之中。
他还未及恼怒,身侧空间骤然裂开一道深痕。
一只覆着暗鳞的巨爪自裂缝中探出,紧接着,更多扭曲、蠕动的“九幽罪孽”如潮水般涌出。
他眼中竟迸发出近乎痴迷的光芒,喃喃赞道:“九幽罪孽....何等完美的生灵!”
我心下一沉。
原想借这青莲引来幽冥之物制他,可看他神情,哪有半分畏惧?心头霎时凉了半截。
然而他沉醉未久,那些罪孽已层层围拢,有的更是直接发起了攻击。
腐蚀之力触体即燃,他手臂的皮肉迅速溃烂、剥落,转眼已现出森森白骨!
剧痛令他猛然惊醒,眼中的狂热瞬间被惊恐取代。
若非山河镜高悬头顶,洒下清光堪堪护体,只怕方才失神的刹那,他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面对汹涌而来的九幽罪孽,他指诀一变,镜光横扫,如烈日融雪般将其大片气化。
可裂缝中竟涌出更恐怖的阴影!
他稳住阵脚,从开始到狂热到恐惧,到现在的毫无惧色,也就几个呼吸之间。
一步踏上天穹,左手托举山河镜,右手将夺取的莲子悍然一握,眼中闪过一切尽在掌握的厉芒。
我暗道不好,他已经发现是太虚气息引来的九幽罪孽。
随即,他翻掌将莲子镇入镜内——太虚青莲的气息戛然而止,虚空裂缝仿佛失去源头,骤然闭合,所有罪孽被彻底清空。
第347章 你贪心的毛病又犯了
苏颜回过头,目光与我重重相撞。
她眼中没有惊慌,唯有一片死寂的了然——退路已绝,唯余死战。
她指节泛白地握住三丈红绫,我一手将她护在身侧,一手托起无极鼎。
硬拼绝无胜算,或许唯有凭借此鼎,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一缕柔和的微风拂过面颊,宛若春日村野的暖风。
微风过处,玄极圣尊身影凭空浮现,仙姿道骨,笑意温然。
若不是他唇角那抹未干的血迹正缓缓滴落,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当真称得上超尘绝俗。
“果然是你,”他轻笑,目光灼灼,“你从未让本座失望。”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精神紧绷到极致,唯恐他突然出手,将我和苏颜吸成两具干尸。
然而,他却对着我们露出一个“慈蔼”的笑容,“拜入我天一道门下,”
他却激情澎湃地向我伸出手,仿佛在施予莫大的恩典,“本尊带你共证无上大道,如何?”
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仿佛拒绝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我感觉到苏颜在我怀中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将无极鼎托在身前,鼎身微光流转,已是我最后的警告。
“前辈厚爱,恕难从命。”
我字字清晰,试图在这威压下争得一丝喘息之机,“我等无意攀附大道,只求一条生路。”
“生路?”玄极圣尊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那抹血渍也因此扭曲,显得格外狰狞,“本尊给的,便是唯一的生路。”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陡然凝固。
他并未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已如枷锁般缠上我与苏颜的四肢。
不能坐以待毙!
“去你妈的吧!”
我心念电转,掌中无极鼎应声飞出,直朝对方轰去。
就在逼近他身前的刹那,鼎身骤然暴涨数丈,如一座小山压顶而下。
他眼神一眯,身形疾退,同时翻手一掌,“嗡”的一声震响,竟硬生生将无极鼎拍了回来!
我一把拉住苏颜,就在巨鼎倒飞至面前的瞬间,纵身一跃,携她齐齐落入鼎中。
下一刻,我全力催动无极鼎,化作一道流光向外疾遁。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轰击狠狠砸在鼎身之上,震得我气血翻腾,额间豆大的汗珠涔涔滚落。
在他的狂暴攻击下,无极鼎仿佛怒海中的孤舟,我每次试图延伸控制,都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举步维艰。
“李小友啊,你想走,自行离去便是。”玄极的声音温润如玉,却伴随着又一掌重重落下。
“轰——!”
鼎内空间剧烈震荡,那声音竟混合着掌力穿透鼎身,直抵神魂,震得我与苏颜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他话语依旧如同长辈在殷殷劝诫,可内容却叫人心底生寒:“可为何偏要带走我的彼岸女呢?你看,你这贪多的毛病,又犯了不是?”
我与苏颜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疑。
彼岸女?我何时带走了彼岸女?
然而,不等我理清头绪,便瞥见苏颜脸上血色尽褪,她望向我的后背,美眸因极度震惊而骤然收缩。
“你的背上.....!”她失声低呼。
我猛地回首,视线却被自身阻挡,但一股冰冷的、异物寄生般的触感,已沿着脊椎无声蔓延。
“一个印记....”苏颜的声音因惊骇而拔高,“一朵彼岸花,活的一样,在你背上生长!”
她话音未落,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便自我背后荡漾开来。
紧接着,易扶摇轻巧地从我背上跳下来。
“别慌,是我。”
看着我和苏颜伊莱娜懵逼的表情。
她满不在乎地拍拍手,巧笑嫣然,“要是非得选个人双修,那还不如选你呢。至少你长得人模狗样,总比那些老东西强多了!”
说完,她朝我一挑眉:“没说错吧?”
我下意识地偷瞄向苏颜,恰好对上她冰冷的视线,顿时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含糊其辞道:“呃.....算是吧.....”
苏颜面沉如水,目光在我们之间扫过,清冷的声线里压抑着明显的怒火:“都被困死在这鼎里了,还满脑子想着双修?”
“算是吧?”易扶摇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这人,倒是有趣得紧。”
苏颜不再看我们,转过身去,只是紧绷的侧脸线条显示出她正强压着怒火。
易扶摇却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你以为我选你,仅仅是因为你长得比那些老东西顺眼?”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我的胸口,一股奇异的热流随之涌入。
“你的身体里,藏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而那,才是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传来,整个无极鼎为之剧烈一震,其威力远超先前!
我和苏颜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抛飞,撞在一处。
耳中嗡鸣不止,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气血阵阵逆涌。
鼎外,玄极的怒喝如同丧钟般传来:“再不出来,下一击便震碎你们的五脏六腑!”
我一把将苏颜扶起,她却下意识地将我的手甩开,随即自己也愣了一下,偏过头去。
我尴尬的转头对易扶摇沉声道:“我出去和他拼了。你帮我护住她。”
“出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易扶摇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待在这里面,他又能拿我们怎样?”
“你是彼岸女,当然无所谓!我们是血肉之躯!再这样下去,不等他攻进来,我们就要先被震死了!”
“我也去。”苏颜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已稳住身形,目光坚定地望向我。
“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我已手持双剑纵身跃出鼎口,稳稳立于轰鸣的鼎身之上,衣袂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下方,玄极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狂热:“想通了?入我门下,天一道圣子之位,便是你的!”
我没有回答。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我唯有将《九幽天神诀》催至极致,体内力量如火山喷发,借此同时引动《九龙诀》与《万剑诀》。
此乃我的,背水一战!
九龙长吟,剑河倒悬。
第348章 天上仙人
九道巨龙虚影自我周身盘绕升起,龙吟震天。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休休”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数以万计的气剑正急速凝聚。
剑阵,已成!
在九幽天神诀的极致催动下,力量竟呈现出冰火两极:
半数龙影湛蓝如万载玄冰,龙吟过处,空气为之冻结;
另一半则炽热如地心熔岩,翻滚间热浪灼空。
身后的浩瀚剑阵同样一分为二,一半是霜雪纷飞的湛蓝剑林,寒气刺骨;
另一半则如烧红的烙铁,剑锋未至,那股灼热已几乎要将空间点燃。
玄极圣尊微微昂首,冷冽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站立鼎口的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下一刻,甚至不见他双膝微屈,脚下空间便一阵扭曲,身影已瞬息拔升,与我悍然平齐。
磅礴的威压,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来吧,让我亲眼看看,你那九龙、万剑的双诀,究竟能绽放何等光华。献上你的最强一击,千万别让我失望。”
玄极圣尊的话音如同实质的战锤,敲击在虚空之中,回荡起无形的波纹。
我没有答话,只因周身奔涌的灵压已如沸腾的沧海。
左手紧握,烈焰焚天剑顿时爆发出煌煌神威,璀璨金光宛若炎龙绕臂,咆哮着欲焚尽八荒;
右手轻抬,寒霜流萤剑则荡开一圈凛冽涟漪,身后虚空应声凝结,绽出万千幽萤寒星,每一缕锋锐都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寂灭之意。
双诀并运,已是我的极限。
力量在攀升,在超越,脚下那尊巨鼎竟也发出嗡鸣。
“来!”
一声暴喝,不再是回应,而是宣告。
九龙怒啸,交织成毁灭的洪流,奔腾而出!万剑齐喑,汇聚成钢铁的星河,倾泻而下!
光芒吞噬了一切。
可就在这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核心,我却看到玄极圣尊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穿过了狂龙与剑雨的间隙,仿佛那不是毁灭的狂潮,而是一幅可随意拨动的纱帘。
然后,他伸出两指,轻轻一合。
龙啸与剑鸣,戛然而止。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他徒手掐灭。
九龙崩散为点点金光,万剑消弭于无形。
我那所谓的“最强一击”,在他面前,竟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他依旧悬于原地,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里面没有赞许,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看一件不甚完美的造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悸:
“仅此而已么?”
“当然不是!”
我心下一凛,双剑在握,身形如鹞子般倏然翻起,凌空直上数丈。
随即从天而降,两柄利剑绽出数丈长的凛冽剑罡,撕裂空气,向他当头斩落。
他眼中金芒一闪,一道浑圆的护体罡气瞬间凝成,如金钟罩体。
“砰——!”
两道磅礴剑气重重劈在罡盾之上,却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反观我,却是双臂剧震,十指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飞出数丈开外。
他缓缓抬头,金色眼瞳中流转着我看不懂的纹路。
剑法不错。他开口时,护体罡气随之震荡,发出低沉嗡鸣,可惜,力道差得太远。
我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双剑再次扬起。
这一次,剑罡不再外放,反而内敛于剑身,凝成两道近乎透明的流光。
再来。
话音未落,我已至他身前。
双剑交错斩出,不再是先前那般大开大合,而是化作绵绵密密的千百道剑影,每一剑都瞄准罡气最薄弱之处。
叮叮叮——
金石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护体罡气上荡漾开无数细密涟漪,却依然固若金汤。
看够了吗?他突然问道。
我心头警铃大作,急退!
却见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偏偏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了我布下的层层剑幕。
两根手指。
仅仅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我全力刺出的剑尖。
该我了。
他指尖轻弹。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我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碎石纷飞中,我看见他一步步走来。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金芒就炽盛一分,直至整个人都笼罩在耀眼的光晕中,宛如神只临世。
能逼我动用三成实力,你足以自傲了。
他在我身前十步处站定,金色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堪称情绪的东西——那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玩味。
现在,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我双剑撑地,艰难地从碎石中站起身。
脑中正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眼前却突然发生剧变。
那道金色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化作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我一身的伤痕与茫然。
正当我怔在原地时,天光骤亮。
漫天云霭忽分,三道素白身影踏光而来。
他们足尖轻点竹梢,衣袂飘飘,广袖拂动间,散落的竹叶竟凝作碧色蝶群,翩然萦绕周身。
两男一女,皆是古装打扮,就像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人。
为首的年长男子目光如电,直直落在我手中的剑上:“方才,是你在施展万剑诀?”
我尚未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确认眼前并非幻象,又见强敌已退,只得谨慎点头。
“果然是他!”唯一的少女雀跃上前,指着双剑道,“看他手中的烈焰焚天剑!”
年长男子神色稍缓:“你莫非是玄炎师叔祖的弟子?”
玄炎师叔祖?
我心头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极渊之底那个老头的身影。
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我谨慎反问:“你们是.....?”
少女嫣然一笑,声如清泉:“我们来自九霄峰上的通天阁。按你们的理解——算是天上的仙人。”
她指向年长男子:“这是大师兄陆长风。”
又指向另一旁沉默的年轻男子:“这是二师兄苏星河。”
最后盈盈一礼:“我叫江月寒。”
九霄峰!通天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对接。
第349章 小师叔
“不错。”我举起手中的烈焰焚天剑,朗声道,“我确实遇见过玄炎帝君。此剑是他所赠,万剑诀亦是他亲传。”
“那就对了!”江月寒眉眼弯弯,说着就要上前,“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叔啦!”
小师叔?这辈分可以!
她脚步刚动,却被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星河抬手拦住。
这位二师兄的目光扫过四周狼藉——断木焦土,以及那些散落在地、形容可怖的干尸,最终落回我脸上。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慎:
“方才与你对决,逼你使出万剑诀的.....是何人?”
我没有犹豫:“天一道,玄极圣尊。”
“天一道,玄极圣尊?”
苏星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然而,他的目光却缓缓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些散落各处的干尸之上。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气与尸体诡异的干瘪形态,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寒冰般刺向我:
“这些人的死状.....是被某种邪法吸干了精血元气所致。”
他声音渐冷,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与你对敌之人呢?”
嗯?
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沉,他是在怀疑我?
“你究竟姓甚名谁,师承何方?”
他目光如冰:“所修之法,又是什么路数?”
“二师兄!”江月寒惊呼着欲上前挡在我身前。
大师兄陆长风虽未言语,审视的目光却如炬火般落在我身上,显然也在等一个回答。
我压下胸中涌起的不快,沉声道:“你师叔我叫李九云,西江人士,无门无派,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小风水师罢了。”
“风水师?”
苏星河身形一晃已至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指如寒铁,真气直探经脉:“那你体内这阴煞之气又从何而来?厚重至此,绝非寻常!”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气血翻涌:“你单问我阴煞厚重,怎不提我阳气也同样鼎盛?我体质本就阴阳共生,有什么奇怪的!”
话音未落,陆长风却忽然抬手,“好了,星河,还是回去禀报师尊,让他老人家做定夺吧!”
“是啊是啊,我的任务是找到师叔祖的传人!”江月寒应声附和。
苏星河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陆长风向我微微拱手,态度温和却不容推拒:“小师叔,还请随我等返回通天阁,认祖归宗,以正名分。”
“大师兄,”苏星河侧过脸,语气沉冷,“兹事体大,我看还是先回禀宗主,再做定夺。”
陆长风略一沉吟,颔首道:“也罢。你我同返宗门禀明缘由,更为稳妥。”
言毕,他转向江月寒:“小师妹,你且留在小师叔身旁照应。我们去去便回。”
“好呀好呀!”江月寒眼眸一亮,欢喜得几乎要跃起,“大师兄最是明理!我正想在这人间多耍些时日呢!”
她话音未落,苏星河已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
陆长风朝我略一颔首,身形也随之消散,只余几片竹叶徐徐飘落。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江月寒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朝我眨眨眼:“总算走啦!二师兄他总是这么严肃....”她说着,目光却悄悄落在我手中长剑上,眼中闪过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敬畏。
远处山风袭来,卷起焦土气息。
我收起双剑,虎口仍残留着与玄极圣尊对决时的震麻,以及.....苏星河探脉时那冰锥般的真气。
“小师叔,”江月寒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体内的阴阳二气.....当真只是风水修行所致?”
我没有立刻回答,抬眼望向天际——那两道流光早已消失在云层深处。
通天阁,九霄峰,玄炎帝君....这些名字如碎片般在脑中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小师叔!”
江月寒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拽回,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仍让我有些恍惚。
她见我神色,掩口轻笑:“没事啦。”
我来到无极鼎旁,心念流转间,巨鼎凌空倒转,将藏身其中的苏颜与易扶摇稳稳送出。
苏颜甫一落地便快步上前,眼底忧色未褪:“你受伤了?”
我收起无极鼎,摇头示意无碍。
她们这才注意到我身旁那位碧衣翩然的陌生少女。
江月寒的目光在苏颜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她身后气息幽玄的易扶摇,眼中骤然亮起惊奇的光:“小师叔,这位姑娘是——”
她话音忽顿,仔细端详易扶摇片刻,忽然倒退半步,声音里染上不可置信的讶异:
“等等....这、这是彼岸气息?”
她抬眼望向我,半是玩笑半是惊疑:
“小师叔,你身边怎会跟着冥河之畔的彼岸女?你该不会....真修了什么禁忌之法吧?”
就在我不知如何回应江月寒的疑问时,易扶摇却轻轻上前,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碧衣少女。
“姑娘身上不染凡尘,唯有清灵仙韵流转,”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探究,“莫非……是传说中的仙界中人?”
江月寒闻言,果然露出几分涉世未深的局促,连忙拱手一礼:“在下师承九霄峰通天阁,家师正是紫霄元君。我叫江月寒,见过两位姐姐。”
易扶摇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染上一缕轻愁:“仙子言重了。我不过是彼岸花畔一缕无依孤魂,幸得李公子垂怜……”
她侧目望我一眼,续道:“蒙他不弃,愿与我共参阴阳双修之法,方才苟存至今。”
“咳——!”我险些被自己气息呛到。
江月寒顿时睁大了眼睛,手指微微发颤地指着我:“小、小师叔,你竟真的.....”
“你叫他什么?”
苏颜与易扶摇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截然不同的惊诧。
江月寒眨了眨眼,神情自然如初:“小师叔呀。他是玄炎师叔祖的亲传弟子,自然就是我的师叔了。有何不妥么?”
山风忽然静了。
竹叶悬在半空,远处街上的喧闹明明灭灭。
第350章 来,飞一个我看看
苏颜缓缓转头看向我,易扶摇唇边的浅笑亦凝了片刻。
“老李!老李!”蒋涛的声音从远处一路逼近。
“你们都没事吧?”他匆匆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语气里满是担心。
“没事,都好好的!”易扶摇抢先回答。
蒋涛这才留意到我们旁边多了一位陌生少女,眼睛一亮,不禁凑近了些,“这位是……”
“小师叔,这是你朋友吗?”江月寒从一旁探出头,笑盈盈地打招呼。
“呃......”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涛已经抢过话头,满脸惊讶,“这位姑娘叫你什么?小师叔?”
“好家伙,老李!”他猛地一拍大腿,表情夸张地上下打量我,“看你平时人模人样、挺正经的,原来到处‘招摇撞骗’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骗什么了?本来就是她师叔好不好?”
他一脸狐疑地转头看向江月寒,小姑娘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苏颜忽然插话:“你们慢慢叙吧,我得回罗刹殿了。”
说罢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去。我急忙朝她背影喊道:“路上当心,注意安全!”
我清楚,她此去除了为五、六长老收殓遗体,定会直上九华山,了结玄极那个老怪物。
她没有回应,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江月寒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轻声感叹:“小师叔,您这位朋友……好飒啊。”
“飒什么飒,要是你小师叔死在你面前,你说不定比她还‘飒’。”易扶摇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接话。
我瞪她一眼:“你会不会说人话?”
没再理会她,我转向蒋涛:“这里你来善后吧。最近尽量别出门,怕是要不太平了。”
说罢,我已走到公园门口。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拉着易扶摇与江月寒一同坐了进去。
“去机场。”
江月寒对车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想来是第一次坐汽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易扶摇问道。
“最近恐怕不会太平,先回西江避一避更稳妥。”
“就坐这个去吗?”江月寒轻轻蹙起眉,“可是....我好晕啊。”
我这才想起她是自小修行的仙女,怕是从未坐过这等凡尘里的机械。
看她蹙眉微白的脸色,我心里一软。
“师傅,麻烦开稳些。”我转头对司机嘱咐道,又轻拍江月寒的手背,“闭上眼,别总盯着窗外晃动的景物。就当.....在乘云驾雾。”
她从善如流地合上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受惊的蝶。
“等等——乘云驾雾?”
易扶摇几乎笑出声,“人家可是小仙女,带我们飞回去不就完了,还折腾什么飞机呀!”
我一拍脑门,还真是。
哪个凡人不曾梦想过腾云驾雾呢?“你怎么不早说?”
“小江啊,”我转向她,一本正经加上满眼期待,“你不是会飞吗?带师叔体验一回腾云驾雾,咱们直接飞回西江,如何?”
江月寒默默扫了一眼我的身形,语气轻淡:“小师叔自己不会飞吗?若是真想试试.....我倒可以带你一程。”
专注开车的司机此时瞥了我们一眼——他自然看不见易扶摇——只听见我对着空气说话,又听我们要“飞回西江”,眼神里渐渐浮起看傻子似的笑意。
“那个......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通往机场的郊区路边。
我们刚下车,司机也跟着钻了出来,抱着手臂,一脸玩味地打量着我们。
“来,”他抬抬下巴,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飞一个我看看。”
我正要解释,江月寒却已向前一步,白衣在风里微微拂动。
她指尖轻抬,一缕若有似无的流光自地面旋绕而起,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清冽的气息。
司机眼里的戏谑渐渐僵住——他看见路边几片落叶无风自起,像被无形的气流托着,缓缓向上盘旋。
“真要.....飞?”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
江月寒没答话,只转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远处机场的灯光在她眸中映出细碎的亮点,像落了星子。
司机往后挪了半步,脸上的调侃早已无影无踪,眼神里只剩下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悚然。
夜风吹过空旷的路面,扬起几粒尘沙。
易扶摇在我耳边低笑:“凡人啊.....”
江月寒朝我伸出手,声音很轻:“小师叔,要上来吗?”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了那只手。
就在升空的一刹那,江月寒回眸瞥向那已目瞪口呆的司机。
她素手轻扬,指尖掠过一道极淡的流光,不着痕迹地拂过司机的前额。
那双原本充满惊骇与迷茫的眼睛,倏地一空,变得恍惚而平静。
他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忘掉了片刻前发生的一切,随即转身钻回了出租车里。
下一瞬,脚下蓦地一空。
双脚离地的瞬间,失重感猛然攫住了我。
往下一瞥,地面急速缩小,房屋成了积木,公路变作细线,冷风呼啸着灌满耳膜——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小师叔,别怕。”
江月寒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我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抱住了她的腰肢。
“我......我们飞这么高真的没问题吗?”风声太大,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微微侧过脸,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
“有我在。”三个字,简直却让人莫名安心。
我就这样紧紧环着江月寒,易扶摇又在我身后牢牢抱着我,一行三人在高空中疾速穿行。
疾风如刀,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慢些,小仙子.....太快了!”身后的易扶摇终于忍不住嚷起来,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这速度....我的魂体都要被吹散了!”
也是。说到底她终究只是魂体,与游魂无异。
这般罡风再吹下去,恐怕真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351章 道在人间
江月寒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最终落在一处幽寂无人的山谷中。
她轻盈落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微微吁出一口气:“小师叔,你.....可真是有些分量,背着你飞这一路,着实不轻松。”
我脸上有些发烫,干咳一声:“这个.....可能是易姑娘那边比较沉?”
不过还别说,我的禹步跟这玩意真不在一个档次。
易扶摇正扶着膝盖喘气,闻言立刻直起身来,瞪大眼睛反驳:“我连身躯都没有,一缕虚魂而已,哪里来的‘重量’?”
山谷里夜色笼罩,四周只有风吹过草叶的窸窣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我站稳脚跟,脚下还是有点发软——毕竟第一次“上天”,任谁都需要点时间缓神。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顾四周,除了黑黢黢的山影和稀疏的星光,什么也辨认不出。
江月寒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已近西江地界了。此地清静,不易被凡人察觉。”
易扶摇终于缓过气来,飘到一块青石上坐下,魂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清静是清静,”她托着下巴,语气幽幽,“就是荒得连个问路的活物都没有。”
我没有接话——想来她父亲城隍爷身死道消的事,仍沉沉压在她心头,此刻的沉默里,大概浸着无声的悲恸。
我默默走到一旁,拾了一抱枯枝干柴,在空地上拢起一个小小火堆。
江月寒在我身旁缓缓坐下,好奇的问道,“小师叔,你不会飞,那师叔祖都教了你什么呀?”
“啊.....”我无意识地拨弄着眼前的柴火,几点火星簌簌迸起,又瞬息湮灭在夜色里。
脑中思绪飞转,得赶紧想个像样的说辞应付过去。
“师父他啊,教的不是什么飞天遁地的仙术。他常说,道在人间,不在云端。”
江月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重复道:“‘道在人间,不在云端’.....好有深意的一句话。”
火光映在她眼中,漾开一片温润的波光。
见她神色稍缓,我连忙趁势转了话头:“对了,你可知我师父当年为何要离开通天阁?”
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听说.....是师叔祖当年做错了一件事,自觉愧疚,便不愿再留在通天阁了。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原来如此,”我沉吟片刻,又问,“那你们为何突然要来找我?”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火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愈发柔和:“前些时日,师尊忽然感应到师叔祖已驾鹤西去.....同时也推算出他留有传人在世。于是便命我等前来,接你回去。”
“接我回去?”我看着她,“回通天阁?”
“是。”
江月寒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师尊说,师叔祖既将传承予你,你便是阁中之人。如今时局将变,山雨欲来,你孤身在外,恐有危险。”
我沉默了片刻。
死老头子只含糊提过自己是通天阁“玄”字辈弟子,可从未明说他的辈分竟如此之高。
再说,他教我万剑诀时,只道“日后自有人引你上九霄峰”,却从不说破缘由。
难道.....这一切早就在他的布局之中?
“师尊还说,”江月寒凝视着我,“如今宗门内暗流涌动,风雨欲来。或许.....唯有小师叔你,才能稳住眼前的局面。”
夜风掠过山谷,带来远处的寒意。
易扶摇忽然飘近了些:“听起来,你这小师侄的师门,水可深得很啊。李公子,你师父...到底什么来头?”
我苦笑了一下。
来头?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甚至和他都不太熟。
但江月寒的目光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是属于“同门”的信任,尽管我们今日才初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沁入肺腑。
“你说宗门内暗流涌动,”我看着江月寒,“具体是指什么?”
江月寒重新坐下,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如今阁内大致分作两派:一派以宗主为首——即我的师尊,紫霄元君。
我与大师兄陆长风皆属此脉。
”她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另一派则以宸极道君师伯为首,二师兄苏星河便是他的关门弟子。”
火光跃动,映出她微蹙的眉尖:“师尊心性淡泊,向来不喜争执。因此,即便名义上仍由师尊执掌宗主之位,但阁中诸多事务.....如今实已多由宸极道君师伯做主。”
“师伯为人.....”
江月寒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一根将烬的枯枝,“果决强势,修为深湛。门下弟子众多,且多擅于经营,与各方势力皆有往来。”
“近年来,阁中诸多外务、资源调配,乃至与世俗王朝的接触,几乎都由师伯一脉主持。”
“那你师尊呢?”易扶摇飘近了些,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既不争抢,又如何坐得稳宗主之位?”
江月寒沉默了片刻,方低声续道:“师尊.....自有其依仗。师尊与宸极师伯,当年皆师从上代宗主,与师叔祖实为同门师兄弟。按旧例,宗主之位本应传予宸极师伯——他既是大师兄,修为资历亦足。只是……”
她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轻:“当时师叔祖虽年纪尚轻,却已名震天下。”
“据闻,在一场事关传承的激烈争执中,师叔祖迷了心智,竟失手.....一剑撮死了上代宗主。”
“此后不久,师尊便是在那般情势下.....继任了宗主之位。”
“后来我师傅自觉愧疚,便离开了通天阁?”我问道。
江月寒轻轻点头:“大致.....便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与你们站在一边——也难怪你那位二师兄,对我敌意如此明显。”
第352章 遗落之境
江月寒轻轻点头:“算是吧。若非如此,大师兄也不会特意命我留下护你周全,更不会跟着二师兄一起返回宗门——正是担心他回去后....言语有失,对你不利。”
“等等,”我忽地想起她之前的话,“你方才提到‘世俗王朝’.....你们那里,竟还有王朝存在?”
“自然有的。”
江月寒语气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那儿主要有四座大城:夏墟、新砦、尧都、禹都阳城。每座城中皆有诸多宗门派系盘踞,而王朝势力——有的凌驾于诸宗之上,有的则需依附大宗门方能立足。”
我心头一震,不由愣住:“夏墟?你说的不会是.....夏朝中晚期都城那个‘夏墟’吧?”
我虽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夏墟”、“新砦”、“尧都”、“禹都阳城”这些名字——它们分明都属于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与古简中的、遥远的上古夏朝。
江月寒转过头,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怅惘:“小师叔果然敏锐。不错,正是你所知的夏朝故城。我们所在之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世间’。”
“那里,姑且可称作‘遗落之境’吧。”
遗落之境。
三个字,像一滴浓墨坠入心湖,漾开一圈圈幽暗而遥远的涟漪。
面前跳跃的柴火似乎都滞了一滞,易扶摇更是直接飘到我面前,虚幻的脸上写满惊疑:“什么遗落之境?你们....不是上界的仙人吗?”
江月寒轻轻摇头。
“是,也不是。那里与你们所处的人间,本是一体,共承日月。”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一场浩劫——或许是天地剧变,或许是难以想象的争斗——那片土地连同其上残存的生灵、城池、道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现世‘割裂’了出去,坠入时空罅隙,自成一界。”
她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落在了某个不可及之处。
“夏朝末年,天命衰微,灵气枯竭,灾祸频仍。
有先贤大能,为保文明星火不灭,以莫大神通,将仍存有生机的几座核心都城及其周边疆域,强行‘剥离’,封入了一处依附于主天地、却又相对独立的秘境之中。这,便是‘遗落之境’的由来。
夏墟、新砦、尧都、禹都阳城,便是那场大迁徙后,留存下来的四座主城。”
我脑海中嗡嗡作响。
割裂的世界?
封存的秘境?
夏朝的延续?
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可江月寒的神情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她眼中沉淀的,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洗礼后才有的淡然与确信。
怪不得现世文明虽盛,关于夏朝的记载却如此稀薄,乃至许多学者仅凭残简断垣,便对这个古老朝代的存在本身心生疑窦。
原来,它最核心的文明火种与都城遗迹,早已随那片土地一同“失落”在了时光的另一侧。
“所以.....通天阁,也在那‘遗落之境’中?”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
江月寒点头,“不仅是通天阁,诸多在上古浩劫中幸存或后来衍生的宗门、家族、乃至凡俗王朝,都生息于彼处。”
“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灵气虽不及上古充沛,却也远胜于如今你们的人间。”
“许多在外界早已失传的功法、技艺、乃至古礼旧制,在遗落之境中,仍有留存。”
易扶摇的魂影微微震颤,她喃喃低语:“那....要怎么才能去你们那个世界呢?”
闻言,我也不由自主地看向江月寒——这正是此刻盘桓在我心头最大的疑问。
“‘遗落之境’初成之时,两界本是相通的。”
江月寒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悠远,“我们宗门之所以名为‘通天阁’,正是因为它曾是从此界通往彼界——也就是夏墟城——的第一处门户。”
她略作停顿:“后来....据传是下界最后一位人皇陨落,末法时代降临,上界便封闭了天梯。”
“此后,通道仅能三五百年方得开启一次。你们此间所谓的‘得道飞升’,其实……多半便是去往了上界。”
“人皇?”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说的.....莫非是商纣王,帝辛?”
江月寒微微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深远:“帝辛虽是人皇一脉,却非最后一位。真正断绝天人通路的,应是其后的.....”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典籍记载多有模糊,只道末代人皇名讳已不可考,其陨落之时,天倾地陷,人道气运崩散,灵气由此界急速消退。”
“上界诸圣为保遗落之境不受牵连,只得合力斩断天梯,彻底封闭了两界往来的主要通道。”
“那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不禁好奇追问。
她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悠然的浅笑:“我们既然名为‘通天阁’,往来两界自有手段。只是.....限制颇多。”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譬如修为需压制隐藏,以免引动此界脆弱的天地法则”
她话音渐低:“.....又譬如,在此界滞留过久,灵根便会渐渐蒙尘,沾染越来越多难以祛除的‘杂质’——那是两个世界法则差异带来的无形侵蚀,如同清水滴入墨汁,缓慢却不可逆。”
“所以,”良久,易扶摇问道,魂体好奇地绕着江月寒飘了半圈,“你们那‘遗落之境’里,还有皇帝?还沿用着夏商那套?”
“格局与古时相似,却又不同。”
江月寒解释道,“四座主城,名义上仍有共主,称‘王’而非‘皇’,多由上古血脉传承,但实权已大不如前,常需与各大宗门、世家共治。”
“王朝更迭、势力倾轧,与我们宗派内部的纷争,往往交织在一起。”
“宸极师伯一脉主张的‘入世积功’,很大程度便是想更深地介入乃至掌控某些王朝势力,借其资源与气运。”
第353章 该来的总会来
她话音未落,一阵山风陡然迎面旋来,将篝火吹得猛地一矮,几近熄灭。
就在明暗交替的刹那,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两道漆黑身影。
他们全身裹在密不透风的黑布之中,不辨男女,更看不清面容,唯有布料在风中微微拂动的轮廓,沉默地融在夜色里。
那两道黑影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在火苗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其中一人身形微晃,如同融化的墨迹渗入夜色,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左侧三尺之地。
没有兵刃破空之声,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冰冷刺骨,直刺我的咽喉。
太快了!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全身的寒毛都在那一刹那倒竖起来。
就在那杀意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一点细碎的冰晶,凭空出现在我咽喉前半寸之处,恰好挡住了那无形却致命的袭击。
冰晶上瞬间蔓延开细密的裂纹,随即化作缕缕寒气消散。
是江月寒。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半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未散的冰寒灵气,眸色冷如寒潭。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道黑影动了!
一柄三尺长剑骤然刺破黑暗,激荡的剑气扑面而来,剑锋直逼我右侧太阳穴。
“放肆!”
江月寒左手衣袖疾挥,数道月华般清冷凛冽的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截住了那柄长剑。
与此同时,一杆通体流转着淡淡银辉的长枪,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右手。
枪身修长,枪尖一点寒芒在夜色中吞吐不定。
她手腕一振,银枪如蛟龙出海,携着凛冽的破空之声,直刺左侧那道最先袭来的黑影。
枪影连绵,瞬息之间已与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银芒与黑影在将熄未熄的篝火映照下,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激斗残影。
两名黑衣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左一右,攻势刁钻狠辣。
使剑者剑走轻灵,专攻江月寒下盘与侧翼;
那最初袭来的黑影则身形飘忽,双手各执一柄短刃,刃身乌黑无光,招式阴毒,专挑银枪攻势衔接的细微空隙,试图近身。
江月寒以一敌二,却丝毫不乱。
银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长虹贯日,大开大阖,逼得长剑难以近身;
时而又化作灵蛇吐信,枪尖颤动,点出漫天寒星,将那双短刃的阴狠攻势尽数封挡。
枪风凛冽,卷起地面枯叶碎石,与对方的剑气、刃风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与气爆之声。
“快走远些!神仙打架,可别被殃及池鱼。”易扶摇紧张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轻轻拉开她的手,目光紧锁前方战局:“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我。躲不掉的。”
“那.....随你吧。”易扶摇咬了咬虚幻的嘴唇,魂体一飘,退到了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观望。
而远处的江月寒,银枪虽利,以一敌二终究渐显吃力。
那长剑的黑衣人招式陡然变得狂猛暴烈,剑身风声暴涨,化作一条扭曲的风龙,疯狂撕咬着银枪织出的防线;
另一名使短刃的黑衣人则如同附骨之疽,身法越发诡谲飘忽,双刃专攻江月寒回气换招的瞬间空隙,阴寒的刃风屡次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细小的冰晶碎屑。
“铛!”
一声格外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焰长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荡开了银枪中段,虽然枪身传来的巨力也将对方震退半步,但江月寒的防御终究出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
另一道黑影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侧面切入,双刃交错,化作一道乌黑的十字斩芒,直取江月寒腰腹!
这一击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江月寒瞳孔微缩,银枪不及回防,只得左手捏诀,一面晶莹的冰盾瞬间凝结在身前。
“咔嚓!”
冰盾应声而碎!
乌黑刃芒虽被削弱大半,余劲仍狠狠撞在江月寒护体灵光之上。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骤然白了几分,持枪的右手微微发颤,气息明显紊乱起来。
两名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再次联手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显然是要趁她灵力震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将她一举击溃!
“让开!”
我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体内那点微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爆发!左手“流萤”,右手“焚天”,双剑齐出!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精妙的技巧,脑海中只剩下万剑诀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式——万剑临身。
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剑之上,向着前方那两名黑衣人,悍然斩落!
不是一剑,而是意念引动之下,万千剑气凭空滋生,随剑势呼啸而出!
流萤剑带起无数细碎如星芒的寒光,焚天剑则牵引出灼热暴烈的赤炎剑影,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洪流纠缠激荡,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毁灭风暴,朝着目标席卷而去!
江月寒在我出剑的瞬间,身影便一闪,仿佛融入了剑光之中,消失不见。
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一直被他们认为需要保护的目标,竟能爆发出如此凌厉恐怖的剑势。
那并非源自高深修为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一往无前的剑意锋芒!
两人反应极快,在万千剑气即将及身的刹那,身形同时变得模糊——
剑气洪流轰然扑过他们原本站立之处,将地面犁出深沟,草木瞬间化为齑粉,却……落空了。
下一瞬,两道黑影已出现在一丈外的半空中,衣袂飘飞,毫发无损,但兜帽下的气息,显然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那名持火焰长剑的黑衣人缓缓收起长剑,火焰尽数敛入体内。
他悬浮于空,沉默了片刻,兜帽微微转动,似乎“看”向了我手中的焚天剑。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首次响起:
“万剑诀....烈焰焚天剑?”
我收剑回鞘,双剑光华敛去。
“既认得此剑诀,还不下来给小师叔请安?”
我迎向空中那两道黑影,语气沉静,“我虽不知你们具体是谁,但想必.....是通天阁的人吧?”
第354章 地主之谊
二人在半空中对视一眼,沉默不语,却也没有否认。
这沉默,已然证实了我的猜测。
“你们修为虽高于我,”我继续道,“但身处此界,修为必受天地法则压制。我若不顾一切,全力一战.....”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你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夜风穿过林梢,带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我与空中那两道沉默的黑影对峙着,掌心因紧握剑柄而微微汗湿。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我体内本就有限的灵力,此刻经脉隐隐作痛,但我知道,绝不能露出半分疲态。
“小师叔好眼力。”
片刻后,那持剑的黑衣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
“能认出我们出身,更能一剑逼出‘移形换影’保命.....师叔祖的传人,果然不凡。”
他缓缓落回地面,另一名使短刃的黑衣人也随之落下,两人身上的敌意明显收敛了许多,但那股冰冷的审视感并未消失。
“你们是师伯的弟子?”江月寒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站我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不少,手中银枪斜指地面,保持着警惕。
持剑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微微抬手,阻止了身旁同伴可能有的动作。
“我等奉命行事,并非与你为敌。”这话说得有些古怪,方才招招致命的袭杀,可看不出半分“不为敌”的意思。
“奉命?”我捕捉到这个词,“奉谁的命?紫霄元君,还是宸极道君?”
黑衣剑客没有回答,转而道:“你既已知晓我等来历,当知阁内如今局势。玄师叔祖当年之事,牵扯甚广。你身怀万剑诀与烈焰焚天剑于此界现身,本身就已打破了某些微妙的平衡。”
“所以,你们是来‘清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我冷笑。
“清除?”持剑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摇了摇头,“小师叔您多虑了。我们此来,并非为了刀兵相见,而是恭请您回去。”
“回去?”我眉峰微蹙,目光如电,“回哪里?通天阁?”
“正是。”黑衣人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里才是您的归处。”
我握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迎着对方隐在兜帽阴影下的审视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若是不愿呢?”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黑衣人明显顿了一下,周身那勉强维持的礼节性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封般的寒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若小师叔执意不肯……那么,为了大局,恐怕也只能请您——就此消失了。”
此话一出,我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江月寒的呼吸骤然屏住,手中银枪传来极细微的震颤,那不是恐惧,而是蓄力前的绷紧。
他们不是来请,是来押,或者……来葬。
江月寒冷哼一声,枪尖抬起寸许,地面焦土被气劲激出细微裂痕。
“要战便战,哪来这许多废话!想带走他,先问过我的枪!”
黑衣人将视线正式投向江月寒,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月寒仙子,内门最年轻的元婴真传,素来是无数同门心中高悬的明月。”
那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可惜了,这般惊才绝艳,今日怕是要……陨落于此了。”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位持双刃的衣人却突然轻咳一声,用胳膊肘隐蔽地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好像说错了。”
“嗯?”持剑黑衣人(师兄)气势一滞,微微偏头,“哪错了?”
“‘劝降兼威胁标准话术’第三章第七条,原文是‘惜乎明珠暗投,芳华早逝’,不是‘陨落于此’。”
双刃黑衣人声音虽小,但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语气应该再沉痛惋惜三分,你刚才太像反派例行放狠话了,再说了,要注意格调,我们是正规编制,不是劫道的。”
持剑黑衣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扭曲了一下,传来一声模糊的嘀咕:“……这也要扣绩效?”
江月寒原本凝神备战,银枪都泛起微光了,闻言也是一愣,枪尖上的光芒闪烁不定,好像不知道此刻该不该继续凝聚真元。
她眨了眨眼,看向我,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解释:我们天机阁……平时可不这样!
持家黑衣人大概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试图挽回气氛:“咳!细枝末节,无需在意!总之,月寒仙子,你若执意阻拦……”
“呐呐呐.....”持双刃黑衣人再次打断,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你又忘了。”
“根据《外勤人员冲突处理与话术应用指南》补充条款,当首次威胁未达到预期震慑效果,且场面出现非暴力尴尬时,应优先尝试切换‘情理动之’模块,而不是重复威胁,那样会显得我们很没水平,且可能导致对手笑场,进一步降低威慑力。”
持剑黑衣人:“……你出来前到底背了多少手册?”
双刃衣人理直气壮:“第一次出来,当然要准备充足,年终评优加分。”
我看着对面两位似乎开始内部研讨的黑衣人,又看看旁边同样有点无奈的江月寒,觉得这架可能打不起来了——至少没法严肃地打起来。
看这两人也有绩效考核,也领宗门工资,那不是和我们普通的牛马一样吗?
最关键的是……看这情形,分明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生手。
我心中顿时有了底,脸上瞬间换了副和颜悦色的神情。
“二位请看,前面就是北广城,当世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我将手机掏出来递到他们面前,指尖划过屏幕,一帧帧光影流泻而出——夜市升腾的烟火气,精致玲珑的各色点心,霓虹下跃动的舞姿,琳琅满目的衣饰铺陈……
人间声色,尽在方寸之间。
那两人略显迟疑地接过这陌生的“法器”,目光起初带着审视,随后渐渐被屏幕上轮转的景象牵动。
当一段融合了炫妆与热舞的短视频开始播放时,两人的视线明显顿住了。
察觉他们悄然变化的神色,我顺势开口,语气放得轻快而诚恳:“两位师侄远道而来,不妨先入城休憩游玩两日。其间一应开销,自然由我承担。”
稍作停顿,又添上一句带笑的保证:“此间服饰新潮、美食丰盛,必不会让二位失望。
权当是我这做师叔的,略尽一番地主之谊,如何?”
第355章 眠云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有些意动,却又带着迟疑。
我趁热打铁,迅速调出手机付款码,朝他们眼前递了递:“瞧,用这个!城里不管看中什么、想吃什么,拿这个‘宝贝’给人扫一下,人家便知道你们是我照应的人,分文不用付!”
说罢,我故意露出几分肉疼的神色,把手机往回缩了缩,压低声音,“不过咱们可得说好……玩两天就还我。这可是你们师叔祖留下的念想,金贵着呢!”
两人又对视一眼。
毕竟有了这个“宝物”在手,他们也不怕我跑了。
持剑那位轻咳一声,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动作颇为生涩,却努力摆出一副“既然如此,那就勉强给你个面子”的稳重模样。
“小师叔盛情,倒也不好推却。”
他板着脸,将手机小心收进怀中那与古朴黑衣格格不入的内袋里,“既关乎师叔祖遗物,我等自会妥善保管,两日后……必当归还,一起返回通天阁。”
旁边那位持双刃也跟着点了点头,清冷的声线里却隐约透出一点压不住的轻快:“权当体察此界风土,亦是修行。”
只是她目光扫过远处北广城的隐约灯火时,那点“勉为其难”几乎要绷不住了。
江月寒在一旁默默看着,悄悄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看着两人一副“为了任务不得不从”却暗藏雀跃的模样,我忍住笑意,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北广城内龙蛇混杂,二位虽修为高深,但此界规则不同,还需稍作遮掩。”
“另外,”我压低声音,指了指持剑黑衣人怀里鼓囊囊的位置,“那‘宝贝’的使用,还有几处需注意。
第一,每日花费……咳,每日‘灵气摄取’是有上限的,莫要过于……尽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俩。
“若听到它发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或屏幕变黑,无论如何操作皆无反应,切记立刻停手,并到有‘共享充电宝’之处,寻一机器,将那根线插入下方小孔即可。此事关乎‘宝贝’存续,万万牢记。”
师兄听得一脸凝重,仿佛在记诵什么高深法诀,还下意识地重复:“电量不足……共享充电宝……下方小孔……”
持双刃的黑衣人则已经好奇地按亮了手机屏幕,指尖不小心划过,又跳出一个新的美食视频,红油翻滚的火锅特写让她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好了,”我拍拍手,“前方不远便有车马……呃,有‘出租车’可搭乘,挥挥手便可。祝二位游玩愉快。”
两人再次对我们颔首(姿势依旧有点僵硬),随即转身,朝着北广城的方向飞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融入远处的夜色与灯火,江月寒才终于轻吁一口气,摇了摇头,眼底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与关切:
“哎,你方才给他们那个‘宝贝’……当真是师叔祖留下的?”
我一怔,随即挺直腰板,信誓旦旦:“那当然!师父亲手传的!”
江月寒微微偏头,作思索状,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忧色:“可他们若是……玩得兴起,不愿归还,甚至揣着宝贝直接远走高飞了,你待如何?”
我像是被她点醒,猛地一拍额头,露出几分夸张的懊恼:“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可能!”
“可不是么,”江月寒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眸中却藏着笑意,“.....我们通天阁,门下弟子据说数以万计,内门外门,良莠不齐。林子大了,什么鸟可都有呢。”
“这可如何是好?”我立刻皱紧眉头,摆出十足焦虑的模样。
江月寒略作沉吟,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若是知晓他们的名讳,所属哪一峰哪一脉,便有了凭据,料他们也不敢携宝私逃。”
我重重叹了口气,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旁的易扶摇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我赶忙侧身挡在她前面,悄悄在她手臂上轻掐一下,转而向江月寒说道:“天快亮了,我们不如先出发吧?”
江月寒似乎仍有些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去哪里?”
“去北广。我有个朋友昏迷好多天了,想请你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月寒面露疑惑,“可我不懂医术呀。”
“你是仙子,总会有办法的。”
我一直记得流萤剑灵的提醒——豢养穷奇之人来自通天阁。
后来在九华山,玄极圣尊又亲口承认我拿了他的剑、放走了他的穷奇。
如此看来,他便是那位“铜钱道长”,可若细究起来,他又似乎并非通天阁的人。
就在这万绪纷乱的时刻,江月寒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师叔,现在走吗?”
我猛然回神,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脸颊微微一红,轻轻别过脸去,随即身形微动,携我凌空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不过十来分钟,我们已落在北广郊区。
稍整衣衫,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唐府而去。
开门的是杨万里。
多日不见,他鬓边添了些风霜,面容也苍老了些。
一见是我,他眼里顿时漾开笑意:“哎呀,李大师!稀客稀客!我说今早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人登门!”
我拱手笑道:“杨老先生,好久不见。”
正寒暄着,唐振东与唐启明闻声也迎了出来。
彼此又是一番问候,方入正题。
走进欣怡房中,她仍如往日般静静躺着,双眼轻阖,神色安宁,宛若沉入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我转头看向江月寒。
她似乎有些赧然,缓步上前,凝神端详了欣怡片刻,忽而轻声道:“奇怪……这气息,倒有几分像是我们宗门的路数。”
果然如此!
我连忙追问:“怎么说?”
她伸手轻探欣怡鼻息,沉吟道:“这情形........倒像是中了‘眠云术’。”
“那该怎么治?”我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第356章 引梦诀
唐家众人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
江月寒轻轻挣了一下,“小师叔,你弄疼我了。”
我这才察觉自己失了力道,连忙松开。
江月寒沉吟片刻,道:“这眠云术……恐怕只能靠她自己醒来。她的魂魄似被困在某处,迟迟不愿归位。”
她话音一顿,略带疑惑地看向我:“话说回来,小师叔,您这位朋友不过一介凡人,怎会中了我门中的眠云术?”
“此事说来话长,往后我再与你细说。眼下能否先设法让她醒来?”
江月寒来回踱了几步,将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咬着。
忽然,她脚步一顿,眸光微亮:“有了!她此刻多半是陷在梦境深处——只要有人入梦将她唤醒,应当就能解此术。”
“入梦?”我怔了一怔,“这要怎么做?”
江月寒转过身来,神色认真:“我门中有一道‘引梦诀’,可令人灵识离体,循魂息而入他人梦境。只是……”
“只是什么?”
“此法颇耗心神,且梦境之中虚实交错、心念丛生,稍有不慎,入梦者亦可能迷失其中,永世出不来了。”她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忧虑。
我望向床上安然沉睡的欣怡,她眉眼舒展,仿佛只是倦极而眠。
可谁能想到,她的魂魄此刻或许正困在某段不肯醒来的时光里。
“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告诉我该怎么做。”
江月寒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素白玉佩,指尖在上头虚画几道,玉佩便泛起温润的微光。
“握住这个,我会在外为你护持。记住,梦境之中所见所感,皆为心念所化——无论遇到什么,守住本心,找到她,带她回来。”
“要破此梦,唯有两途,”她声音轻而清晰,像在陈述某种古老的法则,“要么经历生死关,要么……心死魂消。”
我接过玉佩,触手生温。
正要闭目凝神,却听见身后传来唐振东沙哑的声音:
“李大师……万事小心。”
我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灵台一清,仿佛坠入一片温柔的雾海。
四周光影流转,渐次浮现出色彩与轮廓——那是欣怡的梦境,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一个英气逼人的公主,正端坐在凉亭之中。
那是欣怡,却也不是欣怡。
她身披锦绣宫装,头戴珠翠,眉宇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威仪。
我径直走向凉亭,推开试图阻拦的侍从。
“欣怡,”我站定在她面前,“该回家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依然又圆又亮,可眼神却空洞得骇人,仿佛蒙着一层洗不净的薄雾。
她淡淡瞥了我一眼,神色间尽是陌生与疑惑。
“欣怡,”我又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缓,“该醒来了。”
这次,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那双眸子倏地凝在我脸上,眉头微蹙,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
“我是.....”我迎着她的目光,“你的朋友。”
“朋友?”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轻轻上扬,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凉亭里静了一瞬。
风穿过亭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空灵的声响,却吹不散这凝滞的空气。
欣怡——或者说,这位“公主”——缓缓站起身。
宫装的裙摆逶迤在地,绣着的金凤在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金绣鞋无声地踏在青石板上。
“朋友?”她又念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我脸上逡巡,“本公主生于深宫,长于高墙。这宫墙之内,只有主仆,只有君臣。何来.....朋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自凉亭的飞檐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欣怡的后心!
那不是箭矢,速度却比箭更快,裹挟着一缕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杀意,撕裂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
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我猛地侧身撞开挡在身前的侍从(他们如同泥塑木雕,对危机毫无反应),左手五指虚握,流萤入手,挽起无数剑花。
“锵——!”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金铁刮擦琉璃的锐响炸开。
那点寒芒撞在青色光晕上,竟未被完全阻隔,只是微微偏斜,擦着欣怡的鬓角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朱红亭柱。
是一根三寸长、通体幽蓝、尾端雕刻着诡异蛇纹的细针,针身兀自颤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毒针!
欣怡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被那擦过的劲风带得踉跄一下,脸上完美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愕。
而袭击,才刚刚开始。
凉亭周围的假山石后、垂柳荫中、甚至脚下的石板缝隙里,同时掠出数道黑影!
他们身形飘忽不定,穿着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夜行衣,脸上覆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死寂的眼睛。
没有呼喝,没有交流,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姿态,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目标明确——凉亭中央的“公主”!
这不是梦魇心念所化的幻觉。
这种凝练到极致的杀意,配合无间的围攻阵势,分明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刺客!
梦境之中,怎会有如此真实的刺杀?
除非.....施术者不仅编织了梦境,更将某种“杀念”或“死局”的意象,深深植入了欣怡的潜意识深处,此刻被她的恐惧或危机感触发,化作了这索命的刀锋!
“低头!”
我厉喝一声,挥出流萤。
剑身清亮如秋水,瞬间带起一声清越龙吟,与这诡异梦境格格不入。
剑气横扫,荡开最先扑至左侧、手中短刃直刺欣怡肋下的两名黑影。
“嗤啦——”
剑气划过,黑影如遭重击,身形一阵模糊扭曲,却没有鲜血溅出,而是像墨汁滴入水中般晕开、变淡,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尖啸后,彻底消散。
果然是梦境所化,但攻击带来的伤害感却无比真实!
第357章 梦中梦
右侧和后方,另外四道黑影已然逼近。
他们的武器各异,有毒针,有弯钩,有细剑,招招阴毒,直指要害。
欣怡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石凳绊倒,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宫装繁复,此刻成了最大的束缚。
我一步踏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流萤在手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光弧,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急促如雨,每击散一道黑影,都感觉心神微微一震——这些梦魇刺客的力量,竟然能通过兵器交击,隐隐侵蚀我的灵识!
不能久战!
在这个梦境里,他们是“主场”,力量源源不绝,而我的灵识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
“欣怡!”
我挡开一根几乎贴着她脖颈掠过的毒针,剑势回旋,将另一个试图从地面滑铲攻击的黑影绞碎,急促道,“这里不是你的宫殿!没有御林军,没有宫女太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回想真实!用你真实的力量!”
她跌坐在地,仰头看着我与那些鬼魅般的黑影厮杀,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呼吸急促。
我的话似乎穿过刀光剑影,刺入了她的混乱。
“真实.....的力量?”她喃喃重复,看着自己身上华美却无用的宫装,看着周围不断涌现又不断被剑气撕碎的黑影,看着这个精美却充满杀机的“御花园”。
又一根毒针刁钻地从斜刺里射来,我挥剑格开,手臂却被那股阴冷力道震得发麻。
一个手持弯钩的黑影趁机贴近,钩刃如毒蝎倒刺,直撩我的下腹!
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叱喝,从我身后迸发!
不是公主的威仪呵斥,而是属于“唐欣怡”的、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与恐惧的混合体。
随着这声呐喊,以跌坐在地的欣怡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那些正在围攻的黑影,动作骤然凝滞,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
他们身上浓稠的阴影开始剥落、消散,露出底下更加虚幻、甚至有些滑稽的底色——有的像是扭曲的树枝影子,有的像是被拉长变形的侍从轮廓,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黑雾,勉强维持着人形。
而整个“御花园”,亭台楼阁、奇花异草,都在这波动中剧烈晃动、扭曲、褪色。
精致的雕梁画栋浮现出老书店木架的纹理,脚下光洁的青石板路渗透出老街道粗粝石板的质感,空气中御花园的花香被旧书卷和桂花糖的气味粗暴地覆盖……
欣怡双手撑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自己造成的景象变化,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能改变这里?”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我。
“因为这是你的梦!”我趁那些黑影被暂时“定住”,迅速扫视,寻找突破口,或者....那个植入“刺杀”意念的源头,“你的心念才是这里的法则!恐惧会让噩梦更强,但你的意志,你的记忆,同样可以重塑它!”
那些黑影开始挣扎,试图从凝滞中挣脱,阴影重新在他们身上汇聚,杀意再次升腾。
这次的波动只是动摇了这个“公主梦境”的根基,并未彻底摧毁它。
那个隐藏在深处的施术者意念,仍在顽固地维持着这个杀局。
“意志....记忆.....”欣怡低声念着,眼神急速变幻。她忽然抬起头,不再看那些黑影,也不再看这扭曲的庭院,而是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公主。”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用力,“我是唐欣怡。我家在北广。弟弟叫唐启明,他老是粘着我。爷爷奶奶的书店叫‘怡然’,冬天会有阳光晒在进门第三排书架旁,那里最暖和.....”
她每说一句,周围环境的崩解和重塑就加速一分。
黑影的挣扎变得更加费力,它们的形体在“刺客”和“扭曲阴影”之间闪烁不定。
“.....我最喜欢奶奶做的桂花糖芋苗,糖总是放得刚刚好。”
“.....爸爸总说,书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所以做人要向前看。”
“.....我不是困在宫里的金丝雀,我是....我是要帮弟弟守住家业的唐欣怡!”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盏坠地的碎裂声,从梦境深处传来。
所有的黑影同时僵住,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哗啦啦彻底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花园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色彩与光线被粗暴地抽离、重组。
只是一次眨眼,眼前便已换了天地。
嶙峋陡峭的山崖拔地而起,如沉默的巨人合拢铁灰色的臂膀,将天空切割成一条令人窒息的窄缝。
脚下是粗粝的碎石与干涸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硝烟未散的焦灼气味。
“快!保护小姐!”
急促的低吼在耳边炸响。
欣怡被人从两侧几乎是架着往前奔跑,踉跄的脚步在乱石间深一脚浅一脚。
她脸上还残留着前一个梦境中未散的惊悸与茫然,瞳孔在陌生的绝境中急速收缩,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又猝不及防地跌入另一场更险恶的梦魇。
是梦.....又一个梦!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比峡谷里穿堂而过的寒风更甚。
梦中梦!如同套娃,一层剥开,内里是更深的囚笼。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不同于冷兵器的呼啸,那是属于现代战场的、带着死亡尖啸的独特音符。
“噗!”
身旁一名正全力护持着她的壮汉身躯猛地一震,肩头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他连哼都未哼出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旁歪倒,沉重地摔在碎石上。
“隐蔽!”嘶吼声变了调。
“咻!咻咻!”
更多的子弹衔尾而至,击打在岩石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和石屑,发出夺夺的闷响,追索着他们奔逃的身影。
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倒地声后,喧嚣骤歇。
第358章 拿枪道士
不过几个呼吸,方才还拼死护持的壮汉已尽数倒在乱石间,生机断绝。
转眼间,竟只剩下欣怡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嶙峋的谷道中央。
她似乎被这瞬间的剧变慑住了,怔怔地看着周围的尸体,身体微微发抖。
“小心,欣怡!”
我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失声喊了出来,顾不上隐匿身形,从藏身的岩石后疾冲而出。
她闻声霍然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盛满惊惶与死寂的眸子骤然亮起,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脱口而出:
“云哥哥!真的是你?!”
这声呼唤带着哭腔,却清晰无比。
她认得我!不仅认得,称呼还如此熟稔亲昵.....
“云哥哥”?
我无暇细究,人已如离弦之箭掠至她身前,一把将她拉向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谷口追兵可能袭来的方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岩壁和高处可能的狙击点。
“躲在我后面,别乱动!”我低声喝道,全身肌肉绷紧,灵识最大限度铺开,试图在这混乱的梦境中捕捉杀机的源头。
然而,手腕却被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道紧紧攥住。
是欣怡。
她非但没有躲藏,反而用力将我往她身后拉扯。
那双刚刚还盈满惊喜的眼睛,此刻却被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和急切覆盖。
“不!云哥哥,你快走!立刻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的梦!我....我已经在这里死了无数次了!每一次都一样!你快走,离开这个梦!不要管我!”
我猛地一震,霍然回头看向她。
她认识我,她知道这是梦,更关键的是——她说她“已经死了无数次”!
不对!
这绝不仅仅是她自身恐惧的投射!
如此清晰、重复、带有明确“死亡记忆”的循环梦魇,更像是.....某种恶毒的仪式,或者一种针对她灵魂的残酷炼化!
有人不仅在梦中杀她,更在让她反复经历死亡,磨损她的灵识,摧毁她的意志!
寒意,顺着脊椎陡然窜上。
“我不管你在这鬼地方‘死’过多少次,” 我不由分说将她拉回身后,声音压过谷中呼啸的风,“但这一次,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死。”
话音刚落,死亡的尖啸便已临头!
并非来自单一方向。
两侧高耸的崖壁之上,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撕裂空气,倾泻而下!
子弹的轨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清晰可见,带着灼热的气流,瞬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
“流萤,起!”
我心底一声低喝,手中流萤剑应声而出。
剑身光芒暴涨,不再是温润的蓝色,而是迸发出炽烈如正午阳光的灼白剑罡!
磅礴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而出,毫无保留。
手腕疾震,流萤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繁复的光弧。
剑速快到了极致,幻影重重叠叠,竟在方寸之间,凭空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璀璨光华的气墙——护体罡气!
“叮叮当当——!”
下一瞬,暴雨般的子弹狠狠撞在罡气之墙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或罡气溃散。
那凝练到极致的剑罡,竟硬生生将灼热的弹头阻滞、搅碎!
金属与能量激烈摩擦,爆开一蓬蓬刺眼夺目的火星,如同节日里最盛大的冷焰火,在我们周身绚烂又残酷地绽放。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密集如万鼓齐擂,在狭窄的峡谷中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罡气光墙剧烈波动着,泛起一圈圈涟漪,我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灵识如同被无形重锤不断敲击。
每一颗子弹的冲击都实实在在,这梦境的法则赋予了他们近乎真实的杀伤力。
也只有在梦里,凭借这纯粹心念与灵识凝聚的剑罡,才敢如此硬撼现代火器的金属狂潮。
若在现实世界,让我拿剑挡子弹,想都别想。
“撑住.....” 我咬紧牙关,将喉间翻涌的腥甜强行压下,剑势不敢有丝毫滞涩。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欣怡,她死死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如纸,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枪火与剑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以及.....一丝恍惚的、仿佛被触动的茫然。
她在看这剑罡?还是透过这剑罡,看到了别的什么?
我顺着她的视线猛地转头,望向子弹最初袭来的方向。
崖顶之上,密集的火力网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立于绝壁边缘的、极其突兀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褪色发白的藏青色道袍,宽袖在峡谷的穿堂风中微微鼓荡。
脚下,并非踩着实地,而是一柄样式古朴、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长剑,剑身宽厚,稳稳托着他悬于崖外虚空。
在他背后,斜背着一个几乎与他等高的、用灰布紧紧缠绕的狭长包裹,形状依稀也是一柄剑。
而最令人感到荒诞的,是他手中拿着的不是拂尘,而是踏马的两架沉甸甸的重型机关枪!
黑洞洞的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我们所处的方位。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仿佛水汽氤氲的模糊光晕之后,只能勉强辨认出身形轮廓与那身格格不入的装扮。
看不见五官,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毫无温度的目光,穿透那层朦胧,牢牢锁定在我们身上。
道袍,飞剑,机关枪。
几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元素,被强行粗暴地糅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诡异冲突和压迫感的画面。
这比单纯的枪林弹雨更让人心底发寒——它彻底打破了梦境的“逻辑”,主打的就是一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立刻攻击,仿佛在评估,又像是在无声地展示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机关枪的枪口微微调整着角度,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耐心。
峡谷中的风似乎都凝滞了,只剩下那道袍下摆轻微的摆动,和脚下飞剑偶尔传来的、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
“又见面了,小蝴蝶。”一个声音响起,并非从崖顶传来,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彻在我的脑海,也响彻在欣怡的脑海。
这声音同样经过刻意的扭曲,非男非女,带着电子合成般的平滑与空洞,却比之前军装男人的沙哑更让人不适。
“你总是能.....跳到计划之外的地方。”
他在对欣怡说话。
“小蝴蝶”?这个称呼...
第359章 九曲梨花枪
欣怡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你....又是你....每次....每次都是你.....”
她认得这个声音!
或者说,认得这个“存在”!
“这一次,还带了一只....更有趣的飞蛾。”那空洞的声音转向我,带着一丝兴味索然般的“好奇”,“你的‘光’,很特别。
你不属于这里。
你是从哪里....溜进来的?”
我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同时,彻底放开了对灵识的某种限制。
既然在这梦境中,对方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扭曲规则,糅合荒诞,那我也不必再束手束脚!
心念如电,识海中凌厉无匹的万剑诀真意被悍然引动。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却在此刻,借由这梦境对“心念”的无限放大,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万剑——临渊!”
低喝声起,并非口中发出,而是自我周身迸发的无形剑意共鸣!
刹那间,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紧接着,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湛蓝光华自我眉心亮起,瞬息扩散!
“嗡——!”
虚空震颤!
不是一把剑,也不是十把百把。
是无数道!
无数道由最精纯的灵力与凛冽剑意凝结而成的虚影剑光,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周凭空浮现!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凝实如真剑,寒光四射;
有的虚幻如流光,轨迹莫测。
但无一例外,都吞吐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气息,剑尖齐齐指向崖顶那诡异的身影!
万剑悬空,剑鸣如潮!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响。
整个峡谷梦境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骤然爆发的、纯粹而霸道的“剑”之概念,边缘处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模糊。
崖顶之上,那道袍人原本平稳悬浮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
脚下飞剑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手中端着的机关枪枪口也微微下垂了半分。
那层模糊面容的光晕剧烈地翻滚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一个带着明显诧异与探究意味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不再是无波无澜的空洞,而是有了清晰的起伏:
“万....剑诀?你....你到底是谁?”
我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趁他心神被这意外剑诀所慑的刹那,我手中流萤剑光华暴涨,与身后万千剑影气机相连,仿佛成为了统御万剑的君王之剑!
“破!”
一声断喝,流萤剑循着玄奥轨迹,朝着崖顶悍然劈落!
并非剑气离体。
而是随着这一剑引动,身后那悬浮的、嗡鸣的、蓄势待发的万千湛蓝剑影,如同得到了号令的千军万马,瞬间化作一片奔腾咆哮的剑气洪流!
洪流最前端,正是那道由流萤剑引出的湛蓝主剑光,如流星逐月,撕裂梦境长空,携着万剑归宗、无坚不摧的浩荡之势,朝着道袍人奔袭轰杀而去!
剑光过处,梦境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道道经久不散的蓝色裂痕。
那声势,仿佛要将这整片囚笼般的峡谷,连同其中一切诡异存在,彻底淹没、贯穿、撕碎!
一阵足以吞噬所有色彩与感知的炽烈白光,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抹光爆,悍然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彻底的“剥离”与“失重”感。
仿佛灵魂被从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中猛地甩出,坠入一条没有尽头的、五光十色的混沌隧道。
等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月寒一脸焦急。
“小师叔,你终于醒了!”江月寒的声音里透着重负卸下般的释然。
我费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音节。
目光转向床边的欣怡,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失了血色,唯独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在我脸上,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有依赖,有恐惧,有失而复得的脆弱,还有一种....让我隐隐不安的焦灼。
“云哥哥....”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一秒,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我肩头,压抑不住的呜咽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襟。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身体微微一僵。
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房间里的其他人呢?
唐振东、唐启明,乃至一直守护在外的杨万里,此刻竟全都不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我、欣怡,以及....刚刚还在为我疗伤的江月寒。
一种诡异的寂静和违和感弥漫开来。
顾不得细想这反常的缺席,我抬手,轻轻拍了拍怀中颤抖不止的欣怡单薄的脊背,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她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身体依旧紧绷。
过了良久,她似乎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缓缓从我怀中挣脱出来。
她没有抬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然后,她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了站在床边不远处的江月寒。
“云哥哥....”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恐惧,“就是她。”
我心头一跳。
欣怡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是扭曲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她死死盯着江月寒,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就是她!梦中那个无数次追杀我、折磨我的人!她的脸,她的眼神.....还有她用的兵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向江月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她善用的....是不是一杆九曲梨花亮银枪?!枪身银白,枪头有九道螺旋曲棱,挥舞时有梨花飘落般的幻影!我怎么会忘记那杆枪.....它刺穿了我多少次!”
九曲梨花亮银枪?!
我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半截。
不对!
欣怡从未见过江月寒,更不可能知道江月寒的枪!
就连我,也只是上次打斗见过江月寒使枪,但具体形制、名称.....我也从不知道!
“欣怡,你是不是搞错了?”
第360章 子弹都挡不住?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是她救了你,用术法护持我进入你的梦境,怎么会.....”
“我没有搞错,就是她!”
欣怡尖声打断我,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
她抓住我的手臂,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瞪着江月寒,“就是她!在梦里,她就是这副样子!用那杆银枪,一次次把我逼到绝路,看着我挣扎、恐惧,然后....然后笑着刺过来!云哥哥,你信我!你相信我!”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情绪激动的欣怡拉向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与江月寒之间。
视线,死死锁在江月寒脸上。
江月寒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残留的担忧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反驳,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欣怡指控,看着我将欣怡护住,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诡异的弧度。
“哦?”江月寒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冷依旧,却再无半分熟悉的温度,“想不到啊,唐小姐。你这只‘小蝴蝶’,不仅命硬,居然还能带着这么清晰的‘死亡记忆’从我的‘百花杀’里爬出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承认了!
甚至点出了“百花杀”这个陌生的、却透着血腥气的词!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灵识虽然疲惫欲裂,却已本能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流萤剑不在手边,但我暗中已开始疯狂催动残余的灵力。
江月寒目光从欣怡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里的玩味更深了,还掺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罢,”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即将被毁掉的玩具,“本想让你这个碍事的小师叔多活片刻,看看好戏。
既然这贱人非要提前戳破....那今天,就让小师叔你,陪她一起上路吧。
黄泉路上有个伴,也算是我这做‘师侄’的一点心意。”
话音未落,她右手朝着身侧虚空,随意地一扯——
“铮!”
一声清越的、带着金属颤音的鸣响!
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一杆通体银亮的长枪,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枪身修长笔直,隐有流光暗转,枪头并非寻常扁平或锥形,而是有着九道螺旋向内收拢的曲棱,寒光凝聚于棱尖一点,仅仅看上一眼,便觉眼球刺痛,神魂发冷。
枪缨雪白,无风自动。
正是欣怡描述的——九曲梨花亮银枪!
“受死吧。”
江月寒手腕一抖,银枪发出一声兴奋般的嗡鸣,枪尖瞬间锁定我与欣怡,那股凛冽的、混合着梦境中熟悉的阴寒与血腥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轰然压来!
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出手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短促、与冷兵器时代格格不入的爆鸣,毫无征兆地在房间角落响起!
声音来源是窗户方向!
只见紧闭的窗棂不知何时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正从那缝隙中稳稳探出,枪口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时间,仿佛在江月寒眉心那一点骤然绽放的猩红处,凝固了半秒。
她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近乎茫然的错愕。
她缓缓低头,似乎想看向自己眉心,但那枚灼热的、旋转着没入她颅骨的弹头,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银枪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瞬间黯淡。
江月寒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熄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板上,再无动静。
眉心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渗出红白之物。
“呼——”
窗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呼气声。
易扶摇的身影利落地从窗口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精巧、枪管修长的银色手枪,枪口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白烟。
她随意地吹了吹那缕青烟,目光落在‘江月寒’的尸体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啧,‘仙子’?就这?连颗子弹都挡不住,也好意思出来装神弄鬼?”
随后,她转过身,将手枪的保险扣上,随手插回后腰的枪套,这才将目光投向依旧处于高度紧张和震惊中的我与欣怡。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冷静与凝重。
“别紧张,自己人。”
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无害的手势,目光在我和瑟瑟发抖的欣怡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我脸上,解释道,“我早就发现这个江月寒不对劲了。
从她第一次为你护法入梦后,身上就偶尔会泄出一丝极淡的、和唐小姐梦中类似的阴冷气息。
刚才她支开所有人,我就更确定了。”
她踢了踢地上‘江月寒’的尸体,补充道:
“真的江月寒,恐怕在第一次接触唐小姐的梦境时,就已经被调包,或者.....被这东西‘寄生’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完全抽离,异变再起!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锐响,并非来自窗外,而是自我身后的房门方向!
那声音短促凌厉,带着符纸特有的、被急速催动时的震颤!
根本来不及转身看清,眼角余光只瞥见数道色泽各异的流光符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灵蛇,以惊人的速度划过空中,目标明确——直指刚刚收枪、立足未稳的易扶摇!
易扶摇的反应已是极快,在符文临身的刹那,她腰身猛地一拧,试图向侧方扑倒规避,同时右手再次闪电般探向腰后的枪套。
第361章 后知后觉
然而,那些符文的速度和精准度超乎想象!
它们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仿佛预判了她的所有闪避路线。
第一道土黄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贴上她脚踝,瞬间化作沉重的石锁虚影,将她定在原地;
紧接着,青、红、白三色符文接踵而至,分别缠上她的手腕、脖颈和腰间,光芒一闪,竟化作肉眼可见的、闪烁着灵光的能量锁链,层层缠绕,骤然收紧!
“呃!”易扶摇闷哼一声,刚抽出一半的手枪脱手落地。
她奋力挣扎,但那锁链越是挣扎收缩得越紧,勒入皮肉,限制着每一丝力量的爆发,连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凝练气场都被死死压制下去。
“呵呵呵....”一声低沉而熟悉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杨万里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略显圆滑客套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种猎人看到珍贵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志得意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江月寒眉心渗血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移开,灼热地落在了被符文锁链紧紧束缚、动弹不得的易扶摇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奇珍,一件....战利品。
“李大师,”杨万里转向我,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是那种商量般的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受惊了。”
他瞥了一眼易扶摇,笑意加深,“感谢你果敢出手,才免去一场大祸。杨某在此,先替唐家谢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黏在易扶摇身上,那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李大师,此女....恐怕也并非善类,且来历蹊跷。
您看,她身上煞气隐现,却又非妖魔之属,这身手绝非寻常江湖路数。
依杨某浅见,此等‘彼岸女’,实乃罕见,若是能收归己用,再行双修之法,对修为大有裨益啊!”
他搓了搓手,一副“你懂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李大师您修为高深,见识广博,自然看不上这点微末‘好处’。
不如....就将此女让与杨某处置如何?杨某必定记下李大师这份人情,日后唐家之事,杨某也定当更加尽心竭力!”
彼岸女?双修之法?
我心头剧震,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杨万里此刻展现出的手段、眼力,以及这番话里赤裸裸的掠夺意图,与他平日里那个八面玲珑、只负责世俗事务的管家形象,判若两人!
他不仅深谙符箓之道,更能一眼看出易扶摇的特殊.....他到底是谁?
潜伏在唐家又有何图谋?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传来刺痛,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迎上杨万里那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的目光。
易扶摇虽然被制,但眼神依旧凶狠不屈,死死瞪着杨万里,被锁链勒住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欣怡紧紧抓着我背后的衣服,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
不对!
不对!!!
一股冰冷的、毛骨悚然的违和感如同毒蛇般骤然窜上脊椎,狠狠咬住了我的思维。
眼前的景象——易扶摇的枪击、江月寒的死亡、杨万里的突然翻脸、符箓锁链....一切都逻辑“自洽”,甚至充满戏剧性的转折。
但太“顺”了!
顺得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就像....有人在刻意引导我的注意力,用一连串高强度的刺激,掩盖某个致命的破绽!
我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眩晕感和被层层包裹的思维迟滞。
近在咫尺的杨万里那虚伪的笑容和灼热的目光,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一定是哪里被忽略了?!
掌心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温热触感。
我下意识地低头,摊开紧握的右手。
一块玉佩。
素白玉佩,温润微光,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那光芒很淡,却异常稳定,像黑暗深海中的一粒莹白珍珠。
这是.....入梦之初,江月寒递给我,用来护持灵识、循魂息而入欣怡梦境的玉佩!
它怎么还在我手里?!
按照常理,若我已成功脱离梦境,灵识归位,这等媒介之物要么消散于无形,绝无可能依旧被我紧握在梦中的“手”里!
除非......
除非踏马的还在梦里,“我”根本没有醒来!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惊雷,带着刺骨的冰寒,瞬间劈开了所有迷雾,炸得我灵台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恐惧彻底淹没!
从御花园到峡谷梦境,我和欣怡,就根本没有真正脱离过梦魇!
我们只是从一个看似危险的牢笼,被巧妙地、不着痕迹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伪装得更深、更“真实”、更令人放松警惕的“安全区”!
而这个“安全区”,依旧在某个更高层级、更精密的梦境之中!
我明白了!
从御花园开始,欣怡沉溺于“公主”身份,对周遭虚幻浑然不觉,那是第一重迷障,旨在让她安于假象,忘却本源。
待到死亡峡谷,在无数次重复的死亡中,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反而凿开了一丝裂隙——欣怡开始“知道”这是梦。
但这“知道”,本身就是陷阱更深的一环。
让她在“清醒”中承受绝望,在认知到虚幻的同时,却对逃离彻底无力。
这种清醒的折磨,旨在摧毁她最后的意志防线,让她从内心深处“接受”这噩梦即为归宿。
然后,是精心布置的“苏醒”。
梦境崩解的“解脱感”,以及“醒来”后所见——熟悉的房间,担忧的江月寒,憔悴却“真实”的欣怡。
这一切构成的“现实”,严丝合缝,情绪递进合理,甚至包含了灵力耗尽的疲惫与灵识受创的痛楚。
第362章 变数是我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逻辑,都指向一个结论:我们成功了,我们回来了。
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
从全然不知,到清醒绝望,再到“劫后余生”,最后是“现实险恶”。
这个庞大的、精密的梦境工程,其最终目的,并非仅仅在梦中杀死我们。
而是将我们永远的困在梦境之中。
我缓缓俯身,捡起地上那杆冰冷沉重的九曲梨花亮银枪。
没有再看杨万里虚伪的笑容,也没有理会易扶摇在符文锁链中徒劳的挣扎。
我快步走到床边,在欣怡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站定。
“欣怡,”我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我,听我说。
别害怕,这一切——这里,现在,你所看到、听到、感觉到的所有——依然在你的梦里。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醒来过。”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想尖叫,却被这残酷的真相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个梦,很深,很狡猾。”
我继续说着,语速加快,时间紧迫,“它困住你的方式,就是让你不断经历‘险境’,然后给你‘希望’,最终让你习惯,让你认同。
但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打破它....”
我握紧了银枪,枪尖微微抬起,却不是指向她,而是向内,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这个动作让欣怡眼中的惊恐瞬间达到了顶点,她疯狂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要!云哥哥,你要做什么?!不要!!”
“唯一的破绽,是我。”
我打断她近乎崩溃的哭喊,目光坚定地锁住她的眼睛,“我闯入你的梦,是‘变量’,是它剧本之外的‘意外’。
我打乱了你梦中的一切,现在只要我这个‘意外’彻底消失,这个以你为核心编织的梦境,就可能出现裂痕,你就可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你一定要醒来!”我用尽力气,每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到真实的世界,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死!!”她嘶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我,阻止我。
但我的动作,比她的话语更快。
双手紧握枪杆,没有丝毫犹豫,将凝聚了这梦境一丝“破界”锋锐的枪尖,朝着自己的胸膛,狠狠地,义无反顾地,刺了下去!
“噗嗤——!”
并非血肉被贯穿的闷响,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空洞的声音,仿佛刺破了一层坚韧的、无形的隔膜。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冰寒的气息,顺着枪尖狂涌而入,瞬间淹没心脏,冻结血液,并向着四肢百骸、向着灵识深处疯狂蔓延!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存在被迅速“抹除”、被“虚无”吞噬的极致寒冷与空洞。
视野开始变暗,边缘泛起雪花般的噪点。
身体的力量,连同意识,都在被那冰寒飞速抽离。
“不——!!!”
欣怡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如同崩溃般从床上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扑到我正在缓缓倒下的身体上。
温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我冰冷的脸颊上,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消散的生命。
“云哥哥....云哥哥!不要死!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求求你.....”她的哭声支离破碎,充满了全然的绝望与哀求。
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听到她心碎般的哭泣,但我的视线已经模糊,听觉也在远去。
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凝聚在紧握的左手——那里,还攥着那块始终温热、来自真正江月寒的素白玉佩。
这是我与真实世界.....最后的、微弱的联系。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与冰寒的前一刹那,我用尽这具“梦中之身”最后的气力,将左手猛地扬起,然后,狠狠地将那块玉佩,砸向坚硬的地面!
“啪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盏粉碎的响声,在这被悲痛和阴谋填满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地炸开!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点柔和却无比坚韧的乳白色光芒,如同被囚禁许久的精灵,猛地从碎片中迸发出来!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永恒的寂静。
.......
“....小师叔!小师叔!灵台守一,魂归来兮!”
声音起初极远,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水层,模糊不清。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熟悉的清冷与此刻毫不掩饰的焦急,如同锚点,将我从那片混沌的涡流中一点点拖拽出来。
是江月寒。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座山,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灵识深处传来针刺般的锐痛。
我积蓄着力气,终于,一线微光挤进了黑暗。
视线先是模糊的色块,缓缓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月寒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俏脸。
她一手并指抵在我眉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
然后,我的视线穿透了残留的、逐渐淡去的黑暗与光尘,落在了旁边。
欣怡。
真正的欣怡,躺在紧邻的另一张床上。
不再是梦境中或惊恐、或茫然、或公主般威仪、或崩溃哭泣的种种幻影。
她不再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正在不安地微微颤动,眉心紧蹙,仿佛正与梦中残余的可怕景象搏斗。
她的表情不再平静,时而痛苦地扭曲,时而流露出深切的悲伤,嘴唇无声地翕动,眼角不断有晶莹的泪珠滚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正在醒来。
从那个庞大的多重梦魇中,艰难地挣脱。
不再是虚妄的“苏醒”,而是真真切切,灵识即将归位的前兆。
总算是.....出来了。
第363章 我们都好好的
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尽管落下的过程带着近乎虚脱的震颤。
“我....没事。”我说道。
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再次落回欣怡脸上。
她依旧在哭泣,无声地,泪水汹涌。
唐振东脚步踉跄地靠近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女儿汗湿的额发,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欣怡....醒醒,看看爸爸...”他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压抑太久的恐惧与祈求,“好孩子...求你了.....”
杨万里在一旁搀扶着他,这位向来沉稳的八宅派风水师此刻也眼角泛红,默默别开了脸。
“李大师!”唐启明更是扑到近前,眼泪汹涌,“求您快救救我姐姐!她不能再睡了!”
我抬手示意他们稳住。
凝神聚气,将一缕温煦平和的阳气缓缓渡入欣怡眉心。
她脸上痛苦挣扎的痕迹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些,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
时机已到。
我俯身靠近她耳畔,不再温柔低唤,而是清晰、冷冽、带着斩断一切迷障的决绝,厉声喝道:
“唐欣怡!我是李九云!”
声音如铁石相击,穿透所有混沌。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醒来!”
这不是商量,不是恳求。
这是不容置疑的现实法则,是对仍在梦魇边缘徘徊的灵魂,发出的最后通牒。
床上,欣怡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遭受电击!
一直紧闭的眼帘骤然掀开,露出底下那双盛满了极致惊恐、茫然、以及尚未散尽梦魇碎片的眼眸。
那瞳孔先是涣散无焦,仿佛还在凝视着某个遥远而可怕的彼岸。
紧接着,所有被压抑的、积攒的、在无数重梦境中反复折磨却无法彻底宣泄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唯一的缺口,轰然决堤!
“哇——!!!!”
一声撕心裂肺、几乎不似人声的痛哭,从她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
泪水瞬间决堤,不是滑落,而是近乎喷射般涌出,瞬间模糊了她整张苍白的小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像是要把梦中的所有恐惧、冰冷、绝望都从骨缝里抖落出来。
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蜷缩起来,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醒了。
唐振东激动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我连忙伸手扶住他胳膊。
“使不得,唐先生。”
“姐!”唐启明带着哭腔扑到床边,“你吓死我们了.....”
欣怡的抽泣声渐渐弱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弟弟,又望见父亲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背影。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泪水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朝我伸出手。
“云哥哥.....”她声音抖得厉害,混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你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上前一步,稳稳握住她颤抖的手,将那份真实的温暖和力道传递过去。
“我在这里,”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放得极缓,“你看,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们都出来了,没事了。”
唐振东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更多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转向我,神情郑重得近乎肃穆:“李大师,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唐家上下,任凭差遣。”
这话的分量极重,已不是寻常的客套或酬谢。
唐启明也止住了抽噎,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依赖。
江月寒缓缓走上前来。
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和眼神,片刻后,才轻声道:“唐小姐灵识初定,但损耗极大,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梦境残留的印记可能比预想的更深。需要静养,辅以安魂固本的丹药,更重要的是,不能再受任何惊吓或强烈的情绪刺激。”
欣怡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她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大部分注意力仍停留在我身上,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小师侄说得对。”我接过话头,对唐振东道,“当务之急是让欣怡彻底安定下来。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安静的环境。”
“我立刻安排!”唐振东毫不犹豫,“唐家在城郊有处老宅,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除了绝对可靠的人,连只外来的鸟都飞不进去。我亲自送欣怡过去。”
“我也去!”唐启明立刻道。
唐振东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接过话,“我们这就动身。欣怡现在需要的是绝对安稳的环境。”
我说完,试图轻轻抽回一直被欣怡紧握的手。
她却像是受惊般,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我,里面是还未散尽的惊悸和全然的依赖。
我心里一软,放柔了声音:“欣怡,听话,先跟你爸爸和弟弟去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
她还是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略一沉吟,承诺道:“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我让小倩过来陪你,好不好?她最会照顾人,也能陪你说话。等你精神好一些,稳定下来,我就接你去西江,让你和小倩住一起。我保证。”
“小倩”这个名字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父亲和弟弟,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指。
唐家安排了专车将我和江月寒送到西江,当然还有易扶摇。
回到西江,推开家门,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我便径直去了西江河畔。
远远就看见两栋崭新的别墅已拔地而起,轮廓初显。
大鹏和小倩正站在工地上,对着图纸和工人指指点点,忙得热火朝天。
两人见我出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大鹏更是几步跨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云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目光随即落在我身旁的江月寒身上,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我全明白”的促狭笑容,冲我挤了挤眼。
第364章 人间真绝色
小倩也走了过来,脚步却慢了些。
我连忙居中介绍:“小倩,这位是江月寒江姑娘,来自上界通天阁,这次多亏她相助。小师侄,这是小倩,我的.....”
话未说完,小倩的目光已在江月寒身上转了几圈,语气微扬:“‘上界仙子’?果然....名不虚传,美艳无双哈。”
江月寒不以为意,对着小倩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坦荡:“这位姑娘媚骨天成,才是人间真绝色。”
小倩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不自在地抬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锋芒也敛去不少。
“嗬,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一个懒洋洋带着戏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你还挺会藏,家里放着这么一位大美人?”
易扶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靠在未完工的廊柱边,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靠!云哥,这、这又是哪位?”大鹏被这神出鬼没的出场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没等我开口,易扶摇已扬了扬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是你云哥特意请回来——双修的。”
“双修”二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小倩脸上的温度骤然褪去,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江月寒也微微蹙眉,侧过脸去,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咳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转向大鹏,“那个....我小师侄还没体验过咱们这儿的烟火气呢,机会难得,要不你带路,咱们去逛逛?整点好吃的?”
大鹏立刻会意,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一拍大腿:“对对对!云哥这主意好!小仙子初来乍到,是得好好招待!前头步行街新开了家川味火锅,那锅底、那毛肚、那鸭肠……绝了!正宗得不得了!走走走,我请客!”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响,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江月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看着满桌红彤彤的锅底翻滚,蒸汽氤氲,各种从未见过的食材琳琅满目,一时间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此物....便是‘火锅’?”她微微倾身,嗅了嗅那混合着牛油、辣椒与数十种香料、扑面而来的浓烈香气,鼻尖轻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气味如此繁复厚重,却又不显驳杂,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大鹏早已是熟门熟路,热情地充当起解说员:“小仙子,这叫牛油红锅!看着辣,吃着香!来,先尝尝这个!”
他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雪花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三两下,肉片瞬间变色蜷曲,挂满了亮晶晶的红油,然后蘸了下油碟,放到江月寒面前的碗里,“趁热!”
江月寒看着那片油亮诱人的肉,又看看大鹏期待的眼神和我鼓励的微笑,终于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试探着送入口中。
起初,她细嚼慢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复杂而霸道的味道。
但很快,她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喜的神采。
“唔!”她轻轻吸了口气,脸颊因为辣意和热气微微泛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锅中翻滚的汤汁,“好奇特....初入口时辛辣灼人,细品之下却有甘香回涌,层次分明,将食材本味烘托得淋漓尽致。”
她回味着那味道,认真点评道,“火候的把握也甚是精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凡间饮食之道,竟也如此讲究。”
说着,她已经不需要催促,主动伸出筷子,这次目标明确地夹起了一片毛肚。
“此物纹理奇特,想必口感独特。”她在红汤中遵循着“七上八下”的民间口诀,然后学着大鹏的样子在油碟里滚了一圈,放入口中。
“咔嗤”一声轻响,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脆嫩弹牙,饱吸汤汁,果然妙极!”
她显然被这新奇的口感征服了,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满足的笑意,那清冷出尘的气质里,顿时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接下来,她简直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鸭肠的爽脆、黄喉的劲道、虾滑的鲜甜、脑花的绵密.....每一样都让她赞叹不已。
她还小心翼翼地尝试了折耳根(鱼腥草),被那独特的味道冲击得皱了皱鼻子,却还是倔强地咽了下去,然后猛灌了一口酸梅汤,那模样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没想到凡间竟有如此酣畅淋漓的饮食之法。”一顿火锅接近尾声,江月寒额角已渗出细汗,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眼神却比来时更加明亮生动,她捧着解辣的冰粉,小口吃着,语气里满是感慨,“围炉而坐,共享一锅,食材不分贵贱,皆可入味,火候自在掌握,热闹又自在。比起仙山琼阁里的那些精致却冷清的玉液琼浆、灵果仙肴,倒是别有一番快意。”
大鹏得意地嘿嘿直笑:“江仙子喜欢就好!以后常来,咱们这儿好吃的多着呢!”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留下满桌杯盘和萦绕不散的麻辣余香。
小倩擦了擦嘴,看着对面脸颊微红的江月寒,笑道:“光吃可不行,走,江姑娘,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体验体验我们这儿女孩子最大的乐趣之一。”
江月寒疑惑:“乐趣?”
“买衣服呀!”小倩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你这一身虽然好看,但太仙气了,跟我们这儿不搭。我带你去商场,挑几身又舒服又好看的!”
江月寒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裙。
小倩已经热情地挽住她胳膊:“走吧走吧,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说着,朝我和大鹏挥挥手,“你们自己玩去吧,别跟着碍事!”
看着小倩兴致勃勃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江月寒融入步行街熙攘的人流,我和大鹏相视一笑。
“得,就剩咱俩了。”大鹏招手叫来服务员,“云哥,整点啤酒?刚才光顾着给仙子介绍菜了,都没好好喝两口。”
“行,来点冰的。”我点头。
很快,几瓶冒着寒气的啤酒和小菜摆上桌。
第365章 九华山地震
“云哥,”大鹏灌了一大口,压低声音,“这位江仙子......还有那位神出鬼没的易姑娘,到底啥来头?感觉都不是一般人啊。”
他眼里有好奇,也有一丝对我处境的担忧。
“说来话长。”我望着远处商场璀璨的灯火,简单将唐家发生的事,以及江月寒和易扶摇的身份、在事件中的角色挑重点说了说。
大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咂咂嘴:“好家伙....又是彼岸女,又是上界仙子,云哥,你这趟出门,剧情比电影还刺激啊!”
我苦笑:“刺激过头了。差点没回来。”
“那现在....算是安全了?”大鹏问,“欣怡妹子那边?”
“不一定!但欣怡已经恢复了,过几天你和小倩看看她,等房子装修好了之后她愿意的话就让她和小倩一起住吧!”我喝了一大杯啤酒道。
大鹏放下酒杯,兴奋不已,“哈哈哈,那感情好!这下可热闹了!”
我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先别高兴太早。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听我的,你们,还有欣怡,都尽量待在西江,没事别乱跑。这里.....相对安全些。”
“不太平?”
大鹏愣了一下,收起笑容,“云哥,你这话说的.....啥大事要发生啊?
我这两天除了盯工地,就是刷手机,没听说有啥特别的风声啊。”
他挠挠头,想了想,“哦,要说大事,好像就九华山那边昨天凌晨地震了,动静不小,新闻都报了,整个区域现在都封锁了,说是地质勘察,不让进。”
“什么?!”
“九华山大地震?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啊,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吧。”
大鹏被我突如其来的紧张搞得有些莫名,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划拉几下,递到我面前,“呐,你看,本地新闻头条还挂着呢。”
屏幕上,黑体加粗的标题赫然在目:《九华山地区凌晨发生里氏5.8级地震,暂无人员伤亡报告,周边区域已实施临时管控》。
新闻配图是几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山体似乎有局部滑坡,烟尘弥漫。
发布时间,赫然是昨天上午。
苏颜动作这么迅速吗?
“云哥,怎么了?这地震.....有问题?”大鹏见我脸色不对,压低声音问。
“问题大了。”我收回目光,将手机递还给大鹏。
九华山,天一道山门所在。
这绝非寻常地动。
“如果是罗刹殿围攻天一道山门.....这种百年不遇的大热闹,我说什么也得去瞅瞅!”
“罗刹殿?天一道?”大鹏一脸茫然。
我把玄极干过那些血淋淋的破事都抖了出来——为抢彼岸女,宰了罗刹殿两个长老,巫黎族的巫婆婆,万佛寺的苦海大师,尸衣派的尸魁玄尊和木离圣子,以及云梦泽的史上鸣。
大鹏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愣了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老小子.....这么狠?还真是hr离职,不干人事!”
我摇摇头,“他确实很邪性!”
他脸上又是惊又是怒:“这他妈还能叫人?简直是个祸害!云哥,这种人留不得,必须得铲了他!”
我灌了一大口冰啤酒。“你说的没错,是该铲了他。”
我放下酒杯,声音沉了沉,“但这事儿,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鹏一挥手:“有啥复杂的?现在不就是六大派....呃,反正就是一堆人要去围殴玄极那老小子嘛!跟武侠小说里围攻光明顶一个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我握着冰啤酒,“可我这心里,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小倩和江月寒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手里拎满了五颜六色的购物袋。
看她们脸上轻松的笑意,显然刚才的“扫街”成果颇丰,也冲淡了先前那点微妙的气氛。
“你们还喝着呢?”小倩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瞥了眼桌上的空酒瓶。
江月寒则显得兴致更高,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将十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小师叔,你看!小倩姑娘带我去做的,这叫.....美甲?好看吗?”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此刻点缀着淡雅柔和的浅粉色,指甲边缘还描着细细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与她清冷的气质意外地契合,又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与精致。
她问得认真,眼神里满是期待被认可的亮光,像个刚得了新玩具急于分享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才扯出一个笑容:“好看,很适合你。”
小倩见状,也立刻把手伸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较劲和期待:“那我的呢?好不好看?”
我看着那抹跳脱的色彩,忍不住笑了:“很好看,特别衬你。”
她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嘴角翘了翘。
“好了,血拼女王们,”我弯腰提起椅子上那堆沉甸甸的购物袋,“战利品清点完毕,该打道回府了。走吧,回家。”
回到家中,小倩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次卧,将江月寒妥帖安顿好。
随后看向一旁的易扶摇,指了指我的房间,“易姑娘就住云哥哥房间吧,反正你们也要双修!”
我:“.....”
随后,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
我和大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看向我:“云哥,接下来....咱们真要去九华山那边?”
“我去就行了,你们安心留在西江。” 我随即将无极鼎取出,将里面的流萤与焚天双剑拿了出来,将鼎放在茶几上。
“别墅眼看就竣工了,大鹏,你把这个安置在房间的乾位。” 我看向他,“位置你清楚。”
大鹏跟着我这么久,对这些风水布局的讲究早已了然于心,闻言立刻点头:“明白,乾位主天,镇守中枢,交给我。”
第366章 筑基巅峰
“这鼎放在家里,一是可以最大程度遮掩、混淆彼岸女可能残留或逸散的任何特殊气息,防患于未然。二来,”
我顿了顿,“老黑最近状态不对,我感应不到它,我怀疑它可能临近某种蜕变关口。若真引来天雷,这鼎的‘无极’之意,或能助它混淆天机,规避部分雷劫锋芒。”
小倩闻言,脸上轻松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家里,那你自己在外面怎么办?没了它防身.....”
我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气质清冷的江月寒,给了小倩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有小师侄在。通天阁的正统传承,护身保命的手段,不会比我少。”
小倩看了看江月寒,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反驳,只是轻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随时联系。”
“嗯。”
我应下,转向大鹏,“这里就交给你和小倩了。
阵法要稳,物资要足,出入要谨慎。
欣怡那边,等小倩去看过,情况稳定了就尽快接过来。
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西江是你们的根,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务必守好。”
大鹏拍着胸脯,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云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连只外来的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来捣乱!我一定护得周全!”
易扶摇斜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商量完了?双修还搞不搞了?”
大鹏见状,赶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云哥,你保重!”
江月寒起身,微微欠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倩利落地将长发挽起,瞥了一眼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的易扶摇,催促道:“你动作快点,抓紧时间。等会儿云哥哥归我!”
说完,不等易扶摇反应,便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我和易扶摇。
她闻言,非但没急,反而挑唇一笑,慢悠悠地站起身,朝我勾了勾手指:“听见没?你夫人发话了,让我快点。走吧,小师叔,别耽误功夫。”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卧室。
她的样貌,虽然不及小倩那般千娇百媚;
身段不似灵鸢那般丰腴婀娜;
气质更无苏颜那份飒然御姐风范。
可她自有过人之处。
无需多言,且与她酣战三百回合 —— 她贪慕我一身九幽阴气,我则要取她体内那枚 “轮回之种”。
鱼水交融间,体内那层桎梏骤然破碎,一股磅礴气浪席卷四肢百骸,不过转瞬,我便登临筑丹高境。
境界屏障,应声而破。
转眼间,停滞许久的修为已稳稳踏入筑丹高境!
气机尚未完全平复,身畔之人却已不满于此。
她眸光潋滟,呼吸微促,带着未餍足的贪恋与更深的渴求,贴近耳畔,气息灼热地催促:“继续……还不够……”
我牙关紧咬,压下新境界带来的冲击与身体本能的疲惫,凝神聚意,引导着那股新生的磅礴力量,循着着那道看似遥不可及、却已在眼前显现轮廓的更高壁垒,再次发起冲击!
轰——!
更剧烈的震颤自灵魂深处传来,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闷雷。
浩瀚灵力奔流不息,于体内开辟出更为宽广坚韧的河床。
壁垒虽坚,却在这内外交融、心意相通的无间配合下,节节败退,最终轰然洞开!
筑丹巅峰!
气息如渊渟岳峙,稳固而深沉地沉淀下来。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周遭天地有了更紧密的联结。
她斜倚在旁,眼波流转似春水漾漾,带着事后的餍足与一丝慵懒的贪恋,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我胸膛,声音又轻又软:“还不错嘛.....一下提升了两大境界。”
我靠在床头,盘膝而坐,非但未觉半分疲惫,反而感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精力充沛得仿佛能引动江海。
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温顺流转,圆融无碍。
不知过了多久,身畔的温热与旖旎气息已然消散,工具人易扶摇已经功成身退,悄然离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微光透了进来。
小倩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蕾丝睡衣,薄薄的衣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片黑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玉。
她走到床边,混合着她特有的、令我无比安心的气息。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她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一角,挨着我躺了下来,很自然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我肩窝。
“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感觉很好。”我揽住她。
“那就好!”她挣脱了我手,骑了上来......
战斗继续....
不知又“鏖战”了多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噬,房间彻底陷入昏暗。
我从沉沉的睡梦中缓缓苏醒,意识回笼。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空荡荡。
我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的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小倩和江月寒正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面前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外卖盒子——炸鸡、烧烤、小龙虾、披萨,还有几杯插着吸管的奶茶。
两人吃得脸颊微鼓,手上嘴上都是油光,小倩正眉飞色舞地给江月寒推荐哪家烤串的掌中宝最绝,江月寒一边斯文地试图剥开一只麻辣小龙虾,一边认真点头,脸上带着探索新大陆般的专注和满足。
而与这幅热火朝天的“饕餮盛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斜躺在另一边沙发上的易扶摇。
她一身暗红色织锦旗袍,剪裁极为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只是那旗袍的开叉.....着实有些高,几乎到了大腿根,一条白皙笔直的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灯光下晃眼。
她正懒洋洋地靠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
她看得专注,对旁边的美食和喧闹充耳不闻,只有偶尔换腿交叠时,那抹惊心动魄的白皙会再次闯入视野。
古典的妖娆与现代的科技,在她身上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冲撞。
第367章 小师叔不容易啊
听到我的脚步声,小倩叼着半根鸡翅抬头:“醒啦?快来吃!这家炸鸡绝了!”
江月寒也停下剥虾的动作,用纸巾擦了擦手,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起身道:“小师叔。”
易扶摇只是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了平板上。
我看着这画风迥异却莫名和谐的三人组,一时有些失笑。
走过去,在小倩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炸鸡。
我咬了口炸鸡,外酥里嫩,汁水丰盈,味道确实不赖。
咽下食物,我看向旁边正小心翼翼跟麻辣小龙虾“搏斗”的江月寒,开口道:“等会儿,我们得去一趟九华山外围。”
江月寒立刻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虾,用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油渍,点头应道:“好的,小师叔,我去准备。”
另一边,斜躺在沙发上的易扶摇闻言,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平板屏幕上移开。
她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暗红色的旗袍随着动作如水般滑开,露出更多惊心动魄的线条。
她没看我,依旧垂眸盯着屏幕,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认真: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九华山外围,监测到至少三个点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不太像是自然现象。还有,”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几张对比图,“最近三天,那片区域的卫星云图显示,低空有持续的、不规则的冷空气涡旋迹象,而且范围在缓慢扩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因为这样,才更得去凑凑这个热闹!”我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随即,我话锋一转,看向易扶摇,故意板起脸吓唬她:“对了,你可得老老实实待在小倩身边。
你身上那轮回之种的气息,还有若隐若现的彼岸之气,对某些‘识货’的老家伙来说,可是香饽饽。
小心点,别被人偷偷抓了去,那可就是日夜‘伺候’,没完没了了。”
易扶摇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那惹眼的旗袍下摆往下拉了拉,撇撇嘴,咕哝道:“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小倩把插着吸管的奶茶递到我嘴边,眼巴巴地望着我:“那.....云哥哥,你这次去,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我低头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大口,才含糊道:“说不好,看情况吧。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江月寒已迅速收拾妥当,换回了她那身便于行动的素净衣衫,发丝也重新一丝不苟地束好,脸上再无半点刚才吃零食时的轻松,恢复了清冷干练的模样。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小师叔,现在出发吗?”
“对,现在就走。”我站起身,抱着小倩将最后一口奶茶饮尽。
江月寒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路途不近,为节省时间.....还是由月寒带小师叔御空过去吧。”
“正有此意!”我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了进来。
江月寒素手轻抬,指尖几点清冽星辉无声洒落。
她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衣袂翻飞,仿佛瞬间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又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在星辉缭绕间,自然而然地悬浮而起,离地寸许。
我熟练地上前一步,像往常一样,手臂稳稳环抱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这动作我们已配合过两三次,彼此早已默契。
脚下微微发力,她带着我一同跃出阳台,落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身体悬空,夜风呼啸过耳。
我回头,对着站在灯火阑珊的客厅门口,正望向我们的小倩和易扶摇挥了挥手,朗声道:
“走了!”
夜风呼啸,脚下城市的灯火如流淌的星河迅速后退、缩小,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江月寒御空而行,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将迎面而来的气流与高空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我环着她的腰,香香软软。
“小师叔,”她似乎在斟酌措辞,“您所修行的本源功法....似乎颇为特殊。
月寒能隐约感觉到,那功法似乎....与天地常理有悖?
而且,您之前与易姑娘.....那般疗愈,似乎并非单纯疗伤,更似在.....借某种阴阳和合之道,平衡或弥补您本源之缺,以延寿元?”
我沉默了片刻。
不愧是来自上界的仙子,眼力毒辣,一下就看穿了我这身修为最核心也最隐秘的症结所在。
“你猜得不错。”
我叹了口气,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是祖传的功法。
它不被此方天道所容,每进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消耗的不仅是灵力,更是本命寿元。
所以我不过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小风水师,靠着替人看相、驱邪、调理宅邸,一点点积攒微末功德,才能勉强吊住性命,延缓那功法对寿元的侵蚀。”
所以“双修”也好,与易扶摇各取所需也罢,本质上都是一种“借力”,借用他人的本源或特殊的能量交互方式,来填补我自身因功法而被不断“抽空”的生命根基。
这并非正途,却是无奈之下的续命之法。
江月寒闻言,御空的速度似乎微微缓了一瞬,我能感觉到她腰肢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了然的沉重,又似乎有些别的情绪,“小师叔....这些年,很不容易。”
“习惯了。”我笑了笑,“至少现在,暂时还死不了!”
江月寒没有再说话,只是御空的速度重新平稳下来,朝着既定方向,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城市的灯火被彻底抛在身后,脚下很快变成了一望无际、在夜色中如墨色波涛般起伏延绵的原始山脉。
月光稀薄,山林深处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偶尔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就在我们即将掠过一处两山之间的隘口时,江月寒突然毫无征兆地厉喝一声:“小心!”
她几乎是本能地扭转方向,试图规避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撞在厚重橡皮墙上的巨响传来!
第368章 城主府
我们像是高速飞行的鸟儿一头撞上了无形的玻璃,御空法术瞬间被打断,强大的反震力让江月寒闷哼一声,周身月华清辉剧烈震荡、溃散!
我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两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飞,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山林急速坠落!
耳畔风声凄厉,失重感令人心悸。
我竭力调动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灵力,却发现在这剧烈的冲击和失控下,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
眼看就要砸入下方的密林,我瞅准一棵格外粗壮高大的古树,调整了一下下坠的姿势,抱着江月寒,朝着那浓密的树冠撞去!
“咔嚓!哗啦啦——!”
树枝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们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翻滚、缓冲、下坠,不知撞断了多少枝桠。
终于,下坠的势头被勉强止住,我们狼狈地挂在了一根离地数丈的、水桶粗的巨大横枝上。
树叶和碎屑簌簌落下。
我抱着江月寒,两人都有些惊魂未定,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江月寒从我怀中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唇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击让她受了些内伤。
她立刻稳住心神,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又看向我:“小师叔,你没事吧?”
“还好,死不了。”我松开她,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和肩膀,还好骨头没断。
我们两人都挂在树枝上,姿势颇为狼狈。
“刚才....那是什么?”我看向上方那片看似空荡的夜空,心有余悸。
以江月寒的修为和御空术的灵敏感知,竟然没能提前发现?
不等江月寒开口回答,树下幽暗的林间,忽然传来一个清朗悦耳,却带着一丝威仪的声音:
“阁下,便是玄炎帝君的传人?”
我们循声向下望去。
只见古树虬根盘结的地面阴影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广袖长袍的男子。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美无俦,眉眼间自带一股清贵疏离之气,周身气息与这蛮荒山林格格不入,恍若误入凡尘的九天谪仙。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淡淡清辉,更衬得他飘然出尘。
在他身侧半步,俏立着一位身着鹅黄色留仙裙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此刻却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挂在树上的我们。
她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不知何种皮质制成的、泛着暗金光泽的柔软长鞭。
这二人,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那迥异于当世的气质,都绝非寻常修士。
江月寒与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我们从粗壮的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地面松软的落叶上。
不等我开口,江月寒已然上前半步,将她清冷的身形挡在我前面,眸光直视那白衣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与疏离:
“我道是谁有这般手段,能布下如此隐秘的‘空障’。
原来是城主府的白澈师兄,与黄莹仙子。
不知二位深夜在此,以如此‘粗鲁’的方式拦下我们,所为何事?”
她刻意加重了“粗鲁”二字,显然对刚才那一下撞击颇为不满。
白衣男子——白澈,闻言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月破云层,清辉乍现:“原来是月寒仙子,失敬。早知是你,方才自不会那般冒失。”
他话说得客气,但江月寒的脸色并未缓和,反而更冷了几分,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姿态是毫不掩饰的回护。
那位鹅黄色留仙裙的黄莹仙子,却仿佛没察觉到这紧张气氛,一双明眸好奇地落在我身上,手中软鞭轻轻点着掌心,语气活泼:“月寒仙子,这位....想必就是你门那位神秘的小师叔,玄炎帝君的唯一传人咯?”
江月寒下颌微扬,声音清脆而清晰地答道:“不错,正是我通天阁的小师叔。怎么?”
她特意强调了“通天阁”三个字,目光扫过白澈和黄莹,“我通天阁与贵城主府,并无仇怨。二位此举,是何用意?”
黄莹闻言,咯咯一笑,笑声清脆如银铃摇响,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是他就行了!来吧!”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手中那根泛着暗金光泽的长鞭,鞭梢如灵蛇吐信,不偏不倚地指向我,眼中跳跃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来打一场!”
江月寒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挡在我身前,语速加快:“黄莹仙子且慢!还请听我一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黄莹,语气恳切:“我这位小师叔,确系师祖玄炎帝君的唯一传人不假,但他.....他体质特殊,并无灵根在身,至今仍是凡俗之躯,不通高深术法!实在....实在当不得仙子亲自出手试炼!”
“试炼?”黄莹唇边的笑意倏地冷了下来,手中长鞭并未完全收起,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掌心,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在寂静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月寒仙子这话说的,可真是.....折煞我了。”
她缓步上前,鹅黄色的裙摆拂过地面的落叶,明明姿态优雅,却莫名带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尖锐的锋芒。
“五百年前,玄炎帝君与我爷爷,于昆仑绝顶论道斗法。”
她语速不快,带着一种陈述家族隐秘历史般的沉肃,“帝君....技高一筹,赢了半招。”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我的目光里,那抹锋芒更盛:“就是这区区半招,成了我爷爷毕生难以逾越的心障。
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最终....郁郁而终,坐化于夏墟城。”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家父得知,玄炎帝君的衣钵竟有传人现世,特意命我前来。”
第369章 一把年纪了胜负欲还这么强
她手中的长鞭笔直地垂落,“父命难违,我此行,便是要代我祖父,向玄炎帝君的传人,正大光明地....讨回那半招!”
她的目光扫过江月寒那戒备的姿态,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至于辈分?不错,按渊源,我该称您一声‘小师叔’。
但今日,我代表的,是城主府,是我爷爷未竟的执念。所以....”
她手腕一振,长鞭骤然绷直,发出一声凌厉的破空锐响,遥遥指向我:
“还请小师叔.....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凌厉无匹、混合着霸道与女子特有阴柔灵动的气机,自她身上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这片林间空地!
我心头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真想把那死老头从从极渊挖出来问问:
您老人家没事跟人论什么道、斗什么法啊?
一把年纪了胜负欲还这么强吗?
打赢了很光荣吗?
现在倒好,人家孙女拎着鞭子找上门来了!
再说了,那死老头拢共就正儿八经教了我一招,扔了一把剑就撒手不管了,这也能算亲传弟子?
这锅背得也太冤了!
再看看眼前这阵仗——城主府出来的仙子,修为深不可测,鞭子看着就不是凡品,气机锁得我头皮发麻。
跟她打?
拿头打啊?!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慈祥长辈”般的笑容,对着黄莹拱了拱手:
“那个....黄莹仙子,是吧?
你看,咱们捋一捋这个辈分。
我呢,是玄炎帝君的徒弟,按说呢,和你父亲,那是平辈论交。
今天要是咱俩在这儿动起手来,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以大欺小、为老不尊了,这多不好听,是不是?”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试图跟她讲道理:“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咱们先点到为止,或者干脆就别动手了。
改天,改天有机会,我亲自登门拜访,到时候再请你父亲出来,我们平辈之间,光明正大地切磋一场,也好彻底了却当年那半招的因果。如何?”
管他呢,先把今天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跟她打?那是绝对、肯定、百分百打不过的。
先把“辈分”和“规矩”的帽子给她扣上,能拖一时是一时。
黄莹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被“辈分”和“规矩”说服,反而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暗金长鞭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咯咯咯.....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止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向前踱了一步,那双漂亮的杏眸里闪烁着狡黠又强势的光芒:“辈分?规矩?若真论起来,我城主府一脉与玄炎帝君的渊源,怕是要追溯到更久以前,并非简单的平辈论交。况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犀利:“我爷爷当年败于帝君半招,道心受损,郁郁而终。
此乃因果,亦是心结。
此心结,唯有与帝君一脉传人了结,方能化解。
家父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心境通明,那半招之憾于他,不过是些许旧事尘埃。
真正未曾放下,甚至因此道途受阻的,是我这一代!”
她手腕一抖,长鞭如毒龙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鞭梢精准地点在我身前尺许之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地面落叶被劲气激得四散飞扬。
“所以,今日这‘以大欺小’的名头,你今天是背定了!”她下巴微扬,语气不容置疑,“小师叔,请赐教!若您执意不肯出手,那....”
她目光转向一旁神色紧绷的江月寒,笑容危险,“月寒仙子代为下场,亦无不可。只是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通天阁的高徒,可就不美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知道江月寒必然会护着我,若我避战,她就要逼江月寒动手!
江月寒脸色一沉,周身月华清辉隐隐泛起:“黄莹!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便是欺了,又如何?”黄莹挑眉,寸步不让。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旁观的白澈此时轻咳一声,缓步上前,站在黄莹身侧,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清越的模样,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月寒仙子息怒。
莹儿性子执拗,认准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此战,关乎城主府一脉心结,亦是莹儿自身道途所系,避无可避。”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玄炎传人,此事虽因先辈而起,但既落于你身,便是你的因果。
避战,非但无法化解,反可能令心结更深,后患无穷。况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观你体内灵力虽微,但根基之厚重,意境之深远,远超寻常无灵根者。
玄炎帝君既择你为传人,必有深意。
此战,未必如你所想那般毫无胜算。权当.....是一场磨砺吧。”
磨砺?
说得轻巧!
这可是要命的心结之战!
我看了看横鞭立马、战意昂扬的黄莹,又看了看身旁虽焦急却已暗自凝聚灵力、准备随时出手的江月寒,最后,目光落在白澈那看似平和却暗含某种期许(或者说“看好戏”)的眼神上。
妈的,看来今天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那死老头,真是坑人没商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一万头狂奔的羊驼,向前走了一步,将江月寒轻轻拉回身后。
“月寒,退后。”
江月寒急道:“小师叔!你的身体.....”
“没事。”我打断她,目光对上黄莹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眸子,“既然黄莹仙子执意要‘讨教’,那我这做长辈的,总不能一直缩着。不过....”
我看向白澈:“白兄,既是‘讨教’,总该有些规矩。
点到为止,如何?
总不能真把我这‘凡人’打死了,那城主府与通天阁一脉,可就真成死仇了。”
白澈微微颔首:“自然。莹儿,听见了?
切磋而已,莫要失了分寸。”
第370章 了却一半心结
黄莹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澈哥哥。我自有分寸。”
她重新看向我,手中长鞭挽了个鞭花,“小师叔,请吧!让我看看,玄炎帝君的传人,究竟有何本事!”
我屏气凝神,流萤剑瞬间入手。
“请。”
“等等,你这不是焚天剑?”她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打你这种小辈,用焚天就太欺负你了!”
“狂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莹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她身形如同一道黄色的流光,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暗金长鞭更是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朝着我当头抽下!
鞭影重重,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一鞭,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动了真格!
“小心!”江月寒的惊呼声响起。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流萤剑向上疾挑,试图格挡。
“锵——!”
剑鞭交击,竟发出金铁般的锐响!
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我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整个人更是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好强的力量!
好快的速度!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黄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能硬接她一鞭而不倒,但随即战意更炽:“有点意思!再接我三鞭!”
话音未落,长鞭如灵蛇般回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袭来,一鞭快似一鞭,一鞭重似一鞭!
鞭影漫天,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将我彻底笼罩其中!
我只能凭借这些年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和微弱的灵识感知,拼命闪躲、格挡。
流萤剑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手臂酸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完全是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小师叔!”江月寒看得心急如焚,几次想要插手,却被一旁白澈淡淡的眼神制止。
白澈只是静静看着,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切磋”。
黄莹的鞭法精妙绝伦,刚柔并济,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毒蛇吐信,更可怕的是,那长鞭之上附着的灵力,带着一种灼热而霸道的龙威,不断侵蚀着我的防御,震得我灵力紊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硬接几鞭,我非得被活活震死不可!
拼了!
在又一记势大力沉的鞭影临头之际,我没有再退,也没有再挡。
而是猛地将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尽数灌入流萤剑中!
“万剑——临渊!”
“嗡——!”
气息一滞,身后万剑凝结。
流萤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龙吟!
剑身瞬间变得滚烫通红,仿佛由精铁化为了流动的熔岩!
一道极其凝练的湛蓝剑罡,自剑尖喷薄而出,带着毁尽八荒的霸道炎意,与万千剑雨悍然迎向那漫天鞭影!
“咦?”黄莹发出一声惊咦。
“轰——!!!”
剑罡与金色鞭网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而是响起一阵密集刺耳的、仿佛烙铁烫入冰水的“嗤嗤”声!
湛蓝剑罡所过之处,那霸道凌厉的金色鞭影,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
黄莹脸色微变,手腕急抖,长鞭如同受惊的灵蛇般急速回缩,鞭梢甚至被那湛蓝意燎到一点,瞬间冰冻。
趁此间隙,我踉跄后退,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胸前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
流萤剑上的湛蓝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的清亮,只是剑身微微发寒。
黄莹看着自己鞭梢那一点冰霜,又看了看我手中依旧嗡鸣不止的流萤剑,眼中的战意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了却了什么般的释然,以及.....一丝更深的探究。
“九转涅盘的一丝本源剑意....虽然微弱得可怜,但确实是它。”
她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我的眼神不再充满挑衅,反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尊重,“你....果然是他的传人。
能接我全力七鞭,最后还能逼退我一式,以你目前的状态....不错。”
她手腕一翻,长鞭消失不见。
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切磋”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打完了。心结....算是了了一半。”
她语气轻松起来,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友好的笑容,“小师叔,刚才得罪啦!以后有机会,再来讨教!”
我:“.....”
这算什么?
打完就算了?
心结就了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白澈此时也走了过来,对黄莹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然后他看向我,递过来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子:“此乃‘回春露’,对内外伤势皆有奇效。
玄炎传人,今日之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此物,聊表歉意,亦算是一点见面礼。”
我喘匀了气,接过玉瓶,入手温润。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散发出来,闻之便觉精神一振,体内的剧痛都似乎缓解了些许。
果然是上界的好东西。
“多谢。”我没客气,这东西我现在确实急需。
白澈看了一眼远处黑暗中沉默的群山轮廓,“你身负帝君因果与传承,只怕以后这样的场面不会少。”
他这话,让我刚松了半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
黄莹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澈哥哥说得对。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与白澈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变淡,化为点点清辉,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只留下我和江月寒,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面面相觑。
我扶着流萤剑,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小师叔,你怎么样?”江月寒立刻上前扶住我,将灵力渡入我体内探查,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死不了。”我苦笑一声,将“回春露”倒出一滴服下。
第371章 老头的遗产
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就是这‘长辈’当得....太费命了。”
江月寒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更加仔细地帮我处理外伤,并用通天阁的秘传手法帮我梳理紊乱的气息。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看向九华山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城主府的人来了又走,像是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却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和压力。
但路,还是要继续走。
“走吧。”我收起流萤剑和玉瓶,“耽搁得够久了。该去会一会,九华山真正的‘热闹’了。”
“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吧。”江月寒抬手轻挥,不远处几根枯枝应声飞来,堆叠整齐,指尖一点星火弹出,柴堆“呼啦”一声便燃起了温暖的篝火。
她盘膝在火边坐下,火光映着她清丽的侧脸,也映出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黄城主府的人能找到这里,还一口道破你的身份.....”
她望着跳跃的火苗,声音有些沉,“不知道是谁将你是玄炎师叔祖亲传弟子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此事一旦传开,只怕日后....登门‘讨教’的人,会络绎不绝。”
“等等!”我正揉着发麻的手臂,闻言差点跳起来,“啥意思?那死老头....他当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江月寒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无奈、同情,还有一丝对遥远传奇的淡淡追忆:“当年师叔祖他老人家....年轻气盛,天资卓绝,又身负无上传承。
行走天下时,几乎....逢人便想切磋,遇山便欲登顶。
从南荒到北漠,从东海到西极,各处名山大川、隐世宗门、甚至一些古族秘地,都曾留下他‘论道斗法’的足迹。
我们通天阁如今在修行界能有这般声望与地位,其中很大程度....都是师叔祖当年靠着一双拳头(和剑),硬生生“打”出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流传下来的、或许已经失真的故事:“而且,师叔祖他.....几乎没有败过。”
我:“.....”
篝火噼啪作响,我却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一个到处踢馆、还几乎全胜、最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老头.....这留下的“因果”和“心结”,得有多少?!
难怪黄莹一听我是传人,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了结心结”!
这还只是城主府一家!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无数的“黄莹”、“白澈”,甚至更老的老家伙们,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摩拳擦掌地找上门来,要跟我“切磋切磋”、“了却因果”....
这日子,还能过吗?!
那死老头,可真是给我留了一份“天大”的“遗产”啊!
“小师叔,”江月寒斟酌着开口,“我看师叔祖传授于你的....似乎极为精简,连我们通天阁最基础的入门术法,都未曾涉及。”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却无比认真:“日后恐怕也难太平。
为了你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不如....月寒先教你御剑飞行之术吧?
此法虽不算顶尖秘传,却是行走四方、应对危机时最实用的手段之一。”
江月寒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刚刚因境界突破而升起的一丝侥幸。
那死老头留下的“遗产”,仅仅一招剑诀,一把破剑,还有一屁股甩不掉的“历史旧账”!
城主府只是个开始。
“你说的御剑飞行...以我现在的修为和灵力,能支撑多久?不会飞一半掉下来吧?”
江月寒认真想了想:“小师叔你虽无灵根,.....嗯,今日的际遇,已远比同量级修士精纯凝练,且恢复速度似乎也异于常人。
短距离、低空御剑飞行,支撑一两个时辰,避开普通地形障碍,应当无碍。
若要长途跋涉或高速飞行,则需更高深的修为和对灵力更精细的掌控。”
江月寒素手轻抬,向着身侧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扯——
一点银芒乍现,随即迅速延伸、凝实!
一杆通体银亮、枪身修长、枪头带有九道螺旋曲棱、尾缀雪白枪缨的长枪,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枪身流淌着冷冽光华,隐隐有梨花般的虚影在锋芒间流转湮灭。
“此枪名‘九曲梨花’,乃我另一件惯用兵刃,品阶上等,灵力传导极为顺畅。”她介绍道,随即将银枪向前轻轻一抛。
奇异的是,银枪并未坠地,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枪身水平悬停在离地数寸的空中,微微上下浮动,仿佛在等待主人驾驭。
“御器之术,无论剑、枪、或其他法器,核心原理相通。”江月寒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那横悬的银枪,稳稳立于枪身之上,衣袂飘然。
她看向我,声音清晰:“首重,仍是心神与器灵相通。
‘九曲梨花’枪灵性活泼,锐意进取,需以心神引导,而非强行压制。”
“其次,便是灵力运转与身法配合。
与御剑不同,御枪更重‘势’与‘点’的平衡,灵力注入需更凝聚于枪身中枢,以点带面,保持枪身稳定,同时身法需配合枪势流转,方能如臂使指,进退自如。”
她说着,脚下的银枪开始缓缓向前平移,速度平稳,轨迹笔直。
“然后,默念我传你的御器通用口诀,结合对器灵特性的感知,微调灵力频率与输出强度....”
她一边缓缓御枪绕行小圈,一边将一段微妙的心法,传入我识海,并详细讲解其中针对不同法器的变化要点。
“你试试,小师叔!”
我依言,取出了自己的流萤剑。
毕竟它跟随我时间更久,饮过血,共过生死,那种源于本源的熟悉与默契,远非“焚天剑”可比。
我默念江月寒传授的御器口诀,将灵力缓缓注入。
流萤剑发出熟悉的清吟,剑身亮起温润而内敛的蓝光,平稳地悬浮在我脚边。
踏上去的瞬间,一种“人剑一体”的感觉随之而来。
流萤剑仿佛成了我肢体的延伸,意念微动,它便轻盈升起,悬停在空中,没有丝毫晃动。
“很好!”江月寒眼中掠过赞许,“此剑与你心神契合度极高,这是最大的优势。现在,尝试移动,感受如何通过剑身反馈来调整平衡和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意念集中。
第372章 有苏狐族
流萤剑载着我,开始向前平滑移动。
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很快,我便发现操控流萤剑比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它似乎能自动理解我的意图,对灵力输入的响应也极其敏锐细腻,转弯、升降、加速、骤停。
虽然速度不快,高度也仅离地数尺,但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流畅自然,几乎没有滞涩感。
绕着林间空地飞了几圈,甚至尝试着从几棵大树的枝桠间灵巧地穿行而过,都顺利完成。
流萤剑传来的“情绪”带着一丝愉悦,仿佛也很享受这种默契的配合。
“成功了!”我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御剑飞行,这可比我的道家禹步方便多了。
毕竟,道家禹步只适合短距离的爆发瞬移。
江月寒御枪停在我身旁,看着我与流萤剑逐渐默契的配合,点了点头:“小师叔果然在御器一道颇有天赋,尤其是与自身本命法器配合。
假以时日,勤加练习,御剑之术必能成为你一大助力。”
她从银枪上跃下,玉手一招,“九曲梨花枪”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她袖中。
“有了御剑之术,我们行动便更灵活了。”江月寒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银灰色戒指,戒身光滑,没有任何花纹,只在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
“这是一枚储物戒,”她解释道,“内部约有半间厢房大小的独立空间,可以存放不少物品。
虽然品阶不高,空间也有限,但暂时用着,倒也方便。”
“哎呀!这个可太有用了!”我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以前我都是用无极鼎当“移动仓库”,现在留在西江给小倩他们镇宅用了。
这枚储物戒正是我现在急需的!
我将一丝灵识探入戒指,果然感知到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灰蒙蒙空间,空空荡荡。
心念一动,手中的流萤剑便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安静地躺在戒指空间的一角。
再一动念,它又回到了手中。
“妙啊!”我喜滋滋地将戒指戴在手上,大小正合适。
“多谢了,小师叔!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我将怀中的烈焰焚天剑也放入其中。
江月寒微微一笑:“小师叔喜欢便好。”
装备再次升级,心中底气也足了几分。
“那走吧,时间不早了!”我说道,正准备再次御剑。
突然,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踏着落叶,正快速接近。
江月寒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警惕。
我也瞬间绷紧神经,停止了所有动作,放缓了呼吸。
那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个方向,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的林木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像是野兽的奔逃,更像是有组织的围拢。
江月寒手腕一翻,九曲梨花枪瞬间出现在手中,银枪斜指地面,枪缨飘动。
她身形微微下沉,进入了戒备状态。
我也悄然灵力暗暗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几个呼吸之间——
数道白影,如同月光下掠过的轻烟,无声而迅捷地从周围的灌木、树后闪出!
是狐狸!
一共五只。
通体雪白,毛皮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比普通狐狸大一圈,眼神很聪明,带着审视的意味。
奇怪的是,它们都有三条尾巴。
三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微微摇曳,如同三朵盛开的雪绒花,又似三条有生命的灵蛇。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默契地散开,围成一个圈,将我和江月寒困在中间。
五双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安静地盯着我们。
而在正前方,那只明显比其余四只更为神骏、体型也更大一圈的白狐,身后摇曳的.....赫然是四条蓬松修长的雪白狐尾!
“你,便是帝君传人?”
一个清朗悦耳的男声,忽然响起。
声音来源,正是正前方那只四尾白狐所在之处。
只见它周身银辉骤然大盛,月光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汇聚于它身上。
光影扭曲、变幻,那优雅的狐形轮廓迅速拉长、变化。
眨眼之间,原地已不见白狐。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锦袍、长发以玉簪松松束起、面容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
他身姿挺拔,周身气质清冷出尘,那双眼眸依旧如同琉璃,深邃剔透,正平静地注视着我。
几乎在同一时间,围在四周的那四只三尾白狐,身上也同时亮起柔和的银光。
光影流转间,它们纷纷化作人形——
竟是四位身穿白色罗裙、容貌清丽绝俗的少女!
她们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属于狐族的灵动与娇俏,但眼神却已与人类少女无异,此刻正安静地侍立在俊朗男子身后左右,目光同样好奇而审慎地落在我和江月寒身上。
从五只充满野性与灵异的白狐,到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与四位清丽少女.....这转变不过瞬息之间,却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奇异美感与巨大压力。
江月寒持枪的手微微收紧,她显然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低声道:“有苏.....白狐?”
俊朗男子,目光掠过江月寒,并未说话。
而是盯着我,高冷异常:
“吾名苏洛川。奉族中长老之命,前来会一会你!”
“会我?”我一愣,随即觉得莫名其妙,“会我干啥?我.....我跟你们有苏狐族,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吧?”
我是真有点懵。
城主府是因为祖上败了半招有心结,这有苏狐族又是哪一出?
玄炎帝君当年难道还踢过狐狸窝?
看着对方那副高冷的模样,我赶紧撇清关系:“不瞒您说,我长这么大,活生生的狐狸真没见过几只。
至于身上穿的那些号称‘狐皮’的棉袄,后来才知道,全是聚酯纤维做的假冒伪劣产品!
一到冬天,静电噼里啪啦,跟放小鞭炮似的!”
我这说的可是大实话。
狐狸?除了在上京方家打死过一只碧眼白狐除外,我还真没有见过。
第373章 又一个了结因果
我这番接地气的大实话,让眼前这位高冷的狐族公子,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琉璃般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就连他身后那四位化形成少女的白狐,闻言也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有好奇,有忍俊不禁,似乎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
“咳.....”苏洛川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你.....倒是坦诚得....与众不同。”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三百年前,玄炎帝君游历至我青丘祖地外围,曾‘拜访’吾族大长老。”
他特意加重了“拜访”二字。
“二人‘论道’三日夜。帝君‘技高一筹’,断我大长老.....八尾!
致其道基崩毁,不久.....便殒落于轩辕古坟!”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寒意便重一分,身后那四条雪白的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带起凌厉的气流。
那四位少女也收起了一切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而悲愤,死死盯着我。
“今日我来‘会一会’你,别无他意。只是想看看....”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属于高阶灵兽的威压混合着三百年的恨意与怒火,压迫而来:
“他玄炎帝君的传人,今日....能不能也断我苏洛川四尾!”
“或者,让我.....将你灭杀于此,以慰大长老在天之灵!”
杀意,如同严冬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江月寒几乎在对方杀意爆发的瞬间,就已横枪挡在我身前,九曲梨花枪爆发出璀璨的月华清辉,与对方狐族特有的、清冷中带着野性的威压针锋相对。
她脸色凝重,低声道:“小师叔,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青丘有苏氏,最重血脉与荣耀。
断尾之仇,无异于弑亲灭族之恨!”
我心头沉到了谷底。
果然,又是一个来“了结因果”的,而且这次的“因果”更加血腥直接——断尾之仇,杀祖之恨!
这可比城主府那“半招心结”严重太多了!
我凑近江月寒,压低了嗓子问:“哎,他们狐族这.....四条尾巴,大概相当于咱们的什么境界?”
江月寒略显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奇怪我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但还是低声答道:“青丘有苏氏,血脉高贵,天赋异禀。
四尾白狐....按常理,其修为实力,约莫相当于我们人族的....金丹中期。”
“啥玩意儿?金丹中期?!”我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眼睛瞪得溜圆。
我刚突破到筑基巅峰,板凳还没坐热乎呢,这迎面就撞上个金丹中期的大佬?!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苏公子对吧?你看啊,三百年前的事,我可是一无所知!
家师当年行事,或许有缘由,不是我能置评。
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
“何必?”苏洛川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血脉之仇,世代相传!你是他的传人,承其衣钵,便承其因果!
此乃天理!
今日,要么你断我四尾,要么......我取你性命,祭奠先祖!”
他已悍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
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我左侧上空,四条狐尾如同四条白色的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冰寒,从不同角度,朝着我绞杀而至!
狐尾未至,那凛冽的劲风已刮得我面皮生疼,肌肤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
速度快得惊人!
“御!”
江月寒厉喝一声,手中银枪舞动,化作一片层层叠叠的月华枪幕,试图拦截那四条恐怖的狐尾。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四条狐尾与银枪瞬间碰撞不下数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大团冰屑与月辉!
江月寒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竟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数步,枪幕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就是这一滞!
一条狐尾如同刁钻的毒蛇,瞬间突破枪幕的封锁,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我的咽喉!
另一条则横扫我的下盘!
避无可避!
“流萤!”
我狂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施展完整的剑招,只能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汇聚在剑身。
一道湛蓝光芒如同黑夜流星,一闪而过。
迎向咽喉要害的那条狐尾!
同时,我抬腿猛蹬地面,避开下盘的横扫。
“嗤——!”
湛蓝剑罡与白色狐尾尖端碰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
剑罡上的冰寒之力与狐尾的灼热烈意激烈对抗、消融!
但苏洛川的修为远超黄莹,这条狐尾的力量更是凝练恐怖!
剑罡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溃散!
流萤剑发出一声悲鸣,被残余的狐尾力量狠狠抽飞!
我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而就在湛蓝剑罡溃散的刹那,狐尾上那灼热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溃散的剑意,猛地侵入了我的手臂经脉!
“呃啊——!”
我惨叫一声,只觉整条右臂从内部开始麻痹,那股灼热之力还在顺着经脉疯狂向心脉侵蚀!
与此同时,下盘那条横扫的狐尾虽然被我险之又险地避开主要力道,但边缘的劲风依然扫中了我的小腿。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传来,左小腿传来剧痛,我身体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仅仅一个照面,我兵器脱手,一臂近乎废掉,一腿受伤!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切磋,是碾压!
“小师叔!”江月寒目眦欲裂,强行稳住被震退的身形,银枪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洛川攻去,试图为我争取喘息之机。
“你的对手,是我们!”那四位狐族少女娇叱一声,四人联手,剑光与飘带交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将江月寒死死缠住。
她们单个实力不如江月寒,但配合默契,阵法精妙,竟一时将江月寒困在了原地,无法脱身。
苏洛川看都没看江月寒那边的战团,他的目光如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第374章 你能奈我何
一击得手,他并未继续猛攻,而是缓缓落地,四条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姿态从容优雅。
“玄炎帝君的传人,就这点本事?”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讽,“连我一尾之力都接不下。
看来,帝君的眼光,也不过如此。或者....是你这个传人,太不争气。”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跳上。
“既然你断不了我的尾,那么....”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银白光点,“就由我,来断了帝君这一脉的传承吧。”
那点银光,看似微小,却散发着令我灵魂都在颤抖的死亡气息!
那是高度凝聚的、属于有苏高阶白狐的本源妖力与法则!
我半跪在地,右臂僵硬麻木,左腿剧痛,流萤剑脱手不知落在何处,体内灵力紊乱,还侵入了那股难缠的冰寒之力....已是绝境!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莫名其妙的、三百年前的恩怨之下?
不!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洛川指尖那点越来越亮的死亡银光!
然而,此时山谷入口方向的林间阴影里,忽然不紧不慢地走出两道身影。
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穿着打扮颇为眼熟。
正是上次突然现身、又莫名离去的那两个神秘黑衣人!
依旧是那身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劲装,脸上也依旧蒙着黑布。
只是这一次,他们手里拿着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兵器,而是.....两大把油光锃亮、还滋滋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烤肉串!
另一只手里,还各自稳稳端着两杯插着吸管、杯壁上凝结着水珠的奶茶!
这画风转变之大,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山谷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其中一名黑衣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场中严阵以待的苏洛川和四只白狐,他“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意:
“哟?有苏狐族的朋友也在啊?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们哈!”
说着,两人竟真的像逛公园累了似的,径直走到旁边那棵古老的银色大树下,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扯下蒙面的黑布(只露出嘴巴,鼻子和眼睛依旧被黑布挡得严严实实),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烤串,时不时还啜一口奶茶,发出满足的叹息。
“喂!那边两位看戏的!别吃了!”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喊道,“快.....快过来搭把手啊小师侄们!
再不来,你们小师叔,就要被这只.....呃,这位苏公子给‘切磋’没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正把一大口肉串塞进嘴里,闻言抬起头,黑布下露出的嘴巴嚼得飞快,含糊不清地应道:“不......会的,小师叔....你.....你再加把劲儿!
筑基巅峰....对阵四尾白狐,这优势....咳咳,这优势明明.....咳,明明在他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油乎乎的手,朝着苏洛川的方向比了个“我看好你”的大拇指。
另一个黑衣人慢悠悠地啜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小师叔你放心。万一....嗯,我是说万一哈,你要是真没扛住,不幸陨落于此。
我们俩回去,一定如实禀报宗门上下,就说你是为了扞卫师叔祖他老人家的赫赫威名,力战强敌,壮烈牺牲!
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挑块风水宝地,安排个‘至尊豪华套餐’级别的葬礼,绝对让你走得….....嗯,走得轰轰烈烈!”
我:“......”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江月寒闻言,俏脸含煞,手中九曲梨花枪“唰”地一抬,雪亮的枪尖遥遥指向古树下那两名作壁上观的黑衣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威严:
“我不管你们是哪一峰、哪一脉的门人!如此罔顾同门之义,见死不救,甚至出言讥讽!待此事了结,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那个刚吃完烤串的黑衣人闻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和调料的手,又抬眼瞅了瞅横眉怒目的江月寒,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在身旁那个还在啜奶茶的同伴身上,蹭了蹭。
被蹭了一身油渍的奶茶黑衣人动作一顿,默默把吸管吐了出来,似乎叹了口气,但没说话。
擦完手的黑衣人这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同伴的)衣服,面对江月寒的怒斥,非但不惧,反而拉长了语调:
“哟....月寒师姐,好大的威风啊!
不愧是咱们夏墟五仙子之一,阁主座下的得意高徒!
在宗门里头,我们....俩儿,确实是得敬畏您三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轻佻而放肆,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
“可这儿....是荒郊野岭!师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嗯?你认得出来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依旧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的黑布,又指了指同伴。
“我们知道你是江月寒,可你不知道我们是谁。”
他抱着胳膊,语气越发有恃无恐,“所以今天这事儿,我们还真就....袖、手、旁、观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补充道:
“你,能,奈,我,何?”
“你——!”江月寒被他这番无赖又嚣张的话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极。
但正如对方所说,在此地,对这两个蒙面同门还真是无可奈何。
这种憋屈感,让她清冷的脸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银枪重重顿在地上,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场面一时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剑拔弩张、杀意凛然的青丘狐族苏洛川,正对着重伤的我;
一边是横枪怒目却无可奈何的江月寒;
另一边,则是两个坐在古树下,一边悠闲撸串喝奶茶、一边说着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秘同门。
第375章 冰火九重天
苏洛川的注意力也被这两个突然出现、行为怪诞却又透着一股子肆无忌惮的黑衣人吸引过去大半。
他琉璃般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实力与来意。
那四位狐族少女也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而那两个黑衣人,似乎完全没把现场紧张的气氛当回事。
擦完手的那个,又从同伴手里拿过几根烤串,继续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喝奶茶的那个则重新叼起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黑布下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似乎饶有兴致地在苏洛川、我以及江月寒之间转来转去。
“看来,你们通天阁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苏洛川的声音依旧高冷,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漠然,“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你这位‘小师叔’回去。”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随即重新落回我身上,琉璃般的眸子里杀机再起:“既如此,本公子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他们,带着你的尸身回去复命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后银辉爆涌!
一只庞大如山岳、栩栩如生的四尾白狐虚影,在他头顶上方骤然凝现!
虚影仰天无声长啸,四尾摇动间,引得空间阵阵涟漪,那双冰冷的狐眸死死锁定我,张开巨口,口中凝聚起一点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的光芒!
最后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
而另一边,江月寒眼见此景,目眦欲裂,银枪一挺就要拼死冲来,却被那四位配合默契、阵法严密的狐族少女死死缠住,急切间根本无法脱身!
“小师叔——!”她悲愤的呼喊中甚至带着哭腔。
我背对着她,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
“我今天....不用剑诀赢他,算不算?”
江月寒闻言一愣,随即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算!怎么不算!小师叔用什么赢了都算!”
“好。”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
一直被压制的、属于我自身根本功法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九幽天神诀,逆转乾坤!”
霎时间,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沛然之力自体内涌出,受伤的右臂与左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复原。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虽知《九幽天神诀》有疗伤之能,可从未有过如此迅猛的恢复。
筋骨重塑,血气奔流,仿佛时光在伤口处加速流转。
散发着源自九幽深渊、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神性的矛盾气息!
冰冷与炽热,死寂与生机,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我体内对冲、融合、沸腾!
原本因重伤而萎靡干涸的灵力,竟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破碎的细胞中,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出!
一半身体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
另一半身体却覆盖上湛蓝色的冰晶,散发出冻彻骨髓的寒意!
冰火同体,阴阳逆转!
这还不止!
“九幽天神诀”运转一个周天,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我习惯性的催动另一套功法——
“九龙诀,真龙现世!”
“吼——!!!”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自我脊骨深处轰然炸响!
背脊处,衣衫爆裂!
九道凝练、色泽各异、或赤红如血、或玄黑如夜、或金光璀璨的龙形虚影,自我脊椎大龙之中,咆哮翻飞而出!
龙影虽虚,却带着镇压诸天的磅礴威压与无尽煞气,环绕我周身飞舞盘旋,龙吟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九龙护体,冰火加身!
这一刻的我,气息之恐怖、之诡异、之矛盾,已然完全超出了苏洛川,甚至江月寒的预料!
苏洛川头顶那巨大的四尾白狐虚影,凝聚寒光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惊疑不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绝非玄炎传承!”
我没有回答。
因为此刻的我,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冰火地狱中灼烧冻结,一半在九龙拱卫下俯瞰众生。
剧烈的痛苦与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碎。
但我死死守住了最后一点清明。
目光,锁定了苏洛川,以及他头顶那即将发出绝杀一击的白狐虚影。
然后,我抬起了双手。
左手,凝聚极寒湛蓝。
右手,汇聚灼热赤红。
环绕周身的九道龙影,齐齐发出震天龙吟,龙首调转,龙威凝聚,融入我双掌之间的恐怖能量之中!
“这一招.....我自己取的的名字....”
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与九天同时传来,冰冷与炽热交织:
“叫.....‘冰火九重天’。”
话音落下,我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左手极寒湛蓝,化作一道冻结万物的冰河风暴!
右手灼热赤红,喷薄出焚尽八荒的烈焰狂涛!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在“九幽天神诀”的诡异调和下形成微妙平衡的恐怖能量,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互相缠绕、螺旋向前,直冲苏洛川头顶那巨大的四尾白狐虚影!
环绕周身的九道龙影,也在此刻齐齐长啸,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后发先至,悍然撞入那冰火双龙之中!
冰、火、龙,三重力量叠加、共鸣、质变!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一边是凝结的蓝色坚冰,一边是融化的赤红岩浆!
极寒与极热交织成的能量乱流,让山谷中的灵气彻底暴走!
苏洛川脸色剧变!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高冷从容,厉喝一声,将凝聚的所有力量,连同头顶白狐虚影,尽数轰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冰封灵魂的银白光柱,与那冰火交织、九龙翻腾的毁灭洪流,悍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整个山谷地动山摇,泉水倒卷,古树银叶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雪!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江月寒与那四名狐族少女,都被这恐怖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各自运起全力防护,依旧感到气血翻腾。
那两位原本坐在古树下,打算悠闲看完这场大戏的黑衣“观众”,显然也没料到最后的碰撞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波。
第376章 还是天神雷诀用起来顺手
两人几乎是同时“卧槽”一声(虽然隔着黑布听不清具体内容),手里的烤串签子和空奶茶杯瞬间脱手飞出。
光芒与巨响缓缓散去。
只见苏洛川头顶那庞大威严的四尾白狐虚影,已然消失无踪。
他本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液,身形微微晃动,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消耗和冲击极大。
然而,他并未倒下!
青丘四尾白狐的实力与坚韧,远超预料!
“咳咳.....”苏洛川咳嗽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琉璃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我,那里面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凝重、震惊,以及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好!好一个‘冰火九重天’!”
他声音沙哑,“区区一个筑基巅峰就能击碎我的‘天狐法相’,你....确有几分本事!但若以为这便是结束....”
他周身银辉再次暴涨,虽然不如之前那般鼎盛,却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四条真实的狐尾在他身后疯狂舞动,每一条尾巴尖端,都亮起一枚繁复古老的银色符文!
“那便让你见识一下,我青丘有苏氏,真正的血脉神通!”
“秘术——‘幻月·千狐杀’!”
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身后四条狐尾上的银色符文骤然脱离,飞上半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四轮冰冷的、残缺的“月亮”虚影,悬挂在夜空之下!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成百上千道模糊的白色狐影,如同潮水般从那四轮“残月”中涌出!
这些狐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真实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幻术波动,它们无声地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朝着我淹没而来!
每一道狐影,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杀意载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与幻象干扰!
这才是苏洛川压箱底的手段!结合了青丘狐族天赋幻术与血脉神通的绝杀之招!
面对这铺天盖地、虚实难辨的“千狐杀”,我刚才爆发后的虚弱感与体内冰火冲突带来的剧痛同时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重幻影。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反而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在我眼里,管它什么“幻月·千狐杀”,还是青丘血脉神通,说白了,不就是....滔天的妖气嘛!
那是妖就变的简单了!
斩妖除魔,勘定阴阳,这可是咱干风水师这行的老本行,应尽的义务啊!
我转头看向古树下那两个刚爬起来、还处于震惊懵逼状态的黑衣“师侄”:
“喂!那边两个看傻了的!
今天,小师叔我就破例,教你们一招——你们师傅肯定没教过的真本事给你们!”
话音未落,我左手并指如剑,朝着空中急速虚画!
指尖过处,灵力牵引着天地间躁动的雷气,勾勒出一道道闪烁着刺目雷光的符箓虚影——正是风水驱邪术中,至阳至刚、专克妖邪的“五雷正法符”!
“看好了!!”
我低喝一声,指尖猛地朝着远处正在凝聚“千狐杀”、妖气冲天的苏洛川方向一点!
“嗖嗖嗖——!”
数道由精纯雷光凝聚而成、散发着煌煌天威的五雷符,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洛川激射而去!
“雷来——!!!”
最后一声断喝,指尖雷光跳跃!
“轰隆隆——!”
仿佛言出法随!
刹那间,原本月朗星稀、静谧的夜空,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浓密如墨的乌云!
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沉闷地滚动、聚集,仿佛苍穹震怒,即将降下天罚!
煌煌天威,锁定妖邪!
五雷符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苏洛川的反应极限!
他正处于催动“幻月·千狐杀”的关键时刻,全身妖力与心神都与那四轮残月虚影及万千狐影紧密相连,防御正处于相对薄弱的转换期。
更关键的是,我竟然能施展出如此正宗、如此迅疾、且带着纯粹天罚气息的雷法!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玄炎帝君传人”的认知范畴!
“什么?!”苏洛川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骇之色。
那数道激射而来的五雷符,并非直取他本体,而是在空中划过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他身后那四条正在疯狂舞动、提供着磅礴妖力与血脉神通的——狐尾!
随着“九幽雷诀”的疯狂运转,我仿佛成了天地间一个巨大的雷电引子!
“轰咔——!”
夜空之上,那翻滚的浓密乌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数十道狰狞耀眼的银白雷电,不再是无序游走,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悍然劈落!
刹那间,我整个人被刺目欲盲的雷光彻底吞没!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与麻痹感席卷全身!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甚至灵魂深处,都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又被高压电流反复炙烤!
头发根根竖起,身上破烂的衣衫瞬间焦化,皮肤表面跳跃着细密的电蛇,整个人变成了一团人形的、不断扭曲抽搐的刺目光源!
我咬牙,牙龈都渗出血来,凭借着“九幽天神诀”对极端能量的恐怖承受力与“九龙诀”强化后的霸体,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将寻常金丹修士瞬间劈成焦炭的数十道天雷轰击!
非但扛住,我更是在这极致痛苦中,强行运转功法,将侵入体内的狂暴雷霆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糅合、压缩!
然后,我抬起颤抖的、布满了焦痕与电光的手臂,对着先前射向苏洛川狐尾、此刻尚未完全消散的那数道五雷符的方向,用尽最后意志,猛地一推!
“去——!”
被我身体暂时“容纳”、又经功法粗暴转化的混合雷电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我与那几道五雷符之间残留的微弱气机联系,奔腾咆哮而去!
尤其是其中光芒最盛、力量最为核心的三条!
“滋滋滋——!”
五雷符触及狐尾的瞬间,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炽白雷光!
第378章 留你一条尾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狐尾内部,与其中汹涌的妖力、古老的血脉符文疯狂对撞、湮灭!
“吼——!!!”
苏洛川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的、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剧痛与恐惧!
他头顶那四轮刚刚成型的“残月”虚影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那汹涌而出的万千白色狐影,更是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雪堆,大片大片地扭曲、消散、发出无声的哀鸣。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的、仿佛琉璃玉器碎裂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苏洛川身后,那三条被五雷符重点“照顾”的、原本雪白蓬松、灵光熠熠的狐尾,此刻光华尽失!
从尾尖开始,迅速变得焦黑、枯萎、失去所有生机与灵性,并且出现了明显的断裂痕迹!
虽然并未完全脱离身体,但那代表力量与本源的核心,显然已被雷霆之力悍然“斩”断!
三条狐尾,灵光尽灭,等同于被废!
唯有最外侧、未被五雷符直接命中核心的那一条,虽然也灵光黯淡,布满焦痕,但总算勉强保持完整,兀自颤抖着。
“噗——!”
天雷,至阳至刚,专破阴邪妖魅,对狐族这等天生偏向阴柔灵幻的妖族,更是有着近乎本源的克制!
苏洛川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的血液中,甚至夹杂着点点金色的、属于血脉本源的光点!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形摇摇欲坠,连维持人形都似乎变得极其艰难,身后那三条焦黑的断尾无力地耷拉着,仅存的一尾也光芒微弱。
“千狐杀”神通被强行中断反噬,三条本命狐尾被雷法所“斩”,这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肉身碰撞都要严重得多!这是伤及了血脉根基!
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惧与茫然。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能如此精准、如此致命地运用专门克制他族类的力量。
我敛去雷诀,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随时会倒下,但看着苏洛川那狼狈凄惨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风水师,观山望气,定穴镇邪。
妖气再滔天,在我眼中,也不过是需要“调理”的“地气”异常罢了。
以符箓引动天地雷霆正气,破你妖氛,断你邪根,正是专业对口!
“今日断你三尾,小惩大诫!若再不知进退,纠缠不清.....”
我强提一口气,带着凛然正气,“下次,定让你——一条尾巴都剩不下!”
苏洛川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怨毒被更深的恐惧压过。
他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三尾,又看了看我,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狠话都没力气再放,低吼一声,周身涌起最后一点稀薄的银光,卷起那四位同样吓傻了的狐族少女,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仓皇遁去。
强敌,终于退走。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小师叔!”江月寒早已飞身上前,稳稳接住了我。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和身上交错的可怖伤势,眼中充满了心疼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古树下,那两个黑衣“师侄”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签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雷....雷法?”吃烤串的那个声音有些发干,“他....他不是剑修吗?师叔祖的传人,怎么会.....这么正宗的五雷正法?还特么能用得这么....阴险刁钻?”
喝奶茶的那个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吐出一句:
“咱们这小师叔....路子也太野了吧?阁主知道吗?”
江月寒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我濒临枯竭的体内,根本无暇再去理会旁边那两个行迹诡异的同门。
那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正是我之前忽悠他们的“法宝”(手机),他手臂一扬,那物件便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我的怀中。
“多谢小师叔‘款待’,这场‘热闹’看得甚是过瘾!”
扔手机的黑衣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几分轻佻,抱了抱拳,“我们二人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返回宗门复命了。”
另一人也接口道:“小师叔,好生养伤。希望咱们....宗门再见!”
话音未落,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便隐没于周围的林木阴影之中。
“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你梳理体内乱力,稳住伤势!”江月寒当机立断,环顾四周。
方才接连大战,动静太大,此地绝不可久留。
她不再犹豫,将我背起,祭出银枪,却未御空高飞,而是贴着地面,利用山林地形和夜色掩护,朝着远离九华山主脉、她之前感应中灵气相对温和纯净且地势隐蔽的一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她的身法极快,却又异常平稳,尽量减轻对我的颠簸。
我趴在她纤瘦却坚实的背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月华香气,意识在剧痛与冰冷的侵蚀下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寒在一处背靠陡峭崖壁、前方有茂密藤蔓和乱石遮挡的天然山洞前停下。
洞口狭小隐蔽,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她先谨慎地用灵识扫过洞内,确认并无危险后,才背着我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干燥,深处甚至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汩汩流淌,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温和灵气。
江月寒将我轻轻放在一处平坦干燥的石台上。
然后取出所有随身携带的各类疗伤丹药,小心喂我服下。
不知昏沉了多久,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第379章 通天梯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体内伤势,而是外界。
随后,是柴火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驱散了些许寒冷。
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洞洞口方向。
原本被藤蔓遮掩的缝隙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花正无声而密集地飘落,将外面的世界染成纯净的苍白。
寒风偶尔卷着雪沫从缝隙钻入,带来凛冽清新的气息。
原来....已经下雪了。
我竟不知昏睡了多久。
目光移回洞内。
一堆不大的篝火正旺盛地燃烧着,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山洞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带来了令人安心的暖意。
江月寒就盘膝坐在火堆的另一侧。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衫,只是外面似乎多披了一件御寒的轻薄斗篷。
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容平静,似乎正在入定调息。
清冷的月华气息在她周身隐隐流转,与篝火的暖意形成奇特的平衡。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显然,这段时间她不仅要为我疗伤护法,还需应对这山野严寒,耗费不小。
洞内很安静,只有柴火的噼啪声、洞外隐约的风雪声,以及我们两人轻缓的呼吸。
我无意间一瞥掌中纹路,心头骤然收紧——那本该绵长的生命线,竟已断得支离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境界越高,每次催动《九幽天神诀》,所要付出的寿命代价……就越大?
我死死盯着那道狰狞的断纹,寒意顺着脊骨一节节爬上来。
“小师叔,你醒了!”她睁开了双眼。
“啊....醒了醒了!辛苦你了,小师侄。”
江月寒摇摇头,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是清甜的灵泉水。
“月寒不辛苦,这本是分内之事。”
她声音柔和,顿了顿,语气微沉,“只是....苦了小师叔。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挑战’。”
我默默喝了几口水,清凉的灵泉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与灼痛。
放下水囊,我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江月寒答道。
“这一天一夜,可还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我有些警惕地看向洞口方向。
这两次搞的我有点精神紧张了。
“那倒没有。”江月寒摇头,但随即又补充道,“只是.....大师兄来过一次。”
大师兄?
通天阁的大师兄?
我心中一凛:“哦?他怎么说?”
江月寒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欣慰,又像是忧虑:“大师兄带来阁内的消息。
说是.....为了让小师叔你能‘名正言顺’地重返通天阁,也为了彰显我阁海纳百川、擢拔下界英才的胸怀,阁中几位长老商议决定,将于近期,放下‘通天梯’。”
“通天梯?”我皱眉。
“嗯。”
江月寒点头,“此梯乃上界传承古宝之一,内蕴考验。
凡下界修士,无论出身、门派,只要能够凭自身本事登上天梯,并通过后续的灵根与心性验证,便有机会被上界其他大宗门看中选走。”
听起来像是广开山门,选拔人才的好事。
但....
江月寒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补充道,语气带着愁苦:“但是.....那天梯....唯有身具灵根,方能引动并踏足其上。
否则....根本无法触及。”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明白了。
这所谓的“放下天梯”、“广纳贤才”,恐怕并非单纯为了迎接我回去,或者选拔人才。
更像是一个...阳谋?
或者说,一个“门槛”。
这段时间接连遇到的对手,无论是黄莹、苏洛川,还是那两个同门黑衣人,都曾提及或确认过——我,没有灵根。
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如何登得上“通天梯”?
登不上天梯,又如何“名正言顺”地返回上界通天阁?
这摆明了,是阁内那些不希望我回去,或者想看我出丑、甚至借此将我彻底排除在外的人,想出来的法子。
怪不得那两个黑衣门人后来又如此轻易离去。
那他们为什么开始一定要带我回去呢?难道还有什么目的?
“看来,”我冷笑一声,“阁内不希望我回去的人,还真不少。”
“正因如此!”
江月寒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忧虑,“所以小师叔,你必须尽快想办法返回宗门!
眼下师伯一脉的势力扩张得太快了,几乎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单从这次‘天梯’之事便能看出,他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而师尊他老人家.....
在阁中的话语权,恐怕已被挤压得越来越微弱了。”
我默然不语,心中念头飞转。
江月寒说得没错。
道理再简单不过:她师尊势弱,急需我这个回去,增添筹码,稳固地位。
而她师伯,当年想必因为玄炎帝君的缘故,与阁主之位失之交臂,心中积怨甚深,自然巴不得我这个“祸根”永远消失。
如此看来,我和她师尊,从一开始就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还有我“玄炎帝君传人”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位“师伯”。
借刀杀人,不费自己一兵一卒,还能顺便试探我的底细,甚至直接除掉我。
至于那两个行为诡异的黑衣同门....十有八九,也是他门下之人。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手段。
这还没正式踏足通天阁呢,内部的倾轧与杀机,便已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你师尊对此有何安排?”我打破沉默,问道。
既然已经推断出大致脉络,总要知道己方的打算。
江月寒沉吟片刻,道:“师尊令我务必护持小师叔周全,并尽可能助小师叔提升实力。
关于天梯之事....”她顿了顿,“师尊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划下了道,我们便接着。
关键在于....小师叔你,能否登上天梯。”
她看向我,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忧患:“灵根之限,乃天生注定,难以更改。
但师尊推测,小师叔虽无灵根,但身负师叔祖无上传承,根骨、心性、乃至....际遇,皆非常人可比。或许...有一线机会。”
一线机会?
这听起来,与其说是希望,倒更像是一场输面极大的赌博。
算了算了。
我摇摇头,将这份无奈压下。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了,”我话锋一转,“九华山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
第380章 晚了一步
江月寒闻言,神色略松,摇了摇头:“昨天灵气异常波动便逐渐平息了下来,现在更是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
“走,去看看!”我撑着冰冷的岩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小师叔,你.....真的行吗?”江月寒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
“当然行!”
我深吸一口气,“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恢复力强!
以前每次重伤,睡一觉就好得七七八八。
这次何况还有你的丹药,恢复得比平时快多了!”
“那还是由我载着你吧。”江月寒说道。
我点点头。
洞外,风雪已停,山林银装素裹,一片寂寥。
她御枪载着我,我手臂环着她的腰,紧贴着她后背,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和低空飞行时掠过树梢的簌簌声响。
我们在林间雪地上方低空疾驰,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带。
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翻越了一道陡峭的山梁。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极为开阔的巨大谷地。
那里,便是九华山的山门所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上次来天骄大会时截然不同。
整个山门区域,被一圈圈高耸的、印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字样的蓝色铁皮围挡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
围挡破败歪斜,不少地方已经倒塌,露出里面满目疮痍的景象。
我们放缓速度,悄然落在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山顶,向下俯瞰。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
亭台楼阁的残骸随处可见,断壁残垣掩埋在积雪与瓦砾之下。
巨大的山门石柱拦腰断裂,倒伏在地,上面雕刻的符箓与祥云图案已然黯淡破碎。
宽阔的广场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
远处主峰方向,更有大片的滑坡痕迹,裸露出灰黑色的岩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巡山弟子,没有游客,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活跃的灵气。
只有寒风卷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以及积雪从残梁断柱上滑落的细微声响。
眼前的九华山,哪里还有半点道教名山、天一道祖庭的气象?
简直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天灾地变,被彻底洗劫、摧毁,连一个完好的角落都难以寻觅。
现在的九华山,恐怕连个没散黄的鸡蛋都找不出来了。
“看来我们来晚了。”我望着下方那片死寂的废墟说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江月寒低声问道。
“走吧,去前面看看。”我指了指九华山主峰另一侧的山麓方向。
江月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操控着银枪调整方向,是沿着九华山外围,绕向山体的另一面。
飞掠了约莫一刻钟,山势渐缓,下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积雪覆盖的山坡。
“等等!”
我目光一凝,示意江月寒停下。
只见山坡下方,正有一行七八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沿着一条崎岖小路,朝山下走来。
这群人穿着厚实的冲锋衣和羽绒服,与这古意盎然的修行界背景格格不入。
为首那人,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而更醒目的,是他那一头即使在寒风中依旧倔强翘起的、如同枯草般的....黄毛!
不是王炸天是谁?!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小师叔,要下去吗?”江月寒也看到了,低声询问。
“下去。”我果断道。
江月寒操控银枪,悄然加速,越过那行人的头顶,在他们前方约三十丈处一处平坦的雪地上,缓缓降落。
我们落地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野中依旧明显。
下方那行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停下脚步,一脸警觉。
王炸天也抬起头,眯着眼睛朝我们这边望来。
当他看清从银枪上下来、站在雪地里的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贼亮的眼睛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我擦?!老李?!”
他脱口而出,仰头看了看刚刚我们降落的方向,又低头瞅了瞅站在我身旁、气质清冷的江月寒。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早就嗝屁了呢!这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呃,我是说,又从何处结识的这位....小仙女儿?”
我:“....”
江月寒被他的话弄得微微一怔,脸颊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微微蹙眉,侧头看向我,低声问道:“小师叔,你们....认识?”
王炸天一听“小师叔”这个称呼,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前还在紧张戒备的几个手下,往前凑了几步,还特意甩了甩额前那撮标志性的、碍眼的黄毛刘海。
“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拍着胸脯,“我跟老李,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咳咳,不是,是一起闯过龙潭虎穴的交情!”
他话锋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凑近江月寒(被江月寒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压低声音,却确保我能听到:
“但是!小美女,听哥哥一句劝!
看你年纪轻轻,仙气飘飘,定是不谙世事。
你可千万别被老李这副看似老实....呃,勉强算周正的外表给骗了!”
他指了指我,煞有介事地说:“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是个渣男!
专门骗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小女孩!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我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在他那撅着的、裹在羽绒服下的屁股上。
“哎哟!”王炸天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屁股跳开一步,龇牙咧嘴,“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动手动脚的!”
“你又在胡咧咧什么?”我没好气地瞪着他,“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小师侄!通天阁高徒!”
“师侄?通天阁?”
王炸天揉着屁股,“你可拉倒吧老李!谁不知道你丫就是个独来独往的散修,无门无派,穷得叮当响,全靠一张嘴和那点三脚猫功夫坑蒙拐....呃,是行侠仗义!”
第381章 玄极成谜
“等等....通天阁?”王炸天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关键词,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眉头皱起,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是那个...最近传言要在断界山放下‘通天梯’,要从下界筛选修士上去的通天阁?”
“怎么?你也听说了?”我看着他难得正经起来的表情,问道。
“当然听说了啊!”王炸天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现在整个下界的修士圈都快炸了锅了好吗?!
上界宗门主动放下天梯,广开山门,这可是千百年难遇的机缘!
哪个修士听了不眼热?
谁不想抓住机会去上界‘进修’一番,博个更好的前程啊!这和原地成仙有什么区别!”
看来,这事早已传遍了修行界,并非什么秘密了。
我环顾四周的废墟,故意追问道:“那这里.....现在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王炸天一脸“你消息也太闭塞了吧”的表情,“苏颜妹子早就把事情捅出来了啊!
天一道的玄极老妖道,为了那个什么彼岸女,乘人之危,暗地里下黑手,结果了巫黎族的巫婆婆,罗刹殿的五长老、六长老,万佛寺的苦海大师,尸衣派的尸魁玄尊和木离圣子!
还有云梦泽的前辈史上鸣!
啧啧,这老东西,下手是真黑!”
他如数家珍,说得唾沫横飞。
“不对吧?”我提出质疑,“这么多顶尖势力的高手惨死,仅凭苏颜一面之词,那些宗门就全信了?”
我原本还担心苏颜性子刚烈,贸然揭露会惹来不信与反噬,甚至引发更大冲突。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预想的好些?
“当然不会全信!”
王炸天摇头晃脑,“一开始谁信啊?一个小丫头片子,空口白牙,指控的又是天一道这种正道魁首。但是——”
他话锋一转,“关键是谁有能力一口气做掉这么多硬茬子?
苏颜妹子自己肯定做不到,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
更何况,她们罗刹殿自己的两位长老也折在里面了,总不至于自己杀自己人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啊,前几天,这几家被点到名的宗门,都派了人,浩浩荡荡找上九华山,要天一道给个说法,让玄极出来当面解释清楚。
结果呢?连山门都没让进,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天一道自己内部好像也乱了套,说法不一。”
“然后罗刹殿最先绷不住了,死了两个长老,还被人晾在山门外,火气能不大?
直接就动了手。其他几家一看,得,也别光看着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吧,跟着也就.....咳,‘参与’了进来。”
“结果呢?”我连忙追问。
“结果?”王炸天双手一摊,指了指周围这片狼藉,“你自己看啊!这不就是结果吗?”
“都.....都灭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天一道好歹是传承久远的正道大派,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就算被围攻,也不至于如此惨烈吧?
“不不不,”王炸天摇头,“天一道的门人弟子,还有那些普通长老执事,死的死,散的散,跑的跑,算是.....名存实亡了吧。
但真正的主角——清虚圣子,还有玄极那个老妖道,从头到尾,压根就没露过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清虚圣子和玄极.....都没露面?”我眉头紧锁。
这太反常了。
宗门被围攻,几乎覆灭,作为圣子和主事长老,竟然避而不出?
“可不是嘛!”
王炸天撇撇嘴,“邪门得很!
罗刹殿他们攻破山门的时候,据说里面乱成一锅粥,好多弟子跟没头苍蝇似的,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护山大阵好像也出了问题,威力大减。
几个留守的、据说跟玄极不太对付的长老倒是拼死抵抗了一阵,但架不住人多,最后也.....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至于玄极和清虚圣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人猜测他们早就跑了,留下个空壳子;也有人怀疑他们躲在九华山某个秘境或者禁地里,图谋不轨。
反正,现在这九华山,就是个空壳子,外加一堆烂摊子。
各个门派的人搜刮了一遍,没找到正主,又跟其他几家分赃不均(主要是抢天一道留下的典籍和宝物),闹得不太愉快,前几天就陆陆续续撤了。
现在这儿,除了我们这种来捡漏.....呃,是来凭吊的,就没别人了。”
原来如此。
玄极果然早有预谋!
他利用彼岸女事件引发的仇恨,将几大势力的矛头引向天一道,自己却金蝉脱壳,甚至可能连天一道都当成了弃子!
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转头看向一旁嗑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瓜子的王炸天,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疑惑:
“说起来有点奇怪啊。
这几件震动修行界的大事,怎么都没见你们幽冥阁的人出来掺和一脚?”
这确实不合常理。
以我对幽冥阁(或者说对王炸天)的了解,他们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哪里有热闹、哪里有好处,哪里就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就算路边的狗屎都得凑上去闻闻味儿。
可这次,竟然都没听到幽冥阁有什么明显的动静,实在反常。
王炸天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黄毛,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的尴尬,叹了口气:
“唉,老李,不瞒你说.....这事儿,真他娘的邪门!
自打上次咱俩分开,我回幽冥阁没多久,我师尊,还有阁里几位平时管事儿的师叔师伯,跟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全闭关了!
说是要参悟什么‘幽冥大道’,把阁里一大摊子事,全扔给我这个....呃,英俊潇洒、能力出众的少阁主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能怎么办”的表情。
“上次彼岸女现世那会儿,消息传到阁里,我一看,这热闹....哦不,这大事件!
咱们幽冥阁怎么能错过?
立刻就以少阁主的名义,召集了阁内能动用的大部分高手和长老,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扬我幽冥阁威名,誓死抢夺彼岸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悻悻然:“结果...你猜怎么着?
行动前一晚,几个平时跟我玩得好的外地长老,说什么要给我‘壮行’,非拉我去我们名下的酒吧喝两杯。
我这人,讲义气啊!
架不住劝,就....稍微多喝了几杯。”
第382章 吃屎都赶上热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第二天早上....愣是没起来!
宿醉太猛了,头疼得跟要炸开似的。
等我们紧赶慢赶,收拾妥当赶到地方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好家伙,各门各派的尸体都让人家自己拉走了!
现场打扫得比我们幽冥阁的停尸房还干净!毛都没捞着一根!”
他越说越气,拍着大腿:“后来围攻九华山,罗刹殿那边倒是够意思,提前派人来打过招呼。
我寻思着,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必须一雪前耻!结果...”
他脸上懊恼更深:“我心想,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提前两天喝酒,总该稳妥了吧?
结果.....他娘的!我又给干断片了!直接卧床躺了两天!”
他捶胸顿足:“等我们好不容易晕晕乎乎赶到九华山...得!
又他娘的赶上下班收工了!
山门早就让人推平了,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
我听完,默默竖起大拇指:“师尊闭关,你就撒欢了?酒肉少阁主,够‘滋润’!下次见面我一定和你师尊好好说道说道!”
他赶紧一把将我那竖起的大拇指攥住:“老李!亲哥!别搞,别搞!
我是看咱们是兄弟才和你实话实说的,你可别唱出去了!
不然,你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甩开被他攥住的手,正色问道:“少扯那些没用的。在这附近转悠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没有,这附干净得像被狗舔过八遍似的。这不,我们觉得没意思,正打算撤呢!”
“对了,你们俩呢?怎么出现在这里?”他目光转向我和江月寒,带着询问。
“我们去断界山,路过而已。”
我言简意赅,“天梯开启在即,想去凑凑那个热闹。”
“那感情好啊!”王炸天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正好顺路!一起一起!路上人多也热闹!”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不自觉地往江月寒那边飘。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月寒,征询她的意见:“要不.....一起?”
江月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而顺从:“月寒听小师叔的安排。”
王炸天顿时喜笑颜开,热情得不像话。
他带着我们在山林小径间七拐八绕,不一会儿便来到山脚下的一处简易停车场。
几辆沾满泥泞、造型粗犷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车身上隐约可见幽冥阁的标识。
“这边请,小仙子!”王炸天小跑着拉开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车门,还特意用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江月寒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月寒看着眼前这铁疙瘩,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上次乘坐类似工具时不太美好的晕眩体验。
她目光转向我,带着询问。
我没有说话,直接拉开越野车后座的车门,朝里面指了指。
江月寒立刻会意,不再犹豫,侧身坐进了后座。
我紧随其后,也矮身钻了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只留下王炸天还保持着拉开副驾车门的姿势,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悻悻地关上副驾车门,转而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坐了上去。
“要我说啊,老李,”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你这人就是不够意思!
啥好东西都想往自己怀里扒拉,吃相忒难看了点!”
我当然听得出他话里话外指的是什么,无非是江月寒。
我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懒得抬:“好好开你的车,少废话。不然我们这就下去,你自己玩去。”
“别别别!”王炸天赶紧告饶,双手规规矩矩扶住方向盘,“我开!我好好开还不行吗?您二位坐稳了!”
断界山位于昆仑山、祁连山与不周山三大山脉的交界地带,距离此地尚有四百多公里。
青天白日的,御空飞行过于招摇,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乘坐这越野车赶路,虽然颠簸些,倒也算是个隐蔽稳妥的法子。
江月寒双目微阖,靠在椅背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着,脸色似乎比刚才白了一分。
显然,这越野车的颠簸,又让她有些晕车不适了。
“小师侄,要不....你先去断界山等我们?” 我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提议道。
江月寒微微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坚持:“小师叔,月寒没事的。”
见她坚持,我也不再多说,只是示意王炸天尽量开平稳些。
王炸天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月寒的状态,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专心开车。
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车技确实不错,在崎岖的山路上开得又快又稳,尽量避免了大大的颠簸。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闭目养神,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条路并非高速,而是王炸天挑选的、相对隐蔽的小路,沿途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赶路的散修,大多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显然,断界山天梯开启的消息,已经吸引了无数目光聚焦于此。
江月寒也在默默调息,以月华灵力舒缓着晕车带来的不适。
王炸天专注开车,但那双贼亮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后视镜,警惕着路况。
如此行驶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程也已只剩下最后几十公里了。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了一下——道路早已被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和徒步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烁,显然,几乎整个下界有想法去搏一搏机缘的修士,都汇聚到了这里。
王炸天见状,索性也不往前挤了,直接将越野车往路边一个还算宽敞的土坎上一停:“得,就这儿吧!最后这几十里地,是没开发的原始山路,车是开不进去了。”
我们一行人下车,融入了这摩肩接踵的人流,朝着断界山方向步行前进。
一路上,不断有修士将目光投向我们这边。
第383章 你人缘也不咋地
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许多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异,继而纷纷点头示意,甚至有人主动开口打招呼:
“李道友来了!”
“李天骄也到了!”
“见过李道友!”
语气中,竟然大多带着几分敬畏、羡慕,甚至....讨好的意味?
江月寒走在身侧,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低声问道:“小师叔,你在下界修士中....声望似乎很高?而且,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没等我开口,旁边的王炸天已经抢着答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洋洋,仿佛与有荣焉:
“小仙女,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李和我,那可是下界‘天骄大会’上打出来的名头!
上一届大会,群英荟萃,我和老李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在决赛碰头。
我嘛,看他顺眼,故意让了他半招!结果,他拿了第一,我屈居第二!
就这一战,老李‘李天骄’的名号,那可是响彻下界年轻一辈!这些人,有几个不认识他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冲几个看过来的修士扬了扬下巴。
随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嘴里蹦出一个字:“music!”
守在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几个随从,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造型夸张的便携音响。
“咚咚咚——!!” 震耳欲聋、节奏强劲的电子dJ音乐,瞬间炸响!巨大的声浪惊起了林间飞鸟,也让周围不少修士侧目皱眉,纷纷投来看傻子(或者看神经病)的目光。
我:“......”
默默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好了好了,别装逼了,我看前面山路狭窄,已经彻底堵死了!还是飞上去吧!”
说完,我心意一动,流萤剑应声而出,清越的剑鸣在嘈杂的人声中依旧清晰。
我伸手拉住身旁的江月寒,轻轻一跃,便稳稳踏在剑身之上。
随即剑光一转,带着江月寒化作一道流芒,朝着断界山巅方向疾飞而去。
“我靠!老李!你个狗日的!
你刚刚还说别装逼,结果自己转头就御剑带妹飞走了?!
喂!你等等我啊!!”身后,立刻传来王炸天跳脚又气急败坏的呼喊声。
御剑来到断界山巅,这里反而比山下开阔了许多,人也少了。
山巅之上,几片区域泾渭分明,被几大宗门势力占据。
罗刹殿的人聚在一处血色旗帜下,气息阴冷;
巫黎族的人则围绕着一堆篝火,穿着古朴;
云梦泽的弟子们白衣胜雪,聚在一处较为清雅的角落;
万佛寺的僧人盘坐在一片空地上,低声诵经,佛光隐现;
还有几个面色苍白、气息阴郁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看打扮应该是尸衣派的人。
唯独天一道,彻底没了踪影。
对了,还有幽冥阁,还在山下,还没有上来。
我带着江月寒御剑而至,立刻吸引了山巅上所有人的目光。
各种视线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冷漠,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找了山崖边一块相对空旷的小空地,缓缓降落。
身穿一袭妖冶红裙的苏颜,独自站在罗刹殿阵营边缘,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看不出喜怒。
云梦泽那边,几道目光如同冰锥般刺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恨与杀意,仿佛恨不得立刻将我撕碎。
万佛寺的戒色小和尚,年纪不大,刚刚经历了师尊苦海大师惨死的剧痛,此刻却有些魂不守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身旁气质清冷的江月寒,直到我的视线与他相遇,他才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抹窘迫,双手合十,朝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
“李公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难以抑制欢喜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如同归巢的乳燕,从巫黎族阵营中飞奔而出,无视了身后惊愕的目光,径直扑到了我的怀里!
是灵鸢。
她紧紧抱着我,将头埋在我胸前,声音有些哽咽:“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不动声色地、尽量温和地将她推开一点距离,低声道:“好久不见。灵鸢,先起来,大家都看着呢。”
灵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俏脸瞬间飞红,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小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我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自己无恙:“我好着呢,你呢?”
话音未落,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巫婆婆....她死了....”
我心里一揪,抬手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那天....我很抱歉。是我没能救下她。”
灵鸢的眼泪更加汹涌,她用力摇头,抓住我替她擦泪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不...不怪你,李公子!
我们都知道了,是玄极那个恶魔!是玄极害死了婆婆,还杀了那么多人...我只是...只是好难过,婆婆对我最好了....”
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深深的悲伤。
巫黎族的巫婆婆,对于灵鸢来说,恐怕不仅仅是族中长老,更像是亲人。
这份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能理解。
这时,王炸天有些狼狈地飞了上来。
他一落地,就大呼小叫:“我滴个乖乖!老李,你飞得太快了!咦?气氛好像不太对啊?”
他贼溜溜的眼睛扫过全场,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敌意,尤其是云梦泽那边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缩了缩脖子,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道:“老李,看来你在这儿的‘人缘’,不咋地啊。”
江月寒也上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怀有敌意的视线。
“李九云!”
一个冷硬的声音陡然响起,来自云梦泽阵营。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越众而出,正是云梦泽的皇六一。
第384章 鬼物之言,做不得数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声音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当日在场之人,除了罗刹殿那女娃,就只剩你!
今日正好,趁你们都在,给老夫好好说道说道,我云梦泽史上鸣史长老,究竟是如何死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云梦泽数十道凌厉的目光齐齐锁定我。
“皇老前辈,”我尚未开口,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已然响起。
苏颜从罗刹殿阵营边缘款步走出,神色淡漠,目光直视皇六一,“晚辈早已言明,史长老之死,乃是天一道玄极所为,证据确凿。此事,与我两无关。”
“阿弥陀佛。”万佛寺僧人中,一位面容悲苦、气息却异常沉凝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开口,“苏施主此言,未免避重就轻。
我寺苦海师兄圆寂之时,身上分明留有贵殿独门秘法‘戮魂针’的阴毒气息,以及‘血狱斩’的凌厉刀伤残余。
这,又作何解释?还请李施主、苏施主,一并言明。”
苏颜看向老和尚,“罗刹殿两位长老身上也有降魔杵的伤,大师问我们要解释,我们该向谁去要说法?”
老和尚一时语塞。
“哼!解释?”尸衣派那边,一个身形清瘦、面色惨白的老者冷冷接口,声音嘶哑,“正好!今日都在,那老夫也来问问!
我尸衣派尸魁长老与木离圣子,皆毙命于巫黎族巫婆婆的‘万蛇杖’之下!
气息分明,伤痕可验!
此事,巫黎族又该如何交代?!”
他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巫黎族方向。
一时间,矛头不仅指向我和苏颜,更将巫黎族也卷入其中。
场上气氛骤然紧绷,几大势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再次清算旧账之势。
面对万佛寺老僧和尸衣派老者的质问,苏颜那张冷艳无双的容颜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先是淡淡瞥了一眼万佛寺的老和尚,随即又扫向尸衣派的老者,声音清冽而平静,继续笃定道:
“我早已说过,当时众人皆被彼岸女的红尘欲念之气污染侵蚀,心智蒙蔽,陷入疯狂,彼此攻伐,不受控制。
苦海大师身上的伤痕,尸衣派两位道友的陨落,乃至史长老的遭遇....皆是那失控乱局之下,身不由己的悲剧。”
“好!好一个巧言令色、避重就轻的丫头片子!”
皇六一脸沉如水,眼中寒光更甚,“那我们倒要问问你!既然当时在场之人,皆被那什么红尘气迷惑心智,陷入疯狂,为何偏偏是你,还有那个小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我,声若洪钟:
“——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我们当时只在远处观望,并未深入十里冥河的核心区域,因此才未被迷惑心智。”我缓缓解释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如今死无对证,全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在这里空口说白话?”尸衣派的干瘦老头怒声喝道。
“谁告诉你,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场?”苏颜唇角微抬,不紧不慢地取出聚魂瓶。
指尖轻启瓶口,一缕青烟袅袅逸出,落地化作一道凝重身影——正是鬼差谢庭封。
苏颜目光凛然,声音陡然清亮:“把那天你亲眼所见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与在场诸位听!”
谢庭封环顾四周,定了定神,将当日种种始末,一一复现,细无遗落。
巫黎族的蛊婆婆听罢,手中骨杖轻叩地面,枯皱的眼皮缓缓抬起,望向尸衣派方向:“人证在此,句句清晰。
老身倒想听听,尸衣派如今还有何话说?”
话音未落,皇六一身影骤动!
一股挟着潮腥气息的澎湃水汽如怒涛般席卷而至,谢庭封的魂体甚至来不及出声,便在至阳至烈的气息中迸散如烟,再无痕迹。
皇六一拂了拂袖口,神色漠然如初:“鬼物之言,受制于人,岂能作证?”
“你——!”苏颜眼中如有火焰跳动,却终究还是按下了未尽的话语。
“那阁下还待如何?我家圣女已将事情原委说明,更何况我罗刹殿也折损了两位长老。”罗刹殿一位灰袍长老冷声回敬。
皇六一却仍不罢休:“话虽如此,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你们罗刹殿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尸衣派的老者冷笑一声:“苦肉计?皇六爷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灰袍长老面色铁青,袖中枯瘦的手微微握紧:“尸衣派若执意血口喷人,那今日便不是说道理,而是论手段了。”
“论手段?你们罗刹殿这么狂吗?”尸衣派的老者眼色变得狠厉。
“论狂妄,罗刹殿怎比得上尸衣派?自家血脉不亲自教养,倒让云梦泽替人白担个名头。”我冷声哼道。
“放肆!黄口竖子,安敢在此搬弄唇舌?!”尸衣派老者须发皆张,踏前一步,凌厉罡气已将我牢牢锁定。
“慢着。”皇六一脸色骤变,抬手制止,“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老前辈可曾想过,当日史长老究竟因何而死?”我迎着他目光。
既然这两家步步紧逼,不如就借此事搅动风云,让他们自行内斗。
皇六一缓缓踱近,周身威压如崇山倾覆,一字一顿道:“你,说清楚。”
“史前辈临终前曾言,木离圣子虽拜在尸衣派门下,实则是云梦泽的血脉。此言,可真?”
皇六一沉默片刻,喉间低低滚出一个字:“.....接着说。”
“那尸衣派为何偏要以一个‘外人’作为本派圣子?”我声音陡然转厉,“只因木离根本就是尸魁玄尊之子!”
“血口喷人!老夫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尸衣派老者勃然怒吼,掌中黑气翻涌。
“且慢,”苏颜适时接过话锋,语气轻而锐,“众人皆知,木风与木离乃是亲生兄弟。若木离是尸魁前辈之子,那....”
侍立一旁的灵鸢恍然抬眼,低声道:“那木风师兄....岂非也可能与尸魁前辈有血缘之连?”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云梦泽席间的木风骤然起身,面红耳赤,气息已乱。
无数道目光在尸衣派、云梦泽与那脸色煞白的木风之间,来回巡梭,暗流汹涌。
皇六一缓缓转身,面向尸衣派老者,“阴骨,此事,你作何解释?”
第385章 仙驾临凡
阴骨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强自镇定,嗤笑道:“皇六一,你活了大半辈子,竟被两个小辈和几句捕风捉影的胡话乱了心神?
此等离间之计,拙劣不堪!”
“离间?”苏颜迎着阴骨老的目光,往前踏了半步。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皇六一凝重的脸上,“既然各执一词,真假难辨,眼下不正有个最直接的法子?”
她刻意顿了顿。
“滴血验亲,溯脉归源。皇前辈,云梦泽秘传的‘溯脉引魂术’也好,尸衣派的‘血骨溯源法’也罢,总能照出血脉根源。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何须在此多费唇舌?”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直接点出两派核心的验亲秘法,将选择与压力,赤裸裸地抛了回去。
皇六一缓缓握紧双拳,他没有再看阴骨老,而是转向角落,抬手一指:
“风儿,过来。”
木风浑身一颤,面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迟迟未能挪动半分。
阴骨老眼角肌肉狠狠一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急速转动,显然在心念电转间权衡着无数利弊。
“皇六一!”他终于再次开口,“你当真要听信这几个小辈的挑唆,罔顾你我两派百年盟约?!”
皇六一闻言,只是缓缓转过脸。
“盟约,自然重要。”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慢,“但若要本座....眼睁睁看着我云梦泽的血脉,成了别人手中傀儡,还要我云梦泽,替他人担下这‘养子’的名分——”
他目光扫过木风惨白的脸,最终如两柄淬了寒冰的锥子,死死钉在阴骨老身上。
“这口‘活王八’的气,我云梦泽,咽不下!”
他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一转,一字一顿:
“今日,这盟约——”
“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天边悬着的那弯冷月骤然一暗,仿佛被无形之物侵吞了光华。
紧接着,天穹尽头,骤然翻涌起层层叠叠、瑰丽无边的“云浪”!
那并非凡俗云雾,而是由紫气、金霞、青岚、赤绡、玄光交织汇聚而成的“五彩祥云”,层层堆叠,浩浩汤汤,自极高远的天际奔涌而来,其势堂皇正大,沛然莫御,瞬间将半边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祥云翻滚汇聚之处,隐隐有清越鸾鸣、玄鹤唳叫之声穿透九霄传来,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涤荡神魂的无形威仪,随着祥云铺展,笼罩了整片山脉。
一时间,整个世界竟也被这浩荡天威隐隐压制,变得低沉含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天际。
“这是....”罗刹殿灰袍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祥瑞汇聚,仙驾临凡?!”
霎时间,整座断界山恍如坠入光铸的洪炉!
五彩祥云倾泻而下的辉光并非柔和,而是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不容逼视的烈度,将山峦、殿宇、草木乃至每个人的须发都映照得纤毫毕现,一切阴影无所遁形。
那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头,沉在心底,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垂目。
一名身着古雅道袍、纤尘不染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静立于翻滚的祥云之巅。
他周身并无迫人威压,却自有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淡漠气度,目光垂落,扫过下方光华灼灼的断界山,声音清朗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后辈弟子。”
“吾乃九霄峰——通天阁第九峰值守长老,道号赤明。”
他略一停顿,似在给予众人消化这惊人身份的时间。
“此番前来,特为告知:通天仙梯,将于明日辰时,自九霄垂落此界。
凡有意前往上界、寻求大道者,可于今夜养精蓄锐,静待机缘。”
言及此处,他袖袍似是无意般轻轻一拂,云层中隐约有玄奥纹路一闪而逝。
“仙梯尽头,便是苍梧亭。
凡登梯而至者,需于亭中经由吾等查验灵根资质。
此关过后,方算真正踏入上界门庭。”
“届时,上界各大道门宗派,皆会根据诸位的灵根禀赋,予以接引遴选。”
赤明长老话音方落,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云头那抹身影已倏然淡去。
下一瞬,他只凭空出现在我头顶前方丈许之处的半空,足下并无凭依,仿佛一直便静立在那里,与周遭空间浑然一体。
祥光流转,映得他古朴道袍上的细微云纹都清晰可见,却丝毫不显得刺眼。
一直侍立在侧的江月寒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长揖,姿态恭谨无比:“弟子江月寒,拜见赤明师叔。”
赤明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江月寒,径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澄澈而深邃,并无压迫感,却仿佛能洞彻表象,直视本源。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唇角随之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温和笑意。
“这位....便是玄炎师叔的传人了吧。”他语气平和。
江月寒立刻侧身,肃然应道:“回师叔,正是。此乃玄炎师叔祖唯一的亲传弟子。”
我心中了然,对方跟我同辈,但用意难测。
当下也不知道打招呼,微微一笑算作见礼了。
赤明长老见状,脸上笑意深了些许。
“小师弟果然钟灵毓秀,气度不凡。”他声音不高,却回荡在我耳畔,也定然传入了在场所有听力足够敏锐的人耳中,“明日辰时,通天梯落。师兄我,便在苍梧亭畔....静候小师弟登临。”
言毕,不待任何人再有反应,赤明长老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清风拂散,悄然淡去,再无一丝痕迹。
就连方才那漫天翻涌、映照山峦如同白昼的五彩祥云,也随他一同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空复归深蓝,弯月重现清辉,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集体经历的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幻梦。
唯有断界山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涟漪,以及每个人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再次聚焦而来,这一次,其中的重量与之前截然不同。
第386章 又让你给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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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雪夜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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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登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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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三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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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验灵根
他大步走到中间那面镜前,一掌按了上去。
镜面涟漪轻荡,渐渐浮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道黑袍虚影背对而立,孤绝嶙峋。
那影子缓缓侧过半张脸——竟是王炸天,可眉目间尽是王炸天本人绝不会有的、俯瞰万古的寂寥与威严。
景象只维持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王炸天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赤眀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星辰为引,孤影成途。
过去未来,一念之间。可入下一关。”
王炸天默默退到一边,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接着是苏颜。
她触镜的刹那,镜中绽开了一株殷红如血的巨树,花开满枝,却无一叶。
树下坐着个红衣小女孩,正低头编着什么——细看之下,竟是一条以发丝结成的绳链。
苏颜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赤树无叶,情丝成链。
缘起缘灭,俱在一心。
可入下一关。”
灵鸢上前时,镜中涌起深紫雾气,雾气里传来惊鸿铃的清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最后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鸟瞳里映出重重山峦与祭祀的火焰。
“巫脉通幽,玄鸟载魂。
薪火不绝,来路可循。可入下一关。”
戒色小和尚笑呵呵地将胖乎乎的手按上镜面。
镜中现出的并非佛影梵光,而是一地纷落的桃花,桃花瓣上沾着露水,也沾着点点腥红。
远处有木鱼声传来,却敲得零落又苍凉。
小和尚笑容未变,只合十一礼。
“桃花染尘,梵音犹在。
杀生护生,一念菩提。
可入下一关。”
又有几人依次上前,也都通过了三生镜的考核。
终于,几人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走上前,将手按上微凉的镜面。
镜面先是一暗,随即缓缓浮现的,并非什么恢弘异象,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山间小屋。
屋内有张木桌,桌上一灯如豆,灯下摊着一本旧书。
书页被风吹动,哗啦哗啦地响。
可仔细看去,那书页间流转的竟不是文字,而是无数细密的、活物般的影子——有剑光,有符纹,有嘶吼的兽,有凋零的花,有我见过的许多面孔,也有全然陌生的景象.....它们交织翻涌,仿佛一本书中藏着万千世界的片羽。
而最奇的是,镜中小屋的窗台上,竟搁着我无比熟悉的无极鼎。
镜象到此定格,不再变化。
赤眀、燕南风、洪潇三人同时上前一步,神色惊疑不定。
他们交换着眼神,似在无声确认着什么。
良久,赤眀长老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书中万相,镜里孤灯。残鼎在牖,虚实谁分.....”
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此象.....老夫从未见过。
三生镜照不出你的前缘,也映不清你的今世,只呈现一方‘可能之屋’。
这意味着你的命途....尚未被任何轨迹注定。”
洪潇接话道:“非虚非实,无始无终。
此关你可入,但前路是何光景,无人能预判。
或许坦途,或许绝境,或许....”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燕南风却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小子,有意思!
命途自己走出来的,才叫命途!
进去吧,老夫倒想看看,你这‘书中万相’能翻出什么篇章!”
我收回手,腕间那枚淡金符文微微发热。
转身时,只见王炸天、苏颜他们都静静望着我。
云台前方,雾气再次散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云雾处的白石小径。
小径尽头立着一方无字石碑,碑后则是一座巍然开阔的八角巨亭。
这应该就是苍梧亭了。
亭中早已坐满了服饰各异的身影,有男有女,气度不凡。
显然,各大门派前来遴选弟子的代表,已在此静候多时。
“走了。”我对众人点了点头,率先朝那座亭子走去。
身后,赤眀长老的声音隐约随风飘来:
上一次三生镜映出‘未定之象’,已经是千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镜中的人.....后来成了.....”
“.....”
等我们一行人步入八角亭时,赤眀、燕南风与洪潇已立于众代表之间。
洪潇朝亭中环坐的各大门派代表微微颔首,随即袍袖一扬。
数道白符如蝶飞出,眨眼间便轻盈落至我们每人掌中。
“此乃‘验灵符’。只需将一缕本源真气注入符中,便可显化自身灵根属性。”
洪潇声如洪钟,在亭内清晰回荡,“灵根品阶愈高,符上光华便愈深!”
众人相视片刻,不再迟疑,纷纷凝神引气,将本源之力灌入符中。
王炸天手中的符文已转为浓郁的暗金色,光芒凝实如液体,隐隐有锋锐之气透出。
“金灵根,极品!”有人轻呼。
苏颜掌中的符纸则燃起一抹纯净炽烈的赤红,焰光流动却不灼手,映得她眉眼愈发清艳。
“火灵根,亦是极品。”
灵鸢那边,符文呈现深邃的幽紫色,雾气缭绕间似有鸟鸣清越。
“异变水灵根,罕见。”
戒色小和尚的符上浮出柔和的土黄色光晕,厚重沉凝,中央却有一点碧意如芽,悄然萌发。
“土灵根为主,木灵根为辅....生生不息,好根基。”
“.........”
一时亭内光影交错,各色符光映照着众人或惊喜、或凝重、或坦然的面容。
唯有我手中的白色符文没有一点点动静。
赤眀长老目光扫过一圈,尤其在王炸天、苏颜几人手中的极品符文上顿了顿,微微颔首。
待看到我手中那张没有任何变化的符文时,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灵根已验,资质自分。”
他朗声道,“诸位道友,可按各自宗门意愿,开始择选了。”
话音落下,亭内气氛顿时微变。
“老李,你的灵根啥样啊?”王炸天凑上前来,见我掌中符光依旧白色,不由抓了抓头发,“这符是不是坏了?我帮你去再要一张!”
我抬手止住他:“不必了。我本来.....或许就没有灵根。”
话音落下,苏颜、灵鸢与戒色小和尚都静静望了过来,目光里各有思量。
第391章 择宗门
此时,原本端坐的各大门派代表,纷纷将目光投向我们这些持符者,尤其是几位灵根出众之人身上。
一位背青衫修士率先起身,朝王炸天拱手:“幽冥阁圣子果然名不虚传。
我天剑宗以剑道立本,最重金灵根之锐意,不知圣子可愿.....”
“哎,剑疯子急什么。”
旁边一位红袍老妪笑呵呵打断,“极品火灵根,正是我丹宗百年难求的良材。
苏颜姑娘,老身观你方才登梯时身法已有火意雏形,若能得我谷悉心栽培,他日必成一方巨擘。”
“异变水灵根灵动莫测,最合我凌云阁逍遥之道。”一位羽扇纶巾的文士含笑看向灵鸢,“姑娘巫族出身,却能有此灵根,可见天赋异禀。
我阁中亦有上古巫法残卷,或可与姑娘所学互为印证。”
戒色小和尚身边已围了两三位佛门打扮的代表,正低声交谈,似在斟酌。
此时,燕南风忽然朗声开口,目光灼灼地望向灵鸢:“极品水灵根,确实千载难逢。我夏墟城主府,亦想争上一争。”
那羽扇纶巾的文士闻言,不禁摇头轻笑:“燕头领此言差矣,君子不夺人所好。
城主府素来以金戈铁马着称,何时也对水灵一道起了兴致?”
燕南风哈哈一笑:“城主府广纳百川,何限于一道?何况这位灵鸢姑娘身负巫族传承,又得极品水灵根,正是沟通水元、调和地脉的绝佳之选。我城主府近年正在梳理四方水脉,正需这般人才。”
他转向灵鸢,神色郑重了几分:“姑娘若愿入城主府,我可许诺,府中‘万川归流’秘境每年予你三月修行之期,并拨两位精通水法的元婴长老亲自指点。城主府虽不似宗门那般传承久远,但资源调度之便、实务历练之机,却非寻常宗门可比。”
那文士眉头微蹙,手中羽扇轻摇:“凌云阁虽不敢称资源冠绝天下,但论及风、水两系的相辅之道,却自信有独到之处。
灵鸢姑娘身具异变风灵根,若再修水法,风水相激,刚柔并济,前途不可限量。
我阁中不仅有上古巫法残卷,更藏有一卷《风水鸣鸾谱》,正合姑娘这般天赋异禀之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虽未动气机,却隐有暗流涌动。
灵鸢立在原地,眸中神色流转,似在权衡。
她并未立刻回应,反而抬眼看向我,又瞥向苏颜与王炸天,最后目光落回手中那枚幽紫流光的验灵符上。
亭内一时安静,众人都等着她的抉择。
她转头望向赤眀长老:“敢问前辈,城主府与凌云阁.....哪一个离通天阁更近些?”
此言一出,我便明白了她的心意——她是想离我更近一些。
赤眀长老微怔,随即答道:“自然是城主府。城主府坐落于夏墟城中,与通天阁同在一域。”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那我愿入城主府。”
随即朝那羽扇纶巾的文士歉然一礼:“承蒙前辈厚爱,晚辈还是选择城主府。”
文士并未显露愠色,只含笑颔首:“灵鸢姑娘自有抉择,珍重便好。”
燕南风闻言朗声大笑:“灵鸢姑娘好眼光!我城主府定不负你!”
说罢,便领着灵鸢先行离去。
就在丹宗那位红袍老妪欲要领走苏颜之际,暮云宗的洪潇却忽然出声:
“苏姑娘身负极品火灵根,若是入了丹宗.....未免有些可惜。”
红袍老妪脚步一顿,侧目看去:“洪老鬼,你这话是何意?莫非见不得我丹宗收下良才?”
洪潇摆手笑道:“非也非也,只是不忍明珠投暗。极品火灵根何等稀罕,若只用来控火炼丹,终究....”他轻叹一声,未尽之言却已分明。
“炼丹怎么了?”老妪声音微沉。
洪潇并未直接回应,只看向苏颜,神色恳切:“苏姑娘不妨再思量一番。
我暮云宗乃是夏墟公认的第一大宗,宗内英才辈出——五大仙子中位列第二的‘青梧霜’,以及仙卿榜上排名第三的‘钟苍和’,皆出自我宗。
年轻一辈中翘楚云集,想必与姑娘更有话缘,于修行之道上也更能彼此印证。”
苏颜静静立在那里,红衣如焰,眸光却沉静如水。
她看了看红袍老妪,又望向洪潇,片刻后,微微屈身一礼:
“多谢丹宗前辈厚爱。
晚辈思虑再三....愿入暮云宗。”
红袍老妪脸色一沉,却终究没有发作,只冷哼一声:“既如此,老身也不强求。但愿姑娘日后....莫要后悔。”
洪潇却是朗声一笑,眼中尽是满意:“苏姑娘放心,暮云宗定不会辜负你这身天赋。
回宗之后,我便禀明掌门,为你择一良师。”
苏颜轻轻点头,并未多言,只抬眼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依旧清冷,却似有细微波澜一闪而过。
洪潇显然心情极好,又与赤眀等人寒暄几句,这才领着苏颜告辞离去。
八角亭内,一时又少了两人。
王炸天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苏颜妹子怎么选暮云宗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心下却明白:苏颜身负极品火灵根,又有野心,若入丹宗,固然能得炼丹真传,但丹道终究是辅修之术。
暮云宗身为夏墟第一大派,资源雄厚,功法完备,更有同辈天骄砥砺前行——于她而言,那才是真正能尽展锋芒之处。
“接下来,该这位小师父了。”赤眀长老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只见戒色小和尚依旧笑呵呵地站在原地,他身边还立着三位佛门代表,一位来自西漠“金顶寺”,一位出自东海“琉璃禅院”,还有一位则是南荒“菩提苑”的僧人。
三人气质迥异,此时却都目光温和地看着戒色,并未争抢,反似在静待他自行抉择。
戒色合十一礼,声音清亮:“小僧自幼长于山野小庙,蒙师父收养,授我佛理。
如今既入仙门,不敢忘本——愿择一清净修行之地,继续参禅悟道。”
三位佛门代表闻言,皆微微点头。
第392章 就我没人看得上?
金顶寺的僧人率先开口:“我寺位于西漠苦寒之地,以炼体修心着称,佛法刚猛浑厚。
小师父若来,可入‘金刚院’研修体魄佛光。”
琉璃禅院的尼师温声道:“禅院临海而立,讲究‘心如琉璃,内外明澈’。
院中藏有上古佛经三百卷,尤擅心性修炼与神魂滋养。”
菩提苑的僧人则言简意赅:“苑中只栽一株千年菩提。树下听禅,各自悟道。”
戒色听完,眨了眨眼,忽然问道:“请问三位前辈....哪一家斋饭最好吃?”
亭中静了一瞬。
随即,那菩提苑的僧人嘴角微扬,竟率先笑了:“苑中有一火头僧,曾游历三十载,擅做百味素斋。”
戒色眼睛一亮,当即合十:“那小僧便去菩提苑!”
众人闻言,皆是莞尔。
连赤眀长老也捻须轻笑:“倒是个实在性子。”
如此,戒色亦有了归宿。
其余几人也陆续择定宗门,相继随引路者离去。
不过片刻,便只剩我与王炸天二人相对而立。
王炸天早已等得不耐烦,此时大步走到中央,叉腰道:“该我了吧!本圣子这般天赋,该去哪家才好?”
话音刚落,便有四五道声音同时响起:
“天剑宗愿以核心真传之位相待!”
“我玄兵阁有上古剑冢,正合金灵根锐意!”
“紫薇派术法刚猛,与金灵根亦是绝配!”
几派代表争相开口,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王炸天听得眉飞色舞,却未立刻应下,反而摸着下巴,眼珠一转:
“敢问诸位.....哪家宗门女弟子多些?”
众人皆是一怔。
亭中落针可闻。
他自知说错了话,赶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道:“女弟子多,正说明门派不分男女,唯才是举,此乃修行正道,大道公平!”
我一听,好家伙,这也能圆回来。
暗中朝他竖了竖拇指。
几位代表相视一眼,竟也纷纷面露赞许之色。
青衫修士捋须笑道:“若论此事,我天剑宗倒是合适。
宗内男女弟子数目相仿,且常有道侣同修共进,彼此扶持,亦是佳话。”
“成,那就去你家了!”
王炸天倒也爽快,不再多言,转身朝我挥了挥手:“走了啊,老李!有空一起喝酒!”
说罢,便跟着那青衫修士大步离去。
亭中只剩下寥寥几个未择得弟子的宗门代表,还有我、赤明长老,以及始终静立一旁的江月寒。
几位代表看了看我,又瞥向我手中依然泛着淡白的测灵符,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一个留着火红胡须的老者,声如洪钟地嚷道:“赤明长老,这天梯都有三五百年没开启了吧?
怎么从下界来的,有灵根的苗子竟这么少?”
显然这些人没有选择到自己中意的弟子,有点意难平。
“火老莫急,”赤明长老发声,“下界灵气枯竭已久,能有这几个登天梯,已属不易。”
那几个宗门代表交换着眼色,终究没人再开口——既无人可选,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尴尬,而我又没有显现灵根,他们也看不上。
红须老者甩了甩袖子,对赤明长老拱了拱手:“罢了罢了,老夫门下也不差这一两个。赤明长老,告辞。”
他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
余下几人也纷纷起身,或驾云或御剑,眨眼间亭中便真的空了。
此时,一位美艳少妇款步上前,媚眼如丝地望向我。
我礼貌地向她点头致意。
“妾身乃合欢宗花弄影。”她嗓音柔腻,眼波流转,“虽未见你灵根显现,但观公子体魄强健、根骨不凡,何不考虑入我合欢宗?”
说着便伸手欲挽我臂膀。
赤眀长老及时上前,含笑拦下:“花道友,这位乃我通天阁的小师弟。”
“哦?”花弄影眸光微亮,“原来.....便是那位帝君传人?”
赤眀长老颔首:“正是。”
花弄影闻言,眼中媚态稍敛,上下打量我一番,轻笑道:“难怪.....妾身方才便觉得,小郎君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韵。原来是帝君一脉,失敬了。”
她说着,倒也不再上前,只退了半步,姿态却依旧慵懒:“既是通天阁高徒,妾身自然不敢强求。只是——”
她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些,“合欢宗的大门,永远为你留着。若有一日觉得通天阁太过清苦......不妨来找姐姐。”
赤眀长老轻咳一声:“花道友说笑了。”
“好好好,不说笑。”花弄影掩唇轻笑,又朝我抛了个若有似无的眼风,这才翩然转身,腰肢轻摆的离去。
这下亭中,只剩下我,赤明长老,和江月寒。
赤明长老看了一眼我手中泛白的测灵符,缓声宽慰:“小师弟莫要多虑。并非所有灵根都能在符中显形,或许......你本就不同。”
我拱手谢过他的好意:“多谢赤明师兄。
我本就是下界风水师,能走到此处,已是机缘,无所吊谓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此心性甚好。随我回宗门吧。”
走出八角亭,周身灵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汹涌,近处山峦凝翠含光,远处水波潋滟生烟,仿佛只需随意盘膝坐下,便能借这天地灵韵冲破一二境界关隘。
赤明长老广袖一拂,云气自青石阶下翻涌而起,稳稳托住三人身形,缓缓离开了那座寂静的孤亭。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真正御云而行。
长风自耳际呼啸掠过,袍袖猎猎鼓荡如帆,脚下是无边无际、翻腾滚涌的云海。
方才驻足的那座八角亭,转瞬已缩成宣纸尽头一滴淡墨,悄然隐没在苍茫无垠的纯白之中。
江月寒静立于前方,衣袂与发丝在疾风中却分毫未动,宛若周身笼着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那便是九霄峰。”赤明长老的声音穿透浩荡风声,清晰传来。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海尽头,数座险峰如利剑般刺破苍穹。
中央那座最为巍峨雄奇,周围八座山峰均匀环伺,如同众星拱月,将其簇拥在正中。
第393章 天龙机枢
尽管相隔遥远,一股无形的威压已扑面而来,仿佛那并非静止的山峦,而是一头蛰伏于群峰之间的古老巨兽,正沉默地吞吐着天地气息。
随着云头渐近,那股威压也愈发清晰可感。
它并非单纯的沉重,更像一种糅合了万古沧桑、天地灵韵与某种不可言说之规则的气息,沉甸甸地漫入心神。
一个巨大的光幕将九座山峰全然笼罩,在日辉下流转着五彩霞晕——那想必便是护山的法阵了。
云头开始下沉,掠过几处悬浮的仙岛与飞瀑,最终平稳地落山前云雾缭绕的广场前。
赤明长老抬手,掌心轻轻按在那巨大的五彩光幕上。
光幕表面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随即无声滑开一道帘幕般的入口。
他引着我们迈入其中,身后的光幕随即合拢,恢复如初。
云雾消失,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无比开阔的汉白玉广场。
广场上人影疏落,偶有弟子经过,皆步履从容,气息沉凝。
见到赤明长老,他们纷纷驻足,恭敬行礼,目光掠过我时,带着一丝探寻与打量。
“小师弟,我就不陪你上去了。”赤明长老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便就是第九峰,你得空时,随时可来寻我喝茶论道。”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流光掠空而去。
我转向江月寒:“那我们呢,现在去哪里?”
“先回通天峰。”她抬手掷出那柄银枪,枪身凌空定住,“师尊应当已在等候了。”
她说的通天峰就是中间最为巍峨的主峰。
我依言跃上枪身,如往常般自后轻轻扶住她的腰。
这一次,她却明显身形微僵,连御枪的轨迹都晃了几晃。
我抬眼看去,只见她耳根通红,脸颊更是烧得如晚霞一般。
这才发觉四周各峰之上,不知何时已探出许多好奇张望的身影,目光皆落在我二人身上。
银枪破云,风声过耳,她腰肢在我掌心下绷得笔直。
这一路飞得跌跌撞撞,像初学御剑的雏儿。
我不敢松手,又不敢握紧,指节悬在那段纤瘦的弧度上,进退皆是唐突。
她始终没有回头。
发丝被风撩起,一下下扫过我下颌,带着清冽的、像雪后松枝的气息。
可那截露出的后颈却红得厉害,薄薄皮肤下透出胭脂色的暖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各峰弟子或倚窗、或凭栏,目光如沾了露水的蛛丝,无声无息地黏过来。
偶有窃语顺风飘至:
“.....江师姐这是?”
“这就是下界的小师叔了吧!看着年纪好小啊!”
“嘘,莫要多看。”
“......”
那些视线烧得她背脊愈发僵硬。
我忽然觉得这枪身太窄,云路太长,而环在她腰间的这双手,分明只是扶着,却像烙着什么不该烙的印记。
终于,通天峰的轮廓自云海中浮现。
她猛地压枪俯冲,近乎是仓皇地落地。
我松手的瞬间,她向侧边急退两步,低头理了理其实并未凌乱的衣袖。
“.....到了。”
我抬眼望去。
峰顶云雾缭绕,一座孤峭的宫殿静立于缥缈之中。
殿前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青衫磊落,正是陆长风。
江月寒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师兄。”
陆长风颔首一笑:“回来了。”
随即目光转向我,抬手作引:“小师叔,师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我随他步入殿中。
殿内空旷,仅四壁悬着几幅墨色山水,正中一座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他背对着我们,正仰头望着殿梁,梁上无雕无画,只悬着一柄木剑,剑身陈旧,缠着褪色的红穗。
“师尊,小师叔到了。”陆长风轻声禀报。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平凡的脸,皱纹如刀刻,眼神却清亮得像孩童。
他打量我片刻,忽然笑了:“小师弟,果然青年才俊。”
他只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我依言坐下。
江月寒与陆长风静立两侧,并未离去。
“三生镜照出了‘未定之象’,”老者开门见山,“小师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摇头。
“意味着天道在你身上留了白。”
他抬手,虚指我眉心,“旁人命数早定,如纸上墨痕,浓淡皆可推算。
而你.....是一张白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白纸可绘千秋,也可染污秽。
可成圣,亦可入魔。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但对你,它留了一线犹豫。”
殿外有风穿堂而过,梁上木剑轻轻晃动,红穗扬起细尘。
“知道为何要如此匆忙将你带回通天阁吗?”老者徐徐问道。
我摇了摇头。
他长袖一拂:“你二人先去殿外等候。”
陆长风与江月寒应声退去。
待殿门合拢,他再次挥袖,殿顶那道悬剑的横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雕像盘踞而出,龙身蜿蜒,龙首低垂,血口大张——口中衔着的龙珠上,赫然现出一个寸许大小的孔洞。
“有些事,不能再等了。否则九霄峰.....迟早分崩离析。”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我,“幸而小师叔灵犀未泯,让你承了他的衣钵。”
“现在,将你的焚天剑取出来,插入龙珠孔中。”
我取出烈焰焚天剑,运力一掷。
剑身化作一道赤虹,不偏不倚,正正贯入龙珠孔中。
霎时间,剑身如同被熔岩灌注,灼目的红光自龙口迸发,火星四溅,映得整座大殿一片赤红。
几息之后,剑身恢复如初,殿内响起层层机括转动之声。
地面一块石板缓缓移开,一方古朴的木盒自暗格中升起。
老者俯身取盒,焚天剑自龙口落下,被他随手一招,送回我掌中。
他凝视着木盒,指节微颤着将其打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令牌,上刻“通天”二字。
“小师叔啊小师叔.....”他低喃着,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的喟叹,“你可让我寻得好苦。”
我收回剑,迟疑片刻,才开口问道:“师....兄,这是何物?”
毕竟要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为“师兄”,终究还是有点放不开。
他似是从久远的追忆中醒转,敛容道:“此乃通天阁掌教令牌。
当年你师尊离去前,将它封入这座‘天龙机枢’之中。
唯有他随身佩剑——也就是这柄烈焰焚天,方能开启。”
“所以,这般急切地召我回来,便是为了这令牌?”我问道。
他看向我,目光深远:“是,却也不全是。”
第394章 帝君故居
他负手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沉了下来:
“其一,帝君传人的身份早已不胫而走。
数百年间,小师叔意气风发,却也结下无数死仇。
这些年来,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停止寻找他的传承人,如今你既现世,便是众矢之的。”
他转过身,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通天阁虽能护你一时,却难防万千诡谲。
将你带回,是不得已,也是必须。”
“其二,”他看向手中那枚古朴令牌,声音低了几分,“才是这宗主令。
若是迟迟寻不回令牌,我这一脉.....恐怕连九霄峰都难以立足,更遑论守住师尊留下的基业。”
他走到我面前,苍老的手按在我肩上,力道沉沉:
“自你拜入师门那日起,你我便已同舟共济。
大师兄宸极与你师尊积怨甚深,又岂能容你安然于世?
因此,我才令月寒随行左右,护你周全。”
我若有所思。
“去吧,今日说的已足够多,去歇息吧。”他背过身去。
我躬身退出殿外。江月寒与陆长风仍在门口等候。
“小师叔,师尊同你说了这么久,都交代什么啊?”江月寒凑近几分,眉眼间带着俏皮。
陆长风轻瞪她一眼:“师妹,莫要多问。
带小师叔去安顿罢,明日还需拜会各峰师叔师伯。”
江月寒嘟囔着“哦”了一声,便引我往山腰行去。
行至一处拐角,迎面遇上两位窈窕少女,双双驻足施礼:“见过江师姐。”
江月寒微一点头,算是回礼。
我这才留意,二人不仅衣饰相同,连身姿容貌也都一模一样。
“这位应当便是小师叔了吧?”其中一人开口道,声音清灵。
我有些局促,笑了笑:“大家年纪相仿,唤我哥就好了。”
另一人却端正道:“师叔便是师叔,辈分在此,礼不可废。”
说罢二人齐齐欠身,反倒令我愈发不自在。
待她们走远,我才问道:“这两位是....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江月寒道:“是第八峰赤柯师叔门下的弟子,乃是一对孪生姐妹。姐姐名竹儿,妹妹名雾儿。”
我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浮起一丝熟悉之感。
“怎么了,小师叔?”江月寒见我仍望着那方向,轻声问。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那位赤柯师叔.....是我们这边的吗?”
江月寒略作迟疑:“赤柯师叔向来深居简出,倒难说是哪一边的。”
“好吧,有机会介绍这两位小妹妹我认识认识。”
江月寒忽地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看向我:“小师叔,你毕竟是长辈.....他们可是你的师侄辈....”
“想什么呢,当长辈的怎么可能有那些想法?就是觉得投缘,想交个朋友而已。”
“是月寒多虑了。”她抿唇一笑,继续引路。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清幽院落前。
“师尊吩咐,小师叔便住在师叔祖昔日的旧居。”
“这是....我师....父从前住的地方?”
“正是。”
门口站着两个杂役弟子,见我们立刻躬身行礼。
我推门而入。
园中花草修剪得雅致整齐,显然常有人打理。
随她走进院内,见正房一间,偏房四厢,后方依着山壁设有静室与练功房。
院中栽着几株果树,我看着格外眼熟。
“这是.....琅玕果?”说着便摘下一颗尝了尝。
江月寒有些讶然:“小师叔不是一直居于下界么?怎会认得此果?”
“这果子....难道只有上界才有?”
“是的,此种仙果只有上界才有!”
我随口遮掩道,“好吧,从前师父曾给我尝过,所以记得。”
她闻言也未深究,只轻轻点头。
步入房中,四下已打扫得纤尘不染,被褥、木案、油灯等物一应俱全。
“小师叔早些歇息,我先告退了。若有吩咐,院外当值的弟子随时听候。”江月寒说完便欲转身。
“你要走?不住这儿吗?”我问道。
“自然.....这是小师叔的居所。”她略显局促地答道。
“别啊,这里我就认识你,你可不能走。”我连忙挽留。
她脸颊微红,瞥了眼门外侍立的弟子,压低声音道:“此事月寒做不了主.....需先禀明师尊。”
“那快去禀报吧!说定了就收拾收拾搬过来!”
她目光闪了闪,轻轻点头,悄然退出门外。
入夜,杂役弟子送来了几样清淡可口的饭菜。
匆匆用过之后,见江月寒还未过来,我便踱步到院子后头随意走走。
院后便是练功房,再往后便贴着山壁。
山石间有几道细泉,自高处淙淙流下,在不大的地面形成一汪水潭,水声清泠,衬得夜色更静。
我俯身掬起一捧清泉,正要俯首洗一把脸,水中倒影却蓦然映出一张女子的面容。
“我擦!”我心中一惊,赶忙向后退去。
潭水中央“哗啦”一声,一道纤细白影破水而出!
是个女子。
她赤足踏在水面,长发如瀑垂至腰际,身上只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月光透纱而过,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水珠沿她小腿滚落,每一滴都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叮咚坠回溪中。
最奇的是她的眼睛——瞳孔竟是剔透的冰蓝色,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你身上,”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有他的气息。”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的问道:“谁?”
“焚天剑主。”她踏水走近,素纱随夜风轻扬,“六百年前,他曾在此处.....斩了我一半道行。”
话音未落,她已至我面前三尺。
寒气扑面而来,我周身血液几乎凝滞。
“你是他的传人。”冰蓝瞳孔锁定我,“那么,你欠我的债——该还了。”
她抬手,五指虚握。
溪水骤然倒卷,化作无数冰刃悬空!
我急退,焚天剑已然在手。
赤焰腾起,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喂喂喂,别见面就打行吗?什么事情你倒是先说清楚啊!”
“说清楚?”她轻笑,笑意却无温度,“六百年了,我每日都在此潭中等。
等的便是今日——要么,你接我三招不死,旧债勾销;要么....”
第395章 水脉之灵
她指尖一点,所有冰刃齐齐转向,锋芒皆对准我眉心。
“.....便用你的命,抵他当年一剑。”
我握紧剑柄,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她不再多言,纤指轻弹。
第一道冰刃破空而至!
快得超出目力所及。
我只来得及横剑格挡——“铛”!
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焚天剑险些脱手。
冰刃碎成齑粉,但寒气已透入经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第一招。”她语气平淡,第二指已出。
这一次,是五道冰刃成阵袭来,封死所有退路!
我咬牙,将全部真气灌入焚天剑。
剑身赤焰暴涨,在身前划出一道火弧——
冰火相撞,炸开漫天白雾。
雾气中,第三指悄然而至。
不是冰刃。
是一缕细如发丝的冰线,无声无息穿透火弧,直刺我眉心!
避无可避。
就在冰线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流萤剑自行飞出,湛蓝剑光堪堪挡在冰线之前。
“咔.....”
却也在同一瞬,我腕间那枚淡金符文脱体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那女子的眉心!
这是登天梯之时,烙在我腕间的,当时没有细想到底是个啥玩意。
她冰蓝瞳孔骤缩,素手急挥,寒气凝成冰盾——
“噗。”
流光竟视冰盾如无物,径直没入她额心。
女子身形剧震,踉跄后退,踏碎了水面月色。
她捂住额头,眼中符文疯狂流转,冰蓝之色时明时暗,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再看向我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惊疑,恍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她声音微颤,“你腕间那符文.....从何而来?”
我抬起手,符文已重新隐入皮肤,只余淡淡金痕。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白天登天梯的时候它自己烙上来的。”
女子静立许久,忽然仰天一笑。
笑声里却无欢愉,只有苍凉。
“天梯....你是下界人?”她冰蓝的眸子里泛起复杂涟漪,“原来如此。六百年了,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我一脸懵逼的望着她。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色:“本是他以己身修为炼制的‘锁命契’。当年他将此印一分为二,一半镇于我魂,一半....竟藏在了天梯之中。”
夜风骤急,吹得她长发飞扬。
“他早料到,六百年后必有身负他传承之人登梯。
故而将半道囚天印暗藏梯内,一旦感应到焚天剑息或他的血脉气息,便会自行择主烙印。”
我抬手看了看微微发亮的印记:“这囚天印....究竟有什么用?”
“什么用?”她冰蓝的眼眸瞥来,“它等于让你多了三条命。”
“三条命,可以可以。那老头子.....还算有点良心。”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她那双冰蓝的眸子定定看向我。
“没、没什么。”我忙转开话题,“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我乃此地水脉之灵,名唤‘霜霁’。”她转身望向溪水尽头,声音轻渺,“六百年前,焚天剑主发现了我,并与我做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助我化为人形。”
微微侧首,月光照亮她半边绝美容颜,继续说道:“作为交换,他在我体内种下一道‘魂契’——待他的传人持囚天印现身时,我需护那人三次性命。”
她顿了顿:“方才那三招,是试炼。若你接不下,便不配他如此安排。”
我怔住:“所以你不是要杀我,他一剑废你一半道行也是假的?”
“要杀你,第一招你便死了。”霜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选了个怎样的人。”
她走近,素手轻抬,指尖虚点我眉心。
一缕冰凉气息渗入,方才被寒气侵损的经脉竟瞬间复原。
“今日起,我会隐于你影中。”霜霁身影渐淡,化作一缕白雾,缭绕在我脚下,“三次危难,我会出手。三次之后,魂契消散,你我两清。”
话音落,白雾彻底融入夜色。
溪水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腕间那枚金色印记,隐隐发烫。
我立在月光下,许久未动。
直到前院传来江月寒的呼唤:“小师叔——你在哪儿?”
我收剑,转身应道:“来了。”
走出溪涧时,回头望了一眼。
水中倒影里,除了我,还有一道极淡的、冰蓝色的眸影,一闪而逝。
“小师叔,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江月寒提着一包随身衣物走来,略带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溪水清甜,尝尝鲜。”我随口应道。
她朝我身后望了一眼,又问:“小师叔想住哪间房?”
我指了指左侧:“男左女右,我住左边吧。”
她爽朗一笑,拎着布包进了右侧的房间。
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师尊允我留下照应了。
明日便要去各峰拜访,到时候我也能帮你打点些。”
顿了顿,她又道:“另外,一甲子一次的阁内试炼就快开启了,师尊的意思....是想让你也参加。”
“试炼?”我在她身旁坐下,“什么意思?”
“阁内试炼,六十年一次。试炼之地就在通天峰后山的秘境之中,其间凶险与机缘并存。”
她语气认真起来,“但.....也常有性命之危。
而且听说这次,师伯还打算邀请外人参与。”
“不是阁内试炼吗?为何让外人进来?”
“这倒不稀奇。各派之间常有互邀弟子参加试炼的先例,也算一种宗门交往。”
江月寒微微蹙眉,“可一甲子一次的大试炼向来是宗门内部盛事,这回确是头一遭。
毕竟秘境之内,若真有人起歹念,杀人夺宝....外界也难以追究。”
“杀人越货?那你师尊还让我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镇山神兽‘裂天’在秘境中失踪已近百年。
师尊希望我们能借此次试炼深入秘境,在有所突破的同时,寻回裂天——万不可让外人抢先得手。”
“哦....我大概明白了。”
第396章 什么是谈恋爱
我沉吟道,“你师伯宸极特意邀请外派参与试炼,就是为了搅乱你们这一脉的突破机缘,甚至可能也想抢先找到裂天。
而你师尊让我参加,既是为了增添胜算,也是想借此机会助我突破——对么?”
江月寒闻言展颜一笑:“所以我才喜欢跟小师叔说话呀,一点就透,说起话来真是轻松。”
“哈哈哈.....”我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所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微闪,脸颊泛起薄红:“当、当然是夸小师叔!”
说完便像逃也似地转身回房,只留下一句:“时候不早了,小师叔早点歇息,明日我来唤你!”
我对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扬声笑道:“这么容易脸红——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她脚步明显一顿,却没回头,只闷闷丢来一句:“要、要你管!”
房门“砰”地关上,力道不轻。
我站在院里,不由失笑。
月光静悄悄地铺了满地,夜风吹过时,竹叶沙沙地响。
正要转身回屋,右侧窗子忽然被推开一道缝。
江月寒只露了半张脸,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声音却努力板着:
“小师叔。”
“嗯?”
“....什么是谈恋爱?”
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就是....”
这一下还真问住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半天,“就是...有没有一个人,一见你,就笑;一见,你就笑!”
她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一见我,就笑;一见,我就笑!”
“没有!”
说完,窗子又迅速合上。
我回到自己房中,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毕竟是来到上界的第一个夜晚,认床...倒也合情合理。
百无聊赖间,我摸出手机——果然一格信号也没有。
看来下次得记得多缓存些电影才行。
辗转反侧,总算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天光便已大亮。
江月寒轻轻叩响了房门。
杂役弟子早已备好早饭,在院中静静候着。
我胡乱扒了几口,陆长风也到了。
“见过小师叔。”他依旧沉稳如常。
“不必这么客气。吃过早饭了吗?一起来吃点?”
“长风已用过了。”
我喝了一大口粥,“那走吧!”
陆长风侧身引路:“小师叔,今日需拜访其余八峰。按礼数,当从第二峰‘天枢峰’开始。”
江月寒在一旁轻声补充:“各峰师叔师伯性情各异,小师叔言语间还需留意些。”
我停下脚步:“这第二峰....可是你们师伯宸极所在?”
“正是。”
“既然如此,我们便从第九峰开始拜访吧。第九峰不是赤明师兄主事吗?就从那儿开始。”
“这....”陆长风面露难色。
“没事的,”我摆手道,“若是你师尊怪罪,我来担着便是。”
他这才勉强应下。
通天峰云雾缭绕,下山的路却是一条蜿蜒石阶,两旁生满青苔古藤。
行至半山腰,陆长风抬手掐诀,一道玄青色剑光停在他脚下三寸,他轻轻走了上去。
江月寒也祭出银枪,跳了上去。
我有样学样,祭出自己的流萤剑。
可不能再与江月寒同御一枪了。
第九峰洞明峰,殿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隐在云中,不时有弟子御剑掠过,衣袂飘飘。
我们落在主殿前的小广场上,早有两位青衣弟子候着,拱手道:“见过小师叔,大师兄,江师姐!”
江月寒介绍到,“这两位就是洞明峰赤明师叔的首座弟子,清风与明月两位师弟!”
我点头微笑,就当打了招呼了。
“师尊已在‘观云台’相候,小师叔请随我来。”
观云台建在崖边,一方石台探出云外。
赤明站在云台之上,看向前方云海。
“见过赤明师兄!”
他回过头来,“小师弟刚入宗门可还习惯!?”
“习惯,吃的好睡的好!”
哈哈哈,那就好!他边说边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本剑谱,“知道小师弟在下界成长,这是阁内入门剑法《通天剑谱》,这是每一个弟子都会的基本,小师弟闲暇时可以翻阅!”
我接过剑谱,“谢谢赤明师兄!”
“小师弟言重了,这是入门剑诀,不足挂齿!”
告别第九峰洞明峰,来到第八峰,瑶光峰。
第八峰由赤柯长老执掌。
她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眉眼间自带一段妩媚韵致。
昨夜偶遇的那对孪生姐妹竹儿与雾儿,此刻正随侍在她身旁,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
而整座峰的弟子也都是女流之辈。
“小师弟来得正好!”赤柯长老含笑望来,声线温软,“昨日我这双顽徒回去便说,新来的小师叔不仅生得俊朗,性子也温和可亲。”
她柔声勉励了几句,取出一卷书册递到我手中:“这卷《清心咒》赠你。平日修行若觉心绪浮动、杂念丛生,或可静心一观。”
第七峰“开阳峰”专精炼器,尚未走近,便听得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峰主座下关门弟子是个名叫铁牛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庞粗犷。
峰主“赤锻”正赤着上身,挥汗捶打一柄巨斧。
见我们到来,他头也不抬地吼道:“稀客啊小师弟!架上那些玩意儿,看中哪件直接拿走!”
我选了一副乌沉沉的护腕,入手颇重,隐隐有灵光在表面流转。
抵达第六峰天璇峰地界时,只见云雾缭绕,峰峦间隐有玄奥光华流转,却寂静无声。
陆长风脚步未停,径直带着我们自山门前掠过,只留下一句:“今日天璇峰大阵未启,内外隔绝,恐不便叨扰。还是待下次时机合宜,小师叔再亲身前来拜访为好。”
他语气平稳,却隐约透出一丝谨慎,似乎对这第六峰的阵法颇为忌惮。
第五峰“玉衡峰”最为奇特——整座山峰竟是一片巨大的药园,药香浮动,灵草萋萋。
而此峰与第八峰瑶光峰一样,都是女弟子。
而首座弟子是位名唤药仙子的女子,容颜清丽,却总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第397章 天枢峰立规矩
陆长风一见她,神色间明显有些不自然,连举止都拘谨了几分。
峰主“赤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蹲在田间小心侍弄着一株灵草。
见我们到来,她头也不抬,随手抛来几株碧莹莹的草药:“拿去,洗髓时能用上。”
第四峰“天权峰”峰主是位不苟言笑的大汉,名唤“赤战”。
座下关门弟子四人,以“春、夏、秋、冬”为号,个个面容冷峻,周身隐有杀气萦绕。
赤战只淡淡问了我的名姓,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我们自可离去。
第三峰“天玑峰”,正是赤罗执掌之地。
他的得意弟子是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青年,名为羿小川。
赤罗是位矮胖老者,面色红润,未语先笑。
一见我便热情地拉住我的手:“小师弟果然仪表不凡!不知酒量如何?”
“酒量?”我微怔,点了点头。
他立刻取出两坛酒:“初次见面,咱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未落,已碰坛仰首,大口痛饮起来。
陆长风连忙上前劝阻:“赤罗师叔,饮酒不妨改日。小师叔还需往天枢峰拜访。”
赤罗停盏瞪眼:“天枢峰?拜他作甚?不去!今晚就留在我天玑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我与江月寒、陆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婉言道:“赤罗师兄,小弟初来乍到,礼数未全,恐落人口实。待诸事毕了,定来陪师兄畅饮。”
他这才勉强摆手:“也罢!拜完了可要速来,咱们定要喝个痛快!”
第二峰天枢峰气象最为恢宏,往来弟子最多。
我们落在峰前广场上,却半晌无人上前招呼,只得略显尴尬地立在原地。
来往弟子纷纷侧目,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打量。
“你不是咱们阁内大师兄吗?”我半开玩笑道,“拿出点大师兄的气势来。”
陆长风面露赧然,低声道:“天枢峰虽为次峰,但在阁内的地位.....实则比我们通天峰还要高上几分。”
正说着,一道清越钟声自峰顶传来。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缓步而来,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离。
正是若星河。
他身后跟着数位抱剑弟子,步履整齐,气势凛然。
“陆师兄,江师妹。”青年在五步外停住,目光扫过我,“见过李师叔。”
他语气平淡,却也没行晚辈礼。
“你们天枢峰好大的派头,竟让我等了这么久!”我不满地说道。
若星河微微一笑,目光直视着我:“小师叔言重了。本以为您会先来拜访我们天枢峰的,没想到竟这么不知礼数。”
若星河话音方落,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他身后几位天枢峰弟子虽垂首侍立,身形却隐隐封住了下山的路。
我哈哈大笑:“好一个不知礼数。你师父见了我,尚且要称一声‘小师弟’。
怎么,天枢峰如今是你在主事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不紧不慢地踏前一步,离我更近了一些:“小师叔说笑了。
只是近些年各峰弟子都知晓,拜山访友,当先至天枢峰——这规矩,怎么?执礼堂长老莫非未曾教导你?”
我趁他话音未落,骤然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猝不及防、眼冒金星。
“混账东西!执礼长老教过你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没教过你可以这般毫无尊卑、目无长辈!”
四周瞬间死寂。
这一巴掌扇的极重,掌心直到此刻仍残留着滚烫的刺痛,指尖甚至传来阵阵细微的麻意。
若星河踉跄半步,捂着脸怔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随即涌上滔天怒意。
他周身灵力暴涌,伸手便要去拔腰间的剑,却被陆长风死死按住手腕。
“师弟!不可!这是小师叔!”
“放开!”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声音,额角青筋跳动,“我今日定要斩了这——”
“陆长风,”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一静,“放开他。”
陆长风愕然看向我。
我又向前一步,一字字重复:“我让你,放开他。”
江月寒想拦,被我轻轻拂袖挡开。
我径直走到若星河面前,甚至将脖颈往前送了送。
“来,”我盯着他充血的眼睛,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动手啊,天枢峰高徒。
今日当着诸位同门的面,杀了我这小师叔看看?”
陆长风终是缓缓松了手。
可若星河却僵住了。
他手中剑芒明灭不定,手臂微颤,那剑却始终没能真正举起。
“不敢?”我嗤笑一声,收回前倾的身子,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每一个弟子,“既然不敢,就给我牢牢记住:规矩,是守给活人看的。”
我提高声音,字字清晰砸在青石地上:
“从今日起,见本座,必先执弟子礼,敬称一声‘小师叔’。”
“尤其是你们天枢峰,若记不住——”
我抬手,指尖遥遥指向若星河。
“我便亲自教到你们记住为止。”
所有天枢峰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我与若星河之间惊疑不定地游移。
陆长风一脸错愕,神色复杂至极。
江月寒则已悄然挪了半步,将我侧后方可能袭来的角度隐隐护住。
若星河缓缓收起手中长剑。
他没有去碰脸上的伤,只是慢慢挺直了脊背,那素来含笑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周围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却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好。”他忽然开口,声音竟是异样的平静,甚至比先前带着笑时更冷,“小师叔教训的是。”
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僵硬的寒意。
“弟子若星河,”他一字一顿,“见过小师叔。”
他身后的灰衣弟子,以及周围所有天枢峰门人,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齐躬身,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
“见过小师叔——!”
声浪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滚动,却激不起半分暖意。
我目光扫过这一张张低垂的脸,心中雪亮。
第398章 五仙子,五仙卿
今日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表面恭敬之下,只怕埋着更深的芥蒂与暗涌。
但这,正是我要的。
通天峰沉寂太久,久到有些人眼里,只看得见天枢峰了。
“起来吧。”我语气平淡,“既然礼数已尽,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略顿一顿,目光落回若星河脸上:
“我这次来,是要见我亲爱的大师兄。他人现在在哪里?”
若星河缓缓直起身,脸上掌痕宛然。
“回小师叔,”他声音平稳无波,“实在不巧。
师尊三日前已离山,前往各派商议甲子试炼之事,归期未定。”
我静静看着他。
他垂眸立在那里,姿态恭谨,挑不出半分错处,唯有颊侧那片红肿,在明澈的天光下异常刺目。
“是么,”片刻后,我方才开口,语调听不出信或不信,“也行吧。师兄回山,务必立刻通传于我。”
我略略倾身,声音压低一线,只容他一人听清:
“就说他的小师弟,想他了。”
若星河眼帘微动,复又低首,声音依旧平稳:
“弟子遵命。师尊回山,必当第一时间禀告小师叔。”
御器飞离天枢峰地界,直到通天峰熟悉的云雾将身后那森严殿宇彻底吞没,我们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一路无话。
方才殿前那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似乎仍黏在衣襟上,挥之不去。
脚下的灵光划破云海,直抵帝君故居所在的幽静山谷。
“小师叔!”江月寒几乎是立刻跳了过来,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脸颊都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您刚才.....太厉害了!
那一巴掌,还有后面那些话,简直.....”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用力比划了一下,最终汇成一句:“帅极了!”
陆长风相对沉稳些,却也掩不住眼底的震动。
他走上前,郑重地对我行了一礼,叹道:“小师叔方才的魄力与果决,长风....着实被镇住了。只是,”
他眉头微蹙,流露出几分担忧,“如此一来,与天枢峰,尤其是若星河师弟那边,怕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我们都明白。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天枢峰的脸面,更是某种维持了许久的、微妙的平衡。
我抬手打断了他们后续的话,走到院中那棵琅玕果树下,摘了一颗果子吃起来。
“怕什么,”我又咬了一口果子,“以后,小师叔我罩着你们。”
“好啊!好啊!”江月寒几乎是雀跃起来,眼中光彩熠熠,“以后有小师叔坐镇,再也不用看天枢峰的脸色了!”
陆长风却仍是那副沉稳样子,只是眼底的凝重化开了些。
他躬身一礼:“小师叔,今日之事,弟子需先去复命。若无其他吩咐,长风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我摆摆手,将果核随意丢在树根旁,“替我向师兄问好。有空常来玩!”
陆长风郑重应下,又朝江月寒颔首示意,这才转身,袍袖微拂,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处山峦。
江月寒目送他离去,随即凑到我身边,语气轻快:“小师叔,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丝暮光被夜色吞没。
远处,天枢峰的方向,灯火如星子渐次亮起。
“做什么?”我拍了拍手上的果渍,转身朝屋内走去。
“等着。”
“等什么呀,小师叔?”她在身后跟了上来。
“等风声。”我踱到窗边那张宽大的木榻旁,示意她坐下。
待她依言坐定,我便很自然地躺了下去,后脑枕在她并拢的、温热而柔软的腿上。
江月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顿住了片刻。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枕得更稳当些。
然后,她侧过身,伸手在旁边的矮几上摸索,取到了火折子。
“嚓”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榻边那盏青铜鹤形灯。
暖黄的光晕一点点晕开,照亮了她低垂的侧脸,也驱散了屋内沉滞的暮色。
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轻轻颤动。
她低声问,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然后呢?”
“然后,”我将头在她腿上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最安稳妥帖的位置,“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谁?谁会坐不住?”她追问道。
“是谁,”我阖上眼,“等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我忽然想起一事,复又睁开眼看向她。
“对了,上次的两个黑衣人说你是夏墟五大仙子之一?给我说说呗!”
江月寒明显一愣,“就是坊间的虚名而已!”
“这个是谁给排名的?你排第几??”我坐了起来。
她拨了拨鬓角的碎发,“这是天机殿的排名!我嘛...排第三!”
“天机殿?什么组织,居然敢把我美丽可爱的小师侄排到第三!”
她低声解释道:“天机殿是个极神秘的组织,据闻其耳目遍及天下,知晓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他们每隔数年便会公布各类榜单,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这‘五大仙子’与‘五大仙卿’。”
“哦?”我兴致更浓,“都排了哪些人?快说来听听。”
她略作沉吟,柔声细数:“位列‘五大仙子’者,依次是:西昆仑瑶台仙宫的‘寒月仙子’上官凌雪,暮云宗的‘青梧仙子’青梧霜,通天阁‘梨花仙子’江月寒——正是弟子,海外三仙岛的碧波仙子‘碧波影’贺兰芷,以及天剑宗的流云仙子‘流云剑’柳烟儿。”
她语气微顿,续道:“至于‘五大仙卿’,则为道盟的‘临霄道子’,我通天阁的‘青溟剑’陆长风——也就是大师兄,暮云宗的‘苍梧散手’钟苍和,禅宗的‘空尘佛子’,以及城主府的‘玉京郎’白澈。”
我听得有趣,不禁追问:“这排名究竟依据什么?修为?还是....容貌?”
第399章 赴宴天玑峰
她微微偏头,似在认真思索:“听说是综合考量了修为境界、年岁资历、以及....风仪容貌,天机殿自有一套评断之法,具体如何,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这暮云宗有两位弟子上榜,很厉害吗!?”
江月寒点了点头:“是。青梧仙子青梧霜修为精深,据说不满及笄之龄便已结丹,一手‘暮云织霞诀’出神入化,在年轻一辈中声望极高。
至于‘苍梧散手’钟苍和.....”
她略作停顿,似在回忆:“他并非纯粹剑修,据说其道法融汇百家,尤擅贴身短打与奇门术法,招式诡谲难测,实力....恐怕不在青梧仙子之下。
他们二人同出一门,又同列榜单,暮云宗近年声势确实水涨船高。”
“那你呢?”我侧过头,“你和陆长风,不也都在这榜上挂着么?”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把话头引回这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大师兄天资卓绝,修为精深,位列仙卿是实至名归。至于我.....”
她顿了顿。
“大约是天机殿觉得,通天阁总该有个人在‘仙子’榜上,充个门面罢。”
“你这话可就太谦了。”我轻轻摇头,“若论充门面,咱们通天阁数万弟子,哪里缺得了人?这榜,看的是……”
话音未落,小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隔着院门响起,打断了屋内的低语:
“弟子天玑峰羿小川,奉家师之命,特来拜见。敢问小师叔可在院中?”
门口值守的杂役弟子立刻应道:“小师叔正在屋内。”
我与江月寒目光一碰,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低声道:“看,这不就来了?”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作书生打扮的年轻弟子稳步踏入庭院。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静无声,在庭中站定,面朝透出温暖光晕的正屋,躬身长揖:
“弟子羿小川,奉家师之命,前来恭请小师叔。
家师新得两坛三百年陈酿‘寒潭香’,特命弟子前来,请小师叔移步天玑峰,共赏清辉,一品佳酿。”
我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扬声应道:
“哎呀,原来是天玑峰的师侄!赤罗师兄也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劳他惦记!”
羿小川这才直起身,抬起了头。
他引着我一路来到天玑峰一个“松涛轩”的亭子,前方不远处便是数丈高的崖壁。
只见一桌精致的佳肴早已备好,热气氤氲。
桌边,赤罗那圆润的身躯裹在宽大的道袍里,红光满面的脸上带着笑意,瞧着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小师弟,来来来!”他胖手一挥,声如洪钟,“头回在我这儿喝酒,定要满饮此杯!”
我端起面前莹润的玉杯,一口饮尽。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一股暖意随即化开,唇齿间余香袅袅。
“好酒!香气醇厚,回味绵长!”
“那当然!”赤罗得意地眯起眼,“要不是你来,这坛寒潭香我可舍不得开封!”
“哈哈哈!”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越发松快。
赤罗师兄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张红扑扑的脸上露出几分促狭:
“小师弟啊,听说....你今儿个在天枢峰那边,顺手教训了上头几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谈不上教训。就是做长辈的,瞧着小辈行事欠妥,总得点拨两句。
怎么,师兄是觉得.....小弟惹祸了?”
“祸?惹什么祸!”赤罗真人一拍大腿,嗓音又扬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那群眼高于顶的小王八羔子,我早就想敲打敲打了!只是他们师父护得紧,一直没寻着由头....”
他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举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我放下筷子,语气放得轻缓:
“所以....赤罗师兄是有些忌惮....宸极师兄?”
“忌惮?”赤罗真人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一声闷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谈不上忌惮。只是宸极师兄....毕竟是前掌门首徒。”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也给我续上,动作不紧不慢。
“就好比今日之事。”他抬眼看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若星河那孩子,心高气傲不假,但修为、能力,在年轻一辈里确是拔尖的,也深得宸极师兄信重。你当众那一巴掌,打的是他的脸,却也震动了天枢峰的颜面。”
他举杯向我示意,自己先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宸极师兄为人.....最重秩序,讲究上下分明,长幼有序。
天枢峰这些年势头愈盛,门下弟子行事张扬些,各峰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一来是给宸极师兄面子,二来嘛,”他嘿嘿一笑,“也是不想惹麻烦。”
“那师兄今日请我喝酒,就不怕惹上麻烦?”我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似笑非笑。
“麻烦?”赤罗真人哈哈一笑,圆胖的身躯随着笑声微颤,“我天玑安分守己,能有什么麻烦?再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酒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率:
“我看那天枢峰早就不顺眼了!小师弟你今天这一下,痛快!替你捏把汗是真,但心里头....也觉着解气!”
他靠回椅背,笑容重新变得憨厚可掬:“当然,这话出了这‘松涛轩’,我可是不认的。就是咱师兄弟私下喝喝酒,说几句体己话。”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也多谢师兄....这坛好酒。”
赤罗摆摆手,脸上的红光更盛:“不提那些,喝酒!喝酒才是正经!”
他边说边又给我满上一杯,自己也仰头饮尽,而后忽然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道:
“我说小师弟啊,你既然是帝君师叔唯一的传人....那他老人家的通天本事,你....究竟继承了多少?”
第400章 宗门有鬼
我已被那寒潭香的后劲搅得头重脚轻,闻言迷迷糊糊地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不瞒师兄....就、就一柄剑...外加....一招剑法....”
赤罗听了,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震得我杯里的酒都洒出些许。
“一招?哈哈,不错了不错了!看你年纪还轻,能得帝君师叔一招真传,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来,为这一招,再干一杯!”
我提起酒杯,醉眼朦胧地晃了晃,正要再饮,目光却无意间掠过松涛亭外数丈高的陡峭崖壁。
昏沉的视线里,那灰黑色的岩壁前,仿佛....立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动不动,像是嵌在了岩石与夜色的交界处。
我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影子还在。
轮廓虚淡,却实实在在立在那里。
“赤、赤罗师兄....”我大着舌头,指向那边,“你们天玑峰...怎么还、还闹鬼啊?”
赤罗真人正举杯欲饮,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小...师弟莫不是真喝多了?咱们这可是上...界仙门,灵气沛然,哪来的....孤魂野鬼?”
“真、真的!”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执拗地指向崖壁方向,“你瞧!就在那儿!不是鬼...是什么?”
一旁的羿小川和江月寒闻言,也立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却尽是茫然。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我,显然什么也没看见。
赤罗放下酒杯,圆胖的身躯灵活地挪到我刚才的位置,眯起那双精光内蕴的小眼睛,顺着我指的方向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甚至还凝神感应了片刻,最终摇摇头:“小师弟,你定是眼花了。
这通天阁内,莫说鬼物,便是寻常阴秽之气也近不得山门。”
不对。
绝对有问题!
我的酒意被这诡异的一幕驱散了几分。
脑子依旧昏沉,但属于风水师的本能却在苏醒。
那崖壁前的“东西”,气息隐晦,与周围山石灵气格格不入,绝非错觉,更非活人。
“师兄有所不知,”我定了定神,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语气却认真起来,“小弟在下界便是靠勘风水、辨阴阳、驱邪镇煞吃饭的。
是人是鬼,是精是怪,我这双眼睛...还从未看走眼过。”
我推开试图搀扶的江月寒,朝亭外迈出一步,目光锁住那崖壁前的虚影。
“师兄且安坐,”我深吸一口带着松香与酒气的夜风,指尖已悄然掐起法印,“待小弟去....会会它。”
话音未落,我脚下已踉跄踏出松涛亭。
那虚影依旧立在原地,朦朦胧胧,仿佛一抹被遗忘的墨迹,晕染在岩石的纹理之间。
它没有活物的生气,也没有魂魄的波动,却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不存在”的异常感。
江月寒在我身后低低急唤了一声:“小师叔!”
脚步一动,便要跟上。
“别动。”我头也不回。
与此同时,我手腕一翻,数道早已扣在掌心的朱砂镇邪符脱手飞出,化作数道赤红流光,径直射向崖壁前那模糊的虚影!
赤罗真人那爽朗的笑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一旁的羿小川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赤罗真人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无声制止。
数道符光迅疾如电,精准地命中虚影所在。
然后,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赤红的符文光芒径直没入后方灰黑色的坚硬岩壁,只留下几道迅速黯淡、随即消失的残光。
而那崖壁前的虚影,依旧朦朦胧胧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寻常阴邪的符箓,对它而言只是穿过了一片无物的空气。
短暂的死寂后,赤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响,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调侃:
“小师弟啊小师弟!老夫就说你是酒意上头,眼花了!
你看,符都打空了不是?
这哪来的鬼,分明就是山石影子,被月光云气一晃,瞧着像个人形罢了!”
他的笑声在夜风里回荡。
然而,我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那“影子”。
不对,我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这东西确确实实存在。
我再次抬手指向那虚影,大声说道:
“他头戴九梁逍遥巾,巾角有七星暗纹;身着玄色云纹广袖道袍,袍角绣的不是寻常云雷,而是....逆反的周天星斗图。”
我每说一句,赤罗的笑声便弱一分。
“他腰间似有佩物,形若尺规,又似短锏....左袖自然下垂,右袖却微微抬起,指诀虚扣,像是....”
我眯起眼,努力分辨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细节,“像是在凌空推演着什么阵图轨迹。”
赤罗真人脸上的笑容已彻底凝固。
他圆胖的身躯猛地站直,一步跨到亭边,双目精光暴射,死死盯向崖壁方向。
这一次,他显然不再依赖肉眼和寻常灵觉,周身泛起一层极其隐晦、与脚下山峰地脉隐隐共鸣的玄奥波动。
他在动用天玑峰传承的秘法。
夜风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
半晌,赤罗真人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我时,那张总是红光满面的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近乎苍白的肃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璇玑尺,逆星袍.......那是...那是师祖‘天机子’...当年闭关推演‘幻月流风’最后一重变化时,典籍中记载的形象....”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那胖乎乎的手掌此刻竟微微发颤。
他盯着我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种近乎炽热的光芒在翻涌:
“小师弟...你....你真的看见了?!
不是酒意,不是幻象?
真真切切,看见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哐当——”
赤罗抓着我手腕的手松开了,重重跌坐回石凳上。
第401章 幻月流风
他喘息了几下,才抬起眼,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在回溯某个久远的传说,声音低沉而悠远:
“宗门秘录残卷有载....当年,师祖天机子惊才绝艳,晚年摒弃一切繁杂阵道,穷尽心血,只为推演一门极致的身法。
便是那‘幻月流风’。
据说此法大成之时,身化流光,影逐明月,来无踪去无影,一息可遁百里山河...更能于方寸之间挪移腾转,几近.....无视寻常空间法则之束缚。”
“只是....唉!”
赤罗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又深又长,仿佛承载了数百年的无奈与遗憾。
他端起已冷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继续说道:
“只是...师祖他当年,爱上了彼时此峰一名女弟子,名唤风吟。论辈分,那是他的徒孙。”
亭内空气陡然一静。
“两人皆是修道奇才,朝夕研讨,心意相通,终是情难自禁。
可这份情....隔着两辈的伦常,隔着数百载的寿元,更隔着这天下人的口舌与门规铁律。”
赤罗的声音低沉下去,“风吟那孩子...性子外柔内刚,终是受不住内外煎熬,更不愿令师祖清誉蒙尘。
就在师祖闭关推演‘幻月流风’最紧要的关头...”
他顿了顿,喉头微哽:
“她自断心脉,香消玉殒。”
“师祖术法大成,破关而出,迎来的却是此等噩耗。”
赤罗闭了闭眼,“万念俱灰之下,他未来得及将耗尽心血推演出的‘幻月流风’留下只言片语的传承,便...追随风吟而去。”
“从此,”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空荡的崖壁上,那里曾映出祖师的执念虚影,“那惊世骇俗、几近触碰法则的‘幻月流风’,便真的只存于传说之中。
世间...再无人得见,更无人能使。”
亭内一片寂然。
夜风似乎也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了这段沉埋的过往。
江月寒眼圈微红,羿小川垂首默然。
我心中亦是怅然。
原来那惊才绝艳的背后,是这样一段刻骨铭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歌。
难怪那执念虚影,指诀虽在推演,身影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未尽之意。
他不仅是未能传下术法。
更是未能与所爱之人,共看这人间岁月,山河变幻。
我默然起身,缓步走向崖壁。
赤罗、江月寒和羿小川的目光跟随着我,带着不解。
走到那映出虚影的岩壁前,借着六分醉意,我并指一引,流萤剑轻吟而出,悬于掌前。
剑尖并未吞吐锋芒,我以指为引,带动剑锋,在那冰冷坚硬的岩壁上,一笔一划,缓缓刻下:
璇玑参破九霄寒,
流风过隙影未单。
星图逆转循天道,
尺规量尽相思难。
百年推演皆作土,
一念成痴一念安。
莫叹人间别离苦,
明月清风共此山。
字迹算不得工整,甚至因剑锋随心意游走而略显潦草,却每一划都深深契入石骨。
我没有催动半分灵力,全凭指尖牵引剑器的沉实力道,与胸腔里那股难以言喻的共鸣。
最后一笔提勾,我收指敛息。
“轰!”
一声沉闷的震响,刚刚刻满字迹的石壁表层,竟寸寸龟裂,簌簌脱落!
碎石粉末顺着崖壁滑下,露出后面更新鲜、更坚硬的岩体。
我心下一沉。
难道....师祖不喜我这番揣度,不愿接纳这劝慰,连这题诗的石皮都要剥去?
这打油诗我觉得写得蛮好啊!
“小师弟,不可!”身后传来赤罗急切的低喝,带着惶恐,“万万不可再亵渎祖师圣念!”
我没有回头。
目光锁定那一片新露出的、光洁如鉴的岩面,流萤剑再次出鞘,悬于掌心。
这一次,剑锋微颤,似感应到我心绪的翻涌。
我并指向前,引动剑锋,在那片崭新的石面上,刻下另一段心声: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这四句,无关术法推演,不论天道轮回,只诉说那最纯粹、最无奈,也最是人间滋味的——
时光错付,相逢不逢。
剑锋划过岩石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每一笔,都仿佛刻在某种亘古的叹息之上。
就在此刻,异象再生!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崖壁前,那朦胧的祖师虚影,竟再次无声浮现。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依旧头戴逍遥巾,身着逆星袍,指掐玄诀。
但那双原本仿佛凝固在推演中的眼眸,竟微微转动,目光落在那首新题的诗句之上。
虚影周身,那亘古不变的孤寂与执念气息,开始如春冰消融般,缓缓波动、流转。
他那虚抬的、仿佛永远在计算推演的手臂,竟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放下了半分。
他静静“看”着那岩壁上的诗句。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良久。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微微颔首。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漫长光阴,看透了我灵觉深处的特质,也看尽了我此刻心中的怅惘与了悟。
然后,他抬起右手。
那只曾穷尽心血推演、却最终未能留下传承的手。
指尖并未掐诀,而是凌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奇异的轻鸣,并非响在耳中,而是直接震荡在神魂深处。
我眼前骤然被无数流转的光影填满!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段纯粹到极致的“意”——关于空间的理解,关于风的轨迹,关于如何在法则的缝隙间游走,如何在心念动时身已远遁....
无穷无尽的玄奥信息,夹杂着些许未能尽数推演完成的残缺遗憾,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识海。
信息太过庞大玄奇,远超我当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它们自动凝结成一颗璀璨的、不断变幻着月华与流风形态的光核,沉入我神识最深处,静静蛰伏,等待未来某一刻的苏醒与领悟。
幻月流风。
真正的、完整的、甚至包含了师祖临终前那未竟推演方向的....终极传承。
传承灌注完成的刹那,师祖的虚影彻底凝实到了极致,仿佛真人再现。
第402章 师祖显圣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微笑,目光扫过一旁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赤罗,扫过惊愕的江月寒与羿小川,最后,再次落回我身上。
他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却有一道平和温润的意念,直接印入我们四人心间:
“术法传于有缘,憾恨止于今日。”
“此山明月,千古清风。”
“珍重。”
然后,整个天玑峰开始震颤。
他的身形也开始变得越发透明,点点微光,如同月下流萤,自他虚淡的身影中飘散而出,并非消散,而是轻盈地、温柔地,融入周遭的山风、月色之中。
执念,散了。
不是湮灭,而是释然,是放下,是与这片天地,真正地融为一体。
最后一点微光没入崖壁,师祖虚影彻底消失不见。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崖壁上,只留下我那首字迹潦草的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小....小师弟...你...你刚才....师祖他老人家...是不是把....把‘幻月流风’...传....传给你了?!”
迎着赤罗那混合着狂喜、忐忑、甚至一丝惶恐的目光,我缓缓点了点头。
“是。”
赤罗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这个肯定的答案冲击得站立不稳。
他踉跄一步,旁边的羿小川连忙伸手扶住。
“真....真的....是真的....”赤罗喃喃自语,反反复复,像是在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
突然,他挣脱了羿小川的搀扶,对着祖师虚影消散的夜空,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他的声音洪亮了许多,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祖师....祖师显灵!
天佑我天玑一脉!
不....是佑我通天阁!
幻月流风...幻月流风终于....终于有传人了!”
这天天玑峰的动静早已惊动四周,数道流光自各峰疾驰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开阳峰的赤锻,人未至,声先到:“老罗,你搞什么鬼?”
远处云中,天权峰的赤战与玉衡峰的赤黄静立观望,神色凝重。
赤罗却仍激动难抑,声音洪亮如钟:“哈哈哈....他,小师弟,传承了师祖的幻月流风!”
赤战与赤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信。
此时瑶光峰的赤柯也已赶到,闻言愕然:“赤罗师兄莫不是又喝多了?师祖已羽化两千余年,如何能传承小师弟?”
“不不不——”赤罗连连摆手,斩钉截铁,“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话音未落,洞明峰的赤明已落至我身前。
江月寒与羿小川连忙行礼,他却径直越过二人,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目光如炬:
“小师弟,你当真....传承了师祖的幻月流风?”
不等我回答,赤明指间灵力一探,脸色骤变。
他缓缓松开我的手腕,后退半步,向来沉静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四周忽地一静。
赤锻收起玩笑神色,赤战与赤黄也从云中落下,围拢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道韵流转,月影随风....应该就是《幻月流风》无误。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完整的‘心印’传承。”
“这不可能!”赤柯失声道,“师祖的传承早已断绝,连他的事迹也是在残卷上记载的!”
赤罗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走到我身侧,大手按在我肩上:“我与月寒,小川,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方才天玑峰上月华倒灌、流风成纹,正是传承开启时的天地异象。”
赤战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小师弟,你是如何得到传承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最后,我只得侧过身,指向身后崖壁上那几行墨迹犹新的潦草字迹,声音低低地传开:“方才醉意朦胧间,听闻了师祖的旧事,心中触动,便随手写了这首诗……然后……”
众人的目光随我指尖望去。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一片寂静中,赤柯与赤黄两位女峰主首先神情微动。
赤黄轻叹一声,低低道:“....确是道尽了师祖当年心境。”
赤柯亦默默颔首,目光在诗句上停留良久,眼中似有叹息。
四下里不知何时已聚来了许多各峰弟子,远远近近围在云头、崖边,此时听闻此诗,人群中顿时起了波澜。
“小师叔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文采!”
有人低声诵着那四句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字字真切,好生遗憾。”
低语声、赞叹声、议论声如微风般掠过峰顶,无数道目光落在那崖壁上,又悄悄转向站在中央、有些无措的我。
“痴语醉言,不足为道。”我连忙摆手道。
恰在此时,一道青色流光自通天峰方向疾掠而至,于众人面前翩然停下。来人正是通天峰首徒陆长风,他向四周几位峰主执礼甚恭:
“弟子见过各位师叔、师姑。”
随即他转向我:“奉师尊之命,特来请小师叔往通天峰一叙。”
我与江月寒告别众人,跟着陆长风飞向了通天峰。
身后,各峰弟子渐次散去。
不过片刻,剑光落定,已至通天峰顶。
此处云海翻涌,四望空阔,夜风裹挟着清冽灵气扑面而来,天边一弯新月如钩,正静静悬于群峰之上。
陆长风引我至一处平坦的观云台,合手一礼:“小师叔,师尊特意嘱咐,请您在此修习《幻月流风》。
通天峰顶汇聚日月精华,风过无碍,月照无遮,与此法心境最为相契,必能事半功倍。”
我望向眼前苍茫云月,回道:“替我谢谢你师尊。”
陆长风与江月寒悄然退至远处。
我不再多言,于云台中央盘膝而坐。
夜风拂衣,流云过眼,酒意已经彻底清醒。
闭目凝神间,那些涌入识海的意象,竟随着四周流动的风月之气,渐渐清晰、生动起来。
“月有盈亏,心随月转;
风无定势,意与风同。”
一道声音响起,神识深处,一道朦胧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身影似由月光凝成,衣袂飘摇,步伐玄妙难言。
他只在前方缓步而行,足下绽开一圈圈月华涟漪。
我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足迹。
第403章 金丹初期
一步,两步。
起初有些滞涩,仿佛在逆风而行。
但渐渐地,周身泛起淡淡银辉,识海深处有月痕似被唤醒,光晕沿着手臂蔓延,直至将我整个包裹。
天边那弯新月仿佛骤然拉近,清冷的辉光与我周身的月痕无声共鸣。
风声,不知何时停了。
或者说,风声并未消失,而是与我合为一体。
我心念微动,身形便已滑出。
足尖所及,月华流转,如踏水纹。
我不再是御风而行,我便是那一缕穿行于月下的流风。
速度越来越快。
一步,十丈外松枝微颤。
再一步,已在百丈外云气边缘。
心意流转,毫无窒碍。
到最后,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银色轨迹,步踏千丈,不过瞬息之间。
视野中的峰峦、云海、星辰,皆化为流淌的光影,唯有天心那弯明月,始终清晰如咫尺对面。
我停在一处孤悬的崖尖。
回首望去,来路无痕,唯有夜风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月华清韵,正缓缓散入虚空。
我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清辉渐敛,灵气环流未止,人仍盘坐于通天峰顶的观云台上,仿佛从未移动。
方才那踏月追风、千丈咫尺的玄妙体验,竟似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我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巍然矗立的天枢峰,心念微动,一股奇异的力量随之流转。
那不完全是灵力,更像月光与流风交织成的无形韵律。
念头方起,身已不见。
没有破风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未曾感到空间的阻隔。
仿佛只是心想到达,人便到了。
下一瞬,我已立于天枢峰顶的孤松之下。
夜风拂过耳际,带来与通天峰顶稍异的清寒松涛气息。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月痕隐隐发热。
幻月流风,成了。
此法之玄,已非寻常遁术可比。
道家禹步虽能缩地成寸,却仍需步踏罡斗、引动地脉;
而这幻月流风,心至身随,如月映水、如风过隙,无迹可寻,无障可阻。
心念再转。
眼前景物如水纹荡漾,通天峰顶的云气再度包裹周身。
一念之间,去返随心。
“恭喜小师叔,练就无双身法!”
陆长风走近前来,眼中赞叹未退,却又凝神细观我片刻,语气转为郑重:“我观小师叔周身灵气环流不息,气海盈满欲溢,似有突破之兆。
此刻契机难得,何不顺势运功,或许能一举冲破关隘?”
经他提醒,我才蓦然察觉丹田之内确已胀满难当,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冲破气海束缚。
方才沉浸于身法玄妙,竟未及时体察。
我不再犹豫,当即于原地重新盘膝坐下。
陆长风的声音传来,似在为我护法点拨:“小师叔如今已在筑基巅峰,下一步便是凝聚金丹,步入金丹大道。
此刻需以心神为引,将气海之中充盈的本元灵力缓缓融合、反复揉炼,去芜存菁,再以意念将其徐徐压缩。
待到灵力凝实如汞,圆融如珠,自生一点不灭金性,便是金丹初成之时。”
我依言收敛心神,内视气海。
只见那浩瀚的灵力之海汹涌澎湃,我以神识为掌,如陆长风所言,开始引导、糅合这片澎湃的灵潮。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充沛的灵力虽为凝丹提供了雄厚根基,却也因过于充盈而难以约束。
每一次灵力压缩,都似有千斤重锤砸在气海深处,带来剧烈的胀痛与凶猛的灵力反冲。
数次尝试,皆因灵力过于澎湃难以约束,在最后关头溃散开来,功亏一篑。
正当我心神微躁之际,一旁的江月寒轻声开口:“小师叔,何不运转自身本源功法试试?”
此言如清风拨雾。
我心念一转,体内一股沉稳深邃的力量悄然苏醒了,《九幽天神经》。
这门自我入门便苦修不辍的本源功法,早已与经脉神魂契合无间。
熟悉的运功路线缓缓推动,原本躁动澎湃的银青灵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渐渐被纳入《九幽天神经》那浑厚苍茫的灵力循环之中。
狂涛渐息,化为有序的洪流。
心神安定,我重新引导这自身根本修为的磅礴灵力,向气海中央汇聚。
融合,揉炼,挤压。
这一次,过程虽仍艰难,却不再有失控之虞。
在《九幽天神经》那包容而稳固的框架下,浩瀚的灵力之海逐渐沉淀、浓缩,由弥漫的气态化为厚重的灵液,再由灵液向着核心一点,缓慢而坚定地坍缩、凝聚。
我不断的吸取四周灵气,为自身所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仿佛无尽深渊般的气海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却璀璨夺目的金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亮了起来。
金丹之种,已然萌发。
再次睁开双眼时,不知已过去了多少时辰。
云海之上天光微茫,辨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唯见江月寒静立一旁,衣衫沾着些许夜露,显然已守候多时。
“小师叔,你突破了!”见我起身,她眸中倦意一扫而空。
我内视己身,金丹稳固,丹元流转圆融无碍,确是金丹初期无疑。
只是山中不知岁月,不由望向天色:“我入定了多久?陆长风呢?”
江月寒道:“自小师叔凝丹开始,已过去整整一天一夜。
明日便是六十年一度的‘甲子试炼’,各峰都在筹备,陆师兄去协助安排了。
师尊吩咐我在此守候,直至小师叔功成。”
“好吧”,正思量间,一道声音自通天峰主殿方向破空而来。
是掌门紫霄元君的声音:“既已破境,便来凌霄殿。试炼在即,有些事需与你交代。”
江月寒与我对视一眼:“我陪小师叔过去。”
两人纵起剑光,不过片刻便落于主峰凌霄殿前。
殿门大开,内里并非只有掌门一人。
赤罗、赤明、赤锻等几位相熟的峰主俱在,此外还有数位面生的长老,气息渊深,显然皆是门中宿老。
第404章 试炼预热
殿内气氛有些凝肃。
紫霄元君端坐主位,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缓缓开口:“金丹初成,气象不错。坐吧。”
我在末座坐下,江月寒静静立于我身侧。
“唤你来,是为试炼。”紫霄元君道,“按惯例,新晋金丹弟子皆需参与甲子试炼,既是磨砺,也是定品。
你既已破境,便在此列。”
赤罗师兄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此次试炼不仅有妖兽险地,还有其他友派参加,各峰弟子间....也并非全无竞争。
小师弟你初入金丹,需万事谨慎。”
其中一位坐于紫霄真人左下首、气度尤为沉凝的老者,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须发灰白,面容清癯,颇有仙风道骨之姿,此刻正轻轻捋着长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淡淡的笑意。
“这位便是小师弟?”他声音温厚,看向紫霄,“除了修为尚浅,气象倒是不差。”
我心中微动,观其位置气度,应是天枢峰之主——宸极师兄无疑。
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宸极师兄。”
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然:“你认得我?”
“此前未曾拜见,”我直身答道,“但师兄气度卓然,坐镇中枢,隐为众峰之长,自是不同。”
宸极闻言,脸上那缕温和笑意忽地收敛。
“果然巧言令色,老夫还要谢你,替我教训了门下那个不成器的徒儿。”
我就知道他没有憋什么好屁,摆了摆手,“师兄太客气了,这种顽劣的徒弟,只要师兄愿意,我下次还帮你教训!”
“小师弟倒是....热心肠。”宸极这四字缓缓吐出,殿内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掌门紫霄适时开口,目光落向我,语气平和:“好了。
按惯例,你身为师叔辈本无需参与此等弟子试炼。
但宸极师兄念你年轻,历练尚浅,极力举荐你同往。
此番试炼,除本阁各峰精锐弟子外,亦有友派天骄前来观摩切磋。
你修为初入金丹,无需顾虑其他,以周全自身为要。”
我看向宸极,颔首一笑:“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师兄,给我争取了如此宝贵的‘历练’机会。”
宸极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的微笑,缓缓道:“小师弟客气了。试炼凶险,只盼你....能安然无恙地出来才好。”
“这个就不劳宸极师兄挂心了。”我迎着他的目光,“旁的我不敢保证,但贵峰弟子我一定重点照顾。”
“你....”宸极真人眼神一凝。
“小师弟,”紫霄声音微抬,适时截断了话头,“时辰不早,你且先回去调息准备吧。”
我顺势躬身:“是,掌门师兄。各位师兄,师弟先行告退。”
说罢,不再多看宸极那已然沉下的面色,与江月寒转身退出了凌霄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无形的暗涌隔绝在内。
走下台阶,我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月寒:“想不想试试....‘幻月流风’?”
江月寒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如何试法?”
话音未落,我已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灵力剧烈波动,没有剑光破空之声,甚至没有惯常遁术带来的滞涩与推背感。
仿佛只是周遭景象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又瞬间被另一幅画面填补。
待她定神,我们已经站在帝君故居的小院中了。
“这....”江月寒睁大了眼,环顾四周,显然还未从这近乎荒谬的位移中回过神来,“....也太快了!”
“快吗?”我笑了笑。
未等她答话,心念再转。
眼前景物如水纹一晃,通天峰顶的猎猎天风与翻涌云海再度扑面而来。
足下是坚硬的观云台岩石。
江月寒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下一刻,周遭光影再度流转,帝君故居那熟悉的青石院落、古朴檐角,又静静地矗立在暮色里。
一息之间,两度往返于通天峰与这小院之间,跨越的距离何止百里。
江月寒怔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便是《幻月流风》?简直如同....心念所至,身已在彼。”
我松开她的手,此法之玄,连我自己初试时也觉震撼。
心至身随,无迹无痕,与其说是遁术,不如说已近乎某种规则层面的挪移。
“此法消耗并非灵力,更多是心念神与念力。”我解释道,“距离越远,心神负荷越大。
但用于瞬息闪转腾挪,确实....比较方便。”
“方便?”江月寒闻言,有些无奈地摇头轻笑。
“这等足以颠覆常理的身法,在小师叔口中,竟只是‘方便’二字。”
“有此法傍身,试炼之中,小师叔的安危确可多添几分保障。”
我点了点头,随口应道:“啊,对对对!”
顺手从旁边枝头摘了颗红澄澄的琅玕果,在袖口上随意蹭了蹭,便“咔嚓”咬了一口。
嚼着果子,含糊问道:“对了,你师父道号‘紫霄’,师伯叫‘宸极’,可其余的怎么都是‘赤’字开头?这里头有什么讲究?”
江月寒闻言愣了片刻,才恍然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原来小师叔好奇这个。”
她笑了笑,解释道,“师尊是宗主,道号‘紫霄’,取‘霄’为宗脉嫡传之序。
师伯虽是宗主一脉同辈,但因其执掌天枢峰,尊位特殊,故沿用入门前的道号‘宸极’,以示镇守枢要之意。
而赤罗师叔、赤明师叔他们,皆是各分脉首座,按宗门旧例,承继‘赤’字辈序,以明统属。”
我三两口啃完果子,将果核弹进远处草丛,了然道:“就是说,名字带‘赤’的,都是各峰老大;
不带‘赤’的,要么是宗主本人,要么是....像宸极那样,位份比较特别?”
“大致如此。”江月寒点头,“也有些师叔虽属各脉,但因早年立功或情形特殊,被特许沿用旧号,不过那是极少数了。”
原来还有这么层规矩。
第405章 夜访天璇峰
我拍了拍手上的果渍,顺口问道:“那我呢?按这规矩,是不是往后也得改叫‘赤’什么什么的?”
江月寒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准。
小师叔辈分虽高,却又如此年轻,且情况特殊。
或许掌门师尊将来会有安排,又或许,您自己可以选个合心的道号?”
她顿了顿,:“不过,若真叫‘赤’字开头,小师叔想好叫什么了吗?赤月?赤风?赤击?”
我被她这随口一提的名字噎了一下,连连摆手:“打住打住!听着就不是正经名号....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赤击,刺鸡?想想都刺激!
“那小师叔早些歇息,我去看看大师兄那边可还有需要帮忙的。”
“去吧去吧。”我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掩上门,屋内顿时清静下来。
我从储物戒中取出上回赤锻师兄所赠的那对护腕,玄黑色,不知是何材质,触手温润却带着隐隐的韧性。
戴在腕上试了试,大小刚好,灵力注入也顺畅无阻,确实是不错的护身法器。
左右无事,我又翻出瑶光峰赤柯师姐随手塞给我的那卷《清心咒》。
书卷古旧,字迹是工整却略显晦涩的古文。
我盘坐榻上,一页页翻看。
虽不能全然领悟,但大意还是懵懵懂懂能看明白几分——无非是些收束心神、涤荡杂念、引气凝魂的法门。
照着书中所述,尝试着调息入定。
随着咒文在心中默默流转,配合着特定的呼吸节律,那些浮躁的思绪竟真的如尘埃般缓缓沉淀下去。
心神渐趋空明平和,连体内新成金丹那活泼跃动的丹元,也仿佛被一缕清泉涤过,运转得更加圆融舒缓。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舒坦,灵台一片澄澈。
“怪不得这瑶光峰都是女人...”我收起书卷。
“这清心寡欲的功夫,确实需极大的定力。
赤柯这老师姐能将此峰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耐得住寂寞的心性,确实不简单。”
我将《清心咒》与护腕一并收起,和衣躺下。
“小师叔歇下了吗?”
院中传来一道略显陌生的男子嗓音。
我推门走出,只见月光下立着一位白袍男子,身形高胖,面容敦厚,正束手站在庭中青石板上。
见我出来,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天璇峰弟子岳停云,见过小师叔。”
“天璇峰?”我微怔,随即恍然,“哦——想起来了。”
那日我遍访各峰,唯独天璇峰被一层无形大阵笼罩,灵力浑成一体,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只得作罢。
岳停云直起身,笑容憨实:“听大师兄提及,小师叔前日本欲来访,不巧峰中‘周天星斗大阵’正值运转之期,未能迎客。
师尊心中过意不去,特命弟子前来,请您往天璇峰一叙。”
“现在?”我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已是子夜时分。
“现在。”岳停云肯定地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师尊说,观星卜阵,正宜此时。”
天璇峰以阵法与星象推演闻名,行事向来与众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岳停云抬手,并未掐诀念咒,只是凌空向下一引。
霎时间,脚下山石微微震颤,一股精纯厚重的土行灵气自地脉深处被悄然唤起,破土而出,凝而不散,转眼间便化作一座浑黄凝实、星光点点的气桥,横贯虚空,直通天璇峰云雾深处。
他身形一动,已轻飘飘落于桥首,回首道:“小师叔,请随我来。”
我依言纵身跃上气桥。
足尖所触,并非虚幻,反而有种踏在坚实温润玉石上的沉稳感。
桥身星光流转,与地气交融,每行一步,脚下便自动向前延伸数丈。
不过两步迈出,眼前景物骤然开阔。
云开雾散,已至天璇峰顶。
环顾四周,但见峰顶平坦开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以莫大法力平整而出。
地面镌刻着巨大而繁复的星辰阵图,无数银色线条在月光下幽幽发亮,与夜空星辰隐隐呼应。
远处几座古朴的石质观星台静静矗立,氛围肃穆玄奥。
岳停云收束地气,气桥化作流光散归大地。
“小师叔请!”
看他年纪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这地气这么控的这么溜的吗?
这绝非粗浅之术,而是将阵法与遁术精妙结合,化地脉之力为己用,举重若轻。
天璇峰于阵法一道的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他见我目光落在脚下渐散的地气上,便解释道:“小师叔见笑,此乃本峰粗浅的‘地脉行桥’之术,借山川地气挪移,省些脚力罢了。”
“不错不错,”我由衷赞道,“举重若轻,很是厉害。”
岳停云憨厚一笑,引着我向峰顶中央那座最为恢弘的观星台走去。
台上,一幅几乎覆盖了整个台面的巨大阵图正在缓缓流转,银线勾连,星辉暗生。
阵图中央,盘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形清瘦矮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面容清癯,下颌几缕稀疏的胡须。
不知怎的,竟让我莫名想起某部动画片里的申公豹,气质里带着点古板与执拗。
老者身旁,还侍立着一位高瘦的黑衣青年,气质冷峻。
见我到来,黑衣青年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干脆:“弟子炎轻歌,见过小师叔。”
我点头回礼。
此时,阵图中央的老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古井无波,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当即拱手:“李九云,见过赤璇师兄。”
赤璇没有回应我的见礼,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平直:“你便是帝君师叔的传人?为何修为如此低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岳停云与炎轻歌,“尚不及我这两个徒弟。”
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寂静。
我总算明白这天璇峰为何常年自闭大阵了,就凭这开口就能聊死的情商,别说友谊的小船,就是航母也得沉。
第406章 赤璇三事
然而,他仿佛全然未觉,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说道:“不过,小师弟你也不必焦躁。
毕竟年岁尚轻,听闻你又得了师祖的幻月流风传承,前途.....总归还算是光明的。”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可由他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干咳一声,决定不接他关于修为的话茬,转而看向四周,由衷赞道:“师兄这观星台气象恢弘,阵图流转间暗合天道,令人叹为观止。”
赤璇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伸手指向脚下那缓缓运转、星光粲然的庞大阵图,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自矜:
“此乃‘周天星衍图’,以地脉为经,星辰为纬。峰外护山大阵之根基,便系于此图。”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便是元婴修士倾力来攻,一时三刻也休想破入。”
言毕,他那双缺乏情绪的眼睛转向我,忽然问道:“你也通晓地脉星相之理?”
这问题来得直接。
我略一沉吟,如实道:“不敢说通晓。只是略懂,对天地气机流转略有感应。
地脉沉浑如龙眠,星辉清冷似水泻,二者交融生息,方有师兄阵中这般生生不息之象。
此等借天地大势以为己用的手段,高明至极,师弟佩服。”
赤璇真人听完,静静看了我数息。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古板执拗的气场,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丢丢。
“感应.....尚可。”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算是认可,“阵道星相,究其根本,亦是体察天心,顺应自然。”
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看你年纪尚轻,根基浅薄,能有此一丝悟性,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我:“......”
夜风卷过观星台,带来几分凉意。
“师兄大半夜唤我前来,” 我决定打破沉默,“总不至于是专程点评师弟的修为与悟性吧?”
赤璇闻言,那古板的脸上居然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正事。
他干咳一声,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差点忘了”的局促?
“自然不是。” 他背过身,走向观星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居然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放着....一套朴素的青瓷茶具,和一个红泥小炉,炉上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提起茶壶,往两个杯子里注入琥珀色的茶汤,袅袅热气在星光下升腾。
“坐。” 他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自己先端端正正坐下,捧起一杯。
我依言坐下,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阵势,怎么有点像.....下界老头半夜睡不着,拉邻居小伙儿喝茶唠嗑?
“此乃‘星辉露’,采集峰顶子夜时沾染星光的灵露所沏。”
他一本正经地介绍,仿佛在讲解一道绝世阵法,“有宁神静心、略微增益神识之效。你明日试炼,或有用处。”
我端起茶杯,小心抿了一口。
味道....清冽微甘,带着点奇特的凉意,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比起他那些玄奥阵法,这茶似乎平平无奇。
“好茶。” 我客气道。
赤璇点点头,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我,终于进入了“正题”:
“叫你前来,主要是有三件事。”
“第一,炎轻歌那小子前日炼制‘小周天阵旗’时,贪快冒进,炸坏了三号地火室半面墙。
修缮费用,理应从他们月例中扣。
但他辩称,当时是因你正在通天峰顶悟《幻月流风》,被你异象影响,灵力一时失控所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按此逻辑,你是否.....该承担部分责任?
当然,本座并非要你赔偿,只是陈述此事因果。”
我:“???”
一口茶差点呛住。
这弯拐得有点急。
我下意识地看向一旁侍立的炎轻歌。
他此刻竟朝我微微勾了下嘴角,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对,小师叔,就是这样。都怪您那‘幻月流风’太迷人,才害得我把三号地火室点了。”
而另一边的岳停云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其二,”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直:“你师尊,也就是本座的师叔,最后一次离开阁内之时,带走了我天璇峰的星河镇纸!”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眼皮:“这东西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最近天璇峰的星图,总觉少了点压阵的韵味”
“当然,本座并非追讨,只是提醒小师弟,你师尊欠的东西,你要是能帮忙偿还,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我连那玩意儿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谈何“帮忙”?
再说,我师尊不也是他师叔吗,妥妥的自己人啊。
“星河镇纸....到底是个啥玩意?有什么用?”决定先问清楚。
一旁的岳停云见状,躬身解释道:“回小师叔,星河镇纸乃是取自天璇峰后山一种特有黑岩。
其形....似砚非砚,似印非印,质地温润,内蕴星辉。
主要用于镇压后山地眼,平抑地气,兼有辅助凝聚星力、增幅部分阵法的功效。”
他说得颇为郑重,但我听完,心里大概有了谱。
听起来,就是他们天璇峰后山的石头呗。
我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师兄对“自家东西”的执着,可能远超常人想象。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种搞阵法的.....“器物癖”?
“第三,” 他再次端起茶杯,这次没喝,沉默了更久,久到岳停云都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终于开口,平板的语调里硬是透出一股“家丑不可外扬”但又不得不扬的别扭感:
“咳....老夫有个女儿,福灵儿。明日也会去。”
“她....性情活泼。” 他斟酌着用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过于活泼。
第407章 看来我适合古装
对星辰轨迹、阵眼推演毫无耐性,认为那是老头子才玩的把戏。
整日沉迷话本,幻想自己是仗剑天涯的游侠,最近的口头禅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老夫并非要你干涉她的....侠客之道。”
赤璇说得有些艰难,“只是她有危险之时,你若是在身旁用你的幻月流风顾她一顾!”
我一听,心下顿时了然,这不就是小事一桩么?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认为天大的事,我可能觉得不过尔尔。
这大概便是道不同,所执亦殊。
只见他将杯中已微凉的“星辉露”端起,再无品茗的闲适,而是一口饮尽。
然后静静看着我,等我回应。
我花了足足十息,才勉强理顺了这三件事:赔墙、赔石头、以及....在秘境里兼职照看一个中二少女。
我努力绷住脸,郑重回应:“一号事,墙我赔。二号事,石头我去找。三号事....”
“若遇福灵儿师侄进行一些....颇具创意的探险,我定会设法将她引回正途,或至少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赤璇听完,满意的点点头。
“嗯。” 他站起身,一副“重要战略部署已完成”的姿态,“茶凉了,事也说完了。回去吧。停云,送客。”
岳停云再次出手,熟练地引动地脉。
踏上那星光地气交织的桥,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赤璇已坐回星衍图核心,背影与漫天星辰融为一体。
回到房间,天际已泛起朦胧的青白色。
不再休息,我于床上,调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悠远厚重的钟声自主峰方向传来,连响九下,声震群山。
江月寒抱着一叠折叠整齐的衣物,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小师叔,快些起身了!”
她将衣物往我榻边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快换上吧。”
我接过那叠衣物抖开一看,广袖长衫,交领右衽,质地是上好的云纹锦缎,腰间还配着同色的丝绦与玉佩。
俨然是一套标准的古式袍服。
“穿这些?”我有些迟疑。
“当然!”江月寒理所当然地点头,“您是师叔辈,众弟子表率,自该有长辈的威仪气度。
今日试炼,各峰弟子皆在,连友派前来观礼的宾客也会到场,仪表不可轻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和磨白的牛仔裤,在这满室古韵、窗外皆是飞檐斗拱的环境里,确实显得....格外突兀。
“好吧,”我无奈一笑,“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她转身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我褪下冲锋衣与牛仔裤,换上云纹锦袍。
对镜一照,竟有些陌生。
镜中人广袖垂落,衣袂轻扬,眉目间依稀还是自己,却被这身古雅装束衬出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疏朗气度,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许沉静。
整理妥当,我走了出去。
外间,江月寒双手抱胸站着。
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刹那,她整个人微微一怔,直直地望着我,竟似一时忘了言语。
“怎么?”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很挫,像唱大戏一样?”
江月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没、没有不妥....只是,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小师叔这般穿着....很是好看,很.....是合适。”
她说着,又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瞄了我一下,眼中仍有未散的惊艳,随即垂下眼帘,只是耳根那点薄红还未完全褪去。
我摸了摸鼻子,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古装打扮嘛!
窗外,晨光渐盛,钟声再次悠悠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洪亮,仿佛在催促。
“时辰差不多了,”我收敛心神,对江月寒道,“我们走吧。”
山门广场前,已是人山人海。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七彩虹桥横跨天际,其上云气缭绕,隐约可见各峰长老与前辈的身影伫立,气息渊深,如群星悬空,俯瞰下方。
广场之上,以陆长风为首的数百名试炼弟子列队整齐,气宇轩昂,皆是各峰精锐。
其余观礼的弟子更是黑压压一片,蔓延至广场边缘,喧嚣中透着兴奋与期待。
我带着江月寒,并未随人流挤入广场,而是立于稍远处檐下。
目光扫过空中虹桥与下方阵列,我心念微动。
下一瞬,身旁清风拂过,月华隐现。
待江月寒反应过来,我们已不在原地。
几乎同时,我们的身影便已悄然出现在下方弟子阵列前方,陆长风身侧稍后的位置。
无声无息,仿佛本就站在那里。
陆长风似有所觉,侧目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对我微微颔首。
周围离得近的几名弟子,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晃,便多了一人,皆是一惊,待看清是我,连忙收敛神色,恭敬行礼:“见过小师叔!”
我略一颔首,目光已投向半空。
突然,东方天际便传来清越的鹤唳之声。
只见三只通体雪白、翼展数丈的灵鹤破云而出,鹤背上各立数人,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为首是一位面容清雅、手持玉拂尘的中年道姑。
其身后弟子,男女皆有,个个气息凝练,目光清澈,显是宗门精锐。
“紫霄道兄,别来无恙。”静仪真人声音温润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三只雪白灵鹤优雅地收拢羽翼,缓缓降落在虹桥一侧早已备好的宽阔云台上,姿态从容。
待静仪真人与其身旁两位长老模样的修士走下鹤背后,她身后那十余名年轻弟子并未随长辈登上虹桥观礼席,而是身形一动,齐齐自云台飘然而下,极为自然地融入了我们下方广场的弟子队列之中,站在了我们这群人的侧前方。
他们举止有度,神情自若,仿佛本就该在此列。
“这都谁啊?”我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江月寒询问。
江月寒迅速看了一眼,低声道:“是天衍宗的师兄师姐们。
天衍宗与我宗世代交好,往来密切。
每逢这等盛事,两宗常会安排弟子一同参加,既为切磋,也为增进情谊。
他们站在我们这边,也是惯例了。”
我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第408章 际会前章
陆长风带着一众通天阁弟子迎上前去,我也顺势跟在人群之中。
“陆师兄,各位师兄弟,好久不见!” 天衍宗弟子中,领头的男修率先拱手笑道,态度熟稔。
陆长风亦是笑容满面,抱拳回礼:“诸位师弟师妹远道而来,稀客稀客!试炼之中,还望多多照应。”
双方一阵简短的寒暄,气氛融洽。
天衍宗显然与通天阁交往甚深,不少弟子彼此都能叫出名字,谈笑自若。
寒暄过后,天衍宗队伍中,一位眉目清朗年轻男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陆师兄,近来传闻贵阁帝君师祖的传人已返回山门,不知.....是哪一位高人?可否引见?”
此言一出,几位天衍宗弟子的目光都带上了明显的探寻意味。
陆长风闻言,哈哈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目光温和而肯定地落在我身上,伸手虚引:“诸位,这位便是我通天阁年轻一辈中辈分最高的小师叔。虽年纪尚轻,但确系帝君师祖亲传。小师叔为人随和,与我们这些师侄辈也常打成一片。”
刹那间,所有天衍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
惊讶、好奇、审视、恍然....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飞快闪过。
随即,他们神色一整,极有默契地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弟子等,见过小师叔!”
声音恭敬,礼数周全。
我虽不习惯这般阵仗,但也知此刻代表宗门颜面,当即上前一步,拱手回礼,语气尽量平和:“诸位远来是客,不必多礼,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天衍宗众弟子直起身,目光却仍落在我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新奇。
“想不到小师叔竟如此年轻.......” 那位最先发问的男弟子忍不住低叹。
“是啊,”旁边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弟子接口,眼中闪着灵动的光,“不知小师叔此次可会参与试炼?若能与小师叔同行论道,定是幸事。”
其他弟子虽未直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期待与好奇。
看来帝君传人的名头,显然对他们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我只得笑了笑,含糊道:“试炼在即,届时自有机会相见。”
几乎同时,西南方云海翻腾,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长虹经天,瞬息而至。
剑光敛去,现出十余名背负长剑、气息锋锐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位黑袍负剑、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周身剑意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空气都隐隐震颤。
“紫霄掌门。”黑袍中年抱拳一礼,声音短促有力,如其人其剑。
那黑衣负剑的中年人目光锐利如电,自半空虹桥扫视而下,掠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其视线在几位气息尤为凝练出众的弟子身上略作停顿,最终,似有若无地在我与陆长风所在的位置,极其短暂地顿了一瞬,才淡漠移开。
除了中年人与另一位同样气势沉凝的老者登上虹桥观礼席外,其余十余名年轻弟子,则如天衍宗弟子一般,自云台飘然而下。
只是,他们并未融入我们或天衍宗的队列,而是自成一体,立于广场另一侧。
人人黑衣劲装,背负长剑,神色冷峻。
“那是夏墟十二坞的惊山真人,” 江月寒的声音压得更低,在我身侧快速介绍,“与我们通天阁算不得传统友派,平素往来不多。
但听闻惊山真人与宸极师伯早年有些私交,故而此次也受邀前来观礼。”
她话音方落,便见一身玄衣的若星河师兄已越众而出,主动迎向了十二坞弟子方向。
陆长风则稍稍落后半步,与其并肩而行,更多是作为陪同。
显然,这关系微妙。
若星河走至十二坞众弟子面前数步停下,抱拳朗声道:“十二坞诸位道友远来辛苦,通天阁若星河,有礼了。”
十二坞弟子中,为首一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冷傲之色的青年越众而出,同样抱拳还礼,声音清冽:“十二坞,烈锋。见过若师兄,陆师兄。”
我们这边众人与天衍宗弟子,也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那两拨人身上。
正待若星河与烈锋寒暄之际,广场入口处忽又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者是一位气度雍容、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城主府的头领,燕南风。
等天梯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他身侧紧跟着两位年轻修士,一位是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清冷的白澈,另一位则是鹅黄衣裙、明眸善睐的黄莹。
再其后,是数十位统一着装的城主府精锐弟子,个个精神抖擞,气息不俗。
城主府虽非传统修真宗门,但雄踞一方,底蕴深厚,与各大宗门关系错综复杂,其年轻一代也常参与此类盛事以作历练。
燕南风的到来,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虹桥之上,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致意。
“燕统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紫霄于虹桥之上遥遥拱手,声音平和。
“紫霄掌门客气了,” 燕南风笑容和煦,声音洪亮,“甲子盛事,岂能错过?
宸极则干脆起身,将他迎入虹桥之上。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匪浅。
白澈与黄莹领着城主府一众弟子,在广场上略一环顾,目光便落在我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带着队伍,径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一举动,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论是仍在寒暄的若星河与烈锋,还是安静等候的天衍宗弟子,抑或是四周观礼的人群,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两人在我面前数步站定。
白澈率先拱手:“小师叔,别来无恙。”
我亦回礼:“白兄弟客气了。
上次不知白兄弟乃是五大仙卿之一,多有失敬。”
我刻意点出他的身份,既是回应,也算是一种示好。
白澈微微一笑:“虚名而已,小师叔不必挂怀。”
他态度坦然,仿佛那令人瞩目的“五大仙卿”头衔,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标签。
第409章 感知入微
我随即看向他身侧明艳动人的黄莹,笑道:“黄莹仙子今日更是光彩照人,以仙子这般仙姿玉貌、灵秀气度,若是由我来执笔编纂那‘仙子榜’,榜首之名,怕是非仙子莫属了。”
黄莹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并未寻常女子的羞怯,反而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早知道你那么会说话,上次就不和你打了。
不过,比起容貌,莹儿更羡慕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的际遇。”
她语带俏皮,既接了夸赞,又将话题轻轻引回,显得机敏又得体。
我微微一笑,顺势问道:“说起来,我有一位故人如今正在城主府中,不知她近况如何?”
白澈眸光微动,立时了然:“小师叔问的,可是灵鸢姑娘?
她一切安好,修为亦有精进,如今在府中颇受器重。
小师叔无需挂怀。”
“如此便好。”我笑容加深,语气诚挚地补充道,“灵鸢她性子单纯,还望白兄弟与黄莹仙子日后能多加照拂一二。”
这话说得直接,却也坦荡。
我今日对城主府一行的亲近与客气,除了宗门礼数,也确实存了为灵鸢铺路、示好之意。
在这波澜暗伏的修真界,多一份善意与关联,对她总归是好的。
白澈与黄莹都是聪明人,闻言便明白了我的用意。
白澈正色:“小师叔放心,灵鸢姑娘品性天赋俱佳,城主府上下皆颇为看重。我与黄师妹自会留意。”
黄莹也嫣然一笑,接口道:“是呀,灵鸢妹妹活泼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小师叔的嘱托,我们记下了。”
得此承诺,我心中稍安,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二位了。”
至此,参与此次甲子试炼与观礼的主要势力,已基本到齐。
通天阁本宗,友派天衍宗、十二坞,以及城主府,四方年轻一辈齐聚广场,气息交织。
虹桥之上,紫霄见时辰已至,各方皆已就位,不再多言,与身旁数位宿老交换眼神后,再次抬手。
“甲子试炼,六十年一启。
其间机缘与凶险并存,望尔等谨记有三:
一,同门互助,不得私斗;
二,量力而行,莫贪莫惧;
三,保全自身,方是根本。
一月之后,入口重开,盼见诸位满载而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启程!”
广场中央的古老祭坛光华大盛,那通往试炼场的光影旋涡骤然扩大,内部景象愈发清晰,苍茫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其中夹杂着隐约的兽吼与灵植的奇异芬芳。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虹桥上的师长与身旁同门,眼神坚毅,化作一道赤色惊鸿,率先投入那光怪陆离的旋涡之中。
“进!”
“跟上!”
顷刻间,破空之声骤起,尖锐呼啸!
各色遁光、剑气、法宝毫芒,如同炸开的烟花,从广场各处冲天而起,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唯一的入口。
等人都进的差不多了,我才拉起江月寒,“走!”
两人身形同时掠起,化作两道流光,投入那依旧光华流转的旋涡之中。
甫一进入,周遭景象天旋地转,强烈的空间置换感传来。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我心头一震。
目之所及,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树干粗壮得十人难以合抱,树皮呈现深褐色或暗青色,上面爬满散发着微光的蕨类与藤蔓。
树冠在高不可及的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的绿色穹顶,仅有极细微的、被层层过滤后的光线,如金线般从缝隙中艰难透下,如同微缩星辰般的孢子。
脚下是松软厚实、几乎没过脚踝的腐殖层,踩上去悄然无声。
绿意浓稠得化不开,各种形态奇异、色泽鲜艳的蕨类、苔藓、菌类层层叠叠,覆盖了每一寸土地与岩石。
空气潮湿而温润,带着浓郁的泥土与植物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一股充沛到近乎蛮横的生机涌入肺腑。
这里的灵气与某种原始的生命力混合在一起,浓郁得如同液态。
我新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原始到近乎蛮荒的景象,忍不住感叹:“这里的灵气....或者说某种生气,充沛得吓人,简直跟古书上记载的石炭纪环境差不多。”
江月寒同样满脸好奇,闻言回过神来,略带疑惑:“小师叔,你说什么纪?”
“没什么,”我摆摆手,望向这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往哪儿走?”
江月寒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我....我也不知道。这秘境我也是第一次进来,门中给的地图也只标了个出去的方位。”
“好吧。”我略一思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棵最为粗壮高大、树冠几乎探入低垂云雾中的巨树,“既然如此,那就先登高望远,看清形势再说。”
说罢,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心念微动。
下一刻,已经稳稳落在巨树如平台般的宽阔树冠之巅。
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林海,雾气如轻纱般在林间缓缓流淌。
远处,有蜿蜒如银练的河流穿过丛林,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色泽奇异的山峦轮廓。
我目光扫视,试图寻找同门或其他势力修士的踪迹。
入口附近的上空,还能看到零星几道刚刚进入、尚未远去的遁光,正朝着不同方向分散而去。
更远处,似乎已有斗法的灵光与隐约的轰鸣声传来,不知是哪两方人马遭遇,还是有人触动了泽中禁制或招惹了土着生灵。
“不如先找一个灵气汇聚的地方,先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提议道。
江月寒点头赞同:“都听小师叔的。”
我当即静下心来,放开神识,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四周尽是原始而混乱的丛林景象,一切都显得蒙昧未开。
但说来奇怪,我竟能异常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迹、地面高低起伏的微妙变化,甚至风里裹挟的每一丝气息差别。
这种感知的细腻和清晰程度,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
“难道是《幻月流风》带来的变化?”
我心中一动,随即一阵暗喜。
看来这功法不光是跑得快,连看风水、察气观势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第410章 地龙鼍
我收敛心神,专注于感知地脉灵气的走向,体会流风在此间的聚散规律。
片刻之后,我目光微凝,抬手指向东北方向一片被几株巨大蕨类半掩的山坳:“那里,地气沉凝而不滞,灵风回旋而不散,上接天光,下通水脉,是个难得的清静之处。”
江月寒顺着望去,虽看不出太多玄奥,但也能感到那处气息似乎格外温润平和。
“走。” 我当先引路,两人收敛气息,如同林间清风,悄无声息地向那处选定的风水宝地掠去。
那是在约三十里外的一处缓坡,背靠一座不大却颇为坚实的石山,面朝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侧方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石山之下,隐有灵脉支流经过,使得该处灵气尤为温和纯净;
地势较高,可避低处湿瘴与潜藏虫豸;
视野相对开阔,却又被几棵巨大的古树巧妙遮掩,不易被远处轻易发现。
“就是那里了。”
两人悄然落下,仔细探查,确认附近并无强大妖兽巢穴或危险禁制残留。
我在缓坡背风处选了一处干燥平坦的岩石地面,盘膝而坐。
江月寒则在一旁清理出一小块空地,铺上储物戒中携带的蒲团。
我深深吸了一口此间纯净而浓郁的灵气,只觉丹田金丹都似乎欢快地跳动了一下。
不再犹豫,我运转《九幽天神诀》的本源功法,体内丹元依照那早已铭刻于心的路径沉稳流转,夯实根基。
心念微动间,《九龙诀》的气血搬运之法随之激发,四肢百骸隐隐有龙吟轻啸,气血如汞,奔腾不息,带来沛然巨力与强悍的体魄支撑。
与此同时,《万剑诀》的锋锐剑意亦在经脉中悄然游走,并非出鞘杀敌,而是以剑意淬炼丹元灵力,使之越发精纯凝练,带上一丝无物不破的锐气。
最为奇异的,是那新得的《幻月流风》。
它并未干扰其他功法的运行,反而如同月光流风般自然渗透其中,调和着《九幽天神经》的浑厚、《九龙诀》的霸烈、《万剑诀》的锋锐,使之交融无碍,更以一种独特的韵律引动着周身窍穴与外界天地灵气的共鸣。
数法并行,各司其职,却又在《幻月流风》的统御调和下,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而高效的修行状态。
轰.....
以我所处的山坳为中心,一个无形的灵气漏斗骤然形成。
四周原本平静流淌、浓郁如雾的灵气,顿时被一股磅礴的吸力牵引,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参天古木的枝叶发出海潮般的哗哗声响;
地面的苔藓与蕨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了一瞬;
连那条潺潺的溪流表面,都蒸腾起了更加浓郁的灵雾,汇入这洪流之中。
灵气涌入体内的速度与总量,远超平日。
经脉传来轻微的胀痛感,却在《幻月流风》那如风疏导、如月涤荡的独特韵律下,迅速转化为精纯的丹元,汇入丹田。
金丹滴溜溜旋转得越来越快,表面的光华也越发凝实璀璨。
江月寒在我身旁已骇然睁大了眼睛。
她能看到,方圆数十里内的光线都产生了微妙的扭曲,无数淡绿色的、淡蓝色的、乳白色的灵气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森林、溪流、岩石甚至空气中析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溪流,最终百川归海,没入我的身躯。
我所在之处,仿佛成了一个吞噬灵气的黑洞。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一些!
她立刻警觉了起来,生怕惊动百里内的其他强大的生灵。
仅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我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气息竟凝而不散,如一道白色气箭射出数丈,才缓缓消散。
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隐有月华流转,随即内敛。
丹田之内,金丹大了一圈,光华内蕴,旋转间吞吐的丹元之力,比之前浑厚了接近三成!
虽然距离金丹中期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但这等提升速度,在外界恐怕需要数年苦修。
然而,我也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周围,太“干净”了。
原本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此刻变得稀薄无比,如同被狂风扫过。
草木虽未枯死,但那份盎然的灵性明显黯淡了下去,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连空气似乎都“清新”得有些过分,失去了那种厚重滋养的感觉。
江月寒见我收功,连忙上前,眼中仍带着震撼:“小师叔,您这....吸纳灵气的动静,未免也太....”
我站起身,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江月寒开口:“方才一时忘形,实在抱....”
“歉”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山石滚落,古木倾轧,一股狂暴无匹的凶戾气息自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走!”
我脸色骤变,急喝一声,与身旁的江月寒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形暴起,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上!
就在我们拔地而起的刹那——
“轰隆——!!!”
方才盘坐修行的山坳之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裂开来!
土石崩塌,烟尘冲天,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合抱粗的古树如同草芥般掀飞、折断!
裂缝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嘶吼与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仿佛有什么亘古沉睡的凶物,被方才那掠夺式的灵气波动彻底惊醒了!
地动山摇,恍如末日。
不出片刻,一只覆盖着黑褐色硬甲、大如房屋的恐怖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狠狠拍在地面上!
大地再次剧震,巨爪嵌入岩石,留下五个深深的坑洞。
仅仅是露出的一只爪子,散发出的凶威便已令人窒息,至少是金丹后期乃至元婴期的妖兽!
“是地龙鼍!快走!” 江月寒惊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上古异种,常潜藏于地脉深处沉睡,以吞噬地气灵脉为生,力大无穷,防御恐怖,且性情暴虐,一旦被惊动,便是不死不休!
根本无需她提醒,在那巨爪探出的瞬间,我已将《幻月流风》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融入了风中的淡银幻影,瞬间出现在江月寒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抓紧!”
第411章 这次让你先
下一刻我们竟已身处一座孤峰的顶端,四周云海翻腾,远处苍翠的林海尽收眼底,如同微缩的沙盘。
方才那生死一线的裂缝与地龙鼍,早已不知所踪。
只在极遥远的天边,隐约还能听到一丝微不可闻、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隆”余响,证明着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并非幻觉。
百里之遥,一瞬跨越。
我们两人僵立在峰顶,山风将凌乱的衣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好险!”我仍有些心有余悸。
江月寒几缕发丝被冷汗沾湿贴在额角,轻声道:“还好小师叔身法玄妙....”
我定了定神,抬眼打量四周环境,目光很快被远方几十里外那片波光粼粼、水汽氤氲的海岸线吸引。
那里风水之气沛然澎湃,海浪周流不息,正是借助自然之力辅助修行的绝佳所在。
“走,去那边。”我指向海岸,“风水相生,灵气循环不绝,正是适合调息之处。”
话音未落,我已拉住她的手腕。
流风掠过,下一刻两人已凌空悬停在海边礁石之上。
眼前碧波万顷,潮声如雷,湿润的海风裹挟着浓郁而活跃的水行灵气,随着浪潮一次次涌来,退去,又涌来,形成一种生生不息的磅礴韵律。
“就这里了。”我感受着这澎湃又规律的灵气潮汐,“这次你先修炼调息,我来护法。”
江月寒却摇头:“小师叔,此地灵气随海浪往复,源源不绝。
我们一起修炼应当无碍,总不至于....你连这片海也吸干了吧?”
我想了想上次的教训,还是摇头:“稳妥起见,还是你先来。
我正好借机观察四周,适应此间风水流转的规律。”
“....那好吧。”她不再坚持,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蒲团,在附近找了处干燥平坦的沙滩,盘膝坐下,很快便闭目入定,开始吸纳那随潮汐涌动的丰沛灵气。
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也分出一丝心神观察她的状态。
时间在潮声与海风中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色已近黄昏,海面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紫。
江月寒周身的青色光晕骤然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随即又猛地膨胀开来!
光晕的颜色从温润的青色,陡然变得深邃而明亮,隐隐有实质般的碧玉光泽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轰然爆发,搅得四周沙滩上的细沙都纷纷飞起,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
她紧闭的双目眼睑之下,似有青色光华急速闪动。
“要突破了!”我精神一振,立刻将全部神识收回,笼罩在她身周,隔绝可能因突破而产生的较大灵力波动外泄,同时更加警惕地扫视海面与天空。
江月寒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冲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
丹田处,隐隐有更凝实、更富有生机的丹元波动传出。
她周身的青色光晕最终稳定在一种深邃的碧色,光华内敛,却蕴含着更为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悠长的青气,这道气息凝而不散,冲出丈许才缓缓融入海风之中。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碧色莹然,神光湛湛,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沉静深邃了几分,肌肤表面更是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显然是突破了!
她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多谢小师叔一路护持,更要多谢小师叔寻得这处宝地。若非如此,月寒绝难在此刻突破!”
我笑着摆摆手:“是你根基扎实,水到渠成。我只是恰巧带你过来罢了。”
她连忙摇头:“不,不一样的。我困在金丹初期已有些时日,始终难以突破。”
“那定是这些日子你费心照顾我,耽误了自己修行。”我笑道。
“没有,不是的,反正今天能突破金丹中期,必须谢谢小师叔!”
我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恭喜了,我的‘梨花仙子’。”
她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漾开更明亮的笑意。
“我看灵气依旧澎湃充盈,不如您也趁此良机修炼调息一番。这次,换月寒为您护法!”
“也好。” 我见她气息已稳固,状态正佳,便不再推辞。
此地灵气循环往复,确实比那山坳地脉更适合我这种“胃口”,只要控制得当,当不至于再次惊动凶物。
江月寒退开数丈,取出一套小巧的阵旗,在我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与隔音阵法。
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神识与灵力都强了不少,做这些更为得心应手。
我盘膝坐于先前的位置,缓缓闭上双目。
这一次,我有了更充分的准备,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如深潭引水,将周遭随潮汐涌来的灵气徐徐纳入经脉,让身体与金丹逐步适应此间独特的水灵韵律与沛然生机。
一切都是顺应,而非强夺。
我的呼吸渐渐与潮汐的涨落同步,灵气的吸纳也完全契合了这天地间固有的韵律。
金丹贪婪地吞吐着这精纯无比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圆润、凝实,表面的光华也越发深邃内敛。
时间悄然流逝,日升月落。
江月寒起初还能镇定护法,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眼中的惊诧越来越浓。
第一天过去,以我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海面与天空,灵气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但尚未触及根本。
浪潮依旧,只是靠近海岸的浪花中,闪烁的灵光黯淡了些许。
第二天清晨,情况开始变化。
那灵气漩涡的范围扩大到了三十里。
海浪拍上岸时,带起的已不仅仅是水花,还有大量被剥离出来的淡蓝色灵气光点,如同被无形之手从海水中强行“拧”了出来,汇入漩涡,没入我的身躯。
附近海域的鱼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远离海岸。
第二天正午,漩涡已达五十里。
海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平静”,仿佛连浪涛的活力都被吸走了一部分。
空气中的湿润感减弱,风中的咸腥味里,掺杂了更多纯净灵气的清冽。
江月寒布置的阵法已经需要她不时注入灵力维持,才能隔绝越来越强的灵气波动。
第二天傍晚,夕阳再次西沉时。
方圆近百里的海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笼罩。
海面波澜不惊,如同凝固的深蓝色宝石。
空气中的水灵之气稀薄得可怜,连海风都变得“干燥”了许多。
海岸边的沙滩,原本被灵气浸润的沙粒,此刻光泽尽失。
第412章 梅开二度
而我,依旧沉浸在深度的修炼之中,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丹田内的金丹,已比之前壮大了近一倍,光华流转,远超初入金丹之时,已然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小师叔....您这.....” 江月寒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片仿佛被“抽干”了生机的海岸与近海,终于明白我之前说“怕把海吸干”并非完全是玩笑。
这种吸纳天地灵气的规模和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掠夺!
终于,当最后一丝精纯的灵气融入体内,运转周天后归于金丹。
我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唯有自己能听到的嗡鸣,仿佛某种圆满的达成。
我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湛然,随即深深内敛。
一股圆融、磅礴、而又带着缥缈灵动气息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比之一天前,强大了何止数筹!
然而,当我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暮色下的海岸,一片“干净”得过分。
海水依旧蔚蓝,却失去了那种灵动的光泽;
海风依旧吹拂,却显得有气无力;
连天上的星光,仿佛都因为此地灵气的骤然稀薄而黯淡了几分。
方圆百里,灵气几近枯竭。
虽然大海浩瀚,地脉悠长,此处的灵气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短期内,这里已从一处修行宝地,变成了一片“灵气荒漠”。
我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时忘形,没控制住。‘幻月流风’引导灵气的能力,比预想的还要霸道些。”
“何止是霸道.....”江月寒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小师叔修为大进,可喜可贺。只是我们在此地耽搁了一天一夜,又闹出这般动静,恐怕....”
她话音未落,我与她同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深海方向!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竟无风起浪,暗流汹涌!
更远处,正弥漫起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色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有巨大的阴影轮廓缓缓浮现、游弋,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晦涩而强大,远超昨日那只地龙鼍!
“走!”
我低喝一声,与江月寒几乎同时催动灵力,身形瞬间拔地而起!
就在我们脚下脱离礁石、腾空不到半尺的刹那。
“轰隆!!!”
一条覆盖着幽蓝鳞片带着骨刺的巨大尾巴,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我们刚刚站立的那片礁石区域!
巨响震耳欲聋!坚硬的黑色礁石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豆腐般粉碎、炸裂!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海水与碎石,呈环形横扫而出,将四周沙滩犁出深深的沟壑,无数细沙被卷上高空,如同下了一场浑浊的雨!
我们虽已升空,但仍被那恐怖的余波扫中。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身形被推得在空中一阵不稳的翻滚。
江月寒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我只觉气血翻涌,心中骇然,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达到了元婴级别!
若非我们反应够快,此刻恐怕已成肉泥!
低头望去,只见海岸边烟尘水雾弥漫,一条长达数十丈,形似蛟龙却生有鱼鳍与狰狞背刺的恐怖妖兽,正缓缓从被它砸出的巨大深坑与海水中抬起上半身。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空中的我们,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无声却震动灵魂的咆哮!
深海中的霸主,已被彻底激怒,现身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盯着下方那迅速抬升的庞大幽蓝身影,脱口问道。
江月寒被方才的冲击余波震得气息微乱,咳嗽了两声,才急声回答:“是....玄冥覆海蛟!成年便有元婴以上实力!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书上说这种海兽最是记仇,一旦被它盯上,它能追杀猎物一天一夜不死不休!
幸好....它通常不喜远离水域,在陆地上实力会打些折扣。”
她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弥漫的烟尘水雾之中,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一闪!
只见那覆海蛟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一摆,周身幽蓝鳞甲光芒大盛,卷起漫天裹挟着冥寒之气的水雾,如同瞬移般,眨眼间便已冲破雾障,狰狞的头颅带着腥风,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足十丈之处!
猩红的巨眼近在咫尺,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速度太快了!
“小心!”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身旁江月寒那不及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带向自己身侧。
与此同时,《幻月流风》疯狂运转!
流风聚散,月影位移!
我们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虚幻。
下一刻,幽蓝色的恐怖吐息混合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冥寒之力,将我们留在原地的残影彻底吞没、冰封、粉碎!
而我们的真身,已在瞬息之间,如同被无形之风强行吹送,凭空出现在了数十里之外的另一处高空!
“你没事吧?”急声问道。
她轻轻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我没事,只是方才灵力震荡,气血有些翻涌,调息片刻就好。”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深海方向的幽蓝雾气正急速向岸边蔓延,显然它不会善罢甘休。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远离海岸。
心念转动间,身形如融入天地气流,几个闪烁,已掠过山川河流,下一刻,我们落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绿草如茵的丘陵草原之上。
此处视野开阔,灵气虽不如海边充沛,却也中正平和,且远离水域。
“先在这里调息稳固一下。”我将她轻轻放下。
江月寒依言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平复气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叹一声,秀眉微蹙:“这里果真凶险异常,我们才进来不久,便接连遭遇如此险境。
第413章 导航灵踪图
也不知道陆师兄,还有其他的同门师兄弟们,此刻情况如何了....”
她这一提,我不由一拍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赤璇师兄那个....呃,性情独特的女儿福灵儿,这次也进来了。
赤璇师兄还特意嘱咐我,若遇上她....多加看顾。”
“小师叔说的....可是天璇峰上,赤璇师叔那位视若珍宝的独女,福灵儿?她也进来了?” 江月寒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啊,就是她。赤璇师兄亲口托付的。” 我点点头,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不禁好奇,“你....怎么这副表情?”
江月寒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小师叔您刚回宗门不久,或许不清楚。
这位灵儿师妹,她本身修为不高,心思也全然不在修行上,生平最大爱好,便是钻研...呃,各种‘吃’道。”
“吃道?” 我一愣。
“就是字面意思的‘吃’。” 江月寒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她能将宗门发放的辟谷丹,研究出七十二种不同的‘风味’吃法;
曾为尝一口龙角犀的眼珠是何滋味,差点单枪匹马闯进后山禁地;
更传闻她为了试验某种新发现的灵菌是否能吃,把自己....咳,总之,她对‘吃’的执着与探索精神,远超对任何功法的兴趣。
赤璇师叔为此没少头疼,却也拿她没办法。”
我:“......”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赤璇师兄那张古板严肃的脸。
“不过,天璇峰此番进来的弟子也不少,”
江月寒略一思索,神色稍缓,“尤其是岳停云师兄和炎轻歌师兄都在其中。
有他二人在旁,护住灵儿师妹周全,应当问题不大。”
“哦?这话怎么说?” 我看向她,对天璇峰这两位弟子,我只在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知之不深。
江月寒解释道:“小师叔有所不知,天璇峰弟子虽常年闭关演阵,极少在外走动,但岳停云与炎轻歌两位师兄的名头,在年轻一辈中可是颇为响亮。”
她顿了顿,继续道:“岳师兄精研‘地脉阵道’与‘周天星衍术’,为人沉稳周全,擅长以阵法困敌、防御、乃至借地势瞬息挪移,有他在,队伍的安全和应变能力便有保障。”
“而炎师兄,” 江月寒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则走的是‘阵剑合一’的路子。
他将阵法符文炼入本命剑中,出手时剑光之中自带阵法之威,变化莫测,攻伐之力极强,是天璇峰年轻一代公认的‘锋刃’。
有他主攻,等闲危险恐怕近不得身。”
“他二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据说曾联手困杀过金丹后期的凶兽。
有他们贴身护持,灵儿师妹即便再....跳脱,安全应是无虞的。除非,”
她话锋一转,看向远方那依旧阴云密布的深海方向,“遇到像覆海蛟这般超出常理的元婴级存在,或是陷入某些上古绝阵之中。”
听完她的分析,我心中稍安。
“但无论如何,还是尽早与其他师兄弟汇合更为稳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江月寒补充道。
我点头赞同,当即屏息凝神,全力感知附近是否有熟悉的同门灵力波动。
然而,除了这片草原上原始的风声草动与远处隐约的兽吼,竟捕捉不到一丝人为灵力痕迹。
无论怎么加强感知,都毫无反应。
我收回神识,朝江月寒无奈地摇摇头。
江月寒略一思忖,分析道:“或许为了躲避覆海蛟和地龙鼍,我们借助小师叔的身法瞬间远遁了太远距离。
寻常弟子即便全力飞遁,一日一夜恐怕也到不了此处。
其他人,可能还在入口附近区域活动。”
“有道理。” 我认同她的判断,“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折返回入口附近区域寻找一下?”
“嗯。” 江月寒应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看似古朴的羊皮卷轴,小心展开。
卷轴上线条繁复,山川河流隐约可辨,中心处一个醒目的光点正在缓缓闪烁,旁边标注着细微的文字。
我凑近细看,不由得有些惊讶:“这地图.....不但清晰标注出入口位置,居然还能实时显示我们当前所在?”
那闪烁的光点,分明对应着我们脚下的这片草原。
我指着那自动更新的位置标识,忍不住道:“这玩意....跟我们的导航差不多了!”
江月寒抿嘴一笑:“这是开阳峰为这次试炼特制的‘灵踪图’,以特殊法门炼制,能大致感应佩戴者对应的宗门信物方位并映射于图上,虽不如神识精准,但在这种广袤秘境中辨别方向却是极为好用。
每位参与试炼的核心弟子都配发了一份呢。”
“那...我为什么没有?”
“你是小师叔啊,你是长辈肯定不需要!”
“.....”
她指尖在地图上入口附近区域划了个圈:“我们现在的位置确实偏得太远。
按图所示,要返回入口附近与大家可能活动的区域,需向东南方向折返约....一千三百里。”
一千三百里。
对于拥有《幻月流风》的我而言不算太远,但对于普通金丹修士,在危机四伏的试炼场中穿越这段距离,也绝非易事。
“先折返。”我做出决定,“汇集同门是当务之急。”
毕竟这里太过于凶险,汇聚到一起也可以相互照应。
江月寒收起地图,点头赞同:“小师叔思虑周全。”
不再耽搁,我再次揽住江月寒的腰身。
《幻月流风》施展开来,不再追求极致的瞬间远遁,而是以一种相对节省灵力、却依然远超寻常遁术的速度,紧贴着起伏的丘陵与丛林上空,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为了避开可能的空中威胁,我们并未高飞,而是利用地形与植被的掩护,时而在林梢滑行,时而低空掠过山谷。
我始终将神识维持在最大范围,警惕着四周。
沿途果然凶险不断。
曾遭遇一群隐匿在云雾中、性情凶猛的“鬼面蝠”,被我们提前察觉,以速度甩脱;
也曾感应到下方沼泽中潜伏着数道金丹期的阴冷气息,我们选择绕行;
第414章 今晚加餐
一千三百里路程,即便以我们的速度,也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期间多次调整方向,避开感知中的危险区域。
终于,灵踪图上代表我们的光点,逐渐接近了那片标记的“古木林”。
进来的入口就在古木林的另外一边。
我们在森林边缘一处隐蔽的岩壁下落脚。
“前方林中气机混杂,似有人迹,但也有数道不弱的妖兽气息盘....”
我话未说完,脚下大地骤然剧烈震颤!
古木摇晃,枝叶如雨落下,林中深处猛地冲起一道混杂着土石与狂暴灵气的烟柱!
紧接着,一个洪亮中带着焦急的喊声穿透林木传来:“快快!岳师兄用地脉锁暂时困住它了!炎师兄快....快给它致命一击!”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璀璨剑光裹挟着破碎的阵法符文虚影,如同流星般从林中倒射而出,伴随着一声闷哼。
那剑光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堪堪停在我们身侧不远处的空地上,光芒散去,露出其中身形略显踉跄、黑衣上沾了不少尘土草叶的炎轻歌。
“炎师兄!”江月寒一眼认出,惊呼出声。
炎轻歌闻声转头,见是我们:“小师叔,江师妹,是你们啊。
正好,你们等等,待会儿....”
他喘了口气,抹了下嘴角,“...请你们吃鸡腿!”
说完,也不等我们反应,他手中长剑一震,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凛冽剑光,又冲回了那片烟尘弥漫的战团之中。
林中顿时传来更加密集激烈的“噼啪”爆鸣与“轰轰”震响,古木倾倒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数息。
“嘭!”
又是一声闷响,一道人影比去时更快地倒飞出来,这次直接砸断了几根粗壮的藤蔓,重重摔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腐殖层上,扬起一片枯叶尘土。
又是炎轻歌。
他这次显然狼狈了许多,黑衣破损处更多,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尝试了两次,爬不起来。
江月寒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炎师兄,你没事吧?”
炎轻歌深吸一口气,体内传出细微的骨骼脆响,似乎以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伤势。
他推开江月寒的搀扶,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江师妹放心,我还可以。”
说完,他一瘸一拐,再次提剑,纵身跃入了那一片混乱之中。
我与江月寒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掠向前方战场。
穿过一片被剑气与冲击波扫荡得一片狼藉的林地,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岳停云手持一柄非金非木的“寻龙尺”,脚踏玄奥步法,周身土黄色灵力汹涌如潮。
他身后,数十名天璇峰弟子各据方位,手持阵旗,将磅礴的地脉之气引导汇聚,形成一道道厚重的土黄色锁链虚影,死死缠绕、压制着空地中央的一只庞然巨物!
而在一旁,一个体型颇为“丰腴”、目测至少有三百多斤的圆脸少女,正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声鼓劲:“岳师兄加油!炎师兄加把劲呀!就快按住它了!今晚加餐!”
被镇压的那“巨物”,赫然是一只体型大如房屋的怪“鸡”!
它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羽毛,颈上竟生着三个狰狞的鸡头,六只赤红的眼睛凶光四射,身下是六条粗壮如柱、生有利爪的腿,背上则扑腾着三对强健有力的翅膀,每一次挣扎扇动,都掀起狂风,将周围的土石锁链震得嗡嗡作响,灵光乱溅!
其散发的妖力波动,至少达到了半步元婴!
“尚付?!” 我见到此兽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南山经》中的记载,不由得下意识地震惊出声。
《南山经》有云:“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付,食之无卧。”
描述的正是眼前这怪模怪样的东西!
据说其肉蕴含奇异精力,食用后能令人长时间精神亢奋,不知疲倦。
“小师叔!江师妹!快来搭把手!” 岳停云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他额头见汗,维持这地脉大阵显然消耗极大,“这畜生力大无穷,妖力浑厚,还能干扰神识,极难对付!
炎师弟久攻不下,我与众师弟的灵力也消耗甚巨,快要困不住它了!”
江月寒闻言,二话不说,玉手在虚空一握,一杆通体莹白,隐有梨花虚影绽放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正是她的本命法宝九曲梨花枪。
她娇叱一声,身随枪走,化作一道白色惊鸿,加入了战团,与炎轻歌形成夹击之势,枪影点点,专刺那尚付的眼睛与翅根关节。
梨花枪的寒芒与尚付翅膀扇出的罡风激烈碰撞,溅起一连串的火星与冰屑。
我看了一眼战局,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兴奋观战、毫无紧张感的圆脸少女,心中了然。
这位,多半就是赤璇师兄口中那位“顽劣跳脱”的女儿,灵儿了。
眼下,得先帮岳停云他们解决了这头难缠的尚付才行。
尚付虽被地脉锁链暂时压制了大部分行动,但其三头六眼视野无死角,三对翅膀攻防一体,妖力澎湃,炎轻歌的凌厉剑光与江月寒精妙的梨花枪法,一时竟也难以突破其防御,反而被那翅膀扇出的罡风与偶尔喷吐的炽热妖火逼得不断闪躲,险象环生。
岳停云脸色愈发苍白,寻龙尺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困阵对他消耗巨大。
周围天璇峰弟子也是个个额头冒汗,灵力输出已近极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困阵一破,这畜生发起狂来更难对付。” 我迅速判断形势,目光锁定尚付那不断转动、寻找破绽的三颗头颅。
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下一瞬,我出现在岳停云身侧,一掌轻按在他后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涌入他体内,助他瞬间稳住了几乎溃散的阵法核心。
“小师叔!” 岳停云精神一振。
“坚持住,给我三息时间。” 我语速极快,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的白色剑芒。
第415章 尚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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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桃花炖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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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对不住了,各位
就在这时,岳停云神色微凝,起身走到我身边:“小师叔,西北方约五里外有灵力波动快速接近,看轨迹似乎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波动特征...不像是妖兽,倒像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人,速度很快。”
修士?还朝着我们来?
尤其我们刚刚经历战斗,状态并非最佳。
“能判断是哪一方的人吗?”我问道。
他仔细感应着地气,摇头:“距离尚远,波动杂乱,难以辨别。但看其行进轨迹,目标明确,不像偶然路过。”
“你带众人戒备,静观其变,我去看看情况。”话音未落,我身影已从原地淡去。
循着岳停云所说的方位,数里距离转瞬即至。
我在半空中悄然隐于一片薄云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西北方向约五里外,果然有一大群人影正施展遁术,贴地疾行。
但看其姿态,并非主动进攻或搜索,反而像是在仓惶躲避!
队形略显散乱,人人脸上带着惊急之色。
我身形在云气中几个闪烁,悄然拉近距离。
待看清下方众人服饰与面容,我不由一怔,竟是瑶光峰的一众女弟子!
为首两人,容貌相似,皆着淡青罗裙,正是赤柯师姐座下那对有名的双胞胎弟子,竹儿与雾儿。
此刻这对姐妹花也是秀发微乱,气息不稳。
而在她们身后数百丈处,烟尘冲天,乌云压顶,显然有东西在对她们紧追不舍,速度竟也不慢!
我从她们上空一掠而过,压低声音传音道:“向前直走,别回头!天璇峰的岳停云、炎轻歌等师兄弟就在前方桃花坡!”
竹儿与雾儿闻声骇然抬头,见是我,眼中如释重负。
“小师叔?!” 竹儿急声道。
“小师叔....那你顶住!” 雾儿几乎是紧接着喊道,语速飞快。
说完,这对姐妹竟是毫不迟疑,立刻朝着我指引的方向,带着身后数十名瑶光峰女弟子,将遁速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我:“....”
好吧,她们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向,去会一会后方那掀起烟尘的追兵时。
“唳——!!!”
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啼鸣声,骤然从更高的空中传来!
我猛抬头,只见漫天黑影正从后方那片烟尘上空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只体型大得离谱的秃鹰!
每一只双翼展开,竟足有两三丈宽,羽毛呈灰褐色,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钩喙与利爪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寒芒,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下方逃遁的瑶光峰弟子,以及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
数量之多,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数十只!
地面的烟尘是它们是翅膀掀起来的罡风。
每一只散发的气息,都堪比金丹期修士!
其中领头的几只,体型更为庞大,妖气澎湃,估计都到元婴初期!
铺天盖地的阴影与凶戾的妖气瞬间将我笼罩!
饶是我经历过地龙鼍与覆海蛟,面对这如同空中堡垒集群般扑来的巨鹰群,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这压迫感太强了。
脚下月华本能地流转,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刹住!
我一个急转,毫不犹豫,朝着左边方向全速飞遁!
桃花坡肯定不能去,不然得死伤无数。
开玩笑,被这么一大群翅膀比门板还宽、妖气汹汹的扁毛畜生围住,就算《幻月流风》再玄妙,也可能交代在这里!
耳边是凄厉的鹰啼与狂暴的破空之声,背后是如影随形、迅速逼近的巨大阴影与刺骨罡风。
我一边在低空亡命飞遁,一边将神识凝聚成束,快速扫视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区域与变数。
飞遁了约莫一刻钟,感知范围内,前方约数十里外,忽然出现了一大片极其杂乱气息!
人数众多,气息混杂。
我本打算故技重施,引着身后这群紧追不舍的扁毛畜生转弯绕开这片区域,避免节外生枝。
然而,神识粗略扫过,却发现那群人的状态颇为奇怪。
他们并非在静修调息,也不像是在赶路或临时落脚,反而更像是在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让我略微调整了方向,朝着那片区域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感知越发清晰。
只见那处较为开阔的丘陵地带,赫然汇聚了三方人马!
一方是以若星河为首的天枢峰弟子,人数约二十余,剑意凌厉,结阵而立;
他们身旁,还站着四位气质各异的年轻修士,正是天权峰有名的“四象使”,春、夏、秋、冬,四人气息相连,自成循环,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另一方,则是十余名身着玄黑劲装、背负各异奇门兵刃的修士,为首者身形魁梧,气息彪悍,正是夏墟十二坞此行的领队,烈锋。
夏墟十二坞亦正亦邪,行事向来霸道。
第三方,人数较少,但气度不凡,正是城主府的白澈与黄莹,以及他们麾下的数名精锐护卫。
白澈神色沉静,黄莹则巧笑倩兮,仿佛对眼前局面饶有兴致。
这三方人马,隐隐呈三角之势,相互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警惕,而他们的中心,似乎共同指向丘陵下方一处被淡淡雾气笼罩的洞穴入口?
又或者,是在共同防备着雾气中的什么东西?
“他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争夺宝物?还是发现了什么共同的大敌?” 我心中念头飞转。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身后那黑压压的鹰群,可不会等我弄清楚状况。
看着前方那堪称“兵强马壮”的混合队伍,我眼睛一亮,人多力量大!
对付这数十只妖鹰,他们这群人联手,绝对比我们桃花坡上那支疲惫之师要轻松得多!
“对不住了,诸位!”
我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在距离他们聚集处大约两三里地时,我刻意将速度放慢,甚至在空中做了一个小小的、引人注目的“停顿”。
第418章 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一停顿,目的有二:
其一,等等身后那群死心眼的老鹰,确保它们的目标依然牢牢锁定在我身上,不会因为失去明确目标而漫无目的地胡乱攻击,殃及无辜。
其二,让前方那群高手清晰地感知到我这边的动静,给他们留出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毕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总不至于被妖兽突袭就乱了阵脚。
果然,在我刻意放缓速度、气息外放的瞬间,下方丘陵地带,若星河、烈锋、白澈等人几乎同时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数里距离,锁定了我这道突兀出现的流光,以及....我身后那遮天蔽日、妖气冲天的庞大鹰群!
数道强大的神识带着惊疑、审视,扫了过来。
当然不能让他们看清是我引来的。
就在鹰群被我刻意“展示”、下方众人神识扫来、注意力被成功吸引的刹那。
我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折,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没入上方一片浓厚的流云之中。
流云被搅动,却完美掩盖了所有灵力与气息的细微变化。
借着云层的掩护,我身影再次闪烁,已朝着与桃花坡和这片丘陵都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远遁出十数里外。
只要不是元婴期老怪以神识寸寸犁地般刻意搜索,或者拥有特殊追踪天赋的存在,绝无可能捕捉到我的踪迹。
立于一处孤峰之巅,我遥遥回望。
只见那片丘陵上空,已然炸开了锅!
各色灵力光华冲天而起,剑气纵横,烈焰冰霜呼啸,更有夏墟十二坞那独特的奇门兵刃破空之声。
鹰群的尖啸与修士的怒喝隐隐传来,战况显然激烈异常。
“这下,应该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我摸了摸下巴,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
正事要紧,该回去看看桃花坡那边,瑶光峰那群“不客气”的师侄们到了没有,以及.....福灵儿那锅“桃花尚付汤”,炖得如何了。
此时的桃花坡上,岳停云正带着几名恢复了些许灵力的弟子在外围警戒,神情专注。
而坡顶中央,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张不知从哪个弟子储物装备里搬出来的大木桌旁,围坐满了人。
天璇峰、瑶光峰的弟子,甚至包括之前脸色冷峻的炎轻歌,此刻面前都摆着碗筷,空气中弥漫着奇异肉香与桃花清甜混合的气息,灵气氤氲。
比我刚刚离开时更加充沛精纯,显然那锅“桃花尚付汤”已成,并且真的在持续吸纳、转化着周围的灵气。
我身影一闪,悄然落在人群边缘,尚未完全显形,便听见雾儿一边啃着鸡肉,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还是新来的小师叔够义气!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大鹗(巨鹰)铺天盖地,少说也有十几只!
领头的几只,那妖气....我看至少有半步元婴的威势!
吓死人了!
结果小师叔二话不说,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就迎上去了!
啧啧,那背影,老伟岸了!”
正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的江月寒闻言,环抱的手臂猛地放下,霍然转身盯向雾儿:“你说什么?十几只?领头的是....半步元婴?!”
旁边,竹儿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一脸淡定地补充道:“对啊,江师姐,淡定。
小师叔厉害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耐大得很,还会引天雷....”
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转了转,迅速改口,“....就算、就算真有个什么万一,不小心...那个啥了,我们瑶光峰也一定会禀明师尊,给小师叔在峰上挑一处最好的风水宝地,安排一个至尊豪华的葬礼套餐!绝不会亏待他的!”
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还有,她们怎么知道我会引天雷?除非....
除非她们俩就是当时在下界,要对我痛下杀手的黑衣人?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我不由地再次扫了一眼正啃着鸡腿、谈笑风生的竹儿与雾儿。
眼前这对双胞胎,虽然姿容秀丽,身段婀娜,堪称绝色,但此刻一个吃得满手油光、口齿不清地吹嘘,另一个则满嘴跑火车地编排我的“身后事”。
这言行举止,怎么看都透着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
应该就是她们了。
此时的江月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罩寒霜。
她没再听竹儿那越描越黑的“安慰”,猛地转身,“我去找他!”
我急忙现身,一闪而至,拦住了她,“我没事!”
她抬眸,对上我平静的双眼,又迅速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紧绷的神色才缓缓放松下来。
“小师叔....” 她低声唤道,“您没事就好。她们说...”
“夸大其词,不必当真。” 我打断她,松开手,转身看向桌边。
竹儿和雾儿正睁大了眼睛望着我们,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肉,表情有点懵。
岳停云等人也围了过来,炎轻歌虽仍站在稍远处,但目光也落在了我身上,带着询问。
“小师叔,方才那鹰群...” 岳停云开口问道。
“它们追不上我就自己散了!”
我简短解释了一句,并未说将祸水引向若星河他们的事,转而问道,“瑶光峰的师侄们没受伤吧?路上可还顺利?”
竹儿咽下嘴里的肉,抢着回答:“顺利顺利!多亏小师叔断后!我们一到,岳师兄他们就把阵法打开了!”
雾儿连连点头,补充道:“而且灵儿师妹的汤炖得正好!我们刚坐下就开饭了!小师叔你快来尝尝,这汤绝了!
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灵力恢复得特别快,感觉伤都好了一大半!”
福灵儿听到夸赞,从锅边抬起头,圆脸上满是得意,朝我挥了挥勺子:“小师叔快来!我给你留了最大最肥的那只‘如意腿’,还有最精华的一碗汤头!”
我点点头,走到桌边。
江月寒默默跟在我身侧。
福灵儿手脚麻利地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浓白醇香的汤汁,里面除了炖得酥烂的尚付肉,果然还漂浮着许多完整的、色泽依旧鲜嫩的桃花瓣,奇异的是,花瓣并未被煮烂,反而在汤汁中微微舒展,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她又将一只用树叶托着的、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巨大禽腿放到我面前。
我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第419章 一顿饭的功夫,外面打完了
汤汁入喉,温润醇厚,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不仅仅是精纯的灵力补充,更带着一种奇特的、振奋精神的活力,仿佛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那桃花瓣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汤的厚重,带来一丝清爽的回甘。
“好汤。” 我由衷赞道。
这福灵儿在“吃”一道上,果然有过人之处,竟能将妖兽血肉中的暴烈妖力与灵气,处理得如此温和易吸收,还增添了特殊功效。
“是吧是吧!” 福灵儿眼睛笑成了月牙。
我又撕下一块“如意腿”的肉放入口中,肉质细嫩弹牙,蕴含的土火精气被烹饪得丝丝入扣,极易炼化吸收。
仅仅是几口下去,我便感觉先前带着鹰群“兜风”消耗的些许灵力,正在快速恢复。
席间,气氛放松下来。
瑶光峰的女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她们之前的遭遇,原来她们在探索一处长满珍稀灵草的溪谷时,不慎惊动了一窝正在孵蛋的“铁爪秃鹫”(即她们口中的大鹗),被一路追杀,险象环生,直到遇见我。
“说起来,小师叔,” 竹儿忽然眨眨眼,凑近了些,“您最后是怎么脱身的?那些大鹗可凶了,尤其是领头的那只,我瞧着都快摸到元婴门槛了...”
我放下汤碗,面不改色:“运气好,找到一处狭窄的岩缝钻了进去,它们体型太大进不来,盘旋了一会儿便散了。”
“哦...” 竹儿拉长了语调,但也没再追问。
倒是江月寒,闻言看了我一眼,眼中若有所思。
炎轻歌忽然开口:“方才东北方向,约五十里处,有剧烈的灵力爆发波动,持续了约一炷香,规模不小。”
“哦?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我佯装不知,顺势问道,心中却明了,十有八九是若星河、烈锋他们与那群被我引去的巨鹰交上手了。
岳停云闻言,眉头紧锁,露出关切之色:“感应不明,但动静如此之大,恐怕是其他同门遭遇了强敌,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在争夺。
小师叔,我们要不要前去查探一番?也好有个照应。”
我略作沉吟。
虽说祸水东引稍稍有点不厚道,但若星河他们那边聚集了多方精锐,应对鹰群应该不成问题。
反倒是他们之前对峙、围困的那个雾气洞穴,更让我在意。
“嗯,大家抓紧时间,再调息半柱香。”
我最终点了点头,“随后便往东北方向查探。同门安危,确实不能置之不理。”
当然,顺便也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雾气笼罩的洞穴里究竟藏着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加快动作,收敛心神,恢复灵力。
趁着这短暂间隙,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赤灵儿身上。
她正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只小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最后一点乳白色的汤羹,圆润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满足的红晕,仿佛世间最幸福之事莫过于此。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对她那看似不着调的“吃道”,评价不由得再次拔高。
能将凶兽血肉、奇花异草乃至自身对灵气的独特理解,融汇于一锅之中,化暴烈为温补,甚至隐隐有增强特定感应的神效....这哪里是单纯的“吃货”,分明是个被口腹之欲掩盖了光芒的奇才。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出发!”
我身影一晃,原地只余残影。
几次明灭闪烁,已然跨越五十里之遥。
俯瞰下方,景象颇为惨烈。
林地倒伏,焦土处处,各色灵力残留的痕迹尚未完全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修士尸体,服饰各异,有通天阁的,有夏墟十二坞的,甚至还有几具城主府护卫的,显然在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各方皆有损伤。
而那些巨大的秃鹰尸体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尚未散尽的妖力波动。
场地中央,若星河与烈锋各自盘膝而坐,正在闭目调息,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消耗不小。
天权峰的十几个弟子在春夏秋冬的带领下,也退在一旁休养生息。
而白澈、黄莹以及他们麾下几名护卫,反而聚在一起,目光警惕而专注地,紧盯着不远处一个被淡淡灰白色雾气笼罩、看不清深浅的洞口。
看来,鹰群的袭击并未让他们放弃对这处洞穴的图谋。
我索性不再隐藏身形,周身光华一闪,下一刻,已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稳稳落在了众人面前。
满脸的惊愕与关切:“诸位....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突兀的出现,让刚刚经历恶战、神经尚未完全松懈的众人猛地一惊,数道警惕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瞬间锁定过来。
待看清是我,不少人才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中的惊疑并未完全散去。
“是你?” 若星河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极大,他看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与疲惫,“小师叔....您怎么神出鬼没。”
另一边的烈锋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转而走向城主府众人所在的位置。
“白兄弟,黄仙子,” 我朝他们拱了拱手,目光也顺势投向那雾气弥漫的洞口,故作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
这洞口有何玄机?”
黄莹闻声转过头来,她衣裙上沾了些许尘土,发髻微乱,但神色依旧从容,先是对我嫣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
“方才不知从哪里突然飞来一大群发了疯似的大鹗(巨鹰),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我们猛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弄得如此狼狈。
至于这洞口嘛....”
第420章 祖师墓葬
不等黄莹把话说完,白澈已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接过话头:“依在下拙见,这洞口规制古朴,隐有墓道符文残留的微弱痕迹,更像是一处尘封的古墓入口。
贵宗的陆长风师兄,已带领部分同门先行进入查探了。
我们在此,一是稍作休整,二是....为他们守住这入口,以防不测。”
我心中蓦地一沉。
陆长风带人进去了?
还把剩下的同门都带进去了?
这消息来得突兀。
白澈他们....真有这么好心,甘愿在外围为人守门?
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将目光投向那雾气缭绕的洞穴入口。
洞口约两丈见方,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被岁月侵蚀的暗沉色泽,确实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符文又似天然纹路的痕迹。
那弥漫的灰白色雾气颇为奇异,能阻隔神识。
“他们进去多久了?” 我收回目光。
“约莫一个时辰了。” 白澈回答得很快。
一个时辰....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
若真是古墓或遗迹,里面情况不明,一个时辰未必能探明多少。
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视线转向远处仍在调息的若星河:“是吗?”
若星河闻言,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白澈那边一下:“是。
大师兄见这洞口蹊跷,又得白少城主与黄仙子提醒可能是古墓入口,便决定带人一探。
留下我等在此接应。”
此时,破空声接连响起。
江月寒与炎轻歌驾驭着各自遁光,竹儿与雾儿也乘着瑶光峰特有的云梭法器,几乎同时抵达。
紧随其后,岳停云施展地脉行桥之术,带着天璇峰与瑶光峰其余弟子,如星点般自地面快速“流”至此地,平稳现身。
双方简短交谈,互通了情况。
得知陆长风等人已进入前方那诡异的雾气洞穴超过一个时辰。
他们很自然地移动站位,与江月寒、竹儿雾儿一同,汇聚到了我的身侧,隐隐与若星河、烈锋、白澈等人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我方人数虽不及对方混杂的多,但皆是精锐,且刚刚休整完毕,士气与状态正盛。
江月寒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那雾气翻涌的洞口,秀眉紧蹙:“小师叔,大师兄他们进去这么久,音讯全无....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问话,也道出了岳停云、炎轻歌等人心中的焦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决断。
我凝视着那吞吐不定的灰白雾气,心中念头飞转。
眼下局面,我方虽有精锐,但人数处于劣势。
若星河态度暧昧,天权峰的人更不用说。
夏墟十二坞的烈锋显然不是善茬,城主府的白澈、黄莹更是心思难测。
陆长风等人陷在里头,我们若贸然全部进入,外面这些人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断了我们的后路,甚至来个“瓮中捉鳖”。
可若只派部分人进去,力量分散,更加危险。
必须把水搅浑,让外面这些人,至少是大部分,也跟着进去!
风险共担,相互牵制,我们才更有机会。
而恰在此时,那一直翻涌不息的洞口雾气,骤然剧烈波动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屏息凝神,紧盯着洞口。
不多时,一道略显狼狈却步履匆匆的身影,自雾气中奋力挤出,赫然是天玑峰的弟子,羿小川!
他衣衫有几处破损,沾着灰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羿师弟!” 岳停云、江月寒等人连忙上前。
城主府与十二坞的人也都围拢过来,目光灼灼。
羿小川冲出雾气,见到洞外这许多人,尤其注意到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坞的人也在,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异色。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急促地开口:
“各位师兄师姐,诸位道友!陆师兄命我出来传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我们已深入洞府探查,里面....竟是本阁祖师的墓葬之地!
并且在墓穴深处,发现了疑似本阁护山神兽裂天活动过的踪迹!
气息虽然久远,但残留的威压依旧惊人,陆师兄判断,裂天大人必定曾在此地驻足!”
“祖师墓”与“裂天”二词接连抛出,如同惊雷炸响!
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裂天,通天阁的护山神兽,传说中撕裂苍穹的存在!
祖师墓,更意味着可能埋藏着通天阁的传承秘宝与无数资源!
这诱惑力,比单纯的风水宝地何止强了万倍!
羿小川继续道:“大师兄已带领其余弟子,顺着裂天踪迹先行深入查探。
他命我出来告知大家,里面虽有先辈布置的禁制危险,但目前暂无性命之虞,让外面同门不必过度担忧。”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坞众人,语气变得客气:“大师兄还说,此乃本阁祖师安息之所,实为宗门禁地,不便让外宗道友久候。
诸位道友可自行离去,另寻他处机缘,以免....有所冲撞。”
这话说得简直天真得令人无语。
这里是通天阁祖师墓,还发现了护山神兽裂天的踪迹。
这等惊天秘闻和宝藏之地,却轻飘飘一句“不便久候”、“自行离去”就想打发走这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陆长风啊陆长风,你还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果然,城主府与夏墟十二坞的人闻言,不仅没有退意,眼中反而瞬间爆发出更加强烈的!
裂天的诱惑已是非同小可,再加上一座可能藏有通天阁核心传承与资源的祖师墓?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泼天富贵!
裂天虽是通天阁的护山神兽,但若被他们抢先找到或控制,届时给与不给,可就由不得通天阁说了算了。
至于祖师墓里的东西,那更是谁抢到算谁的!
白澈脸上的温润笑容深了几分,上前一步:“小川师弟此言差矣。
既然是贵阁祖师前辈的安息之所,我等作为晚辈,既然机缘巧合来到此地,岂有过门不入、不进去上炷香祭拜一番的道理?
这于礼不合,也非我辈修士敬重先贤之道。”
烈锋更是咧嘴大笑,眼中凶光闪烁:“哈哈哈!没错没错!老子....在下对贵阁祖师的赫赫威名仰慕已久,正该进去磕个头!
顺便嘛....帮你们找找裂天神兽!
万一它老人家在里面闷得慌呢?”
第421章 还是太年轻
羿小川脸色微变,连忙摆手:“不敢劳烦诸位大驾!此地乃本门禁地,实在不便....”
“诶,小川师弟太客气了!”白澈打断他,“同为正道,守望相助,祭拜先贤,分内之事。”
羿小川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小师叔,这....”
我当然明白。
眼下这情形,想让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坞的人主动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里面既是祖师墓葬,又有护山神兽裂天的踪迹,换成是我,也绝不可能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只怕他们会更加疑心,甚至可能生出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与其被动,不如顺势而为。
我对羿小川微微颔首,示意他先行。
羿小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无奈转身,率先没入了那翻涌的灰白雾气之中。
见他行动,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顿时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向洞口,生怕落后一步便失了先机。
城主府、夏墟十二坞、天权峰....各方势力混杂,相继消失在雾气里。
岳停云、江月寒、炎轻歌等人迅速靠拢到我身边。
“小师叔....”江月寒眼中满是忧虑。
我目光扫过瑶光峰、天璇峰的众弟子:“走吧。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进去之后,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记住,保住性命,护住同门,是第一要务。至于机缘....量力而行。”
众人无声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走!”
踏入雾气的瞬间,感官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湿布。
视线所及,只有翻涌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
声音被扭曲、隔绝,连身边近在咫尺的同门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最令人心悸的是神识的压制,最多只能延伸出体外数尺,再远便是一片混沌与刺痛。
《幻月流风》的心法自动流转,带来一丝对气流与空间方位的微弱感应,不至于彻底迷失。
我紧盯着前方羿小川那几乎融于雾气的背影,同时伸手向后,准确地抓住了江月寒微凉的手腕,低喝一声:“抓紧,别散开!”
身后传来岳停云、炎轻歌等人短促的应和,以及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显然他们也各自抓住了身旁之人,连成了串。
雾气中并非坦途。
脚下是湿滑、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偶尔能踩到一些松软的、类似苔藓或菌类的东西,散发出淡淡的腐朽气味。
头顶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痹感。
我们跟随着羿小川的背影,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方向感几乎完全丧失,只能依靠感应,勉强判断出我们似乎是在向下,深入地底。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两侧粗糙、布满水渍的岩壁轮廓。
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源晃动,似乎是先进入的其他人点燃了照明法器或符箓。
就在这时,前方的羿小川忽然停住了脚步:“小师叔,前面....应该就到祖师墓的外围甬道了。
大师兄他们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是....这雾气对神识压制得厉害,我...我也无法确定他们的确切方位。”
“不知道路就让开!别挡道!”烈锋那粗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着夏墟十二坞的人毫不客气地挤到了最前面,将羿小川和我等人都挤到了一旁。
我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示意己方众人稍退,跟在了十二坞队伍的后面,既避免了冲突,也能让这群莽夫在前探路。
又向前行进了约莫数百米,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异常宽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顶部垂落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闪烁着微弱的磷光。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赫然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淡淡黑气的巨大鸿沟!
鸿沟对面,隐约可见更为恢弘古老的建筑轮廓,隐没在更深沉的黑暗里,想必就是那所谓的“祖师墓”核心区域。
而在鸿沟的这一侧悬崖边,正站着以陆长风为首的一群人。
除了他本人,还有洞明峰的清风、明月,开阳峰那体型壮硕如铁塔的铁牛,以及玉衡峰那位擅长丹药的药仙子等,约有十余人。
他们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神色凝重。
烈锋带着人率先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地招呼道:“我说陆少侠,停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莫不是在等咱们一起?哈哈哈!”
陆长风见到突然涌出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坞的人也在其中,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但目光与一脸为难的羿小川接触后,瞬间便了然于胸,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江月寒、岳停云、炎轻歌等人连忙快步上前,关切道:“大师兄!你们没事吧?”
陆长风朝他们微微摇头,示意无恙,随即转向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也来了。”
白澈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微笑:“陆师兄莫怪。听闻此乃贵阁祖师前辈安息之地,我等既已至此,理当入内祭拜一番,略尽晚辈心意,是以冒昧跟来,打扰了。”
“白兄弟客气了。”陆长风语气平淡,目光转向那道鸿沟,“只是眼下,我们皆被此‘弱水渊’所阻,一时无法前进。”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看去。
只见这道鸿沟宽约十丈,深不见底,下方弥漫着如墨汁般的黑色雾气,隐隐有阴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感。
而在深渊之上,竟然悬浮着数百个大小不一、排列看似杂乱却隐隐有某种规律的灰白色石墩,如同一条凌空铺就的、通往对岸的墩桥。
这些石墩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无规律地上下浮沉、左右漂移,轨迹莫测。
第422章 弱水渊
石墩表面粗糙,布满了苔藓与风化痕迹,看起来并不稳固。
“弱水渊?”黄莹仙子轻声开口,“传闻弱水鹅毛不浮,仙佛难渡。
此地虽未必是真正的弱水,但看这黑气与死寂之感,寻常遁术恐怕难以飞越,甚至可能被直接吸入渊底。
这些石墩....似乎是唯一的路径。”
“不错。”陆长风点头,“我等方才已初步试探。这些石墩看似可供落脚,实则暗藏凶险。
有的石墩,人一旦踏足,便会急速下沉,直坠深渊;
而有的根本就是惑人眼目的虚影幻象,踩上去便会落空。
更棘手的是,此等现象毫无规律可循,虚实难辨,沉浮莫测。”
陆长风话音刚落,现场气氛愈发凝重。
那深渊之上诡异莫测的浮空石墩,如同拦路恶鬼,横亘在所有人与对岸那传说中的祖师墓葬之间。
“虚实难辨,沉浮无定...” 白澈沉吟着,目光扫过那些缓缓漂移的石墩,又看向深渊对岸模糊的轮廓,眉头微蹙。
烈锋则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抓了抓乱发:“管他娘的虚实!一个个试过去不就完了!谁腿脚快、眼神好,先上去试试!”
他这话虽糙,却引出了众人心中所想——总得有人先去探路,摸清这“墩桥”的规律,或者至少探明一部分安全路径。
然而,谁去?
这显然是个九死一生的危险差事。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那吞噬一切生机的黑气绝非玩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开始游移。
夏墟十二坞的人眼神凶狠地扫向通天阁众人。
城主府的人虽未明言,但白澈那温和笑容下审视的目光,也隐隐带着压力。
甚至连若星河与天权峰的四使,也沉默不语,显然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气氛微妙而紧绷。
就在这时,烈锋那粗豪的嗓音再次响起,矛头却直指我:“嘿!要我说,既然是你们通天阁祖师的墓,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总该比我们这些外人更了解吧?
我看这位小师叔这里就你辈分最大,好像还是帝君传人对吧?我看你去吧!”
他这话说得响亮,带着一股“理所应当”的蛮横。
“烈锋道友此言差矣!” 江月寒立刻踏前一步,柳眉倒竖,“探路凶险,自当从长计议,岂能让我家小师叔以身犯险?”
岳停云也沉声道:“正是。此地凶险未知,需众人齐心协力,共商对策,岂能随意指定一人涉险?”
“齐心协力?” 烈锋嗤笑一声,环抱双臂,“说得好听!这破桥摆在眼前,不探路怎么过去?
老子看你们这小师叔本事最大,他不去,难道让我们这些‘外人’替你们踩雷?
别忘了,这墓里葬的是你们通天阁的祖师,里面就算有机关禁制,也该是你们自家人最熟悉!
由他探路,最是合适不过!”
这话夹枪带棒,扣上了“自家人熟悉”的帽子,更暗指我们若不愿,便是自私自利,不顾大局。
白澈此时也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烈锋道友话虽直,却也不无道理。
小师叔修为高深,身法卓绝,确是最佳人选。
况且,此地既是贵阁先辈长眠之所,想必冥冥之中自有庇佑。
由小师叔先行,或能得祖师指引,化险为夷,也为后来者指明生路。
此乃功德无量之事,还望小师叔....以大局为重。”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
这道德绑架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将我捧杀,若我再推辞,倒显得我畏首畏尾、不顾同门与盟友安危了。
若星河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声,但显然乐见其成。
天权峰四使也默然不语。
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坞的人更是纷纷附和,目光或明或暗地施加压力。
陆长风眉头紧锁,看向我,欲言又止。
他显然不愿让我冒险,但眼下群情汹汹,对方占住了“道理”,强行反对,恐怕会立刻引发冲突。
我们这边人数不占优,且刚刚汇合,状态不一。
江月寒、岳停云等人气得脸色发白,却也知道对方人多势众,言辞刁钻,一时难以反驳。
我心中冷笑。
果然,利益面前,都是虚的。
这群人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出去当探路石,既能减少他们的风险,又能消耗我的力量,甚至可能借这诡异墩桥除掉我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看着烈锋那毫不掩饰的算计眼神,白澈那虚伪的温和笑容,还有周围一道道或逼迫、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我缓缓上前一步。
“诸位道友,如此抬爱,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 我语气平静,“既然大家都觉得,由在下先行探路最为合适!”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烈锋和白澈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的得逞之色。
“...那便,如诸位所愿。”
“小师叔!” 江月寒急道。
我抬手止住她,微微一笑:“无妨。正如白道友所言,或许....祖师真会庇佑我呢?”
说罢,我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反应,转身面向那黑气缭绕的深渊,以及深渊之上那数百个虚实难辨、沉浮不定的诡异石墩。
《幻月流风》的心法悄然运转至极致,神识虽被压制,但对气流、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却提升到了顶点。
目光扫过深渊之上那数百沉浮不定的石墩,《幻月流风》赋予的独特感知便已悄然运转。
看似杂乱无章,虚实难辨,但在心法流转之下,其内在的韵律与格局,却如拨云见日般渐渐清晰。
一百零八。
这个数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湖之中。
并非细数,而是一种基于对整体气机流转、方位排布的直觉把握。
再细观其分布与运动轨迹,虽被死寂黑气与诡异沉浮所掩盖,却依稀能辨出暗合天罡地煞之数,隐现周天星斗阵势之形。
第423章 渡渊保证金
只是这阵法被此地阴死之气侵蚀扭曲,运行滞涩混乱,虚实颠倒,才显得凶险莫测。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毫无规律、真伪难分的绝路,自是九死一生。
但于我而言,却并非无解之局。
《幻月流风》本就讲究心随月转、意与风同,最擅捕捉天地间细微的韵律与气机变化。
此地虽死气弥漫,但石墩作为阵法的一部分,其沉浮、虚实、漂移,终究无法完全脱离那被扭曲的天罡地煞阵基所限定的根本框架与残余韵律。
于我眼中,这看似绝境的“弱水渊”与“浮空墩桥”,于我而言,虽非坦途,却也绝非死地。
不过是需要多费些心神而已。
没有过多犹豫,我深吸一口气,足尖在悬崖边轻轻一点。
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似一道融入风中的流影,朝着距离最近、正在缓缓上升的一块灰白色石墩,飘然而去。
下一刻,我已稳稳立在了第一颗悬浮的石墩上。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我转过身,目光越过翻滚的黑气落在那道始终紧紧注视着我的江月寒身上。
“过来。敢不敢....跟着小师叔一起过去?”
江月寒闻声,微微一怔。
随即,明亮的眸子漾开明亮的光彩,眉梢眼角笑意飞扬,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怎么不敢!”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衣袂飘飘,如同离弦青矢,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飞掠而来。
身影轻灵,精准地落在我身旁,带起一阵淡淡的梨花香风。
我顺势伸出左手,稳稳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抓紧了。” 我低语一声,不等她回应,足下发力,搂着她再次腾身而起,朝着记忆中下一个安全的石墩落点飘去。
就在我们双足离开原地的刹那,“呼!”
方才所立之处,那块看似坚实的石墩,竟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只余一缕黑气缭绕。
而旁边另一块石墩,则毫无征兆地猛然横向移位数尺,恰好堵住了可能的退路。
步步惊心,变幻莫测。
但我揽着她,身形流转如风,每一步都踏在虚实转换、沉浮更迭的间隙,精准得仿佛早已洞悉所有变化。
数十息后,我们双双稳稳落在对岸坚实的岩石地面上。
江月寒脚下一落实,立刻从我怀中轻盈旋出,站稳身形,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红晕,气息却已恢复平稳。
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残留着惊险过后的余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随即转身,朝着对岸焦急等待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安全。
对岸,岳停云、炎轻歌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而城主府、十二坞、若星河、天权峰等人,则神色各异。
烈锋脸色有些难看,白澈眼中深思更浓,若星河则是面无表情。
“好了,路径已探明大半,规律诸位想必也看出一二。”
我朗声对对面说道,“后面这段路,变化更快更诡,需得心稳、眼疾、身快。按照方才我所行路线,注意石墩虚实转换的‘气机滞涩’之感,以及它们移动前那极其短暂的‘预兆震颤’。
岳师侄,你可带天璇峰与瑶光峰弟子先行。
炎师侄,你与陆师侄殿后策应。”
我故意将观察到的细微规律点出几分,既是提点己方,也是说给对面听。
至于他们能领会多少,各凭本事。
我可没义务手把手教他们。
岳停云沉声应下,当即开始组织天璇峰与瑶光峰弟子,准备分批渡渊。
他们方才全程紧盯着我的行动,又有我的提点,心中多少有了些底。
烈锋见状,不甘落后,骂骂咧咧地催促十二坞的人:“看什么看!没听见人家说的吗?
照着做!谁掉下去老子可不捞!”
十二坞的人虽蛮横,但显然也惜命,开始认真观察石墩。
白澈也对城主府众人低声嘱咐了几句,神色凝重。
很快,在我的示范与提点下,岳停云、陆长风率领着天璇、瑶光、通天等峰的同门,有惊无险地相继渡过弱水渊,抵达对岸。
轮到夏墟十二坞的烈锋等人时,我却忽然闭上了嘴,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幽暗的石门,仿佛神游物外。
烈锋早已按捺不住,见我不再出声指引,只得焦急地扯着嗓子喊道:“喂!小师叔!我们先踏哪个石墩?”
“你们?” 我这才仿佛刚听到,微微侧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什么意思?你们不会....也想过来吧?”
烈锋脸色骤然一沉,凶相毕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是我们通天阁祖师的安息之地,尔等外宗之人,跟来作甚?
依我看,不如就此止步,原路返回吧。”
“小师叔...” 一旁的陆长风面露难色,低声劝道,“这样..怕是不妥吧。他们毕竟是受邀前来观礼试炼的友派...”
我自然知道做人不能如此绝,但此等良机,若不趁机拿捏一下这群心怀叵测的家伙,岂非浪费?
至少,也得让他们知道,想过这道关,没那么容易。
对岸的白澈闻言,脸上的温润笑意也淡了下去,声音微沉:“小师叔此言,恕白某不解。
为何此刻却要阻拦我等??”
黄莹手中长鞭一振,发出清脆的破空声,俏脸含煞:“莫非是想过河拆桥?”
我转向对岸,朗声道:“诸位莫要误会。
此地终究是我阁先祖墓葬,非同一般。
让你们过来,并非不可,只是需得有个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 烈锋强压怒火,粗声问道。
“自然是保证你们入内之后,不会肆意破坏、抢夺,更不会对我等同门不利。”
我目光扫过对岸众人,“这保证嘛...就看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愿意留下来做个抵押了。
万一在里面手脚不干净,这东西,可就不还了。”
“抵押?”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怎么,舍不得?” 我作势转身,对着己方众人一挥手,“那便算了。
诸位,我们先行一步,莫要让先祖久等。”
第424章 抵押物
“小师叔!” 若星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响起,“我等天权峰弟子,尚未过来!”
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冷声道:“你们?你们就留在对岸,陪着城主府和十二坞的道友吧。
也好....做个策应。” 言下之意,竟是连他们也一并排除在外了!
“你...” 若星河双拳紧握,周身气息一阵波动,显然怒极。
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彻底撕破脸皮之际。
“李兄,且慢。” 白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本颜色古朴、以某种兽皮制成的薄册,高举示意:“此乃我城主府不传之秘,《天地齐寿剑诀》的入门剑谱手稿,虽非全本,却也蕴含精义。
不知此物可否作为抵押,换得我等过渊之机?”
“《天地齐寿剑诀》?”
江月寒在我身侧低语:“确是白澈的招牌剑法,传闻乃城主府至高绝学之一,威力莫测。”
我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哦?白兄弟倒是舍得下本。
可以,凭此剑谱,你们城主府的人,可以过来了。”
白澈晃了晃手中剑谱:“那这抵押之物,如何交予李兄?”
这倒是个问题。
弱水渊阻隔,寻常抛掷定然不行,灵力牵引也恐被黑气干扰。
我略一思忖,计上心头:“简单。
你将剑谱,先交予对岸的若师侄保管。”
若星河与他们本就是一伙,这剑谱到他手中,与到白澈手中并无本质区别,但形式上,却是我“允许”了他们渡渊。
白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这是给他和若星河都留了台阶。
他当即点头:“好。”
随即便将剑谱交给了身旁脸色依旧难看的若星河。
若星河接过剑谱,深深看了我一眼,默然不语。
“既已抵押,那便请吧。” 我重新转身,开始为城主府的人指点过渊路径。
白澈等人依言而行,在我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却也顺利快速地渡过了弱水渊。
这一切,都被仍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烈锋看在眼里。
他看看已在对岸汇合的通天阁与城主府众人,又看看身边同样被孤立的夏墟十二坞弟子,再看看手握剑谱、面无表情的若星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对岸已然会合的众人,显然怒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来。
他深吸几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贴身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并非寻常黄纸,而是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内蕴星空的幽蓝色,材质非丝非帛,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锐意。
符纸上以暗金色勾勒着繁复无比、仿佛在缓缓流动的符文,仅仅是拿出来,便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的独特气息。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此乃..我夏墟十二坞先祖所传,破坞穿罡符!”
他将符纸高举,让对岸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幽蓝光泽:“此符可破世间绝大多数罡气护罩、阵法结界、护身法器!
其威力大小,随施法者修为而定!修为足够者持之,甚至...可暂断地脉,暂斩龙气!”
他顿了顿,才挤出后半句:“不知此物....可否,当做‘买路财’?!”
“破坞穿罡符?啥玩意儿?” 我皱了皱眉。
一旁的岳停云果然面露惊色,低声快速解释道:“小师叔,此符名头不小!
据传是夏墟十二坞开山先祖采天外奇金之精、混合某种上古凶兽真血,耗费极大心血所炼制,存世极少,用一张便少一张。
其‘破罡穿坞’之能确实非同小可,堪称破防至宝,乃十二坞压箱底的底蕴之一。
烈锋居然舍得拿出这个...”
“哦——” 我拉长了语调,作恍然状,“原来是件难得的‘古董’啊。
行吧,看在这‘古董’还算稀罕的份上,成交!”
烈锋闻言,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阴沉着脸,将那张幽蓝色符箓,递给了身旁的若星河。
若星河拿着城主府的《天地齐寿剑谱》手稿与十二坞的《破坞穿罡符》,脸色复杂难言。
“好了,钱货两清。” 我拍了拍手,开始为夏墟十二坞的人指点路径,“烈锋道友,请吧,注意脚下第三块是虚影...”
烈锋带着满腔怒火与憋屈,率领十二坞弟子,在我的“指点”下,也陆续渡过了弱水渊。
只是整个过程,他都黑着脸,一言不发,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至此,对岸悬崖边,便只剩下以若星河为首的天权峰一众弟子,以及他手中那两份“抵押物”。
我身形一晃,几个闪现便回到对岸,站在若星河面前,伸出手,冷冷看着他。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将剑谱和符箓交到了我手里。
“准备过渊。”我收起东西,语气淡漠。
他愣了一瞬,才低声道:“....谢小师叔。”
天权峰的春夏秋冬四傻,以及其余弟子,见状也都躬身道谢,连忙收敛心神,按照我的指点,开始依次渡渊。
至此,所有势力都已齐聚于这祖师墓入口前的悬崖之上。
原本还算开阔的平台,因为一下子挤了近百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更加压抑复杂。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那扇巨大的、布满符文的石门上。
然而,变故陡生!
夏墟十二坞的人,由两名身形魁梧、显然是炼体高手的弟子,狠狠抵在了冰冷的石门之上,居然想暴力打开石门!
“嘿——!”
两人同时发力,沉闷的吼声中,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厚重石门,竟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微微向内移动了一丝!
“住手!” 陆长风脸色骤变,一向沉稳温和的他,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此乃先祖安息之地!岂容尔等如此粗野蛮力亵渎?!”
烈锋却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摊了摊手:“哎呀,陆少侠莫怪!
我们这些粗人,见到这么气派的门,一时手痒,没忍住想试试分量!
绝无冒犯之意!”
第425章 五龙捧圣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陆长风不再理会他,面色肃穆至极,走到石门正前方,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朝着石门,恭恭敬敬地叩拜下去!
“通天阁不肖后辈陆长风,率同门弟子,前来祭拜先祖英灵!惊扰之处,万望先祖恕罪!”
他声音清晰而虔诚,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通天阁弟子,无论是天玑、天璇、瑶光、开阳、玉衡还是洞明诸峰,皆无一人迟疑,齐齐肃容,撩袍跪倒,朝着那扇古老石门,行下大礼。
甚至,连之前一直态度暧昧、甚至隐隐对立的天权峰和若星河等人,此刻竟也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后,默默后退半步,齐齐跪拜,却也表现出足够的敬意。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各怀鬼胎的气氛,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宗门传承的肃穆与虔诚所冲淡。
岳停云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柱特制的清心宁神香,以灵力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驱散了几分此地的阴冷死寂。
陆长风接过香,高举过顶,神色无比郑重,带领众人,行那最为隆重的三跪九叩之礼。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说来也怪,当那第三叩完成,陆长风将三柱清香稳稳插入石门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积满灰尘的石质香炉中时——
“吱...嘎....”
一阵低沉、悠长的摩擦声,自石门内部传来!
那扇之前被十二坞两名炼体高手合力都只能推动一丝的巨大石门,此刻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缓缓牵引,开始自行向内打开了!
没有禁制爆发的光芒,没有机关转动的轰鸣。
一缕更加古老寂寥的灵气,混合着尘封的尘土气息,从门内逸散而出。
“门开了!哈哈哈....看来你们通天阁的先祖,还是庇佑自家后人的!” 烈锋见石门洞开,眼中贪婪与急切再无掩饰,大笑着便要带人往里闯。
我心念电转,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烈锋与石门之间,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面朝石门,背对众人,“主人尚未移步,做客的....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他嘿嘿干笑两声,退了半步,双手抱臂:“小师叔说得对!是老子....是我太心急了!主人家先请,主人家先请!”
话虽如此,他和他身后的十二坞弟子,却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依旧堵在门前,显然打着等我们进去后立刻尾随的主意。
我回头看向陆长风等人,沉声道:“走吧。”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紧随我身后,踏入那扇巨石门。
穿过门槛,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令人震撼的地下穹窿出现在眼前!
其规模之宏大,远超想象,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一般。
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唯有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光点,零星散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穹窿中央那巨大的、浑然天成的圆形祭台。
祭台高出地面约三丈,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巨石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祭台之上,呈环形摆放着七口巨大的石棺,棺椁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与悲凉气息。
而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穹窿四周的奇异景象。
五道粗壮无比、蜿蜒起伏、如同活物般的巨大钟乳石山脉,从穹窿的不同方向延伸而出,其走势、形态,似五条昂首咆哮、欲要腾飞的巨龙!
这五条“石龙”的“龙头”,不偏不倚,正共同朝向中央祭台,呈拱卫、朝拜之势,仿佛在向祭台上的棺椁贡献着自己的“龙气”!
整个格局,磅礴、神圣,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与威严。
“五龙捧圣?!” 我不由自主地低声惊叹,被这传说中的风水奇局震撼得心神摇曳。
“小师叔认得此局?” 岳停云闻言,面露惊异,连陆长风、江月寒等人都忍不住看向我。
“只是听过,没有见过。” 我定了定神,解释道,“据古籍残卷零星记载,此乃风水堪舆中近乎传说中的顶级格局——五龙捧圣。”
我目光扫过那五道巨龙般的钟乳石山脉和中央祭台,缓缓道:“此局需天时地利,集齐五条天然形成的、蕴含磅礴地气的‘支脉龙形’,使其走势如真龙盘踞,呈‘众星捧月’之势,共同拱卫中央墓主所在的‘圣棺’之位,也就是那祭台核心。”
“五条支脉龙气于此交汇,阴阳调和,会在棺冢核心处自然凝练出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圣龙罡气层’。
此气层既能护佑棺椁肉身不朽、墓主残魂不散,更能引动天地间至阳正气,压制一切阴邪鬼祟,守护陵寝万载安宁。”
“寻常修士,莫说破局,便是靠近这圣龙罡气,都可能被其蕴含的龙脉阳刚之力震伤神魂。
据说,非有仙帝一级的滔天修为与莫大因果,绝难强行破开此局。”
话音落下,整个穹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五龙捧圣”格局的玄奥与可怕所震撼。
眼前这七口石棺中安眠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突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祭台前方约一丈处的地面。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倒扣着一口巨大的古钟!
钟体庞大无比,目测高度接近三丈,通体呈现一种古朴厚重的古铜色,表面并非黯淡无光,而是流转着一层温润而神秘的玄黄色瑞光,仿佛内蕴着某种磅礴而神圣的力量,与周围阴冷死寂的墓室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于这“五龙捧圣”的格局之中。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几步,细细端详。
钟壁之上,密密麻麻铸满了古篆与巫祭纹路,笔画苍劲古拙。
第426章 夏王钟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钟壁,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厚重感,顺着指尖传来。
炎轻歌、岳停云等人也跟了上来,看到这口巨钟,皆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何物?” 炎轻歌冷峻的脸上也难掩惊色。
岳停云仔细辨认着钟壁上的古篆,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宗门典籍记载此物……但这气息,古老神圣,非同凡响。”
陆长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刚想开口。
“哈哈哈!通天阁!九州钟!想不到传说中的神物,竟真的在此!”
一声张狂而激动的大笑,骤然打破了墓室中的肃穆与震惊!
只见烈锋、白澈等人,竟不知何时也已穿过甬道,来到了这穹窿之中,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那口巨钟,脸上充满了贪婪与狂喜,方才那番话正是烈锋所喊。
“夏王钟....真的是夏王钟?!”
白澈一向温润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痴迷与激动,他快步上前,如同鉴赏绝世珍宝般仔细端详着钟体,口中喃喃:“钟身两丈八尺,暗合夏朝‘九州二十八域’之数...钟体古铜色,泛玄黄瑞光,绝非普通青铜,定是以九州紫金、昆仑玄石、洛水灵砂等旷世奇珍混合铸就!
你们看这纹饰....”
他指着钟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正面是大禹治水、划定九州的恢弘图景!
背面是夏启祭天、承袭天命的古老铭纹!
钟沿那九只衔珠玄鸟,正是夏部族图腾!
还有这钟钮——应龙蟠身!
应龙曾助大禹治水,乃夏朝护佑之神!
钟口这八道水波纹,象征八荒四海...古朴厚重,大道至简,果真是上古圣王之器气象!”
“不错!正是夏王大禹所铸的夏王钟!” 烈锋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就要伸手去触摸,“相传此钟与夏朝镇国九鼎互为表里,钟鸣则鼎应,鼎动则钟鸣,有沟通天地、震慑万方之威能!”
“白兄弟!烈道友!” 陆长风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巨钟与二人之间,面色沉凝,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此钟乃是我阁祖上遗物!二位如此行径,怕是不妥吧?”
白澈和烈锋这才仿佛从极度的狂热中稍稍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白澈收敛了脸上的痴迷,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温雅,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巨钟:“陆兄此言,恕白某不敢完全苟同。
据我所知,大禹铸此钟时,以神兽应龙之躯为护钟之基,而此钟最初,乃是赐予当时的大司命、首席巫祝执掌。
而贵阁的第一任宗主,传言正是那位大司命的后裔或传人。
如此说来,此钟乃是夏王赐予大司命一脉执掌的国之重器,代表的是沟通天地的权柄与职责,并非寻常私产。
历经数千年变迁,此钟归属,恐难简单以‘遗物’定论。”
烈锋立刻接口,瓮声瓮气地帮腔:“白兄弟说得在理!‘钟鸣慑敌,巫音安邦’!
这等关乎上古王朝气运的神器,乃是整个夏朝遗泽,是每一位流淌着先民血脉的后人共有的瑰宝!
凭什么就说是你们通天阁一家的?见者有份!”
他们二人显然对这夏王钟的来历知之甚详,一唱一和,竟是搬出了上古渊源与“天下共宝”的说法,意图将这口神钟的归属模糊化,甚至直接划出通天阁的掌控之外。
我看向陆长风,眉头紧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家祖墓里的东西,自家后辈懵然不知,反倒是外人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这本身就极不正常,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处于绝对的下风。
指望陆长风这样秉性端方、不擅机变的人去和满腹算计的白澈、烈锋之流争辩,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陆长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愧色与无奈,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确是我等疏忽,未曾深究宗门最古老的渊源。”
他目光转向那口玄黄瑞光流转的巨钟:
“据宗门最古老的秘典残篇记载,我通天阁开派祖师,确系夏王朝初年,辅佐大禹王治水定鼎、掌管祭祀沟通天地的大司命巫祝一脉直系后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昔年大禹王平定水患,划定九州,铸九鼎以镇九州气运,象征天下疆土。
同时,为沟通天地、彰显天命、凝聚人心,又采九州奇珍,铸就此夏王钟。
此钟与九鼎,一为音律礼器,一为权力重器,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夏王朝的天命象征。”
“夏王大禹仙逝后,” 陆长风声音转低,“其子夏启终结禅让旧制,欲承袭王位,建立‘家天下’。
他登临我通天阁前身,即当时大司命巫祝所居之灵山圣地,亲执钟槌,击响此钟!”
“钟鸣九响,声震九天!
据说,当时九天之上降下神谕祥瑞,洛水之滨浮现‘天命归启’的神秘图箓,而镇守九州的九鼎亦同时共鸣,灵韵勃发。
至此,夏启方真正得天下认可,正式承袭天命,开创了‘家天下’的夏朝新制。
而此钟,也因此被尊为‘通天钟’,成为夏王族承天命、通神意的至高象征,一直由我阁先祖——大司命一脉世代守护、执掌。
这,便是我‘通天阁’名号真正的由来。”
“等等....” 我抬手打断了他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近乎于“此钟属于夏朝,故人人有份”的潜在意味,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又扫过对面眼神闪烁的白澈与烈锋,总结道:
“也就是说,这口‘夏王钟’或者叫‘通天钟’,虽是夏王大禹铸造,但自铸成之日起,便是赐予、委托给你我通天阁的开派先祖,那位大司命巫祝执掌与守护的,对吧?”
我特意加重了“赐予、委托”、“执掌与守护”这几个词。
“此后数千年,此钟一直由大司命一脉,也就是我通天阁的历代先辈,负责守护、使用,直至随同某位先祖长眠于此。
所以,它才会出现在我通天阁的祖墓之中!”
第427章 归属问题
我看向白澈和烈锋,语气转冷:“因此,无论从最初夏王的赐予委托,还是从数千年来实际的执掌传承来看,此钟的归属都清晰无疑——它是我通天阁世代传承的镇阁圣物,是我宗门历史与荣耀的见证,绝非什么无主之宝,更非什么‘天下共宝’!”
“白道友方才所言‘国之重器,非寻常私产’,此言不假。
但此‘国’,乃是指上古夏朝。
夏朝已逝,此钟的守护之责与传承法统,却由我通天阁一脉相承,直至今日。
烈道友所谓‘夏朝遗泽,后人共有’,更是荒谬。
莫非烈锋道友身上,还流淌着夏王族的血脉不成?还是说,你十二坞的先祖,也曾被夏王赐予执掌此钟的权柄?”
我的话语如同连珠箭,直指对方逻辑的漏洞与贪念的虚伪。必须将“所有权”与“守护权”牢牢钉死在我们这边,否则后患无穷。
陆长风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支持。
岳停云更是暗暗点头,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
白澈和烈锋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小师叔当真是好一张利口!” 一直沉默旁观的黄莹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
她美目流转,“这夏王钟的渊源归属,暂且按下不提。不过,小师叔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她莲步轻移,绕着那巨大的钟身走了半圈:
“此钟终究是上古神物,自有其灵性意志,更与九州地脉、上古天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不是....谁声称归属,便能轻易带走的。”
“对,黄莹仙子说的有道理,你说这是你们通天阁的,你倒是带走啊,哈哈哈!”烈锋大笑。
黄莹此言一出,如同在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一瓢油。
方才被我用言语逼退、暂时偃旗息鼓的烈锋,眼中立刻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粗声粗气地附和道:“黄仙子说得对!
这等神物,岂是你们想拿就拿的?
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把它扛起来带走啊!”
白澈也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黄师妹所言不无道理。
夏王钟与九州九鼎气运相连,更曾承载夏朝天命,其重量恐怕不止在于材质,更在于其所承载的因果与气运。
若无特定法门或足够修为,强行移动,恐遭反噬,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退一步讲,即便贵阁真有移钟之法,此钟如此庞大,又深藏地底,如何安然运出?
若在移动过程中稍有差池,损了这上古神物,只怕贵阁....也担待不起这千古罪责吧?”
城主府与十二坞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之前关于归属权的争论仿佛瞬间失去了意义,焦点转移到了我们是否有能力“带走”这口神钟上。
对方显然是想借此打击我们的气势,甚至可能暗藏祸心,引诱我们尝试移钟,然后伺机而动。
陆长风、岳停云等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自然也清楚这口钟绝非易与,强行移动的风险极大。
但被对方如此挤兑,心中也是憋闷不已。
江月寒按捺不住,冷声道:“带不带走,是我通天阁之事,不劳诸位费心!”
“嘿,怎么不关我们的事?”烈锋咧嘴一笑,“这宝贝要是被你们弄坏了,或者引发什么大祸,波及到我们,那可就是大伙儿的事了!
我看啊,你们要是没把握,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让我们这些‘外人’也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保住这神物呢!”
“烈锋!你休要胡言!”炎轻歌按剑上前,周身剑气隐现。
“怎么?想动手?老子怕你不成!”烈锋也毫不示弱,巨刃横在身前。
开阳峰的铁牛,一言不发,只是走上前来,用魁梧的身形将炎轻歌等人护在身后。
我抬起手,制止了己方众人的躁动。
白澈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夏王钟:
“依白某浅见,既然此钟归属难定,我等在此空费口舌也是徒劳。不若....换个法子。”
他顿了顿,“上古神器,自有其灵,亦有其主。正所谓‘神器择主,天命所归’。
与其争论不休,不若....谁能将此钟安然请动、带离此地,此钟便归谁所有。”
他语气加重,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如此一来,既是神器自行择主,亦是天命彰显,无可违逆。
既能决出神钟归属,又可避免同道之间无谓争执,伤了和气。岂非....两全其美?”
话音未落,烈锋立刻抚掌大笑,声如洪钟:“妙!妙啊!还是白兄弟的主意高明!
老子....在下举双手赞成!谁有本事带走,就是谁的!
这最公平!也免得咱们在这里扯皮,伤了彼此脸面!”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之前觊觎抢夺的不是他们一般。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已开始滴溜溜地在我们通天阁众人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算计。
“神器择主,谁能带走归谁” —— 这看似“公平”的提议,实则包藏祸心。
他们显然认定通天阁无法带走此钟,故而提出此法,既可将我们逼入不得不尝试的境地(若我们不试,便等于默认放弃或无能),又能在我们尝试失败或引发变故时,名正言顺地插手,甚至落井下石。
若万一真被他们中某人侥幸得手,那更是有了“天命所归”的绝佳借口,彻底堵住通天阁的嘴。
好一招以退为进,釜底抽薪!
陆长风、岳停云等人脸色铁青,显然也看穿了对方的算计,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毕竟,对方占住了“神器自有灵性”、“天命不可违”的大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是接受这个“公平”的挑战,还是另寻他法?
我心中冷笑。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就范,顺便窥探我们的底牌,甚至制造混乱?
也好。
第428章 通天无缘?钟鸣震八方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白澈和烈锋那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的眼神。
“既然二位道友如此提议....” 我缓缓开口。
“那便,依二位所言。”
通天阁这边,陆长风欲言又止,岳停云面露忧色,江月寒更是忍不住低声道:“小师叔,他们分明是...”
我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口倒扣的夏王钟。
“神器择主,天命所归,说得不错。”
我缓步走向巨钟,语气平淡,“既如此,便请诸位稍候。
且看我通天阁,能否得此钟‘青眼’。”
我转头看向通天阁众人,“来吧,阁内弟子,都来试试!”
“此钟乃我先祖守护之神物,与我阁血脉传承息息相关。
今日机缘至此,神钟有感,禁制已开。
此非一人之事,乃我全阁之缘!
凡我通天阁门人,皆可上前,以自身灵力、心神,尝试与神钟沟通、共鸣!
无需强求撼动,只需诚心感应,告慰先祖之灵,展现我阁后辈之风骨气运!”
“或许,神钟自会择其有缘者,或给予指引,或降下馈赠,亦未可知!”
“陆师侄,你为大师兄,修为深厚,心性纯正,且对宗门传承知之甚详,由你先行尝试!”
“岳师侄,你精研地脉阵道,可感知神钟与地气之关联,随后一试!”
“月寒、轻歌、竹儿、雾儿、药仙子还有各峰精锐弟子,依次上前!”
陆长风闻言,走到夏王钟前,神色庄重地朝着巨钟与中央石棺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双掌稳稳抵在冰凉的钟壁之上,凝神静气,运转自身功法,尝试将自身灵力与心神渡入钟内。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呼吸。
“嗡——!”
钟体表面,那原本温和的玄黄瑞光猛地一荡,一道并不强烈、却带着明确抗拒的青铜色微光骤然爆出!
陆长风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急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落:“我不行....神钟并未接纳。”
“哈哈哈!我怎么说来着!”
烈锋见状,立刻抚掌大笑,“这夏王钟乃是上古圣王为万民所铸,属于天下万民!
陆少侠虽是通天阁俊杰,但‘代表’不了万民,不行也是理所当然嘛!”
我神色不变,示意陆长风不必介怀,让下一位继续。
岳停云上前,他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先谨慎地绕着巨钟走了一圈,似乎在选择最佳方位。
最终,他在钟体一侧站定,双手虚按,并未直接接触钟壁,而是全力运转天璇峰秘法,试图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周围地脉之气,去“安抚”或“沟通”钟体与地脉的连接。
结果依旧。
不到三息时间,一股更加浑厚的地脉反震之力混合着钟体的抗拒灵光涌出,岳停云身体一晃,脸色一红,也被迫撤手后退,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江月寒周身浮现出清雅的梨花虚影,试图以木灵生机之气接近;
炎轻歌剑气含而不发,试图以锋锐剑意引起共鸣;
药仙子释放出精纯温和的药灵之气;
铁牛则纯粹以浑厚气血与肉身力量尝试...
无一例外。
每个人坚持的时间或长或短,但最终都被夏王钟以各种形式“礼貌”地“请”了回来,最多不过坚持四五息功夫。
清风、明月、竹儿、雾儿、羿小川等人见前面诸位师兄师姐皆无功而返,自知修为境界尚有差距,便也明智地选择了放弃尝试。
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若星河与天权峰春夏秋冬四个傻子:“若师侄,还有四位,你们也来试试?”
若星河脸色阴沉,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拒绝。
他上前,并未多言,直接双掌按上钟壁,周身灵力爆发,试图以天枢峰独特的功法共鸣。
结果更惨。
连两息时间都没坚持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凌厉霸道的反震之力涌出,将他直接震得踉跄后退,险些坐倒在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显然是吃了个暗亏。
春夏秋冬四使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摇头,直接放弃。
连若星河都如此狼狈,他们自忖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这一下,烈锋、白澈等人脸上的笑意更是掩饰不住了,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贵阁诸位道友,确实与这夏王钟缘分尚浅啊。”
白澈轻叹一声,语气惋惜,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既如此...”
“既然通天阁的人都无缘撼动此钟,”烈锋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满脸都是“终于轮到老子”的兴奋,“那不如,就让我们这些‘夏朝子民的后代’来试试!”
他搓了搓手,眼中精光四射,迈着大步就朝夏王钟走去,口中还嚷嚷着:
“老子.......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烈锋大步流星,走到夏王钟前。
他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站在那近三丈的巨钟旁,竟也不显得渺小。
他没有像陆长风他们那样行礼或试探,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蛮横与自信。
“看老子的!” 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贲张,将身上的皮甲撑得紧绷,裸露的臂膀上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他没有动用太多灵力,显然也听进了白澈关于“因果气运”的说法,打算以纯粹的、源自十二坞特殊炼体功法的肉身神力,来“请动”这口神钟。
只见他扎下马步,气沉丹田,一双蒲扇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狠狠抓住了夏王钟那厚重无比、边缘微微上翘的钟沿!
“起!!!”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烈锋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河,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古铜色光泽!这是将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他双臂发力,腰身一拧,想要将这倒扣的巨钟直接掀翻过来!
这想法不可谓不粗暴,不可谓不直接。
然而...
就在他力量爆发的刹那!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厚重、仿佛直接敲在众人心脏上的钟鸣,自发地从钟体内响起!
第429章 拂弦动天音
这不是被敲响的声音,而是神钟自身意志的怒吼与抗拒!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玄黄瑞光与暗金神威的能量波纹,以钟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
烈锋如遭重击!
他那足以生撕虎豹的双臂,在接触到那能量波纹的瞬间,竟如同触电般猛地弹开!
整个人更是像被一座无形大山狠狠撞中,双脚离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哇——!”
人在半空,他已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绽放。
“烈师兄!” 十二坞的弟子惊骇欲绝,连忙抢上前去接。
“嘭!” 烈锋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已是面色如金纸,气息萎靡,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与反噬,短时间内怕是再难动手了。
而那口夏王钟,在发出那一声威严的钟鸣后,光芒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古朴厚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烈锋的下场,比之前任何一位通天阁弟子都要凄惨!
他不仅没能撼动钟分毫,反而遭到了神钟最激烈的反噬与排斥!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如果说之前通天阁弟子是被“礼貌拒绝”,那么烈锋就是被“暴力驱逐”了!
这口钟,显然有着极强的自主意志,并且....似乎对外人,尤其是带着强烈掠夺意图的外人,格外不客气!
白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他身后的城主府众人,也个个脸色发白,再无人敢露出半分贪婪之色。
连烈锋这等炼体高手、金丹中期修士都落得如此下场,谁还敢轻易尝试?
夏王钟,依旧静静地倒扣在那里,仿佛一位沉默的君王,冷眼俯瞰着下方这群心怀叵测的“臣民”。
我心中了然。
这口钟的“灵性”,显然有着明确的倾向。
它对通天阁弟子只是“拒绝”,但对烈锋这种明显的外来掠夺者,则是“惩戒”。
那么,它真正认可的“主人”或“执掌者”,或者说,能够真正“沟通”甚至“请动”它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我目光转向白澈,含笑问道:“白兄,不上来试试机缘吗?”
白澈脸上挂着那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微微一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钟玄妙,还是小师叔...先请。”
我随即看向黄莹:“黄莹仙子呢?”
她亦是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小师叔风采卓然,自然该由小师叔先行。莹儿...不敢僭越。”
两人皆是礼数周全,言辞恭谨,将先机拱手相让。
我心中了然,他们并非谦让,而是心存疑虑,不敢轻易尝试,想让我先探虚实,甚至...盼着我步烈锋后尘。
“既如此...”我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二位相让了。”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是你们自己选择放弃,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存着看戏之心。
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能否得到神钟认可,都与你们无关了。
也怪不得谁。
我缓缓上前,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再次站到了夏王钟前。
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双眼,彻底摒弃了外界的嘈杂与内心的波澜。
《幻月流风》的心法自然流转,将我的感知提升到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
我不再去试图“沟通”或“撼动”,而是像之前渡弱水渊时那样,尝试去倾听,去感知这口钟自身存在的“韵律”。
神识依旧被压制,但《幻月流风》带来的,是对天地间最细微能量流动、气机变化的敏锐捕捉。
风,在这里几乎不存在。
但能量在流转,气机在生灭。
我“看”不到,却仿佛能“听”到——那钟壁内部,玄黄瑞光与暗金神威如同血液般缓慢而磅礴地流动,发出低沉如大地脉动般的“嗡”鸣。
而最关键的,是这口钟与整个“五龙捧圣”格局、与下方地脉、甚至与穹窿顶部那零星微光之间,存在着无数道极其细微、却又遵循着某种古老玄奥规律的能量丝线与气机涟漪。
这些丝线与涟漪,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无形场域。
之前陆长风、岳停云甚至烈锋的尝试,他们的力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块,粗暴地打破了这“场域”局部的平衡与韵律,故而遭到了整个场域或温和或激烈的“排斥”与“反击”。
我需要做的,不是成为那块“石头”。
而是...成为这“场域”的一部分,顺应它的韵律,甚至引导它的韵律。
心念至此,我缓缓抬起右手,并未直接按向钟壁,而仔细感受四周的气流变化。
《幻月流风》的心法以一种极其舒缓、如同呼吸般的节奏运转开来。
我调动的不再是攻击或沟通的意念,而是一种同频共振的邀请与融入。
我将自身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神魂的韵律,都调整到与那新月印记散发出的月华波动、与钟体内那低沉脉动、与整个墓葬空间那宏大而古老的场域韵律尽可能契合的状态。
这不是模仿,而是一种源自同根同源传承的共鸣,一种试图理解并尊重对方存在方式的谦卑。
我身周,仿佛有无形的流风开始萦绕,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轻柔地拂过钟壁,拂过那些无形的能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抚过琴弦,试图奏响和谐的乐章。
一开始,钟体内的能量流动似乎滞涩了一瞬,那暗金色的神威隐隐有被触动的迹象,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巨龙。
但我没有强行突破或退缩,只是保持着那“同频共振”的柔和状态,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春风融入林涛。
渐渐地,那滞涩感消失了。
我这才将双手轻轻的放了上去。
钟体内那低沉如脉动的“嗡”鸣声,节奏似乎也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变得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欢欣?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存在,终于遇到了能理解它“语言”的同族。
下一刻。
“嗡~~~~”
第430章 神钟认主
一声悠长、醇厚、仿佛自远古传来,却又无比清晰的钟鸣,自夏王钟内部响起。
这一次的钟鸣,没有之前的抗拒与威严,而是充满了柔和、接纳、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随着钟鸣,钟体表面那玄黄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汐,轻轻拂过我的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古老力量所认可和包裹的感觉。
与此同时,钟体并未移动半分,但在我的感知中,它与整个“五龙捧圣”格局、与这片天地的连接,似乎向我敞开了一丝缝隙。
我仿佛能“看到”那五条“石龙”地气流转的脉络,能“听到”祭台石棺中沉睡意志的呼吸,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这墓葬的更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遥相呼应……
睁开眼。
只见那口巨大的夏王钟,依旧倒扣在原地,古朴厚重。
而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那口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完全不同韵味钟鸣的巨钟。
没有反震,没有抗拒,没有受伤。
只有那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共鸣之音,以及钟体对我毫无保留的、温和的能量洗礼。
这,就是认可。
无需言语,事实胜于一切。
白澈的脸色已经彻底苍白,嘴唇动了动。
十二坞的人忙着照顾重伤的烈锋,看向我和夏王钟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陆长风、江月寒等通天阁弟子,则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敬。
我放开抵在钟壁上的双手,后退半步。
没有咒语,没有繁复的印诀,只是朝着那庞大的钟体,轻轻地、却又无比确定地,伸出了一只手掌。
掌心向上,风月流转。
“嗡——!”
一声清越悠扬、却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驯服的钟鸣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
那口高达近三丈,不过眨眼之间。
庞大的钟体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仅有寸许高、通体呈现温润古铜色、表面流光溢彩、精致得宛如最上等艺术品的微型小钟,正静静悬浮于我掌心之上,滴溜溜地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淡淡光晕。
钟虽小,那股沟通天地、震慑万方的神韵,却分毫未损,反而因其凝练,更显不凡。
我五指轻轻一合,将这寸许高的夏王钟稳稳托于掌中。
突然...
“咚——!!!”
“咚——!!!”
“咚——!!!”
....
一连九声,共计九响,宏大、沉浑、仿佛来自遥远天际、又似源自大地深处的鼎鸣之声,竟从九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轰然传来!
那声音并非虚幻,而是带着实质般的厚重威压与磅礴气运,穿透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这是....钟动而鼎鸣!” 白澈失声惊呼,脸上温润尽失,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是分散在九州大地、天涯海角的九尊夏王鼎!它们在回应!在共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地下空间,不,是整个祖墓所在的区域,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地动山摇,穹顶碎石簌簌落下,连带着刚刚我们走出的弱水渊方向,也传来了异变!
只见那深渊中原本如墨汁般翻涌的黑色死气,此刻竟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弥漫!
而那些原本悬浮其上、虚实莫测的石墩,更是如同接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开始同时、同步地剧烈移动、旋转、碰撞!
一时间,黑气滔天,石墩乱舞,仿佛末日降临,比之前渡渊时所见更加凶险百倍!
众人无不色变,纷纷后退,以为触发了什么毁灭性的禁制。
然而,这骇人的景象仅仅持续了几息时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手掌,轻轻拂过。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狂暴,瞬间平息。
黑气不再翻滚,而是变得沉静,如同温顺的墨色河流,缓缓在深渊底部流淌,不再散发那股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
而那些石墩....
它们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智慧,自行停止了毫无规律的漂移与沉浮,开始以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移动、靠近、对接...
首尾相连,严丝合缝!
转眼之间,在那原本凶险万分的弱水渊之上,竟凭空架起了一座宽阔、平整、稳固无比的灰色石桥!
桥面笔直,直通对岸悬崖,再无半分虚幻与陷阱,坚实得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深渊依旧,但那令人心悸的阻隔与死寂,却已荡然无存。黑气温顺,石桥稳固,仿佛之前的一切凶险,都只是一场幻梦。
弱水渊...竟似因为夏王钟的认主,而自行消散了其阻隔之能?
或者说,这深渊与石墩,本就是夏王钟力量外显所形成的、守护此地的天然屏障与考验?
如今神钟寻得真主,考验通过,屏障自然解除,化为通途?
“神钟归位,弱水不存!” 陆长风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般的变化,喃喃低语,声音中充满了对古老伟力的无尽敬畏。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这已不仅仅是得到一件神器那么简单。
随即,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一片如同石化般的人群——目瞪口呆的白澈、惊骇失语的十二坞弟子、眼神复杂至极的若星河,以及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通天阁同门。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淡然:
“现在,还有人怀疑....此钟的归属吗?”
半晌无人回应。
“此间事了,夏王钟已归位。” 我声音转冷,目光扫向白澈、烈锋等人。
“诸位若还想探索这祖墓其他所在,请自便。
但我通天阁祖师长眠之地,不容惊扰。
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这是不容置疑的驱逐,亦是划清界限。
夏王钟既已认主,便是我此刻最大的依仗。
第431章 五圣封魔印
有此上古神器傍身,即便修为境界不及他们,也....无需再对他们心存丝毫忌惮。
白澈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理智压过了不甘,拱手道:“小师叔神通惊人,得神器认可,实乃天命所归。
既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扰贵阁先祖清静。告辞!”
黄莹仙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愧是帝君传人,咱们来日方长!”
转身带着城主府众人,朝着来时的甬道退去,背影带着几分萧索。
烈锋虽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与神物威能面前,也不敢造次,被手下搀扶着,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也灰溜溜地跟着退走。
他们走到很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很快,偌大的穹窿内,便只剩下了通天阁自己人。
“小师叔,现在该怎么办?”陆长风上前问道。
我注视着眼前的五龙捧圣格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觉得,这七具棺椁里躺的会是谁?”
炎轻歌有些不解:“这不应该是本门的历代先祖吗?”
江月寒也点了点头,看向我:“小师叔为何这样问?”
“若真是本门先祖,又怎会置于这般险要的格局中?”
我看向众人继续解释道,“五龙捧圣,看似尊崇,实则更是囚困。以山川龙气为锁,以圣人位格为牢...”
毕竟看风水,可是我的强项。
话音未落,最中央那具玄黑棺椁,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嗡——”
低沉的共鸣从脚下岩层传来,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搏动。
在场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石殿内死寂无声,唯有那诡异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缓慢而沉重。
七具棺椁表面,那些黯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篆纹路,竟逐次亮起猩红微光,如同苏醒的血脉。
“不是先祖。”我盯着那几具玄棺,终于将后半句话说完,“至少,不全是。”
江月寒声音发紧:“那是什么?”
我转向岳停云:“你们天璇峰专攻阵法,依你看,这是什么?”
岳停云闻声上前,目光在格局与棺椁符文间反复审视,片刻后,声音陡然绷紧:“这形制....莫非是封魔印?!”
“封魔印?”炎轻歌神色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凝实,“难道这底下....真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或许吧。”我目光扫过那幽暗的祭台与沉寂的棺椁,“先往前走,找到裂天要紧。”
众人屏息凝神,依言小心翼翼地绕开祭台,朝着墓葬更深处缓缓行去。
黑暗中,石道逐渐收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锈混合的气味。
四壁不再是规整的岩面,而是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天然溶洞形态,唯有脚下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通向更深的黑暗。
岳停云手中托起一团柔和的照明光球,光芒勉强驱散身前数尺的浓墨。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五龙捧圣局,通常是为了汇聚天地灵气,滋养或镇压一物。
若真用来封魔....那被封者的位格,恐怕高得吓人。
只是,宗门典籍中为何从无记载?”
“或许不是不记载,”江月寒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是不能被记载,或....不敢被记载。”
陆长风握紧了剑柄,指节有些发白:“小师叔,刚才那东西....我们不管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
“它被封印着,而且封印看来并未完全破除。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找到‘裂天’,带回宗门。此地的诡异,需禀明掌门与各位长老再行定夺。”
“可是....”陆长风还想说什么,走在前面的炎轻歌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没路了。”
光球的光芒向前延伸,照见的并非石壁,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
石面浑然一体,横亘在前方,堵死了所有去路。
石面中央,却有一道笔直的、细微的裂缝,自上而下,将石面分为两半。
裂缝极细,却幽深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走上前,伸手抚上那黑色石面。
触手冰凉刺骨,绝非普通岩石。
石面光滑得诡异,连尘埃都无法附着。
“这是....‘绝灵石’?”岳停云辨认片刻,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巨大完整的绝灵石....怎么可能?此物能隔绝一切灵气与神识探测!”
我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裂缝边缘极其平整,更像是某种....斩痕?
“不是没路。”我收回手,看向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缝,“路,或许就在这里。”
炎轻歌疑惑:“这裂缝?连一指都无法穿过。”
“用不着穿过。”我缓缓说道,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绝灵石隔绝万法,却偏偏留有一道斩痕。
你们不觉得,这斩痕的意韵很奇怪吗?”
江月寒瞳孔微缩:“小师叔的意思是....‘裂天’?”
我摇了摇头:“裂天....究竟是什么神兽?”
陆长风低声解释道:“小师叔,裂天并非寻常神兽。
据宗门秘卷记载,其真身乃是‘朝天吼’,乃真龙之子,生而通玄,吼声可裂苍穹。
数百年前,我通天阁开派祖师于混沌荒野得遇其幼体,以莫大神通与诚心将其带回,豢养于后山玄天洞,自此它便成了我阁护山神兽,镇守气运。”
他顿了顿:“然而,百年之前,裂天进入试炼场,自此....再未出来。
宗门曾数次组织探查,皆无功而返,试炼场深处空间紊乱,危机四伏,久而久之,便成了门内一桩悬案。”
“所以,这并不是斩痕,而是裂天的抓痕?”炎轻歌面露欣喜。
陆长风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根色泽斑斓的五色翎羽。
“这是专司探测灵机异气的辨灵羽!”
他小心翼翼地将翎羽尖端,凑近石台边缘一道抓痕。
第432章 神秘的存在
只见那原本流转着柔和光彩的五色翎羽,仿佛被瞬间点燃,其余四色飞速褪去,唯独耀眼的金色骤然爆发,光华大盛,将周遭映照得一片金煌!
翎羽本身更是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共鸣?
陆长风手一抖,险些将翎羽脱手,他死死盯着那纯粹而炽烈的金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
“金....金色?!辨灵羽示警,金色代表....至高无上的神圣龙气!这爪痕,残留的是真龙嫡血的气息!”
龙气!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神圣龙气!
“难道裂天钻进去了绝灵石的另外一边?”
“有可能!”我沉声应道,目光转向陆长风,“你们最初,是如何寻到此地的?”
陆长风立刻回答:“是天衍宗的羽项龙师弟告知的。
他说这一带龙气异常弥漫,似有渊源,推测可能是裂天遗留的踪迹。”
羽项龙.....应该就是天衍宗此次带队的那位白衣男子。
“哦?”我追问,“那他们人呢?”
“羽师弟给我们指了方向后,便带着同门往别处探寻机缘去了。”
他话音方落,一直安静立于众人之后的药仙子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我....我怎么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所有人瞬间转身,目光齐刷刷投向我们来时那条幽深昏暗的甬道。
来时的道路依然敞着,外面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陆长风一个箭步挡在药仙子身前,凝神感应片刻,眉头微皱:“并无异样....你察觉到什么了?”
药仙子微微摇头,略显腼腆:“许是.....心里作用吧。这地方太过压抑。”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稍松,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绝灵石壁与中央那柄古剑上。
身材最为魁梧的铁牛此时踏步上前,瓮声瓮气道:“让俺试试!”
说着,他竟从怀中掏出一柄非金非木、刻画着粗犷符纹的短柄手锤。
“这是‘定界锤’,是俺师父给的保命家伙,能短暂稳固或扰动空间屏障。没想到真能用上!”
就在铁牛高举“定界锤”,土黄光芒即将再次触及前方绝灵石壁的刹那——
队伍末尾,一名弟子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短促惨叫!
所有人悚然回头。
只见最后那名弟子已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他脸上的皮肉竟凭空消失了大半!
裸露的颧骨与牙床沾着黏腻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目。
眼眶空洞,眼珠不翼而飞,只余两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更恐怖的是,这“消失”仿佛还在蔓延,他脖颈、肩膀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如同被无形的饕餮舔舐,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而骨头表面也迅速布满蜂窝般的细密蚀痕!
“戒备!”陆长风厉喝,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队尾,长剑带起一片森寒剑幕,横扫过弟子周身空间。
剑气呼啸,却如同斩入空无一物的粘稠空气,毫无受力之感。
他心头猛沉,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罡气勃发,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气墙,将剩余弟子与那恐怖“空无”暂时隔开。
“结阵!护住周身!”江月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梨花缭绕自身,更分射数缕,护住近处几名脸色煞白的师弟。
炎轻歌周身腾起炽烈火环,岳停云指诀连变,数道闪烁着卦象的灵光锁链游弋而出。
连若星河身前悬浮起数张湛蓝符箓,波纹荡漾,形成水幕护罩。
然而,死亡并未停歇。
“啊——!”左侧一名弟子突然捂住手臂,众人眼睁睁看着他的袖袍连同底下的皮肉,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炭画,毫无征兆地缺了一块,鲜血迟了一瞬才喷涌而出。
紧接着,右后方又一声闷哼,一名弟子的后背衣衫碎裂,脊背上一大块皮肉连带部分脊椎骨诡异蒸发,他向前扑倒,身体已不成人形。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福灵儿握紧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剑,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剑身嗡鸣,却不知该斩向何处。
“现形!”岳停云目眦欲裂,单膝跪地,一掌重重拍在冰冷的地面上。
浑厚的地气轰然上涌,土黄色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尘埃显现,灵机紊乱。
这是能逼绝大多数隐匿之物现形的地脉显形术。
光芒扫过整个队伍,扫过每一寸空间。
空无一物。
除了倒下的弟子那惨不忍睹的残缺躯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视野里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体、魂魄或实体。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岳停云骇然失声,信心几乎被这诡异的“空无”击碎。
竹儿和雾儿已不自觉紧缩到我身侧,小手冰凉,声音发颤:“小师叔....这....这究竟是什么?”
我屏住全部呼吸,灵识如蛛网般最大幅度铺开,甚至催动那许久未曾动用混沌重瞳。
双瞳深处掠过一丝混沌的灰暗,视野骤然变得层次分明,灵气流动、能量残痕、乃至最细微的空间波动都纤毫毕现。
可是,没有。
攻击之处,没有残留的妖气、魔气、死气,没有空间裂缝,没有法则扭曲的痕迹。
只有一片彻底的“无”。
仿佛那些弟子的血肉,是被某种超越常规感知的“规则”或“概念”,直接抹除了。
“呃啊——!”
又有弟子倒下,这次是他的整条小腿血肉瞬间消失,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站立不稳身体,随后才被剧痛吞噬。
“大师兄!怎么办?!”清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慌,他看着身边又一名同门毫无征兆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涌——那里赫然缺了一块皮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陆长风身上,在这未知的恐怖面前,大师兄是他们下意识的主心骨。
陆长风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一手持剑横于身前,另一手飞快掐诀,灵光在指尖明灭不定,似在尝试探测或防御,却显然收效甚微。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我,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也不知道啊。
心中掠过一丝苦涩。
第433章 九幽虚噬
虽顶着“小师叔”的名头,行风水堪舆、破煞镇邪之事也算经年,可这般无形无质、凭空“抹除”血肉的诡谲存在,闻所未闻,更遑论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熟悉感,如同最深的井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我的脊背。
我什么也看不见,灵识扫过也空无一物,但一种被“注视”、被“靠近”的直觉却尖锐地刺入脑海。
这感觉....有点像面对九幽罪孽时,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污秽与阴寒。
但,更强!
更纯粹!
也更....贪婪!
下一刻,我左手手背传来一阵轻微的的缺失感。
低头看去,手背上皮肉,连同其下的少许筋膜,如同被最精准的刻刀挖去,瞬间消失!
伤口边缘光滑,甚至没有立刻渗血,只露出底下淡红的肌理。
就在这时,“嗡——!”
一声清越而带着煌煌正气的钟鸣,毫无征兆地自我怀中响起!
是夏王钟!
这尊传承古老、灵性自生的护身重器,竟自行示警!
钟鸣入耳,那无形的“靠近感”骤然清晰了一分!
近三丈的钟身停在我面前,绽放出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华光。
我几乎能“感觉”到某个无法被观测的存在,正穿透虚空,将目光或者类似感知的器官,锁定在我身上!
是它!
就是这种感觉!
“砰!”
我不再犹豫,运足灵力,一掌重重拍在夏王钟上!
“咚——!!!”
宏大的钟声不再是清越的嗡鸣,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涟漪,以我和夏王钟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声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共鸣,尘埃被震得簌簌落下,连石壁都微微震颤。
更重要的是,在这蕴含着镇邪涤秽之力的钟声涟漪中,我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一道模糊、扭曲、充满无尽恶意与饥渴的“虚影”,如同受惊的鬼鱼,在声波的浪潮中短暂地“显形”了一瞬!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团蠕动的“饥饿”概念,所到之处,生灵的“存在”便被啃食!
“是九幽罪孽!某种更高阶的东西!”我厉声喝道,声音压过钟声余韵,“所有人,立刻向夏王钟靠拢!钟光可暂护周全!”
幸存的弟子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惊惶失措地朝着夏王钟汇聚而来。
钟身散发的煌煌华光形成一个约三丈方圆的光罩,将我们勉强罩在其中。
光罩边缘,金色光晕与无形的黑暗相互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陆长风脸色铁青,快速清点人数,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就这么短短片刻,已有四名弟子彻底没了声息,尸身残缺不全,更有七八人带伤,伤口处血肉诡异消失,虽不致命,却不断传来阴冷的侵蚀感,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陆长风像是想起什么,急声道:“《宗门异闻录·残篇》曾有模糊记载,提及九幽最深处,有‘虚噬’之患,无形无相,以‘存在’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归虚....难道就是此物?
可记载中说,此物罕见至极,且多生于九幽绝地,怎会出现在我宗门禁地?”
“或许,那五龙捧圣的格局,本就是为了镇压此物。”
我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这夏王钟....恐怕也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是我取走了钟,才让它有了挣脱的机会,怪我一时不察,大意了。”
“小师叔,这如何能怪你?”江月寒出言安慰,“此地诡谲重重,布置隐秘,我等皆是初入,事先谁能料到?”
若星河不咸不淡道:“现在哪是自责的时候!你这钟光还能撑多久?咱们怎么脱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既然是我无意中放开了它,便绝不能让它离开这里,出去祸害人间!今日,就在此处,设法灭了它!”
目光转向药仙子,我问道:“药仙子,你先前数次感应到身后异常,具体从何时开始?是否伴随着某种特殊气息、声响,或是与我们途经的某些特定位置有关?”
药仙子努力平复着呼吸:“并非持续不断...是突然间的感觉,像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在左边极近处掠过,下一刻又仿佛移到了右边...令人毛骨悚然,毫发倒竖,可偏偏肉眼与灵识都捕捉不到分毫。”
“你不但能感应到它的接近,还能大致分辨方位?”我心中一惊。
此前我只能模糊感到有东西靠近,却无法如此清晰地捕捉其移动轨迹。
陆长风见状,立刻解释道:“小师叔有所不知,药师妹乃是罕见的‘天生灵犀药髓体’。
药髓凝于根骨,令她对天地间散逸的药性灵气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近乎本能。
此体质不仅于炼丹寻药一道得天独厚,对药引契机、丹方纰漏洞察入微,其灵犀感应亦能触及一些常人无法察知的、细微的能量流动与异样气息。”
原来如此。
我恍然点头。
我目光锁定药仙子:“有劳,请站到钟光边缘,帮我感应它的方位!”
药仙子看了陆长风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她深吸口气,迈步走到夏王钟光芒笼罩的最外沿,闭上双眼,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韵光华,将她天生的感知力催发到极致。
我单手虚握,流萤剑入掌。
剑身轻鸣,风月流光于剑锋流转。
下一刻,我已一步踏出夏王钟的金光庇护,置身于冰冷粘稠的黑暗之中。
闭上双眼,摒除视觉干扰,将全部心神沉浸在灵觉与药仙子传递来的感应上。
“小师叔,当心!”江月寒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来了!
毫无征兆的,一股极致的阴寒感如同冰针,猛然刺向后颈!
第434章 虚噬之声
头皮瞬间发麻,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你左前方!”药仙子的预警几乎同时在我脑中响起。
“唰!”
流萤剑带起一道湛蓝色的凛冽流光,循着直觉与预警的方向疾斩而出!
剑光劈在空处,只将坚硬的石壁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火星四溅。
还是慢了!
左臂外侧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凉与空虚感,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瞬间“烫”掉了一块。
低头看去,衣袖破碎,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已然凭空消失,伤口平滑,鲜血迟了半拍才泪泪涌出。
顾不得伤口传来的阴冷侵蚀之痛,我立刻运转《九龙诀》。
体内气血轰鸣,九道凝若实质的淡金色龙气虚影自周身穴窍升腾而起,环绕咆哮,散发出纯阳刚正的威压,试图驱散那无形的阴寒。
我持剑横胸,缓步向钟光方向后退,精神紧绷如弦。
“身后!”药仙子的预警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急促!
我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前疾冲,同时于半空中拧腰回转,流萤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向后横扫!
剑光撕裂空气,却依旧落空。
后颈处传来清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凉意——又一块血肉消失了。
伤口处残留的阴冷气息,甚至开始与九龙龙气相互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妈的....”我忍不住低骂一声,迅速退回夏王钟的光罩之内,脸色难看。
这方法行不通。
那东西太快,太诡异,攻击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药仙子能预警方位已是极限,但我的反应和出剑速度,依旧跟不上它“抹除”血肉的诡异方式。
再这样试探下去,恐怕真要被它一点点啃噬得只剩一具白骨!
必须另寻他法!
“小师叔!”陆长风等人见我受伤退回,皆是面色一变。
我摆摆手,示意无碍,脑中念头飞转。
肉眼难见,灵识难察,攻击则瞬间抹除....这“虚噬”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夏王钟能逼退防御,九龙诀的纯阳龙气能稍作抵抗,但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药仙子的感应是指路明灯,可我自身的“刀”不够快、不够准。
不够快...不够准....
要是提前知道它的动作,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铁牛的定界锤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闪现。
“你的定界锤,全力催动时,能多大程度影响小范围空间的‘稳定’?”
铁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瓮声道:“若是只集中锤头三尺之地,全力爆发,能制造一瞬的‘空间钉固’!”
“一瞬,就够了!”我眼中厉色闪过。
我看向药仙子,“我需要你更精确的感应,不是大致方位,而是它下一次可能发起攻击的确切‘点’!
在你感知到它凝聚恶意、即将扑出的瞬间,给我标记!”
药仙子重重点头,额角已渗出细汗,显然全力维持这种超常感知对她负担极大:“我尽力!”
我重新走到钟光边缘,这一次,没有完全踏出。
流萤剑垂于身侧,剑尖却微微震颤,风月流光内敛,蓄势待发。
九龙虚影依旧环绕,但更多是护持己身,而非外放威压。
我将全部心神,寄托在药仙子的感知上,并调动起混沌重瞳,死死“盯”着药仙子即将标记的那一点虚空。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钟光外那片吞噬了数条生命的黑暗。
药仙子身体忽然剧烈一颤,双眸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灵光炸裂,她纤指如电,指向钟光外右前方约三尺处,一点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虚空,声音几乎破音:“那里!现在——!”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铁牛!”我喉间迸出厉喝。
“给俺——定住!!”铁牛双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怒吼声震得甬道微尘簌簌。
他将全身土行灵力毫无保留地贯入定界锤,双臂肌肉鼓胀如岩,对准我身侧那片已被锁定的虚空,猛地虚砸而下!
嗡——!!
一股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奇异波动轰然荡开。
那处方寸之地,光线骤然扭曲、拉长、迟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捏成了半凝固的透明琥珀。
时间与空间在此处被蛮横地“钉”住了一瞬——如此短暂,连最敏锐的修士也难以用意识捕捉其过程。
但就在这片虚空被钉固、又即将恢复流转的、思维无法企及的亿万分之一瞬——
我动了。
没有挥剑。
而是将周身奔涌的灵力、咆哮的九龙虚影之力、乃至夏王钟加持于我身的最后一缕镇邪金光,尽数压缩,灌注于流萤剑中。
然后——掷!
剑脱手,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烈光箭。
它撕裂了视觉,超越了风月的清冷,携着九龙怒吼的煌煌天威与破灭邪祟的决绝金光,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片刚刚“松绑”的虚空——并非刺向那被钉固的“点”,而是刺向其略微靠前、那东西即将扑出的轨迹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截然不同于斩在空处或石壁上的声音。
像是刺穿了层层浸透水的厚绒,又像是扎进了某种粘稠凝固的胶质。
然后——
寂静。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如同厚重的黑幕骤然降临。
那东西被刺穿核心的瞬间,发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凄厉嘶嚎,而是一种超越声音范畴的、对“声音”本身的掠夺与抹除。
它的“惨叫”,化作了吞噬所有声响的黑洞。
我们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心跳,甚至听不见流萤剑芒灼烧它本源的滋滋声。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视觉还在运作。
看到那团被光剑贯穿的灰影在无声中疯狂扭动、沸腾、消散;
看到剑上金光与灰暗如同水火般无声对冲湮灭;
看到众人脸上惊骇却发不出任何音节的表情。
这寂静,比任何尖啸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是“存在”被啃食时,连“声音”这一概念都一同被吞噬后,留下的、纯粹而恐怖的虚无。
这剥夺声音的绝对死寂,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啵——”
仿佛气泡破裂,又仿佛紧绷的琴弦骤然崩断,寂静的黑幕被强行撕开。
第435章 这是裂天?
首先灌入耳中的,是流萤剑钉在岩壁晃动的剑鸣,以及那团灰影彻底湮灭前,最后一丝能量逸散引发的、低沉如闷雷的空气爆鸣。
紧接着,所有被“剥夺”的声音报复性地涌回。
众人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铁牛脱力后“定界锤”落地的闷响、药仙子虚弱的呻吟.....
“小师叔!”陆长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急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我咬牙站稳,走到石壁边,拔出插在上面的流萤剑。
剑尖处凝结着一圈乌黑的痕迹,像是烧焦的血。
转身对众人说道:“暂时安全了。”
抬手收回夏王钟,甬道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铁牛默默拾起落在一旁的“定界锤”,仔细擦去锤头上沾染的尘土与污迹,神色沉重。
我接过江月寒递来的疗伤丹药服下,随后盘膝坐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九幽天神诀》随之缓缓运转,灵力游走周天,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气血。
手臂及后颈处,那被无形之物啃噬出的可怖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皮肉缓慢覆盖了森然白骨。
调息片刻,我睁开眼,目光落向前方那堵依隔绝着内外气息的绝灵石壁。
“铁牛师弟,这绝灵石....还能破开么?”陆长风看向一旁正擦拭着定界锤的铁牛。
铁牛闻言,立刻停下动作,将锤柄握紧:“问题不大!”
他提着锤子走到那堵浑然一体的绝灵石壁前,绕着它走了半圈,在冰冷的壁面上叩了几下,凝神侧耳,仔细分辨着那沉闷的回响。
紧接着,他拍了拍锤柄,抡起那柄沉重的定界锤,朝着石壁中心便悍然砸下!
“轰——咔嚓!”
锤石相撞的巨响中,却夹杂着一阵密集的“吱吱”碎裂声。
只见那绝灵石壁如遭受重击的冰面般,瞬间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而铁牛自己,则被一股猛烈无比的反震之力狠狠掀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清风与明月见状,立刻抢上前去,一左一右扶起了铁牛。
见他虽面色发白、嘴角带血,但气息尚稳,筋骨未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绝灵石壁破碎之处。
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散尽。
蓦地,一缕金灿灿的阳光,自那破裂的缺口处斜斜刺入。
在这长久被墓室昏暗与阴冷所笼罩的环境里,这道光芒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炽烈,几乎刺痛了久未见光的眼睛。
陆长风略一眯眼,手中长剑未曾归鞘,率先一步,谨慎地踏过碎石,钻出了那道缺口。
其余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没有预料中的尸山血海,没有阴森诡谲的埋伏,更没有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朗朗青天,白云舒卷。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山峦叠翠,近处绿草如茵,空气中流淌的,是久违的、充沛而温和的天地灵气。
一派宁静祥和,与方才墓中的绝境恍如隔世。
这时,草地中央,那片灵气最为氤氲汇聚之处,泥土忽然微微拱起。
一株青藤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藤蔓翠绿莹润,仿佛流淌着碧光。
藤蔓顶端,一朵碗口大小花朵倏然绽放。
清雅的香气随之弥漫,沁人心脾,众人紧绷的心神不由得为之一缓。
花蕊之中,光影流转汇聚,渐渐凝成一个尺许高矮的人形虚影。
那是一位身着古朴葛衣、头戴草环的老者,长须几乎垂到脚面,手持一根翠绿藤杖。
虽是虚影,却散发着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的安然气息,只是....这身形,着实比寻常人矮小了许多。
说白了,就是一个老侏儒。
他甫一现身,目光便越过我们,落在了我们身后。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我们身后不远处,那条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伏卧在草地上的大黑狗身上。
那黑狗体型颇巨,毛发乌黑油亮,此刻虽是趴着,脊背高度也几乎与这侏儒老者的头顶齐平。
它闭着眼,气息沉静,仿佛与周遭草木一同沉睡着。
老者指向那沉睡的大黑狗:“你们....是为它而来的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茫然。
我望着那条气息沉静、体型却不小的黑狗,心头疑云骤起,低声向身旁的江月寒问道:“裂天....是条狗?
你们不是说,它乃是龙属异种,形貌威严么?”
江月寒也是秀眉微蹙,轻轻摇头,低声道:“典籍记载确非如此,这其中....或有蹊跷。”
陆长风定了定神,对着那侏儒老者虚影躬身一礼:“前辈明鉴,晚辈等人确是循着线索前来寻觅某物,但据宗门典籍所述,那物并非犬类,而是上古异兽朝天吼。”
他话音刚落,那原本闭目假寐的大黑狗耳朵微微一动,竟掀开眼皮,朝陆长风斜睨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人性化的不屑,随即懒洋洋地“汪汪”低吠了两声,像是在表达不满,然后又将脑袋埋回前爪,继续闭目养神。
第436章 青霖净土
站在花蕊上的侏儒老者虚影见状,捋了捋垂到脚面的长须,哈哈笑了起来。
他身形虽小,笑声却清朗:“尔等所言不差,亦不全对。
朝天吼确有其威严法相,奈何当年受创甚重,本源有亏,为避灾劫、温养伤势,只得敛去真形,化为此间最为质朴寻常的黑犬模样,藏身于这青霖净土之中,借此地生生不息之机缓慢恢复。
你们要找的朝天吼,便是它了。”
众人皆是愕然。
“几年之前,它来此墓葬,结果被嘘噬所伤,还好我这守墓傀灵察觉,带它入了这青霖之地!”
“前辈,那它....何时能恢复真身?”药仙子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医者对“伤病患”的本能关切。
老者摇头:“难,难,难。嘘噬歹毒无比,专蚀本源灵光,尤其喜好贵气。
想要重聚法相,非有至阳至刚、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奇珍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我,“或许....小友所得的夏王钟,其蕴含的上古人皇气运与镇封净化之力,能对驱散寂灭气有所助益,但具体如何施为,老朽亦不知晓,需看机缘....”
那老头的话语,我并未完全听入耳中。
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条大黑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悄然绕上心头,让我一时失神,愣在了原地。
大黑狗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异样的凝视。
它原本慵懒耷拉的眼皮缓缓抬起,漫不经心地瞥向我。
起初,那目光里只是些许被打扰的疑惑;
但随即,那疑惑凝固了,转为一种清晰的惊愕。
它竟直接站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锁定在我脸上,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而低沉的“汪汪”声,尾巴不自觉地微微摇动。
我心中一震,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黑....黑虎?”我声音发涩,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可能。
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理智狠狠压下。
这只是因为...它实在太像了。
像极了爷爷当年在乡下小院里养的那条看家护院的大黑狗。
一样的油亮皮毛,一样的神态,只是身材大了一圈,但那偶尔瞥人时的眼神....可爷爷早已故去多年,那条名叫“黑虎”的土狗,也在爷爷走后不知所踪。
这里是上界,怎可能与下界凡俗中、早已湮没在时光里的一条土狗有关?
绝无可能。
然而,那大黑狗的反应却让我浑身僵住。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眼中的惊愕渐渐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鼻翼急促地翕动,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直到我再次颤抖着、几乎是梦呓般喃喃出那个名字:“黑虎....?”
“呜——!”
它猛地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嚎,再无半分迟疑,整个壮硕的身躯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张开双臂,它重重撞入我怀里,力道之大让我踉跄后退两步。
它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一遍遍地用湿润的鼻子蹭着我的脸颊和脖颈,粗糙温暖的舌头带着急切与狂喜,不停地舔舐着我的手臂和脸颊。
这真实的触感,这毫不作伪的亲昵与激动....
“黑虎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哽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它身上没有寻常犬类的腥臊,反而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洁净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浸透骨髓的古老灵韵。
“呜呜....汪!”黑虎——或者说,朝天吼——用力地应着,仰头看着我,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样,有重逢的狂喜,有说不尽的委屈,还有历经漫长孤寂后的依赖。
守墓傀灵的虚影在一旁静静看着,起初也是满脸惊诧,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长须微颤,眼中流露出恍然与深深的感慨:“原来如此....缘法之妙,当真不可思议。”
陆长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那与我亲昵无比、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裂天凶兽威严的大黑狗,完全无法理解这戏剧性的转折。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月寒忍不住问道。
老者虚影飘近了些,缓缓道:
“朝天吼乃禀天地正气而生的神兽,性子高傲,更兼极为记仇。
它与那至阴至邪的九幽虚噬,恰似水火,是天生的死敌。
这座墓葬深处,长久以来便镇压着一头强大的虚噬。”
“数千年来,朝天吼与那被镇压的虚噬争斗不休。
两者隔阵相抗,时有冲突,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约莫百年前。”
老者虚影的神色凝重起来,“一次激烈的对抗中,那虚噬不知用了何种阴毒手段,将一缕‘归墟寂灭气’打入了朝天吼体内。
朝天吼重伤败退,而那头虚噬也因消耗过巨,被墓葬本身的封印阵法彻底镇压,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朝天吼负伤遁走,离开此地。
老朽以为它需长久修养,方能归来。
未曾想,仅仅数年之前,它竟拖着未愈之躯,又回到了这里。”
老者的目光落在安静伏在我脚边的黑虎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那时,镇压虚噬的阵法因年岁久远,加之当年对抗消耗,已有所松动。
那虚噬虽未脱困,却能逸散出更多力量。
重伤未愈的朝天吼不敌,险遭毒手。
老朽察觉不对,情急之下,只得耗费净土本源之力,强行破开那绝灵石壁一角,将它救入此地。”
他顿了顿,看向我:“想来,它上一次重伤遁走、遗憾凡尘,便是坠落到了你爷爷所在的下界。
幸得你爷爷仁善,收留庇护,它那一点蒙尘灵光方得以存续,并与你结下因果。
待你爷爷寿终,尘缘了结,它这点灵光便受本体冥冥牵引,回归墓葬。
归来后,它竟不顾伤势,又固执地回到那虚噬封印附近,继续与之纠缠....”
老者叹息一声:“这份执拗与记仇,倒也确实是它的本性。
只是此番,若非小友你们到来,触动墓葬,引发变局,它这般带伤硬抗,只怕...”
黑虎仿佛听懂了老者的讲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服气的咕噜声,用脑袋轻轻撞了撞我的腿。
我轻轻抚摸着它厚实温热的头顶,心中恍然,又涌起一阵复杂的心疼与后怕。
“怪不得....怪不得那九幽虚噬看似凶悍,最终却能被我们合力斩杀。
第437章 跟着小师叔才有意思
原来,在我们遭遇它之前,你早已与它鏖战百年,拼得两败俱伤,耗尽了它大半的凶威。”
黑虎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脑袋在我掌心蹭了蹭。
守墓傀灵虚影也微微颔首:“正是如此。
若非朝天吼数百年来锲而不舍地与之缠斗,不断消磨其本源,更在百年前拼死重创于它,使其被阵法彻底压制,单凭你们这些人的修为与状态,恐怕...”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令人心头发寒。
我蹲下身,与黑虎平视,认真道:“所以,是我们沾了你的光,捡了个便宜。这些年,辛苦你了,黑虎。”
它“汪”地轻应一声,尾巴扫动,眼中却流露出被理解的满足。
守墓傀灵捋了捋垂胸的长须:“此间事已了,邪祟暂灭,青霖净土亦可重归安宁。”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此地终究是阁内先祖之墓,虽有净土隔阂,然深处渊墟污秽未清,终非尔等久留之所。
你等既为通天阁俊彦,外间天地广阔,机缘无数,当抓紧时间,去寻你们的道,砺你们的剑。”
他抬手,那株承载他虚影的青藤微微摇曳,数点翠绿光华飞向我们,没入各自手中的叶符之中。
“叶符已得老朽加持,可助你们更顺畅地离开墓葬区域,归返外间。前路漫漫,各自珍重。”
言罢,老者虚影逐渐淡去,融入青藤之中。
那朵白花缓缓合拢,青藤亦缩回地面。
是啊,此间事了。
“走吧,去外面看看找找机缘!”,
众人点头。
下一刻,手中叶符微亮,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外面墓葬入口处。
“这就...出来了?”铁牛有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陆长风解释道,“守墓傀灵乃是这墓葬的先祖意志所化,亦是这片‘青霖净土’乃至外围墓葬区域的阵灵主宰。
他能调动部分墓葬禁制之力,将我等直接送返入口,想来亦是职责所系,不愿我等过多滞留!”
众人闻言,皆露出恍然之色。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江月寒看向我,出言询问。
我目光扫过聚集在入口处的众多弟子。
经历了墓葬中的生死考验,有些人气息凝实,眼神锐利,显然是得了磨砺,修为精进;
但也有不少弟子面露疲色,气息虚浮,显然收获有限,甚至可能负伤在身。
秘境开启的时间,已悄然过去一半。
“秘境开启时限已过半,机缘各凭造化,时间亦不等人。
自忖已有突破或急需觅地潜修稳固者,可继续随我前行,我当尽力为诸位寻一合适宝地,以供修行。
若欲自行探索,另寻机缘者,此刻便可动身,切记把握时间,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人群稍作骚动。
“也好,”陆长风率先对我拱手一礼,“小师叔,那我们先行一步,另觅机缘去了。”
他身后,通天峰弟子迅速汇聚,人数颇众,向他靠拢。
而玉衡、开阳、洞明、瑶光、天璇、天玑诸峰弟子闻言,目光在若星河与陆长风之间游移,神色间皆是踌躇,一时无人举步。
我看着想笑:“都愣着做什么?
既是来试炼的,便该凭本心抉择。
若想随大师兄去,上前便是!此地只论道,不论人情。”
这些人这才都聚集到了陆长风的队伍。
后者朝我点点头,未再多言,转身便领着大队人马,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林海深处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若星河也对我躬身行礼,态度明显不爽:“小师叔,我等天枢峰与天权峰弟子,也打算结伴自行探索,就此别过。”
他说话时,目光忍不住瞥了一眼我身旁那体型庞大的黑虎,带着身后两峰弟子,同样化作遁光离去。
转眼间,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墓葬入口处,便显得空旷了许多。
仍留在我身边的,除了江月寒,便只剩三人:福灵儿、竹儿、雾儿。
江月寒留下,意料之中。
她性情清冷,向来不喜随大队行动,且与我一向默契,留下并肩再正常不过。
福灵儿亦在,倒也不意外。
赤璇师兄临行前确有嘱托,让我对这丫头多看顾几分。
她此刻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看狗,又看看我。
岳停云与炎轻歌那俩小子,远远瞧见福灵儿选择跟着我,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与窃喜,便赶紧跟着陆长风等人的大部队溜了,生怕我反悔似的。
只是这竹儿与雾儿....我看着这两位心中有些纳闷。
她们二人不带领瑶光峰众姐妹一起行动。
怎地却独自留下,跟着我干啥?
我微微挑眉,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她二人。
竹儿迎上我的目光,轻声却清晰地道:“小师叔,我们....想跟着您历练。”
雾儿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陆师兄他们人多,跟着小师叔您,定能见识更不同的风景!而且...”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我身旁的黑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且跟着小师叔,肯定更有意思!”
理由听着倒像那么回事,但总感觉未尽其实。
不过她们既已留下,且瑶光峰同门似乎也未强行阻拦,我自然也不会赶人。
“既如此,便跟紧吧。”我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多两个人同行,也热闹些。
江月寒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转向我:“小师叔,现在我们去哪里?”
我望了望茫茫无际的戈壁与远山,心中并无明确的目标。
“我也不知道,”我坦然道,“先到处走走吧。机缘一事,强求不得,也避不开。走到哪里,便算是哪里。”
江月寒微微一笑,不再多问,只轻轻颔首:“也好。”
“走吧。”我当先迈步,随意选了一个与陆长风、若星河他们离去方向都不同的方位,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第438章 果然是个好宝贝
如此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除了偶尔掠过头顶的秃鹫和远处沙丘上迅速消失的蜥蜴,并未遇到任何活物,更别提什么机缘迹象。
四周景色单调重复,若非太阳方位变化,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小师叔,”雾儿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凑到我斜后方,小声问道,“我们就这样一直走吗?要不要....用飞的?或者找个方向明确的地方去?”
我尚未回答,江月寒便开口道:“戈壁看似空旷,实则地下暗流、古老遗迹、乃至某些依托特殊地形隐藏的天然阵法不在少数。
徒步而行,虽慢,却更能贴近地气,感知细微异常。
况且,”她看了一眼黑虎,“有它在,寻常隐匿的威胁难以近身,徒步反而更稳妥。”
黑虎似乎听懂了是在夸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算是回应。
我点点头:“月寒说得是。反正我们不急,慢慢走吧。”
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黑虎忽然停下了脚步,头颅微侧,耳朵竖起,望向东北方向一片连绵起伏的风化岩山。
我抬起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
目光凝注在远处那片风蚀岩山区域,灵觉延伸过去。
果然。
那片区域的天地气息极为驳杂,除了戈壁固有的燥烈与荒芜,更混杂着一股沛然却混乱的“地气”。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地脉灵气,更像是某种古老风水格局被破坏后,残留的、失去了平衡与疏导的“风水煞气”与“残留灵机”相互冲撞、淤积而成。
虽然暴烈杂乱,但其中蕴含的“量”却极为可观,若能设法梳理引导,确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宝地——前提是,能承受住这气息冲撞的反噬。
而此刻,那片区域显然已被人占据。
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交织盘桓,显然人数不少。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说完,身形微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我已在嶙峋怪石与起伏沙丘的阴影之中,朝着那片气息混杂的区域潜行而去。
距离渐近,视线越过最后一道高耸的风蚀岩柱,眼前的景象豁然清晰。
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石地上,矗立着数十根高低不一的巨大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风沙侵蚀也难以完全磨灭的、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与纹路,有仰天咆哮的巨狼,有日月星辰,有狩猎与战争的场景。
石柱之间,散落着大块大块的、同样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石残垣,隐约能看出曾经是巍峨殿宇的基座与墙壁。
这里,俨然是一处古老文明的遗址废墟,弥漫着苍凉与破败,灵气却恰恰相反,充沛的不成样子。
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而此刻,遗址的中心地带,约莫数十余人正围坐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由数根巨大石柱拱卫的石坛周围。
正是十二坞与城主府的人。
他们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吸收着这古迹的澎湃灵气。
“如此宝地,白白便宜了他们,岂不可惜?”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旋即,心中已有计较。
夏王钟虽主镇封、护佑,但其本质乃上古重器,内蕴空间,收纳外物灵气,应该和无极鼎差不多吧。
说做便做。
我悄然祭出夏王钟,心念微动,古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升空,隐入遗址上空那因煞气蒸腾而略显混沌的云气之中,悬停不动。
紧接着,我指尖灵力流转,虚空连点,四道引气符,悄无声息地被打向遗址外围的四个方位,分别没入地下或岩缝之中,与地脉隐隐勾连。
“引!”
心中默念法诀,四道引气符同时被激发!
霎时间,遗址范围内那原本狂暴流转、相互冲撞的风水煞气与灵机,猛然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流动的脉络。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夏王钟隐匿之处为中心,一股强大却异常柔和、不露锋芒的吸力凭空而生!
这股吸力精准地笼罩了整个遗址区域,如同一台无声启动的巨泵,开始疯狂地、却又不引起剧烈动荡地,抽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地脉中散逸的灵气与精纯煞气!
所有的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淡金色与暗黄色交织的细流,源源不断地朝着高空云气中的夏王钟涌去,没入钟口,消失不见。
我心中一喜,这方法果然有效,果然是个好宝贝!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修为最为精深、对灵气变化也最为敏感的烈锋与白澈。
两人几乎同时从入定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不对!”烈锋霍然起身,周身气机鼓荡,厉声喝道,“周遭灵气....正在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强行抽走!”
白澈也迅速站起,神识铺开,脸色骤变:“不是自然流失!是有东西在暗中吸纳!
速度奇快!连我体内刚炼化三分的煞气都在隐隐不稳!”
黄仙子也站了起来,警惕着四周。
三人的动作,立刻惊动了其他正在修炼的弟子。
众人纷纷惊醒,稍一感应,无不骇然失色!
他们赖以修炼的、好不容易才适应并开始利用的澎湃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消失!
整个遗址区域的能量浓度,正在急剧下降!
“何方宵小!竟敢窃取我等机缘!”烈锋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爆射,瞬间锁定了高空某处夏王钟隐匿的方位!
转眼之间,几颗桃核就飞射而去。
我心念急转,瞬间与空中夏王钟建立更深联系!
“移!”
夏王钟与我心神相连,几乎在银色光柱破空而至的刹那,钟体微微一震,周遭云气随之产生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波动,下一瞬,它已从原地凭空消失,挪移至侧上方十余丈外另一片稍厚的云团之中,隐匿不动。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且夏王钟本身气息收敛至极,未曾泄露分毫。
与此同时,白澈已然身化剑光,冲天而起,锐利的目光与神识扫过方才能量异常汇聚的那片空域。
他手持长剑,剑身流淌着清冷月华般的光芒,气息凌厉。
第439章 最讨厌你了
还好我操控及时,夏王钟挪移的痕迹被紊乱的云气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波所掩盖。
白澈搜索了一圈,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正在快速平复的灵气扰动,并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目标。
他眉头紧蹙,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此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也轻盈掠至他身旁,正是黄莹。
她手中一条细长的黑色软鞭,鞭梢有细微的电光跳跃,衬得她娇俏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气。
“澈哥哥,怎么回事?方才那灵气流失得好生诡异!”黄莹低声问道,目光同样警惕地扫视四周。
白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方才确有极强的灵气汇聚与抽吸迹象。
但我赶来时,却已空无一物,连一丝残留的法力或妖气都未捕捉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抽吸之力虽强,却异常‘干净’,不似邪法,倒像是....某种品阶极高的宝物在自发吸纳。”
“宝物?”黄莹讶然,“这荒芜遗址之中,除了那些上古残留的煞气与图腾,还有别的东西?
会不会是....某种我们未曾发现的高阶异兽,天生便能吞吐天地灵气,且隐匿手段极为高明,故而难以察觉?”
白澈闻言,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遗址那些沉默的图腾石柱与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煞之气,沉吟道:“不无可能。
此地乃上古金狼族遗址,又隐藏如此多诡异,若有血脉特殊的异兽遗种潜藏于此,借这风水煞气修炼,并拥有我等未知的匿迹神通,倒也说得通。”
而此时,下方的烈锋。
他脸色依旧阴沉,方才一击无功而返,显然也让他有些意外。
他紧咬牙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决断。
“秘境时限将近,此地诡异频生,灵气又莫名流失,已非久留与纠缠之地。所有人听令,即刻撤离!”
说完,带着额十二坞的化作流星离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与之前在墓葬的姿态判若两人。
“这就....走了?”隐在暗处的我,心中也升起一丝讶异。
白澈与黄莹二人对视一眼,也带着城主府的人飞向了相反的方向。
“...怎么还分头行动?”我远远缀在后面,心中不免有些郁闷。
思索片刻,我还是决定继续跟定十二坞这伙人。
城主府那边,或许是因为灵鸢的关系,观感上总归没那么令人讨厌;
而且他们选择的方位,似乎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一路潜行尾随,大约飞出五十余里,前方十二坞的队伍在一处陡峭的山崖前停了下来。
此地山势陡峭,崖壁上爬满郁郁葱葱的古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新之气,与戈壁的荒凉截然不同。
一名精通风水望气的弟子环顾四周,脸上露出喜色,对为首的烈锋道:“大师兄,此地木行地气异常活跃丰沛,虽非绝顶的洞天福地,但木气纯净充盈,对于我等修行木属、水属功法,或有调和增益之效,是个不错的临时修行场所。”
烈锋目光扫过周围生机勃勃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温和木灵之气,点了点头:“不错,此地木气精纯,正可助我等恢复连日奔波消耗,稳固心神。时间紧迫,大家抓紧,就地吸收炼化!”
众弟子闻言,纷纷面露喜色,各自寻了崖下平坦或古木虬根之处,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吸纳空气中那浓郁的木灵之气。
我藏身于远处一块巨岩之后,灵觉仔细探查。
此地确实算不上一等一的风水宝地,地脉格局普通,也无特殊灵机枢纽,但五行之中木气异常活跃、纯粹、量大,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无意中汇聚于此,对于特定需求的修士而言,确是上佳的补充。
见他们已进入修炼状态,我嘴角微勾,故技重施。
心念微动,隐匿在高空的夏王钟悄然运转,那股强大而柔和的吸力再次弥漫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精准地笼罩了这片山崖区域。
这一次,目标明确——那充盈活跃的木灵之气!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甚至渗入地表的浓郁木气,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饕餮巨口,被疯狂抽吸、席卷,朝着高空云层中的夏王钟滚滚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山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气流漩涡!
修炼中的十二坞弟子们,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最先惊醒的烈锋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原本取之不尽的温和木气,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殆尽!
他体内功法运转,竟有种无处着力、快要“断粮”的憋闷感!
“怎么回事?!”他低吼一声,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四周,灵觉全力展开,试图找出捣鬼的源头。
“大师兄!灵气....灵气又没了!和刚才在那个遗址一样!”一个弟子惊慌叫道。
“是不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高阶妖兽盯上我们了?专吸灵气?”另一个弟子紧紧握住兵器。
烈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怒火升腾。
一次或许是意外,这接二连三,分明是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针对他们十二坞!
“不管是什么鬼东西,一而再,再而三,欺人太甚!”他怒喝一声,身形猛地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人在空中,他双手一扬,八枚仅有核桃大小、通体乌黑发亮、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奇异雷击枣木核,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打向山崖周围的八个不同方位,深深嵌入岩石或泥土之中。
这八枚雷击枣木核乃是难得的破煞镇灵之物,一经激发,彼此气机相连,隐隐结成一个小型的封锁阵法,意图镇住此地地气流动,隔绝内外,揪出那暗中作祟的存在!
然而....
烈锋的应对虽快,却完全找错了方向。我的夏王钟高悬云层深处,吸纳的是游离的天地灵气,与地脉之气虽有联系却非直接抽取。
第440章 故技重施
他那封锁地气、稳固一隅的枣木核阵法,对于从高空釜底抽薪的夏王钟而言,根本是隔靴搔痒,毫无作用。
山崖周围的木灵之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甚至崖壁上那些原本青翠欲滴的古藤,都隐隐有了一丝萎蔫的迹象。
一个胆子较小的弟子见阵法无效,灵气流失依旧,彻底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大师兄!这地方太邪门了!
灵气说没就没,根本没法修炼!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其他弟子也纷纷露出惧色,眼巴巴地看着烈锋。
烈锋悬在半空,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暗中存在依旧在肆无忌惮地掠夺灵气,而自己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发狂。
僵持了数息,看着手下弟子们惊恐不安的眼神,感受着周围越来越稀薄的灵气,烈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愤懑:
“走!”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召回那八枚雷击枣木核,头也不回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山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他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跟上,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倍感邪门的地方。
我藏在暗处,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故技重施的滋味....有点上瘾。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如同一个耐心的、技术高超的灵脉窃贼,远远缀在十二坞一行人身后。
他们寻觅到的每一处稍有灵气汇聚、适合短暂修整的地点——或是一片蕴含庚金之气的露天矿脉边缘,或是一处地火稍显平和的温泉山谷,甚至是一处因古木根系特殊而水灵之气稍显丰沛的林间空地——都成了夏王钟的“自助餐”场所。
过程几乎千篇一律:
他们欣喜发现,盘膝坐下,开始吸纳;我悄然祭钟,悬于高空或远处山巅云层;
引气符或直接操控夏王钟产生吸力;几个呼吸间,灵气被一扫而空;
十二坞众人惊怒交加,四处探查无果,最终在憋屈、愤怒与一丝逐渐累积的恐惧中,不得不狼狈放弃,另寻他处。
烈锋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每次停下都会先以秘法反复探查四周,甚至布下一些警示或困敌的小型阵法。
但夏王钟的品阶实在太高,隐匿与操控都远超他的认知范围,加上我始终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只以心神遥遥操控,他布下的那些手段,要么根本触及不到夏王钟所在的高空或远处,要么就被夏王钟本身自带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与气息混淆效果所干扰,形同虚设。
十二坞弟子的士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
连续多次的“灵异事件”,让他们身心俱疲。
每次满怀希望找到一处宝地,还没来得及恢复多少,灵气就诡异地消失,这种反复的失望与未知的恐惧,比一场恶战更消耗心神。
队伍中抱怨、猜疑、甚至内部争执的声音开始出现。
有人怀疑是得罪了秘境中某个强大的、精通隐匿的土着生灵;
有人猜测是其他进入秘境的势力在暗中用诡异法宝针对他们;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是不是大师兄烈锋之前行事太过霸道,引来了不祥的诅咒……
烈锋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训斥弟子的次数明显增多。
烈锋尝试过许多方法:精心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
动用了数种宗门赐下的、专门用于探测隐匿目标的法器,日夜不停地监控四周;甚至不惜以身作饵,故意选择一处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的地方,佯装修炼,试图引那“暗中黑手”主动现身,露出破绽。
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我的幻月流风,本就以缥缈无痕。
风过无痕,月隐云中,只要不是元婴期的大能刻意以强大神念反复扫描探查,绝难发现我的踪迹。
更何况,我始终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只以心神遥遥感应夏王钟,几乎不泄露自身丝毫气息。
算算进入这秘境的日子,外界给予的时限,应该所剩不多了。
我的夏王钟内,那原本只是浓郁气态的各色灵气,经过连日来高效率的掠夺与钟体自身的凝练提纯,竟然已经浓厚到开始液化!
钟内底部,积聚了薄薄一层泛着淡绿色莹润光泽的灵液,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气息。
“足够了。”我心中暗道。
回去与江月寒她们汇合了。
一念及此,我果断召回了始终隐匿在高空云层深处的夏王钟。
古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瞬息间穿越空间,没入我的手中。
随即,我身形一晃,一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我很快找到了她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处背风的山坳,旁边矗立着一块巨大的褐色岩石,投下大片阴凉。
岩石下方,已然搭起了几顶简易的帐篷,帐篷颜色与周围岩石颇为接近,显然考虑了隐匿。
帐篷周围,还以几块较小的石头看似随意地摆出了一个简单的警示与遮掩气息的小型阵势。
我收敛气息,如同融入了帐篷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走入。
帐篷内,四位女子正围坐在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石灯旁,低声交谈。
灯光映照着她们或清冷、或娇俏、或温婉、或活泼的面容。
“算算日子,一个月秘境开启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赶紧动身去出口附近候着才行,免得错过时间被困在此地。”
竹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块戈壁特有的荧光石。
雾儿接过话头,显得有些失落:“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感觉这一个月,虽然见识了不少凶险古怪,自身的修为却...唉,几乎没有寸进。”
第441章 金丹后期门槛
福灵儿倒是心态乐观,闻言笑嘻嘻道:“我觉得还好呀!虽然修为没怎么涨,但我可是吃了不少好东西呢!
喏,昨天找到的那几颗火玉枣,味道可甜了,灵力也温和!”她说着,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江月寒坐在靠外的位置,一直沉默地擦拭着银枪,此时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小师叔独自出去查探,已经好几天了,至今未归。
这秘境处处诡异,不知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江师姐,你就放宽心吧!”
雾儿安慰道,“小师叔那么厉害,就算真打不过,凭他幻月流风,跑总是跑得掉的!”
“就是就是,”福灵儿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我的盲目信任,“而且小师叔还有夏王钟护身呢!那可是上古神器,自保肯定没问题的!”
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交谈,我心中微暖,迈步从帐篷入口的阴影处走了进去。
“谁?!”江月寒反应最快,银枪瞬间如同毒蛇般抬起。
竹儿和雾儿也立刻警觉地站起,各自摆出防御姿态。
福灵儿则“呀”了一声,肥胖的身姿躲到了江月寒身后。
待看清是我,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师叔!”四人异口同声。
江月寒迅速银枪,眼中担忧尽去,语气也轻松下来:“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我笑了笑,走到她们中间,“不仅没事,还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回来。来,快试试。”
说着,我心念微动,夏王钟的虚影在掌心上方缓缓浮现,钟口朝下。
我没有完全激发它的威能,只是让它显露出一角内部景象——只见钟内底部,那层晶莹剔透的灵液,正随着钟影微微荡漾,散发出纯净灵气与勃勃生机!
“这、这是....”竹儿掩口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雾儿也呆住了,死死盯着那汪灵液。
福灵儿更是夸张,她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瞬间浮现出陶醉与极度渴望混杂的神情,甚至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喃喃道:“天哪...我、我就闻了一下,感觉...感觉瓶颈都在松动,好像要原地突破了!!”
江月寒虽然依旧保持着清冷,但眸中的震撼也清晰可见。
她凝视着夏王钟内的灵液,感受着那逸散出的灵气波动,沉声道:“如此精纯凝练的灵液,闻所未闻。小师叔,你这是从哪里....”
“机缘巧合所得。”我打断了她的追问,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此物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温和,易于吸收,对夯实根基、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来,一人取一些,原地炼化吸收。
时间有限,我们需尽快提升实力,以便应对离开秘境后可能的情况。”
说着,我操控夏王钟,钟口倾斜,四道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淡绿色灵液细流,精准地飞向江月寒、福灵儿、竹儿、雾儿四人。
四人不敢怠慢,连忙各自取出特制的承露盏接下。
灵液入手,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与磅礴却温和的灵力波动。
“多谢小师叔!”四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抓紧时间。”我点点头,自己也盘膝坐下,准备为她们护法,同时自己也取了一小部分灵液,准备一同炼化。
帐篷内,很快被精纯的灵气与专注的修炼氛围所笼罩。
有了这意外得来的灵液相助,相信们的实力都能有不小的提升。
而我自己,也需要借此机会,巩固修为。
时间在无声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帐篷内,弥漫的浓郁灵气开始缓缓平复,最终被彻底吸收殆尽。
盘坐的几人,周身气息相继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最先完成突破的是江月寒。
她原本清冷如月的气息,骤然间变得更为凝练、深邃,仿佛月光化作了实质的寒霜。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却又被她精准地控制在身周三尺之内,未曾惊扰旁人。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冰晶碎芒一闪而逝,气息稳固地停留在了金丹中期,比之先前,更添了几分锐利。
紧接着,几乎不分先后,竹儿和雾儿身上也同时腾起两股相似却又各具特色的灵力波动。
竹儿的灵力温润中带着韧性,如同雨后坚韧的青竹;
雾儿的则更显灵动飘忽,恍若山间晨雾。
两姐妹心有灵犀,竟在同一时刻跨过了那道门槛,顺利晋入金丹中期。
就连修为最浅的福灵儿,此刻周身气息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一股虽然略显稚嫩、却充满生机的金丹期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虽只是金丹初期,但根基颇为扎实,显然是那灵液温和醇厚的药力起了关键作用。
她睁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仿佛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而我自身,在为她们护法引导的同时,亦未放松修炼。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金丹中期的门槛被轻易跨越,修为未曾停顿,灵力继续奔涌攀升,一路势如破竹,竟直指金丹后期!
雄浑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呼啸,不断冲刷、凝练,丹田内的金丹愈发璀璨凝实,体积也隐隐壮大了一圈,还有了细纹。
然而,就在境界即将彻底稳固在金丹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之时,攀升的势头却戛然而止,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壁障。
最终,澎湃的灵力缓缓回落、沉淀,稳固在了一个远超金丹中期、却又尚未完全踏入金丹后期的玄妙状态——已然触及后期的边缘,却终究被卡在了那最后的关口之前。
虽未尽全功,但此番提升已然极为惊人。
感受着体内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与更加深邃凝练的灵力,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内敛。
金丹后期....看来,还需要某个契机,或是一段更扎实的水磨工夫。
不过,眼下的实力,已然足够应对许多变数了。
待所有人都彻底稳固了境界,收敛了气息,帐篷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修为突破后的神采奕奕与振奋。
“多谢小师叔厚赐!”江月寒率先起身,郑重地向我行了一礼。
竹儿、雾儿和福灵儿也连忙跟上,脸上满是感激。
“机缘共享,理所应当。”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感受着她们明显强盛了许多的气息,心中也颇为满意,“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身前往出口了。”
众人皆肃然点头。
第442章 小师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收拾好帐篷与随身物品,我们一行五人外加一头伪装成大型黑犬的朝天吼,离开了这处临时落脚的山坳,辨明方向,朝着地图中秘境出口所在的方位,疾行而去。
待我们一行抵达秘境出口附近时,其余进入秘境的各方人马,已然大多汇聚于此,等候出口开启。
陆长风远远瞧见我们,快步迎了上来。
双方互相见礼,寒暄问候。
当他目光扫过我们五人,感受到我们身上那明显比进入时凝实强盛了许多的气息,尤其是察觉到江月寒、竹儿、雾儿皆已突破至金丹中期,连福灵儿也成功结丹,眼中不禁掠过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
“小师叔,诸位师妹,看来此行收获匪浅啊!”陆长风由衷赞道。
细看之下,跟随陆长风的那一批通天阁各峰弟子,也大多神完气足,气息或凝练或增长,显然在秘境中各有际遇,虽非人人突破,但整体收获不差,脸上也多带着满足与振奋之色。
另一边,若星河所率领的天枢、天权两峰弟子,状态也颇为不错,整体气息虽比陆长风那边略逊半筹,但也远胜进入之时,显然也寻得了不少机缘,此刻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城主府一方的人马,同样精神抖擞,不少人身上还带着尚未完全收敛的凌厉气息或药香,显然经历过战斗或找到了不错的灵物,整体士气高昂。
唯独十二坞的队伍,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烈锋站在最前,脸色阴沉如水,双唇紧抿,眼神中压抑着怒火与不甘。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更是无精打采,个个垂头丧气,气息萎靡,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恢复的轻伤或灵力虚浮的迹象。
与周围其他几派神采飞扬的队伍比起来,显得格外落魄与格格不入。
他们几乎无人交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我扫视了一圈,却不见天衍宗的人。
我正准备询问,秘境出口的光幕却在这时候开始微微波动,预示着开启在即。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逐渐清晰的空间漩涡。
“出!”
随着陆长风一声清喝,早已准备就绪的众人,纷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群,汇入那漩涡之中。
眼前光影流转,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双脚重新踏上了秘境外坚实的土地。
熟悉的山门气息扑面而来。
出口外的空地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各峰首座、长老,乃至一些亲近的同门。
就像幼儿园接小孩放学的家长,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带着欢喜。
惊山真人看着自家十二坞弟子一个个气息萎靡、神情沮丧地走出来,原本期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无一人修为有所寸进,反倒个个灵力虚浮,精神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败!”
烈锋闻言,硬着头皮上前,声音艰涩:“弟子无能....请师尊降罪。
秘境之中....我等屡次遭遇不明高阶异兽暗中袭扰,专吸灵气,疲于应付,消耗甚巨,实在....实在难以静心修行获取机缘。”
他身后众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出,头垂得更低。
不远处,城主府的带队燕南风,看着自家子弟虽然神情振奋,虽然算不上收获颇丰的模样,但也可以了。
天衍宗的静仪真人则显得有些焦急,依旧在出口附近翘首以盼,天衍宗弟子迟迟未见踪影,让她清丽的容颜上覆上了一层薄霜。
各峰首座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赤璇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魁梧的福灵儿,感受到她身上那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气息,竟是眼眶一红,激动得胡须微颤,上下打量,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啊!好孩子,你总算是....总算是结成金丹了!好,太好了!”
紫霄掌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们几人身上,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尤其在我和江月寒等人明显提升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然而,当他的视线移向我身旁那安静蹲坐、虽极力收敛却依旧难掩不凡气质的巨大黑虎(朝天吼)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
“这是...?”
“禀师尊!”
江月寒上前一步,嗓音清朗,有意压过了周围纷杂的议论声,“这便是咱们通天阁走失已久的护山神兽,朝天吼!”
此言一出,四方皆寂。
周围各峰首座、长老,乃至尚在关切弟子的诸多同门,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头之事,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身旁那头安静蹲坐、形貌威猛的巨大黑犬——不,此刻应称其为朝天吼了。
宸极真人闻声,自人群中负手而出,目光在朝天吼身上反复端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朝天吼?
本座记得,阁中典籍所载,护山神兽应是法相威严、麟角峥嵘,吞吐间有风雷相随....怎的会是眼下这般模样?”
陆长风见状,恭敬行礼,将墓葬之中的事情简明扼要地禀明。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惊诧、恍然、感慨兼而有之。
宸极真人沉吟片刻,眉宇间的疑色渐渐化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历经数千载,遭此重创,能保全本源、留得一线生机重返山门,已是不易。也罢!”
他语气转为欣慰,“护山神兽失而复得,于我通天阁终究是一桩幸事,可喜可贺。”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向身侧的若星河,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星河,既如此,你且将朝天吼带回天枢峰。
本峰灵气充裕,灵材也齐全,本座自会设法为其疗养本源、重塑法相,助它早日恢复昔日威仪。”
若星河闻命,当即躬身,恭敬领命:“弟子谨遵师尊吩咐。”
然而,陆长风眉头微蹙,江月寒眸中冷意一闪,竹儿雾儿面面相觑,连福灵儿都悄悄鼓起了腮帮子。
几人几乎是同时,带着明显的不悦与不满,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
——小师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黑虎分明是你救的,跟着你的,凭什么他们说带走就带走?
第443章 九幽罪孽已经苏醒
我迎着那几道几乎要在我脸上烧出洞来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蹲在我脚边的黑虎,心中叹了口气。
这麻烦,终究是躲不过。
“等一下。”
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要转身离去的若星河停住脚步。
宸极微微侧目,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直接越过他,面向紫霄掌门,拱手一礼:“掌门容禀。
朝天吼此番归来的因缘,方才长风师侄已说明大半。
但有一点,方才未曾详述——”
我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黑虎。
“它并非只是‘恰好’被我遇见。
它化形蒙尘之际,曾流落下界,被家祖收留,取名黑虎,相伴数载。
家祖故去后,它方因宿命牵引,回归墓葬秘境。
此番重逢,它认出了晚辈,晚辈....也认出了它。”
“于阁,它是护山神兽,失而复得,自是阖宗之幸。于晚辈....它是故旧,是亲人。
晚辈斗胆,想亲自照料它的疗养恢复。
天枢峰灵气虽盛,但晚辈的帝君小院,也能容得下它。”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
江月寒和陆长风明显轻舒一口气,朝我点了点头。
竹儿雾儿相视一笑,福灵儿更是用力点头,满脸“就该这样”的得意。
若星河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悄悄用余光觑着自家师尊。
紫霄沉默片刻。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黑虎身上,良久,他轻笑一声。
“倒是个重情的神兽。”
他语气平淡:“既是你故旧,于情于理,由你照看也无不可。”
他目光转向宸极,“师兄,我看就由小师弟照看吧!”
“也好。”
宸极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冷意,“朝天吼终究是上古神兽,乃我通天阁镇山护法之灵,非寻常灵宠。
你既执意要亲自照看,便需负起全责。”
他冷冽的目光如刀锋刮过面颊:“若有差池,伤损了神兽根本,或是耽搁了它恢复的时机....”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未尽之言,比说出口的更沉。
宸极真人已转身,负手朝人群中走去,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飘在风里:
“好好养。护山神兽归位之日,通天阁当有典仪。”
我垂首应是。
就在这时,秘境出口处的光幕猛然一阵剧烈荡漾,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从内部狠狠撞击。
下一刻,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天衍宗的羽项龙。
他衣衫破碎,发髻散乱,脸色苍白,身后仅跟着五六名弟子,个个带伤,气息虚浮。
几人甫一落地,便有两人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渐趋平静的出口空地,瞬间炸开了锅。
“项龙!”静仪真人面色骤变,身形一晃便掠至爱徒身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罕见地失了沉稳。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你们进去十余人,怎么就回来这几个?!”
羽项龙嘴唇微微颤抖,目光还有些涣散,仿佛尚未从那可怖的遭遇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沙哑:
“师....师尊,里面有....有吃人的怪物。”
他顿了顿,像是要压下喉头的战栗,却压不住话音里的惊惧:“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连灵力波动都微弱到无法察觉...只一眨眼,好十多位师弟师妹,就在我们面前....血肉尽消,只剩白骨!”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什么?无形无相的怪物,专噬血肉?”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天衍宗十余人,折损大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长风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与江月寒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脱口而出:
“九幽虚噬?”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水,激得周围众人神色各异。
紫霄掌门原本负手而立,闻听此名,面色陡然凝重如铁,沉声道:
“九幽虚噬?你们确定遭遇的是此物?据本座所知,此种上古邪物指在九幽深处,通天阁先祖禁地,且仅有一头——”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越过羽项龙,投向了陆长风与我等人。
羽项龙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我们....弟子等人进入秘境后,先是在外围探查时,发现了疑似朝天吼留下的踪迹与气息。
弟子当时念及陆师兄一行人也在寻找此兽,便将消息转告给了陆师兄。”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后,弟子率本宗师弟师妹继续向西,欲深入探寻其他机缘。
行至第三日,在一处荒废古寨遗址中,发现一口被乱石掩埋大半的枯井。
井口隐约有异样灵机逸散,弟子一时不慎....”
他闭了闭眼,像是要驱散脑中重现的画面:“我们刚靠近井口,尚未及探查,一股无形吸力便骤然爆发!
紧接着,距离井口最近的几位师弟师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上血肉便如被凭空剥离,瞬息间化作森森白骨!
我等拼死反击,灵力、法器轰入井中,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眼中仍有未褪的惊惧:“弟子拼尽全力,祭出保命的星湮符,强行撕裂那吸力笼罩,只带出这几位师弟...其余的同门,皆、皆葬身井中...”
话音落下,四野俱寂。
静仪真人脸色铁青,紧紧的攥着羽项龙手臂。
周围各峰首座、弟子,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心惊胆寒,也有人目光闪烁,暗自思忖。
九幽虚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它与通天阁禁地镇压的那一头,有什么关联?
而它出现的时机、地点,朝天吼的回归....这其间,究竟有无关联?
我垂眸,不动声色地按住身侧黑虎微微绷紧的背脊。
它的喉咙里,正压着一丝极低、极沉的呜咽。
不是恐惧。
是愤怒,与刻骨的憎恶。
城主府的燕南风面色凝重:“你们通天阁的甲子试炼秘境,竟会出现这等九幽邪物....”
第444章 来了,又是这套
他目光扫过紫霄掌门与宸极真人,“这便说明,在我等目力不及、灵识难察的深处,九幽的罪孽已然开始苏醒。”
“不错。”十二坞的惊山真人接过话茬,沉声附和。
他原本因门下弟子狼狈归来而面带阴郁,此刻却顾不上训斥,眉宇间尽是肃然。
“九幽罪孽,已有千年未曾异动。
如今先是天衍宗弟子在秘境中遭遇虚噬,又是通天阁墓葬那头与朝天吼缠斗数百年的虚噬被斩——这两件事,恐怕并非孤立。”
“不错,眼下要紧的是弄明白九幽罪孽为何开始苏醒?”
燕南风点头,目光落在紫霄掌门身上,“通天阁乃夏墟执牛耳者,甲子秘境更是贵宗掌控之地。
此番邪物侵入,旁人无从插手,但情报总该共享一二。
譬如——”他顿了顿,“那墓葬中的虚噬,究竟是如何被斩的?斩杀之时,可有异状?”
他话音未落,不少目光已明里暗里朝我这边投来。
连带着,也落在我脚边安静蹲坐的黑虎身上。
我神色不动,只当未曾察觉。
陆长风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圆场,却听紫霄掌门终于出声: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轻易压下了周遭隐约躁动的气氛。
“九幽异动,通天阁自会彻查。
秘境之事,待本座与各峰首座商议后,择日通报各派。”
他目光徐徐扫过燕南风、惊山真人、静仪真人,最后落在宸极身上。
后者微微一笑,却并未言语。
一旁的若星河忽而上前一步,向宸极真人及在场诸位首座躬身一礼,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禀师尊,诸位师伯师叔,方才陆长风师兄已将墓葬之中的经过禀明大半,然弟子细听之下,窃以为——似乎漏了一桩紧要关节。”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向他汇聚。
若星河缓缓侧身,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身上,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弟子记得清楚,我等在那墓葬深处,曾遇‘五龙捧圣’之局。
此局以夏王钟为阵眼镇压全局,而破局者,正是小师叔——”
他加重语气:
“夏王钟,已被小师叔收归己有。”
“而钟动之后,阵破,弱水退散,那被镇压于墓葬深处的九幽虚噬,也正是因此脱困。”
他微微垂首,语气转为谦恭:
“弟子愚钝,只是如实追述。这其间因果,想来诸位师长自有明断。”
话音落下,四座皆静。
随即,如冷水泼入热油——轰然炸开。
“什么?夏王钟被他得了?”
“那座墓葬传闻藏有上古重器夏王钟,千年来多少人觊觎,皆无功而返,如今竟....”
无数道目光,或惊诧、或狐疑、或审视、或灼热,齐刷刷刺向我。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身侧,黑虎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小腿,似安抚,亦似无声的支撑。
紫霄掌门凝视着我,目光深沉如渊,缓缓开口:
“小师弟。”
他只唤了这声,未及追问。
我已点了点头,平静承认:“是。夏王钟确在我手。”
没有多余的解释,亦无炫耀或惶恐。
只一句,便认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反倒为之一滞——大抵是没料到我这般干脆。
而后,一道炽热得近乎灼人的视线穿透人群,牢牢钉在我身上。
是宸极。
他看着我,眼神已不复方才议事时的沉稳疏离,那双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惊异,仿佛在重新打量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看不出来——”
他徐徐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甸甸落入每个人耳中:
“小师弟竟能得夏王钟青睐。”
那语气,不似赞许,不似质疑,倒更像某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他身后,若星河已悄然垂眸,退后半步,将满场喧哗与注视,尽数留给了我一人。
“难怪啊,难怪!”
惊山真人抚掌而叹,目光悠悠转向我,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位,便是贵宗那位帝君传人吧?久闻其名,今日方得一见。如此看来,能得夏王钟青睐,倒也不足为奇了。”
他话锋倏然一转:
“只是——这夏王钟,似乎并非通天阁的私产吧?”
来了。
又是这套。
我神色未动,只觉得搞笑。
燕南风闻言,眸光亦是一炽。
他原本端立一旁,此刻却不自觉地向前踏了半步,眼神热切得近乎灼人:
“惊山道友所言极是。”
他仿佛要将这酝酿已久的话一气吐尽:
“据本座所知,夏王钟乃上古夏王所铸,其源流远在通天阁立派之前。
遍览典籍,此钟当时不过是夏王赐予、或委托贵宗先祖——那位大司命巫祝用以祭天通神、镇国禳灾之器。”
他刻意咬重了“委托”二字,目光从我身上移向紫霄掌门,笑意温文,言辞却如软中带刺:
“既非铸以封赐,亦非战利归化。此钟与贵宗之间,追根究底,是‘用’而非‘属’罢?”
话音落处,四野微寂。
有人敛目沉吟,有人交换眼色,也有人——比如宸极——依旧神色淡淡,恍若未闻,只是那眼底灼意,又沉了几分。
紫霄掌门未置一词,亦未看我,只负手立于原地,如山峙渊渟。
但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说,或是等我做。
“哈哈哈——”
我朗声大笑,声震四野。
通天阁各峰弟子齐齐望来,目光中惊疑不定。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目光灼灼者,此刻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笑容一敛。
“诸位说得有理,这夏王钟,确是夏王为祭天地、镇山河所铸,受万民香火,承社稷气运——”
我目光徐徐扫过惊山真人、燕南风,以及那一张张或热切、或审视、或观望的面孔。
第445章 伺候好小师叔
“它不属于哪一家、哪一派,甚至不属于铸它的夏王。”
“它属于万民。”
话音落时,我单手一挥。
——轰!!
一尊近三丈高的巨钟,裹挟着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无匹重量,骤然落于我身前!
钟身古朴,青黑如渊,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浮雕在其表面无声流转,却比在墓葬初见时更多了一层温润内敛的沉光——那是连日来吸纳灵液、与我气息交融后,悄然苏醒的灵性。
钟落之地,丈许方圆的青石地面骤然下陷三寸,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向四周无声蔓延。
并非我刻意施力。
是它自己,带着三分警告、三分睥睨、三分择主而栖的矜傲,沉沉地,立在了这里。
“咚——!!!”
那一声沉响,不似撞钟,更像山岳坠落、天柱倾折,余韵在群山之间往复回荡,久久不绝。
满场皆寂。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私产与否”“委托归属”的那些声音,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再也发不出分毫。
惊山真人捻须的手指僵在半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唇角微微抽动。
燕南风眼底的热切骤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与....隐隐的忌惮。
天衍宗静仪真人沉默地望着这尊巨钟,一言不发。
城主府与十二坞的弟子们在墓葬之中就见识过它的强大,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连宸极,那双一直沉稳如渊的眼眸,此刻也微微眯起,眼底的狂热在这一瞬,终于被一丝更深的、清醒的审视所取代。
我抬手,轻轻覆在钟身之上。
触手冰凉,却有一股温和而澎湃的脉动从钟壁传来,如同心跳,如同回应。
“你们说得都对。这钟属于万民,不属于某一个人。”
“只是——”
“你们这些所谓的‘万民’。”
“拿得走吗?”
无人应答。
风声掠过,吹动衣袂猎猎。
夏王钟沉默地立于我身前,钟身幽光流转,将西斜的日影切割成锋锐的几何。
那一丈方圆之内,只有我,与它。
良久,惊山真人上前一步,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等既也是万民一分子,那怎么也得——”他语气硬撑出几分理所当然,“试一试才是。”
说罢,他侧首看向身后的烈锋,下颌微微一抬:“锋儿,去试试。”
烈锋脸色霎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惊山真人威严的目光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进退维谷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他有多为难。
毕竟他在墓葬中就见识过夏王钟厉害之处的。
终究,他还是硬着头皮凑近惊山真人,以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惊山真人听罢,面色先是微微一僵,旋即以干咳掩过,待放下手时,脸上已重新挂起从容而得体的笑容。
“通天阁此番不但寻回护山神兽,又得夏王钟认主,实乃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他语速比方才快了些,笑容也格外和煦,“我等便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说罢,不待旁人回应,他已转身,步履稳健地朝山门外走去。
那背影,端的是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快了那么几分。
烈锋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十二坞弟子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片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燕南风目送十二坞人马远去,收回目光,又望了望夏王钟。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夏王钟本属万民,追溯渊源,与我城主府——”
他顿了顿,“但既已认主,便是天意。”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得体,语调也愈发从容:
“我等自当成人之美。”
我看着他,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话说得,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一旁陆长风轻咳一声,垂下了眼帘。
福灵儿倒是不藏话,等燕南风带着城主府众人走远,小声嘀咕:
“明明就是拿不走,还‘成人之美’...”
“灵儿。”赤璇真人轻唤一声,语气无奈,却并无真正责怪之意。
福灵儿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山门外,夕阳将最后一线余晖收尽。
紫霄掌门始终未发一言,此时方才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开口:
“都散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依旧深邃难测,却似乎....比方才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旁的东西。
“你也回去歇息。今日之事,明日再说。”
说罢,他转身离去,宽大的道袍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我垂眸,收回夏王钟。
带着黑虎和江月寒一起回到了帝君故居。
江月寒不知从哪儿翻出被褥,把我隔壁那间最小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了黑虎。它倒也不挑,打了个哈欠,趴下便沉沉睡去。
不多时,杂役弟子送来了热水。我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正闭目养神,外头忽然传来竹儿清脆的嗓音——
“小师叔,小师叔,你在家吗?”
“小师叔在沐浴呢,”是江月寒在应答,“两位师妹找他何事?”
我赶紧起身,匆匆穿好衣裳推门而出。
竹儿和雾儿已站在院中,见我出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小师叔!”
我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量她们:“这刚从秘境出来,你们不好好在瑶光峰歇着,跑我这里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雾儿开口道:“师尊说,您既是师叔祖的传人,此番不但带回了朝天吼,还得了夏王钟,又助我们突破……她想让我们跟着您多学些东西。”
“什么?”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跟着我多学习?”
“正是。”
我忍不住腹诽:赤柯师姐这又是唱的哪出?当时在下界的两个黑衣人明显就是这两姐妹。
她们到底想干嘛?
我忍不住打量着面前两位身材样貌都相当出众的少女,勾了勾嘴角:“跟着我可以,但首先得伺候好我!”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竹儿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叔想我们姐妹……怎么伺候?”
第446章 白狐苏小妹
我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掰起手指头:“至少得会按脚、捶背,还有——帮我搓澡!”
话音落下,竹儿和雾儿的脸腾地红了。就连一旁的江月寒也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我看出她们的犹豫,挑眉道:“怎么?做不到?那就还是回你们的瑶光峰吧!”
说着伸手一搭身旁的江月寒的肩膀,“我这里有小寒寒就够了!”
江月寒猝不及防,俏脸也瞬间染上红晕。
我心里却清明得很。
这对姐妹虽暂时看不出对我有什么恶意,但终究不知她们的真实目的,更何况在下界时还险些要了我的命——不得不防。
眼下只能先刁难一番,让她们知难而退。
二人面色变幻,最终还是竹儿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既、既然小师叔有此要求……我们姐妹自当遵从。”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啥?这都行?
雾儿也红着脸接过话:“师尊让我们跟着小师叔修行,无论小师叔吩咐什么,我们都……都照做便是。”
我看着她们那副豁出去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江月寒轻轻挣开我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分明是:看你把人逼的。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那个……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
“小师叔不必客气!”竹儿突然抬头,目光坚定,“我们既然来了,就是真心想跟小师叔学习。别说搓澡,就是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我们也绝无怨言!”
雾儿在旁边用力点头。
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下可好,本想刁难走她们,结果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我下意识看向江月寒,她却转过头去,一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的模样。
“那个....”我挠了挠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就先留下。不过——”
我竖起一根手指:“搓澡什么的,真不用。你们帮我打扫打扫院子、喂喂黑虎就行了。”
二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齐齐行礼:“多谢小师叔!”
“行了,跟着你们的江师姐去挑间房吧!”
二人正满心欢喜地跟在江月寒身后,踏进房门。
突然,护山大阵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被巨物狠狠撞了一下。
正准备挑选房间的江月寒三人,神色一凝,立刻掠出房门。
“何人胆敢犯我通天阁?”赤璇率先赶到阵法震荡之处,身后紧随着岳停云与炎轻歌,声如雷霆。
各峰首座也接连现身,神色凝重地望向山外。
只见护山大阵外,一只巨大的狐狸虚影凌空而立,獠牙毕露,目露凶光。
“原来是有苏狐族!?你不在青丘纳福,何故犯我通天阁?”
话音刚落,巨狐虚影骤然消散,化作一名美貌女子。
她一头银发如雪,白衣翩然,双耳尖竖,躬身一礼。
“在下有苏白狐——苏小妹,听闻帝君传人已顺利通过甲子试炼,特此冒昧登门拜访!”
赤璇捋了捋胡须,微眯着眼打量她,“苏小妹?找我小师弟有何贵干?”
苏小妹微微昂首,语气带着几分锋芒,“长老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贵阁小师弟伤了我哥哥,还废去他三尾。
今日上门,便是来讨个公道!”
赤璇与各位首座对视一眼,气氛略显微妙。
我赶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那个……苏洛川是你哥哥?”
苏小妹凝眸打量了我片刻,点点头,语气略带不屑:“你就是帝君传人?原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我正色道:“那日是你哥哥以命相逼,我别无选择,才不得已废他三尾。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苏小妹闻言冷笑一声,“别无选择?我哥哥三尾尽废,百年修为毁于一旦,你一句别无选择就想揭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直视着她:“那日你哥哥主动找我,是为了给你们家大长老报仇;今日你又来找我,还是为了报仇。这样打下去,何时是尽头?”
她脸色一白,随即又倔强地扬起下巴:“是,当年你师父玄炎帝君确实打败了我族大长老,前些日子你也确实废了我哥哥三尾。
但是,我不管这些!
今日你必须与我一战!”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而且,只要你今日接下了这一战,我保证,此后有苏白狐一族不再与你纠缠。”
我盯着她那张清丽却执拗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你漂漂亮亮的,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眉头一挑,正要反驳——
“小师弟。”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看这位有苏后辈说得不无道理。
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不如你就顺了她的意。”
我回头一看,宸极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负手而立,唇边挂着一抹笑意。
“对啊,小师叔!”
若星河立刻凑上来,躬身一揖,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人家都找上门来叫板了,您就出手教训她一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我心里暗骂:这对狗东西,是巴不得我被人打死是吧?
正在奇虎难下之时,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江月寒站在我身侧,用力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小师叔。”
她面色凝重:“苏小妹虽然年纪轻轻,但传闻她是白狐一族千年难遇的天才后辈——出生便有四尾。
如今至少已是六尾修为了,你....你打不过她的。”
“什么?”我扭头看向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八年华的少女,“出生就自带四尾?还有这种天生的?”
“怎么?”苏小妹听见了我的话,柳眉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帝君传人,就这么怂吗?”
江月寒还要再劝,我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
既然提起了我那个不太熟的师傅,那我怎么也得应战了。
“怂?”我笑了笑,“苏姑娘,我不是怂,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她微微蹙眉。
第447章 追到我再说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俏脸和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掠过,轻咳一声:“你看你,天生四尾,天资聪颖,而且又.......”
我抬手比划了一下,“又生得这般好看。”
苏小妹眉头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日你若赢了,不但能为你族大长老正名,还能替你哥哥报仇,一举两得。”
我摊了摊手,“可我呢?赢了什么都得不到,输了就败坏了通天阁与我师傅的的名声。
这笔买卖,怎么算我都是亏的。”
她冷哼一声:“那你想怎样?”
“要我和你打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我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问:“你婚配了吗?”
苏小妹那张白皙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霞色:“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就是了。”
她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那就好。”
我双手抱胸,“我的条件就是——今日我若侥幸赢了你,你要做我的奴仆,伺候在我身旁三年。可行?”
她猛地转过头,杏眼圆睁:“你.......!”
“怎么?不敢答应?”
我挑了挑眉,“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会输?”
苏小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一扬下巴,傲然道:“好!我答应你!但若是我赢了——”
“任你处置。”我接话道。
这可是在通天阁的地盘,就算打不过她还能真杀了我不成。
再说了,这么标致的小狐狸,若能带在身边,想想都带劲。
她咬着牙,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强撑着镇定:“那就说定了!在场的都是见证!”
我点点头,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这三年,该怎么使唤蹂躏她才好呢?
“慢着!”
江月寒忽然挡在我身前,瞪着一双杏眼看向苏小妹,“你这条件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苏小妹眉头一挑。
“小师叔赢了,她做你奴仆;她赢了,你任她处置。”
江月寒转身看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小师叔,你想过没有,‘任她处置’是什么意思?万一她要你做很出格过分的事呢?”
我愣了愣,这倒确实没想过。
苏小妹却冷笑一声:“放心。我赢了,只需要他做两件事——”
“两件什么事?”我问。
“在我哥哥面前跪下,磕三个头,承认自己不如他。”
她顿了顿,“然后再去我族大长老墓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承认你师父玄炎帝君——不如他。”
她一字一句说完:“这两个条件,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那就废话少说,开始吧!”她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等等。”我抬手制止她,“就在这里打?”
“那你想去哪里打?”她眉头一挑。
“这可是我通天阁的地盘,打坏了东西,你得赔!”
苏小妹咬咬牙,一字一顿:“放心,双倍赔偿!”
“那行吧!”我咧嘴一笑,“那就来吧!”
赤璇望向我,眉间隐有忧色:“小师弟可想清楚了?当真要和她比试?”
我点了点头,收起方才的嬉皮笑脸:“确定。这一战,免不了的。”
“那行。”赤璇与各峰首座对视一眼,掐动法诀。
下一瞬,护山大阵如水波粼粼,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缺口。
苏小妹身形一闪,已站在我不远处。
与此同时,四周看热闹的弟子从各峰蜂拥而至——有人御剑凌空,有人踏叶而来,有人干脆施展五花八门的绝活,攀岩走壁也要抢个好位置。
一时间,半空中乌压压围满了人,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环顾一圈,心中暗骂: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头得挨个收门票!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冲苏小妹勾了勾手指:“来吧,小奴仆,让主子瞧瞧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骤然炸开!
残影还未散尽,我已施展幻月流风,下一瞬间,已经稳稳落在了通天峰顶。
她现在可是六尾修为,比我高了不止一点两点。
傻子才和她正面硬刚呢。
她抬起头,冷冷望向峰顶的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不出来,你速度倒是不慢!”
“那当然!”我咧嘴一笑,冲她扬了扬下巴,“想和我打?追上我再说吧!”
话音未落,她已然纵身扑来。
我早有准备,脚下幻月流风一展,身形再度消散。
下一刻,我已稳稳落在天玑峰顶,还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她扑了个空,落在方才我站立之处,气得直跺脚。
“别跑!”
她咬咬牙,银光再起,紧追不舍。
我哈哈一笑,在九座山峰之间来回横跳——通天峰、天玑峰、天璇峰、天权峰......
一座接一座,身法飘忽如风,愣是让她连我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半炷香后。
她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六条银尾也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垂在身后。
“你.......你师傅玄炎帝君......”
她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声音断断续续,“就......就只教了你逃跑的本事吗?”
“当然不是。”我一边说,一边落在天枢峰顶的松枝上,冲她晃了晃手指,“我说了,想和我打,就先追上我!”
她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很好……很好!我看你往哪儿跑!”
话音一落,她身后六条狐尾骤然扬起——银光暴涨间,六尾化作六条长鞭,凌空抽来,封死了我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而她本人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心头一跳,当即施展幻月流风,身形如烟般向侧方掠去。
然而就在我堪堪避开第一条长鞭的瞬间——
她手腕一翻,三枚粗大的乌黑钉子疾射而出!
却不是冲我而来。
而是钉向我投在地上的影子!
“噗”的一声闷响,那三枚黑钉精准地扎入影子的心口、双肩。
下一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
我身形猛地一滞,气血仿佛被冰封,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第448章 狐狸的脑子就是好使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跑啊。”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让人发寒,“怎么不跑了?”
她在我面前站定,仰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追不到你的人.....我还追不上你的影子吗?”
我僵在半空,浑身气血凝滞,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这钉子有古怪——不是钉住了我的影子,而是通过影子钉住了我的神魂。
六尾境界,果然不能小觑。
苏小妹仰着头看我,嘴角噙着笑,脸颊因奔跑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
这般模样,倒是比方才冷着脸时更好看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她歪了歪头,“方才不是挺能跑的么?”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在想……”
“想什么?”
“我在想,你这追人的本事挺特别。”我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要钉我影子,我刚才就该找个没太阳的地方待着。”
她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眨了眨眼,“就是提醒你一句——”
我抬头看了看天。
“现在日头正盛,影子又短又实,你一钉一个准。可你就没有发现我的影子不对劲吗?”
她脸色微变。
“怎么不对......”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细小的冰柱骤然从我影中激射而出,直取她面门!
苏小妹脸色一变,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落在三丈之外。
“你——你有两道影子!?”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向我脚下——那里只有一道正常的影子,静静铺在地面。
不等她有所动作,从我影中分出的那道黑影已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出!
苏小妹仓促格挡,被震退数步。
而那道黑影一击即退,重新没入我脚下的影子中,与原本的影子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耳畔传来霜霁懒洋洋的声音:
“小子,刚刚已经救你一回了。还有两次,咱们就再无瓜葛。”
我脸色一僵,急忙在心中辩解:
“等一下!刚刚这一下也算一次?我可没叫你出手——是你自己动的!这次肯定不能算!”
“呵。”霜霁冷笑一声,“你的影子被人钉住,我待在里面差点被她连带着一起定住,我不出手,等死么?”
“那.....那也是你自救!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我在你影子里,救我就是救你。”霜霁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次。还有两次。”
“不行!”我在心中据理力争,“这一次不能算!还有三次!”
三次保命的机会,我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浪费一次。
霜霁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不算?”
“第一......”我脑子飞速转动,“你出手之前没跟我打招呼,属于擅自行动,这不能赖我。”
“第二.....”我越说越理直气壮,“你那一下只是把她击退,又没伤着她,也算不上‘救命’吧?顶多算……算帮你自个儿解围!”
“第三——”我顿了顿,咬牙道,“你要真算这次,那我也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下来:“只是替我那便宜师傅不值。
他当年肯定最信任你,才托你护我周全,你就这样敷衍了事……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行了行了,闭嘴吧!”
霜霁赶忙打断我,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次不算,就当赠送的,总行了吧!”
我心中大喜,面上却一脸郑重:“可以可以,多谢前辈!我师傅果然没有看错人!”
霜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对面,苏小妹正惊疑不定地盯着我脚下的影子,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而周围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显然没看明白方才那一幕。
好好的怎么突然多出一道影子?
那冰柱又从何而来?
苏小妹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我脚下的影子,迟迟不敢轻举妄动。
我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不打了?”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打,那就算你认输了?”
“做梦!”她咬牙道,但眼神仍时不时往我影子上瞟,“你……你影子里藏了什么?”
“想知道?”我冲她勾勾手指,“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过来。
六条狐尾在身后微微晃动,呈防御姿态,显然是在忌惮方才那道神秘黑影。
我趁热打铁,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实不相瞒,我师傅玄炎帝君临走前,曾在我影中封了一道护身法印。你若识相,现在认输,给我当三年奴仆,保你吃香喝辣;若执意动手——”
我顿了顿,眯起眼睛:“方才那道冰柱,只是警告。下一次,可就没这么温柔了。”
苏小妹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周围的弟子们却炸开了锅——
“原来师叔祖还有这等手段!”
“难怪敢应战,原来是有底牌的!”
“玄炎帝君亲自封印的法印,那还打个屁啊!”
我听着这些议论,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笑开了花。
什么护身法印,全是瞎编的。
但唬人就够了。
苏小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骗我。”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心中一突,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何以见得?”
“若真有那般厉害的护身法印,你方才被定住的时候为何不用?”
她死死盯着我,“非要等到我快赢了才出手?而且出手之后,那道黑影立刻就缩回去了——若真是护身法印,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狐狸,脑子转得倒是快。
“所以——”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你影子里确实有东西,但那东西,不是你随意能调用的。
或者说,它只能出手有限次数。”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让我猜猜。”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还能出手几次?一次?两次?”
妈的,狐狸的脑瓜子就是好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第449章 人狐大战
我嘴角抽了抽,强撑镇定:“呵,那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还能调用几次。”
“是吗?”她笑意更深,“那你现在让那道影子再出来给我看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小妹见我这副模样,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测。
“看来我猜对了。”
她缓缓抬起手,六条狐尾再次扬起,这次却不再是长鞭形态,而是每条尾巴尖端都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银光,“既然你只能用有限次数,那——”
她目光一凛:“我就逼你把次数用完!”
话音未落,六团银光同时激射而出!
不是朝我来,而是朝我四周的地面——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炸响,烟尘四起。
我脚下立足之地被炸出六个深坑,碎石飞溅中,我不得不腾身而起,避开这一轮轰击。
而就在我身形腾空的瞬间,她动了。
六尾化作六道残影,从六个不同方向朝我包抄而来!
这一次,她没有给我任何闪避的空间。
情急之下,我心念一动,夏王钟应声而出——
嗡——咚!
一声雄浑钟鸣响彻九霄,三丈巨钟在我头顶缓缓旋转,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将我牢牢护在当中。
六条狐尾携雷霆之势抽来,却在触及那玄黄之气的瞬间被尽数挡下,寸进不得。
她收回六尾,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古朴巨钟,瞳孔微颤。
“这是......这是夏王钟!?”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区区一介金丹,怎能操控夏王钟?”
我站在夏王钟的玄黄之气中,冲她咧嘴一笑:“怎么,金丹就不能用宝贝了?谁规定的?”
她咬着嘴唇,眉头紧锁,显然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夏王钟是什么级别的法宝,她心里清楚得很——那是上古时期夏王祭炼的镇国之器,据说唯有修炼特定功法、或得到夏王血脉认可之人方能驱使。
别说金丹,就是寻常元婴修士,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而我,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金丹小辈,竟然能把它当盾牌使?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沉声问道,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重新认识我一遍。
“我?”我挑了挑眉,“通天阁弟子,玄炎帝君的便宜徒弟,以及——”
我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你未来的主子。”
“你做梦!”
她气得浑身发抖,六条狐尾在身后微微颤动,银光流转。
我咧嘴一笑,丝毫不恼:“怎么就做梦了?咱们可以学学上古的夏王和你涂山的祖先,结一段主仆佳话!”
“大言不惭!”
她恼愤交加,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身后六条巨尾同时扬起,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威压,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夏王钟悬于我头顶,金芒暴涨,将她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尾击一一挡下!
然而.....
每一击落下,钟身虽巍然不动,那股透过钟壁传来的震荡之力,却结结实实灌入我体内!
震得我头脑发胀,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像要被这股力量搅碎!
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夏王钟能挡住她所有的攻击,可我呢?
我挡得住这连绵不绝的震荡吗?
她攻不破钟,却能用这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活活把我震死在这里!
“流萤,去!”
我咬牙低喝,强撑着翻涌的气血,并指如剑猛然一指!
“嗖——!”
一道湛蓝寒芒暴射而出,恍若流星破空,直逼那六尾妖狐的面门!
周围气息骤降三分,宛如寒冬降临。
她显然未曾料到,我竟会在被震得摇摇欲坠之际,猝然反击!
原本肆无忌惮碾压而来的六条巨尾,仓皇间慌忙回撤,与那道灵动如电的湛蓝剑光缠斗在一起。
流萤剑虽不能伤其根本,却胜在迅捷刁钻,一时竟将她逼得手忙脚乱。
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趁这片刻喘息之机,强行压下脑中嗡嗡作响的震荡,体内灵力疯狂流转!
“焚天!”
一声暴吼,如惊雷炸响!
右手虚握之处,虚空骤然扭曲!一柄通体赤红、宛如熔岩浇筑、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剑,自虚无中缓缓凝形!
剑出刹那,热浪滔天!
周围空气都因这炙烤而扭曲波动,地面碎石受热炸裂,噼啪作响!
下一刻...
我左手掐诀,周身剑气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道气剑,在我身周凭空凝聚!
剑尖寒芒如星海倒悬,剑气凛冽如严冬骤临!
每一柄剑,都吞吐着锋锐无匹的杀意,蓄势待发!
远处围观的各峰弟子,霎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那是——烈焰焚天剑?!”
“快看!是万剑诀!是师叔祖的万剑诀!”
“天呐,这、这气势.....小师叔不是金丹修为吗?”
“你们就没有发现,他除了烈焰焚天剑,还有一柄寒霜剑.....”
惊叹声此起彼伏,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我却无暇顾及。
眼中只有那被流萤剑缠住的六尾妖狐。
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是......万剑诀?”
她瞳孔骤缩,那交织着缠斗与惊愕的目光,死死锁住我身周铺天盖地的剑阵,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当年你师傅....就是用这招,废了我族大长老的九尾!”
话到最后,那声音已近乎咬牙切齿。
然而,下一瞬....
她脸上那抹惊惶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烈到灼人的狂热!
“来吧!”
她一声娇喝,声震四野!
“让我看看。今日能不能破你这万剑诀!”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然暴起!
光华流转之间,那曼妙的人身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足有三丈之高、通体雪白如霜的——
六尾妖狐!
巨狐龇牙咧嘴,利齿森然如刀,六条巨尾在身后狂乱舞动,每一次扫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双猩红的狐瞳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与嗜血的渴望!
滚滚妖气,冲天而起!
正在缠斗的流萤剑,被她一爪狠狠拍飞!
“嗡——!”
第450章 九龙焚天
湛蓝剑身发出一声悲鸣,在空中翻滚数圈,化作一道流光,倒飞而回,悬于我身侧,剑身轻颤,似有不甘。
不是流萤剑不够强。
是我太弱。
以我金丹期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
我一手握住流萤,剑身冰凉,透着幽幽蓝光;
一手握住焚天,烈焰灼灼,热浪翻涌。
双剑在手,一寒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我体内冲撞、交融。
我深吸一口气。
抬眼,望向那头龇牙咧嘴、妖气冲天的六尾巨狐。
“去。”
一字落下。
周身凝聚的成千上万道气剑,齐声嗡鸣!
下一瞬——
万剑齐发!
如过江之鲫,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的剑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凌厉剑气,铺天盖地朝那头巨狐暴射而去!
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如鬼啸!
“来得好!”
巨狐一声尖啸,六条尾巴同时扬起,在身前疯狂舞动,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白影屏障!
轰轰轰轰....!
万道剑气如暴雨倾盆,狠狠撞在那道尾幕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
每一次炸裂,都有数道剑气被那巨力震碎成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然而——
一剑碎,十剑至!十剑灭,百剑来!
我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疯狂倾泻而出,维系着这铺天盖地的剑阵!
巨狐被那连绵不绝的冲击震得节节后退,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这万剑诀的威力,远超她的预估!
但她终究是六尾白狐。
“就凭这?还差得远!”
她一声厉啸,六尾骤然暴涨!
原本只是防御的尾幕猛然炸开,化作六条擎天巨柱般的白影,朝着漫天剑光横扫而来!
轰轰轰——!
尾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剑气被那巨力生生震碎,化作点点灵光如雨飘落!但同时,也有数道剑气穿透尾幕的缝隙,狠狠斩在她雪白的身躯之上!
“嗷——!”
巨狐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雪白的皮毛上,绽开数道血痕!鲜血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她。
六条巨尾不再防守,而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轰然砸落!
“糟——”
我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那六条巨尾尚未临身,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已让我呼吸困难,双腿如陷泥沼!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夏王钟金芒暴涨,硬生生将六条巨尾的倾力一击尽数挡下!
然而——
那股透过钟壁传来的震荡之力,却毫无保留地灌入我体内!
气血翻涌如沸,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喉头猛然一甜,“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喷溅而出!
“小师叔....!”
远处,江月寒等人脸色骤变,身形一动就要冲过来!
我猛地抬手,死死止住她们的动作!
我缓缓抬起头。
巨狐那猩红的双目,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瞳孔深处燃烧着嗜血的狂热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有何招?”
她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却偏偏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猫戏老鼠。
“都使出来。”
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站起。
抬手,抹去嘴角淋漓的血迹。
目光扫过远处,流萤剑斜插于地,剑身光芒黯淡,剑鸣微弱,已是强弩之末。
手中,焚天剑尚在燃烧,但那烈焰已不如先前炽烈,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丹田之内,那枚金丹黯淡无光,再也压榨不出半分多余的力气。
夏王钟虽能护我,却也架不住这般连绵不绝的消耗。
万剑诀?早已无以为继。
所有底牌,差不多都已掀尽。
我,已是强弩之末。
巨狐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缓缓咧嘴一笑。
“就这?”
我深吸一口气。
垂眸,看向手中的焚天剑。
剑身之上,火焰仍在跳动,微弱,却倔强。
我握紧剑柄。
我心中雪亮。
今日在通天阁众目睽睽之下败她,只能用万剑诀。
断不可动用本源功法《九幽天神诀》。
一念及此,我强提一口气,体内《九龙诀》疯狂运转!
这功法虽不如《九幽天神诀》玄奥,却胜在刚猛霸道,至阳至烈,正合此时此景!
烈焰焚天剑仿佛感应到我的心意,剑身猛然一颤。
轰!
剑气暴涨!
那原本明灭不定的火焰,骤然冲天而起,炽烈如骄阳当空!
“我还有一剑。”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头六尾巨狐,一字一顿。
声音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你且看好。”
“吟.....!!!”
话音未落,数声龙吟穿透云霄,响彻四野!
下一刻,九道金光灿灿的龙形虚影,自《九龙诀》催发至极致而生,环绕我周身盘旋飞舞!
龙吟阵阵,龙威浩荡,将我的身影衬得宛如天神降世!
脊椎之处,龙脊大穴骤然泛起灼目金光!那股热流沿着脊骨节节攀升,通达四肢百骸,仿佛真有一条无形的神龙正在我体内苏醒、昂首、咆哮!
金光映照之下,我浑身浴血的身躯,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
巨狐猩红的眸子骤然一缩。
那环绕周身的九道龙影,那脊椎处刺目的金光,那骤然暴涨到近乎失控的恐怖气息——
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功法?”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讥讽,而是惊疑。
我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焚天剑,剑尖遥指。
九龙环绕,烈焰焚天。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召唤九条龙?!”
有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九道盘旋天际的金色龙影,声音都在发颤。
“九龙绕身....这、这也太....”
另一人喃喃接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一幕,只能反复说着“太....”
“怪不得是师叔祖的传人!”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周围的议论。
“底牌真多啊!”
第451章 胜负已分
“先有夏王钟,再有万剑诀,现在又冒出个召唤九龙的功法……这、这还是人吗?”
“师叔祖当年也没这么吓人吧?”
“你懂什么,这叫青出于蓝!”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
那些惊叹、羡慕、敬畏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剑光与龙影,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羡慕的,有敬畏的,也有暗暗比较后自愧不如的。
但更多的,是狂热。
那种亲眼见证传奇正在诞生的、难以遏制的狂热。
我缓步上前。
翻手之间,夏王钟化作一道金芒收入体内。
再无任何防护。
就这般,直面那头六尾巨狐。
“看好了。”
我握紧焚天剑,剑身烈焰猛然暴涨,炽烈的火光将我的身影映照得如同浴火战神。
“这一剑——我给它取名为——”
我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九龙焚天!”
话落!
一剑斩出!
焚天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眨眼之间,已化作一柄足有十丈之巨的火焰巨剑!
剑身赤红如熔岩,烈焰熊熊如骄阳!
而环绕我周身的九条金色龙影,齐声长吟,骤然冲天而起!
它们并非四散而去,而是——
齐齐缠绕上那柄火焰巨剑!
九条金龙,环绕剑身!
龙口齐张,龙吟震天!
每一条龙影都在燃烧,都在咆哮,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势!
巨剑裹挟着九条金龙的浩瀚龙威,携着足以焚尽苍穹的炽热烈焰,朝着那头六尾巨狐——
轰然斩下!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空气燃烧,连光线都被那极致的高温灼得模糊不清!
“嗷——!!!”
巨狐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
她周身那滔天妖气,在尚未触及剑气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骤然瓦解、溃散!
那高达三丈的白狐虚影,在阵阵龙吟声中剧烈颤抖,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破碎的灵光,彻底湮灭!
她的真身被那毁天灭地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然而——
剑气未消!
龙气犹存!
那九条金色龙影裹挟着焚天剑的余威,如附骨之疽,依旧疯狂撕咬着她的身躯!
每一道剑气的迸发,都带起一蓬血雾!
每一声龙吟的回荡,都震得她身躯剧颤!
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就在她被那股狂暴无匹的力量持续攻击,身形飘忽、反复横跳躲避之际,我心头一动:机会来了!
我知道,唯一赢她的机会来了。
下一刻——
幻月流风施展!
九龙诀的气力尽数卸去,我整个人化作一道缥缈如风的残影,穿透漫天烟尘与尚未散尽的龙吟剑气!
瞬息之间,我已闪现至她身前!
焚天剑横举,剑尖抵住她雪白的咽喉!
剑身余温犹在,那滚烫的触感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你输了!小狐狸。”
她呆住了。
那双猩红的狐瞳怔怔望着我,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那九条金龙绕身的威压、那瞬息而至的剑尖——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被击飞的瞬间,而胜负,已然分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滴晶莹的泪,在她俏丽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无声,却比任何嘶吼都更震撼人心。
远处,围观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三息——
“赢....赢了?!”
岳停云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赢了!小师叔赢了那六尾妖狐!”炎轻歌笃定的回答道。
“天哪!那可是六尾啊!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
“一剑!就一剑!那什么‘九龙焚天’也太恐怖了吧!”
“你们看到没有?那妖气还没碰到剑气就散了!散了!”
“白狐虚影直接被龙吟震碎!那可是妖狐的本命法相啊!”
“最后那一剑抵喉...太帅了...太帅了....”
惊叹声、欢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炸开了锅,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攥着身边同门的手臂,语无伦次:“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九条龙!九条龙绕着一把火剑!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有人则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喃喃自语:“金丹后期....越阶败六尾....这、这已经不是天才了吧?这是妖孽啊....”
而那些之前还对“帝君传人”身份心存疑虑的弟子,此刻早已把那些小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
福灵儿更是激动得又蹦又跳,一把抓住江月寒的手臂使劲摇晃:
“月寒姐姐你看到了吗!小师叔赢了!赢了!那是我小师叔!是我小师叔!”
江月寒被她晃得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知道,知道....是你的小师叔,没人跟你抢。”
然而,与周围欢呼雀跃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瘫倒在地的那道白色身影。
苏小妹怔怔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眼神空洞而茫然。
半晌,她猛地转过头,一抹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
“杀了我。”
我蹲下身来。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迫使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狐眸与我对视。
“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她愣住了。
随即,狠狠一甩头,挣脱我的手指,别过脸去。
我笑了笑,站起身。
“竹儿,雾儿!”
二人闻声,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应道:“小师叔!”
我朝地上那道倔强的白色身影努了努嘴:
“去,带这小狐狸挑一间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教教她帝君故居的规矩。”
“不可!”
一道身影倏然闪过,拦在我面前。
是宸极真人。
他负手而立,面容严肃,语气却出奇地和缓:
“小师弟,你已经胜了有苏一族,扞卫了我通天阁与小师叔的荣耀,这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苏小妹,又落回我脸上:
“至于开始的约定....依我看,就算了吧。”
第452章 好人都让你来做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姿态端得高高在上,仿佛是在替我周全、替宗门考量、替大局着想。
好家伙。
我心中冷笑。
赢了,你来做好人,轻飘飘一句“算了”,既显你宽宏大量,又收有苏一族的人情。
可假如....假如方才输的是我呢?
假如此刻躺在地上、被剑抵着喉咙的是我,你还会站出来说“算了”吗?
怕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你吧。
好人都让你给做了。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侧身绕过他,走到苏小妹面前。
她依旧别着头,不肯看我,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我再次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
“方才的约定,还作数吗?”
她没有回答。
“我若赢了,你便留在通天阁,跟在我身边。”我自顾自说道,“怎么,想反悔?”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含着泪光的狐眸死死瞪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
“谁、谁要反悔了!”
“那就好!”我站起身,对竹儿雾儿摆了摆手:
“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挑房间。”
竹儿雾儿对视一眼,忍着笑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瘫软的苏小妹。
“走吧走吧,我们帝君故居可大了,保证有你喜欢的!”
“对对对,规矩也不多,小师叔很温柔的....”
苏小妹被她们架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目送她们远去,这才转过身。
宸极还站在原地,面色有些难看。
我对他拱了拱手,笑得人畜无害:
“多谢师兄方才‘好意’。不过,这小狐狸,我留定了。”
宸极面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轻哼。
“小师弟倒是好魄力。”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只是这有苏一族与我通天阁恩怨数百年,你收留她在身边,日后麻烦不断,可别怪师兄没提醒你。”
“多谢师兄提醒。”我笑着拱手,“麻烦这东西,我从小就不怕。”
宸极盯着我看了片刻,终是拂袖而去。
他身后,若星河连忙跟上,临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我没空理会他。
转身,江月寒已悄然走到我身边。
“小师叔。”她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那苏小妹....”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该留她?”
“不。”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她毕竟是六尾妖狐,修为相当于人类元婴期。若她心怀不轨....”
“所以她需要人盯着。”我打断她,笑了笑,“这不正好吗?竹儿雾儿盯着她起居,你盯着她一举一动。我呢——”
我望向远处那被竹儿雾儿架着、踉踉跄跄往帝君故居走去的白色身影。
“我盯着她的心。”
江月寒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看看那小狐狸挑了什么房间,别把我的院子拆了。”
“是。”
黑虎慢悠悠跟在我身侧,尾巴轻轻扫了扫我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我低头看它。
它仰头看我,金色的竖瞳里,竟带着一丝...揶揄?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挑眉。
它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了,留给我一个高冷的背影。
远处,欢呼的人群渐渐散去,只余三五成群还在热烈讨论着方才那一战的弟子。
我踏着斜晖,朝帝君故居走去。
帝君故居。
竹儿和雾儿正领着苏小妹参观各个房间。
苏小妹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那双狐眸却忍不住四处打量,眼底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这间怎么样?朝阳的,光线好。”竹儿推开一扇门。
苏小妹探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太小。”
“那这间呢?大一些,挨着我们的房间。”
“....太吵。”
雾儿忍不住小声嘀咕:“哪里吵了....”
苏小妹耳朵尖,立刻瞪了过去:“我说吵就是吵!”
雾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领着她往前走。
“就要这间。”
她抬起手,指着那扇门,语气笃定。
竹儿一愣,连忙摆手:“这间不行!这间是小师叔的!”
雾儿也赶紧点头:“对对对,这是小师叔自己的房间,你不能....”
话没说完,苏小妹已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雾儿。
“那就叫他搬走。”
她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
“我就要这间。”
说完,她自顾自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抬脚走了进去。
竹儿和雾儿面面相觑,呆在原地。
半晌,雾儿才回过神来,急得跺脚: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小师叔的房间!”
竹儿苦笑,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喊了....快去禀报小师叔吧。”
雾儿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而房间里,苏小妹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榻上铺着的素色褥子,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窗外,夕阳正沉,余晖洒落。
她的脸上,泪痕犹在,却已不见了先前的绝望。
片刻之后,我带着江月寒与黑虎踏进了自己的院子。
雾儿一路小跑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小师叔,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态度!
简直就像这院子是她家的一样!
我都说了那是您的房间,她居然说让您搬走!凭什么呀!”
我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房门前。
门敞开着。
里面,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侧躺在我的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榻边小几上摆放的一只青瓷花瓶。
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花瓶太素了,换一个。”她懒洋洋地开口。
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
“这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我的了。”她终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你不是说要我留在通天阁、跟在你身边吗?那我挑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我慢悠悠道,“你挑的是我的。”
她坐起身,理直气壮地与我对视: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现在可是你的人。”
第453章 院中的篝火
此言一出,跟在我身后探头探脑的雾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江月寒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就连黑虎都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好奇的观望着。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你‘是我的人’这个说法,容易引起误会,以后不许说。”
苏小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有什么误会?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跟着你吗?”
“第二,”我没理她,伸出第二根手指,“这是我的房间,我不搬。”
“那我就住这儿。”她往软榻上一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我住这里,哪也不去。”
我盯着她看了片刻。
她也透过半阖的眼缝偷瞄我。
四目相对。
“行。”我转身往外走,“你住这儿。”
苏小妹一愣,显然没料到我就这么答应了。
雾儿更是一急:“小师叔!你怎么....”
我抬手制止了她。
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回头——
榻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明显僵住了。
她那双狐眸警惕地盯着我。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
“对了,忘了说——”
她眉头紧蹙。
“我也睡这里。”
“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
“我睡床,你睡榻。”
“你....!”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对了,我晚上喜欢裸睡。”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愤怒、羞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惊恐?
“你、你无耻!下流!不要脸!”
她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手边的软枕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一躲,软枕擦着我的耳边飞过,落在门外的回廊上。
“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回廊尽头,江月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将方才的对话尽收耳中。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抽搐了嘴角。
“小师叔。”
“嗯?”
“你真的很无聊。”
我耸耸肩,心情大好:“对付小狐狸,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江月寒沉默片刻,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倒也是。”
身后,房间里又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响动,伴随着苏小妹咬牙切齿的怒吼:
“李九云——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理会身后那声羞恼的咒骂,自顾自走到院中。
院角那株琅玕树果实正熟,颗颗晶莹如玉,透着淡淡灵光。
我随手摘了一颗,往那张常躺的竹制躺椅上一靠,惬意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
夜色低垂,微风徐徐,这小日子——
“小师叔——!”
一道洪亮的嗓音远远传来,瞬间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我抬眼望去,只见福灵儿那壮硕的身影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岳停云和炎轻歌,三人浩浩荡荡地闯进院来。
福灵儿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后二人也各自抱着坛坛罐罐,活像是来搬家。
“小师叔!”福灵儿几步跨到我面前,圆脸上满是兴奋,“今日大胜有苏一族,可是天大的喜事!我等特来庆贺!”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她已提着那些鼓鼓囊囊的食材,熟门熟路地直奔后厨而去,那壮硕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院门后。
岳停云和炎轻歌冲我挤眉弄眼一番,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我咬了一口琅玕果,望着他们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也罢。
“也行。”我扬声朝后厨方向喊道,“我在这通天阁这么久了,也没正儿八经参加过什么聚会。那就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陆长风一袭青衫,含笑踏入,身后跟着依旧清瘦却气色好了许多的药仙子。
二人手中皆提着精致的食盒,显然是备了礼来。
“小师叔,叨扰了。”陆长风拱手笑道。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还没等他们落座,院门外又是一阵喧哗。
羿小川提着两大坛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那酒坛比他的脑袋还大。
铁牛扛着定界锤紧随其后,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他朝我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得像个庄稼汉:
“小师叔,俺也带了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甩——
一头体型肥硕、形似山羊却长着一对盘曲大角的动物,“砰”的一声被丢在院中央,激起一小片尘土。
“嘿嘿,”铁牛抹了把额头的汗,得意洋洋,“这可是俺在后山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才猎到的‘盘角羚’!肉质鲜嫩,烤着吃最香!”
众人围过来一看,啧啧称奇。
“行啊铁牛,深藏不露!”
“这玩意儿可不好逮,跑得飞快!”
铁牛挠挠后脑勺,憨笑不语。
紧随其后的,是清风明月二人。
清风提着几尾灵鱼,明月抱着一捆鲜嫩的灵蔬,二人相视一笑,冲我点头致意。
一时间,原本清静幽深的帝君故居,竟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院中,有人搬桌挪椅,有人摆盘设盏,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拍开了酒坛的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躺在躺椅上,咬一口琅玕果,看着这满院的热闹,心中莫名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这帝君故居只有我与江月寒,冷冷清清。
如今——
我笑了笑,起身离开躺椅,朝那帮闹腾的家伙走去。
竹儿和雾儿正跟着福灵儿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时不时传出福灵儿“再放点盐”“火小点”的大呼小叫,以及竹儿无奈的应和声。
雾儿偶尔探出头来,朝院子里张望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忙活。
江月寒站在院中,清冷的身影穿梭在桌椅之间,时不时抬手比划一下,指挥着几个弟子将桌案摆正、坐垫放齐。
那些弟子倒也听话,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出,乖乖照办。
羿小川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大堆干柴枯木,在院子中央垒起一个高高的火堆。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缕火苗,轻轻一弹....
“呼”的一声,篝火熊熊燃起,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驱散了渐浓的暮色。
第454章 以后的日子慢慢处
清风和明月则占据了篝火旁的最佳位置,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
清风将那头皮毛金黄的盘角羚架在烤架上,明月则在一旁处理那几条灵鱼,刮鳞、去内脏、抹上调料,一气呵成。
不过片刻,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声便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勾人的肉香,飘散在整个院中。
“香!真香!”
“清风师弟这手艺,绝了!”
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
我走到篝火旁,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意,心情前所未有的松弛。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那缝隙极窄,窄到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察觉。
我悄悄的走了过去。
一双狐眸,正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院中这一切。
“还不出来帮忙?”
我忽然开口,她浑身一僵。
门缝里那双狐眸骤然瞪大,随即慌乱地想要后退。
我抬手抵住门,没给她逃走的机会。
“我...我也不会啊?”门后传来苏小妹强撑着那点倔强。
“不会可以学啊”
“不要,不想学!”
“不想学也没有关系。”
一道清冷却柔和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江月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与我并肩立于门前。
她的语气不似平日那般疏离,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出来吃肉喝酒就行了。”
她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门后一阵沉默。
良久,房门缓缓打开。
苏小妹站在门内,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没看我们,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那、那我要吃烤得最焦的那块。”
江月寒微微一笑,侧身让出道路:“巧了,清风师弟烤的盘角羚,最焦最香的那块腿肉,正好刚出炉。”
苏小妹抬眼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我又不是专门想吃,只是....只是看你们烤得那么难闻,替你们尝尝熟了没有。”
“是是是,就请苏大小姐替我们尝尝这盘角羊到底熟了没有!”
众人见苏小妹出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默契地往两旁让了让,在篝火旁最暖和的位置给她腾出了一块空地。
清风眼疾手快,从烤架上撕下那条最肥美、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腿,递到她面前。
羿小川紧随其后,满满一碗酒塞进她手里,咧嘴一笑:“尝尝,俺师傅珍藏的‘仙人醉’,劲大,但不上头!”
苏小妹捧着羊腿和酒,神情还有些恍惚,似乎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来了来了!让一让让一让!”
福灵儿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从后厨一路小跑过来,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瞬间压过了烤肉的香味,飘散在整个院中。
竹儿和雾儿紧随其后,手里端着各式小菜,摆盘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这是药仙子姐姐给的方子,滋补得很!”福灵儿把锅往中间一放,叉着腰,满脸得意。
锅盖掀开,热气蒸腾而起,汤色清亮,隐约可见几味灵药与山珍在其中翻滚。
众人纷纷赞叹,气氛愈发热烈。
我环顾四周,篝火正旺,酒肉飘香,人影憧憧,笑意盈盈。
都齐了。
“开始吧。”我笑着摆摆手。
陆长风却端着满满一碗酒,郑重其事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捧上。
“小师叔——”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敬意与热忱:
“您是这里唯一的长辈,又是今日的主角。讲两句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连苏小妹也停下了啃羊腿的动作,悄悄抬眼望来。
我接过酒碗,环顾四周。
篝火映照着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陆长风儒雅含笑,江月寒清冷中带着暖意,福灵儿满脸期待,岳停云和炎轻歌挤在一起,铁牛憨厚地挠着头,羿小川眼神热切,清风明月并肩而立,竹儿雾儿相视而笑。
还有苏小妹。
那只小狐狸坐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半根羊腿,嘴上油光锃亮,却偏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听听”的傲娇模样。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碗中的酒液,酒面倒映着跳跃的火焰。
“讲两句....”
我笑了笑,举起酒碗。
“第一句——”
我一饮而尽,将空碗朝下亮了亮。
“酒不错。”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小师叔这‘两句’,也忒敷衍了!”
“就是就是!再来两句!”
笑声中,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我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第二句——”
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今日这酒,敬我们所有人。”
“敬陆长风,临危不乱,带队周全。”
陆长风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敬江月寒,枪锋虽冷,心却最暖。”
江月寒睫毛微颤,没有言语,只是端起酒碗,向我遥遥一举。
“敬福灵儿,岳停云,炎轻歌——有你们在,这帝君小院,才有如此美味的佳肴。”
岳停云和炎轻歌相视一笑,举碗齐饮。
“敬铁牛,羿小川,清风明月——扛得动山,烤得了肉,能战能饮,好汉子!”
铁牛憨笑着挠头,羿小川咧嘴露出大白牙,清风明月相视举碗,一饮而尽。
“敬竹儿雾儿——辛苦操持,让这顿宴有了烟火气。”
竹儿抿唇轻笑,雾儿眨眨眼:“小师叔,我们可不是为了听夸才来的!”
我笑着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人群边缘那道身影上。
苏小妹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挺直了背,嘴里的羊腿都忘了嚼。
“还有你——”
我举起重新斟满的酒碗,朝她示意:
“小狐狸。”
“既然你是我的人了,就是这院中的人。”
“以后的日子,慢慢处。”
她愣住了。
那双媚眸怔怔望着我,有惊讶、茫然、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一抹悄然浮起的绯红,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手里的酒碗端起来,小小的、别扭地抿了一口。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455章 谁要你负责了
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悄悄松了下来。
我收回目光,将碗中酒高高举起:
“这第三句——”
“愿我等,日后无论身在何处,行至何方,今夜这篝火、这酒、这群人——永远在心。”
“饮胜!”
“饮胜!!!”
众人齐声高呼,十几只酒碗同时举起,在半空中相撞,酒液飞溅,落入篝火,激起一串嗤嗤的声响和更旺的火焰。
笑声、欢呼声、碰碗声、篝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帝君小院。
夜色已深,星光漫天。
酒正酣,人正欢。
而那小狐狸,不知何时已挪到了篝火边,正被福灵儿拉着划拳,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火光。
她输了。
她不服。
她再输。
她在骂人。
然后,她笑了。
远处的琅玕树下,黑虎趴在那里,半阖着眼,尾巴偶尔扫动一下。
夜渐深,篝火渐暗。
药仙子轻手轻脚地将醉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一一扶起,送回各峰。
铁牛被架走时还在梦里嘟囔“再来一碗”,福灵儿趴在竹儿背上呼呼大睡,陆长风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冲我摆摆手,被药仙子搀扶着消失在院门外。
竹儿和雾儿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估计早回房歇下了。
我抬眼望着满地狼藉的院子,杯盘散落,炭火将熄,空气里还残留着酒香与烤肉的气息。
打了个哈欠。
酒意上头,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中,我跌跌撞撞摸回自己房间,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顺手带上。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也顾不得许多,三下两下褪去外衣,一头栽了下去。
——软乎乎的。
——暖暖的。
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翻了个身,下意识抱住身边那一团柔软,整个人陷了进去,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那团柔软似乎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回应了我的拥抱。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嗯,真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晃得人眼皮发烫。
怀里那团白色的柔软忽然动了动。
我下意识低头看去。
瞬间清醒。
这团柔软,是苏小妹。
她蜷在我怀里,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戒备与倔强的俏脸,此刻安静得像只餍足的小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昨晚....我进来睡觉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而她,怎么也没回自己榻上?!
说了我睡床的。
我屏住呼吸,试图悄悄挪开她的手臂。
可她抱得很紧。
紧到我只要一动,就必然惊醒她。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够床尾散落的衣物——
怀里的人忽然皱了皱眉,梦呓般嘟囔了一句什么,缓缓睁开眼。
那双狐眸起初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朦胧地看着我。
三秒后。
瞳孔骤缩。
美目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你....!”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我,再低头看看自己。
“啊——!!!”
我翻身下床,一手抓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套,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晚喝多了!这是我的床!我忘了你在!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苏小妹僵在原地。
她抱着被子缩在榻角,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脸上从耳根红到脖子,又从那抹红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青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双瞪得溜圆的狐眸里,震惊、羞恼、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翻涌成一团。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我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我穿好衣服,背对着她站得笔直,恨不得把自己贴进门板里。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任何尖叫怒吼都更让人心慌。
良久,身后传来她平静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好的伺候三年?第一晚就按耐不住了?”
我回头,只见她坐在床上,双臂环抱。
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看不出表情。
“想什么呢?”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都说了我不是有意的!咱们事先说好的,你睡榻,我睡床!”
我顿了顿,上下打量她一眼,撇了撇嘴:
“再说了,那么多房间你不选,偏偏要住我的房间。怪我咯?”
她一时语塞。
那张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心虚,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
“你——!”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
最后,她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一把抄起身后的软枕,用力砸了过来。
我抬手一捞,枕头稳稳落入怀中。
我冲她晃了晃,笑得一脸无辜。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放心,以后我会对你负责。”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最后连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都染上了粉色。
“谁、谁要你负责!”
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出去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我笑着起身,走到门口。
推门前,我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裹成一团的白色被包。
“对了。”
被子一动不动。
“你裹成这样,怎么换?”
被子一僵。
下一秒,一个枕头呼啸而来,精准砸在我脸上。
“滚——!”
我大笑着推门而出。
身后,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抱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软枕,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竹儿和雾儿正在埋头收拾昨晚的狼藉。
听见动静,两人抬起头。
“小师叔起来了?”竹儿直起身,笑盈盈地看向我,“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脚步微滞。
“好好好!”我连忙应道,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分,“挺好的,特别好,非常不错。”
竹儿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低头继续收拾去了。
雾儿倒是多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抿着嘴偷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该不会知道什么吧?
第456章 九龙秘辛
正想着,江月寒端着一盆水从廊下走来,递到我面前。
“小师叔,洗漱吧。”
我接过水盆。
“师尊吩咐了,要你去一趟凌霄殿。”
我的手顿了顿。
“宗主见我?有什么事吗?”
江月寒摇了摇头:
“不知道。师尊只让小师叔上去一趟,别的没说。”
我“哦”了一声,用帕子擦干脸,把水盆递还给江月寒。
“行,我收拾收拾就上去。”
江月寒点点头,端着水盆离开了。
凌霄殿内,香烟袅袅。
紫霄掌门端坐于中央的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见我推门而入,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小师弟来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手。
一道劲风拂过,角落里的一个蒲团应声而起,稳稳飞至我脚下,轻轻落定。
“坐吧。”
我躬身行了一礼,依言盘膝坐下。
我垂眸静坐,等着他开口。
“小师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明显一愣。
原以为召我前来必有要事,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七八种可能,九幽异动?夏王钟归属?还是昨晚院子里那点破事传到了他耳朵里?
结果他开口就问这个?
我定了定神,老老实实答道:
“休息得很好,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倒是实话,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那也是睡醒之后的事了。
紫霄掌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中带着一丝深邃。
“那就好。”
他话锋一转:
“昨日你与那有苏白狐大战,本座见你九龙缠身,威势惊人。此功法——从何而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
“掌门说的是《九龙诀》?”我微微欠身,“那是我在下界一处秘境中意外所得。”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
“据那秘境中的残存记载,此功法似乎源于九龙派的逍遥天尊。”
话音落下,紫霄掌门原本平静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九龙派?逍遥天尊?”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哈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凌霄殿中回荡,惊得殿角的香炉青烟都为之一颤。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他抚掌而笑,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
“小师弟,好造化啊!”
我被他笑得有些发懵,只得垂首应道:
“掌门过奖,我只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他打断我,笑意未减,“你可知道,那逍遥天尊是何许人也?”
我摇了摇头。
他收敛笑意,目光深邃起来:
“上古时期,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独创九龙之法,以九龙之力撼天动地,威震八方。
此人自号‘逍遥天尊’,创立的九龙派,曾是与通天阁并列的顶尖大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只可惜,后来九龙派不知因何故湮灭于历史长河,逍遥天尊亦不知所踪。其功法传承,更是早已失传。”
“你如今能得此机缘——”
他看着我:
“当真是福缘深厚。”
我听得心头微震。
原来这《九龙诀》背后,还有这般渊源。
紫霄掌门又看了我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得了此等功法,也意味着你肩上多了几分因果。日后若有机缘,九龙派的遗泽或未绝之处,你少不得要费些心思。”
我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神情恢复如常,目光平和地看着我,缓缓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叫《九龙诀》吗?”
我微微一怔,仔细回想当年在那处秘境中得到的传承记忆,沉吟道:
“《九龙诀》共分九式——第一式潜龙在渊,第二式见龙在田,第三式龙战于野,第四式龙跃在渊,第五式飞龙在天,第六式亢龙有悔,第七式神龙摆尾,第八式龙盘虎踞……”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眉头微蹙。
“至于第九式....”
我抬眸看向紫霄掌门,如实道:
“当年传承之中,似乎并未传授。我也不知第九式为何。”
紫霄掌门定定地看着我。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
“最后那一式,当为——九龙归一。”
“九龙归一....”我喃喃重复。
“整个九龙派的覆灭,”他缓缓道,“估计也与这一式有关。”
“什么?!”
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他没有理会我的震惊,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九龙诀》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一练皮,二淬筋,三脱骨,四易髓,五换血,六洗脉,七塑脏腑,八凝神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而第九式——九龙归一,乃是窥视天道、直指本源的无上之境。”
“窥视天道...”我喃喃道。
“不错。正因为这一式太过逆天,太过接近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沉默了良久:
“掌门是说....《九龙诀》最后一式打破了天道规则,所以....导致了整个九龙派的覆灭?”
紫霄掌门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叹息。
“第九式不知道也好,不练也好。”
良久,他缓缓说道。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走得太远,未必是路。”
殿内一时寂静。
香烟袅袅,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我垂眸,望着膝前的蒲团,心绪翻涌如潮。
良久....
我起身行礼,退出凌霄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我站在晨光里,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心绪难平。
《九龙诀》的来历,总算是交代清楚了。
回到院子时,眼前已是焕然一新。
昨夜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琅玕果树下,三道身影正围坐闲聊。
江月寒倚着树干,难得神情松弛;
竹儿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笑得眉眼弯弯;
雾儿则蹲在一旁,正拿根草叶逗弄着什么。
黑虎安静地趴在树荫下,巨大的身躯蜷成一团,半阖着眼打盹,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动一下,拂起几片落叶。
见我从院门口进来,三人立刻起身。
“小师叔回来了?”竹儿笑着迎上来。
我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她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
“小狐狸呢?”我问道。
第457章 九龙归一
三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我眉头一挑:“怎么了?”
竹儿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我的房间。
“苏姑娘她....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我有些意外,“这都什么时辰了?”
“可不是嘛。”雾儿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憋不住的笑意,“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再露过面。我们敲门叫她吃早膳,她说‘不吃’;
叫她出来晒太阳,她说‘不晒’;问她要不要喝茶——”
她顿了顿,学着苏小妹那倔强的语气:
“‘不喝!谁都别来烦我!’”
我:“....”
江月寒淡淡道:“大概是不好意思见人。”
“咳咳——那个....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不知道啊。”竹儿眨眨眼,一脸无邪,“小师叔是指什么事?”
我:“.....”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我抬手敲了敲。
“小狐狸?”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
“苏小妹?”
还是没动静。
我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放软了声音:
“出来吧,没人笑话你。”
沉默。
良久,门缝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几分委屈:
“....你走开。”
我忍不住笑了。
“我走开了,谁给你赔礼道歉?”
门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道声音又响起,依旧闷闷的:
“.....你才不是来赔礼道歉的。”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红红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地盯着我。
“我算是明白了——”
苏小妹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那双狐眸红红的,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我:
“你就是一个登徒子!”
“啊?”
“她们三个——”她朝院子里的江月寒、竹儿、雾儿努了努嘴,“都是你的师侄,你不好意思下手,所以就对我....”
“喂喂喂!”我连忙打断她,“打住打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不是吗?”她瞪着我,眼眶更红了,“要不是看在夏王钟选中你的份上——”
她咬牙切齿:
“我非撕了你不可!”
我被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逗笑了,又赶紧憋回去: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认。昨晚真是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我怎么赔罪,你说。”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很。
良久,她闷声道:
“....你先转过去。”
我一愣:“啊?”
“转过去!不许看!”
我乖乖转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她在整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
“....好了。”
我转回来。
她已经站在门口,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有些乱,脸上犹有泪痕,却倔强地扬着下巴,不肯在我面前示弱。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走吧。”我朝她伸出手。
她警惕地退后一步:“干嘛?”
“你不是我的人吗?牵一下怎么了!”
她盯着我的手,犹豫了半晌。
终于,慢慢把手放上来。
院中,阳光正好。
我环顾四周,目光从江月寒、竹儿、雾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身侧那道低着头的白色身影上。
“以后——”
我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郑重:
“这小院就交给你们四个一起打理了。”
四人闻言,齐齐看向我。
“一定要好好相处。”
江月寒神情依旧清冷,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抿着嘴偷笑,齐声应道:“是,小师叔!”
苏小妹却猛地抬起头,瞪着我:“谁、谁要跟她们——”
“嗯?”我挑眉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江月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又别别扭扭地别过脸去。
“....知道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我摆摆手,转身朝练功房走去。
“我要去练功了。”
房门在身后阖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与喧嚣。
我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九龙诀》!
今日紫霄掌门那番话,一直在我心头萦绕不去。
最后一式,九龙归一。
窥视天道。
整个九龙派的覆灭,或许都与这一式有关。
越是禁忌,越让人想要触碰。
我深吸一口气,将前八式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潜龙在渊,见龙在田,龙战于野,龙跃在渊,飞龙在天,亢龙有悔,神龙摆尾,龙盘虎踞。
一式一式演练开来,体内灵力随之流转,周身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第八遍演练完毕,我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还是悟不出第九式。
九龙归一.....究竟要如何归一?
我闭目沉思,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归一...归一....
忽然——
灵光一闪!
九九归一!
是不是说,前八式本就是一体,将它们连贯起来、融合为一,便是第九式?!
一念及此,我霍然睁开眼,周身灵力再次涌动!
第一式起!
紧接着第二式、第三式....不再是一式一式地演练,而是将它们如行云流水般衔接起来,一气呵成!
潜龙腾渊,见龙现世,龙战于野,龙跃在渊,
飞龙在天,亢龙无悔,神龙摆尾,龙盘虎踞!
八式连环,如一条巨龙在体内蜿蜒腾挪,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宛如我就是这世间的主宰。
就在第八式落下的刹那——
空气猛然一滞!
整个练功房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流动、所有的气息,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
在窥视。
那道目光,冰冷、幽深、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尽头,穿透了屋顶,穿透了虚空,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浑身僵硬,脊背汗毛倒竖!
是它....
那窥视天道引来的....
“高阶罪孽”!
而此刻,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第458章 时间都去哪儿了
那道目光压得我连眨眼都做不到。
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滴下,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虚空中,那道窥视的目光越来越清晰。
不,不是“清晰”,而是越来越“重”。
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正在缓缓压下,要将我碾成齑粉。
我擦!
我想催动《九幽天神诀》,却发现体内灵力仿佛被冻结,根本无法调动半分。
想呼唤夏王钟,夏王钟却沉寂如死物,毫无回应。
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连它都能压制。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虚空中,隐隐有暗影浮现。
那暗影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比黑暗更深的黑暗,缓缓扭曲、蠕动,仿佛随时都会从那道无形的裂隙中挤出来。
而它“看”着的,是我。
或者说,是我刚刚施展出的、那触及禁忌的“九龙归一”。
掌门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最后那一式窥视天道,所以会引来高阶罪孽。”
高阶罪孽....
这就是高阶罪孽?
光是目光,就足以让我这个金丹后期动弹不得?
若是它的真身降临....
我不敢往下想。
可那团暗影,正在一点一点从那道裂隙中挤出来。
一个边角。
一只模糊的、无法形容的“手”。
然后是更多。
练功房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霜,连我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而我,依旧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那暗影即将完全挤出裂隙的刹那——
“咚——”
一声钟鸣!
夏王钟终于动了!
它自行跃出,悬于头顶,金芒大盛!
那光芒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道窥视的暗影被金光一照,猛地一滞!
裂隙开始颤抖!
一声愤怒的、无声的嘶吼从虚空中传来,震得我神魂都在颤抖!
金光与暗影在虚空中僵持——
一个要护,一个要噬。
一秒。
两秒。
三秒。
裂隙终于开始缓缓闭合!
那道暗影不甘地挣扎着,却还是被那合拢的裂隙一寸一寸地吞了回去!
最后,只剩下那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入永恒的黑暗——
然后,彻底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
夏王钟缓缓落下,悬于我身侧,金光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古朴沉寂的模样。
我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如果夏王钟没有及时护主...
如果那道裂隙再晚闭合一息....
我不敢再想。
自己引来了足以覆灭整个九龙派的恐怖存在。
掌门说得对。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走得太远,未必是路。
《九龙诀》第九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站起。
这一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用了。
我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肺里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贪婪。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
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那道来自无尽虚空的目光,那团蠕动扭曲的暗影,那几乎要将我碾碎的威压……
太不真实了。
可浑身湿透的衣衫、尚未平复的心跳、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战栗感,都在告诉我——
那是真的。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一场差点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慢慢撑起身子,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头顶那方已经恢复如常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了。
风平浪静。
我颤抖着推开房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一缕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仰起脸,任由那温暖将自己包裹。
活着的感觉....
真好。
过了良久,我才从那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我愣住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
清晨。
东方天际,朝阳刚刚升起。
我猛地回头看向练功房的门。
不对。
我进去的时候,明明是上午。
阳光正好,院子里还有说有笑。
可现在...
怎么是清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晨风拂过湿透的衣衫,吹得浑身冰凉。
那场“噩梦”,不过片刻。
而外面,已经过了一夜?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上,苏小妹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格外香甜。被子被蹬到了床角,雪白的肌肤露出大片,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走过去,轻轻将被子拉起来,给她盖好。
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我悄悄退出来,带上门。
转身,正好遇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江月寒。
她低着头整理衣襟,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撞进我怀里。
“小、小师叔?!”
她抬起头,看清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下意识挽住我的手臂:
“你终于出关了!”
“什么叫‘终于出关了’?”我一愣。
“你知道你闭关修炼了多久吗?”她仰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不是一个晚上吗?”我有些无语。
这丫头,怎么说得好像我失踪了很久似的。
“哪里啊——”
她摇了摇头,一字一顿:
“已经半个月了。”
“什么?”
我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隔壁的竹儿和雾儿,两人也相继推门出来。
“小师叔?”竹儿揉着眼睛,待看清是我,也是一脸惊喜,“你真的出关了!”
雾儿更是直接跑过来,上下打量我:“小师叔,你这半个月在练功房里干嘛呢?我们都不敢打扰你。”
我看向竹儿。
竹儿认真点头。
我又看向雾儿。
雾儿也用力点头。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等,让我捋一捋——”
我扶着额头,脑子一片混乱:
“我昨天进去练功,今天早上出来,你们告诉我——过去了半个月?”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不不不,你们肯定是合伙逗我!”
我腾地站起来,冲回自己房间,一把将还在熟睡的苏小妹从被窝里捞起来。
“干什么啊——!”
第459章 时光诡变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扯了扯滑落的衣襟,满脸怨气: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小狐狸,”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告诉我,我练功多久了?”
她这才睁开眼睛,待看清是我,那双狐眸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你终于出来了?”
“我问你——我练功多久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指算了算,打了个哈欠:
“半个月左右吧....怎么了?”
我如遭雷击。
僵在原地。
半个月。
真的是半个月。
那道目光,那团暗影,那场仿佛只持续了片刻的噩梦——
偷走了我半个月的时间。
或者说....
那片刻的对抗,本就是半个月。
我松开苏小妹,她“砰”地一声摔回床上,发出一声痛呼。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个月。
半个月...
“小师叔?”
江月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担忧。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又看看门外探头探脑的竹儿和雾儿,再看看床上揉着脑袋、一脸怨念的苏小妹——
她们的表情,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真的在练功房里待了半个月。
可我的感觉里,那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一场噩梦的时间。
“小师叔,你到底练的什么功?”江月寒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你脸色很差。”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九龙诀》第九式?
引来高阶罪孽?
差点被那东西用眼睛看死?
说出来,她们能信吗?就算信了,又能怎样?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就是练得有点入迷,忘了时间。”
江月寒看着我,显然不信,却没有追问。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有床上的苏小妹哼了一声,一边整理被扯乱的衣襟,一边小声嘟囔:
“练功练成这样,跟丢了魂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我心头一跳。
见鬼?
差不多吧。
比见鬼还可怕。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都散了吧,我没事,就是有点懵。半个月没吃东西,饿得慌。”
“我去给你拿些早膳过来!”竹儿立刻转身朝厨房跑去。
“我去打水给你洗漱!”雾儿也跟了上去。
江月寒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小师叔,真的没事?”
我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有事。”我低声道,“但现在不能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那就等能说的时候再说。我先去给你泡壶茶。”
她也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床上那个揉着脑袋、一脸不痛快的苏小妹。
我看着她,忽然开口:
“谢谢你。”
她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里。”
她脸一红,别过头去:
“谁、谁要你谢!我是为婢三年,三年没到,我才不走呢!”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喂。”
身后传来苏小妹的声音。
我回头。
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你刚才那副样子,怪吓人的。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练功房里差点死了,你信吗?”
她愣住了。
那双媚眸里的不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不解,还有一丝....担忧?
“你、你不是有夏王钟护体吗?”她皱起眉头,“六尾都打不动你,练个功还能把自己练死?”
“不一样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我面前。
“干嘛?”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
“没发烧啊....”她喃喃自语,又把手收回去,翻了个白眼,“那就是练功练傻了。”
我:“.....”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趿拉着鞋子往门口走,“我去看看竹儿煮了什么,饿死了。你爱傻不傻吧。”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来:
“....下次练功,别一个人。”
我微微一怔。
“万一真死了,也好有人给你收尸。”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窗边,愣了好一会儿。
我摇摇头,跟着走出房间。
院中,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四个人围坐在琅玕树下,见我出来,齐刷刷望过来。
竹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小师叔,快来吃!”
我走过去,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小师叔——”
江月寒递过来一杯刚沏好的茶:
“过两日便是师尊的八百岁大寿,到时候各方势力都会前来祝寿。我们等下也要过去帮忙准备了。”
我接过茶盏,刚送到唇边,闻言动作一顿。
“过两天?那不就是后天了?”
“嗯。”
“你师尊....八百岁了?”
江月寒微微颔首,面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这只是件寻常事。
倒是旁边的竹儿忍不住插嘴:
“小师叔,这可是咱们通天阁的大日子!各峰半个月前就开始忙活了,就您一个人不知道。”
我:“.....”
行吧。
我喝了口茶,摆摆手:
“好吧好吧,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三人起身,朝我行了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江月寒忽然回头:
“小师叔,到时候你也要去的。”
我一愣:“我?”
“当然。”她唇角微微扬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是师尊的‘小师弟’,是咱们通天阁的长辈。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少了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
竹儿和雾儿笑着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中只剩下我和琅玕树下打盹的黑虎,还有——
“八百岁?”
身后传来苏小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我回头。
她一双狐眸亮晶晶的:
“你们人类能活这么久?”
第460章 狐狸也知道害羞
我瞥她一眼:“你一只六尾妖狐,活了少说几百年了吧,还好意思问?”
“那不一样!”她撇撇嘴,“喂,那种大场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
“怎么,想去?”
她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面。
“放心,你是我的人,我肯定会带你去的!”
“谁、谁是你的人了?”
她头埋得更低了。
我觉得好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朝她走去。
走近了,没等她反应过来——
我俯身,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僵住了。
嘴里的面条还含着,忘了嚼,忘了咽,就那么呆呆地瞪着我。
我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拉,让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
低头,凑近她红透的耳尖:
“怎么?狐狸也知道害羞?”
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狐眸里,羞恼、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翻涌成一团。
最后一碗面,朝我头顶扣来。
“就知道你是个登徒子!”
面碗挟着残汤剩水呼啸而至,势大力沉。
可惜,我早有准备。
侧身,偏头,面碗擦着我的耳畔飞过,“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石板上,汤汁四溅。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我欺身而上——
低头,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随即立刻拉开距离,站到安全范围之外,笑得一脸无辜。
她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砸碗的姿势。
“你、你——”
她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
“我现在可是你的主子,你不应该对我恭敬一点吗?”
她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半晌——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娇柔:
“当然——”
她朝我走过来,步伐款款,裙裾轻摇。
“过来,我好好对你——恭敬恭敬。”
我看着她步步逼近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小狐狸,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她笑得愈发甜美,“我这不是正在好好说吗?”
她越走越近,我越退越后,直到后背抵上了廊柱,退无可退。
她停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那双狐眸里笑意盈盈,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主子方才亲了我一下,作为婢女,我应当回礼才是。”
“不、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
她踮起脚尖,朝我凑过来。
我闭上眼睛。
然后——
腰间一阵剧痛!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正拧着我腰间的软肉,顺时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这就是你的回礼?!”
“对啊。”她笑得天真无邪,“恭敬的回礼。”
我疼得龇牙咧嘴,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毕竟是我先招惹她的。
她拧够了,终于松开手,退后两步,拍了拍手掌,一脸满足。
“好了,扯平了。”
我揉着腰,满脸痛苦:“这能一样吗?我就亲了一下脸,你这是要拧掉我一块肉!”
她歪着头看我,眨眨眼:
“那要不——你再亲一下,我再拧一下?”
笑得眉眼弯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简直能把人骗得团团转。
我咬了咬牙。
“好啊!”
话音未落——
我已欺身而上,低头在她脸颊上快速印了一下。
随即幻月流风施展,身形暴退,瞬间闪现在三丈之外!
动作之快,一气呵成,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她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三息后——
“你.....!”
她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连指尖都泛着粉色。
我站在三丈外,理直气壮:
“不是你叫我再亲一下的吗?”
“我、我那是在——”
“在什么?”我挑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说了那句话。
“我那是——”她憋得满脸通红,“那是反话!是讽刺!是——”
“哦——”我拉长声音,“原来如此。可惜我这个人,听不太懂反话,只听得懂字面意思。”
她瞪着我,偏偏隔着三丈远,她又跑不过我。
“你、你无耻!”
“彼此彼此。”
“你下流!”
“承让承让。”
“你——!”
她气得直跺脚,最后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冲进屋里。
我一个闪身上前,拦在她面前。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她猛地抬头,那双狐眸里还燃着熊熊怒火,瞪着我:
“你管这叫开玩笑?!”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来!
又快又狠,直冲我面门。
可惜——
这种老套路,我经历的太多了。
闭着眼睛都能躲开。
我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抬,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巴掌停在半空,离我的脸只有三寸。
她挣了挣,没挣脱。
“放开!”她怒道。
我没放,只是看着她,笑得无奈:
“你这脾气,以后谁敢娶你?”
她愣了一下。
随即,脸更红了。
看着她那张气得通红却又挣脱不得的脸,忽然有些走神。
苏颜那么傲娇高冷的人,面对我不照样束手无策吗?
当初在下界,她也曾这样气急败坏地对我动手,也是这样被我轻描淡写地制住,也是这样红着脸瞪着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只是....
她去了暮云宗之后就没有见过了!
她还好吗?
还有灵鸢...
在城主府过的怎么样?
“喂!”
一声娇喝将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苏小妹正瞪着我,那双狐眸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疑惑:
“你在想什么?脸上那表情.....怪恶心的。”
我回过神来,松开她的手腕。
“没什么,想起一个故人。”
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警惕地看着我:
“什么故人?女的?”
我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看你这副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被你欺负过的。”
我忍不住笑了。
第461章 到底有多少故人
“你怎么知道是被我欺负,而不是欺负我的?”
她回过头,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种人,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哦?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她脸一红,别过头去:
“谁、谁要了解你!”
说完,她又往屋里走,这次我没再拦。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
“那个故人....现在在哪里?”
我沉默了一瞬。
“有的在暮云宗,”我如实答道,“有的在城主府,有的....”
“打住!”
她猛地抬手,打断我的话,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到底有多少个啊?”
我一愣:“什么多少个?”
“故人啊!一个就算了,两个也勉强,你这‘有的在...有的在....’——到底有多少个?!”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见我不说话,那眼神愈发复杂起来,从惊讶变成狐疑,从狐疑变成嫌弃,又从嫌弃变成某种我看不太懂的....警惕!
“你该不会——”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到处招惹吧?”
我回过神来,“想什么呢?都是以前在下界认识的,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她狐疑地盯着我,显然不太相信。
“普通朋友?那你怎么说起她们的时候,脸上那副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她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怪恶心的表情。”
我:“.....”
行吧。
我懒得解释,转身朝琅玕树下走去,往躺椅上一躺,闭上眼睛晒太阳。
不多时,身后传来她轻轻的脚步声。
走近了几步。
又停下。
我闭着眼,佯装睡着,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片刻后,脚步声又起,这次是径直朝我走来。
一只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翻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干什么?”
她挣扎起来,脸瞬间涨红:“你放开!我就是想看看你睡着没有!”
我低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轻颤。
“然后呢?”
她一噎,别过脸去:
“没、没什么然后....就是...就是看看....”
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别动,就这样。”
她微微一怔,僵在我怀里,竟真的停止了挣扎。
我微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她发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冷幽香。
“你一个人跑来通天阁寻仇,”我懒洋洋地开口,“你家里人知道吗?他们放心?”
她沉默了一下。
“当然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是天生四尾的天才!”
“哦——天才。”
顿了顿,补了一句:
“现在整个人都赔了进来。”
“你——!”她在我怀里挣了挣,“要不是你身法了得,要不是看在夏王钟的份上,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这跟夏王钟有什么关系?”
她“哼”了一声,却也没再挣扎。
“当然有关系。夏王的老婆是涂山九尾狐,是我有苏白狐一族的先祖。你能被夏王钟认可,自然也会得到我有苏一族的尊重。”
原来如此。
难怪她虽然嘴上凶得很,却从未真正下死手。
“现在可以松开了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可以。”
“....”
“就这样抱着多舒服,”我把脸埋进她发间,深吸一口气,“香香的,软软的。”
她浑身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你、你真无耻!”
“喂喂,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师叔!小师叔!”
雾儿一路小跑冲进院子。
苏小妹像触电般从我怀里弹起来,慌乱地退开两步,低下头拼命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襟。
雾儿看着眼前这一幕,脚步一顿,随即捂嘴一笑:
“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我面不改色地看向她: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雾儿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
“有苏一族的族长苏云天已经到了通天峰,宗主吩咐,让你带着苏小姐过去一趟。”
苏小妹的动作顿住了。
“父王来了?”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我。
“快点啊——叫你欺负我,看我父王不撕了你!”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雾儿一起前往通天峰。
穿过回廊,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往上走,远远便能望见通天峰主殿的轮廓。
今日的山门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弟子比往日多了数倍,一个个脚步匆匆,面带喜色。
掌门的八百岁大寿,自然是整个通天阁的头等大事。
来到通天峰主殿前。
远远的,便看见两道身影立于殿前石阶之上,正低声谈论着什么。
一道是紫霄掌门,今日换了一身紫金道袍,周身气息内敛却威严自显。
而另一道——
颀长的白色身影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长发以玉冠束起,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分明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光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便让周围往来忙碌的通天阁弟子下意识绕道而行,不敢靠近半步。
我心头微微一凛。
这就是有苏一族的族长——苏云天。
正想着,身边的苏小妹已经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快步跑了过去。
“父王!”
她跑到那白衣人面前,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亲近,几分撒娇,与平日里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衣人低下头,看着她,那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抬脚走上前去。
到了近前,我躬身行礼:
“见过掌门师兄,见过有苏族长。”
紫霄掌门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而苏云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深处。
第462章 女婿的待遇
我在那目光下站着,竟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就是李九云?帝君传人?”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正是。”
紫霄掌门在一旁微微一笑:“云天兄,如何?本座这个小师弟,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不错。”他缓缓道,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本座听说,你与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打了个赌,把她赢去做了婢女?”
苏小妹在一旁涨红了脸:“父王!什么不成器....”
“闭嘴。”苏云天淡淡道。
苏小妹立刻闭嘴,只是那双狐眸可怜巴巴地望向我。
我躬身道:“确有此事。当时苏姑娘前来寻仇,晚辈与她约定,若她输了,便留在通天阁为婢三年。”
“三年。”苏云天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是笑是讽,“我苏云天的女儿,给人做三年婢女....你好大的胆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分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正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
我站直身体,迎上他的目光:
“晚辈不敢。赌约是苏姑娘亲口应下的,晚辈并无强迫之意。况且——”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小妹:
“这大半个月来,晚辈待她如友如妹,从未以婢女视之。”
苏小妹低着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苏云天看着自己女儿那副模样,眉头微微一挑,又看向我。
“如友如妹?”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却让人捉摸不透。
“行了,收起你那套说辞。”他摆了摆手,那股威压也随之散去,“本座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一愣。
紫霄掌门在一旁笑道:“云天道友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本座的寿宴,二来——”
他看了苏云天一眼,笑意更深:
“是想亲眼看看,能降服他女儿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苏云天却没否认,只是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胆识不错,气度也还过得去。能被夏王钟选中,果然有几分不凡。”
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发懵,只能再次拱手:
“族长过誉。”
“不是过誉。”
苏云天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我,望向远处的山峦,“夏王钟认主,从不看修为高低,只看心性与气运。你能得它青睐,便说明你不是那等蝇营狗苟之辈。”
他收回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那女儿虽然莽撞,但眼光倒是不差。”
苏小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紫霄掌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云天道友远来是客,先进殿歇息吧。寿宴还有两日,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苏云天却没有动。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紫霄掌门,淡淡道:
“寿宴,本座就不参加了,族中有事实难脱身。”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那木盒通体呈深紫色,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虽未打开,却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灵韵。
他将木盒递向紫霄掌门:
“这是我有苏一族的复灵丹,权当贺礼。”
紫霄掌门看着那木盒,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笑道:
“云天道友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重?本座倒是觉得,还不够重。”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紫霄掌门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木盒,郑重收下。
“既然族中有事,本座也不便强留。他日若有闲暇,通天阁随时欢迎云天道友再来。”
苏云天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走到我身边时,停下脚步。
我下意识抬头。
他低头看着我,“好好待她。”
他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越过我,大步离开。
“我送送你,父王!”苏小妹跟了上去。
只留下我和紫霄掌门站在原地。
他看了我一眼,“小师弟,你知不知道,复灵丹在有苏一族意味着什么?”
我摇头。
“意味着——女婿的待遇。”
我:“.....”
紫霄掌门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传闻有苏一族的复灵丹,乃是九尾天狐一脉秘传的炼药之术,辅以数种罕见灵材,耗费心血炼制而成。
此丹虽不增修为、不破境界,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吊住性命,徐徐复原。这等保命至宝,有苏一族从不外传。
更何况你与你师傅,与他们都有旧怨。
如今苏云天竟直接拿出来作为贺礼——这份心意,已是将你视作自家人了。”
“或许.....”我迟疑了一下,“他是看在苏小妹的份上,盼通天阁能善待她而已。”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紫霄掌门点点头,“但至少,人家已先拿出了诚意,不是吗?”
我沉默不语。
他将那只盒子轻轻塞入我手中,目光笃定:“去吧,让朝天吼重现昔日雄姿。”
语罢,转身离去。
我回到小院时,苏小妹已经回来了,正躺在我平时躺的那张躺椅上。
椅子被她占去大半,她倒躺得心安理得,一双腿悬在扶手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只盒子搁在膝上。
“你父王平时都这么大方?”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盒子,轻嗤一声:“想什么呢,平时可小气了。”
“那这次....怎么又这么大方?”
她没立刻回答,手指绕着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绕了几圈又松开。
“可能有两个原因。”
她慢悠悠地开口,“一是不想让你再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她瞥我一眼,没接这茬,继续道:“二嘛....也许是有事求你们通天阁。”
“求我们?”
“嗯。”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要不然呢,我也想出来为啥。”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没有什么心机。”
她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子,瞪着我:“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笑了笑,“夸你直爽呢。”
第463章 还是一只傻狗
说完,我伸手把她从躺椅上拉了起来。
“走,带你出去玩一下!”
她被我拽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嚷嚷起来:“去哪儿?喂,你慢点——”
我没理她,对着角落的黑虎喊了一声:“快,跟上!”
黑虎原本正趴在阴影里打盹,闻言猛地竖起耳朵,下一瞬就蹿了起来。
苏小妹还在挣扎:“什么出去玩,你分明是去办正事——”
话音未落,我已拉着她踏出一步。
风声掠过耳畔,脚下景物飞速倒退。
下一瞬,我们已经站在后山的断崖前。
苏小妹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狠狠瞪我一眼:“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我松开手,笑着指了指身后。
黑虎正从林子里蹿出来,兴奋地绕着崖边转圈,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我取出那枚复灵丹,托在掌心。
黑虎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我手边嗅了嗅,喉咙里发出疑惑的低呜声。
“吃吧。吃了就能好起来。”
它抬头看我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低下头,舌头一卷,将丹药卷入口中。
苏小妹站在我身侧,难得安静下来。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大黑。
起初没什么变化。
它仍蹲坐在那里,舌头伸出来舔了舔鼻子,像是在回味那枚丹药的味道。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它体内透出,起初是淡淡的金色,渐渐变得炽烈,像是有一团火在它皮肉之下燃烧。
黑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熟悉的犬吠,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
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见黑虎的身形在光中扭曲、膨胀。
它的脊背弓起,皮毛之下肌肉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挣脱而出。
骨骼重组的脆响密集如雨。
苏小妹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伸手揽住她的肩,感觉到她微微发抖。
“别怕。”
她没应声,只是紧紧盯着那片光芒。
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化作悠长的嘶鸣。
那声音在九霄峰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然后,光芒陡然收敛。
像是有人猛地收走了一盏灯,四周骤然暗了下来。
我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黑虎——不,是朝天吼,正站在我们面前。
它不再是那条垂垂老矣的黑狗。
此刻立在我眼前的,是一头真正的上古凶兽。
身长足有三丈,肩高过一丈,通体覆盖着赤红如火的长毛,脊背上一道金色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
它的头颅似犬非犬,额间生着一只半尺长的银色独角,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四足踏地之处,岩石龟裂,隐隐有火光从缝隙中透出。
它低下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明亮如炬,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金色的火焰。
我站在原地,与它对视。
那一刻,才真正理会朝天吼一怒,山河变色。
这玩意发起疯来,估计能把一座山给掀了。
而现在,它就站在我面前,鼻息喷出的热气都能把我头发吹起来。
“那个....”我干笑一声,“黑虎,还认识我吗?”
它眨了眨眼。
然后,那条巨大的尾巴——那根足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尾巴——开始摇晃起来。
“嘭、嘭、嘭。”
尾巴拍在地面上,每一下都震得地动山摇。
它张开嘴,舌头伸出来,在我脸上狠狠舔了一口。
我被那舌头糊了满脸口水,腥味冲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苏小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嘛,它再怎么变,还是那条傻狗。”
话音刚落,朝天吼猛地转过头,铜铃般的巨眼直直瞪向苏小妹。
“吼——”
一声巨吼,声震九霄。
那吼声如炸雷滚过长空,肉眼可见的音浪以它为中心猛然荡开。
天边原本悠悠飘着的几朵白云,竟被这一吼生生撕成碎絮,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狂风骤起,吹得四周树木伏倒一片。
苏小妹被那吼声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干笑两声,立刻改口:“不是傻狗,是神兽!神兽!”
朝天吼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硕大的脑袋扬起来,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远处,破风声接连响起。
各峰弟子纷纷御剑赶来,落在崖边,黑压压站了一片。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头赤红色的巨兽。
“天啊——”有人惊呼出声,“这就是咱们通天阁的护山神兽?”
“是裂天!真的是裂天!”
“我以前听师兄说过,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太威武了吧!这一吼连云彩都碎了!”
“不然怎么叫裂天呢!”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胆大的弟子试图往前凑,被身边人一把拽住:“你不要命了?那是上古凶兽,一爪子能把你拍成肉泥!”
朝天吼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神情....怎么说呢,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慢,又隐隐透着一丝“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的嫌弃。
然后它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硕大的脑袋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动作亲昵得像是条讨摸的大狗。
全场寂静。
我清楚地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妹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还是傻狗吗?”
这一次,朝天吼权当没听见。
我拍了拍它凑过来的大脑袋,认真问道:
“好了,现在你已经恢复真身了。是愿意守在后山,自由自在地当你的护山神兽?还是想继续留在我身边?”
它歪了歪头,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等我说完。
“要是留在我身边的话....那你恐怕还得变回黑狗才行。不然这体型,往小院里一趴,别说躺椅了,连房子都得被你挤塌。”
话音刚落,它没有丝毫犹豫。
赤红的身躯开始收缩,耀眼的金纹渐渐黯淡,独角隐去,长毛褪尽。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那头威震九霄的上古凶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条灰扑扑、憨头憨脑的大黑狗。
它摇着尾巴蹲坐在我面前,舌头伸得老长,眼神巴巴地望着我。
那模样,跟从前一模一样。
第464章 跟着他死不了
苏小妹在旁边“啧”了一声:“真没出息。”
黑虎冲她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就在我们准备返回小院之时,两道声音传来。
“小师叔,小师叔!”
我回头望去,竹儿和雾儿已御剑落在身后。
两人收了剑光,眼睛不停地往黑虎身上瞟,好奇中带着几分兴奋。
“恭喜小师叔!”竹儿率先开口,笑盈盈地行了一礼,“裂天终于恢复真身了!”
雾儿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一声吼,整个通天阁都震了三震,我们在瑶光峰都听见了!”
不等我说话,苏小妹在旁边轻嗤一声:“恢复真身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只傻狗。”
黑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权当没听见。
竹儿掩嘴笑了笑,没接话,转而看向我:“小师叔,师尊请你去一趟瑶光峰。”
“哦?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意外。
竹儿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弟子不知,小师叔去去便知了。”
雾儿在旁边补充:“师尊只说让小师叔务必过去一趟,别的没说。”
我看向苏小妹。
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自己回去,正好清静一会儿。”
黑虎抖了抖毛,作势要跟我走。
竹儿连忙拦住:“师尊说,只请小师叔一人。”
黑虎不满地哼哼两声,转身蹭到苏小妹身旁,尾巴还晃了两下。
后者抬手拍拍它的脑袋:“还真是一只傻狗。”
瑶光峰位于通天阁东南,沿途古木参天,灵泉潺潺,越往上走,云雾越浓。
竹儿和雾儿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没了方才的活泼,安静得有些反常。
“你们师尊最近心情如何?”我随口问道。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
“挺好的吧....”竹儿说得含糊。
“那就是不太好。”我笑了,“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雾儿抿了抿嘴,憋出一句:“小师叔去了就知道了。”
还是不肯说。
我没再追问,加快脚步往峰顶走去。
瑶光殿立在峰顶一片开阔处,殿前种着两株千年梧桐,枝叶参天,遮住了半边天空。
我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殿门外的那个身影。
瑶光峰首座,赤柯。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袍,负手而立,正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来了。”
我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赤柯师姐!”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进去说吧。”
她转身推开殿门,当先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踏入殿中,竹儿雾儿识趣地留在了门外。
殿内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卷书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她在长案后坐下,示意我在对面落座。
“裂天恢复了。”她说,语气笃定。
“是。”
“用了有苏一族的复灵丹。”
“是。”
她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苏云天送来的?”
我微微一怔。
“掌门告诉你的?”
“不用他说。”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能拿出复灵丹的,这天下只有有苏一族。能让你收下的,除了苏云天,没有别人。”
我没说话。
她抿了一口茶,抬眼看我:“他女儿在你那儿,过得如何?”
“挺好。”
“挺好?”她似笑非笑,“那丫头可不简单。你倒是有本事,让她肯留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一声。
她深放下茶盏,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与你说。”
“师姐请说。”
“知道我为什么要竹儿和雾儿跟着你吗?”
我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为什么?”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师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把人往我那儿塞吧?”
她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她们....是你师父最后一次离开阁内时,亲手交给我的。那时候,两人都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儿。”
我心头一震,没有说话。
“我接手二人的当晚,整个瑶光峰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她目光悠远,似在回忆,“我修行至今,从未见过那般大雾。而峰旁那片竹林,一夜之间全部开花,白茫茫一片,像是落了一层雪。”
她看向我:“这便是她们二人名字的由来。”
“等等....”
我打断她,脑子飞快地转着,“也就是说,她们二人是我师父交给你的?让你代为养大?”
赤柯点点头。
“那她们和我师父什么关系?”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是私生女吧?!”
苏景深一脸黑线,嘴角抽了抽:“这....我就不知道了。”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那为什么要她们跟着我?”我按下心中惊涛骇浪,问出最疑惑的问题。
她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因为你是帝君传人。”
我一愣。
“寻回裂天,带回夏王钟,还有在下界时,那一手天雷,灭了苏洛川三尾。这些事,别人不知道轻重,我知道。”
我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与我四目相对。
“我相信小师叔的眼光。”她语气笃定,“你将来必成无上大道。我现在不知道她们二人于你有何助益,但我敢确定——你们一定是互相成就的。”
我看着她,许久无言。
“当时....下界来刺杀我的那两个黑衣人,就是她们两个?”
我故意让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
她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何必明知故问。”
我悻悻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那当时为什么要她们来杀我?”
“不是真的要杀你。”
她神色淡淡,“只是试一试,看你究竟是不是小师叔的传人。”
“试我?”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去吧!”她有些不耐烦。
我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等等。”
我回头。
她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对她们好点。”
那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一个首座该有的语气。
然后她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推开殿门。
门外阳光刺目,我眯了眯眼,看见竹儿和雾儿站在梧桐树下。
一个仰头数叶子,一个蹲在地上逗蚂蚁。
第465章 弟子知道
听见动静,两人一齐望过来,脸上带着笑。
“小师叔,师尊找你干什么啊?!”
我走过去,看着她们。
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愣着干嘛?”竹儿拽了拽我袖子,“不想说就不说呗,走啦!”
我被她拉着往前走去。
走出几步,我忽然停下。
她们二人也跟着停住,一齐抬头看我。
“怎么了小师叔?”
我看着她们两张年轻的脸,阳光下干干净净的,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看向她们,“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们跟着赤柯师姐应该能学到更多东西吧?我修为和你们两个差不多,有什么可教你们的?”
竹儿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小师叔,你这话说得——”
“怎么了?”
“你以为我们跟着你,是来学本事的?”她歪着头看我,眼里带着笑,“那你这小师叔当得也太累了。”
雾儿在旁边抿嘴笑了笑,也不说话。
我被她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然呢?”
竹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才背对着我开口:
“我师父说过,修行这条路,本事是学不完的。”
“嗯?”
“今天跟这个学剑法,明天跟那个学心法,后天再换个地方学阵法——”她回过头,“那学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怔了怔。
“师父说,学本事容易,学做人难。”她的笑容淡了些,却显得认真起来,“她说小师叔你虽然修为不算高,但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没有的。”
“什么?”
“自在。”雾儿忽然接话。
我看向她。
她垂着眼睛,一边走一边轻声说:“师父说,我们从小在瑶光峰长大,被保护得太好,没吃过苦,没遭过罪,也没真正摔过跟头。
她说这样下去,将来走不远。”
“所以你.....”
“所以让我们跟着你。”竹儿接过话,“她说你是在下界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摔,什么叫爬起来。”
我沉默。
“小师叔。”竹儿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看着我,“我们不是来跟你学本事的。我们是来跟你学——怎么活下去的。”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姑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的眼睛都很干净,干净得让我有些不敢直视。
良久,我笑了一声。
“你们师父...还真是看得起我。”
竹儿眨眨眼:“那可不,她说你是她见过最靠谱的人。”
“这话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啊。”
“...她原话是什么?”
竹儿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学着赤柯的语气:“那个小子,本事不大,命倒挺硬。让你们跟着他,死不了。”
我:“.....”
雾儿在一旁小声补充:“师父说完之后,自己点了下头,说‘嗯,死不了就行’。”
“........”
“走吧。”我抬脚往前走去,“回去吃饭。”
身后却没有脚步声跟上。
“小师叔自己回去吧!我们还要去忙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山道上尽是忙碌的弟子,穿梭往来,行色匆匆。
“去吧去吧,我自己回去。”
回到小院时,苏小妹还躺在躺椅上,大黑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听见动静,她坐起身来:“你可算回来了!”
“嗯。”我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怎么,想我了?”
“切——”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只是这地方太无聊了!”
“无聊就出去走走。”
她眼睛忽然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对啊!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去哪儿逛?”
“当然是夏墟城啊!”
她这么一说,我倒也真有些心动了。
来通天阁这么久,还从没出去逛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外,山道上人来人往,各峰弟子都在寿宴忙碌着。
“大家都在忙,”我有些犹豫,“我们出去玩....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也帮不上忙!”她已经从躺椅上跳下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走啦走啦!”
她力气不小,我被拉得踉跄起身。
“哎,你慢点——”
“慢什么慢,趁他们都在忙,没人管我们!”
说话间,她已拉着我出了院门。
大黑从角落里爬起来,颠颠地跟了上来。
“等等。”刚出院门,我站住脚。
她回头:“怎么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她眨眨眼:“下山啊,还能怎么出去?你不会一次都没出去过吧”
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平时很忙的。”
“哦,你平时很忙!”她憋着笑,“那快走吧!”
“等一下。”我又站住,“你不知道通天阁有护山大阵吗?”
“知道啊。可你不是通天阁小师叔吗?出去还有人拦你?”
“那....那当然没有!”
“那走吧!”
她拽着我就往山下掠去。
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远远望见我们,连忙躬身行礼。
“小师叔这是....要出去吗?”
我停下身形,理了理衣袍,端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山中烦闷,陪苏小姐出去走走。”
值守弟子看了一眼我身旁的苏小妹和黑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实在抱歉,小师叔。”
他拱手道,“宸极师伯今早刚下的令——宗主寿期将至,各峰弟子禁止外出,都需留在阁内筹备事务,准备迎客。”
我一愣。
苏小妹在旁边悄悄掐了我一把。
我干咳一声:“这个....我是小师叔。”
“弟子知道。”
“不是各峰弟子。”
“弟子知道。”
“所以这个禁令....”
“禁令写的是‘各峰弟子及阁内众人’。”值守弟子低下头,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小师叔若是出去,弟子不好交代。”
我沉默片刻,回头看向苏小妹。
她面无表情,但掐着我后腰的手又加了三分力道。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罢了罢了,既然有这禁令,我也不为难你。”
说完,拉着苏小妹转身就往回走。
第466章 黑虎带路
刚走出去十几步,苏小妹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头也不回,“跟值守弟子打一架?还是硬闯出去,等着宸极拿这个做文章?”
她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山门:“可是....我们都走到这儿了。”
“走到这儿怎么了?”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嘟着嘴,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被我拽着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
“不对。”
我也停下来:“什么不对?”
她皱着眉,盯着我看了片刻:“你刚才....是不是在怕那个宸极?”
我面上却不动声色:“怕他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听他下了禁令,立刻就回头了?”
“那是给他面子。”
“给他面子?”她嗤笑一声,“你可是小师叔,他是师伯,论辈分你们是师兄弟。是平辈吧?”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有情况。”
“什么情况都没有。”
“有。”她凑近了些,“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宸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一听他的名字,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回去再说。”
“不行,现在说。”
“在这儿说?”我瞥了一眼四周,“万一让人听见....”
“那你说简单点。”她拽着我往路边的树荫下走了几步,“就几句话,说完我们就回去。”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今天不交代点什么,她是不会罢休的。
“宸极这个人....”我斟酌着开口,“表面上是天枢峰首座,掌刑罚之事。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在阁中的声望与势力,已隐隐有压过掌门师兄的势头。”
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通天阁的地位,比明面上要高得多。”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得罪过他吗?”
我沉默了一下。
“有过一点小摩擦。”
“什么摩擦?”
“不提也罢。”
她盯着我看了片刻,撇了撇嘴:“行吧行吧,真没劲。”
我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们应该可以偷偷跑出去。”
她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知道你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我没接话,低头看向脚边的大黑。
“你呢,在通天阁呆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黑虎抬起头,眨了眨眼,尾巴忽然摇了摇。
“你知道怎么出去?”
黑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它站起身,抖了抖毛,然后迈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眼神里分明写着:跟上。
“有戏。”我拉着苏小妹跟上去。
黑虎没有往山道走,而是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我跟在后面,拨开枝叶,发现灌木丛后藏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山体深处。
“这是....”苏小妹惊讶地四处张望。
“应该是巡逻弟子走的小路。”我压低声音,“有些年头没人走了。”
黑虎在前面引路,偶尔停下来嗅嗅地面,似乎在确认方向。
我们跟着它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道石门出现在眼前,门扉半掩,门楣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黑虎在门前停下,回头看着我。
“这是哪儿?”苏小妹凑过来,小声问。
“这是....”我四下打量片刻,渐渐确认了方位,“应该是废弃的北门。以前弟子采药摘野果时,偶尔会从这里出去。”
苏小妹探头往门缝里看:“那怎么出去?”
我走到门边,用力推了推。
石门纹丝不动。
黑虎忽然趴下来,从门缝底下钻了过去。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阵咔哒声。
石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我探进去半个身子,发现大黑正用爪子按着门后一块凸起的石头——那是个机关。
“可以啊。”我拍拍它的脑袋。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尽头透着微弱的光。
我们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悬崖,横亘在面前。
崖下就是翻涌的云海。
苏小妹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下去?”
我往崖下望去,云海茫茫,深不见底。
黑虎却已经趴在崖边,回头冲我摇了摇尾巴。
“它什么意思?”苏小妹问。
我盯着大黑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你是说....跳下去?”
黑虎眨了眨眼。
苏小妹脸都白了:“你疯了?这是悬崖!”
我沉默片刻,蹲下来,摸了摸黑虎的脑袋。
“你确定?”
它舔了舔我的手。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小妹。
“信不信它?”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变了几变。
“....信。”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那一起?”
她回握住我,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
我们走到崖边,站在大黑身旁。
“数到三。”我说。
“嗯。”
“一。”
苏小妹闭上眼睛,握紧我的手。
“二。”
我拉着她纵身跃入云海。
片刻后,我们已稳稳落在九霄峰外的山脚下。
苏小妹睁开眼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狠狠拍了我一下:“不是说数到三再跳的吗?!”
我笑着躲开:“数到三你就不敢跳了。”
苏小妹瞪着我,气鼓鼓的,夕阳余辉撒在她脸上,像熟透的番茄。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跳?”
“因为你刚才把眼睛闭得死死的,而且手心全是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我笑了笑,没再逗她,重新握住她的手:“好了,走吧,进城!”
说完,我对着身后的大黑一招手:“跟上!”
下一瞬,我们已经站在夏墟城外。
城墙不是寻常的青砖,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巨石垒成,那颜色深沉如凝固的血。
墙体上爬满了藤蔓与青苔,却掩不住那些斑驳的刻痕,历经万年风雨,依旧隐约可见。
城门高大得有些夸张,少说有三丈来高,门洞深邃,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口。
第467章 偶遇老熟人
门上嵌着两排铜钉,每一颗都有碗口大,锈迹斑斑,却依稀能看出当年铸造时的精细纹路。
“这就是....夏墟?”苏小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我点点头。
据古籍记载,这里是上古夏朝的旧都。
夏朝鼎盛之时,这座城曾是天下中心,万邦来朝,繁华不可一世。
我抬手指向城门上方:“你看。”
苏小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放大。
城门之上,盘踞着一条石雕的巨兽。
那兽首似龙非龙,身似蟒非蟒,五爪深深地扣入城墙,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腾空而去。
“那是什么?”
“螭龙。”我说,“夏朝的图腾。
传说当年夏朝开国君主曾驯服一条真龙,以龙气镇压国运。
这条石雕,便是那只真龙的化形。”
苏小妹盯着那条石雕,半晌说不出话。
我拉着她穿过城门,踏入城中。
眼前的景象,与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并排行驶数辆马车。
沿街摆满了各式摊贩——卖灵草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幼崽的,应有尽有。
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穿梭其间,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也有不少寻常百姓打扮的人,挎着篮子,牵着孩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偶尔有孩童追逐着跑过,惊起一群栖息在屋檐上的灵鸽,扑棱棱飞向天空。
我们走到一个捏糖人的摊子前,苏小妹忽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
“要不要?”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给你捏一个?”
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摊主手艺不错,三两下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苏小妹接过来,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脸上漾起满足的笑容。
“谢谢!”摊主笑眯眯地伸出手,“五颗灵石。”
我愣了一下。
五颗....灵石?
对啊,这里是夏墟城,又不是下界。
钱不管用,更不可能扫码支付。
可灵石这东西...我好像还真没见过长什么样。
我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苏小妹看看我,又看看摊主伸着的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一脸无语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把灵石,数了五颗递给摊主,然后拉起我就走。
走出去好几步,她才回头白了我一眼。
“灵石都没有,还装得那么大方问我要不要?”
她咬着糖人,语气里满是嫌弃,“真有你的。”
我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个……回头还你。”
“得了吧。”她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四下看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黑虎没跟上来。
我回头望去,只见它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一处卖灵兽肉的摊位前,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上摆着的肉块,嘴角挂着一道晶亮的口水。
那模样,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我拉着正舔糖人的苏小妹往回走:“喂,再借我点灵石!”
她明显一愣,嘴里还叼着糖人:“又干嘛?”
我指了指黑虎:“给它买点肉。”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黑虎那张馋得面目全非的狗脸。
她嘴角抽了抽,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真麻烦。”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伸进储物戒里掏灵石了。
就这样,两人一狗旁若无人地蹲在街边。
黑虎埋头大口吃肉。
苏小妹小口舔着糖人,一脸满足。
只有我蹲在中间,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像个放风的。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转角处闪过。
黑虎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扭头看看我。
苏小妹舔糖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盯着那个转角,眉头微微皱起。
“若星河?”我喃喃道,“他怎么在这儿?”
“你们认识?”苏小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嗯,通天阁的弟子。走,跟上去看看!”
苏小妹跟在我身后:“不是说通天阁弟子这几天都不准出来吗?那他怎么....”
“嘘。”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所以才要跟上去看看啊。”
穿过两条街,若星河在一座楼前停下脚步。
醉仙楼。
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即便在白日也透着几分旖旎。
楼里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觥筹交错的喧哗。
他四下张望片刻,确认无人跟踪后,抬脚走了进去。
我与苏小妹对视一眼。
“进去看看?”
她点点头。
我们跟着走进醉仙楼。
大堂里酒香扑鼻,几张桌旁坐满了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若星河的身影正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上了二楼。
刚要跟上去,一个小二忽然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楼上还有雅——”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跟在我们身后的黑虎。
笑容僵在脸上。
“这...客官,”小二面露难色,“本店有规矩,宠物不得入内。”
黑虎一脸震惊,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我?宠物?就我?
我低头看看它那张委屈巴巴的狗脸,忍住笑。
“那你就到门口等我们一会儿。”
我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乖乖的,一会儿给你带好吃的。”
黑虎不满地哼哼两声,但还是转身,不情不愿地退到门口,一屁股坐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苏小妹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站起身,拉着她往楼上走去。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用屏风隔成一个个雅间。
丝竹声从某间屋子里传出来,隐约还有猜拳行令的喧哗。
我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了若星河的身影。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气质皆是不凡。
男的一身灰衣,气息内敛深沉,坐在那里如古井无波,一看便是练上三路的高手。
女的一袭青衣,容貌清冷,气质出尘,手边横着一柄青色软剑,剑鞘上隐有暗纹流动,显然不是凡品。
我拉着苏小妹在他旁边的雅间坐下,朝她使了个眼色。
苏小妹会意,随手点了几样酒菜。
店小二很快端上酒菜,苏小妹装模作样地给我斟酒,眼睛却时不时往隔壁瞟。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第468章 你就不能小声点
隔音不算好,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隔壁的对话声继续传来,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你们不是想光明正大地挑战帝君传人吗?”
若星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到时你们不但可以会会我们通天阁的小师叔,还可以挑战一下五大仙卿之一的青溟剑陆长风,和五大仙子之一的梨花仙子江月寒。”
灰衣男子冷冷道:“到时候可是你们宗主寿辰,再怎么说,我们出手伤你们通天阁的人,还是不妥吧?”
若星河笑了笑,“放心,我师尊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只管出手,最好是——”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废了他们。”
我心里一凛。
他师尊?天枢峰首座,宸极?
青衣女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能打败帝君传人,自然是一件美事。”
她慢条斯理地说,“还能顺便灭了五大仙子之一的梨花仙子....那真是意外之喜。”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若星河也抿了一口酒,悠然道:“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只管放手去做。到时候不但是你们,相信还有很多人都想会会这位帝君传人。”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说....”她忽然话锋一转,“帝君传人怎么也是你的小师叔,你们天枢峰就这么容不下他?”
隔壁安静了一瞬。
随即,若星河轻笑出声。
“小师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你们有所不知,这位小师叔....碍着太多人的路了。”
灰衣男子始终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小妹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转头看她,她用口型问:怎么办?
我摇摇头,示意她继续听,她放哪儿一脸兴奋。
隔壁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屏息凝神。
青衣女子慢悠悠道:“江月寒我倒是不惧,只是那陆长风....听说他一手青冥剑出神入化,甚是难缠。”
不等若星河接话,旁边的灰衣男子忽然开口。
“陆长风交给我。”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锋芒。
“早就想会会他了。五大仙卿,凭什么他排在我前面?”
青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话。
若星河连忙举杯,满脸堆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蛊惑:
“事成之后,我通天阁的资源....将永远向贵宗敞开。”
青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很快隐去。
“资源?”她轻笑一声,“若公子这话,可能代表得了天枢峰?”
若星河面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那令牌通体墨黑,正面刻着一座巍峨山峰,正是天枢峰的标志。
“请看。”
青衣女子拿起令牌,仔细端详片刻,又递给灰衣男子。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宸极首座倒是有诚意。”青衣女子将令牌放回桌上,“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那小师叔不过是刚回阁中不久,怎么就碍着天枢峰的眼了?”
若星河沉默了一瞬。
“仙子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那位小师叔....是帝君嫡传。”
“这我们都知道。”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若星河顿了顿,“当年,本该坐上宗主之位的,是我师尊。是师叔祖仗着修为高深,强行将现任宗主扶了上去。”
青衣女子眉头微挑:“还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若星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灰衣男子冷笑一声:“争权夺利,到哪里都少不了这些。”
“话不能这么说。”若星河放下酒杯,“我师尊为通天阁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凭什么要让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后来居上?就因为他和师叔祖关系好?”
青衣女子没有接这话茬,转而问道:“那位小师叔实力如何?”
“下界上来不过数日,境界与寻常内门弟子相当。”
若星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只是仗着帝君传人的名头,又有裂天护着,才没人动他。”
“裂天?”灰衣男子皱眉,“那头朝天吼?”
“是。”若星河道,“不过二位放心,寿辰那日,裂天会被支开。”
我心里一紧。
青衣女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果真如此,倒是不难。”
“不止不难。”若星河笑了,“对二位来说,简直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当众击败帝君传人,再踩着五大仙卿之一的陆长风上位,过了那日,二位在修真界的名声,可就不是今日能比的了。”
灰衣男子眼中燃起战意。
青衣女子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说定了。”
若星河举起酒杯:“预祝二位马到成功。”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隔壁传来起身的声音。
片刻后,若星河和那两人先后走出醉仙楼,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苏小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
“真刺激。”她眼睛亮晶晶的,“鬼鬼祟祟的,像做贼一样,哈哈哈!”
我有些无语:“这哪里刺激了?”
“和小偷偷东西一样,刺激啊!”她一脸理所当然。
我白了她一眼:“那你有没有试试偷点别的?更刺激。”
她一愣,认真地问:“偷啥?”
“偷人。”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她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你——!”
我加快脚步,她抓起桌上没吃完的鸡腿,一边啃一边追了上来,还不忘往桌上丢了一把灵石。
出了醉仙楼,黑虎还蹲在门口。
它看见苏小妹手里的鸡腿,眼睛都直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苏小妹却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啃着鸡腿,追着我问:“喂,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经常偷人啊?”
我停下脚步,一脸尴尬:“大街上能不能小点声!”
她这才发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小点声小点声....对了,你认识刚才那两人吗?”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第469章 茶楼听书
“应该也是五大仙卿和五大仙子之一,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大黑跟在后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苏小妹手里的鸡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苏小妹被它盯得受不了,撕下一块肉扔过去。
黑虎一口接住,嚼得津津有味,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说那两个人也是五大仙卿和五大仙子?”
她三两下啃完鸡腿,把骨头也扔给大黑,“那岂不是和那个陆长风、江月寒齐名?”
“嗯。”我点点头,“能对陆长风那么不服气,想必排名在他之后,实力却差不了多少。”
“那青衣女子呢?她说不怕江月寒....”
“五大仙子排名也有先后。她敢说那种话,要么是真有实力,要么是虚张声势。”
苏小妹若有所思地点头。
夏墟城的夜晚比白天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笼渐次亮起,摊贩们点起灯,叫卖声此起彼伏。
穿过几条街,前方一家茶楼里忽然传出一阵喧闹声。
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去,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舞台上,唾液横飞,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
台下时不时爆发一阵热烈掌声,夹杂着叫好声。
我抬头看了看门匾,“听雨轩”。
“走,进去坐坐。”我拉着苏小妹往里走。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向来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刚迈进门槛,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二位也是游历的修士,来参加通天阁宗主寿辰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满堂的茶客。
小二立刻堆起笑脸,将我们引到角落里一张空桌前。
“二位来得巧,正好赶上周先生讲《帝君传》最精彩的一段!”
他麻利地擦着桌子,“要点什么茶?本店的雨前灵茶是招牌,蕴养神识最是滋润。”
“来一壶。”苏小妹默契的随手在桌上放了几颗灵石。
小二眼睛一亮,收走灵石,不多时便端上一壶热茶并几碟点心。
台上的老头——想必就是那位周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话说那帝君,当年也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修士!可人家凭什么能成帝君?凭什么能让万仙俯首?”
台下有人起哄:“凭什么?”
“就凭人家敢拼!”
周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去打听打听,各大宗门的高手,只要排得上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在他手底下吃过亏、拜过服?”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话说那一年,谷雨刚过,帝君手持焚天剑,独自一人踏上了海外三仙岛.....”
故事刚开了个头,茶楼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三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壮汉,身高足有一米九,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活像尊杀神。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同样满脸戾气,目光不善地扫视全场。
壮汉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随手往周先生脚下一丢。
灵石滚落一地,叮当作响。
“老头,换个故事。”他的声音粗哑,“不想听什么狗屁帝君。”
周先生愣在台上,手中的惊堂木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放下。
台下茶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这什么人啊?”
“敢在这地方闹事?”
“嘘,小声点,那模样看着不好惹....”
“听不懂吗?”壮汉的随从上前一步,恶声恶气道,“我们爷说了,换一个!”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
他站在台下,像座铁塔似的,手里还拎着一把没出鞘的阔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绸已经脏得发黑。
周先生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弯腰去捡地上的灵石。
“这位爷息怒,息怒....”他一边捡一边赔笑,“不讲了不讲了,这就换,这就换....”
“换什么换?”台下忽然有人站起来,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脸色涨得通红,“帝君的故事怎么就不能讲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撒野?”
话音刚落,壮汉的随从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书生的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你小子活腻了?”
书生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却还硬撑着喊道:“你们....你们当众羞辱帝君,就不怕通天阁吗?”
“通天阁?”壮汉终于开口,粗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通天阁怎么了,我不想听帝君的故事也有问题?”
他走到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再说了,就算他活着,老子也不怕。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怕的?”
台下鸦雀无声。
苏小妹正要起身,被我按住。
“别急。”我压低声音。
壮汉松开书生,任由随从把他扔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茶客们纷纷低下头去。
“还有谁想听帝君的故事?”他问。
没人应声。
壮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台上走去,一脚踩在周先生刚捡起来的灵石上。
“老头,给我讲个新鲜的。”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咧开嘴,“讲....合欢宗圣女沈倾颜的故事。”
周先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苏小妹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动,然后独自往前走去。
“这位朋友。”我在壮汉身后停下脚步,“帝君的故事,我还想听。”
壮汉回过头来。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他笑了,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你算哪根葱?”
我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哪根葱?”我说,“算插在你鼻子上的那两根!”
壮汉愣了一下,脸色变的阴沉,随后又哈哈大笑。
“有意思!”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上,那桌子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出头?”他眯起眼,“你他妈是活腻了,还是脑子有病?”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第470章 暮云宗少主
壮汉身后那两个随从已经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我的退路。
周围的茶客们纷纷往后缩,连那书生也被旁边的人悄悄拽回了座位。
周先生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几块灵石,脸白得像纸。
只有苏小妹坐在原处,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壮汉往前逼了一步。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站在面前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我,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一股酒臭。
“小子,我数到三,滚回你的座位去。”
我没动。
“一。”
“二。”
“三。”
他等了三息,我还站在那儿。
壮汉的眉头拧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行,有骨气。”他往后退了半步,冲那两个随从挥挥手,“打,打死了我负责。”
两个随从立刻扑上来。
我没躲。
左手边的随从一拳轰过来,拳风呼啸,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是个练家子,修为还不低。
我侧身让过那一拳,顺手一带,把他甩向右边。
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人撞了个满怀,两人滚成一团。
壮汉愣了愣。
“哟,还有点本事。”他推开那两个随从,自己撸起袖子,“那老子亲自来。”
他一拳轰来,比刚才那两人加起来都猛。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声。
我脚下一点,往后飘出三尺,让过这一拳。
拳风擦着我的衣襟掠过,轰在身后的柱子上,震得整座茶楼都晃了晃。
“只会躲?”壮汉狞笑着追上来,“有种别跑!”
我确实没再跑。
他第二拳轰来时,我抬手,握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
轰的一声闷响,气浪从我们之间炸开,震得周围的桌椅掀翻一地。
壮汉倒退三步,每一步都把地板踩出一个坑。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我,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只是收回手,掸了掸袖子。
“帝君的故事,我还想听。”我抬眼看着壮汉,“行吗?”
壮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好大的口气。”
我抬头望去。
二楼的栏杆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正是在酒楼和若星河密谋的那二人。
灰衣男子负手而立,神色沉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一旁的青衣女子嘴角噙着笑,摆明了是等着看热闹。
壮汉见二人出现,瞬间有了底气,伸手指着我,嗓门都大了几分:
“钟苍和!给我杀了他!”
我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灰衣男子身上。
“你就是暮云宗的苍梧散手,钟苍和?”
灰衣男子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我身前三尺处。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怎么,你认识我?”
我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
“想必你就是青梧仙子,青梧霜咯?”
我微微一笑,“果然生得俏丽无双,只是....”
青衣女子飘然而至,落在我另一侧。
她微微偏头,唇边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只是什么?”
我咧嘴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胸前。
“只是有的地方太小,”我顿了顿,“不合我口味。”
青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双含笑的眼眸里,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危险的寒光。
“你找死。”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茶楼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茶客都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喘一口。
钟苍和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退开半步,给青梧霜让出了位置。
苏小妹在座位上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青梧霜的目光如刀子般剐过来,苏小妹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低头喝茶。
“小子。”青梧霜往前踏了一步,寒气逼人,“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我歪了歪头,一脸诚恳,看向一旁的壮汉:“在哪儿?不会就在你身后站着吧?”
她咬牙:“你放肆。”
话音未落,软剑已出鞘。
青光一闪,剑尖直逼我咽喉而来。
我不闪不避,就在剑尖距我咽喉不过三寸之际——
幻月流风,随心而动。
剑光刺穿空气,却只刺中一道残影。
我已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三尺之外,衣袂甚至都没晃动一下。
青梧霜一剑刺空,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猛然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茶楼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青梧霜的脸涨得通红,握着断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钟苍和的脸色也变了。
他刚才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看清我是怎么消失的。
那身法,快得连残影都几乎捕捉不到。
青梧霜咬着牙,还想再动手,被钟苍和一把按住。
“霜儿,别打了。”他压低声音,“我们走。”
“可他——”
“走!”
一旁的壮汉急得直跺脚,满脸横肉都在抖:“钟苍和,我要你杀了他!现在就杀!”
钟苍和脸色微微一沉,却还是压着性子,躬身抱拳:
“少主,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我们先撤,从长计议。”
壮汉似乎也察觉到了钟苍和神色不对,识趣地没再纠缠。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临走前还是回头朝我恶狠狠瞪来,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乃暮云宗少主,姬八!”
他伸手指着我,满脸狰狞: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没完!”
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愣了一下。
随即——
“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实在忍不住了。
我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飙出来了。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明白这人突然抽什么风。
连苏小妹也眨着扑棱扑棱的大眼睛,满脸困惑:“你笑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上界的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在他们耳朵里,“姬八”就只是个名字,最多有点拗口,仅此而已。
第471章 这时候不适合分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笑,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地解释:
“对....对不住,第一次听到这么霸气的名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的,太霸气了。”
壮汉姬八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知所以,带着钟苍和恶人离去。
苏小妹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名字到底有什么问题?你笑得跟中了邪似的。”
我摆摆手,努力维持住一本正经的表情:“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就是....在我们下界,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特别。”
“特别?”
“嗯,特别有文化。”
我一脸真诚,“一听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般人起不出这种名字。”
苏小妹半信半疑,但见我死活不肯解释,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咳咳,这位公子,还要听帝君的故事吗?”周先生稳了稳神,笑着问道。
“当然!”
周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帝君当年……”
又听了好一会儿,直讲到口干舌燥,周先生才端起茶碗歇了口气。
现场的人渐渐散去,茶楼里空了下来。周先生收拾着惊堂木,抬头见我还坐着不动,便走过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有事?”
我笑了笑:“有事,想找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他愣了一下,左右看看,“老朽一个说书的,能帮你什么忙?”
我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
周先生脸色一变。
“公子....你这是?”
我朝苏小妹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掏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
“周先生放心,不是让你去冒险。只是借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把这消息传出去。”
他看看灵石,又看看我,咽了口唾沫。
“这.....这消息要是假的,老朽这招牌可就砸了。”
“真的假的,重要吗?”我笑了笑。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一咬牙一跺脚,“罢了罢了,老朽豁出去了!”
他把灵石拢进袖中,一拍胸脯:“公子放心,老朽这张嘴,在夏墟城混了几十年,别的不敢说,传个话还是办得到的。”
我站起身,冲他拱了拱手:“那就拜托了。”
“公子慢走!”
我们这才起身走回街上。
出了茶楼,夜色已深。
街上行人渐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将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苏小妹拉着我的衣袖,凑过来问:“喂,你刚刚和那老头说了什么?”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现在不能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切,故弄玄虚,好像谁稀罕知道似的。”
“啊对对对。”我敷衍地点点头。
她白了我一眼,不再理我,左右张望了一圈:“现在去哪里?”
我摇摇头:“不知道....要不先回去?”
“啊?”她顿时垮下脸,“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就回去啊?”
“那你想去哪儿?”
“再逛逛嘛!”她拽了拽我的袖子,“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行吧。”我想了想,“那找个地方住下,明天继续逛?”
她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我低头看向身旁的黑虎:“你觉得呢?”
它抬起头,尾巴飞快地摇了摇,兴奋地“汪”了一声。
我们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这一片连着好几家客栈,可惜都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直到街尾转角处,才终于看见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小楼,门口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悠着,光线昏黄。
好巧不巧,只剩一间房了。
被打扰了清梦的客栈老板裹着外衣出来,满脸起床气,见我们两人一狗还站在柜台前犹豫,不耐烦地嘟囔道:“通天阁宗主寿诞将至,来夏墟城祝寿的人多得能踩平门槛,你们不住,可就没地方去了啊。”
苏小妹的耳根腾地红了,抢在我开口之前把一把灵石拍在柜台上:“住住,怎么不住!”
客栈老板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好勒好勒,客官请随我来!”
他提着灯笼领我们上楼,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
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最后一扇门:“就这间了,二位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下了。
房间实在小得可怜。
一张简易的木床靠着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家具。
窗户倒是有一扇,推开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街边。
黑虎在屋里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地面,然后十分自觉地走到门口,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躺了下来。
我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它的狗头:“今晚就辛苦你在门外守着了。”
黑虎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记住你了”,然后傲娇地把头别过去,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房门关上。
转过身,苏小妹正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烛光映在她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怎么?”我故意问,“还不睡?”
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怎么睡?”
我走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住,直接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就这样睡啊,”我理直气壮地说,“又不是没有睡过。”
她在我怀里挣扎了几下,力道软绵绵的,像只扑腾的猫。
最后,大概是认命了,她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放弃了抵抗。
我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还别说,怪不得妲己能迷惑纣王——这谁顶得住?
怎么说呢,她这种媚,和小倩那种媚,完全不一样。
小倩是幽幽的、带着几分凄楚的媚,像深夜里独自盛开的昙花;
而她这种,是清凌凌的、不谙世事的媚,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勾着人。
虽然都能迷人心智,但感觉她这种,更加致命。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揽紧了她纤细的腰。
她微微一颤,睫毛扑闪了两下,没有睁眼,脸上却腾起两团红晕,一直烧到耳根。
更诱人了。
不管了,这个时候,不适合分心,先睡觉吧。
第472章 一定要摸吗?
我低下头看着她。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迷离地抬起眼,然后——嘴唇不由自主地贴了上来。
我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你....你....”
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抱住。
她紧紧贴着我的唇,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她窝在我怀里,大口喘着气,半晌才缓过来,抬起头,用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瞪着我:
“你果然不是一个好人!”
我一愣:“明明是你....”
她立刻捂住我的嘴:“不许说!”
我没再开口,只是揽紧了她。
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比之前亮了些。
半睡半醒之间,她还在梦呓:“姬八这个名字到底什么意思啊?你笑什么?”
我本来都快睡着了,硬生生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狐狸精,怎么还在想这个?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喧哗声吵醒的。
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缝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道金黄。
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门被推开,苏小妹带着黑虎提着一大包早点走进来。
“你醒了?”她把早点往桌上一放,“快来吃早餐吧!”
我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看她。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裳淡青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了个简单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什么看?”她被我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快起来,一会儿凉了。”
我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凑近她:“狐狸精是不是都和你一样漂亮?”
她愣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透,低头嘟囔:“吃你的饭!”
我接过她递过来一双筷子,咬了一口包子,忽然想起什么:“外面怎么这么吵?”
“你还不知道?”她抬起头,“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今明天有人要刺杀帝君传人。好多人议论纷纷,等着看热闹呢。”
我一愣,随即笑了。
周先生这效率,可以啊。
“你笑什么?”她狐疑地看着我,随后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神神秘秘的,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我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将最后一个包子丢给黑虎,擦了擦嘴,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逛街啊。今天得早点回宗门。”
她一听说逛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噌地站起来:“好啊好啊!”
两人一狗刚走出客栈,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街上人流如织,比昨日热闹了不止一倍。
成群结队的修士往城东方向涌去,有的御剑低空飞行,有的骑着灵兽横冲直撞,还有的干脆施展身法在屋檐上跳跃前行。
“这么多人....”苏小妹踮起脚尖张望,“都是去看热闹的?”
“应该是。”我拉着她往街边靠了靠,避开一股汹涌的人流,“周先生这宣传功夫,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那咱们还逛街吗?”她有些犹豫地看看四周,“这人也太多了……”
“走吧,我们边走边往城门口去。”我提议道。
苏小妹乖巧地点点头。
路过听雨轩时,整条街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夹杂着嗑瓜子和喝彩的声音。
只听见周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话说....这两日会有人对帝君传人下手,你们可知,这其中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我和苏小妹对视一眼,忍着笑,挤过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城门口走去。
路过昨天的糖人摊子,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让摊主捏了一个新的糖人。
这回是一只小兔子,活灵活现的,她接过来就舔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接着又钻进旁边的胭脂铺,挑了三四盒胭脂,凑在鼻尖闻了又闻。
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好几支发簪,木的玉的银的,花样各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一边舔着糖人,一边把那些东西往我怀里塞:“这些胭脂和发簪,就给你那三个师侄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东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看不出来,你心眼还挺好的嘛。”
她不耐烦地推开我的手,嘟囔道:“我又不是傻狗,你别老摸我头!”
我笑了笑,收回手,又忽然凑近:“那....摸哪里?”
她脸一红,瞪着我:“摸....欸,一定要摸哪里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收好,“行行行,不摸就不摸。”
她哼了一声,继续舔她的糖人,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出了城,我们直接朝着昨天那条废弃的北门掠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崖下。
第473章 狐狸精
她抬头望着上方缭绕的云雾,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好高啊!”
“怎么?怕了?怕的话我可以背你上去。”我打趣道。
话音未落,一旁的树后忽然走出一人。
“通天阁小师叔,好雅兴啊——在这荒郊野岭打情骂俏。”
只见她一身绛紫色的薄纱长裙,那纱料轻薄得近乎透明,阳光一照,隐约可见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却又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欲露还遮,撩人心魄。
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同色的丝绦,随着步伐晃动,更衬得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莹白的锁骨,锁骨窝里还点着一点朱红,像是刻意留下的印记。
赤足踏在落叶上,脚踝纤细,脚背上还纹着一只小小的血色蝴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
她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不是刻意的搔首弄姿,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多看。
苏小妹下意识往我身边挪了挪,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狐狸精”。
黑虎“汪”了一声,扭头看看我,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我将苏小妹往身后护了护,盯着那人:“阁下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通天阁后山?”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步伐闲散得像是饭后散步。
“我是谁不重要。”她在三丈外停下,“重要的是,我想跟你打一架。”
我挑了挑眉。
“本来想等到明天的。但是想杀你的人太多了,我得趁早——免得被人抢了先。”
“打架总要理由吧!?”
“你是帝君传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想杀我的人确实不少。但你倒是第一个这么直白的。”
“直白点不好吗?反正早晚都要打。”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你放心,我不像那些废物,只会以多欺少。”
苏小妹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别跟她打。”
我没回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退后点。”我说,“带着黑虎。”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拉着黑虎退到了一旁。
赤足女子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你倒是挺在意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她耸耸肩,“就是有点意外。”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你这么心急吗?”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挠在心尖上。
她仔细打量着我,“你们男人看我的眼神,我见得多了。”
她轻声说,“有的贪婪,有的痴迷,有的故作清高却偷偷打量。只有你....”
她眨了眨眼:“只有你,看我的时候,跟看那边那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苏小妹在后面小声嘟囔:“那倒是,他眼神一向不好。”
我没理她,“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们可要走了!”
“打,当然要打。”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过打之前,得有个赌注。”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赌注?说来听听。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位有九尾血脉的有苏公主,就是因为打赌才留在我身边的。”
苏小妹闻言,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们要打就快点,不打就散了!”
赤足女子掩嘴笑了起来,那笑声银铃般清脆:“咯咯咯,现在谁不知道有苏一族的公主留在通天阁小师叔身边做婢女?”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不过我的赌注,可完全不一样。”
我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她往前跃了一步,赤足踩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无声无息。
“我若赢了——”她指尖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慢悠悠地转着,“你让我亲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小妹的瞪眼声我都快听见了。
我愣了愣,随即失笑:“就这?”
“就这。”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噙着笑,“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我摇摇头,“是觉得你这赌注,未免太便宜我了。”
她眨了眨眼:“便宜你?小师叔,你怕是不知道,我的一个吻,值多少钱。”
“多少?”
“无价。”她轻声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得到过。”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几分拿不准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她想了想,“那我让你亲一下。”
“....”
苏小妹终于忍不住了,蹭地站出来:“你这算什么赌注?输赢不都一样吗?”
赤足少女看了她一眼,笑得花枝乱颤:“有苏公主这是急了?放心,我就亲一下,不跟你抢。”
“谁、谁急了!”苏小妹脸涨得通红,“我只是觉得你这赌注太不要脸了!”
“不要脸?”赤足少女歪着头,“不要脸怎么了?”
苏小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答应试试?
我忍住笑,看向赤足少女。
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调戏。
“这赌注,我不能答应。”
她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不管输赢,都是我占便宜。”我说,“这架打着没意思。”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风中飘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鸟。
“有意思。”她止住笑,看着我,“那你说,赌什么?”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们合欢宗跟我到底有什么恩怨。”
她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我是合欢宗的?”
我看着她,唇角微扬:
“天底下这般妖娆的,除了你合欢宗的沈倾颜,还有谁?”
她愣了一瞬,随即掩嘴轻笑。
“小师叔好眼力。不过....你认得我?”
“不认得。”我如实道,“但合欢宗圣女沈倾颜的名号,我还是听过的。”
“听过?”她往前迈了一步“都听说了些什么?”
我想了想:“听说你貌美如花,杀人如麻。”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那身绛紫色的纱裙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第474章 这恩怨不大不小
“貌美如花我认。”她止住笑,眼波流转,“杀人如麻....那可冤枉我了。我杀的人,加起来还没有你师父当年一天杀的多。”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开口,“合欢宗跟我有什么恩怨?”
她歪着头,手指绕着垂落的发丝,慢悠悠地转着。
“恩怨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别卖关子。”
她笑了笑,忽然正色道:“你师父当年,杀了我合欢宗宗主。”
我心里一震。
“这恩怨不大不小?”
她掩嘴轻笑,“要不是你师傅当年杀了上一任合欢宗宗主,我师傅也不可能上位,所以嘛,这恩怨不大不小咯!”
“原来如此,那就来吧!别磨磨蹭蹭了!”
“好,够爽快!”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漫天粉色雾气铺天盖地涌来,将整片树林笼罩其中。
那雾气甜腻得呛人,吸入一口便觉头脑发昏,眼前开始出现重重叠叠的幻象。
我立刻掐诀,封闭七窍。
粉色雾气扑面而来,却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下一瞬,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堪堪避开了蔓延而来的雾气。
“小师叔好俊的身法!”她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笑意。
我单手一握,流萤剑应声入手,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湛蓝的流光。
“俊的不止是身法——”我抬眸看向雾中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剑法也不错哦。”
话音刚落,我已提剑上前。
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我已出现在她身前,剑尖直抵她咽喉。
剑锋与肌肤之间,只隔着一线日光。
她愣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她咽喉的刹那——
她的身影忽然如水波般荡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雾气之中。
“光有身法可不行。”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我收剑而立,环顾四周。
粉色雾气翻涌不息,她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忽东忽西,让人无法捕捉。
“小师叔的剑确实很快。”那声音继续道,“可惜——快不过我的幻身。”
“既然你说我的剑不够快,那我就以多取胜!”
话音落下,体内剑意骤然迸发。
下一刻,只听“噗噗噗”无数破空声响起。
一道道灵气凝聚的气剑在我身后成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转眼间便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剑阵。
剑锋所指,正是那团翻涌不息的粉色雾气。
我手中流萤一挥,剑身划空,拖出一道湛蓝寒芒。
“去!”
一声令下,成千上万道气剑呼啸而出,如暴雨倾泻,朝着那片粉色雾气席卷而去。
万千气剑刺入雾气,将那片粉色撕得支离破碎。
可雾气散尽之后——
空无一人。
我眉头微皱。
不对。
以她方才展现的身法,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剑阵覆盖的范围——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小师叔,你打哪儿呢?”
我猛然回身。
沈倾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三丈之外,赤足踏在一根细弱的树枝上。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身绛紫色的纱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笑。
“你的剑确实多。”她慢悠悠地说,“可再多,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渗出一滴血珠,染红了她绛紫色的纱衣。
她伸出指尖,沾了那滴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随后将指尖送入唇间,舌尖轻轻舔过,脸上浮现一抹陶醉而妩媚的神情。
“还是被你伤到了,真讨厌。”
我就静静的看着她。
“有意思。”她轻声说,从树枝上飘然落下,赤足踏在铺满阳光的落叶上,无声无息。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她往前走了一步,“看来今天,我是占不到便宜了。”
“所以呢?”
“所以——”她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认输。”
我一愣。
“认输?”
“嗯。”她点点头,“你伤到我了,就算你赢。”
我看着那道细细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这么简单就认输?”
“不然呢?”她歪着头,“非要打得两败俱伤才罢休?我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你确定不打了?”我收起流萤剑,看向她。
“不打了不打了,走吧走吧!”她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赶人。
“莫名其妙...”我嘀咕一声,转向苏小妹和黑虎,“我们走。”
苏小妹朝她瞥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嫌弃。
我拉起苏小妹,幻月流风施展,身形拔地而起,转瞬间已跃上崖顶。
下一刻,黑虎紧随其后,稳稳落在我们身旁。
苏小妹站在崖边,往下望了一眼。
山风扬起她的发丝,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这狐狸精,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自己就是一只狐狸,还天天说别人是狐狸精?”
“我....我那不一样!”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哪儿不一样?”
“我是正经狐狸!”她理直气壮,“她那种...那种....一看就不正经!”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苏小妹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我躲开她的巴掌,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行行行,你最正经,全天下就你一只正经狐狸。”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拍开我的手。
穿过小道,来到通天峰大道上,人流明显比平日多了许多。
各色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有的捧着贺礼,有的布置场地,整个通天阁都沉浸在宗主寿辰前的忙碌氛围中。
第475章 出去走了走
二人一狗穿过人群,径直回到帝君小院。
一进院门,就见竹儿和雾儿满脸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
看见我们的身影,两人齐齐愣住,随即长舒一口气,竹儿拍着胸口迎上来:
“小师叔!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就出去走了走。”我随口道。
“走了走?”雾儿瞪大眼睛,“走了一整夜?”
竹儿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后怕:“现在满世界都在传,说有人要杀你!昨晚又不见你们人,江师姐都快急死了!
她带着人把整个通天阁翻了个遍,就差去后山搜了!”
苏小妹在旁边小声嘀咕:“后山....倒是没少去。”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避开竹儿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那个...月寒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竹儿没好气地说,“一早就去找宗主了!”
“我去看看。”我转身就要往外走。
下一刻,身形一闪,已落在通天峰顶。
殿前,江月寒正与紫霄掌门说着什么,陆长风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我刚一现身,江月寒便眼尖地看见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
“小师叔!你去哪儿了?!”
“就是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江月寒瞪大眼睛,“走了一整夜?”
这反应怎么和雾儿一样。
不等我作答,紫霄掌门目光落在我身上,“去哪儿了?”
我躬身行礼,“夏墟城!”
“夏墟城?”江月寒惊呼,“你去那儿做什么?”
“就是....”我顿了顿,“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她明显不信,“现在去全世界都在传有人要杀你,你还有心思随便逛逛?”
我没接话。
紫霄掌门看着我,目光深邃:“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坦然道:“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他微微挑眉。
“反正找我麻烦的人很多,”我顿了顿,“不如都摆在明面上来。”
紫霄掌门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胆子大。”他缓缓开口,“把自己当饵,引蛇出洞——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让我有些发毛,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师父也干过同样的事。”
我一愣。
“那时候他还不是帝君,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有人悬赏他的人头,他干脆放出消息,说自己会在某处现身。”
紫霄掌门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结果那一天,去了三十七个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一个人,杀了三十六个。
剩下那个,被他废了修为,放回去传话——从此再没人敢接关于他的悬赏。”
我听得有些出神。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想告诉你——你师父当年能做到,是因为他有那个实力。你呢?”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没把握。
那三十七个人,换作是我,可能一个都杀不了。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我想了想,如实道:“因为没别的办法。”
他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天枢峰那边,长风负责盯着。至于你——”
“暂时呆在帝君小院,在通天阁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
我躬身,“是!”
“行了,去吧!各派宾客已经到了不少,我忙着呢!”
说完就带着陆长风和江月寒离去!
回到小院时,苏小妹正蹲在地上逗黑虎。
见我回来,她站起身:“怎么样?”
“没事,他们都去忙了。”我在长椅上坐下。
苏小妹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所有人都在忙,就咱们最无聊。”
“无聊还不好?”我往后一仰,在躺椅上舒展开来。
她歪头看我:“明天那么多人要杀你,你怕不怕?”
“怕什么。”我笑了笑,“在通天阁里,他们不敢动手。”
“你怎么这么笃定他们不会在通天阁下手?”
我愣了一下,慢慢坐直身子。
“对啊....”我皱起眉,“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比如——”
“比如挑战你,就当是寿诞的节目之一!”苏小妹抢过话,笑得眉眼弯弯,“哈哈哈,那可就热闹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玩笑,说不定真会成真。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收起笑容,小声嘟囔:“那你明天可别死了....这两天你花了我不少灵石呢!”
天色渐暗,我望着头顶的琅玕果树叶,陷入沉思。
挑战.....
若真是如此,倒是个好机会。
明面上来的,总比暗地里下黑手的容易对付。
“喂。”苏小妹戳了戳我的胳膊,“想什么呢?”
“在想明天要是和我师父有过恩怨的都来了,我会不会累死。”
她撇撇嘴:“怎么可能?这可是在通天阁,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群人打死?”
“那可不一定哦。”
“就算他们不管,”她扬起下巴,“我肯定不会不管你!”
“你?帮我?”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你可是我的人,要是输了,我多没面子。”
我愣了愣:“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从我借你灵石那一刻起。”她一脸认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还清之前,你就是我的人。”
我哭笑不得。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望去,岳停云与炎轻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立刻站起身。
二人走到近前,齐齐躬身行礼:“小师叔在呢。”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岳停云直起身,正色道:“师尊命我们二人前来保护小师叔。”
炎轻歌在一旁点点头,言简意赅:“师尊说了,这几日不太平,让我们寸步不离跟着小师叔。”
我愣了愣,随即心里一暖。
赤璇虽然性格古怪,但人还是不错嘛。
苏小妹在旁边小声嘀咕:“来了两个保镖,这下更热闹了。”
岳停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炎轻歌则面无表情,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虎身上。
黑虎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又趴了回去。
第476章 元神窥视
我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坐下歇会儿吧。站着怪累的。”
岳停云摇摇头:“不累。小师叔坐着就好,我们守着。”
他说着,和炎轻歌一左一右,在院门两侧站定,像两尊门神。
苏小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这俩人....怎么跟木头似的?”
我也压低声音回她:“天璇峰的弟子,就这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缩回躺椅上。
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小妹洗漱之后回了房间,竹儿和雾儿也各自歇下,只有江月寒还在忙,尚未归来。
我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黑虎忽然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睁开眼,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怎么了?”
黑虎盯着院门的方向,眼神警惕。
下一瞬,一股被窥视的感觉骤然袭来——像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某处,静静地看着我们。
岳停云身形一闪,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小师叔,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我低声说。
炎轻歌闻言,二话不说,一掌拍在地上。
地气翻涌而出,如涟漪般扩散,瞬间将整座帝君小院笼罩其中。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随即消失。
岳停云看着我,问:“还在吗?”
我仔细感受了片刻,毫无异常。
黑虎也重新趴回我脚边,耳朵不再竖起。
“没了。”我摇摇头。
岳停云略一沉吟,解释道:“或许是哪位大能的元神出窍,想看看小师叔的风采。应该没有恶意。”
元神——相当于修士的一缕神识,可飞驰千里之外,亦可杀人于无形。
能修出元神的,至少是元婴期的高手。
我点点头,问道:“今晚在咱们通天阁住下的宾客很多吗?”
“很多。”岳停云应道。
“都有谁?”
岳停云歪着脑袋回忆,掰着指头细数起来:
“暮云宗那边,少主姬八亲自来了,还有洪潇洪长老,带着青梧仙子青梧霜,以及苍梧散手钟苍和。”
“合欢宗圣宗主沈清禾也到了,带着圣女沈倾颜。”
“道盟来的是龙祀长老和临霄道子。”
“凌云阁的夺命书生陈深。”
“丹宗的炎婆婆。”
“还有天剑宗的剑藏长老,以及‘流云剑’柳烟儿.....”
他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字,听得我眉头微微皱起。
来的还真不少。
“宗主这寿诞,排场够大的。”我随口道。
岳停云点点头:“那是自然。通天阁数千年基业,宗主又是当世顶尖强者,各派自然要给面子。”
炎轻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那个沈倾颜,就是下午在后山跟你动手的那个!”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阁里都传遍了。”炎轻歌面无表情,“说合欢宗圣女偷偷约战小师叔....”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岳停云在旁边憋着笑,替我解围:“都是谣言,别乱传。”
炎轻歌淡淡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苏小妹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又该炸毛了。
好在她在屋里睡觉,没听见。
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暮云宗的少主,叫什么来着?”
“姬八。”岳停云答。
“对对对,哈哈哈哈!”我听一次笑一次。
“很是有点怪是吗?”岳停云疑惑的解释道,“据说他爹姓姬,排行老八,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我继续问:“那个青梧仙子呢?什么人?”
“青梧霜,洪潇长老的徒弟。”岳停云说,“据说生得极美,一手青梧剑法出神入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性子冷得很,跟谁都不爱说话。”岳停云压低声音。
我点点头,又问:“那个‘流云剑’柳烟儿呢?”
“天剑宗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岳停云正色道,“剑法极快,据说她的剑出鞘,对手连剑光都看不见就已经输了。这次来,多半是冲着交流剑法来的。”
我想起自己那手半吊子剑法,默默在心里给柳烟儿打了个标签:能躲就躲。
岳停云又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各派的年轻翘楚。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刚刚那道元神窥视的,会是谁呢?
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各派来的宾客里符合条件的不少。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单纯好奇?
“小师叔?”岳停云见我不说话,轻声唤道。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在想事情。”
岳停云点点头,继续道:“时候不早了,小师叔快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和炎师弟就行。”
“也好,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我便转身回了房间。
屋内烛火已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下一地清辉。
苏小妹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在窗前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榻虽不如床舒服,却也足够。
枕着手臂,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明天的事,渐渐有了些困意。
翌日清晨,我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
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落成一片金黄。
软榻上只有我一个人,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薄被。
苏小妹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见院子里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竹儿雾儿的笑声。
推门出去,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苏小妹正蹲在地上给黑虎梳毛,竹儿和雾儿围在旁边,不知在说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岳停云和炎轻歌依旧守在院门两侧,身姿笔挺,像两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见我出来,苏小妹抬起头:“醒了?快洗漱,刚才有人来催了,说寿典快开始了。”
我愣了愣:“几时了?”
“辰时三刻了!”竹儿抢着答,“各派宾客都往通天峰去了,小师叔你再不起来,就该迟到了!”
我赶紧洗漱更衣,换了件正式的月白长袍,带着一行人往通天峰赶去。
——
通天峰,已是人山人海。
各色服饰的修士络绎不绝,有的御剑而来,有的骑着灵兽,有的乘坐华贵的车辇。
殿前广场上摆满了案几,案上堆满了灵果仙酿,香气四溢。
身着盛装的通天阁弟子穿梭其间,引客入座,忙得脚不沾地。
第477章 你吃席不备礼吗?
我带着苏小妹等人从侧门进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刚坐定,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从殿外传来。
“哈哈哈,紫霄老儿,一百年不见,你还没死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张的红脸老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弟子。
紫霄掌门迎上去,笑着拱手:“洪兄还是这般快人快语。请上座!”
是暮云宗的洪潇洪长老。
他身后那个一身青衣、面容清冷的女子,就是青梧仙子青梧霜了。
旁边那个身形魁梧、双手奇大的男子,就是苍梧散手钟苍和。
最后那个就是他们的姬八少主了。
紧接着,殿外传来一阵香风。
那香气甜而不腻,闻之欲醉,却又让人不敢多看——
合欢宗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一袭绛紫长裙,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倾颜。
她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苏小妹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江月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昨天在后山...小师叔胜了她吗?”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当然,一招险胜。”
竹儿忽然凑过来,满脸好奇:“是吗?那她有没有给你亲一下?”
雾儿也赶忙插嘴:“对啊对啊,当时不是说好了,你赢了她亲你,她赢了你亲她。到底亲了没有?”
我一愣,随即有些无语:“不是....当时不就只有我们三人一狗在场吗?怎么你们全都知道了?”
“这还用问?”竹儿眨眨眼,“昨晚回来之后,苏姐姐可是念叨了一晚上‘那个狐狸精’什么的,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苏小妹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嘴里嘟囔着:“我....我只是讲了一下事实,经过!你们别乱传!”
我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道盟的人来了。
道盟的人来得低调,龙祀长老一身灰袍,面容清癯,看着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他身旁的临霄道子倒是生得俊朗,一身白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凌云阁的夺命书生陈深,却是另一个极端。
他一身黑衣,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剑,看人的目光像在看死人。
丹宗的炎婆婆拄着拐杖,被两个女弟子搀扶着走进来。
她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谁都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表情。
最后进来的,是天剑宗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灰衣老者,面容冷峻,目光如剑,看人一眼都让人觉得身上发寒——应该就是剑藏长老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面容清冷,目不斜视。
柳烟儿。
至于城主府、十二坞、天衍宗这些与通天阁交好的势力,就更不必多提了。
早已备好了厚礼,端坐在贵宾席上。
“你准备礼物没有?”苏小妹忽然凑过来问道。
“我?”我一愣,“没有啊!”
话音刚落,竹儿、雾儿,甚至连岳停云和炎轻歌都齐刷刷看向我。
“小师叔,”竹儿眨眨眼,“你来祝寿....不用送礼的吗?”
“你们不也没准备吗?”我理直气壮地反问。
炎轻歌淡淡地来了一句:“我们是晚辈。再说,各峰首座已经备好了礼物。”
我:“.....”
“没人告诉我啊!”
话音刚落,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紫霄掌门缓步走上主位,身后跟着八位首座。
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诸位远道而来,为老朽祝寿,通天阁蓬荜生辉。”
场下响起一片客套的恭贺声。
紫霄掌门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按惯例,寿典三日,第一日宴饮,第二日论道,第三日——”
他顿了顿。
“第三日,演武较技,以助余兴。”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兴奋,有人期待,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我心里却是一动。
演武较技....
紫霄掌门继续道:“诸位若是带了年轻弟子前来,不妨让他们上台切磋切磋。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场下那些年轻修士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能在这等盛会上露脸,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洪潇大步走出,朗声道:“这个提议甚好。只是不知道帝君传人是哪一位?不妨让我等见识见识他的风采!”
紫霄掌门微微一笑,目光落向我站立的地方:“小师弟,快快上前见过诸位。”
终究躲不过。
我心念一动,身形一闪,已站在众人面前,拱手道:“见过洪长老,见过诸位。”
洪潇盯着我打量片刻,忽然挑眉:“是你?当初从上界登天梯上来的就是你?”
他当时验灵根时是在场的。
我点点头:“正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姬八已然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你就是帝君传人。”
青梧霜和钟苍和也纷纷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兴致。
洪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钟苍和赶忙躬身解释:“有幸见过一次,算不上认识。”
洪潇点点头,哈哈一笑:“也好,你们都是年轻一辈,到时候好好切磋切磋,互相学习一下嘛!”
钟苍和连忙躬身应道:“是。”
我笑了笑,端起一杯酒,转身面向紫霄掌门,朗声道:
“掌门师兄,祝您——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说完一饮而尽。
紫霄掌门含笑点头,亦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姬八忽然往前踏了一步,朗声道:“光喝酒助兴,还是差点意思。”
他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帝君传人,我仰慕已久。不知今日这寿宴上,可否先讨教几招?”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洪潇眉头微皱,似欲开口,却终究没有出声。
第478章 这都是冲我来的啊
紫霄掌门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我看着姬八,笑了笑。
“讨教不敢当。不过今日是宗主寿诞,动手动脚的,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姬八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助助兴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
“算我一个。”
一道青影闪过,柳烟儿手持流云剑,稳稳落在我身前。
她目光清冷,直视着我:“久闻帝君传人万剑诀超凡脱俗,早就想领教一二。”
江月寒见状,身形一闪拦在她面前,唇角微扬:“流云仙子想挑战我小师叔?那得先过我这关。”
柳烟儿面无表情,剑尖微抬:“梨花仙子亲自赐教?荣幸之至。”
话音刚落,青梧霜款步上前,语气悠然:“要挑战通天阁小师叔,是不是得先拿下梨花仙子与青溟剑陆长风陆师兄?”
陆长风闻言,不卑不亢,朗声道:“自然。我通天阁小师叔辈分摆在这里——能过了我和江师妹这关,才有资格会会我通天阁的师叔辈。”
“那好,算我一个!”
一道身影凌空跃下,城主府白澈已落在场中,手中折扇轻摇,笑意盎然。
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谁都不会错过。
“也算我一个!”
十二坞烈锋大步上前,双拳一抱,周身气息隐隐涌动。
“无量天尊——”临霄道子飘飘然落在场中,面带微笑,“小道也来凑个热闹。”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乌泱泱围上来的一群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这哪儿是祝寿?这他喵的是冲着我来的啊!
“既然都想与我小师弟一决高下....”
宸极忽然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面带微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我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看不如就借此良机,举办一个以武会友的盛会。”
他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来,可为宗主寿诞助兴;二来,也好让各派年轻俊杰都有机会一展身手;三来嘛——”
他看向我,目光里闪过一瞬而逝的玩味。
“我通天阁的小师叔,帝君亲传,也该让诸位见识见识他的风采了。总不能....一直躲在前辈身后,对吧?”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我盯着他那张笑脸,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这老狐狸,话说得漂亮,里里外外都是为我好、为通天阁好、为各派好——可傻子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把我往火上架。
“宸极长老说得是!”
有人率先附和。
“早就想见识帝君传人的手段了!”
“今日这机会,千载难逢啊!”
附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宸极依旧微笑着,朝紫霄掌门拱了拱手:“掌门师弟意下如何?”
紫霄掌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沉吟不语。
我心里暗骂:
这老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什么“以武会友”,什么“一展身手”——说穿了,就是让各派的人光明正大地车轮战我。
赢了,是他宸极促成盛会的功劳;
输了,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丢的是帝君和通天阁的脸。
他怎么都不亏。
我盯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虚伪透顶。
偏偏我还不能拒绝——这么多人看着,拒绝就是认怂,就是给帝君丢人。
宸极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容越发温和。
“小师弟,不必有压力。”他温声道,“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你若是累了,随时可以下场休息。”
他说得体贴入微。
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抬起头,脸上反而浮起一抹笑。
“宸极师兄说得是。”
我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姬八、柳烟儿、白澈、烈锋、临霄道子....一张张脸上,有期待,有挑衅,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诸位远道而来,想与我切磋,那是看得起我。”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是宗主寿诞,主角是掌门师兄,不是我。要打,也得先给掌门师兄敬完酒、拜完寿再说,对吧?”
我转向紫霄掌门,笑道:“掌门师兄,您意下如何?”
紫霄掌门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小师弟说得有理。”他点点头,端起酒杯,“诸位,先饮了这杯寿酒,余兴之事,稍后再议如何?”
他开了口,众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纷纷举杯应和。
我趁机退回原位,苏小妹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
——
酒过三巡,宴席渐入佳境。
我端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宸极既然开了这个口,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他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
酒至半酣,宸极又站了起来。
“诸位,方才那提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笑眯眯地看向我:“小师弟,你方才说先给掌门师兄祝寿——如今寿酒也喝了,该不会还有什么推辞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宸极师兄急什么?”
我笑着看他,语气不急不缓。
“切磋可以,以武会友也可以。不过——”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既然是盛会,总得有个章程吧?车轮战?还是抽签?总不能——糊里糊涂就打起来,对吧?”
宸极的笑容微微一滞。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众人也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小师叔说得有理。”陆长风适时开口,“既是盛会,就该有个规矩。不如我们商议个章程出来,再行切磋。”
江月寒也跟着点头:“对,不能糊里糊涂就打。我通天阁的人,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小师弟想得周到。”他点点头,满脸堆笑,“我看就由你来设擂,让别人来挑战——如何?反正今日在场的诸位,都是冲着你来的。”
苏小妹终于忍不住了:“那不是车轮战吗?太不公平了!”
宸极看了她一眼,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不紧不慢:
“苏小姐此言差矣。我小师弟辈分本就比在座的年轻俊杰高出一截,适当的让让步,也没什么不可的。”
第479章 真想一剑攮死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身上,“反而更能彰显我通天阁的气魄与格局——小师弟,你说呢?”
我说你奶奶的老寒腿。
真想一剑攮死这老东西。
心里妈卖批,表面笑嘻嘻,“宸极师兄说的在理,那就依你之言吧!”
“好,极好!”他朗声大笑,那笑声在广场回荡,引来无数目光。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
“诸位,为助各位雅兴——我通天阁小师弟,帝君亲传,今日在此设擂!”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道:
“年轻一辈的来宾,皆可上前挑战!不论武器、不论法宝、不论术法,一切手段皆可施展,只要能将对方打倒,便算取胜!”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年轻修士眼睛都亮了。
宸极微微一笑,继续道:
“输者不必担忧——我通天阁自会给予疗伤丹药与灵石补助,以作抚慰。至于最终的胜利者——”
他拖长了尾音,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将得到我通天阁的...帝君悟道时一缕剑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帝君悟道时一缕剑意?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年轻修士,眼睛瞬间红了。
连昨天已经认输的沈倾颜都微微动容,目光落在我身上,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我心里骂翻了天。
老子来通天阁这么久,没见过你拿我师父的剑意出来献宝,今天倒是大方得很。
再说,帝君的剑意感悟,那是能随便给外人的吗?
这下好了,就算本来不想挑战我的,冲着这缕剑意也得拼了命往上冲。
我瞥了一眼上首,紫霄掌门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毕竟宸极越过他自作主张,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正当我想着怎么应对之时。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压住了所有议论声。
只见紫霄掌门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宸极身上。
“宸极师兄,”他语气平静,“这帝君剑意,是你之物?”
宸极笑容微微一僵。
“这...自然不是。此乃帝君师叔当年悟道时所留,一直供奉在天枢峰剑阁之中。”
“既非你之物,又未经阁内长老共议,你何来资格擅自许诺?”
紫霄掌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宸极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干笑两声:“掌门师弟误会了,我只是想借此激励各派俊杰,为我通天阁增光添彩....”
“增光添彩?”紫霄掌门打断他,目光如炬,“拿帝君遗物做人情,是给谁增光?”
宸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紫霄掌门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帝君剑意,乃我通天阁镇阁之宝,非寻常可比。今日盛会,切磋助兴即可,不必以此做注。”
他说完,看向我:
“至于小师弟——你若想打,便打;若不想打,谁也不能勉强。”
这话说得明白——宸极那套,他根本不认。
我心里一暖,躬身道:“多谢掌门师兄。”
紫霄掌门点点头,重新落座。
殿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人敢先开口。
忽然,柳烟儿踏前一步。
“掌门前辈既说不以剑意为注,那小女子便只求切磋,不求其他。”
她看向我,目光清冷如霜:
“帝君传人,可愿赐教?”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赐教不敢当。流云仙子想打,我奉陪便是。”
话音刚落,殿内再次沸腾起来。
紫霄掌门大手一挥,声如洪钟:“洞明峰、瑶光峰、开阳峰——三峰首座,架擂!”
赤眀、赤柯、赤锻三人立刻拱手领命,随即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三道流光,各自飞回峰顶。
下一刻,只听“嗡”的一声闷响——
三道光柱从三座主峰中冲天而起,金光璀璨,直贯云霄。
光柱在三峰之间的高空交汇,碰撞,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猛地炸开,光芒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眨眼间在三峰之间铺成一片巨大的云雾平台。
平整,宽阔,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众人仰头望去,啧啧称奇。
紫霄掌门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宸极,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兄,擂台已成——就由你来主持吧。”
宸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那副惯常的笑脸。
“掌门师弟抬爱,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身形一闪,已然落在擂台之上。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再看看紫霄掌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好家伙,都是万年狐狸。
刚才还当众打了宸极的脸,转眼又递过去一个主持擂台的风头,让他找回场子。
一打一拉,宸极那猪肝一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要不说人家能做掌门呢。
这糖喂得,恰到好处。
宸极落在擂台上,环顾四周,那点不快早已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诸位——”他朗声道,声音在云雾间回荡,“擂台已成,规矩照旧:不论武器、不论法宝、不论术法,一切手段皆可施展,只要能将对方打倒,便算取胜。”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这边。
“不过,我需提醒诸位一句——切磋而已,点到为止。若有人心存歹意,下手过重,休怪我通天阁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公正,又给足了各派面子。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已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柳烟儿第一个起身。
她身形一闪,已落在擂台之上,流云剑横于身前,目光直直看向我。
“请。”
就一个字。
我笑了笑,正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拽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是苏小妹。
她抿着嘴唇,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却又强撑着不说那些扫兴的话。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别输得太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输不了。”
说完,我心念一动,已落在擂台之上。
与柳烟儿相距三丈。
她盯着我,目光清冷如霜。
第480章 不打了不打了
我也看着她,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这第一战,该怎么打。
“流云仙子,”我拱了拱手,“请指教。”
她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拔出流云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仿佛连周围的云雾都被切开了。
好剑。
我心里暗赞一声。
眨眼之间,柳烟儿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快——
快得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轨迹。
下一瞬,剑光已至眼前。
我幻月流风施展,身形一晃,直接原地消失。
她的流云剑刺破残影,落了个空。
一剑刺空,柳烟儿没有丝毫停顿。
她手腕一转,流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直接朝着我现身的方向追来——她预判了我的落点!
我心头一凛,幻月流风再次施展,堪堪避开这一剑。
剑锋擦着我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缕布屑。
“好身法。”她淡淡开口,脚下却不停,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我不再躲闪,流萤剑横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我手臂微微发麻。
这柳烟儿看着纤瘦,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显然也吃了一惊,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
“能接住我一剑的,年轻一辈里不多。”
我没接话,手腕一抖,流萤剑化作数道剑光反击回去。
她侧身避开,流云剑连刺,将我的剑光一一击碎。
眨眼间,我们已交手十余招。
台下,议论声四起。
“流云仙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剑法太快了!”
“帝君传人也厉害,居然能跟她打成平手!”
“平手?这才刚开始呢。”
我听见这些话,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柳烟儿的剑,确实快。
但更可怕的,是她的节奏——每一剑都卡在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刻,让我打得极为难受。
又是一个错身,她忽然变招。
流云剑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朝我笼罩下来。
台下江月寒焦急的喊道,“小心,这是流云剑法·云漫千山!”
我瞳孔微缩。
这一剑,避无可避。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流萤剑横于身前。
万剑决·剑守如山!
无数道剑气从流萤剑中涌出,在我身前凝成一道剑墙。
下一刻,漫天剑影撞在剑墙上——
“轰!”
巨响震天,云雾翻涌。
巨大的冲击波从擂台中央炸开,向四周扩散。
台下众人纷纷后退,修为稍弱的甚至被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
我和柳烟儿相隔三丈,各自持剑而立。
她衣袍微乱,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我——依旧如常。
她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下一瞬,她举剑齐眉,屈膝沉身。
无数旋转的剑阵在她身后轰然成型,卷起狂风,撕扯着周围的云雾。
我眯了眯眼,流萤剑横于身前。
心念一动——
成千上万道气剑在我身后凝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她盯着我身后磅礴的剑阵,目光灼灼:“这就是万剑诀吗?”
我手中流萤一振,剑意冲霄:“这就是万剑诀——万剑临渊!”
她嘴角微微一扯,那清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破!”
她身后旋转的剑阵轰然倾泻,如一道旋转的飓风,裹挟着漫天剑光朝我席卷而来。
我不甘示弱,流萤剑向前一指:
“去!”
身后万千气剑齐声呼啸,如银河倒泻,迎着她的剑阵轰然撞去。
下一刻——
剑与剑相撞,光与光泯灭。
无数剑气在空中交织、撕裂、粉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云雾之中。
随着轰鸣声渐渐平息,漫天云雾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澄澈如洗的天空。
她立于五丈之外,发丝微微散乱,衣袍上有几道细小的切口,握剑的手比方才紧了几分。
但她的气息,依旧平稳如初。
她盯着我,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你还没出全力。”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流萤剑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
“我连让你出焚天神剑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你别误会——焚天神剑与我还不契合,并非有意藏拙。”
她看着我,沉默片刻。
然后,收剑入鞘。
“不打了。”
清冷的声音落下,她转身便走。
台下一片哗然。
“不打了?什么意思?”
“流云仙子认输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她却头也不回,径直穿过人群,回到天剑宗所在的位置,静静坐下,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与她无关。
“哈哈哈——东通天,西暮云,内道盟,外三仙!”
姬八谈笑风生,大步走上前来。
“这句顺口溜,我从小听到大。不知道排在第一的通天阁,今天能不能站稳!”
我看着他就想到他的名字,尼玛,实在是憋不住想笑。
他口中所说的东通天,西暮云,内道盟,外三仙应该就是夏墟周围是四个最大的宗门吧,东边是通天阁,西边是暮云宗,里面是道盟,外面是海外三仙岛。
“你也知道排第一的是通天阁,那还问?”我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要打就利索点!”
他在茶楼吃过我的亏,早就憋着一口气,此刻被我这么一激,眼中怒火蹭地窜了起来。
“好!”
他暴喝一声,魁梧的身形猛地前冲,抬手就是一招“海底捞月”,直取我下盘——
我幻月流风施展,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姬八一记落空,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脚下猛然一跺,擂台震得一颤,整个人如炮弹般朝我射来。
人在空中,狞笑已浮上面庞,右手朝身后虚空一拉——
一柄漆黑的大环刀,被他从虚空中抽出。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接住了,小子!”
墨影刀横斩而出,漆黑的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我头颅。
第481章 你我打一场,合情合理
好快的反应!
我心中暗赞,脚下却不敢怠慢,幻月流风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擂台上留下一串残影。
刀芒劈过残影,斩在擂台边缘的雾气上。
轰然炸开,震得云雾翻涌。
“你比昨天快了不少,”我冷声说道,“但还是不行。”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提刀再度飞身而来。
我单手一握,流萤剑入手。
下一刻,身形原地消失——在他一刀劈空的刹那,我已出现在他身后,剑尖稳稳抵住他的背心。
“你输了。”我淡淡开口。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完全没看清!帝君传人是怎么到他身后的?”
“太快了!这身法简直绝了!”
姬八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云雾——那里本应该是我站着的地方,可此刻只剩残影渐渐消散。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稍微一动,那柄抵在背心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怎么会....”
“我说过,”我收回流萤剑,退后一步,“你比昨天快了不少,但还是不行。”
他猛然转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在对上我平静的目光时,又生生憋了回去。
台下,洪潇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愿赌服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耍赖。
姬八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我记住你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去。
下一刻,一道青影闪过,青梧霜手持软剑落在我面前。
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显然还在为昨天茶楼的事耿耿于怀。
我咧嘴一笑:“青梧仙子,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啊。”
“少废话!”她咬牙切齿,“昨日若是知道你就是通天阁小师叔,当场就该宰了你!”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来。
江月寒手持九曲梨花枪,轻轻落在我前面,枪尖微抬,遥指青梧霜。
“青梧仙子,”她声音清冷,“我说过,要挑战我小师叔,得先胜了我。”
青梧霜盯着她,那张清丽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冷笑。
“梨花仙子,看来你的排名一直在我之后,心里不服气啊。”
江月寒面不改色:“青梧仙子误会了。只是你们这般车轮战,未免有失公道。”
她顿了顿,枪身一振,寒芒点点:
“你我同为五大仙子之一,你我打一场,合情合理。”
青梧霜目光微闪,随即举剑横胸。
“也好,那就先和你打一场!”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下一瞬,她一个健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江月寒的九曲梨花枪如银龙出海,枪身抖动间,九朵梨花虚影在空中绽放,虚实难辨。
每一朵梨花都是杀招,封死了青梧霜所有退路。
青梧霜却不退反进。
她手中软剑如灵蛇吐信,剑身柔若无骨,却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精准地点在每一朵枪花之上。
“叮叮叮叮——”
九声脆响连成一片,九朵枪花尽数碎裂。
江月寒面色不变,枪势一转,梨花枪横扫而出,带起一道银色匹练,拦腰斩向青梧霜。
青梧霜脚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堪堪避过这一扫。
人在空中,她手腕一抖,软剑竟如鞭子般抽下,剑身弯出一道惊人弧度,直取江月寒天灵盖。
这一剑来得刁钻至极。
江月寒却不慌不忙,枪身往上一竖,以枪杆硬接这一剑。
“铛——”
剑身抽在枪杆上,发出震耳嗡鸣。
江月寒脚下雾气涌动,她却纹丝不动,枪身一震,将软剑弹开。
青梧霜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两丈之外。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梨花仙子,你的枪法不错。”青梧霜冷声道。
“青梧仙子的软剑,也很刁钻了。”江月寒淡淡道。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保留。
江月寒枪出如龙,九曲梨花枪化作漫天银芒,铺天盖地朝青梧霜罩去。
每一枪都快如闪电,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青梧霜身形飘忽,软剑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如铁棍,时而柔韧如丝带,将江月寒的枪芒一一化解。
枪剑相交之声密如雨点,两人从擂台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所过之处,云雾翻涌。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五大仙子之二的实力?”
“梨花仙子这枪法,进退自如,婉若游龙!”
“青梧仙子的软剑也不差,这柔中带刚的路数,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站在台下,目光紧紧追着两人的身影。
江月寒的枪法刚猛霸道,一往无前,每一枪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而青梧霜的剑法刁钻诡异,总是能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发起反击。
两人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依然难分高下。
忽然,青梧霜卖了个破绽。
江月寒枪尖直刺而入——
就在即将刺中的瞬间,青梧霜的软剑竟如蛇一般缠绕上枪身,顺着枪杆直削江月寒握枪的手指!
这一招险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江月寒却仿佛早有预料。
她松手弃枪,身形后仰,堪堪避过这一剑。
同时一脚踢在枪杆上,九曲梨花枪受力旋转,枪尾倒卷,直撞青梧霜面门。
青梧霜脸色一变,不得不抽剑回防。
“铛——”
剑身挡住枪尾,巨力传来,她连退三步。
江月寒伸手一捞,重新握住长枪,稳稳站定。
本以为江月寒已经占尽上风,怎料青梧霜脚下一稳,竟再度发力——一剑劈来。
说是劈,其实是用剑身拍了过来。
江月寒依样横枪格挡,剑身撞在枪杆上,戛然停住。
可剑尖却没有停。
软剑独有的柔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剑身弯成一道弧度,剑尖如毒蛇回首,狠狠抽在江月寒后背上。
“啊——!”
江月寒闷哼一声,身子吃痛,向前踉跄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她身形不稳的刹那——
她单手提枪,看也不看,一记回马枪直取青梧霜咽喉!
枪出如龙,快若惊电!
第482章 排名得改改
青梧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回防,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至。
“砰!”
枪身被一掌拍偏数寸,寒芒擦着青梧霜耳垂下的碎发掠过,带起几缕青丝。
钟苍和稳稳落在台上,收回手掌,面色不善:“梨花仙子,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我身形一闪,已到江月寒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没事吧?”
她抬头看我,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目光却落在台上的钟苍和身上。
“苍梧散手,擂台上公平切磋,你这一下,是什么意思?”
钟苍和冷哼一声:“公平切磋?她那一枪直取咽喉,分明是要人命!”
“剑枪无眼,擂台之上本就难免。青梧霜方才那一剑拍在我小师侄后背上,怎么不见你出来喊停?”
钟苍和一噎。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青梧霜站在他身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唇,低声道:“师兄,我....”
钟苍和头也不回,盯着我,“帝君传人,你护短倒是护得理直气壮。”
“护短?”我松开江月寒,往前踏出一步,“那你上台横加干涉,又算什么?”
钟苍和眼神一冷,沉默良久。
“这一局,算平手,如何?”钟苍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挤。
我回头看向江月寒。
竹儿和雾儿一左一右扶着她,她脸色还有些白,但站得笔直。
两人确实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算平手可以。”我收回目光,看向钟苍和,“但这五仙子的排名,得往前挪一挪——我的小师侄,理应排在青梧仙子前面。”
钟苍和脸色一变。
我顿了顿,继续道:“毕竟是你先破坏规矩上台插手。梨花仙子没输,青梧仙子也没赢,可这理亏的,是你们暮云宗。”
“你——”钟苍和额头青筋暴起,“你欺人太甚!”
“怎么?”我淡淡看着他,“那就让天下人来评评理。同是五大仙子公平比试,你们暮云宗上台横加干涉,这事说到哪儿去,也是你们不占理。”
钟苍和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台下,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说得对啊,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他上台搅局。”
“要不是他那一掌,梨花仙子那一枪未必会偏。”
“五仙子排名本来就有争议,这下更有说法了。”
“暮云宗这下可丢脸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钟苍和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冲谁发火。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上台来。
洪潇长老。
他面色平静,走到钟苍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退下。”
钟苍和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低下头,退到一旁。
洪潇看向我,目光深邃。
“帝君传人好口才。不过,五仙子的排名,可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笑了笑:“洪长老说得是。不过,这场比试谁占了上风、谁坏了规矩,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是非曲直,各人心中自有评判。”
洪潇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哈哈哈!”洪潇朗声大笑,回头看向钟苍和,“好好跟小师叔学学!”
说罢,他袍袖一拂,退到台下。
钟苍和眼神一凛,上前一步,双手张开,摆出架势:“来吧,小师叔!”
“等等——”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陆长风拱手一礼,不卑不亢:“苍和兄,咱们可是有言在先,你若是想战我家师叔,得先过我这关。”
钟苍和明显一愣,随即也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倒是忘了你这茬!”
他笑意一收,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眼底泛起灼灼战意,“能踩着五大仙卿排名第二的青溟剑上去,倒也不枉此行!”
话音刚落,钟苍和已然出手。
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取陆长风。
苍梧散手以刚猛着称,掌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
陆长风却不闪不避,青溟剑应声出鞘。
剑光如秋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正迎上钟苍和的掌风。
“砰!”
掌剑相交,气浪翻涌。
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钟苍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剑法!”
陆长风持剑而立,面色平静:“苍梧散手,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钟苍和不再保留。
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陆长风笼罩其中。
苍梧散手的精髓在于“散”字——掌法看似散乱,实则每一掌都暗藏杀机,从四面八方封死对手所有退路。
陆长风的剑却稳得出奇。
青溟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剑光纵横,将钟苍和的掌影一一化解。
他的剑法不像柳烟儿那般快得惊人,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对手的下一步。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青溟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剑法太稳了,钟苍和那么猛烈的攻势都破不开!”
“苍梧散手也不差,你们看他的掌法,每一掌都在变招,根本猜不到下一掌会从哪里打来!”
我站在台下,目光紧紧追着陆长风的身影。
他的剑法,确实稳。
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也正是因为太稳了——他缺少一击制胜的杀招。
钟苍和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忽然变招,不再与陆长风硬拼,而是拉开距离,游斗起来。
他的身法极快,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陆长风的剑依旧稳,可面对这种游斗,他开始有些吃力了。
又是一掌袭来,陆长风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反击。
可钟苍和早有准备,一掌拍在剑身上,将青溟剑震偏。
就是这一刻!
钟苍和抓住机会,欺身而进,一掌拍向陆长风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陆长风瞳孔微缩,却并不慌乱。
他松手弃剑,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
二人各退三四步,稳住身形。
第483章 千叠云罗伞
青溟剑在空中绕了一圈,又稳稳落回陆长风手中。
“陆师兄,别和他近战!”
药仙子站在台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忍不住出声提醒。
陆长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瞬,剑风骤变。
青溟剑凌空一挽,数道剑花绽放,每一朵都裹挟着凌厉的罡风。
剑势旋转间,罡风彼此交织、牵引,渐渐凝成一道呼啸的旋风,将钟苍和笼罩其中。
风刃如刀,撕扯着他的衣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他脸色一变,双掌连拍,试图震散这道旋风。
可罡风无形无质,掌力穿透而过,根本伤不到旋风的根本。
“这是....青溟剑罡!”台下有人惊呼。
“以剑驭风,这是青溟剑的绝学!”
钟苍和被困在旋风中,寸步难行。
他每一次试图冲出,都会被罡风逼退。
风刃越来越密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一掌接一掌地拍向旋风。
每一掌都灌注了十成功力,掌风与罡风相撞,炸开一道道气浪。
旋风开始震颤。
陆长风一步登天,身形拔地而起。
青溟剑凌空一展,剑身暴涨,化作一柄巨剑,裹挟着万钧之势,从天刺下,直取钟苍和头顶!
剑未至,剑压已笼罩全场。
钟苍和一声暴喝,双掌齐出,轰然震散周身残余的旋风剑罡。
他仰头望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巨剑,眼神凛然无惧。
下一瞬,他一脚踏出,双肩一沉,双手虚抱于胸前——
四周风声骤起,天地灵气应召而来,随着他的手势疯狂涌动。
一双巨大的虚影手掌在他头顶凝聚成形,遮天蔽日。
“喝——!”
双掌合十一拍,轰然巨响中,将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牢牢夹住!
钟苍和双臂青筋暴起,仰头望着头顶的巨剑,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青溟剑,不过如此!”
陆长风人在半空,面色不变。
他单手结印,青溟剑骤然一颤——
剑身之上,无数道细小的剑气迸射而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钟苍和脸色一变,却已来不及收手。
剑气劈头盖脸地砸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松手,那双虚影手掌却开始微微颤抖。
“还不认输?”陆长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如水。
钟苍和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头顶的巨剑。
他还有一招。
压箱底的一招。
“苍梧——破天!”
他暴喝一声,双掌猛然发力。
那双虚影手掌骤然膨胀,掌心之中,无数道掌印如潮水般涌出,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巨剑之上!
“砰——”
“砰——”
“砰——”
每一掌都震得巨剑颤抖不已,每一掌都在剑身上留下深深的裂纹。
陆长风脸色一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青溟剑再次暴涨,剑光更盛,死死压制住那漫天的掌印。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个以剑压顶,一个以掌撼天。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
苏小妹站在我身边,忍不住低声问:“谁会赢?”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二人从术法比拼,渐渐陷入了纯粹的修为与毅力的较量。
而在这一点上,我看得清楚——钟苍和,都不及陆长风。
果然,钟苍和的气息开始紊乱,额角青筋暴起,双手微微发颤。
他渐渐力不从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力。
陆长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钟苍和身形一晃——
下一瞬间,青溟剑仿佛刺在棉花上,被弹开了起来。
陆长风瞳孔微缩,猛然回身。
等他回过神站稳身形,钟苍和已站在他身后,气息虽已紊乱不堪,手中却多了一把油纸伞。
伞面素白,伞骨如玉,伞身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毫光。
陆长风盯着那把伞,眼神凝重:“这是...千叠云罗伞?”
台下,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钟苍和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不错。”他握紧伞柄,冷冷开口,“这就是我暮云宗的千叠云罗伞。”
他撑开伞面,轻轻一转。
“此伞可呼风——”
话音未落,数道狂风平地而起,呼啸着朝陆长风席卷而去,吹得他衣袍猎猎,不得不眯起双眼。
他又是一转。
“此伞可唤雨——”
天上骤然乌云汇聚,淅淅沥沥的小雨倾洒而下,笼罩整座擂台。
雨丝如织,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陆长风眯着眼,衣袍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他握紧青溟剑,目光死死盯着钟苍和手中的那把伞。
千叠云罗伞——暮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据说能呼风唤雨,变幻万千。
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钟苍和撑伞而立,雨丝顺着伞面滑落,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雨幕。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仍显紊乱,但此刻撑着这把伞,整个人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突然,他手腕一转,千叠云罗伞骤然旋转起来。
雨丝随之而动,化作无数道水线,从四面八方朝陆长风激射而去!
陆长风身形急退,青溟剑连挥,将袭来的水线一一斩断。
可水线被斩断后,竟又重新凝聚,化作更多的细丝,缠绕上来。
“此伞不仅能呼风唤雨,”钟苍和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还能化雨为丝,缚敌困敌。”
陆长风眉头紧皱。
这些水丝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
青溟剑斩上去,只能斩断片刻,很快又会重新凝聚。
而越来越多的水丝从四面八方涌来,正在一点点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青溟剑横于胸前。
剑身之上,青光暴涨。
下一瞬,他整个人旋转起来,青溟剑化作一道旋转的剑轮,将周身的水丝尽数绞碎!
钟苍和脸色一变,手中千叠云罗伞连转,更多的水丝涌去,却全都被那道剑轮绞得粉碎。
“想破我的千叠云罗?”他咬牙,“没那么容易!”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伞面上。
第484章 道盟拂尘手
伞身骤然一亮,伞面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下一刻,那些被绞碎的水丝重新凝聚,不再是细丝,而是化作一条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朝陆长风扑去!
陆长风剑势不停,与那些水龙缠斗在一起。
一条水龙被斩断,又有两条扑上来;
两条被斩断,又有四条。
他越打越吃力,额角渗出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台下,药仙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红。
苏小妹也忍不住拽了拽我的袖子:“他好像要输了....”
我盯着台上,没有说话。
陆长风确实落了下风。
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没有放弃。
他的剑,依然很稳。
.....
忽然,陆长风收剑而立。
那些水龙瞬间扑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将他吞没——
就在这一刻,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而是——前冲!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直冲向钟苍和!
水龙咬在他身上,撕扯着他的衣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不管不顾,只是一往无前地冲。
钟苍和脸色大变,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光闪过。
陆长风已站在他面前,青溟剑抵住他的咽喉。
而那些水龙,在失去钟苍和控制的一瞬间,化作漫天雨水,轰然洒落。
钟苍和僵在原地,手中的千叠云罗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盯着陆长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长风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输了。”
钟苍和脸色灰败,颓然低下头去。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药仙子等人立刻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长风,往他嘴里喂了一颗丹药。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虽然硬生生破了千叠云罗伞,却也显然受了重伤。
钟苍和虽败下阵来,却只是耗损了些许气力,并未伤及根本。
而就在这时,临霄道子走上前来,微微一礼。
“看样子长风兄已然不宜再战,”他抬眸看向我,语气温和,“不知我可否直接挑战于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算礼貌的小道士,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一个小道士,怎么名利心这么重?”
我挑眉,“说说,你挑战我,是和我师父有什么渊源,还是单纯想跟我较量一番?”
他再次微微欠身,态度恭谨。
“传闻当年玄炎帝君曾在我道盟驻留过一段时日,也算有些渊源。”
他顿了顿,“只是那时我尚未出生,未能一睹帝君风采。今日能与他传人交手,于我也算一桩美事。”
我点点头,这道士说话实在,不惹人烦。
“那就来吧。”
“小师叔,小心!他是五大仙卿之首,不可小觑!”岳停云焦急的提醒道。
我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临霄道子拂尘一甩,已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他身形修长,一身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只是那双眼睛,温和中藏着锐利,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无量天尊。”他打了个稽首,“小师叔,请。”
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他。
“临霄道子,五大仙卿之首。”我缓缓开口,“听说你从未败过?”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
“修行路上,哪有什么常胜不败。”
“那你觉得今天会败吗?”
他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看着我,目光坦然,“与小师叔交手之前,我无法断言胜负。所以——”
他拂尘一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只能打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我瞳孔微缩,幻月流风下意识施展,身形暴退。
一道拂尘残影从我方才站立之处扫过,击在空气中,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第二击已至。
这道士的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一边退,一边观察他的打法。
他的拂尘看似轻柔,每一击却都重若千钧。
这就是五大仙卿之首的实力吗?
不能再退了。
我脚下一顿,流萤剑出鞘,一道湛蓝剑光横扫而出。
他拂尘一卷,将剑光缠住,轻轻一带,竟将我的剑势带偏了几分。
我一愣。
这是什么打法?
他趁我愣神的功夫,欺身而进,拂尘直取我面门。
我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反击。
他却像是早有预料,拂尘一收一放,又将我的剑势带偏。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道盟拂尘手!”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我心中了然。
这道士的路数,和之前那些人都不同。
他不跟你硬拼,而是借力打力,以巧破拙。
那就试试——
看你还能借多少!
我剑势一变,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与他缠斗起来。
拂尘与长剑在空中交织,时而刚猛,时而轻柔,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连议论声都小了。
忽然,他手腕一抖,手中拂尘一转,拂尘银丝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银芒,如天女散花般朝我笼罩而来。
这拂尘看似轻柔,银丝却根根如针,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
更可怕的是,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道,有的直刺,有的横扫,有的盘旋,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幻月流风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银丝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流萤剑连挥,剑光如练,将袭来的银丝一一斩断。
可银丝实在太多了。
斩断一根,又有十根补上;斩断十根,又有百根涌来。
我且战且退,转眼间已被逼退数丈。
临霄道子却依旧气定神闲,拂尘在他手中轻舞飞扬,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音。
“小师叔好身法。”他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我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的拂尘。
这东西,一定有破绽。
万千银丝虽密,却都源于他手中的那一柄拂尘。
第485章 天地归尘
若能近身,逼他收拢银丝,便有机会。
主意已定。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流萤已悄然归鞘,取而代之的,是掌心紧握的焚天。
剑身赤红,宛如流淌的岩浆,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一声龙吟震天而起——
九道赤金龙影在我身后凝聚成形,张牙舞爪,咆哮不止。
我双手高举焚天,没有多余的花哨,一剑斩下。
九道龙影呼啸而出,缠绕着那道逐渐放大的炙热剑影,携毁天灭地之势,朝前方轰然斩落。
剑影如山,裹挟着九道龙影轰然斩落!
临霄道子脸色骤变。
他手中拂尘疯狂挥舞,万千银丝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又一道屏障,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可在那道炙热剑影面前,这些屏障脆如薄纸。
“轰——”
第一层屏障碎裂。
“轰——”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剑影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碎一切阻挡。
九道龙影咆哮着,张开巨口,朝临霄道子狠狠咬下!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
眼看着剑影即将吞没临霄道子——
他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避。
而是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拂尘悬浮于身前,银丝无风自动,缓缓飘散开来。
“道法自然,天地归尘。”
他轻声念出这八个字。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漫天尘埃,消散在剑影之下!
“什么?!”
台下惊呼四起。
剑影斩过那片尘埃,轰然落在擂台上。
整个擂台剧烈震颤,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
擂台上空无一人。
临霄道子不见了。
我持剑而立,眉头微皱。
死了?
不对。
身后,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小师叔好剑法。”
我猛然回身。
临霄道子站在一丈之外,衣袍整洁,气息平稳,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手中的拂尘,银丝断了大半,只剩下短短一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拂尘,苦笑一声。
“此尘随我数十年,今日毁于一旦。”
我看着他,心中震撼不已。
方才那一剑,我几乎动用了全力。
九龙诀,焚天之威,足以毁天灭地。
可他——竟然毫发无损。
“你刚才那招....”
“天地归尘。”他抬起头,看向我,“道门秘术,以身化尘,尘归天地。小师叔的剑虽利,却斩不了虚无。”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道门秘术,果然玄妙。”
他微微一笑,将断了的拂尘收起。
“小师叔的焚天神剑,也名不虚传。今日能领教帝君绝学,贫道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我看着他。
“小师叔方才那一剑,虽猛,却不够圆融。”
他缓缓道,“焚天之威,当焚尽万物,而非只求一剑之利。”
我一愣。
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拱了拱手。
“再来。”
我手持焚天剑,一步登天。
人在空中,转体一周——剑身带动烈焰旋转,化作一道炽烈的火龙卷,凌空直劈而下!
临霄道子抬头望天,双手合十,再次消失在原地。
我停在空中,并不慌张。
凌空虚画,指尖划过之处,一道又一道五行符在虚空中成形。
金木水火土,五符齐备,于我一念之间推向了擂台的五个方位。
下一刻——
台中气息骤然一滞。
原本流淌自如的天地灵气,竟如凝固一般,静止不动。
临霄道子的身影在我身前三丈处浮现,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退。
可身形刚动,便明显慢了数倍——在这方凝固的灵气中,他已无处可遁。
我已挥剑而下。
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双手齐出,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道门护体神光。
焚天剑携烈焰斩下,狠狠劈在那层金光之上。
“轰——”
巨响震天,火光四溅。
金光剧烈颤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临霄道子脸色一变,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灵力维持金光不散。
可焚天之威,岂是寻常护体神光能挡?
“破!”
我一声暴喝,剑身再添三分力道。
金光轰然碎裂。
临霄道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他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台下惊呼四起。
“临霄道子受伤了!”
“五大仙卿之首居然被一剑震伤!”
“帝君传人这剑太猛了....”
我收剑而立,没有追击。
临霄道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看向我的目光却依旧平静。
“五行封灵....”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师叔居然还精通道家符文?”
我点点头:“略懂一二。”
他苦笑一声:“方才那灵气凝固之感,便是此阵所致?”
“不错。”我看着他,“五行符分镇五方,可暂时封禁一方天地灵气。你的身法再快,没了灵力加持,也无处可遁。”
他沉默片刻,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小师叔手段层出不穷,贫道佩服。”
他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朝我微微一礼。
“这一场,贫道输得心服口服。”
我看着他,心中倒有几分意外。
五大仙卿之首,就这么认输了?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微微一笑。
“小师叔不必多虑。贫道修道之人,胜负之心本就不重。能见识帝君传人的风采,已是不虚此行。”
说完,他转身跃下擂台。
其实方才那一战,他本可以再打下去。
论修为,他远高于我——境界的天然优势摆在那里,若硬耗下去,我未必能撑得住。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我在下界是个风水师,那些道家符文阵法,早已刻进骨子里。
说到底,还是他大意了。
我赢的也算是投机取巧了了。
作为五大仙卿之首,实至名归。
我环顾台下,目光掠过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竹儿、雾儿等人自是欢呼雀跃,恨不得把巴掌拍烂。通天阁其他弟子也都喜笑颜开,扬眉吐气。
唯有天权峰与天枢峰的弟子,面无表情,一副死人脸,仿佛谁欠了他们八百灵石。
我目光一转,落在白澈与烈锋身上——这两人从方才就蠢蠢欲动,此刻却安静得反常。
“还有谁要上来赐教吗?”
第486章 你要和我打?
我知道败了五大仙卿第一的凌霄道子,后面的人自然是不敢轻易上前来挑战,能省去不少麻烦。
二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齐齐摇头。
我又扫视一圈,懒洋洋地开口:
“没人了?那就散了。”
我收起焚天剑,转身正要走下擂台。
“等一下。”
我循声望去,洪潇长老缓步走上前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微微一笑,开口道:
“老朽仰慕帝君久矣,只是一直不敢,也没有机会与他真正打上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今日见小师弟这般精彩绝艳,老朽也有些手痒,想上来领教几招。”
我一愣。
啥意思?他要跟我打?
洪潇——暮云宗长老,与紫霄掌门同辈,少说也活了七八百年。我跟他打?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笑着摆摆手:
“小师弟放心。我与你相差七八百岁,本不该以大欺小。但按辈分算,你是通天阁师叔,与我等同辈,也不算倚强凌弱。”
紫霄掌门眉头微皱:“洪老头,这不太好吧?”
“欸——”洪潇一摆手,“别想复杂了。我就是手痒,想与帝君传人过两招。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笑得更开了:“再说了,我与他本就同辈,合情合理嘛。”
宸极微微一笑,适时开口:
“这么说来,倒也还算公平。我家小师弟虽年轻,却确实与洪长老同辈,又是帝君亲传——”
他看向我,笑眯眯:
“小师弟,你觉得呢?”
我看着宸极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心里直骂娘。
洪潇要跟我打,说好听点是手痒想领教帝君传人的本事,说难听点——暮云宗连输三场,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这个做长老的再不出来撑撑场面,暮云宗这次寿宴可就真成了笑话。
我还没开口,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洪长老亲自上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辈分上确实是同辈,没什么问题。”
“可人家才修行多少年?洪长老又修行了多少年?”
“帝君传人嘛,总不能拿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
“........”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
洪潇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副“我就是手痒而已”的模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台下。
苏小妹紧紧攥着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月寒脸色苍白,眉头拧成一团;
竹儿和雾儿更是急得直跺脚。
陆长风等人更是欲言又止。
倒是紫霄掌门,依旧面色如常。
洪潇目光灼灼:“小师弟,如何?”
我沉默片刻,“洪长老盛情相邀,晚辈岂敢不从?”
台下一片哗然。
苏小妹差点跳起来:“你疯了?他可是暮云宗长老!”
江月寒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不可!小师叔,洪长老可是元婴期大能!”
我看向她们,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打不过我会认输的,不会以命相搏,放心吧。”
话音落下,台下依旧议论纷纷,但洪潇已经大笑出声,大步走到擂台中央。
“哈哈哈....帝君传人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格局!”
他站在擂台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宛如神明。
他身形并不高大,可此刻往那里一站,竟如山岳峙立,让人不敢直视。
元婴期大能的气势,果然非同凡响。
台下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小师弟,请吧。”洪潇笑眯眯地看着我,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我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最好是一击毙命。
周身气息骤然一凛,幻月流风施展到极致,我以最快的速度朝他掠去。
然而——
下一瞬,一只大手已掐住我的喉咙,将我整个人举在半空。
“这就是帝君传人?”洪潇仰头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我双手掰着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呼吸被一点点扼住,眼前开始发黑。
“小师叔——”台下,江月寒等人失声惊呼。
一道身影猛然掠来,直扑洪潇面门。
洪潇看也不看,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拍,那道身影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是苏小妹。
她摔得狼狈,却一骨碌爬起来,还要再冲。
洪潇低头看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苏家丫头。我和他只是正常比试,你无需紧张。”
苏小妹咬着牙,还要上前,却被陆长风等人一把拦住。
“你若是现在认输,承认通天阁不如我暮云宗,咱们就此作罢,如何!”
“我....我承认....你们暮云宗不如我通天阁....”我艰难的说道。
“找死!”他说完将我一甩,丢了出去,在擂台上滑动了数十丈才停下。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体内血液沸腾,手脚都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面对强敌时那种久违的兴奋,正从骨子里往外冒。
单腿迈出,九龙诀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个窍穴都在燃烧。
下一刻——
一声龙吟震天而起,九条龙影从我周身腾空而出,张牙舞爪,盘绕身侧。
洪潇表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什么功法?这可不是你师傅的路数。”
我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前。
“暂时还用不到我师父的绝学。”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个便宜师父,真没教过我什么。
在下界,万剑诀全力使出来都打不过玄极,如今修为虽涨了些,可面对洪潇这种元婴期大能,用那套路数也是被一招秒的份。
到时候丢人不说,还平白败坏师父的名头。
不如就用自己的拳头。
没有花里胡哨,没有虚招试探。
我一拳挥出,拳风裹着龙吟,直砸他面门。
“狂妄!”他站立不动,简单挥出一拳,与我对撞。
下一秒,我像是撞上了一堵钢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而洪潇只是轻轻晃了晃,被迫摆开了架势——却再没有方才那副从容模样。
我倒飞数十丈,在擂台边缘堪堪停下。
第487章 有形而无实
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上来。
我咬着牙咽回去,艰难地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骨裂了,五指几乎没了知觉,软塌塌地垂着。
“小师叔,咱们认输吧!”江月寒在台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打不过他的!”
见我没有反应,她转身奔向紫霄掌门:“师尊,快叫他们停下!小师叔会死的!”
紫霄掌门说了什么,我已听不清。
耳中只有擂台上风声呼啸,和胸腔里那颗愈发狂躁的心跳。
我艰难地站直身子,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直直地盯着洪潇,扯了扯嘴角。
“元婴大能?”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过如此。”
洪潇看着我,眼神变了。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神色。
“不过如此?”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几分....感慨。
“你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模样。”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拳头已经没了知觉,五脏六腑像被人搅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可奇怪的是,我竟觉得浑身舒畅——那种把所有力气都砸出去的感觉,比任何修行都痛快。
我抬起那只骨裂的拳头,晃了晃,又放下。
算了,这玩意儿暂时用不了了。
胸口的痛一阵阵撕扯,站着实在难受,我干脆盘膝坐下。
既然九龙诀撼不动他分毫,那便试试我的本源功法。
打定主意,九幽天神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周围灵气如同被召唤一般,疯狂朝我涌来,顷刻间便转换成体内的阴阳二气。
几个呼吸间,我左边身子凝成湛蓝冰雕,寒气森森;右边身子则灼热如火,化作滚烫的赤红岩浆。
台下议论声四起。
“他这是什么功法?好生奇怪!”
“是啊,一边要结冰了,一边要着火了!”
“这难道是帝君的什么绝学?没听过帝君还有这一手啊....”
我不顾周遭嘈杂,九幽天神诀运转周天,拳头上骨裂的痛感渐渐消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洪潇眼神一变,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功法?几个呼吸间就能痊愈?”
我没有回答。
一手掐剑指,一朵湛蓝离火在指尖跳跃,幽冷的光芒映亮半张脸。
下一刻,离火脱手,朝洪潇袭去。
一朵变十朵,十朵变百朵,百朵变千朵——转眼间,漫天离火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整座擂台笼罩在幽蓝的火光之中。
洪潇眼神微眯,单手一挥。
衣袍迎风便涨,化作巨大天幕,铺展开来,将漫天离火尽数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收袍负手,微微点头:“这火很特别,有形而无实,可惜了。”
我盯着他那件看似寻常的衣袍,心中震动不已。
有形无实,他说得对。
离火威力虽强,却终究只是灵力凝聚的虚火,碰上这种元婴大能的本命法宝,就像拿纸糊的刀去砍铁,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可我不信这个邪。
“再来。”
我站起身,阴阳二气在体内再次涌动。
这一次,我不再外放,而是将离火凝聚于掌心,压缩,再压缩。
幽蓝的火苗在我掌心跳动,渐渐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再从鸡蛋缩成核桃。
颜色也从幽蓝变成深蓝,最后近乎漆黑。
我抬手,将压缩到极致的离火弹射出去。
这一回,离火不再是漫天流星,只是一道漆黑如墨的火线,无声无息,快若惊鸿。
洪潇从容不迫,一指点出,数朵云彩凭空凝结,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将那道火线稳稳拦住。
可下一刻——云彩烧着了。
不是寻常的燃烧,而是那种无声无息、从内而外的焚灭。
他脸色微变,正要催动灵力扑灭,却已来不及了。
一点离火火星已穿过云层,悄然落在他的衣袍之上。
他挥手拍灭,动作干脆利落。
可低头看向掌心时,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这火...”他抬起头,盯着我,“能伤人神魂?”
我没有回答。
洪潇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被离火灼过的痕迹已经消散,可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久久没有褪去。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伤神魂?这什么火这么邪门?”
“帝君传人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洪长老脸色都变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灵力。
压缩离火到那种程度,对精神和肉体的负担都远超想象,此刻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洪潇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那抹从容彻底消失了。
“这火,叫什么名字?”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取。”
他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可惜了——你没有机会取名了。”
话音未落,我只觉眼前一黑,胸口猛然凹陷,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砸倒在地。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脚已经踩在我的胸口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压着,不至于踩碎骨头,却让我动弹不得。
他俯下身,用几乎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认输吧。不可否认,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只要你认输,我便饶你一命。”
胸口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脚不重不轻地踩在那里,像是在把玩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洪长老!你——”
“放开他!”
几道身影同时掠起,却被什么人拦了回去。
这是正式比试,旁人不得插手。
我听见苏小妹的尖叫声,听见江月寒的怒喝,听见竹儿雾儿的哭喊。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被耳边的轰鸣盖过。
洪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认输,对谁都好。”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天赋极佳,来日方长,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咧嘴一笑。
第488章 苍梧破天掌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他鞋面上,他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皱眉。
“你笑什么?”
“笑你....”我喘了口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笑你堂堂元婴长老,欺负我一个晚辈。”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不就是想让我认输,好挽回暮云宗的面子吗?”
我咬着牙,“姬八输了,青梧霜输了,钟苍和也输了,你亲自上场要是还赢不了,你们暮云宗的脸往哪儿搁?”
“放肆。”他声音一沉,脚上力道重了几分。
忽然,“铮——”
一声剑鸣,流萤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逼洪潇面门!
洪潇身子后仰,堪堪避开这一剑,脚下退了半步。
我趁这一瞬的间隙,从他脚下挣脱出来,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流萤剑攻势不停,剑光连闪,直取洪潇要害。
这一次,他早有防备。
两指探出,不偏不倚,稳稳夹住了剑身。
“好剑。”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震颤不止的流萤,“居然还有剑灵。”
“安静些。”他淡淡开口,指尖微微用力,流萤的震颤便弱了下去。
我站在三步之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疲惫。
可看着流萤被他夹在指间,心里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回来。”我低声唤道。
流萤剑身一震,嗡鸣声陡然拔高,像是回应我的呼唤。
洪潇眉头微挑,指间力道又加了几分,可这一次,流萤没有妥协。
它猛地一颤,剑身上爆出一团清光,竟硬生生从他指间挣脱出去!
剑光一闪,流萤已飞回我手中。
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像是在给我打气。
我握紧剑柄,忍不住笑了。
“好剑。”洪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方才流萤挣脱时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有灵性的剑我见过不少,但能为护主挣脱元婴修士之手的,还是头一回。”
我低头看了一眼流萤,剑身上的清光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台下,议论声又起。
“那把剑居然能从洪长老手里挣脱?”
“但这也不是帝君的焚天剑吧?”
“确实不是,颜色都不一样....”
洪潇负手而立,看着我,面露凶光,“还不认输是吗?”
“要不...你认输吧!”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反正你们暮云宗已经输了三场,不在乎多这一场。”
“好,很好。”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周身气息如山岳倾覆,那股元婴大能的威压彻底放开,再无半分保留。
他终于不再留手了。
我一声暴喝。
“咚——”
一口古朴大钟凭空降临,稳稳挡在我身前。
夏王钟一现,金光流淌,钟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
那股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威压,瞬间被挡去了大半。
洪潇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口钟上,眼神微变。
“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下一刻,他一掌袭来,结结实实地拍在钟身上。
“咚——”
又是一声巨响,比方才更沉、更闷。
钟身金光大盛,符文如流水般游走,竟将这一掌之力尽数接下,又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洪潇脸色骤变,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抬起头,看向夏王钟的目光彻底变了。
清澈的像一个大学生。
不再是审视蝼蚁的眼神,而是一种面对同等对手时的凝重。
“夏王钟....”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件东西,居然也在你手里。”
我站在钟后,大口喘着气。
夏王钟替我挡下了那一掌的绝大部分威力,可余震仍让我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但比起方才被他踩在脚下的狼狈,此刻至少能站直了。
“洪长老,”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还打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夏王钟看了很久。
台下,议论声早已炸开了锅。
“夏王钟?那不是上古夏朝的镇国之宝吗?”
“帝君传人到底有多少底牌?焚天剑、流萤剑、现在又冒出一口夏王钟!”
“难怪洪长老那一掌被弹飞了,夏王钟可是不是一般的法宝....”
洪潇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我。
他语气比方才平和了许多,“你还能钟后面接我几招?”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笑了笑,看穿了我的窘迫:“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全力一击,就算不能直接打到你,余震也会把你震死。”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语气平静,“所以,你还要打吗?”
我深吸一口,看着煌煌旋转的夏王钟。
“打。”
他挑眉。
“不过——”我顿了顿,“这一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晚辈怕是再无一战之力。所以,我想请洪长老也拿出真本事来。”
台下顿时安静了。
洪潇看着我,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帝君传人!”
他笑声一收,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这一次,他不再收敛。
元婴大能的全部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云雾被这股气势推得翻涌后退,连台下众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夏王钟。
钟身金光大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洪潇抬掌,掌心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灵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几乎要将整座擂台吞没。
他朗声道,“这一掌,是我暮云宗的镇宗绝学——苍梧破天掌。”
我单手按在夏王钟上,感受着钟身传来的磅礴力量。
“洪长老,”我咧嘴一笑,“来吧,别让晚辈失望。”
“好!”
他暴喝一声,一掌拍出。
第489章 九幽天神诀第六层
我咬紧牙关,将夏王钟全力推出。
钟身与掌风相撞——
“咚————”
这一声钟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都要响。
声浪如实质般荡开,擂台上云雾被震得四散飞卷。
台下众人纷纷捂住耳朵,修为稍弱者甚至被震得东倒西歪。
而夏王钟身猛然一震,金光暴涨,竟硬生生将洪潇那一掌的余威尽数弹了回去!
洪潇脸色一变,双手齐出,连拍三掌才将那股反弹之力化解。
他后退三步,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我。
我整个人却被那股巨力掀飞,重重摔在两丈开外。
我咬着牙,双手撑地,挣扎了两次,却终究没能站起来。
“还不认输?”他阴沉开口。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好。你以为躲在夏王钟后面,我就杀不了你了?”
下一刻,他再次袭来——又是一掌拍在夏王钟上,金光与掌风轰然相撞。
可这一次,不同。
就在他与夏王钟对拼的刹那,一道虚影从他身上分出,无声无息地绕过钟身,一掌拍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是他的元神。
金丹期修士体内结成一枚金丹,所有修为凝聚其中。
而元婴期,则是金丹“破壳而出”,化为一尊与修士本尊一模一样的小人,盘踞于丹田之中——这便是元婴。
元神,则是元婴的外放形态。
当修士将元婴之力释放出体外,便化为元神。
它无形无质,却拥有与本尊同等的意识、同等的修为,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强大——因为它不受肉体束缚,来去如风,瞬息千里。
简单来说:肉体是房子,元婴是住在里面的主人,元神则是主人走出房子后的形态。
这一掌拍下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死亡的那种安静,而是所有声音突然被抽走、只剩下耳鸣的空白。
天灵盖上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冰山塞进了我的脑袋里。
元神之力顺着百会穴灌入,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
台下,苏小妹的尖叫声最先撕裂了这片死寂。
她疯了似的要往台上冲,被陆长风死死拽住。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江月寒握着梨花枪的手青筋暴起,一步就要跨上擂台,却被身旁的岳停云等人死死按住。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师尊!”她猛地回头,看向紫霄掌门,声音发颤,“他动用元神!元婴期打金丹期本就是碾压,现在还用元神偷袭.....”
紫霄掌门没有回答。
我有些恍惚,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爷爷坐在院子里,手把手教我画驱邪符,黑虎在旁边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大鹏踩着啤酒箱,跟我撸串吹牛,满嘴跑火车,说等他发达了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欣怡亲了我的脸颊,然后害羞地别过头去,耳尖红得能滴血。
上京城那只黄皮子黄霸天,一口一个“上仙”叫得殷勤,在我面前作揖打拱,活像个成了精的老掌柜。
小倩躺在我胸膛上,妩媚一笑,指尖在我胸口画圈。
再后来——调戏苏颜,她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在极渊抱着灵鸢,她靠在我肩上,难得安静。
再后来,我遇见一个老头。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浑浊又通透,说:“小子,杀了我。”
等等——
老头。
他抬头看着我,嘴角一扯,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小子,这么快就不行了?”
我精神一振。
这不就是我那个便宜师傅吗!
“小子,”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被人打成这样,丢不丢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四周的场景开始模糊,爷爷、大鹏、欣怡、小倩、苏颜....所有人的脸都在淡去,只剩他还清清楚楚地蹲在那里。
看着我,叹了口气。
“行啦,别摆那副苦瓜脸。不就是个元婴吗?至于把你打成这样?”
我心想,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元婴大能,还动用了元神,我一个金丹期的拿什么打?
他似乎听见了我的心声,嗤笑一声。
“金丹期怎么了?老娘我当年金丹的时候,连化神都揍过。”
我愣住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站起身,拎着酒葫芦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啪——”
不疼,但我整个人一个激灵。
“小子,要不要帮忙啊?”
师傅的语气忽然一变,成了霜霁那懒洋洋的调子。
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连忙在心里喊:“要要要!帮我挡他三息!”
话一出口,我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不过咱们说好,这可不能扣那三次机会——毕竟是你主动找我的,挡三息也算不上救命,对吧?”
霜霁冷哼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三次机会,真是小气。”
随后,数道寒气从我影子中涌出.....
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洪潇的元神还悬在我头顶,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我艰难地盘膝坐下,九幽天神诀在体内再度运转。
一股澎湃的阴阳二气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来——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将我几乎枯竭的经脉重新填满。
这是九幽天神诀在破境。
早在极渊时,这门功法便已修至第五层。
只差临门一脚,迟迟不敢迈入第六层,是因为跨过那道门槛之后,会引来天罚。
可现在——
我抬眼望向洪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天罚。
正愁打不过他呢。
“一息。”霜霁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
我动了。
抱阴护阳,引动周围天地间的阴阳二气。
气流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
洪潇的元神明显愣了一下。他悬在我头顶的手掌微微一顿,想拍下来,却发现进不了分豪。
“二息——”
我抬手结印,三花聚鼎。
阴阳二气开始游走全身,涌入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穴位,像是在修补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又像是在重新锻造一柄钝了的刀。
洪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的元神开始发力,那股寒意比方才更重、更沉,可偏偏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怎么都压不下来。
第490章 天罚来了
“三息——”
我长吐一口浊气,五气朝元。
身后气息涌动,紫气东来三万里。
整座九霄峰都被笼罩在这片紫霞之中,连天边的云都被染成了淡紫色。
洪潇的元神开始剧烈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拼命想要挣脱。
可那股阴阳二气如泥潭一般,越挣扎陷得越深。
“三息到了。”霜霁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那股支撑我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阴阳二气却未消散——它们已在我体内扎下了根,正在替我完成破境的最后一步。
洪潇的元神也在这一刻退了回去。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
不是境界突破,而是九幽天神诀——破境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
漫天的紫气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渐渐堆积的乌云。
黑云压顶,遮天蔽日,仿佛一瞬之间从白昼切入了黑夜。
我知道,天罚要来了。
深吸一口气,我仰头大吼一声:“钟来!”
“咚——”
一声巨响,三丈高的夏王钟从天而降,悬在我头顶,缓缓旋转,金光流淌。
我在赌——赌这口上古神钟,能替我扛下天罚。
洪潇望着四周越来越密集的闪电,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做什么了?”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
“发生了什么?黑云压顶....这是什么阵仗?”
“这难道是什么秘法?能调动天雷?”
“刚才那万里紫气怎么一闪就没了?帝君传人这是要手搓天雷?不会吧!”
陆长风、江月寒等人也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夏王钟下,抬头看向洪潇,微微一笑。
“洪长老,该分出胜负了。你准备好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厉声道,“你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他竟然率先出手,一掌朝我拍来!
我闭上眼睛,伸出食指。
一道细小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雷来——”
霎时间,天雷滚滚,朝着我这一方天地倾泻而下。
“轰轰轰——”
整座九霄峰都开始颤抖。
天雷如瀑,倾泻而下。
第一道雷劈在夏王钟上,钟身猛然一震,金光暴涨,硬生生将那道天雷弹开。
弹开的电弧劈在擂台边缘,云雾翻涌,离的近的人被震的东倒西歪。
洪潇的那一掌还没到我面前,就被天雷的余威震散了。
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抬头望着头顶那片翻涌的雷云,眼中的恐惧再也藏不住。
“不可能!”他暴跳如雷,额角青筋暴起,“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可能调动天雷?”
我没有回答。
因为第二道雷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道比方才更粗、更猛,粗如百年古木,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撕裂苍穹,直直朝我砸落!
夏王钟猛然迎上,金光与雷光在半空轰然相撞——天地间仿佛有第二个太阳炸开,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擂台上残余的云雾直接气化。
台下众人纷纷抬手遮眼,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跌坐在地。
他们都以为我在调动天雷。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天罚。
我在渡九幽天神诀第六层的劫。
第三道雷已在天穹之上蓄势待发,雷云翻涌如沸腾的铁水,电蛇在云层间穿梭咆哮。
我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施展幻月流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洪潇掠去!
夏王钟在我头顶如影随形,金光流淌,钟身轰鸣。
“轰——”
第三道雷劈落!
这一道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雷光中甚至夹杂着一缕诡异的紫色,那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胆寒的灭世天雷!
夏王钟迎头撞上,钟身剧烈震颤,“咚咚咚”的巨响连成一片,声浪震得九霄峰都在颤抖。
金光与紫雷在半空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毁灭性的气浪。
我顶着夏王钟,硬生生扛着天雷,冲向洪潇。
洪潇不愧是元婴大能,他稳住身形,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暴涨,竟迎着我和天雷冲了上来!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天雷的余威从夏王钟上溅射开来,紫色电弧如蛛网般炸开,劈在洪潇身前的护体灵光上。
他那层足以扛住元婴全力一击的护体灵光,在天雷面前脆如薄纸——
“轰!”
一声闷响,洪潇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衣袍焦黑,发冠炸裂,长发散乱如疯魔。
他一直滑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惊惧。
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金丹期硬扛天雷?还把元婴长老劈飞了?”
“帝君传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我看了一眼头顶的雷云,雷声隆隆,却迟迟没有劈下来。
那天罚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寻找角度——几道电蛇从云层中探出头来,试探着朝我这边探了探,又缩了回去,像是在犹豫该从哪里下口。
云层翻涌得越来越急,雷声也越来越沉。
那天罚,怒了。
我一个闪现,已到了洪潇身边。
下一刻——
数十道雷电同时劈落!
夏王钟疯狂旋转,金光暴涨,堪堪挡下了劈向我头顶的几道。
可其余的天雷,一道不落地全砸在了洪潇身上。
紫电如瀑布倾泻,将他整个人吞没。
我在钟底也被震得头晕眼花,气血翻涌,耳中只剩嗡嗡的轰鸣。
待这一波雷光散去。
洪潇跪倒在擂台边缘,奄奄一息。
他嘴唇微动,似要催动元神遁走。
然后,下一波天雷又落下。
精准的劈入那道刚刚离体的虚影之中。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那元神还未来得及成形,便在天雷中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他废了。
可天罚,并没有停。
头顶的雷云依旧翻涌,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
电蛇在云层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酝酿最后一击。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那片沉默的雷云,“来吧。”
雷云猛然一震。
第491章 洪潇废了
一道雷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不粗,甚至可以说很细。
可那道光里没有紫色,没有蓝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夏王钟在我头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警告。
“怕什么。”我对它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又不是没死过。”
那道白光落下来了。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它每落下一寸,周围的空气就被压缩一分。
连远处的云雾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推得四散飞舞。
我顶着夏王钟迎上了去。
金光与白光相撞,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擂台、云雾、远处的山峰、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白,无边无际的白,像被人扔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连自己还在不在喘气都不确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几百年。
白光里忽然裂开一道缝,有人从那道缝里挤进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指尖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把我从那片白茫茫的虚无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然后,彻底黑了。
再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烛光。
光线很暗,暗得我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的横梁。
那根横梁上有三道很深的刀痕,不知道是谁砍的,砍完之后也没人修补,就那么明晃晃地露着,像三道咧开的嘴。
我盯着那三道刀痕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什么都没留下。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躺在这儿?
有人推门进来。
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往桌上放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往床边来了。
一张脸探过来。
是江月寒。
她瘦了。
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乱糟糟的,哪有半点仙子的样子。
她低头看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我是活的还是死的。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我脸上,烫得吓人。
“小师叔。”她说,“你终于醒了。”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脸上、枕头上、被子上。
她哭了很久,哭到后来没声了,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抬起手,费了很大力气,才搭上她的肩膀。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纸,被我一碰就歪了过来,趴在我胸口,闷闷地哭。
可还没等我开口,她忽然直起身,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才开口喊,声音又尖又哑,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小师叔醒了!小师叔醒了!”
声音在九霄峰回荡...
房门被推开,竹儿和雾儿最先冲进来,一个扑到床边,一个愣在门口。
岳停云炎轻歌等人都来了,静静的站在床边。
江月寒端着药碗站在人群后面,进不来,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眼眶红红的。
陆长风最后一个到,他站在门口,隔着一屋子的人看我:“小师叔,醒了就好。”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晃过,都是关切,都是欢喜。
最后是苏小妹。
她挤开人群,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攥得死紧。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又尖又颤,“我还以为你这么没福气,三年都没到就噶了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笑了一下,扯得胸口疼,龇牙咧嘴地回她:“要是噶了,那就说明你克我呗。”
“呸!”她抹了把脸,瞪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遇到我那是你的福气!”
满屋子人都笑了。
江月寒终于挤了进来,把药碗递到我嘴边:“行了,别贫了。先把药喝了。”
药很苦,苦得我直皱眉,可还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众人寒暄一番后,陆续离开了。只剩竹儿、雾儿、苏小妹和我四人。
江月寒拿了个抱枕过来,将我扶起来靠着。
我看向她们三个:“我晕了多久了?暮云宗那边怎么样了?”
竹儿掰着指头算了算:“小师叔晕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至于暮云宗嘛——”
她撇撇嘴,“这次算是丢脸丢大了,连输四场,洪长老也废了。”
雾儿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小师叔这一战成名,以后谁想找你挑战,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我靠在抱枕上,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成名?成名有什么好的,不过是让更多人盯着你罢了。
“洪长老...他真的废了?”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笑容都收了几分。
竹儿点点头,声音放低了些:“听说元神碎了,修为散了大半。暮云宗来人把他接走的,走的时候还昏迷着。”
我沉默了片刻。
那一战最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天雷劈下来,夏王钟帮我挡下,然后就是一片白。
洪潇的元神是怎么碎的,我甚至没什么印象。
“那不是你的错。”苏小妹忽然开口,声音很硬,像是怕我想多了似的,“是他先动的手,先用的元神。天罚又不是你叫他挨的。”
我看了她一眼。
她别过头,嘴上却还在逞强:“再说了,他一个元婴期打你一个金丹期,本来就够不要脸了。废了就废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行了行了,”江月寒端着新熬好的药走进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别吵他了,还有药没喝完呢。”
苏小妹这才不吭声了,乖乖把药碗端过来递到我嘴边。
药还是苦的,我皱着眉一口一口往下咽,她就在旁边看着,手里捏着一块蜜饯等着。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捂着嘴溜出去了。
江月寒假装没看见,去整理柜子里的药材,背对着我们,嘴角却翘着。
“张嘴。”苏小妹把蜜饯塞过来,指尖碰到我的嘴唇,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我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你刚才说,我晕了一个月?”
“嗯。”
“这一个月,你就天天在这儿守着?”
她没回答,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第492章 赤战设宴
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闲得无聊罢了,通天阁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扯得胸口又疼起来。
“笑什么笑!”她瞪我,“喝你的药!”
“喝完了。”
她低头一看,碗确实空了,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手忙脚乱地接过碗放到桌上,又回来坐下,还是不看我。
“苏小妹。”我叫她。
“干嘛?”
“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亲爱的月寒师侄在身边。”我慢悠悠地开口,“你呢?你作为我婢女跑去哪儿了?”
苏小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嘴巴张了张:“我....我只是刚好出去!我也一直守着你,好吗!”
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再说了,你昏迷的时候,一会儿叫苏颜,一会儿叫什么灵鸢,听着都烦。”
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敢情这丫头是在吃醋。
“灵鸢是谁?”苏小妹转过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又补了一句:“还有苏颜呢?也是你的老相好?”
“苏颜不是你吗?”我下意识说。
“我是苏小妹!”她瞪我一眼,“苏颜是苏颜!你昏迷的时候喊得可亲热了!”
江月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着药材快步走了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随口道:“很久没见她们了,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苏小妹站起身来:“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次出尽了风头!”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望着关上的门,愣了片刻,索性坐了起来。
闭目内视,神识探入丹田——那颗金丹悬在气海之中,色泽比从前更加温润,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除此之外,倒也没觉出什么太大变化。
按理说,九幽天神诀破境,又扛了一轮天罚,怎么也该有点动静才对。
可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又试着催动灵力,经脉里确实比从前宽阔了些,灵力流转也更顺畅了,可要说质的变化——没有。
金丹还是那颗金丹,修为还是那个修为。
“奇怪。”我嘀咕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竹儿探进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屋里张望了一圈,确认苏小妹不在,才溜了进来。
“小师叔,”她压低声音,“苏姐姐走了?”
“嗯。”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吓死我了,刚才她问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昏迷的时候喊了别人名字,我说不是,她就瞪我。”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刚刚有没有偷听?”
“没有!”竹儿否认得飞快,眼神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听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小师叔,苏姐姐吃醋的样子好好笑哦。”
“好笑?”我挑眉。
竹儿吐了吐舌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师叔,那个灵鸢和苏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我看着她那副八卦的样子,哭笑不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她眨眨眼,“能让小师叔昏迷了还喊名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沉默了一下。
灵鸢,苏颜....那些名字确实很久没有想起了。
下界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师叔在吗?”院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看了苏小妹一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弟子正与江月寒交谈,忙躬身行礼。
江月寒眉头微蹙:“何事?小师叔才刚醒来。”
“回江师姐,”那弟子垂首道,“师尊听闻小师叔大病初愈,特在天权峰设下宴席,请小师叔前去。”
“天权峰?”我眉头微皱。
“是。”弟子再次躬身。
我看了江月寒一眼,她微微摇头。我收回目光,点头道:“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那弟子却立在院中没有动:“小师叔可先行洗漱,弟子在此恭候。”
“行吧。”我转身回房,竹儿雾儿立刻端了水来。
洗漱完毕,换了一套衣服。
江月寒凑近低声说:“天权峰一直是宸极师伯的人,小师叔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笑了笑:“没事,在通天阁里,还能把我怎么样?”
“小师叔若执意要去,”江月寒迟疑了一下,“我陪同前往。”
“我也去!”苏小妹也跟上来。
我看看她们,点头道:“也好。走吧。”
我们三人跟着那弟子出了小院,往天权峰方掠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见我,都停下脚步,眼神满是敬畏。
我假装没看见,只管往前走。
“小师叔,”引路的弟子忽然开口,语气恭敬,“师尊说了,今日只是小宴,没有外人。就是想给小师叔赔个不是。”
我笑了笑:“赤战师兄太客气了。”
弟子不再说话,埋头引路。
天权峰比帝君小院气派得多。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精致。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个个衣冠楚楚,见了我都低头行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走过前山殿宇,来到后山一座木屋前,弟子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大八仙桌,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色菜肴,还冒着热气。
赤战端坐首位,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小师弟,快来快来,入座!”
一旁的春夏秋冬四位弟子连忙上前,殷勤地引我们入座。
“以前对你颇有误解,小师弟可不要放在心上!”赤战举起酒杯,语气热络得不像话。
我心中一阵纳闷——这赤战对我的态度,怎么忽然就变了?
一旁的江月寒同样面露疑惑,显然也觉得事有蹊跷。
我压下心中疑虑,也举起酒杯,客气道:“您是师兄,我怎敢记怪。”
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赤战哈哈大笑,连说“好好好”,又亲自给我斟满。
春夏秋冬四人轮番敬酒,一口一个“小师叔”,叫得亲热极了。
我一一应着,酒是上好的灵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几杯下去,胸口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月寒坐在我旁边,筷子几乎没动。
苏小妹倒是吃得开心,左右开弓,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苏小姐,江师侄!”赤战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你们一路照料我家小师弟,辛苦了。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第493章 宿醉天权峰
赤战的酒量出奇的好。
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话却越来越多。
从通天阁的旧事说到各派的八卦,从他年轻时的风光说到如今徒弟们的不争气,说到动情处,眼眶还红了一圈。
“小师弟,你是不知道啊,”他拍着桌子,舌头已经有些大了,“这些年,我在天权峰,苦啊。”
我端着酒杯,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已经开始发晕。
灵酒后劲大,此刻那股劲全涌上来了,胸口那道伤反而被酒劲压了下去,只剩下暖洋洋的麻木。
江月寒坐在我旁边,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
她酒量本就不好,被赤战连劝了三杯,现在看人的眼神都是散的。
苏小妹倒是最放得开的那个。
她跟赤战碰了三四杯,喝得眉眼弯弯,话也多起来,说她在有苏一族的时候如何如何,说她爹管她多严,说她偷跑出来玩被逮回去关了三天禁闭。
“苏姑娘,”赤战大着舌头,“你、你放心,在通天阁,没人敢关你禁闭!”
苏小妹嘻嘻笑,又跟他碰了一杯。
春夏秋冬也喝了不少,春天趴在桌上打呼噜,夏天靠着墙眼神发直,秋天和冬天还在硬撑,举杯的手却已经在抖了。
我又喝了一杯,觉得天花板开始转了。
桌上的菜碟变成重影,赤战的脸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我伸手去抓酒杯,抓了个空,手肘磕在桌上,整条手臂麻了半边。
“小师弟醉了。”赤战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没醉。”我说,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醉,可脑子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小妹靠了过来,脑袋搁在我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
她的脸很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你说什么?”我低头问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我说,你欠我的灵石,什么时候还?”
“什么灵石?”我愣了一下。
“你果然醉了。”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欠我的灵石,都忘了。”
我想争辩,可嘴皮子不听使唤,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瞪着她,看她笑,看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完了完了,喝傻了”。
江月寒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响。她扶着桌沿,稳了稳身子,说:“小师叔,该回去了。”
赤战摆手:“急什么,再喝两杯。”
“不喝了。”江月寒的声音很硬,可舌头已经大了,硬生生把“不喝了”说成了“不喝咯”。
赤战哈哈大笑,一挥手:“要回你们回吧!小师弟今晚就在我天权峰住下了!”
江月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响。
酒意还没散,可她那双眼睛已经清明了几分。
“师叔,小师叔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宜在外留宿。”
赤战摆摆手,不以为然:“在天权峰还能亏待了他?客房早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江师侄放心,明日一早,定会完完整整给你送回去。”
江月寒还要说什么,赤战已经招手唤来秋天和冬天:“天色不早了,送江师侄和苏姑娘回去。”
秋天和冬天一左一右站到江月寒身边,嘴上说着“江师姐请”,身子却已经堵住了去路。
苏小妹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醉得不轻。
可我知道她没醉——她每次喝完酒,耳朵尖都会红,此刻那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可她的眼神清明得很。
“我不走。”她含糊地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走了,他欠我的灵石更不还了。”
赤战被她逗笑了:“苏姑娘放心,他欠你多少灵石,我替他还不成?”
“不要。”苏小妹固执地摇头,“我要他自己还。”
赤战哈哈大笑,也不恼,只是朝秋天使了个眼色。
秋天上前,温声细语地劝:“苏姑娘,夜深了,您住在这儿也不方便....”
苏小妹还要说什么,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先回去。”我说。
她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明天就回。”我又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秋天要扶,被她躲开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欠我的灵石,”她说,“别忘了。”
“忘不了。”
她这才转身,跟着秋天走了。
江月寒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身子忽然一歪,倒在我身上。
我赶忙伸手扶住她,她借着这股靠近的势,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小心。”
我点了点头。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被夜风吹散。
赤战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丫头,倒是真心待你。”
我没有接话。
赤战回到座位上,举起酒杯,继续与我推杯换盏。
也不知喝了多久,我只觉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一头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
一阵夜风微微吹来,我打了个冷颤,猛地睁开眼——
一道小小的黑影在窗边一闪而过。
身形极快,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那股气息阴冷刺骨,来者不善。
我打了个酒嗝,撑起身子,一把提起流萤,挺剑便刺了过去。
剑光破开夜色,劈了个空。
什么也没有。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我使劲摇了摇头,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收剑入鞘,我跌坐回椅子上,斜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我是被脚底的黏腻惊醒的。
鞋底粘着什么,湿漉漉、滑腻腻的,踩在地上很不舒服,一股刺鼻的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第494章 谁是凶手
赤战不知去了哪里,只有春夏秋冬四人歪歪扭扭地趴在桌上。
我吐出一口酒气,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正要再趴一会儿,忽然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很轻,很近。
余光扫过地面,我心里猛地一沉。
地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是血。
我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春夏秋冬趴在桌上,身下的血迹正顺着桌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弹簧般弹起来,伸手去摇离我最近的夏天。
没有反应。
我用力一推,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从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下巴到咽喉处,赫然一个血洞,贯穿而入,直通头顶百会穴。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夏天的脉搏——冰凉,僵硬,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里面映着头顶那盏摇晃的灯,死不瞑目。
我站起来,去推旁边的春天。
也是一样,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下去,咽喉处同样的伤口,同样的贯穿,衣襟上只剩一片暗褐色的痕迹。
秋天和冬天也一样,四个人,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剑法。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四具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才醒来时闻到的铁锈味,脚底踩到的黏腻,滴滴答答的声响,全都是血。
他们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在椅子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门忽然被推开。
赤战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小师弟,喝碗——”
他的话断了。
目光落在地上那四具尸体上,碗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汤水四溅。
“师兄,”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是我。”
话一出口,我却愣住了。
不知何时,流萤剑已握在我手中,剑尖上,正往下滴着血。
一滴,又一滴,落在脚边那摊黏腻的血泊里,溅起细小的红晕。
我慌乱地将剑丢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半圈,剑身上的血迹蹭了一地。
“小师弟。”赤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死了四个徒弟的人。
他慢慢走过来,弯腰捡起流萤剑,翻过来看剑身上的血迹。
“你说不是你。”他抬起头,看着我。
“不是我。”
他把剑举到灯下,剑尖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醒着。剑在你手里,血在你手上,人死在你脚边。”
“师兄,我被人下了药....”
“谁下的?”他打断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酒是我的,菜也是我准备的,这屋子里进出的只有天权峰的人和我。”
他把剑放下,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我天权峰有人要害你,顺便杀了自己的四个同门?”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反驳。
“他们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剑在你手里,血在你手上。你说不是你,好,我信你。那你告诉我,是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们。”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求我。
见我还是没有回答,“好,小师弟,我定要一个说法!”
他单手一挥,一道白光脱手而出,掠过我的身侧,直直奔向屋外。
“咚——”
一声巨响,天权峰上鼓声震天。
这是通闻鼓。
也就几个呼吸,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各峰首座,内门弟子都来了。
宸极第一个进来,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皱眉道,“这是何人所为?”
“小师弟杀的。”他说。
“我没有!”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赤战没有看我,只是对众人说:“我亲眼看见的。剑在他手里,血在他手上,人死在他脚边。我进来的时候,他正握着剑,站在尸体中间。”
他说的是事实,可那不是真相。
可此刻我浑身是血,剑就在脚下,尸体就在脚边,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宸极看了我一眼。
“关起来。”他淡淡开口。
“等一下!”赤眀一步跨出,挡在我身前,“宸极师兄,这等大事,还是等宗主来了再做定夺吧!”
赤黄也连忙帮腔:“对啊,小师弟毕竟与我们同辈,又身份特殊,这样处置恐怕不妥——”
宸极脸色一沉:“我天枢峰首座,外加执法堂长老,还做不了这个主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再说话。
此时,紫霄掌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陆长风等一众通天峰弟子。
各峰首座纷纷让出一条道。
紫霄掌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小师弟,这是为何?”
“我没有。”我声音沙哑,已经无力辩解。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宸极厉声道。
“或许....是小师弟醉酒之后,无意识所为?”
赤璇紧闭双眼,像是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缓缓开口,“阵法没有启动,无外人入侵,天权峰气息正常,也无异样。”
“醉酒就可以杀我天权峰的弟子?”赤战怒吼一声,眼眶通红。
赤璇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好不尴尬。
“宗主,宸极师兄....”赤战声音沙哑,拱手深深一拜,“你们要为我天权峰做主啊!”
紫霄掌门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叹了口气。
“先带去思过崖。”他说,“查清楚之前,不许踏出半步。”
宸极点头:“正当如此。”
赤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四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思过崖在天枢峰后山,而天枢峰,掌管刑罚。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从地底渗上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雾气里忽然现出一片黑影——是一间石头砌的房子,比上次那间更小、更矮,像个蹲在地上的老人。
头顶是万丈断崖,一道瀑布从崖顶飞流直下,水声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495章 来杀我的?
可这瀑布空有气势,水汽中却没有半点灵气,连空气都稀薄得让人胸闷。
“过去吧。”执法堂弟子松开手,在距离我三丈的地方停下脚步。
地上摆着一圈鹅卵石,排成一个隐约的圆,隐隐有符文流转,该是封禁阵法。
我抬脚迈过那条线,脚落地时,空气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
两个弟子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向那间石屋。
屋顶长满了青苔,墙上爬着枯藤,门是铁做的,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床,没有桌,没有椅,连个瓦罐都没有。
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和一扇很小的窗户,开在高处。
我索性走到屋前的瀑布下,寻了块石头坐下,任由水雾扑面而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昨晚的点点滴滴。
江月寒和苏小妹离开的时候,春夏秋冬分明还是活着的。
出事的时间,应该就在我迷迷糊糊看到那道黑影的当口。
可是,那黑影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手,而是只杀了天权峰无关紧要的四个内门弟子呢?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江师姐,你们探望小师叔可以,但这些物品按照规定确实不能带进去!”
苏小妹的声音立刻怼了上去:“我可不管!我又不是你们通天阁的人,我就要进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抬头望去,只见江月寒、苏小妹、竹儿、雾儿四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还抱着一床厚被子,正跟在两名执法堂弟子身后走了过来。
她们站在那圈石头外面,把东西一件件递给我。
“小师叔,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江月寒满脸担忧,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是宿醉未消,精神不济。
我看着她们,摇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苏小妹撇了撇嘴:“真是服了你了,喝个酒能把自己喝成阶下囚。”
竹儿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叔,你真的没有杀天权峰的师兄?”
雾儿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竹儿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小师叔酒后无意识...”
“不可能。”江月寒直接打断她,“小师叔的人品,酒品,都不可能酒后杀人。这点毋庸置疑。”
竹儿立刻闭嘴,乖乖站在一旁。
我看向江月寒:“他们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都是一剑毙命。”
“一剑从下巴刺入,百会穴出?”
“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我沉默片刻,又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异常吗?”
江月寒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现场……太干净了。”
“太干净了?”
“嗯。”她点点头,“春夏秋冬四使,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就算是被人一剑毙命,临死前的挣扎总会留下痕迹——指甲里会攥着对方的衣料碎片,脚下的石板会有蹬踏的痕迹,桌上的碗碟会被打翻。可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们像是....心甘情愿被杀的一样。”
我心头一震。
“心甘情愿?四个金丹修士,心甘情愿被人一剑穿喉?”
我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小妹蹲在石头外面:“别光顾着说话,先把东西拿了——被子、厚衣裳,还有药仙子的药,江师姐的暖炉,竹儿的书,雾儿的点心!”
“等等,”我打断她,“书?点心?”
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小师叔无聊,思过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看书也好。”
雾儿也跟着点头,脸微微泛红:“点心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我打开布包,拿出油纸包着的点心,咬了一口。
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馅料甜而不腻。
“很好吃。”我说,“谢谢你们。”
“江师姐,东西也送到了,”一名执法弟子上前,语气为难,“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回去吧。要是被长老发现,我等也不好交差。”
“不走。”苏小妹头也不抬。
“可思过崖不许人陪着。”另一名弟子解释道。
“我又没进去。”她理直气壮,“我站在这儿,又不犯法。”
两个执法弟子面面相觑,拿她没办法。
我站起身:“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你们回去帮我查看一下有没有线索。守在这里没用的。”
江月寒点点头,伸手拉了拉苏小妹:“走吧,别让师弟们为难了。”
苏小妹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众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喊:“明天给你送包子!”
“好。”
她挥了挥手,转身追上前面的队伍。
几个人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远了。
瀑布还在轰鸣。
我收起物品,将流萤剑拿了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和流萤沟通过了——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脑海意念一起,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孩赤脚出现在我眼前,打着哈欠,满脸困倦:“终于想起我了?”
“这话说的,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别别别——”她连连摆手,“我是剑灵,你不用惦记我。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已经够多了。”
我笑着摇头:“虽然很久没有和你沟通过,但每次战斗你都在我身边啊。在我看来,你不是剑灵,你是我的家人。”
“咦——”她拖长了尾音,歪着头看我,“怪不得你身边不缺女孩,你是真会撩啊。”
“我可不是撩,这是真心话。”
“好吧好吧,真心话。”她盘腿坐下,托着腮,“说吧,找我干嘛?”
我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昨晚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流萤的表情也变了。她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要听?”
“确定。”
“昨晚...”她顿了顿,“你喝醉之后,有人来了。”
我心头一紧:“谁?”
“我不知道。”她摇头,“那个人身上有隔绝气息的法器,我看不清面容,也分辨不出修为。只知道....很危险。”
“他来做什么?”
流萤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来杀你。”
第496章 锁魂散
“杀我?”
“对。”
“那我...为什么...”
“那得问问你的影子了。”
“我的影子?”我一愣,反应过来,“是霜霁救了我?那机会是不是只剩两次了?”
流萤白了我一眼,满脸嫌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乎那几次机会?真有你的。”
“好吧好吧。”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所以后来,那人就杀了他们四个?”
“你当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拼尽全力想唤醒你,可你喝下去的酒里被人下了药——不是普通的迷药,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锁魂散。
你感应不到我,我也叫不醒你。”
锁魂散。
我心头一凛。
“然后呢?”我问。
“然后那个人就动手了。”流萤的声音更低了些,“春夏秋冬....他们根本没有反抗。”
“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反抗,是反抗不了。那个人只出了一剑,四个人同时倒下。那一剑太快了,快到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脑子里闪过江月寒说的话——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连桌上的碗碟都没打翻。
不是心甘情愿,是来不及。
“那为什么...”我皱起眉,“他们的伤口都是从下巴刺入、头顶刺出?这伤这么奇怪,是故意的?”
流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随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哎呀,你好多问题啊!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不等我开口,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蓝光,重新没入剑身之中。
见她真的走了,我不由得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或许霜霁知道些什么——毕竟昨晚,她出手了。
心念刚动,一道黑影便从我的影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小子。”霜霁从影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怎么了?”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被人从被窝里硬拽起来似的。
怎么她和流萤一样,整天睡不醒的吗?每次出场都这样。
“昨晚的事,”我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靠着墙,双手抱胸,“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在这儿问我问题?”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你不是出手了吗?没看清?”
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出手是因为你要死了,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什么。那人身上有隔绝气息的法器,我也看不清。”
我沉默了。
“那我的机会只剩两次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点点头:“正确。”
“我觉得吧....”我搓了搓手,“这一次也不能算一次!毕竟我毫无意识嘛!”
“呵呵。”她冷笑一声,“你怎么这么抠呢?”
我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三次机会用完,你就要离开我了。”
霜霁愣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那副冷嘲热讽的表情碎了一半。
“你....”她别过头去,声音忽然有些发紧,“你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她往影子里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黑暗,“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不嫌肉麻。”
“肉麻也比没了强。”
她瞪我一眼,可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凌厉。
“那三次机会是我欠你师父的,还完了就还完了。我又不是死了。”
“那你还在这儿吗?”
“我...”她顿了顿,“你到底要问什么...快点问!不然我可走了!”
我正色道:“昨晚那个人,修为高吗?”
她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一般般吧,我也不能确定。”
见我等着下文,她才懒洋洋地继续道:“他靠近你的时候我就醒了,交手两个回合,他就放弃了。”
我皱起眉:“也就是说,你虽然和他交了手,但他是男是女、身材多高,修为多深,你都不知道?”
“可以这么说。”
“好吧。”我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通天阁有什么剑法,是从下往上挑,下巴进去、头顶出来的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好吧。”我叹了口气,靠在石壁上。
根据现场的情况,加上流萤和霜霁的反馈,得到的信息实在不多。
“你放心吧,暂时没有人能杀你。”霜霁懒洋洋地丢下一句,便没入了影子。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见过大师兄!”执法弟子客客气气地行礼。
是陆长风。
他站在圈外,执法弟子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师叔。”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我走到禁制边缘:“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他凝重地摇了摇头。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我问。
他沉思了一会儿:“可疑的地方倒是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
“说来听听。”
“据天权峰弟子闲聊——”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四具尸体抬出去的时候,有一具明显重了很多。”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天权峰那四位师弟身材都差不多,按理说重量也该差不多。但我听说,春使的尸体比其他人重了将近一倍。”
陆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声淹没,“抬尸的弟子说,当时以为是两个人,掀开白布一看,只有春天师弟一个。”
我愣了一下。
重了一倍?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重了一倍?
“尸体现在在哪儿?”
“停在天权峰的偏殿。”
“你找个机会帮我去看看,春使的尸体有什么异样。”我压低声音。
他点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吧,小师叔。不管别人怎么怀疑你,我绝对相信你。”
说完,他拱手便要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他,“什么样的情况下,对方会用剑往上挑?”
他是用剑高手,或许知道些什么。
陆长风愣了一下,抬手比划了一个往上挑的姿势,眉头渐渐皱起:“应该没有这样的剑法,破绽太多了,对方很容易化解。”
第497章 小哥哥,我们见过的!
我若有所思。
“小师叔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他问。
我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剑法会从下巴刺入、头顶穿出。这种角度,杀人太麻烦了。一剑封喉多干净?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陆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眉头越皱越紧。
“行了,你先去吧。正好我在这儿清静清静。”
那长风先走了!,他拱手离去。
我在瀑布前捡起一截树枝,按照他们中剑的角度比划起来。
“如果不是挑,那就是刺……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用这种奇怪的角度刺出去?”
心里一团乱麻,我索性一屁股坐在石板上,握紧树枝,沿着记忆中的伤口轨迹向上刺出。
这一下,我整个人愣住了。
角度、轨迹,完全吻合。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些剑伤根本不是挑出来的,而是从下往上刺出来的!
凶手出剑的位置,比坐在地上的我还低。
那说明什么?
要么是个小孩,要么是伪装成小孩的侏儒。
这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春天的尸体会变重了。
那是因为,凶手根本没有离开。
他一直藏在春天身上,藏在某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等到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他便跟着一起混了出去。
也解释了春夏秋冬四人都没有反抗。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想不到——一个看似无害的孩子,会是索命的阎王。
我后背一阵发凉。
猛地站起身来,冲到禁制边缘,朝着外面大喊:“叫江月寒来见我!喂——有人吗?”
我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
没有人回应。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瀑布的水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对。
不对劲。
这些执法弟子就算不理会我的要求,也该有人过来呵斥一声,让我安静。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就好像——
就好像这整个地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下意识握着流萤剑,却仿佛握着一块铁,感应不到一丁点流萤剑灵。
“霜霁?”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霜霁!”
还是没回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
霜霁说过她永远在我的影子里,可现在我叫她,她却不出现。
要么是她不想理我,要么——
有什么东西,把我和她隔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环顾四周,瀑布还在流,石头还是那些石头,禁制的光芒也还在微微闪烁。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安静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哥哥,快来陪我玩呀!”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
一个小孩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角落里,身高不足一米,仰着脸看我,笑容天真无邪。
可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退后一步,横剑胸前。
那双眼睛——
深不见底。
那可不是孩童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童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像是两个通往深渊的洞。
“你是谁?”我厉声喝道。
“小哥哥不认识我了吗?”
小孩歪着头,声音软糯糯的,像含着糖。
可他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瞳孔里映不出那盏蓝火的光。
“我们昨晚见过呀。”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昨晚。
宴席上。
“是你杀了他们。”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杀?”小孩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我没有杀他们呀。我只是……把他们收起来了。”
他把“收起来”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收拾了几件玩具。
“本来是想把你收起来的,可是你的影子很讨厌!我不喜欢她!”他继续说道。
我瑶剑相指,呵斥道,“你到底是谁?”
小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脸上的天真一点一点地褪去,像一张被水浸湿的面具,慢慢脱落。
露出来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高还是那个身高,可那张脸上的温度全没了。
他不再像个孩子,更像是……一个披着孩子皮的东西。
“我是谁真有那么重要吗?”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软糯的童声,而是一种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的怪声,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我的心猛地一缩。
“你不是通天阁的人。”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在各峰之间来去自如,还能凭空出现在思过崖的禁制里面——能做到这种事的,要么是我宗门长老,要么是……”
我顿了顿。
“要么是身上有天枢峰令牌的人。”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捕捉到了。
“暮云宗。”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我猜对了吧?”我继续说,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稳了,“夏墟城那会儿,若星河给过钟苍和一块天枢峰的令牌。你们暮云宗的人,早就混进来了。”
他没有说话。
而是冷哼一声。
“怪不得他们说你必须死。”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软糯的童声,可那句话里的寒意,比任何怪声都要刺骨。
“你真的很讨厌。”
“彼此彼此。”我攥紧了手中的剑,“你也挺讨厌的。”
他歪着头看我:“你不怕我?”
“怕?”我嗤笑一声,觉得有点好笑,“你们洪长老都被我给废了,你觉得我应该怕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
“再说了,你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啊......”
他的表情骤然扭曲,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不许说我恶心!不许!”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张脸已经不再是孩童的模样了——嘴角向两边裂开,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参差不齐,像碎裂的瓷片。
暗红色的液体从撕裂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那张脸上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双眼睛。
深不见底,漆黑如渊。
第498章 追风剑
下一刻,他小手往后一扯——
一柄比他身子还长的剑被他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剑身通体银白,寒光凛凛,剑出的一瞬,四周狂风骤起。
瀑布被吹得倒卷而上,水雾弥漫,连思过崖的石壁都在嗡嗡震颤。
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凭本能侧身一闪。
寒光擦着我的衣角掠过。
下一瞬,我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一道深沟,碎石四溅。
我猛地睁开眼——他站在我几尺之外,手里那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风纹还在缓缓流转。
“风属性的剑?”我心头一凛,“怪不得一剑能杀四人!”
他没有答话,手腕一转,朝我杀来。
剑未至,风先到。
那股罡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割得我脸上生疼。
我来不及多想,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朝旁边翻滚出去。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我知道你身法了得。”他咧嘴一笑,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剑身,银白的剑刃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可这禁制就这么大,你再快又能跑到哪儿去?”
他歪着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何况——我的追风,可不慢。”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风。
他的身形化入了风中,与气流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风。
我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虎口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我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
旧伤未愈,扯的我胸口刺痛,随后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第一剑哦!”他出现在我方才站的位置,歪着头,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小哥哥,你能接几剑?”
我咬紧牙关,咽下那口血。
他说得对。
这禁制不过方圆十丈,三面石壁,一面瀑布。
在这种逼仄的地方,他那柄风属性长剑就是天生的杀器。
但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活命,靠自己了。
“来吧。”我低声唤了一句。
我立剑横胸,摆开架势。
“第二剑哦!”那东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方向。
我没有犹豫,猛地转身,一剑劈向那一圈石头围成的禁制法阵,随后幻月流风施展,与他拉开距离。
“砰”的一声,一圈金光闪过,将我震退。
思过崖的阵法被攻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人会过来查看的。
他眯着双眼,看着我,“你这是....在等人来救你?”
我紧紧盯着他,没有回答。
“可惜,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的修为明明比我高不了多少,可每次交手,我都觉得力不从心。
难道跟这阵法有关?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长剑,慢悠悠地开口:“把你关到这里,是有原因的。这思过崖的阵法会压制你的修为,你不知道吗?亏你还是通天阁的人。”
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昨晚有那个影子帮你,今天....”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我的眉心,“只能靠你自己了哦,小哥哥。”
我心头一沉。
阵法压制,难怪每次交手都力不从心,难怪他敢在白天闯进思过崖。
这不是冲动,是算计。
他选了一个我最弱的时候,选了一个我最逃不掉的地方。
“第三剑来了哦——”他拖长了尾音,像孩子在玩游戏。
这次他没有消失。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步子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可那柄剑上的风纹在疯狂流转,四周的空气被压缩成一个无形的旋涡,压得我喘不过气。
不是他变慢了,是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收进了这一剑里,不浪费一分一毫。
我握紧流萤,强迫自己站稳。
他走到我面前三尺,停下。
歪着头看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小小的,狼狈的。
“准备好了吗?小哥哥。”
我没有回答,举剑。
他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第三剑。”
剑出。
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道银白的线,从下往上,直取我咽喉。
又是这一招。
我没有横剑格挡,反而不管不顾,朝他挥剑划去。
只听一声极轻的“叮”,他的剑停在我下巴处,再未寸进。
他歪着头,似乎有些意外:“咦?”
我一个鹞子翻身,再次拉开距离,伸手从咽喉处扯下一块碎裂的护腕。
那是第一次去开阳峰时,赤锻送我的,此刻已碎成几片,却到底救了我一命。
“你杀春夏秋冬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招。”
他愣了一下。
我喘着气,“从下巴刺入,穿过咽喉,从头顶出来。可惜,今天没刺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碎裂的护腕上,又慢慢移到自己脸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方才那一剑,我划伤了他。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红,放在眼前看了看。
他歪着头,“护腕?谁教你的,用护腕护咽喉?”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脸色沉了下来,脸上那条血痕还清晰可见,衬着那张孩童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他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探向自己头顶,猛地一抓。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被他从头顶拽了出来。
神态样貌完全相同,连手中握着的剑都别无二致。
两人同时咧嘴一笑,一左一右,朝我袭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两柄一模一样的剑,一左一右,同时刺来。
不是幻影,不是分身——是实打实的两个人,两把剑。
风从两边同时涌来,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地上一滚。
左边的剑擦着我的发顶掠过,削掉一缕头发。
右边的剑紧随而至,直取我心口。
我横剑格挡,流萤与追风相撞,火星四溅。
可这一剑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一倍不止。
不是两个人在攻击,是一把剑上叠加了两倍的力量。
我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痛的龇牙咧嘴。
第499章 双童戏谑
一个人都打不过,现在还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两个小人站在我方才的位置,肩并肩,歪着头看我,动作整齐划一,像照镜子。
“小哥哥,”左边的那个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伤到我,就以为自己能赢了?”
右边的接过话:“那只是第一把剑哦。”
两人同时举剑,剑尖指向我。
“第二把剑,才是真正的追风。第三把剑——”他们咧嘴一笑,笑容一模一样,“是追风追不上的风。”
话音未落,两人消失在原地。
不是一左一右,是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到处都是风,到处都是剑。
我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又或许两人都是真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几乎是本能地祭出了夏王钟。
不是用来对敌,而是直接将自己罩了进去。
两声沉闷的剑鸣劈在三丈高的钟身上,金光一闪,双双被弹开。
我缩在钟里,大口喘着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这么难缠?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方才那一下,真不知道怎么破解。
“小哥哥,你的玩具可真多啊!”左边的声音响起。
“小哥哥这是要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右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缩在夏王钟里,听着外面那两个声音一唱一和,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不出来吗?”左边那个敲了敲钟身,“咚咚”两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不出来我们就进去咯。”右边那个跟着敲了两下。
我没有理他们。
夏王钟可好歹是上古神器,不是他们两把破剑能劈开的。
果然,他们又劈了几剑,钟身金光闪烁,纹丝不动。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这乌龟壳真硬。”左边那个喘着气说。
“要不我们等他出来?”右边那个提议。
“等多久?”
“等到他饿。”
“他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饿死了不是更好,任务完成。”
“对啊,你可真聪明!”
我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对话,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钟里喊。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是个啥东西?”左边那个认真地琢磨起来。
右边的抢着答,“我走到哪儿都要滋一下,所以我是狗(子)滋!”
“哈哈哈,到我了到我了!”左边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我就是猫咪,因为走到哪儿都能眯一下!”
两人笑作一团,前俯后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同时开口问我:“那你是什么?”
我他妈....“我是你爷爷老祖宗!”
“回答错误!”右边的摇头晃脑。
“那他应该是什么?”左边歪着头,一脸疑惑。
“他走到哪里都会累....”右边的拖长了尾音,一本正经地宣布,“所以他是人类啊!哈哈哈哈!”
他妈的,跟你爷爷在这里玩梗是吧!
“笑够了没有?”我在钟里喊。
“没有。”左边那个捂着肚子。
“再笑一会儿。”右边那个蹲在地上。
突然,外面的声音停了,变的格外安静。
就在我疑惑之际,江月寒的声音响起:“小师叔,小师叔!”
救援终于来了。
不等我反应,那两个“小孩”竟主动迎了上去,语气天真烂漫:“小姐姐,小姐姐,快快救一下小哥哥!”
江月寒来不及多想,眼神一凛,正朝我这边看来,却不知那两柄剑已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她的咽喉。
情急之下,我猛地操控夏王钟朝他们砸了过去。
两个小孩立刻朝两边急退,江月寒不明所以,一步登天,堪堪躲开了夏王钟。
二人落地,咧嘴一笑,一人举着一柄比身子还长的剑,齐齐朝江月寒砍去。
“快过来!他们两个就是凶手!”我慌忙喊道。
可等江月寒反应过来,两柄剑已到了她后背。
慌乱中她提枪格挡了一下,却还是慢了一步,两剑同时划破了她的后背。
不等江月寒喘息,二人对视一眼,攻势不停,继续朝着江月寒攻去。
我焦急地想要破开思过崖的禁制,却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快过来!你打不过他们两个的!”我冲她喊道。
江月寒九曲梨花枪舞得密不透风,可那两个小孩的剑实在太快,她只能边退边打,节节败退。
两个小孩的剑越来越快,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月寒的九曲梨花枪虽然刚猛,可在这两柄快剑面前,显得有些笨重。
她且战且退,从瀑布边退到石壁前,从石壁前又退到禁制边缘,后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衣袍染红了一大片。
“小姐姐,别跑呀!”左边那个小孩笑嘻嘻地追上来,剑尖直指她咽喉。
“跑什么跑,陪我们玩一会儿嘛!”右边那个从侧面绕过来,封死了她唯一的退路。
江月寒咬着牙,横枪格挡。
“铛——”一声金铁交鸣,她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在禁制上,金光一闪,将她弹了回来。
她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枪尖指着那两个小孩,大口喘着气。
我站在禁制里面,看着这一幕,急得满头是汗。
这破禁制,困住我倒是牢不可破,却挡不住那两个东西进进出出。
他们在禁制内外来去自如,像两条游鱼,而我只能干瞪眼。
“小师叔,别急。”江月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喘,却很稳,“我没事。”
“你后背在流血!”
“皮外伤。”她说着,枪尖一抖,又迎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退。
九曲梨花枪在她手中舞出一道道银光,枪影重重叠叠,像一朵盛开的梨花。
那两个小孩的剑虽快,可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枪网,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
“小姐姐的枪法不错嘛。”左边那个小孩一边出剑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可惜,你撑不了多久。”右边那个接过话,剑势陡然加快。
果然,江月寒的枪网开始出现破绽。
不是她枪法不行,是后背的伤拖累了她。
第500章 巽位生风
每出一枪,伤口就扯动一下,血越流越多,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该结束了哦,小姐姐!”左边的小孩剑尖狂绕,一股旋风凭空生成,直逼江月寒。
江月寒一招枪破苍穹,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
而右边的小孩看准时机,一剑直逼她的咽喉。
而此时江月寒已经无力回防,躲也躲不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修长的白色尾巴从云端如闪电般击出,将马上要刺入江月寒咽喉的剑打偏了三寸。
紧接着,数条白尾同时袭至,齐齐攻向那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持剑翻身,化作两股旋风,倏然拉开距离,同时落在禁制外围。
竹儿和雾儿立刻上前扶起江月寒。
苏小妹则一袭白裙,衣袂飘飘,身后六条白尾如云般舒卷。“哪里来的小毛孩?”
“当心!他们就是凶手!”我连忙预警。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左边的缓缓开口:“一个持枪的漂亮姐姐,加上一只六尾白狐,还有...”
右边的目光落在竹儿和雾儿身上,饶有兴致地接道,“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一魂双体?”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死死盯着那两条身影。
禁制还在,我出不去,他们却能在禁制内外来去自如。
江月寒受了伤,竹儿雾儿修为尚浅,苏小妹虽是六尾白狐,可面对这两把快得离谱的剑,又能撑多久?
“苏小妹,”我压低声音,“带她们退远一点。”
“不退。”她头也不回,六条白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像六片云,“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小东西有多大的本事。”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小东西?”左边那个歪着头。
“有多大的本事?”右边那个舔了舔嘴唇。
两人同时举剑,剑尖指向苏小妹。“那就让你看看。”
话音未落,两股旋风平地而起,一左一右,朝苏小妹席卷而来。
风中有剑,剑中有风,分不清哪里是风,哪里是剑。
苏小妹不退反进。
六条白尾同时甩出,如六条银鞭,抽向那两股旋风。
尾巴与旋风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炸开。
“去找你们师尊来,快!”我焦急地冲竹儿雾儿喊道。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再说,思过崖打了这么久,天枢峰那边却毫无反应,傻子都想得到不对劲。
竹儿闻言,后知后觉地转身就跑。
雾儿一个人扶起江月寒,吃力地往后退。
左边的小孩咧嘴一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朝竹儿追去。
我早有准备,心念微动,夏王钟嗡的一声飞出,将他拦了下来。
小孩一脸怨恨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小哥哥,你真不老实!”
夏王钟横在面前,金光流淌,将其死死挡住。
他持剑连劈数下,钟身嗡嗡作响,却纹丝不动。
“小哥哥,你以为这口破钟能挡住我多久?”他一边劈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我知道挡不了多久。
夏王钟与我之间隔着一道禁制,联系本来就微弱,更何况他每攻击一次钟身的反噬就映射到我身上。
可我不需要挡很久,只要挡住竹儿跑远就够了。
右边那个小孩没有去追竹儿,而是站在苏小妹对面,歪着头看她,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
“小姐姐,你的尾巴真好看。能借我一条吗?”
“不借。”苏小妹冷冷地说。
“真小气!”左边小孩也放弃了与夏王钟纠缠,重新加人围猎苏小妹。
看着三人又缠斗在了一起,我心中焦急万分。
黑虎呢?关键时刻怎么不见它?好像这次醒来之后,就没见过它。
“黑虎呢?”我朝雾儿喊道。
雾儿搀扶着江月寒往我这边靠了靠,神色也有些慌张:“前段时间后山出现了一只强大的妖兽,黑虎追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心头一沉,调虎离山。
这盘棋,下得够大,也够稳。
此时,苏小妹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江月寒恢复了些气力,持枪加入了战斗。
我看了看时间,竹儿已经去了快一炷香了,却还没有任何动静,估计也出现了状况。
怎么办?只能靠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禁制困住了我,却困不住那两个小孩。
他们能进来,能出去,来去自如。
而我只能缩在里面,看着外面的人替我拼命。
不行。
我蹲下身,仔细盯着地上那圈石头。
符文的光纹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游走的蛇。
阵法我还是懂一点的,任何阵法都有弱点。
我仔细查看那一圈细小的鹅卵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大一点的白色鹅卵石出现,也就大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这大一点鹅卵石所处的位置,加上后面的石室和旁边的瀑布,刚好是一个八卦图。
石室主中宫,属土,主平衡与调和。
瀑布刚好在坎位,坎属水,主困。
难怪瀑布的水雾弥漫不散,难怪空气潮湿得让人胸闷。
这阵法借了瀑布的水势,以水困人。
水无形无质,柔中带刚,硬攻只会被反弹回来。
要用克水的东西来破。
我抬头看了一眼瀑布,又低头看着脚下那圈鹅卵石。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八个方位。
坎卦在北,主水,阵眼在我脚下。
离卦在南,主火,是阵法的薄弱点。
先天八卦,相生相克。
水克火,火也克水。
以火攻水,水干则阵破。
我站起来,握紧流萤。
体内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可要引动离卦的方位,不需要太多灵力。
只需要一点火星,一点能点燃离卦的火星。
我的流萤剑是冰属性,冰能生水,水能克火。
我又拿出焚天剑,此剑属火,我一剑挥出,焚天稳稳的插在了离位上。
我看向雾儿,“你过来,站巽位。”
我指着东南角,“巽属风,风助火势。等我信号。”
她就像我安排一位高明的棋手,在东南方落下关键一子,瞬间盘活全局。
雾儿犹犹豫豫,但还是照做。
她一脚踩在了巽位的白色鹅卵石上,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被弹开,看来是对了。
我屏气凝神,挥舞手中的流萤剑,在虚空中勾勒卦象,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
第501章 崖前伏诛
剑尖之上,气旋骤凝,我低诵卦辞:“离为火,火为阳,阳生万物,万物生火。”
话音落,一点火星自剑尖跃出。
它并非我惯用的九幽离火,而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阳火,渺小如暗夜流萤,却带着灼穿虚空的炽烈。
我将那点微光掷向焚天,它甫一触及阵眼,便如星火坠入油海,轰然炸响,离位瞬间化作火海,赤焰翻涌,舔舐着阵纹。
指尖未停,我再度凌空勾勒卦象: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雾儿所在的巽位骤然起风,她眯起眼,发丝被风卷得纷乱。
不过一瞬,火势便借着巽位的风劲疯狂蔓延,从离位窜至震位,自震位扑向坎位,再由坎位席卷巽位。
不过眨眼功夫,赤红烈焰已爬满八卦阵的每一个角落,将整座大阵烧得通明透亮。
几个呼吸之间,瀑布停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圈鹅卵石碎成了粉末。
“轰——”身后的石室轰然倒塌。
禁制彻底破了。
体内的灵气开始重新汇集,我脚下一点,飞身而起,一手握流萤,一手抓起插在离位的焚天,双剑在手,直奔那两个小孩而去。
“月寒退下!”
江月寒闻言,收枪回防,落在雾儿身旁。
我双剑齐出,接替了她的位置,迎上左边那个小孩。
双剑齐齐砍下,他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丈,狠狠撞在崖壁上。
他有些惊讶,歪着脑袋,嘴角溢出血来:“你真的很讨厌。”
我咧嘴一笑:“你更讨厌。”
一个闪现,我已来到他身旁,双剑再次齐出。
他慌忙侧身躲开。
右边与苏小妹缠斗的小孩见状,立刻回援。
我被迫拉开距离,落在苏小妹身侧。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走了!”右边的小孩天真地摆了摆手。
左边的小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嘟囔道:“回家咯,不好玩。”
说完,两人腾空而起,就要离去。
我幻月流风施展,身形一闪,拦在他们面前,同时心念一动,夏王钟嗡的一声飞出,横在他们身后,封住了退路。
“想跑?”我摇了摇头,看着这两个小孩,“跑不了了哦。”
两个小孩眼神一凛,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就凭你们,能拦得住我们?”
“试试看——”我握紧双剑,“是你们的追风剑快,还是我的这两把剑快。”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方才的天真烂漫,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二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铛——”
一剑劈来,我用焚天格挡,旋即施展身法,残影消散在原地。
他们的风虽快,可我的幻月流风更快。
循着风的方向,我流萤剑往后一挑,不偏不倚,正中左边那个小孩。
他跌落在地,抬起头,一脸怨恨。
“忘了告诉你们——”我持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幻月流风,比你们快多了。而且,还能预判你们的落脚点。”
右边那个小孩见状,脸色一变,持剑朝我冲来。
苏小妹的六条白尾同时甩出,如六条银鞭,封住了他的去路。
趁着他与苏小妹缠斗的空当,我一个闪现,已出现在他身后。
等他反应过来,流萤剑已刺穿了他的丹田。
左边那个小孩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江月寒一枪抵住了咽喉。
我一脚踢出,拔出流萤剑。
两个小孩跌坐在地上,互相搀扶着,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灵力在溃散。
丹田被我刺穿的那个,身上的光纹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像一盏正在慢慢暗下去的灯。
另一个被江月寒的枪尖抵着咽喉,动弹不得,可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在看到丹田被刺穿的那个慢慢咽气之后,他忽然猛地往前一撞,直接撞上了江月寒的九曲梨花枪。
枪尖刺穿了他的咽喉,没有血,只有光。
银白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月光,像流萤剑上的清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穿透咽喉的枪尖,又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
江月寒愣住了,手握着枪杆,忘了松开。
她没想到他会自己撞上来,没想到他求死的心这么决绝。
“小师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是...”
“我知道。”我打断她,“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那个小孩歪着头,看了江月寒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在月光里。“小姐姐,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死的。”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咽气的同伴。
两个人都躺在地上,一个丹田碎了,一个咽喉穿了,光从他们的身体里往外涌,像两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小哥哥,”他轻声说,“我们能死在一起吗?”
我蹲下身,把他从枪尖上放下来,放在另一个小孩身边。
他侧过头,看着同伴的脸,笑了。
我弯腰拾起地上那两柄“追风”,剑脊上的风纹似有灵性,指尖拂过,竟隐隐有劲风从指缝间穿流而过,发出细微的呜咽。
确实是两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苏小妹动作利落地在二人身上摸索了一番,片刻后,掌心便多出了两枚温润的玉佩与一块令牌。
那令牌,正是若星河当初在酒楼相赠之物。
至于那两枚玉佩,质地奇异,触手生凉,想必就是能隔绝神识的宝物了。
江月寒只瞥了一眼那令牌,眉峰便骤然蹙起:“这是天枢峰的通行令,怎会落在他们手中?”
苏小妹将令牌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轻慢:“不然,你以为凭他们,能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出通天阁?”
我抬眸望向远处,“走吧,出去看看,外面,怕是要大乱了。”
说罢,我们四人并肩,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刚踏上通往天枢峰正面的主道,一道厉喝便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灵气一阵紊乱。
“今日谁若敢踏过此线去思过崖救人,便先问问我手中长剑!”
第502章 一魂双体
赤战一身赤红法袍无风自动,满脸煞气,如同一尊门神般横亘在路中央。
在他身侧,若星河面色阴沉,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天枢峰与天权峰的弟子,剑拔弩张。
而道路对面,陆长风须发皆张,身后是通天峰的一众精英,各峰首座亦在列,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的弓弦。
竹儿急得在一旁直跺脚,眼眶通红地拽着赤柯的衣袖:“师尊!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再不进去,小师叔他们....他们真的会没命的!”
赤柯向来温婉,此刻却也失去了耐心,长袖猛地一拂,厉声喝道:“赤战师兄!你今日到底让是不让?莫要逼我动手!”
赤战双目微眯,眼中寒芒毕露,寸步不让:“赤柯师妹是听不懂人话吗?此乃天枢峰地界,更是通天阁持法堂重地!今日我说了不算,规矩说了算!谁也不能进!”
“混账!”天玑峰的赤罗声如洪钟,一步踏出,地面随之震颤,“小师弟身陷险境,你赤战一直从中作梗,究竟是何居心?!”
天璇峰赤璇打着圆场,“都是自己人呢,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手!”
若星河上前一步,挡在赤战身前,直接绕开赤璇,拱手行礼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各位师叔,家师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思过崖半步,请莫要让晚辈难做。”
我他喵的,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就来火!
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一晃,瞬间便闪现至若星河面前。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若星河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溢血,发冠都歪到了一边。
“你...你不是关在思过崖吗?谁放你出来的?”他捂住脸,结结巴巴的问道。
“滚回去叫你师尊出来!”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冷冷喝道。
随后,我在众人仿佛见了鬼一般的震惊目光中,缓缓转头,直视赤战那双喷火的眼睛。
“赤战,你死了徒弟,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非得搞死我吧?嗯?”
赤战的眼神有些闪烁,梗着脖子强撑道:“你杀我天权峰四位内门弟子,这笔血债,今日必须偿还!”
苏小妹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枚天枢峰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请看!这令牌,便是从方才那杀手身上搜出来的!”
“天枢峰的令牌...”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突然,一道残影掠过,宸极凭空出现在人群中央,探手便将苏小妹手中的令牌抓了过去。
“不错,这确是我天枢峰的令牌。”他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淡淡道,“想必是被那帮歹人偷了去。”
说着,他随手将令牌抛给一旁的若星河,语气严厉了几分:“晚点再追究你遗失令牌之罪!”
我冷眼看着他这番做戏,心中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似乎察觉到我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宸极转过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多谢小师弟方才替为兄教训顽徒。”
随即,他收敛笑意,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事情已经很清楚,定是外人盗了我天枢峰的令牌,混进天权峰,这才犯下刺杀四位内门弟子的滔天罪行。”
他转身看向我:“小师弟,那些刺客的尸首如今在何处?此事关系重大,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弄清背后的来龙去脉!”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赤战问道:“不知旁人许了你什么好处,但你天权峰平白折了四位爱徒,当真值得?”
我虽不清楚他们天权峰与宸极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但这一趟,他半点好处没捞着,至少,我自己还好好活着。
他嘴角微微一抽,没有说话。
一旁的宸极,脸上更是挂不住。
江月寒拱手上前,“诸位师叔师伯,凶手就在思过崖那边,诸位前去一看便知!”
宸极这才拂袖转身,“走,去看看!”
赤柯路过我身边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竹儿的手:“去吧,跟着你小师叔回帝君故居吧。”
说完,她便跟着众人一道往思过崖去了。
我们一行五人则径直回了帝君小院。
她们三人便将江月寒搀扶回了房间。
我独自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将那两把追风取出来细看。
剑身极薄,薄得能透过剑脊看见自己的掌纹。上面刻的云纹像活了一般,缓缓流动。
“一魂双体。”我回想起那小孩说的话,低低念了一声。
“竹儿,雾儿。”我朝屋里喊了一句。
二人应声从江月寒房中出来,“怎么了,小师叔?”
“你们....是不是一魂双体?”
她们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解释道:“就是说,你们两个人,共用同一个魂魄。”
二人面面相觑,仍是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明白。
我让竹儿在院中站好,自己拉着雾儿进了房间。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身子明显一僵。
我又在她腰上轻轻掐了几下,她又痛又痒,边笑边躲,身子扭动着直往后退。
我偏头透过窗口看向院中的竹儿,她站在原地,也在不自觉地扭着身子挣扎。
果然如此。
我松开手,心中已有了定论。
她们共用一魂,所有的感知,彼此都是相通的。
我松开雾儿,她红着脸退开两步,低头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裳,也不敢看我。
我推门出去,院中的竹儿正愣在原地,见我出来,脸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叔...方才那是...”
“你们自己不知道?”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们。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从小便是如此?”我又问。
竹儿咬着唇想了想,“小时候倒没注意...是后来有一回,雾儿摔破了膝盖,我明明好好的,却也觉着疼得厉害。那时候才觉出不对来。”
她们两人肩并着肩,像两株并蒂而生的花。
第503章 我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我们问过师父,”雾儿小声补充,“师父只说这是天生的,让我们不必在意。这些年习惯了,便也没再提起过。”
我勾起嘴角,想到了不太健康的画面,“那你们以后嫁人,怕是只能嫁给同一个人了。”
两人齐齐红了脸,垂着头不吭声。
我也不再逗她们,将手中那两把追风递了过去:“这两把剑给你们。天生心意相通,正适合你们这一魂双体,将来必有大用。”
二人接过剑,各自舞动了几下,剑风飒飒,带起满院落叶。
“当真是好剑。”竹儿爱不释手地抚过剑身,抬眼望向我,“小师叔...当真给我们了?”
“当然了,宝剑赠佳人。”
说完,我转身朝江月寒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有关,她正趴在床上,上衣褪去,露出一片雪白的美背,上面两道剑伤赫然在目,苏小妹正细心地将药膏一点点涂抹上去。
我站在门口,轻叩了一下门框:“我可以进来吗?”
江月寒顿时有些窘迫,下意识想要挣扎着起身穿衣,却被苏小妹一把按了回去。
“进来吧,”苏小妹头也不回地说道,“又看不到什么!”
我迈步进去,在桌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江月寒背上扫了一眼。
那两道剑伤横亘在雪白的背上,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只消再用力半分,便要伤及脊骨。
“你感觉怎么样?”我有些心疼地问道。
“小师叔,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她说着便要抬起头来。
可她正趴着,又未着上衣,这一动,胸前便泄出大片雪白。
一旁的苏小妹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了回去:“说话就说话,别乱动!你小师叔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我....我怎么就不是老实人了?”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苏小妹斜睨我一眼:“你老实?方才在院子里,你对竹儿雾儿动手动脚,当我们不知道?”
我顿时语塞。
江月寒虽然趴着,肩膀却微微抖动,显然在偷笑。
“那、那是验证一魂双体!正经得很!”我据理力争,“再说了,我掐的是腰,又不是什么不该掐的地方!”
“你还想掐哪?”苏小妹挑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
竹儿和雾儿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听到这话,两人齐刷刷红了脸,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在期待些什么。
江月寒终于憋不住了,闷在枕头里笑出了声,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又“嘶”了一声,痛并快乐着。
我站起身来,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信,我找黑虎去了!”
话音刚落,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转眼已到了后山。
后山清幽,古木参天,灵气充沛。
我刚一现身,原本栖息在四周的各种灵兽便惊得四散而逃。
我循着地上的足迹,仔细辨认,一路往林中深处寻去。
按雾儿的说法,黑虎是为了追一只强大的灵兽才离开的,这地上总该留下些痕迹才是。
林深不知处,日影斑驳。
我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灵气愈发浓郁,几乎到了凝成实质的地步。
那地上的足迹也愈发清晰,从最初的杂乱无章,渐渐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记。
一种是硕大如斗的虎爪印,深深嵌入泥土,每一步都带着碾碎山石的霸道之力。
这定是黑虎。
而另一种...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枚奇异的痕迹。
那不是爪印,也不是蹄印。
它形如莲花,却又带着几分锐利,印痕极浅,仿佛留下印记的生灵根本未曾用力,只是轻盈地一点,便飘然远去。
“不是寻常灵兽。”我喃喃自语。
能让朝天吼这等神兽一路狂追的,绝非等闲。
幻月流风施展到了极致,约莫半个小时,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间盆地,中央有一方清澈见底的寒潭,潭水幽蓝,寒气逼人。
我敛了敛心神,目光在盆地中快速扫过。
黑虎的气息行至寒潭边缘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潭水彻底吞噬,半点踪迹也无。
我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了过去,幻月流风的轻身功法让我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寒潭边上的乱石间,有许多小东西正跳跃移动着。
我凝神看去,才看清那竟是一个个长着翅膀的小人。
他们身子呈半透明状,晶莹剔透,一个个活泼灵动,在乱石间跳跃嬉戏,宛如林中的精灵。
正当我看得入神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后生,小后生。”
我这才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长须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一块不大的青石上,正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他身高不过三四寸,一双透明的翅膀在身后轻轻翕动,一开一合间泛着细碎的微光。
我愣了愣神,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四寸高的老头,长须飘飘,拄着拐杖,还长着一对翅膀....
这玩意儿,只有在云南吃多了菌子能见到,现实中还是头一回见。
“小后生,不必惊慌。”那老头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我等是这谭中的灵,在此住了三百年了,头一回见到生人。”
我愣了愣,蹲下身来,与那小人平视。
“您....在叫我?”
长须老者笑眯眯地点点头:“这谷中许久未见生人了,小后生你是从哪座山头来的?”
“前方九霄峰,通天阁。”我下意识答道,心里却觉得有些荒诞,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蹲在地上跟一个三寸来高的小老头说话。
老者闻言,眼睛一亮:“哦?那位一剑破万法的玄炎帝君是你何人?”
“正是家师。”
“好好好。”老者连说了三个好字,拐杖在青石上点了点,“帝君当年对我族有恩,不知他现在何处?”
“他已经仙逝了。”
老者微微一怔,神情有些筹措:“....怎么死的?”
我犹豫了片刻,轻声道:“自杀。”
第504章 万物皆有灵
“自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拐杖在青石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声响。
我蹲在一旁,没有催促。
风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隐隐泛着泪光:“小后生,你师父他...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我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我看着那期盼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拄着那根枯藤拐杖,佝偻着身子缓缓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声音苍凉与沙哑:“帝君于老朽有再造之恩,可老朽...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见上。造化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看着他那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我心头莫名一紧,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人家,”我压下心头的情绪,试探着问道,“听您的意思,你们是这寒潭中生出的灵体?”
小老头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水光闪动,但神情已恢复了几分平静。
“不错!”他挺直了些腰杆,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我等便是你们人族口中常说的——万物皆有灵,那个‘灵’!”
话音未落,只见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刹那间,点点星光如流萤般洒落。
寒潭边上的石头挺着大肚子笑眯眯的看着我,岸边的水草也伸着懒腰和我打招呼。
“万物皆有灵....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我彻底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后生!后生!”
一声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过神,只见那小老头背后那一对半透明的薄翼,正扑闪着飞到我视线平齐的高度,悬停在半空。
“你来这寒潭,可是为了找裂天?”他歪着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您....知道裂天?”
“当然知道!”他捋了捋白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当年它可是跟在帝君身边,威风得很呐!”
“那它现在去哪儿了?”我急忙追问。
他抬手指了指潭中央那株亭亭玉立的莲花,轻描淡写地说:“追黑甲蜥去了,钻进那莲花里头了。”
我盯着那朵不过手掌大小的莲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那么大的裂天,怎么可能钻进这么小的莲花里?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嘿嘿一笑,解释道:“此乃须弥莲。你没听过‘一叶一世界,一沙一乾坤’吗?这莲花虽小,内里却自有一方天地。”
“好吧....”我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又忍不住追问,“那黑甲蜥为什么要逃进须弥莲里?”
他吹了吹自己的白胡子:“因为那须弥莲里,藏着一座浮生庙。那黑甲蜥本就是无尘禅师的灵宠,自从禅师圆寂之后便一直守在此处。这次不知是被你们九霄峰上的什么东西勾了魂,才惹来裂天一路追杀。”
果然如此,有人在九霄峰上做了手脚,以异兽为饵,诱裂天离山。
我望着潭中绽放的莲花,低声问道:“那要怎么进去呢?”
小老头闻言,悬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进去?哈哈!你这后生,莫不是以为这须弥莲是自家后院的菜园门,想进就进?”
他怪笑一声,绕着我飞了一圈,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古怪的严肃:“这须弥莲内藏浮生庙,那是无尘禅师当年布下的‘芥子须弥阵’。寻常修士,便是修到化神期,也难窥见其中分毫。”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住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从我身上看出朵花来。
“无尘禅师?这又是谁?”我心头一动,下意识追问。
小老头捋了捋白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无尘禅师乃是菩提苑的得道高僧,佛法精深,修为通玄。
当年他曾与你师父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一战,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最终两败俱伤。
你师父战后不知所踪,销声匿迹数百年,而他则选择在这浮生庙中坐化。”
“菩提苑?”我低声呢喃,总觉得这名字好生耳熟。
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不就是戒色和尚当初觉得斋饭好吃而选的那个寺庙吗!
“他竟能和我师父打成平手?”我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便宜师父的威名,我虽和他不太熟,却早已如雷贯耳。
“差不多吧!”小老头晃了晃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不过严格来说,应该是你师父赢了半筹。
毕竟大战之后,你师父还活着,而他....却在此坐化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那我没有办法进去了?”
他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能进。”
“既然你能听见老朽说话,又能看见这万物之灵,说明你的神魂...有些意思。”
小老头凑近了些:“这阵法认的是‘魂’,不是‘力’。你只需闭上眼,摒弃杂念,想象自己是一粒尘埃,一阵风,或者...就是这潭中的一滴水。”
“把自己...想象成水?”我眉头微皱,这听起来更像是玄学而非仙术。
“万物皆有灵,灵无形无相,自然可以穿梭于有形之间。”
小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快些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切记,别用你的蛮力去撞,要用你的‘灵’去‘融’!”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我闭上双眼,将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起初,耳边还回荡着寒潭滴水的声音,风灵族人振翅的微响,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第505章 浮生庙
但随着意念渐渐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
我想象自己是一滴水。
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边界。
我不是站在潭边的那个人,不是帝君的弟子,不是那个背负着复仇与秘密的剑客。
我只是水,清澈的、透明的、可以流经一切缝隙的水。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四肢像是融化了,骨骼像是消散了,连意识都变得朦朦胧胧,像是浸在温水里的一团墨,缓缓晕开。
闭上双眼,将体内的灵力强行压制下去,不再试图用神识去“探查”那朵莲花,而是学着刚才那小老头的样子,将意识无限放轻、放柔。
脑海中,我不再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修士,而是一缕游离在天地间的清风。
奇妙的是,当我放弃抵抗与探寻的那一刻,原本坚不可摧的莲花虚影,在我“心”中竟真的变得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小老头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去吧,莫要回头。”
下一瞬,我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滴露珠,顺着那莲瓣的纹理,无声无息地滑落,坠入那片绚烂至极的光影之中。
再睁眼时,寒潭已逝,眼前是一座古意盎然、却透着无尽荒凉气息的破败庙门。
庙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浮生庙。
“黑虎!”我连唤数声,却如石沉大海,未得半点回应。
我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庙门。
穿过时,竟如捅破一层保鲜膜般,带起一阵轻微的涟漪与阻隔感。
甫一进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寒潭的幽静截然不同。
只见一头数丈长的黑色蜥蜴,正卧于一尊古朴庄严的肉身佛像前。
它伤痕累累,周身覆盖的厚重黑甲多处崩裂,有些地方更是被利爪撕扯得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而在它对面,黑虎已然化作数丈长的上古神兽——朝天吼,银毛如雪,雷光缠绕,双目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围绕黑甲蜥来回踱步,每一次欲扑而上,皆被佛像周身射出的金色“卍”字符文狠狠击退,震得它身形微晃。
“黑虎!”我再次唤道。
朝天吼闻声猛地转头,待看清来人是我,那威风凛凛的巨兽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虎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委屈与不甘,仿佛在向我控诉这佛像的阻碍。
我一边安抚着黑虎,一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情形。
那尊肉身佛像应当就是无尘大师了。
至于那头黑甲蜥为何会得到他的庇护,我一时还想不明白。
黑虎低低地呜咽着,匍匐在地,浑身绷紧,随时准备扑上去。
我瞥了一眼黑甲蜥与肉身佛像之间,好像有什么器物。
定睛一看,竟是一枚玉简,与上次宗主大寿时辰极拿出来做赌注的那枚帝君剑意,一模一样。
我瞬间明白了。
这枚玉简本该是给我的。
只是后来我昏迷不醒,再后来又出了天权峰的惨案,便把这一茬给忘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将这枚帝君剑意暴露在后山,引来了黑甲蜥偷走,而黑虎为了夺回剑意,一路追到了这里。
至于黑甲蜥为什么要偷帝君剑意,倒也不难理解,无尘禅师与帝君大战之后圆寂,这枚带有帝君气息的剑意,自然会引来黑甲蜥。
而眼下,这尊肉身佛,怕是也认出了黑虎。
我拍了拍黑虎,示意它先别轻举妄动。
黑虎虽然不甘,但还是乖乖伏低了身子,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黑甲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我直起身,“我们只想拿回那一缕玉笺,并无恶意!”
黑甲蜥看向我,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它显然不买账。
那就只能硬抢了。
我一拍黑虎的脑袋:“上!”
黑虎应声跃起,直扑黑甲蜥。
就在这时,佛像骤然射出一道金光,卍字印记朝黑虎碾压而来。
我立刻祭出夏王钟——“咚!”佛光与卍字皆被硬生生挡下。
黑甲蜥与黑虎已缠斗成一团。
我抓住这空档,运起幻月流风,一把夺回那枚玉笺。
玉笺刚到手中,我还没来得及站稳,体内的万剑诀竟在未运功时自行悸动了一下。
我当即盘膝坐下。
手中玉笺化为流光,没入我体内,与那股悸动的万剑诀开始交融。
无数画面与剑诀在我脑海中自动展开。
万剑诀,原来共有一万剑招,而“万剑临渊”,不过是其中一招罢了....
我闭上眼睛,意识被那股力量拽入了更深的地方。
玉笺化作的流光并非单纯的信息传递,它像是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而万剑诀的悸动,就是破土而出的根系。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一个白衣身影立于万丈深渊之上,衣袂猎猎。他手中无剑,但整片天地都是他的剑。
第一式,起手。
第二式,承转。
第三式,破势。
....第一百式,万剑藏锋。
....第一千式,万剑无痕。
每一式都如同一道惊雷劈入我的识海。
当最后一式剑招劈落,我正沉溺于那玄妙意境之中,眼前的景象陡然扭曲,如镜面破碎般剥落。
再睁眼时,我已不再是自己——我站在了佛像的视角,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黑虎与黑甲蜥正缠斗不休,利爪与鳞甲碰撞出刺目火花,吼声震得地面微颤。
而“我”,只是轻轻垂眸,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刹那间,一道温润却磅礴的佛光自佛像掌心涌出,如流水般托住黑甲蜥,将它稳稳送出庙门之外。
黑虎愣在原地,仰头发出一声满含困惑的长啸,金瞳里满是茫然。
“我”并未理会它的惊愕,视角倏然一转,径直飘向半空。
下方的“我”仍盘膝而坐,周身剑意如怒龙翻涌,在空气中撕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第506章 元神初成
下一刻,高空中的“我”如流星坠地,猛地俯冲而下,毫无阻碍地没入那具盘坐的躯体——意识重叠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卷全身。
奇妙的是,重叠之后,我竟能“看”到身后的景象:斑驳的墙壁、散落的蒲团,甚至佛像上剥落的金漆,都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更让我心惊的是,只要心念一动,意识便能脱离躯体,如飞鸟般掠过庙宇的断壁残垣,看见庙外枯黄的野草与灰蒙蒙的天空,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是怎么回事....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身体里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
我缓缓睁开眼,沉下心神内视丹田。
只见那颗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金丹之上,竟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小人轮廓——僧袍、光头、双手合十,眉眼间竟与那肉身佛像有七分相似。
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指尖微颤着动了动念头。
那小人竟真的动了!
它轻飘飘飞出丹田,我的视野随之瞬间切换,在瞬息之间绕着庙宇转了一圈,看清了每一处残垣断壁,又安然回到身体之中,仿佛从未离开。
这就是...元神?
我融合师父留下的剑意时,竟彻底领略了万剑诀的真意。
而在剑意与神魂交融的瞬间,不知为何,竟引来了无尘禅师仅存的那缕元神,与我的意识融为一体。
可我不解。
不是说,只有踏入元婴期,才能凝结元神、神游太虚吗?
为何我如今只是金丹之境,却已有了这般奇妙体验?
就在我心念纷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然炸响,如惊雷般将我骤然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整座庙堂已开始剧烈摇晃,梁柱崩裂,瓦砾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那尊肉身佛像仿佛被无形的烈焰吞噬,通体燃起熊熊火光,金漆剥落,木胎焦裂,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无尘禅师的元神已彻底融入我体内,一股浩瀚而沉静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我深知,此地的一切幻象,终将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抓住黑虎颈后浓密的鬃毛,借力翻身跃上其背。
它低吼一声,四蹄蹬地,如一道黑色闪电破空而起,径直冲出摇摇欲坠的庙门。
我下意识回头,身后,整片庙宇与佛像在火光中迅速扭曲、消融,仿佛被烈火舔舐的蜡像,一寸寸化为虚无。
残影未散,天地已归于寂静。
我纵身从黑虎背上跃下,靴底刚触到地面,便见寒潭中的须弥莲骤然燃起烈火。
莲瓣在火光中舒展又蜷缩,仿佛在燃烧中完成最后的涅盘。
“后生!”小老头带着族人守在寒潭边,此刻见我落地,立刻围拢过来,“搞定了?”
我望向那朵燃烧的莲花:“搞定了。无尘禅师积压百年的心念已散,这寒潭的执念,也该散了。”
话音落下,火焰忽然蹿高,将莲花彻底吞没,却无半分灼热感传来,只有一股温润的气息漫过寒潭,连水面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随着最后一缕金色火焰化作青烟消散,原本寒气逼人的潭水居然水汽氤氲。
潭水的上空甚至下起了丝丝细雨。
小老头瞪大了眼睛,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光雨。
光雨在他掌心化作一汪清泉,瞬间渗入皮肤。
他原本浑浊的老眼竟瞬间明亮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了许多。
“这....这是洗髓灵液!”小老头声音颤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族人,“快!让孩儿们都来潭边,哪怕只沾一点水汽,也能洗去凡胎杂质,延年益寿!”
顿时,四面八方全是小人,蹦蹦跳跳的,有的振翅飞来的,都在这光雨中翩翩起舞。
我指尖轻点潭水,沾起一捧泛着微光的灵液。
那灵液触肤即化,化作一道沁凉的气流瞬间渗入经脉,原本因融合元神而略显躁动的丹田,竟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下来,连识海中的剑意都变得愈发凝实。
我直起身,朝小老头拱手作揖:“老人家,我该回去了。就此别过,日后若有缘,定会再来探望。”
话音未落,小老头身后“唰”地展开一双半透明的薄翼,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飘到我面前:“怎么?小后生这就急着走?老头子我还想留你喝杯用潭水煮的茶呢!”
我抬手拍了拍黑虎的脖颈:“出来太久,同门怕是早已挂心。早些回去才是。”
小老头闻言,捋了捋垂到胸口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回薄翼,朝我摆了摆手:“也罢也罢,年轻人的路还长,去吧!”
我翻身跃上黑虎宽阔的脊背,回头问道:“对了老人家,相识一场,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小老头哈哈一笑,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清风裹挟着他的声音传来:“我们一族世代守护这寒潭,名为风灵族。你若有缘,日后唤我一声‘风伯’便是!”
话音落下,黑虎已长啸一声,四蹄腾空而起,载着我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我回头望去,只见寒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小点,隐没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
我稳坐于黑虎宽阔的脊背之上。
这头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此刻正载着我风驰电掣。
它每一步踏出,便是十丈之遥,四蹄生风,快若奔雷,将沿途的景色拉扯成模糊的残影。
心神一动,我缓缓放开神识。
刹那间,识海中的那尊“小人”破体而出,我的视野随之骤然拔高,仿佛化作了一只俯瞰天地的神鹰。
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千里之外的景象纤毫毕现,宛如身临其境:
百里之外的幽深山谷中,一头通体雪白的灵兽正低头在山涧饮水,激起一圈圈涟漪;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上,一株古老的梧桐树傲然挺立,枝头停歇着几只羽色斑斓的不知名鸟儿,正梳理着翅膀....
这神游太虚之感,竟如此奇妙。
大约一个时辰后,黑虎一声低吼,停在了通天峰后山。
我们一起回到了帝君小院。
雾儿和苏小妹坐在园中的躺椅上,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第507章 公的没一个好东西
见我们回来,苏小妹立刻站了起来,抬手拍了一下狗头:“这傻狗跑哪儿去了?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我在躺椅上坐下,随口道:“它去追别的母狗了,我给抓回来了。”
雾儿捂嘴轻笑,苏小妹一脸鄙夷:“只要是公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黑虎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走到墙角趴了下来。
竹儿听见动静,端着水盆出来:“小师叔回来了?”
我点点头:“月寒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好很多了,小师叔无需担心。”
“行吧,我也休息一下。”我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我闭目凝神,须臾间,一缕元神破体而出,如轻烟般飘向江月寒的厢房。
只见她赤裸着上身趴在床榻间,背上的伤痕已然结痂,泛着淡淡的红褐色。
我绕着她缓缓踱步,她呼吸均匀,毫无察觉。
我索性凑到她眼前,屏息凝视。
这小师侄生得确实好看,眉目如画,睫毛纤长,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睫毛抖了抖,猛地抬头,惊慌地喊道:“竹儿,雾儿,快进来!”
竹儿雾儿闻声冲入,“怎么了,江师姐!”
江月寒眼神慌乱,吞吞吐吐道:“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竹儿和雾儿环视四周,面面相觑,“没有啊,师姐莫不是做噩梦了?”
我见状,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退出了房间。
苏小妹不在院中,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己屋里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绕着自己的发梢玩。
我飘到她身侧,左看右看,她依旧毫无察觉。
嘿嘿,元神出窍果然好玩。
我坏心眼起,凑近她的脸,在她唇上用力“啵”了一下。
她惊得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一个鹞子翻身跃下软榻,“是谁?!”
我赶忙悄悄收回元神,瞬间回到本体。
“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问苏小妹。
“不知道....”苏小妹摸了摸嘴唇,一脸狐疑,“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背过身,偷偷笑得肩膀直抖。
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忽间冒了出来。
我的元神再次离体,这次的目标直指通天峰顶的凌霄殿。
我倒要瞧瞧,掌门师兄此刻在忙活些什么。
“砰!”
还没接近峰顶,我便像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整个人被狠狠弹开,元神一阵剧烈震荡,气血翻涌。
通天峰上果然布有强大禁制,元神根本闯不进去。
我稳住心神,调转方向,朝着天枢峰疾飞而去。
眼看就要抵达峰顶,旁边骤然射来一缕凌厉气劲,结结实实将我撞出数十丈远,元神都险些溃散。
这应该也是元神!
我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转身便逃,身后那道气息却如影随形,穷追不舍。
幸好我这元神是无尘老和尚的,根基还算扎实,换作旁人,刚才那一撞怕是直接魂飞魄散了。
左冲右突,费了好一番力气,我终于将其甩掉了,匆匆逃回帝君小院。
元神归窍的刹那,我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咚、咚。”
两声轻叩门扉的声响,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小师弟在吗?”
门外传来辰极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忙起身去开门。
竹儿雾儿也闻声来到院中。
辰极负手立于院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将我院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才落在我身上。
“见过辰极师伯!”她们二人躬身行礼,却被辰极直接打断。
他转向我:“小师弟今日将裂天带回宗门了?”
我侧身让开,指了指趴在角落阴影里打盹的黑虎,强作镇定道:“是啊,这黑虎前几日被后山中灵兽吸引,跑出老远。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寻回来。”
辰极踱步走进院中,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哦?一路可还顺利??”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刚才天枢峰上的事被他察觉了?
我连忙摇头,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啊...,顺利顺利。”
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死死锁住我的双眼,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
“是吗?那小师弟为何满头大汗,气息如此紊乱?”
被他这么一问,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我干笑两声,眼神飘向一旁,将竹儿雾儿一手挽一个:“呃....我刚正和竹儿雾儿她们玩闹呢,出了些汗,出了些汗。”
辰极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在我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
最终,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院中回荡。
“最好如此。”
直到辰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那股压迫感才随之消散。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难受得紧。
“小师叔,你没事吧?”竹儿担忧地看着我,替我擦了擦额角残留的汗珠。
“是啊,刚才辰极师伯好凶啊,像是要吃人一样。”雾儿也在一旁附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可能是修炼出了点小岔子,吓到你们了。快回去吧”
支走了两个丫头,我转身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
刚才那一关,太险了。
辰极那老东西,修为深不可测,刚才那一瞥,分明是在试探我的神魂。
若非我反应快,拉了两个丫头做挡箭牌,恐怕真要被看出破绽。
看来这元神出窍的法门虽然好用,但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还是容易露馅。
我回到屋内,苏小妹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茶盏,眼神有些发直,见我进来,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苏小妹放下茶盏,眉头微蹙,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
“刚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离我很近。”
她还在纠结刚刚的恶作剧....
第508章 暮云宗之邀
我喝茶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端稳,“熟悉的气息?什么气息?”
“说不上来....”苏小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迷离,“暖暖的,还有点....有点霸道。”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霸道?那是老子用力过猛好吗!
“大概是错觉吧。”
我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院子里花花草草的,说不定是哪只成了精的小妖路过,想占你便宜呢。”
苏小妹白了我一眼,“你才成精了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里的疑虑似乎消散了不少。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只要我不主动暴露,这元神的勾当,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今天这一遭也给我提了个醒。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小师叔,可在家?”
是陆长风。
苏小妹闻声推门出去,倚着门框懒洋洋道:“在呢,怎么了?”
陆长风也不恼,只拱手道:“劳烦苏姑娘通报一声,暮云宗弟子前来求见!”
竹儿和雾儿一听,赶紧跑进屋,一左一右拽着我的胳膊,“小师叔,快起来啦,有客人!”
我打着哈欠晃到院中,“怎么了?”
陆长风见我出来,躬身道:“小师叔,暮云宗少主大婚在即,邀我通天阁众人前往观礼!”
我系腰带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身侧那名暮云宗弟子。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腰佩玉带,面容清俊,正是暮云宗少主的贴身侍从,上回见过。
“你们少主结婚?”我挑眉。
他上前一步,双手奉上朱红请柬,姿态恭敬:“我家少主于本月十五行纳征之礼,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将请柬交到小师叔手上。”
我心中咯噔一下。
我和那暮云少主向来不对付,他会有这么好心?
我接过请柬,看都没看,随手丢给一旁的竹儿,“特意邀请我?要是我不去呢?”
他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家少主说了,小师叔肯定会去的。”
“哦?”我眯起眼,凑近打量他,“你家少主这么自信?”
他谦卑地拱手,语气笃定:“我家少主说了,不是他自信,而是小师叔是个念旧的人。”
“什么意思?”我眉头微蹙。
他神色不变,目光清澈:“就是字面意思,小师叔去了便知。”
也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苏颜也不错呢!
“怎么,小师叔这是不想去?”他见我沉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去!怎么不去!”我猛地一拍他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身形微晃,“回去告诉你家少主,我一定到场!”
他被我拍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模样,躬身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弟子这就回去复命,就不叨扰小师叔清修了!”
说完,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我转头看向陆长风:“长风,咱们通天阁这次都谁去?”
陆长风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回道:“按照惯例,这种场合定是由辰极师伯带队。
其余峰再派一名首座随行,再然后便是各峰挑选几名内门弟子前去历练。
毕竟暮云宗也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宗门,这种场合,也是年轻弟子们开阔眼界、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
辰极带队....那老家伙可不好糊弄。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应该是明日一早。”陆长风目光扫过院中的日晷,“今日已是十三,暮云宗的婚期定在十五,路途尚需一日,算上抵达后安顿与观礼前的准备,明日辰时动身最为妥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挥了挥手。
陆长风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追上了前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暮云宗....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小妹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好像...很不想去?”
我收回思绪:“怎么会?有热闹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挑眉问道:“怎么?你也想去凑这个热闹?”
“那当然啦!”她理直气壮地努了努嘴,眼里闪着光,“吃席谁不愿意去?听说暮云宗的灵食宴席,那可是修仙界一绝呢!”
我笑着摇摇头,又看向一旁的竹儿和雾儿:“那你们呢?想不想去?”
竹儿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小声说道:“我们?估计宗门不会让我们去吧....这种场合....”
“你就说你们愿不愿意去!”我追问道。
雾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当然愿意啊!暮云宗这种大宗门的盛事,一辈子能遇上几次?当然想去见识见识嘛!”
“行!”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你们都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竹儿和雾儿先是一愣,随即欢呼雀跃,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去收拾东西了。
“我也要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望去,只见江月寒披着一件素色长袍,静静地站在门边。
她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静,仿佛那场重伤从未发生过。
“你的伤好了吗?”我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师叔放心吧,”她轻轻推开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已经完全好了。”
“既然都好了,那便一起去吧。”
次日。
卯时刚至,天光微亮,我们一行人便已收拾停当。
来到山门处,大部队早已集结完毕。
只见百十匹神骏昂首而立,通体雪白,鬃毛如流云般垂至膝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银辉。
正是通天阁引以为傲的雪鬃。
第509章 元神乐逍遥
这些神马肩高七尺,肌肉线条在皮毛下若隐若现,宛如玉雕而成,额前那根螺旋长角泛着温润的玉光,角尖一圈淡金色纹路,仿佛是天然形成的符文,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灵气。
它们踏地无声,四蹄偶尔泛起一层薄冰,却丝毫不显寒意,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队伍最前方,辰极与洞明峰首座赤明真人并肩而立,身下的雪鬃格外神骏,冰蓝色的瞳孔扫过众人,带着几分威严。
身后,各峰内门弟子齐聚:通天峰的陆长风、我身边的江月寒,天枢峰的若星河,天玑峰的羿小川,天权峰....两位面生的弟子,玉衡峰的药仙子,天璇峰的岳停云与炎轻歌,开阳峰的铁牛,还有瑶光峰的竹儿与雾儿。
此外,洞明峰的清风、明月二人也赫然在列。
众人皆骑着雪鬃,唯有队伍最前方的三辆马车,由十二匹同样雪白的骏马牵引,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雕刻着流云纹,气派非凡。
我们五人一狗刚一现身,内门弟子便齐声行礼,朗声道:“见过小师叔!”
我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摆摆手:“早早早....”
赤明含笑看来:“小师弟,就等你们了!”
说罢,便坐进了队伍第二的轿子中。
第一之位,自然非辰极莫属。
我被弟子引至第三辆轿子,一撩衣摆坐了进去。
不得不说,当小师叔就是好,长辈身份,待遇自然不同,不仅有专属马车,还有人前呼后拥。
江月寒与竹儿、雾儿则各自牵了一匹雪鬃,翻身上鞍。
苏小妹却犯了难,嘟着嘴站在原地:“那我呢?”
她是狐族,非我通天阁门人,自然没有为她准备雪鬃。
陆长风见状,向杂役弟子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一匹普通的枣红马牵了过来。
“苏姑娘若不介意,可骑此马与我们一同前往!”
苏小妹看着那匹枣红马,又看了看众人神骏的雪鬃,忍不住努努嘴,但还是轻盈地翻身上马。
枣红马被她身上的狐族气息惊得打了个响鼻,她却稳稳坐住,冲我做了个鬼脸。
“启!”随着辰极师伯一声令下,百十匹雪鬃齐声长嘶,四蹄踏冰,如一道白色洪流,向着暮云宗的方向奔去。
我慵懒地靠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挑开锦缎车帘。
黑虎跟在车旁,琥珀色的兽瞳瞥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嫌弃地扭过头去。
不远处的苏小妹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倒是竹儿和雾儿兴致高昂,两匹雪鬃并辔而行,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了一路,时不时还伸手去触碰彼此雪鬃额前的螺旋长角,玩得不亦乐乎。
江月寒则骑着雪鬃缀在我的马车后方,身姿挺拔如松。
不愧是五大仙子之一,她并未像往日那般沉默寡言,而是侧头与身旁的内门弟子低声交谈,相处得颇为融洽。
我放下车帘,元神瞬间离体而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
从高空俯瞰,整支队伍宛如一条白色的长龙,蜿蜒前行。
百十匹雪鬃踏冰而行,四蹄泛起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倒是颇为壮观。
我飘然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江月寒身后的雪鬃背上。
这匹神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尖微微抖动,却并未受惊,反而温顺地放缓了脚步。
我伸手从背后环住江月寒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
她浑身猛地一僵,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
就连旁边策马同行的陆长风也敏锐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扫过江月寒身侧的虚空。
我心头一跳,却忍不住恶作剧般凑上前,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嘶——”
江月寒猛地勒住缰绳,身下的雪鬃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
“怎么了?江师姐!”前方的岳停云勒马回头,疑惑地问道。
江月寒强自镇定,目光狐疑地环顾四周:“没什么....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陆长风眉头紧锁,手按在剑柄上,警觉地盯着四周的虚空,雪鬃的长角发出微弱的嗡鸣,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我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乐开了花。
刺激,哈哈!
“怎么了?”赤明从第二辆轿子里探出头来,关切地问道。
江月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没事,许是风大,迷了眼。”
说罢,她轻夹马腹,雪鬃会意,迈开四蹄继续前行。
我这才松了口气,飘然离开,落在竹儿身后。
这丫头正和雾儿说笑,丝毫没察觉到我的靠近。
我凑近她耳边,轻轻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带着一丝瑶光峰特有的灵草香气。
竹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又飘到雾儿身前,静静地看着她。
这丫头正伸手抚摸雪鬃的长角,冰蓝色的马瞳温顺地眯起。.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我所在的位置,却只看到一片虚空。
最后,我飘到苏小妹身边。
她正耷拉着脑袋,一脸不爽地拍着枣红马的脖颈,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伸手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谁?!”苏小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可惜,在她有感应之前,我已经飘然退回马车内。
元神归位,我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车外苏小妹则一脸疑惑地环顾四周,嘴里嘟囔着:“奇怪,刚才怎么感觉有人抱我...”
我掀开车帘,冲她眨了眨眼:“怎么了?是不是骑不惯这马?”
苏小妹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错觉吧。”
我笑了笑,“累不累?要不要来车里坐一下!”
她白了我一眼,“你会这么好心?我才不呢,你这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那随便你了,我可要眯一会!”
说完放下车帘。
第510章 尧都西街
酉时将至,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车队缓缓驶入尧都城。
这座大夏四大古城之一,与夏墟城毗邻而居,尽显厚重古韵。
我们并未下榻寻常客栈,而是径直前往通天阁驻尧都的灵驿,也就是相当于办事处。
像通天阁这等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天下,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其驻点,正如暮云宗在夏墟城亦有灵驿一般。
马车停稳,我率先跳下车,身后众人也纷纷下马解鞍,舒展筋骨。
抬眼望去,城外一座恢弘巨山巍然耸立,气势逼人。
我拉过刚下马的江月寒,指着远处问道:“那是什么山?看着气势磅礴,丝毫不输咱们九霄峰!”
江月寒将缰绳随手递给一旁的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小师叔有所不知,那便是断云山脉,暮云宗的山门便坐落于此!”
话音未落,苏小妹便在竹儿和雾儿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苦着脸打断道:“哎呀,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一路颠簸,屁股麻了!”
竹儿和雾儿闻言,掩嘴偷笑,一边扶着她,一边轻声安抚。
我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尧都城与远处的断云山。
尧都城廓宏大,繁华程度与夏墟城不相上下,并无太大差异。
而远处的断云山,主峰地势奇绝,并非寻常连绵群山,而是如一把利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势陡峭险峻,四面皆是千仞绝壁,云雾缭绕其间,恍若仙境。
唯有那一条蜿蜒曲折的“登天梯”,由无数级青石阶铺就,如一条巨龙盘旋而上,连接着山脚与山巅,令人望而生畏。
通往断云山的宽阔官道上,车马辚辚,行人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众人各自安顿,切勿私自外出,明日一早,结伴拜山!”辰极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众弟子纷纷躬身领命。
灵驿地方有限,此次随行人员众多,住宿安排便略显紧凑。
除了我、赤明和辰极各占一室外,其余弟子皆是两人一间,倒也并无不便。
尽管与暮云宗素有嫌隙,但一想到明日便能得见心心念念的苏颜,我心底便如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我的房间在二楼,其余弟子都在一楼。
苏小妹和江月寒一个房间,竹儿和雾儿一个房间。
戌时过半,夜色渐深,我悄悄来到江月寒和苏小妹的房门外,指尖轻轻叩了叩门。
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苏小妹探出半个脑袋,见我站在门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走,出去逛逛!”我压低声音。
“好啊好啊!”她笑着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江月寒正坐在床边,闻言眉头微蹙,面露迟疑:“辰极师伯有令在先,不可私自外出的。”
苏小妹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小师叔带我们出去,就不算私自外出了!”
见江月寒还在犹豫,她干脆拉着她的手腕,往窗边拽:“走了走了,我们出去逛逛,从这儿出去,没人会知道的!”
说罢,她抬手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尧都城的灯火气息涌了进来。
“快!”苏小妹第一个翻出窗沿,枣红色的裙摆扫过窗台,带起几片碎叶。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冲我们招手,“这灵驿后巷直通尧都西街,热闹得很!”
江月寒犹豫着站在窗边,指尖攥着窗框:“小师叔,若是被辰极师伯发现....”
“怕什么?”我笑着走到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腰,“有我呢。”
她耳尖泛起一抹淡红,终究还是轻轻一跃,落在我身侧。
我们顺着后巷往西街走,尧都城的夜市果然名不虚传。
青石板路被灯火映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卖糖画的老者手腕一抖,金黄的糖汁便凝成一只展翅的凤凰;
卖香囊的姑娘坐在竹椅上,指尖翻飞,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转眼便成了形;
还有卖烤灵兔的摊子,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苏小妹像只撒欢的小狐狸,一会儿摸摸糖画,一会儿闻闻香囊,最后停在烤灵兔的摊子前,眼睛都直了:“我要吃这个!”
我笑着去摸了全身,得,按照惯例,一颗灵石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苏小妹翻了个白眼,肉乎乎的小手往自己储物袋里一抓,哗啦啦掏出一把灵石拍在桌上:“老板,要三份!”
她自个儿啃着灵兔,油乎乎的爪子抓起一只肥硕的兔腿,不由分说塞进江月寒手里:“吃!别客气!”
最后才慢悠悠把剩下那只腿递给我,还不忘翻个白眼:“记住了啊,我的交友三准则:
第一,给我钱花;
第二,别花我钱;
第三,分手别找我还钱!
你这条穷光蛋,怎么每次都要我倒贴?!”
江月寒捧着兔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偷偷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啃兔腿的动作猛地一顿,“什么意思?你不给我花,大把人给我花,你要珍惜给我花钱的日子!”
苏小妹被我气笑了,她伸出油乎乎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无语道:“行,给你花钱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我得意地啃着兔腿,含糊不清地应道。
苏小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乖乖跟了上来。
一行人走到一处茶楼前,只见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茶香混着瓜子壳的香气飘出老远。
“走,进去坐坐!”这种地方向来是获取信息最快最有效的渠道,我拉着她们就往里走。
我们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
台上,一个瞎子正说得唾沫横飞,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话说,这次暮云宗少主喜结良缘,诸位可知那女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台下观众立刻炸开了锅:“谁啊?哪家千金能有这般福气?”
瞎子“啪”地一拍惊堂木,故作神秘地拖长了音调:“那可不是一般人!前几日诸位可还记得断云山巅出现过的七彩鸾凤异象?”
第511章 太古祖凤血脉现世,暮云宗将一飞冲天?
“当然记得!”人群中一个修士激动地站起来,“那天半夜,百丈七彩凤凰绕断云山飞行一周,引来百鸟朝凤的奇观,那可是千年不遇的祥瑞啊!”
“对啊对啊!那晚七彩鸾凤出现,把整个尧都城都照得跟白天似的!”另一个人连忙附和。
瞎子捋了捋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可知这是何种缘故?”
众人纷纷摇头:“死瞎子,快说!别卖关子!”
瞎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这才道:“这等异象,便是暮云宗少主的未婚妻觉醒了太古祖凤血脉....”
话还没说完,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古祖凤?!”
“那不是上古时期就已经绝迹的血脉吗?!”
“那可是传说中的血脉!据说早在上古时期,祖凤便已涅盘而去,留下的血脉稀薄至极,怎么可能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觉醒?!”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子修行两百年,连个像样的凤族旁支都没见过,更别提祖凤了!你这瞎子莫不是在信口胡诌,哗众取宠?!”
台上的瞎子却不慌不忙,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位道友稍安勿躁。”瞎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老夫既然敢在这尧都城的地界上说书,自然是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七彩鸾凤绕山,百鸟朝拜,仅仅是异象的开端。
真正能证明祖凤血脉觉醒的,是凤鸣九天,血染苍穹的天地共鸣。
就在异象出现的当晚,断云山脉方圆百里内的火属性灵气,曾出现过短暂的枯竭,随后又疯狂地涌向断云山。
这等动静,岂是寻常凤族血脉能够引发的?”
此言一出,茶楼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火属性灵气枯竭又疯狂倒灌....这等天地异象,闻所未闻!
江月寒的脸色也得异常凝重,她低声对我说道:“小师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暮云宗这次,恐怕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祖凤血脉,足以让任何宗门跻身顶级势力之列。”
苏小妹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难怪...难怪暮云澈会大张旗鼓地举办这场婚礼,原来他找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能改变宗门命运的‘钥匙’。”
台上的瞎子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所以,老夫可以断言,姬少主的这位未婚妻,不仅拥有极品火灵根,更是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太古祖凤之力。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我有些疑惑地放下茶杯,“这太古祖凤听着确实很厉害,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江月寒闻言,凑近了一些,解释道,
“小师叔久居下界,不知道这太古祖凤的恐怖也属正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声音压得极低:
“若要追溯这血脉的源头,得从天地初开说起。那时万物一片混沌,阴阳未分,乾坤未定,混沌之中,最先孕育出的是太古神族。”
江月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茶水晕开,仿佛勾勒出一幅古老的画卷,“凤族,便是其中一支。而祖凤,则是凤族之祖,万鸟之皇。”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片混沌初开、神魔并立的蛮荒大地。
“传说中,祖凤天生便掌控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火之本源——南明离火。
它一声啼鸣,可焚尽八荒;
双翼一展,能遮蔽日月。
它的血脉,蕴含着最古老、最强大的生命法则,拥有涅盘重生、不死不灭的神通。”
“不死不灭?”我心头一震。
江月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正是。在太古时期,祖凤一族是天地间的主宰之一,与龙族、麒麟族并称为三大至尊神族。
它们的血脉,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存在,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茶楼内那些依旧在激烈讨论的修士,继续说道:“然而,随着天地大劫的降临,太古神族相继陨落,祖凤一族也未能幸免。
它们的血脉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稀释,传承至今,凤族之中,能拥有纯正凤血的已是凤毛麟角,更别提那早已绝迹的祖凤血脉了。”
“所以,”我接过话头,终于明白了众人的震惊从何而来,“一旦有人觉醒了太古祖凤血脉,就意味着...”
“意味着,”江月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将拥有成为新一代神族皇者的潜力。
她的出现,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格局,让任何一个宗门,一步登天!”
苏小妹在一旁补充道,“谁若是娶了此等女子,与此双修,修为将一日千里,甚至有望借此突破桎梏,窥得长生大道!”
她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双修?”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江月寒。
江月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苏小妹继续说道:“不错,双修。
觉醒祖凤血脉,就好比我狐族晋升九尾白狐一样,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她喝了一口茶,“祖凤血脉里藏着的,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火之法则与生命之力。
若有人能与觉醒此血脉的女子双修,便能借她的血脉本源淬炼自身,相当于直接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修为突破瓶颈不过是等闲,甚至能借此窥得一丝上古神族的修炼法门。”
江月寒压低声音:“只是....这等血脉觉醒者,向来是天地间的异数。
暮云宗少主娶她,怕不是单纯的联姻,而是想将她变成自己的‘血脉容器’,慢慢汲取祖凤之力。
第512章 别急,等姐觉醒九尾血脉让你爽
毕竟,能承载太古血脉的容器,可不是谁都能炼化的。”
若能与觉醒此血脉的女子双修,便可借其血脉之力,洗涤自身经脉,淬炼肉身,甚至....直接汲取其本源之力,化为己用。”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将人当成了修炼的‘炉鼎’!暮云宗....当真是好算计!”
原来如此!
什么天作之合,什么良缘佳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哎,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姑娘,平白遭这份罪,真是可惜了!”我叹了口气。
苏小妹眼珠子骨碌一转,瞬间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胳膊肘捅了捅我:“哟,这就心疼上了?是不是在心里琢磨,这种‘好事儿’怎么没落到你头上?”
我一脸鄙夷地白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反驳,这丫头就笑嘻嘻地凑过来,一把抓起我的袖子,毫不客气地擦着满手油腻腻的兔油,理所当然地说道:
“行啦行啦,别摆这副臭脸。放心,等本小姐哪天觉醒了九尾天狐血脉,一定让你‘爽’个够!到时候别说双修了,让你当我的专属坐骑都行!”
“我当你的坐骑?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吧!”我嗤笑一声,“要当也是你当我的坐骑!我是人,你是狐!”
我摸着下巴,“不过....骑着九尾天狐招摇过市,那场面,啧啧,简直威风得没边了!到时候尧都城的小娘子们,还不得排着队等着我?”
她在我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掐,疼得我龇牙咧嘴。
她却不理我,转头看向江月寒,狐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小师侄,你别光看着呀。
要是你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血脉,会不会也便宜了你这个小师叔?”
江月寒正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我们:“苏小姐莫要说笑....月寒资质平平,灵根也只是中上,哪会觉醒什么血脉....”
“那可说不定。”苏小妹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江月寒,“我看你眉清目秀,骨子里透着一股灵气,绝非平庸之辈。
你就说,要是有那么一天,你愿不愿意便宜你家小师叔?”
江月寒咬着下唇,贝齿在唇上印出浅浅的白痕。
她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要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小师叔需要的话...月寒.....月寒绝不推脱。”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脸埋得更低了,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像熟透的樱桃。
“哈哈哈!好!真不愧是我的乖师侄!”我朗声一笑,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只觉得心情大好。
苏小妹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抱着胳膊凉飕飕地开口:“得了吧,我就知道,要不是辈分在这儿压着,你俩估计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你满嘴胡说什么呢?”
我立刻板起脸,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是那种人吗?我虽然贪财好色....呸呸呸,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也是有底线的!这种欺负自家师侄的事儿,我李九云....咳咳,以后再说!”
“行了,别贫了。”苏小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记得你说过,有个故人在暮云宗,明天就能见到了,开心吗?”
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轻咳一声:“....开心,毕竟很久没见了。”
苏小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见状,声音放柔:“要是这么久没见的人是你们,我一定也很开心。”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要是被辰极师伯发现我们偷溜出来,可就麻烦了!”
江月寒在一边打着圆场,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便拉着我们快步走出了茶楼。
苏小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捏了捏江月寒的胳膊:“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吧?刚才被小师叔逗得说不出话,现在倒帮他劝我回去了?”
她嘴上嫌弃,却还是顺着江月寒的力道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刚走出茶楼没几步,我脚步微顿,侧首看向江月寒,压低声音问道:“你方才说,太古三大神族是祖凤、龙族与麒麟....那除了这些,便再无其他了吗?”
江月寒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
“自然不止。”
她顿了顿,“除了这三大神族,还有盘踞北荒的巫族,以煞气为尊的魔族,亦正亦邪的妖族...以及,传说中自九幽深渊走出的——九幽人皇。”
“九幽人皇?”我眉头微皱,“既称人皇,为何又冠以九幽之名?听起来倒像是幽冥鬼帝一类的人物。”
她神色肃然:“九幽人皇并非鬼物,而是太古时期真正的人族至尊。
传闻他生于太古洪荒,那时万族并起,人族孱弱如蝼蚁,被万族圈养宰割。
是他,以混沌神体横空出世,上击神明,下镇九幽,硬生生在万族夹缝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开创了人族盛世,被尊为‘人皇’。”
“既是人皇,为何又与九幽扯上关系?”我追问道,心中那股好奇愈发浓烈。
江月寒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怅惘:“据古籍残卷记载,他这一脉本就超然,非魔非神,天生便与大道亲和,是那个时代最易证道成帝的存在。”
苏小妹在一旁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他野心太大,窥探天道本源,所悟的功法更是逆天而行,连天道都容不下这等悖逆之法。最终引来了更恐怖的存在,将他连同他的道统一起镇压在九幽最深处。”
江月寒点点头,“所以,自那以后,这一脉便彻底断绝了传承。”
她抬眸看向我,带着一丝惋惜,“后世虽有觉醒者,却多是沾染了九幽煞气的旁支血脉,或是与魔族、巫族通婚后的混血,真正的混沌人皇血脉,早在当年那场镇压中便已彻底断绝,再无重现世间的可能。”
第513章 今晚的故事不用嘴讲
“混沌人皇血脉....就此断绝?”我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江月寒:“正是。自那以后,各种血脉或多或少都有觉醒者,唯独混沌人皇再无出现过。有人说,那是天道的诅咒;也有人说,是九幽的煞气侵蚀了血脉,使其逐渐衰败。”
“那商朝的帝辛不就是人皇吗?”我弱弱地插了句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苏小妹抬手就拍了下我的后脑勺:“人家那叫觉醒了人皇之心,你傻啊!真当人人都是人皇?”
我一脸错愕:“单是觉醒了人皇之心,就能做到不拜天地、不敬仙神?”
“那当然了!”
苏小妹扬起下巴,眼里闪着亮光,“人家当年和九尾天狐双修,引天狐血脉淬体,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觉醒混沌人皇血脉,重现当年人皇的威势!”
她又补了句,“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敢跟天道叫板?”
江月寒再次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正因如此,漫天神佛才必须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他们联手布下天地枷锁,截断灵气源头,使得世间灵气日渐枯竭,修行之路愈发艰难。
这便是末法时代的降临,一个让所有逆天者都难以崛起的时代。”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怎、怎么....平时从来没听你们提过这些?”
苏小妹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拜托,这都是神话传说,谁跟你保证百分百是真的啊?当故事听听就得了。”
江月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给你讲故事啊?”
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干笑两声:“这不是....平日里见你们一个比一个文文静静,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谁能想到你们肚子里还藏着这等惊天秘辛啊。”
苏小妹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算你有眼光。”
江月寒眼波流转:“小师叔若想听,往后我们多的是时间慢慢讲。只是这神话传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当不得真,却也能窥见几分上古的峥嵘。”
我笑道:“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那种哄人睡觉的小故事!”
江月寒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绯红,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苏小妹则直接挽住我的胳膊,俏皮地冲江月寒眨了眨眼,拉着我便往前走:“走吧,回去睡觉!今晚本小姐亲自给你讲睡前小故事,保管你听得舒舒服服的!”
回到灵驿时,檐角的铜铃正敲过子时。
我们照旧翻窗而入,来到她们的房间,我刚要抬步上二楼,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住。
回头便撞见苏小妹跟了上来,她踮着脚尖,压低声音问:“你去哪里?”
我指了指楼上:“回房睡觉啊。”
她眼尾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指尖在我胳膊上轻轻戳了戳:“我也去,给你讲睡前小故事!”
我下意识看向江月寒,她正低头假装整理袖口的褶皱,耳尖泛红,视线飘向窗外。
苏小妹没给我反应的机会,掌心抵着我的后背,推着我往楼梯口走:“快上去,再磨蹭故事都要凉了!”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未等我站稳,一道温软的身影便已欺身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推倒在床榻之间。
“你不是说....要给我讲睡前故事么?”我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却不由分说,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起了两簇幽微的火焰,闪烁着狡黠与不容置喙的光芒。
“嘘——”她的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今晚,我的故事,不用嘴讲。”
.......
次日,晨曦微露,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苏小妹那丫头,想必是早已离去。
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应该是众人都起来了。
我匆匆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的青衫,便下楼去了。
简单用了些灵驿备下的早点,我们一行人便整装出发。
车队一路疾驰,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壮丽的大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隐隐可见山巅之上,亭台楼阁,仙鹤飞舞,好一派仙家气象。
到了,这便是断云山。
马车缓缓停下。
抬眼望去,山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修仙者齐聚于此,个个气息不凡。
“可是通天阁的贵客?”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放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在他身后,跟着两位年轻人,正是钟苍和与青梧霜。
辰极与赤明立刻上前,拱手致意:“洪渊长老,别来无恙!”
青衣老者,也就是洪渊长老,热情地招呼道:“辰极道友,赤明道友,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我的目光落在洪渊长老身后的两人身上。
钟苍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他看向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青梧霜,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更显清丽脱俗。
她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直接跳过我,与江月寒、陆长风他们打起招呼来,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般。
洪渊长老的目光在我们这些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捋了捋胡须,一副慈祥的模样问道:“敢问,哪一位是帝君传人啊?”
辰极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师弟,快快过来,见过洪渊长老!”
我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洪渊长老。”
洪渊长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啧啧称奇:“啧啧啧,这就是帝君传人?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标致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洪长老谬赞了!”
洪渊长老一摆手,爽朗地笑道:“诶,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能败我宗长老之人,岂是泛泛之辈!”
第514章 新娘是她?
赤明在一旁小声对我说道:“小师弟有所不知,这位洪渊长老便是洪萧长老的亲哥哥,也是青梧仙子的师尊!”
我心头一震,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洪渊长老似乎并未在意我与青梧霜之间的微妙气氛,他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引领我们向山门内走去。
“诸位贵客,请随我来,宗主已在山巅等候多时了。”
我们跟着洪渊长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山巅走去。
我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暮云宗列队相迎的弟子人群,并未见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苏小妹见我眼神飘忽,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怎么样?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看到你的‘老相好’没有?”
我收回目光,无奈地摇摇头:“没有!”
“要不找个面善的弟子问问?”她眼珠一转,出着馊主意。
我瞥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暮云宗除了敌人就是敌人,问谁?”
正说话间,队伍已行至山巅,巍峨肃穆的祈云殿赫然矗立在眼前,云雾缭绕间更显气派。
就在这时,殿门大开,一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身宽大的宗主法袍也难掩其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剑眉星目,面容刚毅,眉宇间竟与姬八有着七八分相似,想来这便是暮云宗宗主无疑了。
辰极师伯等人立刻上前,双方又是一阵寒暄客套,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越过那位宗主,落在他身后的一名青年身上。
那人正是姬八,他今日换了一身华贵的锦袍,愈发显得风流倜傥。
他似乎早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我的位置,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竟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你还真敢来啊?”姬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根本没停下四处张望的脚步,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为什么不敢来?怎么,怕你咬我?”
姬八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道:“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论起来,你也算是半个娘家人,本公子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计较!”
我猛地停下四处搜寻的目光,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我算半个娘家人?姬八,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噗嗤....”
姬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怪笑,眼神戏谑地在我身上打了个转,“怎么,给你的请柬你没有看?”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大笑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欠揍的背影。
“请柬?”我心头猛地一跳。
对啊,那封烫金的请柬自打拿到手,我好像确实没打开看过!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索了一番,才想起请柬早就交给了竹儿保管。
“竹儿!”我一把抓住正在看热闹的竹儿,声音都有些变调,“当时暮云宗给我的请柬,还在吗?”
竹儿被我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在的,在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份折叠整齐的请柬递给我。
我一把夺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迅速展开一看。
只见那喜帖之上,新郎一栏赫然写着“姬八”二字,而新娘那一栏,用娟秀的小楷写着——苏颜。
轰隆!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我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好在竹儿和苏小妹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我架住。
“怎么了,小师叔?哪里不对吗?”竹儿见我脸色煞白,担忧地问道。
苏小妹则好奇地探过头,目光落在那请柬之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凝固,她指着那名字,结结巴巴地念道:“新.....新娘是你的老相好,苏颜?”
她经常听我提起这个名字,自然是知道的。
我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那烫金的“苏颜”二字在眼前越放越大,几乎要灼穿我的瞳孔。
“小师叔,”竹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显然也看清了请柬上的名字,“要不要....要不要去问问暮云宗的人?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会错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江月寒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异样,带着雾儿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黛眉微蹙:“怎么了,小师叔?脸色这般难看。”
不等我开口,苏小妹便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说道:“月寒姐姐,你知道这次的新娘是谁吗?是他的老相好!”
江月寒美眸圆睁,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那....也就是说,觉醒太古祖凤血脉的,竟是小师叔的朋友?”
苏小妹重重点头:“对啊!如果是这样,那苏颜姑娘估计绝非心甘情愿嫁给暮云宗的!”
竹儿握紧了小拳头,愤愤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帮小师叔把人抢回来?”
雾儿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对!抢回我们通天阁就没事了!”
江月寒秀眉紧锁,沉思片刻后沉声道:“此事关联甚大,切不可意气用事。我们先找到苏颜姑娘,弄清楚原委再做打算。”
苏小妹也收起了平日的顽皮,点头赞同:“对,得先找到当事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可是在暮云宗的地盘,切不可胡来!”
“好。”我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暂时只能这样。”
我们跟着暮云宗的引路弟子走进祈云殿时,殿内的喜乐正奏到高潮,笙箫齐鸣,热闹非凡。
红毯从殿门一直铺到主位,两侧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主位上,暮云宗宗主正与辰极等贵客寒暄,姬八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我们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焦急地望了一圈,却不见新娘子的身影。
第515章 清欢长老的选择
就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暮云宗弟子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可是通天阁帝君传人?请随我来!”
我看了看周围,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后,便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离开喧闹的人群。
我们一路避开客人与巡逻弟子,七拐八绕,最终来到山腰后面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洞口:“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我半信半疑,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桌,两个蒲团。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桌边,手中正缝补着什么东西。
“老人家,您找我?”我躬身行礼,心中疑惑更甚。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看向我。
她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双眼却犀利异常,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叫李九云?”
我心头巨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好久都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你就是帝君传人,通天阁的小师叔?”她目光灼灼。
我再次躬身:“正是!”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心跳如鼓。
“你认识苏颜吗?”她一边继续穿针引线,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我身子前倾,急切道,“敢问老人家,她现在在哪里?”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幽深:“她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与我性命无异!”我斩钉截铁。
“哦?”她手中动作未停,“那若是要你为了她得罪整个暮云宗,乃至整个上界,断了自己的修行路,你可愿意?”
“愿意!”我毫不犹豫,“为了她,刀山火海,死亦无惧!”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缝衣服的线打好结,然后猛地扯断,将针线一起递给了我:“她在后山出云洞,有阵法封印,更有护山神兽囚牛守护。此针可解她心脉封印,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针线,问出心中的疑惑:“敢问老人家,为何帮我们?”
她长叹一口气,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我就是她的师尊,暮云宗清欢长老。从她来到上界进暮云宗那天起,我便教她修行。她天赋异禀,又是极品火灵根,很快就成了宗门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高手!”
“哎...”她再次叹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上次宗门试炼,她误入铁树林,阴差阳错得到了一滴真凤之血,便觉醒了太古祖凤血脉!”
她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宗主为了宗门利益,竟要将她嫁给少主,以此吸取真凤之力!”
“我实在不忍心,眼见一个有机会成就女帝之姿的好苗子,却要沦为他人鼎炉。做师傅的,怎忍心见她就此陨落!”
我还想问什么,却被她打断,“快去吧,以免别人察觉!”
我躬身一礼,正欲转身,却听她又道:“李九云。”
我脚步一顿。
“如今她虽觉醒了祖凤血脉,人人都会对她垂涎三尺,觊觎那份足以撼动上界的力量。你们通天阁的人....也不可全信!”
我霍然回头,只见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修仙界所有的尔虞我诈。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刻在心里,转身大步出了洞口。
那名引路的弟子果然还在原地等候,见我出来,也不多言,只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巡山的弟子和观礼的宾客,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祈云殿。
喧闹的喜乐声再次传入耳中,江月寒等人见我再次出现,自觉聚拢了过来。
我拍了拍一旁的黑虎,“走,帮我一个忙.....”
我端着酒杯,心念一动间,元神便如轻烟般离体而出。
黑虎感应到了我的元神,翻了一个白眼,跟了出来。
今日观礼之人摩肩接踵,灵力波动混杂,正好为我遮掩。
我屏息凝神,元神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缝隙,一路走走停停,避开数道强者的神识扫探,终于抵达后山出云洞外。
还未靠近,脚下大地骤然震颤,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只见洞口盘踞着一头巨兽,形如麒麟,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双目紧闭却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暮云宗的护山神兽——囚牛。
它呼吸间喷出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竟让整座山洞都微微晃动。
“黑虎,上!”
黑虎仰天一声嘶吼,化作神兽朝天吼,囚牛猛的抬头,巨大的牛角一晃,朝着黑虎奔去。
黑虎比较机灵,身子一晃,躲开它巨大锋利的牛角,便朝着后面山野跳去。
囚牛怎可能放过入侵它领地的异兽,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追了出去。
确定它们走远了,我才小心翼翼的进入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闪烁,映出一个红衣女子。
她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面容,但我知道,那就是苏颜。
“苏颜!”我在心中呼唤她的名字,元神缓缓靠近。
她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李九云,是你吗?”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我来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眼泪却落了下来:“是你吗?”
我元神说不了话,但是她或许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我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每次情绪激动,心口处就有一片黑色的雾气出现,包裹她的心脉。
这或许就是封印所在。
要解除封印必须我的本体到来才行。
既然确定了她的位置,就好办了。
我心念转动,元神回归本体。
此时,祈云殿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暮云宗宗主缓缓起身,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玉带,显得威严而庄重。
第516章 把桌子掀了
他高举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的宾客,声音洪亮地在大殿内回荡:“诸位道友,今日是我暮云宗的大喜之日。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儿姬八的纳征之礼。”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姬七,一生致力于宗门发展,如今能见犬子觅得良缘,心中甚是欢喜。
苏颜姑娘,天赋异禀,品貌端庄,与我儿姬八,可谓天作之合。
今日,我暮云宗便正式向苏颜姑娘行纳征之礼,从此,两家百年好合,共谋修仙大道!”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台下宾客也纷纷举杯,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等一下!”我朗声喝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喧闹的祈云殿内。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我,就连辰极和赤明也是一脸懵逼。
我可顾不了那么多,大步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姬七。
“你儿子结婚我管不着,但是人家苏颜是我的未婚妻,你暮云宗这般霸道强夺,是不是不太好!”
大厅内落针可闻,连一旁的苏小妹、江月寒等人都张大了嘴巴。
或许是没有想到我这么刚,又或许是我说的苏颜是我未婚妻。
姬七脸色一冷,目光如刀般射向我:“你是何人?”
“通天阁,赤字辈,李九云!”我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父亲,就是他,废了洪萧长老!”姬八隔空指着我,眼中满是怨毒。
姬七抬手制止了姬八,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么年轻的赤字辈,看来你就是帝君传人?”
“正是!!!”
姬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随即又恢复了宗主的威严与从容。
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李九云?帝君传人?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苏颜姑娘乃我暮云宗精心培养的天之骄女,与我儿姬八情投意合,今日行纳征之礼,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何来‘强夺’一说?”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威压:“况且,苏颜姑娘此刻正在后殿精心梳妆,准备吉时拜堂,又怎会被囚禁?
你空口无凭,便敢在我暮云宗的喜宴之上,污蔑我宗声誉,当真以为我暮云宗是好欺负的吗?”
台下宾客闻言,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赤明眉头紧锁,朝我微微摇头,示意我不可妄动。
我心中冷笑,这姬七果然老奸巨猾,三言两语便想将此事抹平。
但我既已站出来,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情投意合?”我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悲愤,“姬宗主,你当真是睁眼说瞎话!苏颜她心脉被你封印,囚禁于后山出云洞,生死不知!
这便是你所谓的‘精心培养’?这便是你所谓的‘情投意合’?”
我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灵力激荡,直指姬七:“你暮云宗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无人知晓吗?
苏颜在在下界之时,便已与我情定三生,她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她觉醒太古祖凤血脉,你便起了贪念,想将她嫁与你子,行那‘采补’之事,吸取祖凤之力,壮大你暮云宗!
这等卑劣行径,也配称‘共谋修仙大道’?”
“太古祖凤血脉!”
当这五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祈云殿内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私下里或许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但在明面上,在暮云宗的喜宴上,谁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个禁忌。
毕竟,这是暮云宗的“喜事”,是姬八的“良缘”,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然而,我却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当场捅破了。
这不仅仅是揭露一个秘密,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扇了暮云宗一记耳光,将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撕得粉碎,将他们最不愿为人知的贪婪与算计,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无异于,我亲手掀翻了暮云宗的桌子,将这所谓的“喜事”,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对质,一场....不死不休的宣战!
姬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我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不留余地!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斩杀当场!
无数道震惊、贪婪、探究的目光瞬间投向了暮云宗众人。
姬八指着我破口大骂:“李九云!你血口喷人!苏颜她...她....”
“她如何?”我冷冷地打断他,“她若真是心甘情愿,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为何要被你们囚禁?姬八,你敢不敢现在就去后殿,将你的‘未婚妻’请出来,让她亲口告诉大家,她是否愿意嫁给你?”
姬八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求助般地看向姬七。
姬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阴鸷无比:“李九云,你口口声声说苏颜被囚禁,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便是诽谤我暮云宗,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他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威压便朝我笼罩而来,整个祈云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暮云宗的长老们纷纷起身,杀气腾腾地看向我。
“证据?”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证据,就是苏颜她绝不会嫁给你这卑鄙小人!
今日,我李九云便要带她走,我倒要看看,你暮云宗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行那强抢他人之妻、残害同道的勾当!”
“放肆!”姬七大怒,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朝我袭来。
“小师叔!”江月寒与苏小妹同时惊呼,就要上前相助。
我冷哼一声,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手中流萤出鞘,一道璀璨的剑光迎向姬七的掌风。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祈云殿都为之摇晃。
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挺立不倒,目光死死盯着姬七:“姬七,你敢动手,便是做贼心虚!
今日,你不交出苏颜,我通天阁与你暮云宗,不死不休!”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你能代表通天阁?哈哈哈.....李九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517章 赌对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辰极,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与挑衅:“辰极道友,你这个小师弟,可是要代表你们通天阁,与我暮云宗不死不休啊?”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辰极身上。
只见他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疏离:“姬宗主说笑了。
我这个小师弟本是下界而来,入我通天阁不过一载,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受拘束。
他今日所言所行,皆是他个人意气,自然……不能代表我通天阁。”
此言一出,姬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而殿内的宾客们,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已经预料到我这个“孤家寡人”的悲惨下场。
“但是....”辰极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
他轻抚长须,目光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我小师弟既言之凿凿,称苏颜姑娘是他下界结发的未婚妻,那为了暮云宗的清誉,也为了我这不成器师弟的终身幸福,不如请新娘子出来,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此事说个清楚。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真有一腿....哦不,若是真有误会,当众澄清,岂不美哉?”
姬七那张原本挂着得意笑容的老脸,瞬间僵在了半空,仿佛一张风干的橘子皮,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他死死盯着辰极,咬牙切齿道:“这么说,你们通天阁是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我暮云宗撕破脸了?”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赤明笑呵呵地迈步上前,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
“姬宗主言重了,切莫误会。我们通天阁向来是讲道理的。
我等不过是想解开其中的误会。
试想,若是我小师弟所言属实,暮云宗此时收手,那是及时止损,既全了苏颜姑娘的贞洁,也保全了贵宗的威名。
堂堂暮云宗少主,若是娶了个心有他属的人妻,传出去怕是要被三界笑话。
可若是我小师弟无中生有,污蔑贵宗,那我通天阁自当按门规处置,废其修为,逐出师门,给贵宗一个满意的交代!
姬宗主,这笔买卖,不亏吧?”
我站在一旁,袖中的手微微松开,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暗道一声:赌对了!
我抬眼看向辰极那高深莫测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嘴上说着“不能代表通天阁”,心里却比谁都精。
在逆天的太古祖凤血脉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很清楚,我李九云虽然是个麻烦,但我若是能拿下苏颜,那就等于通天阁间接掌控了祖凤血脉。
这种一飞冲天、甚至凌驾于暮云宗之上的机会,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放过。
他哪里是想保我,分明是保着那个可能属于通天阁的“祖凤机缘”罢了。
姬七那张脸此刻真可谓精彩纷呈,青红皂白轮番上阵,仿佛打翻了染缸。
他死死盯着辰极,又扫过一脸“诚恳”的赤明,最后目光如刀般剜在我身上,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好!好!好得很!”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通天阁果然....好算计!”
他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既然辰极道友如此‘明事理’,赤明道友又如此‘通情达理’,我暮云宗若再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威严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传令下去,去后殿,请苏颜姑娘....出来一见!”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齿缝中蹦出来的。
他身旁一位长老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姬七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那长老只得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殿内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谁都能看出来,姬七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了。
辰极和赤明一唱一和,看似给了他台阶,实则步步紧逼,将他逼到了墙角。
姬七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李九云,希望你说的话,能配得上你今日的胆识。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放心,姬宗主,将我未婚妻请出来一问便知!”
第518章 谁才是真正的弃子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姬七端坐在高位,看似镇定,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在有节奏地敲击,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暮云宗的女修搀扶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红衣似火,却衬得那张脸庞惨白如纸。
苏颜低垂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苏颜!”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姬八冷哼一声,袖袍微动,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苏颜身前。
他看着台下众人,脸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叹道:“诸位也看到了,我娘子近日突发恶疾,伤了喉舌,暂时无法言语。但这并不影响她与我的情意,这纳征之礼.....”
“恶疾?”我目光如炬,直刺姬八,“堂堂修仙世家,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我看是心虚不敢让她开口吧!”
“李九云,休得放肆!”姬八大怒,“我娘子身体不适,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少主不客气!”
我看着苏颜那痛苦的神色,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那里有千钧重担。
我知道,那是封印在压制她,不仅封住了她的灵力,更封住了她的声带和神智。
“是不是恶疾,让我看看便知!”
我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手中的酒杯猛地掷向那无形的屏障。
“铛!”酒杯粉碎,屏障泛起涟漪。
趁着姬八还没反应过来,我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苏颜冰凉的手腕。
“你敢!”姬八暴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掌风袭来。
“拦住他!”我大吼一声。
陆长风,江月寒,等人早已蓄势待发,身形一闪,笑呵呵地挡在了姬七面前。
赤明缓缓开口:“姬少主,既然要证清白,就让我家小师弟看一眼嘛,急什么?”
我顾不上身后,手指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了清欢长老给我的那枚绣花针。
这金针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苏颜,忍着点!”
我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金针带着我灌注的灵力,精准无比地刺向苏颜心口那团黑雾最浓郁的地方——膻中穴。
“噗!”
金针入体,仿佛刺破了某种禁忌。
苏颜浑身猛地一颤,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黑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身后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冲天而起。
原本昏暗的大殿,瞬间被一道璀璨的红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这是....”台下的宾客们惊恐地后退,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苏颜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姬八,谁说我病了.....不能说话了?”
“这....你....你肯定是被他用什么邪术蛊惑!”姬八还在演戏。
苏颜挣脱了身旁女修的搀扶,虽然身体依旧虚弱。
她胸口那团黑雾在金针的作用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凤形虚影,在她心口处若隐若现。
她看也不看姬八一眼,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九云!”
话音未落,她便扑进我怀里,哭成了泪人。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放下一切防备,毫无顾忌地在我怀里宣泄委屈。
那压抑许久的抽泣,像一把钝刀割着我的心,让人不难想象,她在暮云宗究竟咽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我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我轻轻将她交给江月寒等人照料,随即转身,看向姬八:“姬少主,这就是你所谓的‘恶疾’?这就是你所谓的‘情投意合’?你暮云宗囚禁我的未婚妻,觊觎她的祖凤血脉,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他嘴唇翕动,却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言辞,只能无助地看向姬七。
姬七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猛地一巴掌扇在姬八脸上,怒喝道:“你这畜生!竟做出这等囚禁同门、强占人妻的卑劣行径!”
随后,他转向台下宾客,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家门不幸,出了这等逆子,让大家见笑了。
今日之事,我暮云宗难辞其咎,诸位道友的所有贺礼,我暮云宗双倍奉还,害大家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殿内一片死寂,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弃车保帅,假装自己毫不知情,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儿子姬八身上。
姬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呆立当场,眼神空洞。
他显然没料到,父亲竟会如此决绝地将他推出来顶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姬少主,”辰极缓缓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姬八身上,“苏颜姑娘乃我通天阁小师弟的未婚妻,你暮云宗囚禁于她,觊觎其血脉,这笔账,该如何算?”
姬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辰极,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他知道,自己已被父亲抛弃,成了暮云宗的弃子。
他看向台下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宾客,如今却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我....”
他看向苏颜,又看向我,最终将目光落在辰极身上,声音沙哑:“辰极前辈,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暮云宗无关。我...我愿承担所有罪责。”
他说着,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辰极重重磕了个头。
“哦?”辰极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那姬少主打算如何承担?”
姬八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苏颜,眼神复杂:“苏颜姑娘,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愿自废修为,以此谢罪。”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朝着自己的丹田拍去。
“慢着!”
一声清叱骤然响起,打断了姬八的动作。
苏颜轻轻推开搀扶着她的江月寒与苏小妹,缓步上前。
她站定在姬八面前,神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复杂。
第519章 苏小妹破防了
“我自从入了上界,便投身暮云宗,不管怎么说,暮云宗对我有授业之恩。”
她声音清冷而坚定,“少主无需自废修为,就此放我离去,你我之间,恩怨两清。日后....好自为之。”
说罢,她不再看姬八一眼,转身朝我走来,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
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
江月寒与苏小妹对视一眼,默默退到我身后,为我们让开一条路。
“走。”我低声道。
我们一行人,缓缓朝殿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暮云宗弟子与宾客们的目光之中。
那些目光有震惊、有鄙夷、有同情,也有敬畏。
但更多的是对苏颜的复杂情绪——她曾是暮云宗的少主未婚妻,如今却成了宗门耻辱的见证者。
姬八依旧跪在地上,头深深埋着,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阻拦。
殿门外,阳光刺眼。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赤明与辰极,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恳切与试探:“两位师兄,我欲带苏颜暂回通天阁避一避风头,不知....可否通融?”
我刻意放低了姿态,言语间满是谦卑。
并非我胆怯,而是我深知姬八此人睚眦必报,暮云宗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如今苏颜刚脱虎口,身体虚弱,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她休养,而通天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赤明与辰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辰极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师弟,你这便是见外了!既然苏颜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未婚妻,那便是我通天阁的人。自家弟妹受了委屈,回自己家天经地义,何来‘通融’一说?走,回阁!”
赤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戏谑:“是啊,小师弟,有我们在,别说一个暮云宗,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再动苏颜姑娘分毫!”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感激地看向二人,重重点头:“多谢两位师兄!”
就在此时,一道矫健的黑影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窜了出来,直奔我脚下。是大黑!
只见它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有些凌乱,身上还挂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显然是为了引开囚牛受了伤。
但它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仰着头,那双幽深的狼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心中一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粗糙的头顶,指尖灵力微吐,为它梳理着紊乱的气息:“谢了,兄弟。”
大黑傲娇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错觉。
它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孤傲的模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队伍最前方,像一位沉默的骑士,为我们开路。
我们一行人开始返程。
为了不让苏颜再受颠簸之苦,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了我的专属马车。
谁知刚关上车门,车帘就被一只小手猛地掀开。
苏小妹气鼓鼓地站在车下,双手叉腰,一脸的不爽:“这破马骑得我屁股痛死了!我也要坐马车!”
说完,她也不等我答应,“嗖”地一下窜了上来,一屁股挤在了我和苏颜中间。
这马车乃是特意炼制,内部空间极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柔软的云丝抱枕,垫在苏颜身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苏小妹见状,原本就垮着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嘴巴嘟得老高。
苏颜虽然虚弱,但心思玲珑,看着眼前这一幕,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她侧过头,目光在苏小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看向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九云,沾花惹草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我顿时觉得鼻子有些痒,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干笑了几声。
苏小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颜,又看看我,好奇道:“你也姓苏?”
苏颜礼貌地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怪不得!果然和我一样漂亮!哎,你知道吗?这家伙睡觉经常叫你的名字,吵都吵不醒!”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颜愣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他再睡觉叫我的名字,你就削他!”
苏小妹一听这话,气呼呼地瞪着我,又看看苏颜,愤愤道:“我想削你!”
苏颜显然没料到这位“小迷妹”如此直球,微微一愣:“你削我,他会削你的。”
“你——!”
苏小妹彻底破防,在狭窄的车厢里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削人,却又舍不得这舒适的位置,只能把一腔怒火化作无数个小眼神,狠狠地剐向我。
就在我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为难之际,马车突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我如蒙大赦,借机跳下马车,长舒一口气。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官道中央,赫然拦着三道身影。
为首那人须发皆张,周身煞气涌动,正是暮云宗大长老洪渊。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在祈云殿见过的长老,此刻皆是面色阴沉,杀意毕露。
辰极神色不变,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拱手上前:“洪兄,诸位暮云宗道友,拦住我通天阁的去路,这是何意啊?”
洪渊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辰极:“辰极老儿,你不是一直想弄死你家那个小师弟吗?不是一直觊觎通天阁宗主之位吗?怎么,今日反水反得这么快?那我们以前在你身上下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
辰极闻言,先是瞥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摸着胡须,一脸坦然道:“哎呀,我想弄死小师弟是不假,想做通天阁宗主也是真的!这点洪兄何必明知故问?”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些说破天也不过是我通天阁的内门事务。
如今,我通天阁既然有机会得到太古祖凤,这便是足以让我宗一飞冲天、问鼎上界第一宗门的无上机缘!
与这等天大的机缘相比,是否能掌管通天阁,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第520章 尧都之围,我为弃子
他目光扫过洪渊等人,沉声道:“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本座还是分得清的。再说了,争那宗主之位也没有那么急,日后慢慢来便是!”
洪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个辰极!你个卑鄙小人,竟也有如此伟岸光明的一面,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辰极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洒脱与狂傲:“我虽然自私、卑鄙,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知道该怎么选!
说吧,洪兄,今日之事,要如何才能善了?”
洪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够痛快!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本座也不与你绕弯子。”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我们暮云宗就一个诉求——要他死!”
此话一出,我心头猛地一紧。
我知道,他们心里清楚,留下苏颜已是绝无可能。
可为了挽回颜面,为了出这口恶气,他们必须置我于死地!
照目前的情形看,我很可能会成为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果不其然....
辰极脸上的假笑微微一僵,随即眯起眼:“洪渊,你们可想清楚了?杀我通天阁小师弟,无异于直接向通天阁宣战!”
“宣战?”洪渊左侧那位长老早已按捺不住,狞笑一声,周身杀意暴涨,“宣战就宣战,我暮云宗难道还怕不成?
更何况,这里可是尧都地界,是我暮云宗的势力范围!
今日若是将你们这些通天阁精锐尽数斩杀于此,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也并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辰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确实,这里是暮云宗的地盘。
而我们这边,虽然都是各峰内门精英,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战力,只有他和赤明两位师尊级别的人物,我顶多算半个。
真要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即便能赢,通天阁都将元气大伤,从此跌出上界一流宗门的行列。
辰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师弟....”他这个老狐狸刚开口,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打断他,抬头看向洪渊三人:“想留下我的性命?不知道你们这三个老东西,够不够格!”
“狂妄!”洪渊咬牙切齿,“怪不得敢做那帝君传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等今日便要将你斩杀于此,以雪暮云宗三番五次受辱之耻!”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回头看向江月寒、陆长风等人,声音平静:“帮我把苏颜带回帝君小院,好好照顾她。我,很快就回来。”
“别!小师叔,你不是他们对手的!”江月寒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要拦住我。
“要上一起上!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雾儿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倔强。
“就是!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竹儿也掏出了追风剑,剑尖直指洪渊。
炎轻歌、岳停云、羿小川、铁牛等人也纷纷站到了我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苏颜虚弱地探出头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李九云!你别做傻事!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他们回暮云宗便是!”
我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乖乖在通天阁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我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陆长风。
在这群人中,他最为沉稳理智。
我看着他,语气郑重,“长风,一定要帮我把她安全带回通天阁!”
陆长风神色一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答应我!”我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绝。
他双手抱拳,躬身道:“小师叔,我陆长风以道心起誓!只要我陆长风还有一口气在,定将苏颜姑娘安全带回帝君小院,等你归来!”
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洪渊三人:“让他们先过去。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洪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竟会如此“识相”。
随即挥了挥手,让开了一条路。
赤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他低喝一声:“启!”
队伍缓缓启动,朝着通天阁的方向走去。
苏颜在马车上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
江月寒回头数次,“小师叔,定要快些回来!”
.....
等队伍走远,我却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你不走?”我疑惑地回头,发现苏小妹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正一脸轻松地看着我。
“走什么?我又不是你们通天阁的弟子!”她笑嘻嘻地说道,仿佛我们不是要去面对三位元婴,而是去郊游。
我皱眉:“你不怕吗?”
“怕什么?”她歪着头,看着我,“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她却一把将我的手甩开,故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动手动脚的!要打架了,专心点!”
说罢,她站在我身侧,虽然身形娇小,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竟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也好!今日,便让我看看,这上界的天,到底有多高!来吧!”
话音未落,三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袭来。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我一声暴喝,夏王钟嗡鸣作响,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挡在我们身前,将那三股恐怖的力量尽数抵消。
钟身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与此同时,苏小妹身后的六条狐尾瞬间暴涨,化作六条布满鳞甲的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洪渊。
然而,洪渊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单手随意一挥,一道漆黑的掌印便如摧枯拉朽般击退了六条狐尾。
“噗——”
苏小妹如遭重击,急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521章 你信不信我?
她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修为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不能硬拼!”
此时,洪渊三人已呈犄角之势,将我们牢牢围在中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小妹,目光灼灼:“你信不信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信你我留下来干嘛?嫌命长找死吗?”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不再犹豫。
单手在虚空中急速划动,指尖灵力流淌,一道繁复的五雷符箓瞬间成型。
我不待她反应,一掌推出,直接印在了苏小妹的后心!
“你——”苏小妹惊呼一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已疯狂运转《九幽天神诀》,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指尖雷电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雷来!”
我一声大喝,将指尖那团狂暴的雷诀狠狠点在她身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滚滚雷声如万马奔腾,无数道银蛇在云层中翻涌咆哮,恐怖的雷威让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我操控夏王钟,巨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口三丈高的巨钟,在我们头顶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我就是借助苏小妹的妖气,加上我的九幽天神诀引来天雷。
我一把扶起还有些发懵的苏小妹,大声喝道:“捂住耳朵!”
“轰——!!!”
数道儿臂粗的紫色天雷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劈下!
洪渊三人脸色骤变,没想到我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雷。
他们不敢硬接,纷纷施展身法向四周闪避。
趁着他们阵脚大乱,我操控着夏王钟化作一道流光,死死咬住洪渊的身影,紧追不舍。
洪渊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抬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翻滚不息的雷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引天雷?!这是什么妖法?!”
“想知道你弟弟洪萧是怎么被废的吗?”我脚踏虚空,操控着夏王钟紧追不舍,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就是被这天雷!今天,轮到你了!”
洪渊气得嘴角都歪了,眼中喷火,却碍于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天雷,不敢贸然上前。
我一边驱使巨钟压向他,一边继续出言激怒他:“怎么?不是口口声声要杀了我吗?不是要为你弟弟报仇吗?来啊!缩头乌龟!”
“混账!”
洪渊彻底被激怒了,气得胡须都在颤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灵力暴涨,不管不顾地朝我扑杀而来。
“轰!轰!”
数道粗壮的紫色天雷精准地劈在他身上,炸得他护体灵光一阵明灭。
但他不愧是元婴期的高手,竟硬生生扛着天雷之威,咬牙切齿地冲到了巨钟之下,一只大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抓向了我!
眼看那枯瘦的手掌就要触碰到我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妖气呢?!”我冲着身边的苏小妹急声大吼,“对着钟外释放!不要刻意压制!快!”
苏小妹虽然不明所以,但她对我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她咬紧牙关,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六尾白狐。
滔天的妖气如黑色洪流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轰轰轰——!!!”
妖气引雷!
原本就狂暴的雷云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雷声愈发震耳欲聋。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天雷,顺着那滔天的妖气,如狂龙般疯狂劈下!
洪渊首当其冲,原本就强弩之末的防御瞬间崩溃。
无数道电弧在他周身游走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啊——!”
他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雷力狠狠劈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去。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我心念急转,流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紧随其后。
在他身体还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
剑尖刺破护体残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丹田!
“洪长老!”
其余两位长老见状大惊失色,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营救。
然而漫天雷蛇狂舞,数道紫色闪电如狂龙般接连落下,硬生生将他们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渊坠落。
“噗——!”
流萤剑精准刺入丹田,灵台破碎,气海崩塌。
这一剑,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甚至连元婴出窍遁走的机会都没有,那刚刚凝聚的一丝元神虚影,便在剑气与雷威的双重绞杀下,瞬间湮灭。
一代元婴长老,就此沦为废人!
我缓缓落在洪渊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此时的他,再无之前的不可一世,像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周身灵力溃散,眼神空洞。
我脚尖轻点,将流萤剑收回,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那两位惊骇欲绝的长老,声音冷漠如冰:
“今日饶你一命。”
我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告诉姬八,洗干净脖子。断云山等着我!”
“李九云!你欺人太甚!!”
一声凄厉的咆哮撕裂了雷声。
那两位长老眼见洪渊被废,眼底彻底涌上了绝望与疯狂。
他们对视一眼,在那漫天雷蛇狂舞的恐怖威压下,竟不再闪躲,而是燃烧精血,化作两道血芒,硬顶着天雷冲了过来!
“来得好!”我怒喝一声。
他们仿佛失去了痛觉,不管不顾,哪怕身躯残破,依旧带着滔天的恨意,死死锁定着我。
在距离我不足十丈之时,二人突然停住了身形。
“既然我们要死,你也别想活!”
两人面容扭曲,竟直接舍弃了肉身,两道虚幻的元神破体而出,带着自毁的决绝,如两颗燃烧的流星,直直朝我面门撞来!
“不好!”
我瞳孔骤缩,想要操控夏王钟防御已是不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元婴,自爆。
第522章 轩辕坟
那已非寻常灵力碰撞,而是将毕生修为与神魂本源尽数引爆的终极手段。
刹那间,狂暴的气浪如灭世海啸般席卷天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湮灭。
他们舍弃肉身,引爆元婴,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发出的同归于尽的死亡宣言。
我和苏小妹瞬间被掀飞数丈,在空中翻滚。
夏王钟咚的一声,滚落在远处的乱石堆中。
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头顶的雷云,彻底暴走。
“轰隆!”
一道毁灭性的天雷,带着上苍的怒火,直直劈落!
我咬紧牙关,迷迷糊糊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将苏小妹死死护在身下。
“啪!”
失去了夏王钟的庇护,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我的背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劈得重重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弥漫,雷光游走。
待雷光散尽,硝烟弥漫的深坑中,我艰难地撑起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一片模糊的泪光。
苏小妹正趴在我胸口,平日里那个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我焦黑的脸上。
“李九云,你别死啊!”
她一边抽噎,一边胡乱地抹着眼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强撑的凶狠:“你欠我那么多灵石还没有还呢!三年的期限还没到呢,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福气,享不了本小姐的福?”
听着她这带着哭腔的“咒骂”,我心中一暖,胸口那股沉闷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仿佛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抬起手,隔空一招。
收回了夏王钟。
我看着她,嘴角一扯:“死不了....放心吧,这点雷,还劈不死我。”
话音刚落,那股一直强撑着我的意志仿佛瞬间被抽空。
眼前苏小妹那张哭花的脸迅速变得模糊,耳边的风声也随之远去,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一晕,便是生死不知。
我并不知道,在我昏迷之后,苏小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看着浑身焦黑、气息奄奄的我,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她不顾一切地背起我,化作一道流光,拼命朝着东方遁去。
一路逃亡,一路血洒长空。
当我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我艰难地想要动弹一下手指,却发现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内视之下,我心头猛地一沉——全身筋脉寸断,原本圆润璀璨的金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是重伤,濒死的重伤。
“醒了?别乱动,想死得更快些吗?”
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头顶是幽暗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既像是兰草的芬芳,又夹杂着一丝野兽巢穴特有的腥气。
“这里是...”我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
“轩辕坟。”
苏小妹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冷冽,只是那双狐狸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
“轩辕坟?”我心头一震。
那是传说中九尾狐妲己的老家,是有苏氏一族的禁地,没想到她竟然把我带回了这里。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苏小妹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动作虽然粗鲁,指尖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里是有苏狐族的地方,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保住你性命的地方。
暮云宗到处在找你,我没法送你回通天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为了把你背回来,本小姐可是耗尽了妖力,连尾巴都差点秃了。
李九云,你这条命,现在是我救回来的,你最好给我争气点,别让我白费功夫。”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我轻声道。
“少废话。”
苏小妹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丹药,塞进我嘴里,“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回春露,虽然不能让你立刻生龙活虎,但吊住你的命没问题。
吃了它,然后给我好好睡一觉。”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稍微安抚了那些断裂的经脉。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略显焦急的呼唤:“小妹!小妹!”
这声音....
我心头微微一跳,只觉得有些耳熟。
苏小妹闻言,原本对着我的温柔神色瞬间收敛,她起身打开房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锦衣,面容俊美,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苏小妹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小妹,族中长老都在议论,说你真的把那个帝君传人带回来了?”
苏小妹身子微微一侧,挡在了我的床榻前:“是,是我带回来的。但他现在身受重伤,危在旦夕,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
来人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苏小妹的肩膀,直直地刺向我藏身的阴影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怨毒:“哼,当初他不是很厉害吗?
废我三尾,断我大道,那般不可一世。
我倒要看看,现在的他,究竟是一副怎样狼狈的死狗模样!”
随着他向前迈出一步,那张熟悉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是他。
苏洛川。
他也不管苏小妹的阻拦,径直走到床榻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目光在我焦黑如炭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你不是很厉害吗?”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体内的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说话啊,李九云。”苏洛川见我不回应,眼中的戾气更盛。
他猛地一脚踹在床沿上。
“砰!”
我整个人随之翻滚了一下,牵动了全身的伤处,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第523章 九转还魂草
“哥!你干什么!”苏小妹见状,脸色大变,冲上来一把推开他,“他现在是病人!而且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凭什么动他!”
“客人?”苏洛川被推得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冷笑连连,“小妹,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是我们狐族的仇人!”
说罢,他再次逼近,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言语羞辱。
他抬起脚,那只绣着云纹的靴子,就这样毫不客气地踩在了我的胸口上。
“唔....”
我喉咙一甜,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本就断裂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苏洛川脚下用力,狠狠地碾了碾,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李九云,你不是很傲吗?傲到连暮云宗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你倒是站起来给我看看啊!只要你站起来,我苏洛川就承认你是个人物,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调动体内那一丝残存的灵力,可丹田处金丹的裂纹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怎么?动不了了?”苏洛川眼中的轻蔑达到了顶峰,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废人。一个连我都杀不了的废人,也配做帝君传人?也配让小妹为你冒险?”
“苏洛川!你给我滚!”苏小妹气得浑身发抖,掌中妖力翻涌,随时都要动手。
“呵....”
我抬手制止了她。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我被血染红的唇边溢出。
我动了。
手指先是一寸寸蜷缩,扣进冰冷的地面,然后手臂猛地发力,将身体一点点从血泊中撑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断裂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针刺穿,剧痛让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我没有停。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站起来。
一寸。
又一寸。
我用肘撑,用膝顶,摇摇晃晃地,竟真的从那滩血泊中,重新跪直了身体。
焦黑的头颅缓缓抬起。
我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径直望向苏洛川。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的眼睛啊。
苏洛川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过我的愤怒、求饶、屈辱,甚至以死相拼。
唯独没有想到这样一双眼睛。
“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我吐出的血,微微一滑。
“....算你有种。”
他转身离去。
我重重摔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了一股浓郁而苦涩的药香。
我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张石床上,只是身上那些焦黑的血痂已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
胸口和腹部传来一阵阵清凉的刺痛感,显然是被人细心地敷上了草药。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长明灯,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醒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依旧空空如也,金丹沉寂,经脉更是如同干涸的河床,稍一用力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别白费力气了。”
阴影中走出一位老者。
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古朴的青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不知何种兽骨制成的拐杖。
他的双眼并不浑浊,反而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走到床边,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床沿,发出“笃笃”的声响。
“全身经脉寸断,金丹布满裂纹,换了旁人,早就死了一百回了。你这小子,命倒是挺硬。”
老者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中听不出是褒是贬,“小妹那丫头为了给你治伤,把老祖宗留下的‘九转还魂草’都给你用了,真是暴殄天物。”
九转还魂草?
我心中巨震。那是有苏狐族的镇族之宝,据说能肉白骨、活死人,有价无市。
苏小妹竟然....
“前辈是?”我艰难地问道。
“老夫苏长青,是这轩辕坟的守墓人,也是小妹的三叔祖。”
老者自报家门,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我的双眼,“小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小妹会为了你,不惜触犯族规,将你带回此地?”
守墓人?三叔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晚辈李九云,来自下界。”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隐瞒,“与苏小妹....是朋友。”
“朋友?”苏长青冷哼一声,“我看是生死冤家还差不多。
你惹的祸事可不小,暮云宗的追杀令已经发到了我们狐族边境。
你躲在这里,是想把我们也拖下水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得没错。
现在的我就像一团瘟疫,走到哪里,就会把灾难带到哪里。
“我....”我刚想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打断了我的话,咳得我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苏长青没有阻止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待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我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走的。”
“去哪里?通天阁?”他淡淡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
他呵呵一笑,缓缓起身,那笑声中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玄炎帝君的徒弟,通天阁也不欢迎你啊,真是可笑!”
话音落下,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只留给我一个萧索的背影。
看着他离去,我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苦涩、是释然,还是一丝被戳穿伪装的狼狈。
待房间重归寂静,我强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盘膝坐起,尝试着吐纳调息。
或许是那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药力惊人,随着呼吸吐纳,一股温润的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原本如刀割般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退了许多。
我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再次运转《九幽天神诀》。
这一运转,我不禁心中一震。
第524章 重塑道基
原本以为会滞涩难行的功法,此刻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经脉之中没有半点阻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拓宽、洗涤过一般。
随着周天运转,那种舒畅感愈发强烈。
我清晰地“看”到,那原本干瘪枯竭、布满裂纹的丹田,竟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开始缓缓蠕动。
一丝丝精纯的阴阳之气,如同涓涓细流,逐渐汇聚,将那死寂的丹田,重新填满。
随着《九幽天神诀》的运转,那股蛰伏在四肢百骸深处的药力,终于被彻底唤醒。
那不是寻常药汤的温热,而是一种霸道至极的生机。
我清晰地感觉到,那株九转还魂草,仿佛化作了一株迷你的翠绿古树,盘踞在我的丹田气海之中。
它并未直接修复我的伤势,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疯狂地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随后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华,顺着我的经脉疯狂冲刷。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皮肤表面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这痛楚并非来自伤势,而是来自“重生”。
那些被天雷劈得焦黑坏死的肌肉,在药力的冲刷下,如同枯木逢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再生。
原本断裂的经脉,就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小手牵引着,一丝一缕地重新接驳。
每接驳一处,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便是如释重负的酥麻。
最为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丹田。
那颗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金丹,此刻正被一团翠绿色的光晕包裹。
那光晕如同有生命般律动,每一次收缩,都有一股庞大的生机注入金丹内部。
“咔嚓....咔嚓....”
我仿佛听到了体内传来的细微声响。
那不是金丹碎裂的声音,而是裂纹愈合的动静。
原本死寂的阴阳二气,在这股生机的刺激下,竟开始疯狂旋转。
那株虚幻的“还魂草”虚影,缓缓融入金丹之中,原本濒临破碎的金丹,竟然在药力的支撑下,重新凝聚起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膜。
这哪里是疗伤?
这分明是在重塑道基!
九转还魂草,不愧是传说中的神药。
它不仅修复了我的肉身,更是在我的丹田内种下了一颗“生命之种”,强行吊住了我那一口即将消散的先天元气。
我凝神内视丹田,只见那原本黯淡的金丹此刻竟焕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将气海照得通透。
金丹之上,那道原本模糊的元神小人,此刻更是凝实无比,眉眼清晰,神采奕奕,正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饱满感充斥全身,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只需稍稍引动雷霆之力,便可瞬间冲破桎梏,破境而出!
随着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我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昏暗的石室中一闪而逝。
我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重新浮现的血色,那不再是淤血,而是新生的气血。
虽然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那具濒临崩溃的废躯了。
我长吐一口浊气,缓缓起身,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
太久没有舒展,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仿佛沉睡多年的齿轮重新转动。
刚走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稳稳站立。
“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苏小妹端着一盆清水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见我竟能自行走动,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水盆差点没端稳。
“你....你伤才刚好一点,别乱动!”她快步走进来,语气里满是责备,却又藏不住一丝欣喜,“三叔祖说你经脉刚续上,金丹也才稳住,至少要再躺三天!”
我朝她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几分轻松:“躺不住了,再躺下去,怕是要变成废人了。”
苏小妹抿了抿唇,将水盆放下,瞪了我一眼,却忍不住伸手扶住我的手臂:“你啊,真是不要命....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了!”
话虽如此,她指尖的力道却轻柔得紧,生怕我摔着。
我静静的看着她,轻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小妹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正在替我整理衣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慌乱地别过脸去,不敢与我对视。
“谁....谁对你好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那是....那是怕你死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坏了我祖地的风水!”
她语速极快,像是一连串的鞭炮,“而且三叔祖说得对,九转还魂草那么珍贵的东西都喂给你了,你要是死了,岂不是亏大了?我这叫.....叫及时止损!对,就是止损!”
“止损?”我轻笑一声,将她拉入怀中,“为了止损,连镇族之宝都舍得?你这账算得可不太聪明。”
苏小妹猛的推开我,“亏不亏,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说完,又慌忙上前扶住我。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我得去一趟涂山!”她一边扶着我往床边走,一边说道。
“涂山?”我眉头微皱,“在哪里?我陪你去吧!”
“轩辕坟往东百里就是涂山了,那里是我们狐族的祖地。这几日有九尾狐异象现世,我得去看看!”
“异象?”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是机缘了!”
她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所以我得快点去,我哥哥已经去了,我不能耽搁了!”
“我陪你去吧!”
“你?”苏小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暮云宗的人正到处找你呢,就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去了也是给我扯后腿!”
我不服气地立刻翻身下床,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挥动了几下拳脚,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
“虽然功力没恢复多少,但自保和自由活动绝对没问题!”
苏小妹狐疑地盯着我,那双灵动的眸子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似乎在评估我的可信度。
“你真的想去?”
我郑重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当然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在你身边。”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苏小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撩她。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别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那行吧!既然你非要跟着,那就别拖我后腿....我们马上出发!”
第525章 涂山惊变
苏小妹不再多言,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套宽大的灰色斗篷,扔给我一套,自己则熟练地将长发束起,戴上兜帽。
“换上这个,”她低声嘱咐,“涂山虽是我族祖地,但如今鱼龙混杂,我们身份特殊,不宜张扬。”
我依言换上,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中的自己,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不复之前的颓废,反而多了一丝锐利。
我们并未走正门,而是从石室后方的密道悄然离开。
密道蜿蜒曲折,直通通天阁后山的一处偏僻山谷。
刚一踏入山谷,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灵气浓郁,空气中弥漫着花草与泥土的芬芳,远非外界可比。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悬浮于山巅的楼阁,仙鹤盘旋,瑞气千条。
“这就是涂山外围?”我有些惊讶。
“这只是小涂山,真正的祖地还在更深处。”苏小妹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若非我族血脉,寻常修士连外围的迷雾都穿不过去。”
我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疾行。
苏小妹虽然嘴上嫌弃我,但脚步却刻意放慢,与我并肩而行。
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的大山拔地而起,突兀地横亘在眼前,仿佛是从大地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巨兽。
山体通体呈现暗红色,岩石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宛如干涸已久的伤口。
凑近细看,竟能发现那裂纹深处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而在那巍峨的山顶,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直上云霄,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到了,这就是涂山!”她望着眼前那座拔地而起的恢弘高山,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涂山是火山?”我眉头紧锁,疑惑不已。
根据《大荒南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涂之山,青水穷焉。”
也就是说,青水流到这里就到了尽头、汇入山中。
但记载中从未提过这里是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啊!
她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得可怕:“不是,以前绝不是这样的!”
“那....”
我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大地猛然一颤,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瞬间袭来。
紧接着,山顶那冲天的火光之中,一道巨大的白色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九尾白狐,它昂首向天,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口中发出的哀嚎声穿透了层层火光。
影像虽然是虚幻的,但那声音却真实得令人心悸。那凄厉的悲鸣极具穿透力,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我的心口,让人神魂震颤。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焦急:“走吧!我哥他们肯定已经在山顶了,这异象不对劲,他们一定遇到了大危险,我得去看看!”
我二话不说,点了点头,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越靠近山顶,沿途遇到的人影便越多。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化为人形的狐族越来越多。
其中有不少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的狐族,见到苏小妹时,眼中均闪过一丝惊喜,纷纷恭敬地躬身行礼,显然是有苏氏一脉的族人。
但更多的是身着黑衣、眼神阴鸷的狐族。他们见到我们,非但没有行礼,反而投来冷哼与警惕的目光,甚至有人刻意释放出妖气,试图干扰我们的行进。
我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斗篷,将自己的面容遮得更加严实。
“这些黑狐狸好像不太待见你!为什么?”我紧跟着苏小妹,压低声音问道。
她脚下不停,继续向山上疾行,咬着牙小声解释道:“这些黑狐是青丘一脉的,跟我们不是一个支脉。不过追根溯源,大家都是当年从涂山祖地分出去的旁支。”
“那算是竞争关系了?”
“算是吧!”
山路愈发陡峭,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越发浓烈,熏得人喉咙发痒,一股股热浪空气都有些扭曲。
苏小妹走得有些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加快脚步。
就在我们即将转过一个山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站住!都给我站住!”
几名身着黑衣的壮硕狐族男子,正粗暴地拦下苏洛川等人,推推搡搡,态度蛮横。
苏洛川面露愤色,却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青丘一脉的精锐。
苏小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脚下不停,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径直向前走去。
“站住!没看到吗?此地已被封锁,任何人不得上山!”一名黑狐族人见我们无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高傲地喝道。
我上前一步,挡在苏小妹身前,抬脚便是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顿时倒作一团。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厉声喝道,“有苏狐族公主在此,还不速速让开!”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那几名黑狐族人耳膜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都愣住了。
“小妹,你终于来了!”
苏洛川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快步上前。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苏小妹,落在我身上时,立刻板起脸来。
旁边那些被欺压的有苏氏族人,仿佛看到主心骨,此刻也纷纷围拢过来。
苏小妹微微一笑,在确认他们没事之后,不再掩饰,周身威压轰然释放。
刹那间,六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第六条狐尾的旁边,竟还有一条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第七尾正在缓缓凝聚!
我听苏小妹说过,她是狐族千年不遇的天骄,出生时便有四尾,如今不过双十年华,便已修至六尾巅峰,距离七尾仅一步之遥。
这等天赋,在狐族之中,堪称天骄中的天骄。
“这涂山本就是我等狐族的祖地,”苏小妹神色肃然,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你们青丘一脉能上去,我们有苏氏自然也可以上去!”
别说,她这副认真而威严的模样,竟有种别样的迷人。
第526章 祖地祭坛:那颗心脏不对劲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有苏公主。”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华贵黑袍的年轻人缓步走出,他年纪与苏洛川相仿,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
他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看他修为应该不低,至少比苏洛川高。
“青丘少主,青山墨。”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仿佛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有苏公主,别来无恙。”青山墨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祖地有难,九尾天狐哀鸣,我等自当前来分忧。
只是此地凶险,你们有苏一脉本来就落败,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出了什么意外,有苏一脉就此绝后了。”
苏小妹冷笑一声:“我们有苏一脉绝后不绝后不用你来担忧,倒是你们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青山墨,你我心知肚明,祖地异变,九尾天狐显灵,这其中必有天大的机缘。”
青山墨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公主说笑了。我等皆为涂山后裔,祖地有难,自当全力以赴。
至于机缘....若真有,那也是能者居之,公主以为如何?”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带着一丝探究。
我心中一动,这青山墨果然不简单,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向了“能者居之”,显然是想以实力为借口,将有苏氏一脉排挤出去。
苏小妹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她身后的六条狐尾猛地一扬,银辉大盛,那股属于六尾天狐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青山墨。
“能者居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青山墨,你虽然也六尾巅峰,却已百岁!
今日,这涂山祖地,我有苏一族去定了!你若不服,大可一试!”
话音未落,她周身灵力暴涨,第七条狐尾的虚影竟在一瞬间凝实了半分,一股更为古老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狐族都为之变色。
青山墨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没想到苏小妹的修为竟精进如斯,七尾之兆已然显现,这在大荒年轻一辈中,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忌惮:“公主言重了。同为涂山后裔,自当守望相助。既然公主执意上山,那便请吧。”
苏小妹冷哼一声,带着有苏族人越过他,直接往山巅走去。
山顶的景象,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惨烈。
原本应该是灵气氤氲、仙鹤盘旋的涂山祖地,此刻却如同一片炼狱。
大地龟裂,无数道炽热的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在山顶的正中央,那座象征着涂山氏千年传承的祭坛已经崩裂了大半。
正有无数黑气从地底缓缓飘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扭曲、盘旋。
而祭台的正中央,漂浮着一个血色物体,拳头大小,有节奏地跳动,好像在呼吸。
那跳动声,与九尾天狐的哀鸣声诡异地同步,每一次跳动,都让那哀鸣声更加凄厉一分。
“这是....九尾天狐的七窍玲珑心?”苏洛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眼中只剩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那便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
“阻止他!”
我一声大喝,瞬间震醒了沉浸在震惊中的苏小妹。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拉,将苏洛川硬生生地从祭坛边缘拽了回来。
“哥!你疯了!”
苏洛川踉跄着后退几步,如梦初醒,但他眼中的不甘却愈发浓烈。
“怎么了?那可是七窍玲珑心!只要能将其炼化,便能觉醒最纯粹的九尾天狐血脉,成为新一代的祖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苏小妹看向我,眼中也充满了疑惑,显然她也不太明白我为何要阻止这“天赐良机”。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和那些缭绕的黑气。
“这不对劲。”
“九尾天狐哀鸣,祭坛坍塌,这本身就是大凶之兆。而且.....”
我伸出手指,指向那些从祭坛裂缝中袅袅升起的黑气。
“你们仔细闻闻,这气息,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来自九幽的腐朽与罪恶。”
“九幽罪孽!”
苏小妹和苏洛川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错。涂山祖地,恐怕早已被九幽罪孽所腐蚀。这颗所谓的‘七窍玲珑心’,根本不是机缘,而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它在引诱你们这些拥有涂山血脉的后辈靠近,然后....将你们彻底吞噬,成为它复苏的养料!”
我的话音落下,山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颗“心脏”依旧在有节奏地跳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凭什么相信你?”苏洛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显然不太愿意相信我的话,毕竟那颗“心脏”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不信?”我冷笑一声,懒得再多费口舌,“你大可上前去试试!看看是你的血脉先觉醒,还是你的神魂先被那九幽罪孽吞噬殆尽!”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苏小妹身边,没有再轻举妄动。
“怎么了?七窍玲珑心就在眼前,你们有苏一脉不敢上前取吗?”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青山墨带着大队青丘族人,不知何时已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若是你们不敢,那便由我青丘一脉代劳了!”
话音未落,青山墨周身黑袍猎猎作响,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祭坛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掠去。
然而,就在距离祭坛边缘仅剩三尺之地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第527章 七窍玲珑心
他眼中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那只原本探向“心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令灵魂战栗的危险。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身后一名青丘族人的肩膀。
“你来!”
那名族人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后退:“少....少主,我...我不敢....”
“废物!少废话!”
青山墨眼中凶光毕露,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手腕一翻,一股巨力爆发,直接将那名族人狠狠推向了祭坛中央。
“啊——”
那族人惊叫着跌入祭坛范围,惯性使然,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抓向那颗悬浮的“心脏”。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抹血红的瞬间——
“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仿佛无数张细小的嘴,在眨眼间将他整条手臂的血肉吞噬殆尽。
原本完好的手掌,瞬间化作一截惨白森然的白骨,森森指骨在暗红色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
直到这时,迟来的剧痛才顺着神经疯狂涌入脑海,那名青丘族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那只瞬间化为白骨的手臂,想要抽回,却发现那截白骨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地吸附在祭坛的力场之中。
更恐怖的是,那颗悬浮的“心脏”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猛地收缩了一下。
“噗嗤!”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那族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
他的精血、神魂,甚至是一身修为,都在这一刹那被那颗“心脏”贪婪地吞噬殆尽。
不过短短一息,地上便只剩下一具披着黑衣的干尸,风一吹,便化作了齑粉,消散在充满硫磺味的空气中。
死寂。
整个山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涂山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惊恐。
他刚才若是再往前半步,此刻化为飞灰的,就是他自己!
“这....这根本不是机缘....”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苏洛川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双腿有些发软。
他死死盯着那具瞬间消失的干尸,后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若非我的预警和苏小妹拉了他一把,刚才那个变成白骨的,就是他。
“哥,你没事吧?”苏小妹紧紧抓着苏洛川的手臂,手心全是冷汗。
她转头看向我,眼中的感激与信赖已无需多言。
青山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作为青丘少主,他不能在这种时候露怯。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我,又看了看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咬牙切齿道:
“就算这是陷阱又如何?七窍玲珑心就在眼前。必须得到它!”
话音未落,青山墨已飞身掠出,衣袂翻飞间,径直冲向祭坛。
在距离祭坛约一丈之处,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六条漆黑如墨的狐尾自背后猛地探出,宛如六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抽向祭坛中央那颗跳动的“心脏”。
然而,就在狐尾触及祭坛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之力顺着尾巴疯狂蔓延。
那原本油光水滑的狐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毛脱落,血肉消融,转瞬间便只剩下一截森森白骨,断裂处还冒着丝丝黑气!
“啊!”
青山墨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断尾直冲心脉,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冻结。
他大惊失色,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剩余的五条狐尾猛地回缩,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狼狈地退回安全地带。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看向祭坛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随后,盯着我:“你去!”
“我?”我指了指自己,“你脑子没毛病吧?”
“对,就是你!”他说着,还伸手推了我一把。
苏小妹一把将我拦在身后:“凭什么让他去!”
青山墨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根本不是狐族后裔,你却敢把他带上涂山。现在给他个表现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才是。”
苏小妹脸色一冷:“就算他不是狐族后裔,又怎样?”
青山墨不答话,转而看向苏洛川:“你是哥哥,应该比她懂事。说说,非我狐族后裔擅闯涂山祖地者,该当如何?”
苏洛川的目光在我和苏小妹之间游走了几个来回,缓缓开口:“根据……祖制……擅入者……死。”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补了一句:“但……他算是我狐族后裔!”
青山墨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哦?他怎么就算狐族后裔了?”
苏洛川:“因为他是我未来的妹夫,是小妹的夫君。既是一家人,自然算狐族后裔,不能算擅入者。”
这话一出,我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会替我说好话。
青山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苏小妹:“什么?他是你未来的夫君?”
苏小妹抱紧我的手臂,语气平淡:“不是未来,现在就是。”
青山墨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们正统的青丘血脉不要,非要一个凡人?”
我小声问苏小妹:“什么情况,他喜欢你?”
苏小妹瘪了瘪嘴:“提过亲,我没答应。”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苏小妹扬了扬下巴:“那当然,追我的人多着呢。”
青山墨憋了半天,又冷冷甩出一句:“行,既然是你夫君,那就让他试试。看看我狐族先祖,认不认他。”
青山墨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第528章 人皇觉醒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小妹已经冷冷开口:“青山墨,你别太过分。”
“过分?”青山墨轻笑一声,“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他若真是你夫君,自当受得起先祖的考验。若受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像看一个死人。
“那也怪不得旁人。”
苏小妹还要说话,我抬手拦住了她。
“行。”
我说。
苏小妹一愣,转头看我:“你疯了?”
我没看她,只是盯着青山墨:“怎么试?”
他一指祭坛中央悬浮的心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去,取回来!”
我心中暗笑,这青丘的狐狸莫非是没开智?怎么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随后,我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去取可以。不过,我若能取到,这东西便归我有苏一族所有。”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目光在心脏与我之间来回游移,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咬牙道:“可以!若是你能安然取来这七窍玲珑心,就归你们有苏一族,也不是不可以!”
“好!”
我应声而动,大步流星般朝祭坛走去。
苏小妹神色焦急,一把拉住我的衣袖,示意我切勿冲动。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放心吧,我有把握。”
行至祭坛边缘,距离那悬浮的心脏不过一尺之遥。
我神色凛然,祭出夏王钟!
“咚——!”
一声沉闷而威严的钟鸣骤然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夏王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巨钟,带着镇压八荒的威势,狠狠将那悬浮的心脏笼罩其中。
金光流转间,只见祭坛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浮现出无数团透明如水的粘稠物质。
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似乎对夏王钟的镇压极为恐惧。
我单手虚空一抓,流萤剑瞬间入手,剑身清冷如霜。
“斩!”
一道湛蓝流光如惊鸿般划过,那些蠕动的透明物质瞬间被剑气绞杀,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滋滋滋——”
腐蚀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气。
这便是九幽罪孽!
它腐蚀了祭坛,却被祭坛残存的禁制困在此地。
而我以夏王钟镇压其真身,不过是抬手之间,便可将其灰飞烟灭。
就在那些罪孽被一扫而空的瞬间,悬浮在中央的红色心脏失去了遮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青山墨见状,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他身形暴起,如饿虎扑食般飞跃而上,五指成爪,直取那颗心脏!
然而,异变突生。
那颗七窍玲珑心仿佛拥有了灵智一般,在青山墨的手掌即将触及的瞬间,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避开了他的抓取。
下一瞬,那赤红的心脏竟似乳燕投林般,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掠而来,并未落入我掌心,而是径直没入了我左胸心脏的位置。
“噗通!”
红光一闪,它仿佛与我的血肉融为一体。
青山墨扑了个空,五指狠狠抓在空处,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他猛地回头,满脸尽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下一刻,我只觉胸口一阵酥麻,仿佛有一颗新的种子在胸腔内破土而出。
轰!
一股浩瀚霸道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气海翻涌,灵力如沸水般炸裂。
仅仅几个呼吸间,狂暴的能量便让我感觉身体快要爆炸。我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引导炼化这股恐怖的暖流。
“太好了!”
苏小妹见状,兴奋得俏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夏王钟属于大禹,而这九尾天狐的七窍玲珑心,本就属于大禹之妻女娇!既然你已得到夏王钟的认可,那么这颗玲珑心,自然也选择了它真正的主人!”
青山墨气得面目狰狞,嘴角都歪斜到了耳根,嘶吼道:“哼,手持夏王钟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不过是暮云宗满天下追杀的帝君传人!”
“你得到了七窍玲珑心又怎样?你出得了这涂山吗?!”
青山墨那声嘶力竭的质疑尚未在空气中消散,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了咽喉。
风,停了。
原本呼啸在山谷间的阴煞之气,在这一瞬凝固。
紧接着,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宏大的韵律开始在这片天地间复苏。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并非来自我的胸膛,而是源自脚下这片大地深处。
那是涂山的脉搏,是沉睡了千年的地脉在苏醒。
原本满目疮痍、焦土遍地的涂山,此刻竟像是被按下了时光的倒流键。
以我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碧绿色涟漪疯狂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枯死的古木瞬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转瞬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嫩草破土而出,织就成一片翠绿的绒毯;
那些狰狞的岩石缝隙间,竟有灵泉喷涌,汇聚成潺潺溪流。
不过呼吸之间,人间炼狱已化作世外桃源。
漫山遍野的野花在一瞬间竞相绽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无数不知名的灵鸟从沉睡中惊醒,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清脆的啼鸣声汇聚成片。
“这是....枯木逢春,万物复苏?”苏洛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只有传说中的人皇出世,才能引动的天地生机!”
然而,真正的异象,才刚刚开始。
我缓缓抬头,只见东方的天际,原本阴沉的乌云被一股浩然之力强行撕裂。
紫气东来,浩浩荡荡三万里!
那并非寻常的朝霞,而是最为纯粹的先天紫气,如同一条紫色的天河,从天际尽头倾泻而下,带着祥瑞与尊贵,将整片涂山笼罩其中。
紫气之中,金莲朵朵凭空绽放,天花乱坠,地涌甘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神魂清爽的异香。
“轰隆隆——”
云层翻涌,雷声隐隐,却非毁灭的劫雷,而是象征天道嘉奖的大道伦音。
就在那漫天紫气与瑞彩的映照下,我的身后,虚空骤然破碎。
一头体型庞大的青色巨龙虚影缓缓浮现,龙须飘动,威严赫赫;
紧接着,一只五彩神凤展翅而出,凤鸣九天,清越激昂。
龙凤呈祥!
第529章 金丹碎,双婴出!苏小妹求抱抱
但这仅仅是开始。
白虎啸天,踏碎虚空;
玄武镇海,背负河图;
麒麟踏火,口吐玉书。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央麒麟,五大神兽虚影环绕在我身后,而在它们之上,更有无数上古异兽的虚影——饕餮、穷奇、混沌、梼杌,这些平日里凶残无比的凶兽,此刻竟收敛了所有的凶戾之气,低垂着头颅,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发出了臣服的咆哮。
万兽朝宗!
整个涂山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漫天霞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天地染成了绚丽的金色。
在这金色的光辉中,我盘膝而坐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高大,仿佛一尊端坐在云端的神只,俯瞰着这芸芸众生。
苏小妹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哥....你看,连神兽都在向他朝拜。”
苏洛川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吃力的撑着苏小妹。
他望着那漫天的异象,望着那被紫气笼罩的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混沌未分,人皇临尘。这不是传说....这是真的。他觉醒的,是传说中统御万灵、与天同寿的——混沌人皇血脉!”
青山墨瘫坐在地上,被那漫天的神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那万兽朝拜的景象,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的怨毒终于被彻底的绝望所取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青山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摇头否认,眼中却满是绝望,“人皇血脉早已断绝,那只是传说.....”
我缓缓阖上双目,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周天。
天地间那浩瀚如海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令,顺着我的周身大穴疯狂涌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气海深处骤然炸响。那颗原本坚不可摧的金丹,此刻竟如蛋壳般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色的碎屑消散。
就在那金丹破碎的瞬间,一道流光溢彩的小人从中脱壳而出。
他与我容貌一般无二,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超脱凡俗的圣洁,宛如传说中的佛陀金身,正盘膝于气海之中,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引得四周灵力泛起一圈圈玄妙的涟漪。
随着我吞吐的灵气越来越多,原本空旷的气海瞬间变得充盈无比。
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游龙,在气海中纠缠、交汇,最终化作一个深邃幽暗的旋涡,疯狂旋转起来。那旋涡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一切能量,将其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灌注进那小人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灵气被炼化,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漫天的龙凤虚影已然消散,紫气东来的异象也已隐去。
天地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涂山上那一片生机勃勃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海、远超往昔的力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金丹碎,元婴成。
我心念微动,神识如流水般悄然沉入丹田深处。
原本浩瀚的气海此刻已化作一方灵韵盎然的天地,中央悬浮着一朵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九品莲花,花瓣流转着淡淡的金辉,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气息。
而莲花之上,竟并排端坐着两个寸许高的小人。
左侧的小人周身萦绕着清冽的紫气,眉宇间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威严,眉眼轮廓与我一般无二,却又多了几分超脱凡俗的道韵,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正是我自身道基所化的元婴。
而右侧的小人则通体笼罩在柔和的佛光之中,宝相庄严,眉心有一点朱砂印记,周身散发着慈悲与寂灭并存的气息,那熟悉的道韵让我瞬间认出——这竟是早已圆寂的无尘和尚!
两个元婴虽形态各异,却和谐共存于同一方丹田之中,灵力旋涡环绕着他们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在彼此间流转,竟隐隐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共生之态。
“这....怎么会?”
我心头巨震,神识忍不住在那佛光元婴上反复探查。
传说中修士一生只能凝聚一枚元婴,那是自身道基与神魂的极致凝聚,为何我的丹田之中,竟会同时孕育出两尊元婴?
“难道是因为七窍玲珑心?”
或者,是我觉醒的混沌人皇血脉,本就有着包容万物、共生万灵的特质?
我尝试着调动那佛光元婴的力量,心念一动,竟感觉到一股精纯的佛门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与我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没有丝毫排斥之感。
“原来如此.....”
双婴同体,道佛共生。
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奇景,竟在我身上成为了现实。
再次睁开双眼,偌大的涂山之上,竟只剩下我与苏小妹二人。
“他们都走了?”我轻声问道。
“嗯!”
就在这时,我体内的混沌人皇血脉忽然微微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丹田中两尊元婴同时睁开了眼睛,一股玄奥的气息自我体内弥漫开来。
苏小妹娇躯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我怎么感觉身体好热....”
她的肌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身后隐约浮现出九条狐尾的虚影,但很快又消散了。
“你的血脉在躁动。”我沉声道,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苏小妹咬着下唇,贝齿在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声音轻若蚊呐:“我....我想你抱着我....”
她的话语未落,眼神便渐渐变得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波流转间,竟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诱惑。
第530章 九尾天狐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臣服。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彻底击溃。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带着一丝颤抖。
下一秒,我猛地将她揽入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
我顺势将她压在身下,身下的草地柔软而芬芳,如同她此刻的呼吸。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而又暧昧的气息。
我能感受到她体内那股躁动的血脉之力,正与我的混沌人皇血脉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仿佛在催促着我们,去完成一场宿命的交融。
就在嘴唇触碰的一刹那,体内的混沌人皇血脉骤然爆发,一股浩瀚的力量顺着我的经脉涌入苏小妹的体内。
苏小妹浑身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一种奇异的愉悦所取代。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粉色的光晕越来越盛,身后九条狐尾的虚影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
“啊....”苏小妹发出一声低吟,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我。
我感受到她体内那股躁动的血脉之力,正与我的混沌人皇血脉产生共鸣。
“放松,引导它。”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苏小妹点了点头,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
我体内的混沌人皇血脉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帮助她梳理、调和那股躁动的九尾天狐血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小妹体表的粉色光晕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她完全包裹。
光茧表面,能量流转,隐约间,九条毛茸茸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狐尾虚影,在光茧之后缓缓舒展。
九尾天狐的血脉,正在飞速返祖、蜕变!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涂山的草地上。
昨夜的风雨已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
我和苏小妹相拥着在草地上醒来,身上盖着她的外衫,虽有些凌乱,却透着一股慵懒的温馨。
四周几只不知名的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嘲笑这春睡迟迟的两人。
苏小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蹭了蹭我的胸膛,随后抬起头,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倒映着我的影子。
“奇怪....”她喃喃自语,嘴角噙着一抹甜笑,“感觉怎么都看不够你。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安心,天天都想这样粘着你!”
我失笑,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随即起身穿好衣衫,系紧腰带。
“这并非无缘无故。”
我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体内如今孕育着七窍玲珑心,那是人皇本源。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就像当年大禹与女娇,亦或是帝辛与妲己,这是一种跨越了千年的宿命羁绊。”
苏小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慢条斯理地挽起散落在肩头的秀发,动作优雅而妩媚。
随后,她单手撑起脑袋,侧卧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中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深沉与赞赏。
“果然,能被夏王钟选中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我苏小妹这次,算是赌对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一动,俯下身去,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傻瓜,”我柔声道,指尖轻轻划过她身后隐约浮现的九条灵狐虚影,“你不用赌。从昨夜开始,你就是真正的九尾天狐了。”
“真的?”她惊喜交加。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晨光下,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
她惊呼一声,顾不得许多,连忙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披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将自己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地、又带着一丝期待地望着我。
我看着她这副娇羞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轻声道,指尖轻轻拂过她露在外面的发丝,“你的血脉已经彻底觉醒了,不信你自己感应一下。”
苏小妹闻言,连忙闭上眼睛,凝神内视。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狂喜:“我感觉到了!我的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而且有九尾!”
她说着,忍不住从披风里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团粉色的灵光在她掌心凝聚,灵光中,隐约可见九条细小的狐尾虚影在缓缓摆动。
“这就是九尾天狐的力量吗?”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就在此刻,四周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荡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小子,终于找到你了!”为首那人声音阴冷,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我身上。
苏小妹早已穿戴整齐,听闻此言,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一步踏出,站在我身侧,声音清冷如冰:“你们可知道这是哪里?”
为首的暮云宗长老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当然知道,涂山嘛?怎么,想借着你狐族的地盘撒野?”
苏小妹眼神一冷,周身隐隐有粉色光晕流转:“知道就好,这可是我狐族祖地!尔等宵小,也敢在此放肆?”
“那又怎么样?”暮云宗长老满脸不屑,手中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我的眉心,“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我轻轻拍了拍苏小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道:“小妹,要不要试试九尾天狐的厉害?”
她闻言,俏脸之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眼中战意昂扬:“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道粉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暮云宗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庞大到令他心悸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他仓促间抬起手掌,凝聚全身灵力迎了上去。
“砰!”
第531章 沐浴净首,等我
一声巨响,灵力激荡。
那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山石上,口吐鲜血。
其余四名暮云宗长老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我的身影已闪现而至。
“死!”
我面无表情,《九龙诀》运转,一拳击出,拳风如狱。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身体便在半空中直接爆开,化作一团团血雾,尸骨无存。
电光石火间,五名暮云宗高手,四死一伤。
那为首的长老瘫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望着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放你回去,告诉你家少主,沐浴净首等着我,马上就到!”
那长老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四周那四滩触目惊心的血雾,最后落在我那深不见底的双眸上。
“好....好!我传!我这就回去传话!”
他声音嘶哑,生怕慢上一秒就会落得和那几个师兄弟一样的下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踉跄了一下,狼狈地祭出一张飞行符箓,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跌跌撞撞地向天边逃去。
看着那道逃窜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虎归山?不,是放狗回去报信。
我要的,就是让他把这份恐惧带回去,让暮云宗上下在等待中煎熬。
“他...他跑了?”苏小妹收起周身缭绕的粉色狐火,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刚才那一战,她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劲,那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霸道无比,一掌击飞元婴期的长老竟让她觉得如此轻松。
“跑了。”我转过身,眼中的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走吧,别为了这种蝼蚁坏了兴致。”
我牵起她的手,走向不远处的溪流。
清晨的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青山。
我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洗去了手上沾染的血腥气,也洗去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暴戾气息。
苏小妹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我洗手,忽然轻声说道:“你刚才...好凶。”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擦干手,站起身。
她怔怔地望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眼神里交织着陌生、敬畏与一丝茫然。
“你变了。”
我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将布巾系回腰间。
我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
“是吗?那你怕不怕?”
苏小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火。
她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汗。
“不怕。因为那是你。只要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我反手扣住她的柔夷,指尖微微用力。
“那就好。走吧,该去暮云宗收点利息了。”
话音未落,我臂弯一紧,已将她纤腰揽入怀中。
幻月流风随心而动,周身气流骤然旋舞,月光与流风交织成一道虚幻的银弧。
不过几个呼吸,断云山的轮廓已清晰映入眼帘,我们悬停在云海之上,山风卷着松涛扑面而来。
境界突破之后,这功法运转起来竟如臂使指,往日需凝神催动的灵力,如今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流转周身,连瞬移的轨迹都平滑了许多,再无半分滞涩之感。
脚下,断云山的奇景尽收眼底。
此山当真如其名,仿佛一剑将天地截断。
山峦左侧,云雾翻涌如怒,厚重的雨云被巍峨山体生生截停,酝酿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而山峦右侧,却是万里无云,晴空如洗,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就在这阴阳割昏晓的奇景之外,一层淡淡的琉璃光罩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流光溢彩,坚不可摧。
这便是暮云宗的倚仗——护山大阵。
那光罩流转不息,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将暮云宗上下护得严严实实,宛如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么?”
苏小妹伏在我怀中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媚意。
她皓腕轻抬,掌心向上,漫天粉色霞光如星河倒卷,尽数汇入她的掌中。
下一刻,玉手翻覆,向着下方那座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轻轻一按。
“轰——!”
虚空震颤,一只足有百丈庞大的粉色狐爪凭空凝现,爪尖萦绕着焚天灭地的狐火,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轰然拍下!
护山大阵剧烈扭曲,整座段云山随之摇晃,云雾翻涌如沸,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暮云宗内冲天而起。
“何方宵小,竟敢犯我暮云宗!”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三名身着暮云宗长老服饰的老者破空而来,呈三角之势将我们包围。
他们周身灵力激荡,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是怒极。
为首的青袍长老须发皆张,满眼的杀意,死死钉在我们身上。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那个下界爬出来的蝼蚁!”
他咬牙切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找死,也省得老夫再费周折去满世界找你了!”
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东西,你的牙口倒是挺硬。”
我一步未动,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皇者威压却如潮水般向三人碾压而去,压得他们周身灵力一阵紊乱。
“滚回去,叫你家真正做主的人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回荡在整个段云山上空。
“今日,我心情尚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否则.....”
我微微抬头,目光越过他们,投向暮云宗深处那连绵的殿宇。
“半个时辰内,我让暮云宗这三个字,从此在尧都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狂妄!”
“找死!”
红袍与白袍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被我这番话激得怒火攻心,齐声暴喝。
第532章 剑河断天,何人能挡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暮云宗的厉害!”
三人不再废话,身上灵光爆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我当头砸来!
而我,依旧一手稳稳揽着苏小妹的纤腰,神色轻松得仿佛在闲庭信步。
“咻咻咻...”
无数破空声在我四周炸响,数以万计的气剑自虚空中凝形,剑身流转着混沌色的幽光,剑尖齐刷刷指向下方三人。
转瞬之间,漫天剑气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每一缕剑芒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锋锐,悬于半空,蓄势待发,将整片天地的光线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青袍长老三人见状,脸色骤变,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们齐声低喝,周身灵力疯狂运转,三道凝如实质的护体罡气冲天而起,将他们牢牢包裹其中,宛如三颗熠熠生辉的巨茧。
我单手轻抬,指尖微动,口中轻吐一字:
“去!”
话音未落,万剑齐发!
“砰砰砰——”
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剑雨狠狠砸在三人的护体罡气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圈剧烈的灵力涟漪,护盾表面不断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三人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推得连连后退,身后烟尘漫天。
苏小妹在我怀中轻扭腰肢,指尖戳了戳我的胸膛,娇嗔道:“你这剑阵看着唬人,到底行不行呀?”
“小瞧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话音未落,我右手并指如剑,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翻涌,原本环绕在外的气剑骤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暴涨三分,速度更是快了数倍,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流光。
“破!”
我指尖轻点,万剑齐动,如暴雨倾盆般狠狠砸在三人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三色罡气盾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崩碎。
“啊——!”
左右两侧的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无数气剑洞穿身体,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两团血雾,消散在风中。
中间的青袍长老目眦欲裂,嘶吼着祭出一面青铜古镜法宝,镜面上射出万道青光,试图抵挡剑雨。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指尖剑气更盛,万剑绕过青铜古镜,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噗!”
青袍长老肩头被剑气擦过,鲜血直流,他再也不敢硬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向暮云宗深处的护山大阵。
我指尖骤转,漫天剑气如百川归海般轰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河,狠狠撞击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
“轰——!”
巨响震得群山回响,剑河撞击之处,光幕泛起层层涟漪,宛如石子投入深潭,却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那看似柔弱的光幕,竟如铜浇铁铸般坚不可摧,将所有剑气尽数反弹开来。
我随即仰天一声长啸,声如雷霆,震得周遭云雾瞬间消散:
“姬八!识相的,立刻滚出来受死!否则,待我破了你这护山大阵,暮云宗上下,鸡犬不留!”
“休得猖狂!真当我暮云宗无人乎!”
伴随着一声震怒的暴喝,虚空骤然扭曲。
姬七一身华服,面色铁青,领着数十名精锐门人破空而出,瞬间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来得正好!”
我嘴角微扬,眼中杀意暴涨。
随手松开苏小妹,身形微晃,下一瞬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九龙诀》疯狂运转,体内气血如江河奔腾,九条虚幻的龙影自我周身毛孔钻出,盘旋咆哮,龙吟之声震碎苍穹,令天地变色。
几名暮云宗的长老和精英弟子怒吼着冲杀而来,法宝灵光交织成网。
然而,在这绝对的皇者威压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滚!”
我甚至没有减速,周身九龙虚影猛然外放,如摧枯拉朽般撞入人群。
“砰砰砰——”
不过一息之间,那些试图阻拦的人便都倒飞而出,有的护体灵光崩碎,有的法宝炸裂,无一合之敌。
我如入无人之境,身形一闪,直奔姬七而去!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满是讥讽与狠戾。
“有点本事,难怪敢如此猖狂。”
他微眯双眼上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
“原来是觉醒了上古血脉,怪不得敢来我暮云宗撒野。但....”
他拖长了尾音,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一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
“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姬七身后那尊巨大的法相虚影骤然凝实,竟是一尊身披金甲、手持巨斧的战神虚影,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我冷哼一声,周身九龙虚影骤然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千丈长的混沌神龙,龙首昂扬,龙爪撕裂苍穹,迎向那道金色斧芒。
“轰——!”
神龙与斧芒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遭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姬七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我的混沌神龙竟能正面硬撼他的战神法相。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双手结印,战神虚影猛地膨胀数倍,巨斧之上金光大盛,竟隐隐有压制混沌神龙的迹象。
“给我破!”
姬七一声暴喝,战神虚影再次挥动巨斧,金色的斧芒暴涨三倍,狠狠斩在混沌神龙的龙首之上。
“嘶——!”
混沌神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龙首之上的混沌色光芒黯淡了几分,竟被斧芒劈得微微后仰。
“哈哈!上古血脉又如何?在我暮云宗的镇宗法相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第533章 双魂斩姬七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笑,单手虚空一抓,流光闪烁间,流萤剑已然入手。
剑锋轻颤,发出清越的龙吟,我身形一晃,竟舍弃了远程剑气,径直朝着那尊巨大的法相冲杀而去!
“你疯了吗?”
姬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疯狂的狞笑。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法相巨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落。
“放着远程优势不要,竟敢和我的法相肉搏?简直是自寻死路!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他全力操控法相的瞬间,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死路?那是对你而言。”
我一边挥剑格挡法相的攻击,一边心神骤动。
“元神出窍!”
两道元神瞬间破体而出,它们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速度快到了极致,竟如两道鬼魅般的虚影,一左一右,极其刁钻地绕开了法相的防御范围,直奔姬七的本体而去!
元神即分身,我之所学,皆为其所用!
姬七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
察觉到危机,他瞳孔骤缩,厉喝一声:“想偷袭?做梦!”
他也顾不得操控法相,强行逼出一缕元神迎击,试图挡住我左侧的那道元神。
“铛!”
两股元神在空中碰撞,激起层层灵力波纹。
姬七见状,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以为挡住了我的攻势。
但他忽略了,我有两道元神!
就在他全力抵挡左侧之时,右侧那道元神已然欺身而上,手中流萤剑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没有丝毫花哨,直接贯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第二道元神,一剑洞穿了他的丹田气海!
“啊——!”
姬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法相瞬间溃散。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小腹,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我。
“你...你....”
他颤抖着手指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你不但觉醒了上古血脉....还突破了元婴境....甚至还....还能同时驾驭两道元神!?”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闪现至姬七身前,抬腿便是雷霆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胸口。
“砰!”
姬七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我手中流萤剑紧随而至,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冰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他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七猛地捏碎了一块玉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竟硬生生从我剑下溜走,狼狈地钻进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中。
他站在光幕之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回头怒骂道:
“黄口小儿!今日算你走运!这笔账老夫记下了!待我伤势痊愈,定要亲手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缓缓收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传遍整个断云山:
“你以为,我破不了你这乌龟壳吗?”
话音未落,我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流萤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混沌剑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在护山大阵之上!
“轰——!”
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整座暮云宗都在颤抖,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的迹象,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我眉头微皱,心中暗惊:这护山大阵,竟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
“让我来吧!”
苏小妹轻笑一声,身形骤然拔高,衣袂翻飞间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
她周身缭绕着粉色的混沌妖气,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铺展开来,宛如九座连绵的山岳。
她并未急着强攻,而是迈着优雅的猫步,在护山大阵的光幕边缘来回踱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泛起一圈圈妖异的涟漪。
她时不时探出利爪,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拍,却引动了某种玄奥的韵律。
“轰....轰....”
每一次攻击落下,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低鸣。
我见状,干脆收起流萤剑,双手抱胸,悬浮于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然而,就在苏小妹每一次攻击的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护山大阵之上并未出现裂痕,反而有一股厚重苍茫的地脉之气,顺着大阵的节点,源源不断地从后方群山涌来。
“不对劲。”
我心念一动,身形一闪,瞬间跨越虚空,来到了暮云宗后方的群山上空。
俯瞰之下,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尧都周围的群山起伏跌宕,山势走向竟如苍龙出海,蜿蜒盘旋,气势磅礴。
而这无数龙脉的灵气,此刻正顺着山势,疯狂地涌向那座看似单薄的断云山——也就是暮云宗的护山大阵所在。
“原来如此.....”
我目光微凝。
“怪不得这阵法如此坚硬,原来是建在了这尧都城的龙脉之眼上。
这哪里是护山大阵,分明是借了整个尧都的地势来防御。
想要破阵,恐怕得先断了这龙脉的供给才行。”
“既然是龙脉在给它输血,那我便斩断这龙脉,看你这大阵还能撑几时!”
我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流萤剑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
“焚天剑!”
随着我一声低喝,虚空震颤,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万年地心火凝聚而成的巨剑,缓缓自我掌心凝聚。
剑身之上,古老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炽热与暴虐。
这便是焚天剑,传说中能斩断天地法则、焚尽世间万物的凶兵!
“不好!他要斩龙脉!”
大阵内的姬七终于变了脸色,他惊恐地嘶吼着,“快!启动锁龙钉!绝不能让他破坏龙脉根基!”
然而,已经晚了。
我双手握住焚天剑柄,体内混沌灵力与上古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赤红的剑芒瞬间暴涨千丈,如同一轮血色烈阳,将整个暮云宗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
“给我——断!”
第534章 焚天断龙脉,影中斩元神
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焚天剑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狠狠斩向那九条龙脉汇聚的龙脊所在!
“轰——!!!”
这一剑,斩的不是山石,是地脉!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扭曲崩塌,大地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那原本奔涌不息的龙脉之气,在接触到焚天剑芒的瞬间,竟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被烈火灼烧的活物。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个尧都的地基都在颤抖。
只见那苍龙般的山脉,在焚天剑的斩击下,竟硬生生被拦腰斩断!.
原本温顺的灵气瞬间化为狂暴的地火岩浆,从断裂的龙脉中喷涌而出,化作冲天的火柱,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不——!!!”
姬七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失去了龙脉的支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瞬间如同被抽干了血液的巨人,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咔嚓....哗啦....”
伴随着苏小妹的最后一击,无数细密的碎裂声出现,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在一声脆响中,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烟尘散去,暮云宗的山门彻底暴露在我的视线之中。
而在那漫天火光与碎石之间,姬七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正瘫坐在阵盘之前,眼中满是绝望与死灰。
“龙脉....我的龙脉.....”
他喃喃自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手持焚天剑,缓缓降落在他面前,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现在,”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
“住手!”
两道身影骤然闪现,拦在了姬七身前。正是青梧霜与钟苍和。
青梧霜一身素衣染尘,神色复杂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暮云宗,轻声道:“暮云宗已毁,传承断绝,阁下何必赶尽杀绝?就到此为止吧!”
我缓缓收起焚天剑,目光扫过这二人。
作为新一代的天骄,他们身上那股不屈的气度倒也不算令人讨厌。
“你们是在求情吗?”我语气森寒,周身杀意未减分毫。
钟苍和紧握双拳,沉默不语,眼中满是不甘。
青梧霜贝齿轻咬红唇,似乎做出了极大的心理建设,低声道:“若是你肯就此收手,不再屠戮,我便……求饶也无妨!”
我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可是名震天下的五大仙子之一,没想到还有这般能屈能伸的本事。”
青梧霜俏脸煞白,却强撑着不退缩:“那些虚名有何用?只要你就此收手,我愿做你奴仆,伺候你左右,终生无二心!”
“哦?你确定?”
我眉梢轻挑,正欲开口,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突生!
原本瘫软在地的姬七,眼中骤然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他竟借着青梧霜说话的间隙,燃烧了全部精血,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死!!”
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带着必杀的决绝,刺向我的咽喉!
太快了!
这一击蓄谋已久,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远处的苏小妹惊呼出声,想要驰援却已是鞭长莫及。
黑剑距离我的咽喉只有三寸,冰冷的死气已刺痛了我的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我的脚下,影子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清冷的倩影竟直接从我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叮!”
两指轻弹,却如金铁交鸣。
来人正是霜霁。
她两指稳稳夹住了那柄必杀的黑剑,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掌拍出。
“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姬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在空中炸成一团刺目的血雾,连渣都不剩。
然而,那团血雾中,一道虚幻的影子正欲破空遁走——是他的元神!
“想跑?”
霜霁慵懒地抬起玉手,手掌在虚空中骤然放大,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手,一把将那团挣扎的元神攥在手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五指猛地一收,用力一捏。
“噗!”
姬七的元神如同气泡般炸裂,彻底烟消云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姬七暴起到身死道消,不过是一个呼吸的瞬间。
血雾缓缓散去,霜霁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回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懒洋洋地扫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若非我出手,你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我的影子之中。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幽幽响起:
“记住了,这种机会,你只有一次了哦....”
“一次....”
我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苦笑。
这霜霁性格却高傲得很,平日里沉睡,一出来便是这般教训的口吻。
不过刚才若非她出手,我确实要栽个大跟头。
“多谢了。”我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影子微微波动,算是回应,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子从未出现过。
我环顾四周,声音如滚滚惊雷,在断云山的废墟上空回荡:
“姬八!你这缩头乌龟,还不出来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无人应答。
我冷笑一声,周身杀气再次暴涨:“你是想看着你暮云宗的弟子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吗?”
“李....九....云.....”
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一道身影从崩塌的大殿阴影中缓缓走出。姬八面如死灰,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暮云宗少主的风采。
“为了一个女人,你已经杀了我暮云宗这么多人,毁了断云山地脉,还不够吗?”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
我死死盯着他,缓缓摇头,语气森寒如冰:“不够!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囚禁苏颜,不该逼她成婚,更不该一步步挑衅我的底线!”
第535章 废姬八,囚牛拦路
姬八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得到她了吗?你不也一样得不到她!”
我神色一凛,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姬八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眼神怨毒,“你以为你们通天阁就都是正人君子吗?说不定她现在正被阁中长老胁迫双修,在那温柔乡里.....哈哈哈哈!”
“找死!”
我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杀意。
焚天剑化作一道惊鸿,瞬间划过他的丹田。
“噗!”
姬八惨叫一声,捂着腹部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他的修为,在这一剑之下,彻底被废!
但他依旧在狂笑,笑声凄厉而绝望:“你也得不到!你也得不到!哈哈哈.....”
就在我抬手,准备一拳彻底轰碎他的天灵盖时,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骤然响起:
“后生,就这样吧!”
我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清欢长老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来。
她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原本矍铄的面容此刻布满皱纹,眼中那抹金色的光芒也已黯淡无光,显然上次暗中助我之后,她在宗内遭受了极大的不公待遇。
她看着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姬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杀了那么多人,毁了暮云宗根基,也差不多了。苏颜那孩子心善,若是知道了,也不会答应你赶尽杀绝的。就这样吧……”
我沉默片刻,缓缓收起灵力,神色淡漠:“好。既然清欢长老求情,今日便留你一命。”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梧霜身上。
随着我的逼近,周围残存的暮云宗弟子纷纷溃散,无人敢挡。
“刚才你说,愿做我奴仆,伺候左右,终生无二心?”
我停在青梧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素衣染血,虽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美貌。
青梧霜身子一颤,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她咬了咬牙,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是……我说过。”
“好。”
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尖灵力微吐,在她肌肤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痕迹。
“既然要做奴仆,那就要有做奴仆的觉悟。暮云宗已灭,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五大仙子,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婢女。”
青梧霜浑身僵硬,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落下。
“至于你....”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钟苍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杀便杀!我钟苍和绝不做苟且偷生之辈!”
“你还算有点血性。”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以后这暮云宗就由你做主了。百年之内,不得出世!否则,我戮你们全宗!”
钟苍和脸色一变,正欲说什么,却被清欢长老一把拦住。
“老身保证,暮云宗此后隐姓埋名,离开尧都,百年之内不再现世!”她对着我深深一拜。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
“苏小妹。”
我唤了一声。
“在呢,夫君~”
苏小妹瞬间闪现至我身旁,九条狐尾轻轻摆动,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把她带上,我们走。”
我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绝望的二人,目光望向夏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姬八的话虽然恶毒,但并非全无道理。通天阁.....也不是善茬,我的赶紧回去。”
我们三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断云山的残阳之中。
身后,废墟之上,姬八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依旧如恶鬼般追来,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李九云——!!”
“你记好了!今日之辱,我姬八刻骨铭心!待我云衍老祖云游归来,必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
我脚步未停,侧头看向身侧的青梧霜。
“怎么?你们暮云宗那位云衍老祖,很厉害么?”
青梧霜身子一颤,贝齿死死咬着下唇。
她别过脸去,只是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带着几分颤抖与倔强:
“你....你等着瞧便是。”
见她这般模样,我只是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苏小妹跟在一旁,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摇曳生姿,带起阵阵香风。
“嘻嘻,妹子别哭嘛,好好伺候夫君,他亏待不了你的!”
青梧霜闻言,非但没止住泪,反而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滚落,止也止不住。
没走出几步,周遭的雾气便骤然变得粘稠如浆,仿佛要将人彻底裹挟其中。
“吼——”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嘶吼,并非源自喉舌,而是径直从脚下的岩层深处炸响。
那声响不似寻常兽吼般狂暴,反倒裹挟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被猛然拨动,震得人心脏狂跳,气血翻涌。
我抬眼望向声源处,只见前方的浓雾在轰鸣声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并未涌出千军万马,唯有一头身形庞大的异兽缓步踏出。
它通体覆盖着青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巨大的牛角,并非尖锐的骨刺,反倒像是一截晶莹剔透的玉柱,上面天然生着几道横纹,宛如琴弦。
它每走一步,那牛角便会微微震颤,发出“铮铮”的鸣响,周围的地面也随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是暮云宗的护山神兽,囚牛!”
我身形一闪,瞬间拔高至与它平齐的高度,冷声道:“畜生,方才灭你们暮云宗时你不见踪影,如今跑出两里地了,倒跑出来拦路?”
它扬起巨大的牛角,蹄子在地上狠狠刨着土,鼻间呼出两股浓重的白雾。
下一刻,便朝着我横冲直撞而来。
我不退不躲,周身气息骤然涌动,一拳挥出,九龙诀裹挟着阵阵龙吟与混沌气,径直与它的大脑袋撞在一起。
“砰!”
第536章 夏王钟下镇囚牛
以我们为中心,骤然泛起一阵汹涌的气浪。
我被击退两丈有余,而它后蹄在地上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却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我撞来。
我连忙施展身法躲避,可它身形虽庞大,却格外灵活,对我穷追不舍。
“畜生,你再不知好歹,我可要来真的了!”我沉声喝道,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怒意。
它不管不顾,硕大的头颅猛然扬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风再次冲了过来。
我单手凌空一抓,流萤剑应声入手,剑身嗡鸣,寒光乍现。
一道湛蓝流光如惊鸿掠影,狠狠劈在它青金色的鳞片上,刹那间火花四溅,刺耳的摩擦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却只是甩了甩头,庞大的身躯速度不减分毫,裹挟着千钧之力将我狠狠撞飞出去。
我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嘴里瞬间灌满了腥甜的沙尘。
“夫君,你到底行不行啊!”苏小妹站在远处,声音里满是戏谑,尾音拖得老长。
我啐出嘴里的沙尘,提剑再次冲了上去。
不出意外,又一次被它那蛮横的冲撞掀飞出去,狼狈地滚出老远,后背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硬碰硬绝非良策。
既然打不动它,那就将它镇压。
正凝神思索对策之际,它已裹挟着漫天烟尘,再次咆哮着冲撞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碾为齑粉。
我脚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腾空而起,心念一动,夏王钟应声而出!
只见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钟自天而降,带着镇压八荒的磅礴威势,狠狠罩落下来!
我稳稳立于钟身之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它仍在钟下疯狂挣扎,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
“给我镇!”
随着我一声厉喝,夏王钟再次下沉三寸,青铜钟壁上那九条浮雕巨龙仿佛活了过来,龙鳞倒竖,死死咬合住下方的空间。
钟下的挣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囚牛那庞大的身躯在钟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发力,都引得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它那对宛如玉柱般的牛角,此刻绽放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玄妙的音律,而是化作了纯粹的毁灭声波。
“嗡——!!!”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嘶吼透过厚重的青铜钟壁传出,虽然沉闷,却依旧震得我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那是被困野兽最原始的咆哮,夹杂着被羞辱的狂怒。
我脚下的钟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透过钟壁下方那细微的缝隙,我隐约看见它那双铜铃般的兽瞳中布满了血丝,它发疯似地用头颅撞击钟壁,用利爪抓挠地面,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夏王钟乃是上古神器,专克一切花里胡哨的神通。
它那足以碎金裂石的牛角撞击在钟壁上,除了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渐渐地,那撞击声变得稀疏了。
并非它放弃了,而是力竭了。
钟内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嘶吼也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我能感觉到,它每一次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反抗,都会被夏王钟霸道的镇压之力狠狠反噬回去,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它开始焦躁地刨动四蹄,每一次刨动都在坚硬的岩层上留下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它试图用身体去撑起这口巨钟,庞大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青金色的鳞片根根竖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哐当....”
它颓然地跪倒在钟下,鼻孔中喷出的不再是嚣张的白雾,而是夹杂着血丝的浊气。
那双兽瞳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惊恐。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拥有着真正能够将它彻底抹杀的力量。
它不再挣扎,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委屈而不甘的低鸣,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住手——!”
一声清叱,如冰泉击玉,瞬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我眉头微皱,正欲催动夏王钟彻底炼化这头倔牛的念头被打断。
只见一道青影踏空而来,身姿飘逸若仙,衣袂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猎猎作响,却未沾染半分尘埃。
正是青梧霜。
她此刻脸上已无半分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如霜的决然。
她立于夏王钟前,周身灵力流转。
“李九云,请住手。”
她抬头望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囚牛乃我暮云宗护山神兽,与我宗有千年之盟。
它今日所为,不过是恪守职责,护我宗门根基。
你已经覆手灭我宗门,已没有必要屠戮护山灵兽。”
夏王钟下,原本已经力竭的囚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黯淡的兽瞳猛地亮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乎在回应,又像是在为她担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这倒是与方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哦?”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青梧仙子,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只是你已破我山门,毁我宗基业,又何苦再与一头灵兽计较?
它与我宗同气连枝,伤它,便是伤我暮云宗最后的尊严。”
她目光坚定,直视我的双眼,继续说道:“我已经答应做你奴仆,你也答应就此放过暮云宗,它也是我暮云宗的一员!”
我手指轻弹,夏王钟的威压骤然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我体内。
“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我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落在苏小妹身侧。
青梧霜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囚牛额间的玉柱,声音清冷而坚定:“回去吧,好好跟着师兄,重振暮云宗。”
苏小妹挽着我的手臂,媚眼如丝地朝青梧霜扬声道:“青妹妹,快些呀,还得赶去通天阁呢!”
话音未落,青梧霜已化作一道青影飞掠而来,稳稳落在我身侧。
“囚牛走了?”我侧头问道。
她抬手拭去眼角残存的湿意,轻轻点头。
“那便走吧。”
我双臂一展,将两人揽入怀中,幻月流风骤然催动,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夏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37章 挡我者,死!
约莫一个时辰,九霄峰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刺破云层,出现在眼前。
值守弟子见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复杂,但慑于我的身份,还是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开启了护山大阵。
我一刻不停,直奔通天峰上的帝君小院而去。
院内,江月寒、竹儿、雾儿三人皆在。
见到我们归来,她们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喜,可当目光触及我身后的青梧霜时,眼中满是问号。
我环视一圈,并未见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苏颜呢?她在哪里?”
竹儿和雾儿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纷纷别过头去,假装低头整理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江月寒迎上我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说话!”我周身气息陡然一沉,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怒意,“苏颜到底在哪里?”
“苏.....苏姑娘被师伯带去天枢峰了!”江月寒终究还是顶不住我的压力,脱口而出,随即又急忙劝道,“小师叔....你别冲动!”
话音未落,我原先站立之处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原地缓缓消散。
天枢峰上,几名值守弟子见到来人是我,虽面露惊色,却仍强自镇定,躬身行礼。
我刚欲上前,却被他们硬生生拦下,为首那人硬着头皮道:“小师叔,今日天枢峰封山,不会客!”
我冷哼一声,周身威压骤然释放,如山岳倾覆。
几名弟子顿时面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数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是客吗?”我目光冰冷,声音如寒铁。
“这....”几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我没有理会,径直迈步,朝着天枢峰深处的殿宇走去。
“小师叔,请留步!”
一道清冷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正是若星河。
我停下脚步,淡淡问道:“苏颜呢?人在何处?”
他似笑非笑,缓缓道:“小师叔莫急。
苏颜姑娘深明大义,为助我通天阁问鼎第一,甘愿献出体内传承的太古祖凤精血。
师尊感其赤诚,现已亲自引她入剑阁闭关。”
我脸色骤沉,眼底杀意翻涌:“找死?”
话音未落,我身形已如电闪,直扑剑阁方向。
“小师叔,稍安勿躁!”
若星河再次横身拦在我面前,“苏颜姑娘此举乃为大局!太古血脉与谁双修皆是机缘,还请你以通天阁为重!”
“大你妈的局!”
我怒喝一声,抬手一掌轰出,掌风如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若星河仓促抬手格挡,却被巨力震得倒飞三丈有余,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两下竟未能起身。
我毫不停留,继续冲向剑阁。
然而,大批天枢峰弟子已闻讯赶来,层层围堵。
我周身气息暴涨,龙吟之声隐隐响彻峰顶,暴喝如雷:“挡我者,死!”
众人被这股威压震慑,连连后退,却仍有数人死守不退。
我步步紧逼,每一步踏出,地面皆龟裂。
他们步步后退,却始终未让开道路。
此时,江月寒、苏小妹、青梧霜、竹儿、雾儿,连同各峰首座与众多弟子,皆匆匆赶到。
“小师弟,别冲动!”
“小师叔,别做傻事!”
有人高声劝阻。
我眼神冰冷,缓缓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陆长风身上:“你就是这么帮我照顾苏颜的?”
陆长风面色涨红,羞愧难当,低头不敢直视。
“让开!”我怒吼一声,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前方天枢峰弟子如遭重击,纷纷倒地。
我踏过人群,飞身掠至剑阁门外。
“辰极,出来!”
阁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我周身龙吟震天,怒意冲霄,一拳轰出——
“轰!”
厚重的石门瞬间炸裂,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我立于废墟之中,目光如炬,直刺阁内深处。
烟尘散去,剑阁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团刺目的血色光晕。
那光晕之中,隐约可见苏颜的身影。
她双目紧闭,周身被无数道赤红色的符文锁链贯穿,每一根锁链都连接着祭坛四周的古老阵法。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在那光晕中心,一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精血正缓缓被抽出体外,融入阵法之中。
辰极端坐于祭坛前,双目微阖,仿佛入定。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金色气韵,与那血色光晕相互纠缠,竟是在强行炼化祖凤精血,同时也在抽取苏颜的生命本源。
“辰极!”我一步踏入,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剑阁簌簌落灰。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随即又恢复平静:“你来了。”
“放了苏颜!”我周身龙气翻涌,夏王钟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整座剑阁都在我的威压下发出呻吟。
“放了?”辰极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小师弟,苏颜姑娘自愿献祭,乃是为宗门大义,你如此冲动,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自愿?”我目光如刀般刺向他,“你以阵法禁锢她神魂,抽取她本源,这也叫自愿?辰极,你堂堂一代首座,竟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卑劣?”辰极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通天阁!”
“放屁!”
拳风如龙,直取辰极面门。
辰极冷哼一声,抬手一掌迎上,掌心青金色符文闪烁,竟与我的龙拳撞在一起。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剑阁中央炸开,气浪翻滚,祭坛上的血色光晕剧烈震荡,苏颜的身影在其中痛苦地颤抖。
“你疯了!再打下去,她必死无疑!”辰极厉声喝道。
我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师叔,住手!”陆长风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江月寒、苏小妹、青梧霜等人。
“小师弟,不能再打了!”江月寒急声道,“苏颜姐姐的神魂已被阵法锁住,你若强行破阵,她真的会魂飞魄散!”
我死死盯着辰极,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与痛苦交织。
“辰极,”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给你三息时间,散去阵法,放了苏颜。否则,今日我便让你天枢峰鸡犬不留!”
辰极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538章 一怒为红颜
“一。”
我周身龙气暴涨,夏王钟已经祭出。
“二。”
辰极额角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祭坛上那滴即将完全脱离苏颜体内的祖凤精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三!”
我怒吼一声,正欲出手。
“住手!”
只见人群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走出,周身赤红灵力翻涌,正是天权峰首座,赤战。
他神色凝重,目光如炬,沉声道:“小师弟,事已至此,还望你以大局为重!苏颜姑娘的牺牲,是为了整个通天阁,莫要因一时冲动,坏了宗门根基!”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阵法中痛苦挣扎的苏颜,心中怒火更盛,懒得与他多言半句。
“烈焰焚天剑!”
我低喝一声,长剑出鞘,赤红火焰瞬间席卷天地。
与此同时,九龙诀全力催动,九道龙影自剑身盘旋而出,与烈焰交融,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火焰剑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赤战!
“滚!”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赤战脸色骤变,仓促间提剑格挡,剑身之上赤红灵力暴涨,试图抵挡这惊天一击。
然而,那火焰剑影中蕴含的龙威与焚天之焰,岂是他能硬撼?
“咔嚓——!”
一声脆响,赤战手中的本命灵剑竟被生生斩断!
紧接着,剑影余势未消,狠狠轰在他胸前。
“轰!”
赤战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死寂。
我一刻不停,抬手将夏王钟抛向半空。
巨钟迎风而涨,悬于阵法之上,洒下漫天金光,如一张金色天幕,将苏颜温柔笼罩。
紧接着,我挥剑斩向那贯穿她身体的符文锁链。
“铛——!”
火星四溅,铁链震颤。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直取我后心。
我身形一拧,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剑。
抬眼望去,只见天枢峰弟子群中缓步走出一人。
他面如冠玉,眉眼如画,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周身气息温润如玉,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兄,好久不见。”他淡淡拱手,语气平静。
我瞳孔微缩:“是你??”
来人正是下界天一道圣子,清虚。
那一瞬间,我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下界之时。
但很快,我目光一冷,看向辰极,声音如冰:“你们藏得够深啊!”
清虚圣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我身后的江月寒、苏小妹等人,语气轻缓:“李兄还是那么多情。
哪怕身边多了这么多莺莺燕燕,依旧放不下苏颜姑娘。
真是....令人动容。”
我知道不能再拖,每多一刻,苏颜便多一分危险。
“没时间与你啰嗦。”我冷冷道,转头看向苏小妹,“他,交给你了。”
苏小妹妩媚一笑,莲步轻移,已闪身挡在清虚圣子面前,指尖轻点红唇:“好的,夫君,你去忙吧。
这人.....我替你好好招待。”
我双手握剑,龙气灌入剑身,烈焰与龙影交织,一剑斩下!
“铛——!”
铁链应声而断,那一滴精血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快速的逃回了苏颜身体里。
夏王钟庇护下的苏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苏颜!”我心头一紧,正欲上前。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辰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仰天嘶吼:“你坏我好事!去死吧!”
他猛然抬手,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轰然爆发,铺天盖地而来。
三丈之内,碎石腾空,众人纷纷后退,无人敢撄其锋。
我缓缓抬头,眯起双眼,周身气息翻涌。
我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天际,“忍你很久了。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
辰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那手掌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心纹路如江河奔涌,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我当头罩下!
我怒吼一声,双手紧握焚天剑,剑尖朝天,一柱擎天!
“轰——!”
焚天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波,赤红火焰与九龙诀的龙影交织,死死顶住那落下的巨掌。
剑身剧烈震颤,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仿佛要被压入地底。
“谁给你的胆量,忤逆我的?”辰极居高临下,表情轻松,仿佛在戏耍一只蝼蚁。
他掌心微微下压,那巨掌的力道骤然加重数倍,仿佛一座太古神山压顶而来。
“啊——!”我仰天怒吼,周身灵力疯狂燃烧,焚天剑上的光波骤然爆亮,环绕剑身的九道龙影竟隐隐泛出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仿佛要撕裂这方天地!
“砰——!”
一声惊天巨响,我冲天而起,焚天剑如破天之刃,将那金色巨掌生生劈碎!
漫天金光化作流光四散,如同破碎的星辰。
我稳稳落在一丈之外,剑尖斜指地面,周身龙气翻涌,混沌气息若隐若现,死死盯着辰极。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玄极!”
“玄极?”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怀念,“哈哈哈....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真是....好怀念在下界的日子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神色一正,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还真没有看错你。”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一个小小的民间风水师,误打误撞拜入帝君门下,又得这么多机缘...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观你周身紫气环绕,人族气运加身,混沌之气聚而不散....应该是觉醒了混沌人皇血脉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我握紧焚天剑,没有否认,只是冷冷道:“既然知道,那便更应该明白....今日,你必死无疑!”
“啊——!”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划破长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清虚圣子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滑落,几根染血的狐尾竟从他后心贯穿而出,带着猩红的血珠,在他胸前狰狞地绽开。
他脸色瞬间惨白,生机迅速流逝。
辰极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清虚身后,一把接住了那具即将倒下的身躯。
而苏小妹则轻盈地落在我身侧,几根狐尾缓缓收回,她蹙着眉,一脸嫌弃地用丝帕擦拭着尾尖的血迹,语气却带着邀功般的娇俏:“夫君,我表现得怎么样?”
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带着苏颜,先离开这里!”
第539章 三尸镇狱,元神焚天
说罢,我目光扫过远处看热闹的青梧霜,声音冷了几分:“热闹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过来搭把手!”
她微微一怔,这才“哦”了一声,闪身来到苏颜身边,与苏小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了昏迷不醒的她。
此刻,我只信得过她们二人。
毕竟,她们并非通天阁的人。
就在她们准备动身之际,一道冰冷的身影骤然拦住了去路。
辰极怀抱着已然没了气息的清虚,周身杀意滔天,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你们走了吗?”
我身形一闪,已挡在她们面前,焚天剑斜指地面,目光如刀般直视辰极。
“你的对手,是我。”
辰极缓缓放下清虚的尸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站起身,周身原本狂暴的灵力骤然内敛,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弥漫开来。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墨色,没有一丝眼白,仿佛两口吞噬光明的深渊。
“好,很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李九云,你不仅毁我大道,更杀我至亲。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中,仿佛握着一方世界的生灭。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光线开始扭曲、黯淡,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
天枢峰上终年不散的云霭,此刻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空,露出其后深邃而冰冷的星空。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缠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周的众人再次纷纷后退,面露惊骇,无人敢靠近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随着辰极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身后竟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身披金甲,手持长戈,面容模糊,却散发着镇压诸天、碾碎万法的恐怖气息。
“镇狱明王,听我号令!”
他怒吼一声,那尊金色虚影猛然挥动长戈,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朝我当头劈下!
“铛——!!!”
我单手一挥,夏王钟化作一道金光飞回,在我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长戈狠狠劈在夏王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的钟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死死咬住牙关,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夏王钟内。
“想破我的钟?你也配!”
夏王钟之上,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源自远古的苍茫气息冲天而起。
钟身之上,竟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这小小一口钟,内蕴一方大世界!
“镇!”
我一声暴喝,夏王钟猛地一震,一股浩瀚无边的反震之力,顺着长戈,如海啸般倒灌回辰极体内。
“噗——!”
辰极连退数步,脸色微白,眼神却愈发凝重,“能挡下我镇狱明王的全力一击,你也算有些本事!”
下一瞬,他双手结印,那巨大的金甲虚影竟一分为三,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金甲战神,手持长戈,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我袭来,封死了我的所有退路。
“小师叔,小心!”江月寒站在远处,脸色大变,“这是师伯的三尸洪荒流!每一具分身都拥有本体七成的实力,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我眼神一凝,知道此招的厉害。
“哼,分身之术?我也会!”
我剑尖一颤,挽了一个绚丽的剑花。
“嗡——”
体内两道元神破体而出,各自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焚天剑,与我本体呈三角之势,同时迎着那三尊金甲战神而去!
“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三头六臂!”
我的两尊元神与本体,化作三道焚天烈焰,与三尊金甲战神的长戈狠狠撞在一起。
一时间,火焰与金光交织,龙影与戈芒乱舞,整个峰顶仿佛化作了远古神魔的战场。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三尊金甲战神,并非简单的灵力分身。
他们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蛮荒之力,更可怕的是,他们彼此之间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尊主攻,两尊策应,时而合击,时而分进,将我三人的攻势死死压制。
“哼,你以为凭借元神分身,就能与我这‘三尸’抗衡?”
辰极的本体悬浮在半空,冷笑着操控着三尊战神,“我这三尸,乃是我斩出的善、恶、自我三念所化,每一尊都承载着我部分本源,拥有独立的战斗意识。他们,才是真正的洪荒战神!”
话音未落,主攻的那尊战神突然舍弃防御,长戈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直取我本体心口。
另外两尊则趁机封锁了我元神回援的路线。
“砰!”
一声闷响,我的本体被“恶尸”一戈轰飞,倒退出数丈之远,脚下的岩石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还未等我稳住身形,辰极的本体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掌带着十成灵力,狠狠拍在我的后背。
“噗——!”
我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修出两道元神,但那又如何?”辰极立于我身后,狂笑不止,“一对一,我比你还要多出一尊战神!今日,你注定要败亡在我这‘三尸’之下!哈哈哈!”
我单膝跪地,焚天剑插入土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听着耳畔的狂笑,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道被拉得极长的影子。
“霜霁前辈…助我!”
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影子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下一瞬,一道修长曼妙的身影缓缓从影中走出。
她身姿慵懒,仿佛刚睡醒一般,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真是麻烦……最后一次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无数尖锐剔透的冰晶在她身后凭空凝聚,宛如一片倒悬的冰川世界。
她素手轻扬,那漫天冰晶化作亿万道凛冽寒芒,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直奔辰极本体而去!
第540章 霜霁入影,因果已了
与此同时,我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重燃。
“杀!”
我长啸一声,与两尊元神心意相通,三柄焚天剑同时燃起滔天烈焰,化作三道赤红惊雷,悍然迎向那三尊金甲战神!
这一刻,天枢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极寒与极热交织,金光与剑影碰撞,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撕裂,日月无光,仿佛末日降临。
四对四!
杀意滔天,难分难解!
辰极的本体被霜霁那漫天的冰晶逼得连连后退,护体金光在凛冽的寒气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被一层白霜覆盖。
他惊怒交加,没想到我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底牌。
“你……你竟然还藏着一位冰系大能!”他咬牙切齿,手中法诀连连变换,试图操控三尸回援。
然而,太迟了。
失去了本体的精准操控,再加上霜霁那无孔不入的寒气干扰,三尊金甲战神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起来,长戈上的金光也黯淡了数分。
“就是现在!”
我与两尊元神同时动了。
三柄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身上的火焰与龙影彻底融合,化作三道焚天灭地的赤红剑罡。
“九龙焚天!”
三道足有百丈长的赤红剑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斩向那三尊金甲战神。
“不——!”
辰极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咔嚓——!”
三尊金甲战神连抵挡都来不及,便被那赤红剑芒从中斩开,金色的身躯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噗——噗——!”
三尸被毁,辰极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他连喷三口鲜血,护体金光彻底破碎,霜霁的冰刃已经插入他的印堂。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我转身之际,辰极丹田处突然金光暴涨,一道凝练的元神破体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想要趁着混乱遁走。
“想跑?”
我眼神一寒,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流萤!”
话音未落,虚空震颤,一道湛蓝流光如惊鸿掠影,瞬间划破长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噗——!”
流萤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道金色元神,剑身之上,幽蓝火焰瞬间升腾,将那元神焚烧殆尽。
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未完全出口,便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枢峰上,只剩下风声呼啸,以及那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我手握双剑,伫立原地,剑锋上的烈焰与寒霜交织,蒸腾起漫天水雾。
霜霁慵懒地走了过来,赤足踏过焦土,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朵晶莹的冰莲,原本灼热的空气瞬间被寒意覆盖。
“小子,三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因果已了,你好自为之!”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身影似乎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前辈!”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赶忙叫住了她。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真的……要彻底离开我了吗?”
她身形一顿,原本正在消散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她缓缓回过头,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中,此刻竟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去哪里?”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空洞地望向虚无:
“不知道。这天地虽大,却好像……并没有我该去的地方。”
“那就别去了。”
我上前一步,不顾她周身散发的刺骨寒意,直接握住了她那只想要收回的手。
“既然天地之大无处可去,那便留在我身边。”
霜霁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被我握住的手腕,那里,我的体温正透过冰冷的肌肤传递过去。
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温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我握得很紧。
“留在这里做什么?”她抬眼,眸中那抹茫然未散,却多了一丝探究,“做你的剑灵?还是做你影子里的鬼?”
“做你自己。”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坚定:“不做剑灵,不做影子,只做独一无二的霜霁。
这世间若无你容身之所,我便为你打出一个容身之所!若这天地留不住你,那我便做你的天地!”
霜霁愣住了。
风似乎都停了。
她看着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那是惊讶,是错愕,也是一丝……从未有过的动容。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想要挣脱的力道卸去了。
“油嘴滑舌。”
她轻哼一声,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焦急的小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宛如冰雪初融。
“罢了,反正我也懒得动弹。既然你非要留我……那便再护你几次又何妨?”
随着话音落下,她周身那原本想要消散的透明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凝实、更加安心的气息。
她缓缓走向我的影子。
“不过先说好,下次再让我打架,记得准备好吃的。”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会心一笑。
“管够。”
天枢峰顶,风雪初霁,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我缓缓转身,扫过在场每一位神色复杂的同门。
“诸位同门,修道之路,漫漫其修远,但归根结底,修的不过是一颗‘本心’。”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在下界观风水、断阴阳时,便早已明白一个道理:天地有正气,大道存本心。
唯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权势所屈,方能窥得大道真谛!”
我目光落向不远处辰极那具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辰极,他口口声声为了宗门,实则早已迷失本心,沦为力量的奴隶。
你们可能不知,他其实就是下界的玄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害同门,掠夺血脉,作恶多端!
他早已不配身为通天阁弟子,更不配执掌天枢峰!”
我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激荡,衣袍无风自动。
“今日,我李九云,便以通天阁玄炎帝君之名,清理门户,肃清宗门败类!也以此警醒我等后人——修道先修心!”
话音落下,我手中双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随即化作两道流光,缓缓消散。
第541章 斩杀首座后,掌门逼我退宗
“哈哈哈,好一段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说辞!”
一阵鼓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峰顶的死寂。
紫霄掌门踏空而来,衣袂飘飘,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众弟子见状,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参见掌门!”
紫霄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小师弟,”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我心中冷笑,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这只老狐狸,之前辰极势大时他作壁上观,如今辰极一死,我成了他宗主之位唯一的威胁,他自然要出来摘桃子,顺便将我铲除。
我不动声色,微微拱手:“掌门师兄,这是何意?”
“何意?”
紫霄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辰极师兄纵有万般不是,那也是本阁长老,是天枢峰的首座,是我的师兄,理应交由持法堂审判定罪。
你私自将其斩杀,这等手段,试问与你师尊当年的做法又有何异?”
好家伙!
我心头火起。
方才天崩地裂,你缩在龟壳里一言不发;
如今尘埃落定,你倒跳出来当起道德判官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沉默不语。
见我沉默,紫霄以为我怕了,语气愈发语重心长,仿佛一位宽厚的长者:“哎,念在你未婚妻受他迫害在先,他确实有错。
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你的过错。
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据我所知,你已经灭了暮云宗,并且霸占了其五大仙子之一的青梧霜,你杀心太重,色欲迷心,已不适合留在宗门。
你就此离开通天阁吧,从此以后,与我阁再无半点瓜葛!”
“师尊....”
一旁的江月寒脸色煞白,焦急地想要上前求情。
“住嘴!”
紫霄猛地一声厉喝,一道无形的威压轰然落下。
江月寒身子一颤,被震得连连后退,急得眼眶通红,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看着江月寒受辱,又看着紫霄那副伪善的嘴脸,我心中最后一丝对通天阁的留恋也烟消云散。
“好。”
我忽然笑了,笑得洒脱而决绝。
“我李九云,就此离开通天阁!从此恩断义绝,各不相欠!”
我缓缓走到江月寒面前,单手轻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灵力瞬间冲散了紫霄的威压。
江月寒身子一轻,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傻丫头,哭什么?来日方长,好好照顾自己。”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摇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抽出自己的衣袖,转身看向四周的众人。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远方。
“诸位,后会有期,珍重!”
说完,我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苏小妹和青梧霜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苏颜,早已等候多时。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云霄。
第542章 云哥回来了,全体集合
我们一路向东南疾驰,不敢有片刻停歇。
不知飞行了多久,直到灵力彻底枯竭,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我们才在一处荒僻幽谷的上方缓缓落下。
苏小妹与青梧霜小心翼翼地将苏颜安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为她掖好衣角。
做完这一切,她们才直直地望向我,眼神中带着迷茫与依赖。
“夫君,”苏小妹轻声开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沉默了,缓缓摇了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我望着天边那抹残红,心中一片茫然。
我目光投向东南方,那里是下界的方向。
“我想回下界看看。”我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知道怎么去吗?”
苏小妹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个决定,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素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符咒。
“这是‘藏灵符’,能遮掩我等气息。”
她将符咒递给我,指着远处的天际线说道,“只要我们能抵达断界山,便能借助那里的空间裂缝,去往那个下界!”
“好。”
我弯腰将依旧昏迷的苏颜稳稳背起。
我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子,目光中带着询问:“前路未卜,下界更是凶险难测,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小妹闻言,脸上先是一阵错愕,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她紧紧挽住我的手臂,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夫君,你说什么傻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李九云哪怕是去天涯海角,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我苏小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青梧霜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晕。
她微微垂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慌乱,半晌才鼓起勇气,轻声道:
“我....我不也是你的人吗?”
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腾空而起。
苏小妹与青梧霜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划破长空,裹挟着藏灵符的隐匿气息,朝着断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断界山,顾名思义,乃是上界与下界的天然屏障。
此处罡风凛冽,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修士若是靠近,只怕瞬间便会被撕裂成碎片。然而,借着苏小妹那几张“藏灵符”的庇护,我们三人如同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之中。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山脉横亘在眼前。
那山峰并非土石所铸,而是一块块断裂的漆黑巨石堆砌而成,仿佛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硬生生劈开,切口处至今仍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空间裂缝残留的痕迹。
“到了。”
苏小妹收起遁光,脸色有些苍白。维持藏灵符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我背着苏颜落下,青梧霜连忙上前扶住苏小妹。
“这断界山乃是上古战场,煞气极重。”我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在我的视野中,这座山的风水格局呈现出一种极为凶险的“白虎衔尸”之象,充满了肃杀与死亡的气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空间节点,迟则生变。”
“在那边!”
青梧霜眼尖,指着山腰处一处若隐若现的旋涡。
那旋涡只有磨盘大小,周围雷电交织,时不时吞噬着靠近的碎石。
我们不敢耽搁,我运起最后一点灵力,护住周身,背着苏颜率先冲入那旋涡之中。
苏小妹与青梧霜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我们三人狼狈地从半空中摔落,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
“咳咳....”
我撑起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看向背上的苏颜。
她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想来是离开了上界那压抑的灵气环境,她的身体开始自我修复。
“月寒,梧霜,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
苏小妹从泥坑里爬出来,原本精致的裙衫此刻沾满了污泥,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们....到下界?”
青梧霜则是一脸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上界那种灵气充裕、仙鹤齐鸣的仙境。
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山峰像死人的指骨一样戳向天空,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更添几分荒凉。
“这就是下界?”青梧霜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感觉比暮云宗的后山还要荒凉?”
“下界灵脉早已被抽干了,灵气匮乏。”
我站起身,目光变得深邃。
虽然环境恶劣,但这熟悉的空气,这粗糙的泥土,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且,这里才是我的主场。”
“我们要去哪里?”苏小妹问道。
“我家。”
“你家?”两人同时问道。
“对,我家!走!”
西江河畔,一座崭新的别墅静静伫立。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小倩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裙,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一圈又一圈,眼神有些放空。
不远处的餐桌前,大鹏正对着架好的手机支架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家人们!这波操作细不细?什么叫细节?这就叫细节!给主播点点关注,咱们接着看……”
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聒噪。
而在靠窗的位置,欣怡一身干练的运动装,高马尾随着她敲击键盘的动作有节奏地晃动。
彼岸女则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客厅里无声地飘来飘去。
她时而停在花瓶旁,时而凑近窗棂,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极其细微的气息。
突然,小倩卷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哎,你们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云哥哥这一次出去这么久,到底在干啥呀?”
大鹏正直播到兴头上,闻言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倩姐,别打岔!这局关键团战呢!云哥那本事,你还不放心?指不定在哪潇洒呢!”
小倩不满地踢了踢抱枕,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欣怡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感觉他快回来了。”
“哈?你怎么知道?”小倩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欣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空。
一直飘来飘去的彼岸女,此刻也猛地停了下来。
她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激动。
“不错,他快回来了!”彼岸女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颤抖。
小倩愣了一下,随即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怎么,你也有第六感?”
彼岸女没有理会小倩的调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不是第六感....”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是风里的味道....变了。”
小倩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云哥哥,要回来了。
她欢呼一声,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在客厅里转了个圈。
“快!死胖子,别直播了!赶紧收拾屋子!欣怡,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水果!云哥哥回来,家里不能这么乱!”
大鹏一脸无奈地关掉直播:“倩姐,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个鬼!云哥哥回来才是关键时刻!”
别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第543章 风里的味道变了
一直飘来飘去的彼岸女,此刻也猛地停了下来。
她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激动。
“不错,他快回来了!”彼岸女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颤抖。
小倩愣了一下,随即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怎么,你也有第六感?”
彼岸女没有理会小倩的调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不是第六感....”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是风里的味道....变了。”
小倩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云哥哥,要回来了。
她欢呼一声,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在客厅里转了个圈。
“快!死胖子,别直播了!赶紧收拾屋子!欣怡,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水果!云哥哥回来,家里不能这么乱!”
大鹏一脸无奈地关掉直播:“倩姐,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个鬼!云哥哥回来才是关键时刻!”
别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
房中间忽然虚空中波纹荡漾,像水面被石子击中。
下一刻,我背着苏颜现身,身旁还带着青梧霜和苏小妹现身。
“云哥!”
欣怡和小倩立刻奔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我,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还是大鹏最淡定。
他扫了一眼我身旁的几人,目光落在苏颜身上,立刻上前把她接了过去——她还昏迷着,靠在我背上毫无知觉。
“云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倩和欣怡这才注意到我身边多出来的两个人,赶紧帮着把苏颜安顿好。
“云哥哥,这不是那一次送你回来的罗刹殿女吗?”
小倩看了苏颜一眼,又抬头看我,满眼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我摇了摇头,“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她安顿好。”
“好,抱去我的房间吧!”小倩干脆利落地说道。
安顿好苏颜,我再次来到大厅。
苏小妹和青梧霜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满眼都是新奇。
毕竟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她们确实从没见过。
小倩在房间里给苏颜擦拭身体,忙前忙后。
欣怡则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饭。
彼岸女轻飘飘地坐在茶几上,翘着腿,歪头看我:“这次不一样啊,带回来一个仙女、一只九尾狐狸,还有一只还没成型的古凤凰。”
我瞪了她一眼:“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抓你?”
她一脸无所谓:“没有,无聊得很。你那口鼎管用,屏蔽了这里的气息,谁能找到我?”
大鹏望着苏小妹和青梧霜,眼睛都看直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朝我竖起大拇指:
“云哥,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带这么多美女——真有你的!”
“少废话,最近怎么样?”我踢了他一脚。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好得很啊。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干啥了,天天吃吃喝喝,打打游戏——人都快废了。”
我笑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欣怡正在切菜,系着围裙,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脑后。
“哟,唐大小姐都会做饭了?”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菜刀,转过身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云哥哥,我好想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她抱得更紧了,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以后去哪里都带上我,”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要跟在你身边。”
“好。”
她高兴地一抹眼泪,把我从厨房推了出去:“你去坐着,饭菜马上就好!”
我来到小倩的房间。她正仔细查看苏颜的情况,神情专注。
见我进来,她抬起头:“云哥哥,她这是怎么了?看不出伤势,就是气息细若游丝,虚弱得很。”
我没有回话,上前一步,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最近辛苦你了。”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挣开,低声说:“不辛苦。只是苦了云哥哥....身边又多了这么多红颜知己。”
我一愣。
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不是....”
我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什么叫‘又多了这么些红颜知己’?苏颜是伤员,青梧霜是顺路带回来的,苏小妹....苏小妹算是我的....不对,她——”
“她什么?”小倩抬起头,眼睛闪着光,“云哥哥,你心虚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出去就带回来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嗯,特别?”
我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不太好解释。
“而且那个狐狸,”小倩收回手,转身继续查看苏颜的情况,语气淡淡的,“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她头也不回。
我靠在门框上,忽然有点想笑。
“小倩。”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苏颜掖被角,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刚才说我‘又多了这么些红颜知己’,还说苏小妹看我的眼神不对——”
第544章 女主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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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李大爷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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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结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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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万宗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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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她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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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我不是种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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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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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一步登仙,一步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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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混沌阴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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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地府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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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阳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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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新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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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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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画了一个圈,重点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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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打脸要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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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十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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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相聚思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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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他连鬼都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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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也就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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