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第1章 我们不分手 “嘶” 宿醉导致的头疼让刚刚睁眼的温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一边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 堪堪站立,脚边便传来易拉罐碰撞的声音,他看着满地的啤酒罐,以及闻着身上的酒气头更疼了。 “现在什么情况?”摁了一会儿太阳穴缓解了少许疼痛,温祈问系统。 系统已经是温祈的老搭档了,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将目前小世界的背景和剧情大纲展现出来。 这是一篇现代都市虐文,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程凛家里突逢变故,父母飞机失事,尸骨无存,爷爷伤心过度撒手人寰,只留下丰厚的家产,年幼的程凛以及对家产虎视眈眈的一众亲戚。 原主是主角受一起长大的好友,也是其唯一信任的人。 可惜的是原主并非良人,他同样看上了程凛丰厚的家产,为了钱,不惜引诱了主角受,拿着对方的钱挥霍。 上大学之后原主却喜欢上了同系的系花,为了追到女神于是变本加厉的从程凛身上捞钱买礼物。 在追到女神以后火速捞了一笔钱以后便和程凛分手了。 不仅如此,他怕程凛影响到他,首先诬陷程凛学术不端,又将他的行踪告诉了他好赌的舅舅。 程凛舅舅为了还赌债绑架了程凛,使得他毁了容废了一只手,最后重度抑郁不得不休学,天之骄子就此陨落。 随后主角攻出现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救赎了程凛,而原主也被黑化的程凛疯狂报复,废了四肢关进了精神病院,日日受着折磨。 而现在,正是原主追到女神以后和程凛分手后的第二天,昨晚原主刚在家和狐朋狗友庆祝自己追到女神并且给程凛发了分手短信。 “这次是要走剧情?”当炮灰反派习惯了的温祈对这样的剧情早已见惯不怪了,下意识的询问系统。 “不,这样的虐主文太多,导致读者怨念已经影响到了时空局,为了时空局所在的空间稳定,以后我们的任务变更为救赎,也就是避免这些虐点的出现,让主角获得幸福。” “让主角获得幸福?”反派专业户的温祈嘴角一抽,险些以为系统抽风了,被救赎部门的系统黑掉了。 “主脑给的任务就是这个。”温祈的语气中的质疑让系统下意识的查看任务面板,确认无误后又多了点底气。 “主脑终于被这些垃圾小说搞疯了?”温祈再次质疑。 “哎呀,宿主,现在大人们都不喜欢黑深残了,都喜欢爱与和平,任务变更很正常的啦。” “不说这些了,现在主角的黑化值显示异常,数值过高,随时都可能黑化捅死你哦。” “所以现在宿主要做的就是从门外的主角手里活下来。温馨提示,主角的袖子里藏着一把水果刀,现在宿主开门大概率会被捅死。”系统说。 “门外?”温祈一愣,这个时候的程凛不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不不,现在重点已经不是这个了,而是对方想要捅死他! 温祈眼前一黑。 “请宿主注意,目前程凛的黑化值为:99。” 现在宿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请尽快降低主角黑化值,避免死亡结局。” 系统的声音在温祈的脑海中响起,99的黑化值,危在旦夕的处境加上系统无机质的冰冷声音,这一切的一切刺激得他的头更疼了。 他大脑快速转动,不管程凛为什么不在上课反倒跑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符不符合原着剧情。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挽回分手,让程凛放弃弄死他这一件事。 温祈拿起手机操作一番,然后往下随意一到躺在地上,左手手捞起一罐啤酒抱在怀里,左手捏着手机,不断的给程凛发送一些不明意义的乱码。 程凛站在温祈的家门前,一手握着藏在袖口里的水果刀,一手拿着手机看着温祈发过来的信息。 先是一段六十秒的语音,语音内容都是些听不清楚的呻吟,最后五秒才出现了较为清晰的吐词:“凛....不分.....” 温祈话还没说完,语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温祈又发了十几条语音,程凛垂着眸一一点开听完,最后一条语音带上了细微的哭腔:“我后.....悔了.....我们....我不分手了。” “阿凛,我头好痛.....”温祈喘着息说,是程凛再熟悉不过了撒娇语气。 听到语音内容,程凛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这条语音。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调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程凛宛若雕塑一般站在那,垂着头一次又一次的点开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宿主注意,主角黑化值-1.” “宿主注意,主角黑化值-1。” ... 过了很久,身形颀长的青年才收起手机,输入了开门密码走了进去。 程凛一进入客厅,入目的便是温祁抱着啤酒罐和手机人事不省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的温祁一边尽职尽责的扮演着醉鬼的角色,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说话。 “黑化值降低了,几句语音而已,爱得这么深沉吗?” 难怪在原着里会被原主坑得那么惨。 程凛走过去,踢到的易拉罐骨碌碌滚到一边,听到动静的温祁艰难睁开双眼,他用手背遮住一部分光线看向眼前的黑发青年。 青年长着一张极为出色的脸,秾丽的五官极具视觉冲击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而青年冷漠的气质又将艳丽的长相冲淡了几分,综合下来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钝,长相和气质恰到好处,让人不禁感慨造物主的偏爱。 “阿凛,你来了.....我头疼....”温祁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惜身体实在用不上力,只能迷迷糊糊地半靠着沙发向程凛伸手。 程凛盯着温祁的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鸦羽似的头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苍白,此时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阴郁,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格外瘆人。 “阿凛?”半天没能得到青年的反馈,温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疑问。 听到温祁的话,程凛这才靠近沙发蹲下来,他将袖子里的水果刀拿出来放到茶几上。位置恰到好处,可以让他第一时间拿起来。 刀柄金属和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让温祁汗毛倒竖,但他仿佛没看到程凛的动作,只是执拗的望着对方。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在就不要喝酒,现在头疼了吧。” 程凛的声音称得上温柔,他冰凉的手摸上温祁的脸,拇指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嘴角,最后再慢慢下移扣住他纤弱的脖子,拇指蹭上凸起的喉结。另一只手温和而不失强硬的揽住温祁的腰,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展现出了青年有些惊人的掌控欲。 致命弱点被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温祁本能的仰着头想要躲避程凛的手。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加的脆弱,宛若献祭一般,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这人的眼里。 程凛垂眸看着温祁,手上动作一变将温祁抱起。 突然的悬空让温祁下意识地搂住程凛的脖子,他下巴抵在程凛的肩窝处,有些羞恼的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快放我下来!” “先去洗澡,我给你煮蜂蜜水。” 程凛对温祁的话充耳不闻,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温祁的后腰,如是说道。 温祁后腰本就敏感,这一下直接让他身体一僵,他抓紧程凛的衣服,不再说话。 将温祁抱进浴室,给他准备好换洗衣物的程凛正要退出去,温祁一把抓住了他,清隽的脸上满是紧张。 程凛维持着离开的姿势看着温祁,静待下文。 “我们不分手。” 温祁说,语气强硬。 程凛看着温祁,绮丽淡漠的五官浮现笑意,他一字一句的回答,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具有穿透力。 “嗯,我们不分手。” 第2章 脚踏两条船被发现了? 温祈洗完澡出来以后,客厅的窗帘被拉开,温暖的阳光投进房间,一片狼藉也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一片琥珀色的阴影。 阳台上程凛正在晾衣服,动作熟稔利落,一看就做过很多次。 温祈再次叹了一声,原主何德何能呢? 将脑海中的念头甩开,温祈走到阳台上,阳台很大,养了不少花而且都被照顾得很好,当季的花开得正旺。 温祈看着眼前的三色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花瓣。恰在此时晾好衣服的程凛回头看过来,察觉到视线的温祈做贼似的缩回了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 说完他更加不自然了,耳下的热意逐渐蔓延,他没看错的话好像还有贴身衣物。 程凛视线碾过温祈泛红的耳尖,羽睫抖了抖,没有接下话茬,而是询问开口:“蜂蜜水喝了吗?头还疼不疼?” “还没,已经好多了。”温祈不太擅长应付全是善意的关心,他手指缩了缩,有些不自然的回答。 说完以后又弥补似的走进客厅端起茶几上温度正好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跟着走进来的程凛有些无奈的开口:“别喝得那么着急,小心呛到。” 温祈捏着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今天上午不是要上课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程凛靠近温祈,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玻璃杯,他走进厨房一边冲洗杯子一边回答温祈的话:“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没去上课。” 是处理他这个人吧,温祈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及时挽回,明天他就得上新闻了。 也不一定,以程凛的智商他应该会妥善的处理“后事”。 温祈思维发散的想。 那把水果刀不见了,也不知道被程凛收到哪去了。 “温祈,你洗澡的时候有人给你打电话,约你下午到万悦广场东门的咖啡厅见面。” “是新交的朋友吗?”程凛一点点的洗干净杯子,放到杯架上,他看着杯壁流下的水流,不经意问起。 程凛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跟温祈聊日常。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祈瞬间警觉。他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刚才太过温馨,以至于他忘了他们之间还埋着一枚定时炸弹。 他得趁程凛不知道他告白这件事之前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是新交的朋友,今天约好了去商场买一些换季的衣服。”温祈语气自然的回答,扯出一个不太能出错的理由。 下午就得跟系花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就完蛋了。 “这样啊.....”程凛似乎信了,他转身笑着对温祈说:“我也有一些需要买的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去,刚好去见一下你的新朋友。” 温祈拒绝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忍住了,太着急会被怀疑的。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嘛,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那我就不去了,等会我把购物清单发给你,你看着买就好了。”程凛似乎很信任温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与他争辩。 “对了,钱够吗?”程凛相当善解人意的询问。 每次原主要买什么东西都是问程凛要的钱,数额之大令人咋舌,但程凛每次都会给而且不会询问用途。 众人的态度让原主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总觉得程凛离不开他,爱他爱得要死。 确实爱他爱到要弄死他,温祈心里一叹。 “不用,要是不够我再问你要。”温祈打着哈哈。 程凛盯着温祈没有回话,温祈刚要岔开这个话题,程凛的手机响了。 程凛拿起手机一看,回了消息,再次抬眸时温祈已不在原地。他猛地捏紧手机,就听到温祈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中午要吃什么?” 冰箱面前的温祈一边看着冰箱里的食材,盘算着今天中午做什么饭一边询问程凛。 “只有西红柿和鸡蛋,还有一点辣椒和五花肉....要不中午就吃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吧?” 程凛听着温祈的话,眸光沉沉,他盯着温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天没有听到回答,温祈疑惑转头,只看见程凛正盯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是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不喜欢吃吗?要不还是点外卖.....”温祈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就要否定之前的决定。 但他话还没说完,程凛就打断了他的话:“可以。” 末了,又郑重的补了一句:“就这样,不用点外卖。” “那好吧。”温祈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我就说嘛,你好像不讨厌这些。” “吃完饭还有时间睡个午觉,下午再去上课脑子会清醒一点。” 温祈絮絮叨叨的说,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和亲昵,仿佛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遍。 “宿主......”许久未出声的系统忍不住了:“你好像ooc了,原主并不会做这些,也不会这么关心程凛,你这样不怕被主角发现吗?” 处理食材的温祁闻言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他低头切着西红柿,在脑海中回答系统:“我作为反派,任务却是拯救主角,这本身就是一种ooc,所以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现在他知道我有问题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一步步的试探我,说明他并不排斥我有这样的变化。” 在第一次ooc程凛没有提刀捅死他时,温祁就在一步一步的试探他的底线。 程凛的底线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低。 “为什么?”人类的情感对于系统来说还是太过于复杂,以至于他完全不能理解程凛的行为。 自己所爱的人换了一个芯子,他为什么看上去毫不在意,反而对“冒牌货”照顾有加。 对于系统的疑惑,温祈不打算解释太多,他语气很淡:“也许对他来说,只要有人爱他,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只要爱他就可以了。” 多么卑微的诉求,系统沉默了。 吃饭的时候程凛很认真,快速而不失优雅的将所有事物一扫而尽,根本没有剩余。 若不是温祈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的厨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部点满了,以至于让原着里对食物非常挑剔的程凛表现得像是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吃完饭的程凛非常自觉的去洗碗。 吃完午饭歇一会儿就该睡觉了,程凛执拗的望着温祈,十分强硬的表示要他陪睡。 温祈看着居高不下的黑化值,又想起那把不知道藏在了哪里的水果刀,点了点头。 程凛睡得不算安稳,一直都死死地抱住温祈,只要温祈动一下他就会下意识的收力,像是怕温祈趁他睡着跑路。 温祈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的陷入睡梦。 均匀的呼吸声传到程凛的耳里,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目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确认温祈是真的睡着以后他才缓缓坐起来,拿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联系。 温祈睡醒后程凛已经不知道离开多久了,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睡意瞬间全无。 已经过了跟系花约好的时间了,而且对方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温祈匆忙回了条消息立刻起床换好衣服出了门。 好在约好的地方并不远,没用多少时间温祈就赶到了目的地。 走进约好的咖啡厅,温祈扫视一圈,视线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明艳无俦的女孩身上,那人便是他们系的系花陆弥。 “抱歉来晚了。”温祈走过去在女孩面前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等会我们先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怎么样?”女孩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没有什么商量的意思。 “抱歉。”打算速战速决的温祈没有接过女孩的话头,而是开门见山的说:“昨天晚上表白的事情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至于昨晚的那些人我会跟他们解释的,当然会是我的问题,不会影响到你。” 温祈语气诚恳。 闻言,陆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褪去,她后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漂亮的脸上逐渐布满寒霜,语气也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 “抱歉。”温祈无话可说,只能道歉。 “敢这么耍我的你还是第一个,温祈,你觉得我缺你那些东西吗?”陆弥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冷笑道。 陆家大小姐自然是不缺钱的,原着里她可是后期能跟主角攻平起平坐的人。 见温祈不说话,陆弥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温祈快速接话。 “今天跟我约会,约完会就分手,你总不能让我白来一趟。”陆弥说。 意外的好说话,温祈有些惊讶陆弥的好脾气,他都做好让陆弥泼咖啡的准备了。 “可以,我们先去逛街吧。”顺带把程凛给的购物清单解决了。 听罢,陆弥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温祈,站起身示意他跟上:“走吧。” 温祈站起来跟在陆弥身后,他才发现陆弥的个子对于女孩子来说实在过于高挑了,他自己187,陆弥穿着平底鞋居然跟他差不多高。 逛街的时候都是陆弥在前面挑拣,试衣服,温祈任劳任怨的跟在身后提袋子,付钱。 活像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 至于程凛的购物清单,温祈根本没时间去买。 只能祈祷着大小姐早点尽兴,让他有时间去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逛就是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吃了饭,时间便到了晚上七点。温祈把东西给司机后,陆弥又兴致勃勃的拉着温祈去了电影院买了情侣票看电影。 好不容易看完电影,温祈摁了摁脖子,心想陆弥应该尽兴了。 谁知陆弥说自己饿了,于是温祈只好选了一个风评不错的餐厅带着陆弥走了进去。 陆弥下午的时候换了一双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新鞋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整个人几乎是挨着温祈走的。 温祈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人设,尽职尽责的充当着大小姐的拐杖。 刚坐下来,陆弥便脱掉了鞋赤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大小姐慵懒的靠着椅背,一边随意的扫着菜单。 温祈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餐便合起了菜单递给服务员,而这他也恰巧远处圆桌前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程凛。 完蛋了..... 第3章 骗子,黑化值,修罗场 “实验第一阶段算是圆满结束,咱们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程凛旁边的师兄万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今天到舒老师请客,随便造,不过前提是不能浪费啊。”万丰笑着说。 “来来来,快点菜,最近为了实验饭都没好好吃,快饿死我了。”万丰旁边的人热情招呼。 “程凛,要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万丰拿了一份菜单放在了程凛面前,态度相当客气。 这位可是舒教授的得意门生,同时也是他们实验室有名的催化剂,只要是他参与的实验,时间可以缩短一大截。 万丰是万万不敢怠慢这个宝贝的。 见程凛没说话,只是盯着对面,万丰挑了挑眉:“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于是万丰循着程凛的视线看过去,哟嚯都是名人。 一个是隔壁数院有名的天才,另一个也很有名不是因为过人的长相,也不是因为优渥的家境,更不是因为砸钱追系花。 而是因为这货貌似是程凛的前男友,万丰见过他,在程凛还在读高一的时候。 那时候的程凛刚拿下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金奖,参加国内的选拔赛时成绩也是一骑绝尘,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所以A大毫不犹豫的给了保送名额,舒教授更是亲自前去邀请并且承诺了各种好处,但程凛似乎对跳过高中直接保送A大这一人生重要事件并不感兴趣,竟然直接拒绝了舒教授的邀请,表示自己要继续读高中。 而万丰因为跟程凛是同一个高中的校友所以被舒教授拉过去当说客,他就是这个时候见到了舒教授口中赞不绝口并且心心念念的天才程凛以及他的好朋友温祈的。 嗯,按在墙上亲的好朋友。 撞破了大天才的好事,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万丰眯着眼回忆。 当时的程凛将温祈抱在怀里,就像是巨龙抱住了自己的宝藏,不允许任何人窥视,漂亮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时候冷得要掉冰渣。 就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让人脊背发凉。 上大学之后两人不是分了吗,反正温祈入校以后就没见过程凛提起过他,万丰听说过不少关于温祈和陆弥的花边消息,他还担心程凛会找机会弄死陆弥,结果对方完全不在意。 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曾经万丰还想着原来天才也会恋爱脑,后面万丰同样在想,原来天才也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了,放手比谁都果断。 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么对方要完蛋了。 万丰盯着远处清隽的青年如是想。 “程凛.....”你要冷静。万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程凛收回了视线,接过自己手中的菜单开始点菜。 看着又恢复了以往冷漠模样的程凛,万丰越来越心惊,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 “在看什么?”注意到温祈脸色都变了的陆弥转头看过去。 “脸色这么差,怎么,脚踏两条船被抓了?” 陆弥懒洋洋的开口。 闻言,温祈嘴角一抽,完全无法反驳。 见此,陆弥眼睛一眯,脸上浮现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被我说中了,耍我也是因为他。温祈你还真的脚踏两条船啊.....” 说到后面陆弥语气越来越凉。 “跟他没有关系,这件事是我的错。”温祈开口解释。 是原主不干人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跟陆弥,跟程凛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他”造的孽。 温祈没有推脱责任的习惯,自然也不会让毫不知情的程凛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 “补偿的事情一直有效,我不会食言。当然我也希望你遵守约定,今天结束我们再无关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弥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以她的骄傲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男人而已多得是,犯不着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把自己脸皮踩地上。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嘴上却说着:“知道了,要不你过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陆弥的表现堪称善解人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温祈才更加头疼。 他现在就像是背着正妻出来找小三结果被正妻撞见然后又被小三含泪退让的渣男。 简而言之就是里外不是人。 “我先陪你吃晚饭。”温祈看了一眼和身边人说话的程凛,没有答应陆弥的决定。 “叮,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为79” “不怕他生气。”陆弥挑眉问,刚才她可是注意到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冷漠而具有侵略性,如同一座深埋在冰川下的火山,压抑着灼烧灵魂般的愤怒。 “怕。”温祈承认得相当干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听到温祈的回答,陆弥更加不解了,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那为什么还不过去解释?” “我不能因为怕他生气而放弃承担在你这里的责任,而且这件事由我引起,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者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温祈解释,情感上他的确想现在就把程凛拉出去跟他解释,但是他想到被他牵扯进来的陆弥,理智上又让他坐了下来。 再说了,要处理就得干净利落的的处理,不能留下尾巴,不然以后绝对会被留下的尾巴坑死。 这是温祈做过几万次任务的经验之谈。 责任,听到这两个字,陆弥略带风情的桃花眼里闪过幽暗。 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温祈,嘴角一点点勾起笑意。 “你对谁都这样吗?”陆弥冷不丁问。 “什么?”温祈被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没有听清陆弥说的话,于是下意识的看过去,身体微微倾斜。 “叮,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为81” 陆弥换了个问题:“你很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的话,我可能会死。”温祈说了实话。 “这样啊......”陆弥垂眸。拉长了声线,随后笑着对温祈招招手:“过来.....” 温祈不解,但还是照做。 “叮,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为83。” 陆弥在温祈耳边低语,温祈闻言惊诧的看了一眼她,最后没有说话。 两人的行为在外人看来两人实在亲昵得不成样子,女孩明媚漂亮,似乎说了什么高兴的事惹得男孩凑过去听。 真是好一对感情甚笃的小情侣。 程凛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捏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骗子。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86” 他想。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89.” 早该想到的。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92.”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看你自己。”陆弥脸上的笑容更甚,语调慵懒,姿态优雅,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又大方,漂亮得不可方物。 “我会考虑的。”温祈说。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95.” 脑海中系统疯狂的提醒,程凛的黑化值也逐次升高。 终于捱到吃完饭,程凛的黑化值也到了98。 看得系统是心惊胆颤,生怕程凛直接冲过来弄死温祈。 两人到了停车场,陆弥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温祈极具绅士风度的打开车门让陆弥上车。 陆弥却直接伸手去拽温祈的衣领,温祈没有防备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叮,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为99.” 下一秒伴随着系统尖锐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了温祈的肩膀一个用力直接往后拉,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叮......数据错误.....” 程凛单手环住温祈的肩膀,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 “不解释一下吗?” “男朋友。” 第4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程凛的话是对温祈说的,但视线却一直落在眼前的陆弥身上。 陆弥双手环胸毫不示弱的与程凛对视,眼里的笑意也染上了寒霜。 “陆弥,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是吗,可我不太记得了,而且我做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你来管吧。”陆弥歪着头佯装回忆,随后回敬道。 其他人多少都会给程凛一点面子,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舒教授的得意门生,大名鼎鼎的物院天才,还是因为他掌权的程家。 没人愿意得罪他,但这些陆弥不同,论天赋与实力她不比程凛差多少,论家世背景也同样如此。 “再说了......”陆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祈打断,他握住程凛的手对陆弥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说完也顾不上陆弥回话,温祈拉着程凛就走。 程凛顺从的跟在温祈身后,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弥,眼里满是警告。 陆弥不在意的笑了笑,弯腰上了车。 程凛反手拉住温祈的手拽着他来到一辆布加迪前,将人塞进去之后他弯腰上车猛地关上车门。 温祈摔在座椅上还不等他起身程凛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让温祈眼角溢出眼泪,他本能的抓住程凛的手,白皙的脸片刻便涨得通红。 “温祈,我也同样警告过你,不要再用同样的把戏耍我,不然我真的会弄死你。” 程凛靠近温祈,灼热的吐息落在温祈的脸上,眼里再无早上的温情,而是充满厌恶和愤怒以及深藏在眼里的绝望。 他在说什么,窒息让温祈耳鸣眼花,根本听不清程凛说的话。 而系统还在脑海中疯狂提醒报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程凛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一瞬间空气瞬间钻入鼻腔。 “嗬嗬......”温祈剧烈的呼吸过后便是剧烈的咳嗽,他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毫不怀疑,程凛刚才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温祈蜷缩在位置上,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在分析系统复述的那句话。 “同样的把戏....耍他”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以前做了些什么让程凛有这么大的反应。 “以后离陆弥远一点,你以为搭上她就能万事无忧吗?你这样的蠢货十个都不够她玩的。”程凛说完打开车门下车绕了一圈上了驾驶位。 温祈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系统,你确定没有给错剧本吗?”温祈温凉的指尖蹭着脖子上的掐痕,疑惑的问系统。 疑点似乎越来越多了,原主和程凛以及陆弥之间的关系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剧本没有错,也许是蝴蝶效应引起的剧情改变。” 温祈倒也没有真的指望系统能给出多么准确的回答,所以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失望。 但温祈很清楚,这不仅仅只是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剧情改变。 毕竟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前,主角程凛就已经做出了与原着不符的行为。 那就是提刀上门杀原主,按照原着的剧情,那个时候的程凛应该在实验室,而原主也是到了大结局才死的。 想到这些,温祈一阵头疼。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剧情也只有大纲剧情,具体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世界不是文字小说,他是一个真正运行有着自己底层逻辑的真实世界,所以角色的细节等等方面都会根据对应的人设,剧情和逻辑来完善。 因此,角色的行为并不能完全看作者的人设描述,他是一个有思维的人,不是设定好程序行动的机器人。 所以,他所说的话,做出的行为都有一个潜在的,温祈不知道的逻辑。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温祈侧躺在椅子上,盯着正在开车的程凛心中猜测纷纭。 同样的把戏.....意思是原主不止做过一次这样的事,假装爱他,然后揭穿一切,就像逗狗一样。 程凛信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令他失望。 误打误撞踩了雷区。 这下是真完蛋了。 车内的气氛僵硬到几乎要凝结,程凛专心开着车,但周身的低气压却让人心惊。 这时,温祈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他拿起手机一看。 备注是李老师。 不管是哪位老师,简直救大命了!温祈连忙接了电话。 “温祈,明天有时间吗?”李老师温和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温祈沉吟一想,明天是周末。 “有时间,老师我们在哪见面呢?”温祈坐起身,有些拘谨的询问。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老师这样的角色,温祈都不可能完全放松。 “7号实验楼403,好的我知道了。” “哦,最近有个问题我发给你了,你看一下明天给我说一下解题思路。”李老师有些意外温祈的爽快,他看着桌上的数据以及最近学生们遇到的一些难题,眼里闪过怅然,最后对温祈说。 “好,没问题老师。” 对于老师的临时任务温祈倒是不排斥,他还是蛮擅长数学的,解算起来应该不难。 李老师挂了电话,一旁的妻子刘芸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那孩子变了样了,读也不好好读,不打算管他了吗,怎么还给他布置任务。” 李老师摇了摇头,也说不清自己的决定。 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老李,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说变就变呢。” “他自己倒是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平白费了你一番苦心。”刘芸语气可惜。 “我倒不算什么,只是苦了小凛。”李老师叹气道。 刘芸想起程凛,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书房内陷入沉寂。 ------------------------------------- 送温祈回家之后程凛连门都没进去便直接离开了,似乎是不打算搭理温祈。 温祈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洗完澡之后脖子上的淤青更加明显,但温祈已无暇顾及。 他收到了邮件提示,点开看了一下老师发过来的问题没有犹豫找出草稿纸伏在书桌前开始解算。 程凛并未走远,布加迪绕着小区转了一圈之后又停在了温祈楼下的停车场。程凛靠坐着椅子,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右侧的路灯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我后.....悔了.....我们....我不分手了。” 程凛点开昨天温祈给他发的语音,一遍又一遍的听。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因为无聊,可到了最后程凛眼睑垂下,冷漠的脸上浮现少有的彷徨。 “温祈.....” 他低低的出声。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5章 他说 翌日。 今天李教授不上课,主要就是报告会。 这是上周李教授留下的小组作业——多重积分中的变量变换技巧及其应用——以柱坐标与球坐标为例。 大家需要对这个课题进行讨论分析,解算汇总,制作ppt然后分组报告。 大家都是习惯的以宿舍为单位,没有住宿的一个组或者并入其他组。 他们班就二十多个人,未住宿的人不多所以便加入了其他宿舍。温祈因为平时不怎么跟班上的人打交道,喜欢跟传媒系以及其他系的狐朋狗友玩,加上他成绩越来越差还经常挂科逃课,所以其他人不太愿意和他一组。 也就导致了温祈到教室之后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忙着整理资料,准备报告会,修改完善ppt,只有他拿着书坐在角落里无人搭理。 部分人看到角落的温祈都借着周围人的声音讨论他。 “他怎么来了?少见啊。” “可能怕被劝退吧,他上学期期末可是挂了好几门专业课,再这样下去学校那边估计要处理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李教授对他也太纵容了吧,据说大一的时候就舌战群儒破例把他收入门下,这一年多逃课挂科也没见他退货。” “害,听说家里有钱,给院里捐了一个实验室还有不少试验设备,所以就没管他了。” “我记得他高考成绩很好啊,可是咱们这一届的状元,数学竞赛也是拿了金奖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世事无常。 “诶,你不是跟他一个高中的,他高中咋样?” “高中,高中挺好的,大大小小的竞赛都有他的身影,名次也不低,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跟物院的程凛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参加高考也是为了体验,他高二的时候就被咱们学校录取了,还是李教授亲自去的。” “谁能想到上了大学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说回来,他今天来上课有做小组作业吗?跟谁一组?” “疯了吧,这次作业那么难,谁愿意带个拖油瓶啊,脾气还差,整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带他你也不嫌晦气,成绩那么烂,到时候拖后腿直接最后一名就好玩了。” “也是啊。” “对了,我这还有一个劲爆的消息,你们有没有听说,这小子跟隔壁班陆弥表白成功了。” “啊,凭什么!” 周围一听到陆弥的名字周围便安静了一瞬,听到后面几个字更是不敢相信。 “骗人的吧,这小子就是个花瓶,陆弥能看上他?” “我也是听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声音也越来越大。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里是教室,不是菜市场,要说就出去说!”前排的戴眼镜男生蓦地出声,打断了后面的声音。 “这不是还没上课吗,管得着嘛!”有人不满的出声,但在朋友的劝说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戴眼镜的男生是李教授另一个得意门生,有个一听就很数学的名字——高术。 “你吵到其他人了。”高术扶了扶眼镜,冷声道。 “你还来劲了是吧,死舔狗,谁不知道你......”刚被朋友劝下的那人火一下就蹭了上来,开口就要怼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朋友捂着嘴拖了回去。 他刚要回头说朋友,眼角余光瞥到了门口的李教授顿时偃旗息鼓。 李教授一走进教室,教室就安静了下来。他抬头扫视一圈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温祈,脚步微顿,但他没有把视线过多停留。 他走到讲台上直接开门见山。 “上周六的小组作业哪一组先开始?” 一时间教室内的气氛凝住了,上周的小组作业难度可不小,不少人泡在实验室里好几天也还没有完全解算出来。大家都不敢第一个上去,毕竟枪打出头鸟,第一个上的教授肯定会很认真。 眼看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高术站了出来。 “老师,由我们这一组开始。” 看到高术,李教授点点头,示意他上来。 高术站在台上看了一眼温祈,与他对上视线,眼里闪过嘲讽,随后打开电脑。 温祈连电脑都没有带,显然没做什么准备,说不定连小组作业都不知道。 温祈的确不知道小组作业这回事,他以为今天就是节普通的课。 这下完了,本来还打算刷一下李教授的好感度来着。 他记得原着里李教授很喜欢程凛,要不是舒教授拦着他一定会不留余地的让程凛修数学。 用他的话来说,程凛是学应用数学的好苗子。 程凛也挺尊重李教授的,要是刷了李教授的好感度,程凛看在李教授的面子上说不定会放弃弄死他。 想到程凛从昨晚就居高不下黑化值,温祈就忍不住叹气。 温祈一边念着任务一边听着高术讲ppt,然后在心里点评。这人倒是挺厉害的,解算方式虽然复杂了一点,但没什么错误。 基本流程就是基于课题解算,随后分析出该课题的实际应用,最后汇总遇到的难点。 高术讲完,李教授的脸色如常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责备,只是叫了其他组继续讲。 这是一节大课,预计要两个小时才结束。 所以时间还算充裕,等各组讲完时间也才堪堪过了一个半小时。 “都讲完了?”李教授敲着桌子环视一圈询问。 底下人屏息凝神不敢说话,李教授在课程方面是出了名的严格。 “所有人都讲完了吗?” “还有哪个组需要补充问题的?” 李教授再次问了一遍。 “老师,温祈还没讲。”班长无奈站出来说,作为班长这是他的分内工作。 “温祈你听了吗?”李教授示意班长坐下,看向温祈,询问道。 “听了。”温祈本能的站起来,对于老师他始终有着最基本的敬畏心。 闻言李教授点点头:“听懂了吗?” “听懂了。”温祈此言一出,班里安静一瞬后陆续发出嗤笑声。 谁不知道温祈成绩有多烂,多重积分又是一个大难点,温祈能听懂就见鬼了。 “看来其他人不太认同你的话,温祈。”李教授没有制止其他人的嘲讽,而是盯着温祈,说。 若是旁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温祈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疾不徐的开口:“老师,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在别人听来温祈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可温祈说的的确事实。 他很擅长数学,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他会扮演各种各样的人,几万次的任务里扮演数学家这个身份的概率就不算低。 时间长了会的早已炉火纯青,不会的也学会了。 所以多重积分对他来说不算难题。 “那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李教授示意温祈下来,到讲台上来。 “抱歉老师,我没有制作ppt,我可以直接汇总其他同学的问题然后分析实际应用吗?” 温祈边走边询问。 李教授有些意外温祈的大胆,这个决定意味着温祈必须记得所有人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进行分析。 不过李教授没有阻拦温祈,而是给了肯定回答。 “可以。” “装什么啊。”路过其他人时,有人低低的嘲讽一句。 “别说了,让教授听到就不好了。” 温祈对此充耳不闻,径直走上讲台。 他没有看ppt,而是直接开口。 “首先,根据二重积分和三重积分的基本概念,明确了其计算核心在于‘化累次积分’与‘求体积元’......” 温祈这句话话音刚落就有人偷偷吐槽:“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换我我也会啊。” “纠其变量变换法的探究,其核心思想,是将复杂的积分区域与函数,通过坐标变换,转化为相对简单、规则的形式。” “这个过程,正如我们熟悉的极坐标变换,其威力在于能极大简化圆形、扇形或环形区域上的积分计算。我们可以将其推广到更一般的柱坐标和球坐标变换,并深入探究其内在的统一性。” “这个三重积分例子,在直角坐标下积分区域是一个圆柱体,表达式繁琐,积分限难以确定。但引入柱坐标变换后……”他娴熟地写出变换式 `x = r cosθ, y = r sinθ, z = z`,并在旁边快速推导出体积元 `dV = r dr dθ dz`,“……积分区域变成了一个简单的‘r-θ-z’长方体,积分迎刃而解。球坐标变换亦是同理,对于球体、锥体等区域具有奇效。” ........ 温祈越说坐在阶梯上的人就越惊讶,温祈还真的会。 “这个课题一共有三个难题,其一在于对‘体积元’变换的深刻理解......其二在于积分区域的重新确定与边界的精确描述。其三也是最高阶的一个难点,在于如何‘因题制宜’地选择最合适的变换。” 很快温祈汇总了三个难题并且展示了一个综合应用实例。 因为没有制作ppt,所以温祈只能在黑板上手绘。 这时人们才发现温祈写得一手好字,画图也十分的精准。青年声音温润,如同窗外流淌而过的春风,手臂线条修长漂亮,在光线下更显漂亮。 他快速的在黑板上绘制图形标上标识,一边说一遍写出过程。 例子中,温祈将球坐标变换应用于一个物理问题中,计算一个非均匀球体的质量,流畅的推导和清晰的讲解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推导完之后,温祈随手将粉笔往盒子里一扔,浅笑着谢幕。那张让人惊艳的脸上不再是轻浮的笑容,而是充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年气,让人无端想到四个字——意气风发。 李教授眼神复杂的看着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最后收回视线,向众人说。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你们研究生学长的课题,难度本就高,也没指望你们能做出来,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题目。不过你们的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至少动了脑子。” “介于这次大家表现得都不错,今天就不留作业了,好好把温祈刚才讲的都消化一下。有不懂的直接发我邮箱。” “还有,我想大家应该也看清楚了,那这次小组作业第一名就给温祈吧。” “其他组的平时分额外加2分,好了,现在大家自习,等会就直接下课吧。” 李教授刚说完,不知道是谁,这时候竟带头鼓掌。 教室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人直呼牛*。 方才被众人嘲讽温祈毫无感觉,这会竟觉得有些尴尬。 他有些无措的环视一圈,然后下台向李教授欠身,脚步颇有些慌乱的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来前排的同学就转头跟他说话。 “诶,温祈.....”对方语气激动,温祈下意识抬头,视线却落在了教室外的青年身上。 程凛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堆资料,他抬眸对上温祈的视线, 漆黑的眼眸里是温祈看不懂的情绪。 程凛嘴唇翕动,温祈似乎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 “温祈。” 第6章 矛盾 程凛是来给李教授送东西的。 他本来学的是物理,但是拗不过李教授软磨硬泡辅修了数学,所以经常在物院和数院两头跑,其他人也都习惯了。 李教授和程凛出了教室。 “听完的感觉怎么样?”李教授边走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询问旁边心情明显不错的程凛。 “挺好的。”程凛回想着方才温祈站在台上的样子以及最后狼狈回到座位上的慌张模样,眼里忍不住晕开笑意。 “你现在倒是谦虚。”换做以前怕是要夸出花来。李教授话没说完,潜台词程凛倒也明白。对此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李教授的说法。 李教授睨了程凛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给我送资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往程凛一般是直接送到李教授办公室的,绝不多停留一分,更别提到教室旁听了。 程凛闻言笑着回道:“既然老师知道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我今天就不去您的办公室了。” “你小子.....”李教授顿时不满起来,但看着程凛脸上少有的笑意最后又哼了一声把资料抢过来,摆摆手示意程凛赶快滚。 “老师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去拜访您,刚巧最近买了一些新的茶叶给您送过去。”程凛挥挥手,转身离开。 “臭小子。”李教授看着程凛快速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笑骂道。 最后老人家一手抱着资料一手拿着保温杯悠哉悠哉的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他带的研究生正在整理最近的报告,看到李教授脚步轻快的走进来有些意外,随后笑问:“老师今天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 “今天算是喜事。” 李教授坐在椅子上眯着眼说道,希望温祈以后不要让他失望。 “难不成老师是遇到什么好苗子了?”学生惊喜,李教授研究生名额不少,但要求太严苛,导致一门根本没几个学生,同门师兄妹早就盼着老师收纳长工啊补新鲜血液了。 “去去去,问那么多干什么,最近的课题算出来了?” 李教授没正面回答。 学生一看确实有戏,也没有纠缠跟李教授道了别就离开了。 刚走出办公室他迅速掏出手机在群里发。 “震惊!咱们师门总算要有小师妹或者小师弟了!” ------------------------------------- 温祈这边刚下课打算回家就在教室外遇到了程凛。 他眼睛一亮,刚才他还思考该去哪里找程凛,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脚下方向一转,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话是这么问,但温祈知道程凛大概率是来接他的,毕竟原着里程凛可是原主忠实的舔狗啊。 “下午有课吗?”程凛一扫昨天的佞气,满眼笑意的问温祈。 温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抱紧了手中的书,不太自然的开口:“下午没课了,不过等会得整理一下昨天李教授发的课题验算过程还有分析一下可实际应用方向发给他。” “要去实验室吗?” “暂时不用去。”温祈摇头回答说。他盯着程凛看了几秒,温声问:“下午要一起出去吗?” “不出去,回去补觉。”程凛看着温祈眼下的青黑,这人皮肤冷白,一点点颜色就格外明显,眼下大面积的青黑显得人格外憔悴。 昨晚熬夜了.....程凛,想。 他到底是装的还是..... 答案还未可知,程凛不敢过多期待最终结果。 “啊?你昨晚没睡好吗?”温祈对程凛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看着对方实在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程凛泡实验室已经习惯了熬夜,一晚上没睡对他来说委实不算什么。 不过对于温祈的关心他倒是挺受用的。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抬手指尖扫过温祈眼角,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 温祈不是特别习惯别人碰他,程凛指尖落在他眼角时他身体猛地一僵,最后微微侧脸躲过程凛指尖,不管不顾的胡乱回道:“其实也没.....好,我我知道了。” 青年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高领内搭,领子将其修长白皙的脖颈紧紧扣住,侧脸的姿势更是将青年漂亮的身体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往上,程凛的落在温祈红透的耳根和耳尖上,再注意到温祈紧绷的脊背,很难不让人察觉到眼前人的羞赧。 这下眼里刚弥漫的冷意便又被春风吹散。 “走吧。” 程凛说话间不动声色的将温祈套在外面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青年露出来内搭。 “干什么,有点闷。”温祈不解,他眉头轻蹙,有些不满的开口。虽说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但今天天气不错,穿高领内搭就已经让温祈感到热了,再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着实有些闷。他抬手正要拉下来 程凛垂眸帮温祈的衣领整理好,软下声音,似是撒娇又带着少许祈求:“阿七,回去再拉下来好不好.....” 说完,漂亮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就这么盯着温祈,眼角下垂,眼里隐隐有水雾弥漫,看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人又实在漂亮,这般模样让人根本招架不住,隐藏属性是颜狗的温祈更加没有招架之力,仅仅几秒就败下阵来。 他轻咳两声,反而将冲锋衣的衣领拉起来遮住下巴,闷声闷气的抱怨:“说话就说话,不要这样看着我。” 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程凛脸上的温祈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程凛对他的称呼有所改变。 程凛望着温祈现在的模样,凑近过去鼻尖蹭过温祈的鼻尖。 然后在温祈反应过来要炸毛的时候迅速接过温祈手中的书,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温祈此时恨不得躲在程凛身后,程凛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温祈也不例外虽然是方面的,但知名度不低。 所以路上认识他们两个的人还真不少,方才程凛这般亲近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此时又正值下课时间,路上人来人往,几乎所有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以后在外面不要这样....”温祈拿着书挡住一部分视线,捏了捏程凛的手指说道。 程凛早已习惯聚集在众人的视线下,眼下是毫不在意,不过看到温祈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是妥协了。 “意思是在家可以?” “不要偷换概念,我跟你说认真的。”温祈抬脚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程凛的小腿,不满道。 “好吧,不过我也是认真的,阿七,在家可以吗?”程凛侧头认真询问。 温祈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状,程凛也没有勉强。 温祈被程凛拉着往前走,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脸上的羞赧,眼里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 “真奇怪啊。”温祈看着程凛的后背,忍不住想。 “怎么了宿主,什么奇怪?”系统感受到温祈的情绪,相当迅速的上线,狗腿的询问。 “你不觉得今天程凛很奇怪吗?” “跟昨天的态度相比差距太大了。”昨天程凛虽然也表现出了相当强烈的占有欲,但表面偏执的情绪下却始终隔着一层纱,让温祈看不明白。 但今天这层纱似乎一下子就掀开了,程凛毫无保留的向温祈展现出了所有的情绪。 这太奇怪了,也太矛盾了。 “这不是好事吗?”系统不解的问。 不管怎么样,现在程凛的黑化值降了很多不是吗? 系统注意到程凛的黑化值一下就少了40,现在是59. “诶!不对!怎么就少了40!” 系统如果有身体的话此时应该已经跳起来了。 “情绪波动也太大了,这不符合逻辑啊,也没有发生什么重要事件,我们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系统有些麻木。 这是他做过最奇怪的任务。 第7章 跳梁小丑 “学长!” 刚走了几步,迎面便跑来一位穿着篮球服的青年。 青年单手抱着篮球,一头红发在阳光下扎眼极了,额前的头发被撩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不同于程凛绮丽到令人目眩的长相,眼前的这个人五官俊秀,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是那种很受人喜欢的狗狗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加上极具动感的打扮让他多了很多人都会侧目的少年意气。 他快步跑过来,直接无视了温祈向旁边的程凛热情打招呼。 “学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今天不去实验室吗?” “有没有时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球了,不如今天一起?” 说完,满眼期待的看着程凛。 程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对青年的邀约他侧头看向一旁思考对方身份的温祈为他介绍道:“这是顾清,同一个实验室的学弟。” “你好,我叫温祈。”温祈向顾清打招呼。 顾清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脸上也没有失去笑容,而是同样热情的向温祈伸手。 “久闻学长大名,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性格还挺不错的嘛,温祈想着,脸上露出笑容与之握手。 下一秒温祈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微笑也有些凝固。 在温祈反应过来时顾清迅速将手收了回去,看上去十分克制有礼。 但只有温祈知道表面热情之下的汹涌,他收回手藏在身后手指都还在颤抖。 顾清经常运动,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力气不小,握手的时候猛地用力似乎要把温祈的指骨捏断。 温祈抬眸看向仍旧笑容灿烂的顾清,眼里再没了笑意。 而此时的系统也将顾清所有的资料都传给了温祈。 顾清,本文男二,表面阳光开朗大狗狗实则内心阴暗偏执阴湿男鬼,一直暗恋着主角受程凛,人气相当高。 原着中温祈的悲惨下场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最后没抢过主角攻还想过囚禁程凛来着,不过最后被主角攻发现然后私底下处理了,让其家里人强行把他送到国外。 大结局俩主角结婚的时候才回来。 这样啊,温祈了解完顾清所有的剧情扯了扯嘴角,不就是戏份比他多一些的炮灰嘛。 “程凛有万人迷属性哦宿主,你自己注意。”意识到温祈现在的心情没有那么的美妙,系统的提示音都小了很多。 “还有就是,原着中你对程凛做的那些事也有顾清在背后助力。”系统的话温祈并未感到意外。 毕竟温祈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炮灰,而程凛可是学校老师心里的香饽饽,一个不学无术的差生一次就成功举报学神抄袭这也太假了。 有了顾家小少爷的助力那可就大有不同。 没有实力与人并肩,所以就想方设法的把人拉下泥潭。 “阿凛,你朋友是不是很讨厌我。”温祈小心地拉了拉程凛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询问。 “什么?”程凛侧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拉起温祈的手,看着他手上还未消散的痕迹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看向愣住了的顾清,顾清还真的没反应过来,温祈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温祈。在他印象里温祈就是个窝里横,平时只会对程凛大呼小叫,对其他人就客客气气的,有什么事也会忍下来,没想到今天居然..... 还是说,顾清眼里闪过冷芒,因为程凛在所以故意的? “顾清.....”程凛刚要说什么就被温祈出声打断:“算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而且以前是我不对,我那样对你,他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这一番话下来顾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温良,脸刷的一下黑了个彻底。 “学长.....”顾清还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他在程凛面前的形象,可话还没说出口,便对上程凛冷冽的眼神。彻骨的寒意一下便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随后遍及全身,让顾清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打球的爱好,以后不必凑到我面前来。”这时程凛才开口回应顾清之前的邀约,只是内容却是顾清完全不想要的。 于是他急了,程凛向来独来独往,很少社交,他努力了很久总算在他面前占据了一席之地,如今却因为温祈毁于一旦他如何不难受。 “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他厌恶温祈的身份,嫉妒温祈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而他只能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不仅要藏起来还得藏得深,不然以程凛的聪慧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若是被程凛看出来,以他的脾性他们之间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程凛已经没有耐心听顾清解释太多,他眉头轻蹙,声音冷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道歉。” 温祈闻言立马跟上:“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我还想跟他道歉呢。他跟你是朋友,心疼你也是应该的,都怪我以前做的事情太混账,这不怪他,道歉就算了。” 他嘴上是这么时候,却在程凛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清不断变换的脸色,顾清运气不好,要是那个只会窝里横的原主今天的事恐怕就过去了,可惜他不是,他心眼小,受不得气。 他才不会看在程凛的面子上轻轻揭过这件事,谁让他难受他就让谁难受。 顾清将温祈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心里冷笑,倒是小瞧他了。本以为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不曾想里面竟藏了针,碰一下就得扎得满手的血。 他心中郁气顿生,面上却适时的露出愧疚和慌乱的神色,顺着温祈的话解释道:“对不起学长,我错了,我以为温祈学长还和以前一样所以想替你出气,是我太着急了。” 说着又向着温祈九十度鞠躬,声音拔高说了一声对不起。 顾清此举让周围好奇的视线愈发的多,使得温祈愈发的不自在,他垂下眼眸倒是有些意外顾清的能屈能伸。 这家伙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老来得子又是隔辈亲,从小就被众星捧月长大,吃过的唯一的苦就是冰美式。 本以为他会气急败坏的离开,却不想真的会老老实实道歉。 虽然字里行间都在指责他的不是,完全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但确确实实害怕程凛因此和他生出嫌隙,都说他对程凛爱得深沉,如今看来确实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不过.....温祈嗤笑,他的狗屁真心跟他有什么关系。 温祈听到他道歉瞬间变得有些无措,最后摆出大度的样子将顾清扶起来,不甚在意的拍拍顾清的肩膀,说:“哎呀,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我不好。我家阿凛就这个脾气,怎么样都会护着我,所以语气重了些,还希望你不要跟他生气。” 顾清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态势,心里气得要呕血,但面上却是半点不敢多说,生怕程凛生气。 温祈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他抓着顾清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跳梁小丑。” 第8章 没有下一次了 “你说什么?”顾清看向温祈,一时间觉得温祈疯了,程凛还在这呢。 “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温祈有些惊异,一副原来你耳朵聋啊的模样,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跳梁小丑。” “这下听懂了吗?”温祈歪着头好奇的看着顾清,询问道,面上一派的的天真纯良,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在关心顾清而已。 说完温祈直起身,又恢复方才温良的模样对顾清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我也想看我家阿凛打球呢。” 温祈亲昵的靠着程凛,一口一个我家阿凛,气得顾清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走吧。”温祈说着就去拉程凛的手,程凛眼含警告的一眼顾清,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掠过顾清径直离开。 “学长。”顾清想叫住程凛,但程凛并未回应他,跟着温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清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阴翳的盯着温祈,灼热的眼神似乎要把温祈盯穿。 温祈自然是感受到了顾清的视线,他转过头笑得挑衅,根本不怕顾清。 毛头小子而已,不足为惧,要收拾他可太简单了。 “宿主,现在把人得罪狠了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也算是男二,头上还是有些光环的?万一他报复你,你的炮灰光环不一定能护住你诶。”系统这时候冒了头,有些不解的问温祈。 “不是走救赎路线吗?原着中程凛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离不开这位男二的影子,既然如此那就得先把他解决了。” “省得以后给程凛使绊子,害得我工作完不成。” 别的温祈可以不计较,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他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抽身离开,所以没有计较的必要。 但是谁的存在会影响他的工作进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程凛,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温祈十分不放心的对程凛说,在他眼里程凛就是个天真单纯缺爱的小可怜,总是被人骗得团团转。 程凛注意力一直放在温祈手上的红痕,闻言弯了眉眼,温声回答说:“好,都听你的。” “不过......”他转眼话锋一转,神色也冷淡了几分:“你是不是应该离陆弥远一点?” 昨晚温祈和陆弥相谈甚欢的局面现在还在他的脑子里回旋,每想起一次他内心的郁气便多一分。 提到陆弥,温祈便想起了昨晚在车里程凛佞气横生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抬手要去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但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是啊,我这样的蠢货十个都不够他玩的,我当然要离他远一点了。”温祈可还没忘记程凛昨晚说的话。 宿主听的是心惊胆颤:“宿主,你这么说就不怕激怒他啊,万一他生意提刀捅死你,任务就失败了。” 温祈不以为意:“试探一下而已,不用担心。” “试探什么?”系统感觉自己的cpu要过载了,他还没搞懂这个任务呢,疑点太多了。 听到温祈这么说,程凛垂下眸哄道:“不是对你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果然.....温祈听到程凛的话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真的发现了,这不会被世界意识检测到吧,要是暴露了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宿主。”系统着急起来。 不急,小世界内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世界意识都一清二楚,他现在没反应就说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不会影响到世界线。 “那就好。”系统放下心来,然后神隐了。 做任务这件事宿主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在温祈需要的时候做好辅助就可以了。 “你昨天明明就是对我说的,现在又说不是对我说的,那你是对谁说的?”温祈凑近程凛,好奇地问。 程凛却没有听他说话,视线一直落在温祈嫣红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以后告诉你。”他没有解释,卖了个关子。 温祈也没指望真的一下子就从程凛这里得到答案,所以面对他的搪塞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他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含糊不清的说:“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 到了家,温祈快速洗了个澡就躺床上,正要蒙上被子补觉,程凛提着医药箱走进房间。 程凛小心地把温祈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去碰他的脖子。 温祈睡衣是圆领,自然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刚洗完澡痕迹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更显得狰狞,看得让人心疼。 可程凛的手指还未碰到温祈时,温祈便眯着眼睛,抓住程凛的手,嘟囔问道:“干什么呢?我要睡觉。” “给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程凛说话时难掩懊恼,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弄疼了温祈。 闻言,温祈也懒得阻止,靠着程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你快点,我好困,昨晚一晚没睡。” 温祈在数学上有一定的天赋是没错,但并非那种开挂型,李教授昨晚给他的问题难度比今天的多重积分难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解算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 他沉浸在解题和绘制数学模型中,一抬头便天亮了。 早上有课,睡是不能睡了,于是就这么熬到现在。方才在外面还不觉得,到了家之后真是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根本提不起力气来。 程凛蹭了蹭温祈的脸,算是安抚。 随后他一点点往下,温软的唇落在伤痕上,温祈本就敏感,一下脊背绷紧,睡意全无,人直接清醒了。 “干什么?”他抓着程凛的肩膀气息有些不稳。 “对不起。”程凛吐出三个字,是在为昨晚的事道歉,而温热的吐息落在温祈的脖子上,让他更加的不自在。 温祈压下内心的怪异,垂眸看着眼前人。程凛本就漂亮得有些攻击性的脸上此时染上温和,仿佛被水晕开的墨水,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漂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以温祈现在的姿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长而翘的睫毛。 在光线的映衬下,眸光潋滟,让人移不开眼。 温祈不由得侧脸,暗自唾弃自己色令智昏。 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说道:“没事,也不疼。” “骗人。”程凛对他的善解人意却表现得十分不领情。 他蹙着眉,指尖碰了碰温祈的伤,刺痛让温祈本能的往后仰。程凛揽住他的腰,声音有些低。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温祈能够明显的听出来,程凛的声音在发抖。 他应该和以前一样克制,忍耐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克制忍耐,他不应该伤害他。 “没有下一次了。” 他紧紧抱住温祈的腰,说。 温祈摸着程凛的脸,程凛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撒娇的大猫。 “你给我上药吧。”温祈抵着他的额头,轻叹道。 温祈跨坐在程凛的腿上,后背抵着床头,程凛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从床头柜的药盒里挖出药膏一点点抹在温祈的伤痕上。 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修复昂贵易碎的瓷器。 温祈被迫仰着头,双手抓着程凛的衣服,随着对方的动作一点点收力。 温祈从未觉得涂药是一件难熬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凛总算给他上好了药。 他刚要起身就被程凛拉了回去,他不解的低头去看程凛。只见这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里翻涌着执拗,软声开口。 似是撒娇又像是哀祷。 “阿七,你以后不要喜欢陆弥好不好。” 第9章 我要是想分手呢? 程家。 日头刚落,管家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清洁打扫,将屋里摆着的盆栽尽数换了一通。 转眼便看到了程凛常坐的车从前院大道驶来缓缓停在了门口。 管家一惊,今天他没有接到程凛回家的通知,来不及多想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替程凛开了车门,小心的问候。 程凛脾气尚可,平日里也不曾有过严苛的要求,且自打上了大学以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程凛没有去看管家,脱下外套随意的丢给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袖口,吩咐道:“跟张姨说准备些吃的,要清淡些,打包好我走的时候要带上。” “我这就下去准备。”管家低头应是。 吩咐完程凛便带着身后安静的秘书上了楼,他今日在温祈睡着以后便去了公司。 平日里公司大多数事宜都是由秘书处理,只有少数需要他决策的事情才会让秘书跑一趟或者线上会议决定。 今天倒是近些日子来程凛第一次主动去公司。 秘书有些忐忑不安,不清楚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会有什么安排。 进了书房,程凛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示意秘书看看。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阅,越看他是越心惊。 “这....”秘书终于抬起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的程凛,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秘书重整了心绪这才斟酌着开口:“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吗?要不要让投资部的人出一则风险报告?” 文件的内容不算很多,但是每一页都展现了惊人的信息。 老板这是要打算和顾家那边终止合作,顾家算是A市的老牌家族,家族生意也是牵扯到了各个领域,近些年来顾家花了大价钱,让了不少利润点后跟程凛合作进军了新能源行业。 如今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以及市场趋势,新能源行业是一片蓝海,而程凛上了大学以后又申请了不少相关领域的专利,程家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一扫程氏夫妇双双去世时的阴霾,最后在程凛的经营下更是如日中天,且隐隐有超越当年的架势。 这样的趋势下,程家和顾家在生意上的来往也愈发紧密,这些年顾家不断地在程家主导的项目上砸钱,要是这个时候终止和顾家的合作,这即将到来的风险不可估量。 于此,秘书的犹豫和惊讶也在程凛的预料之中。 “到时候会由齐家代替顾家的位置,这一点不用担心,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通知顾家。”程凛早有准备,他再次拿出一叠文件,都是和齐家相关的资料。 齐家的财力比起顾家那可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现任掌权人齐然也是圈子里的佼佼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毕业又是硕博连读,回来之后便大张旗鼓的进行齐氏集团的内部改革。 剔除了一些蛀虫重新制定了齐氏集团的相关规定以后齐氏集团重新注入了活力,这些年在投资方面也颇有见地,影响力和财力也是更上一层楼。 跟齐家合作那是百利无一害。 既然老板都已经把后路都解决了,作为秘书的林秘书自然也不会傻着违背老板的意愿。 他收好两份文件,又和程凛商量了一些要点,敲定最终细节以后,秘书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老板不是一时脑热,不然他真的该考虑辞职了。 “那我就先去准备召开股东大会好通知董事会的人,您明日有空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虽然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今天老板心情不错,但他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这位素有天才之名的老板并非表面那般好相处。 “就定在明天下午吧。”程凛头也没抬的说。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一边想着温祈不知道睡醒了没有。 他素来嗜睡,对睡眠的时间要求很高,睡不好睡不饱便会炸毛。 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折腾到了上午十点多,午饭也没吃就睡了,这个点约摸着也快醒了。他醒来肯定会饿,自己得快点赶回去。 想到这程凛挥挥手对秘书说:“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一些,把事情盯紧,工资三倍,事情结束以后再给你七天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谢谢老板。”秘书顿时喜形于色,语调都欢快了不少。 老板虽然严苛,但是老板大方,知道干活的时候要给钱,还翻倍给。 这样的好老板哪里去找,林秘书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想辞职的事了。 老板英明神武才不会出错。 林秘书喜滋滋的抱着文件刚要准备离开却被程凛叫住:”“对了,要是顾家那边不愿意配合,那就约个时间我和顾董事长亲自谈“。 虽然不知道程凛此举的用意是什么,但林秘书还是应了下来,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符合逻辑。 确定没什么事之后林秘书这才离开。 林秘书前脚下楼,程凛后脚也离开了书房来到了厨房。 此时厨房正忙的如火如荼,负责掌勺的张姨正麻利的炒着菜。 “还要多久?” 程凛问管家。 菜都已经备好了,只需要张姨炒就可以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能搞定。“ 管家说话时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惊讶不已。 这位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吃饭也没有偏好,平日里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也从来不催厨房,今天这是怎么了? 蓦地,管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那位? 以前两位一直形影不离的,近两年倒是没听过少爷再提起了。 这是和好了? 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的管家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如果真是温祈,这位小祖宗吃饭向来挑剔,自家少爷也从未说过半句不是,都是千依百顺的。 等了好一会儿,厨房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程凛是一刻也没有耽搁自己驱车回了家。 此时温祈刚醒,正坐在床上清醒脑子。 “宿主,你醒了。”系统十分狗腿的问好。 “我睡了多久?”温祈揉了揉太阳穴,问系统。 “八个多小时,你刚睡着程凛就离开了。”系统向温祈报告情况。 闻言,温祈下床的动作一顿,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了程凛给自己的留言。 大概就是去公司处理一些问题,回来的时候会给自己带吃的。 他继续往下滑动,好像是一个校外的狐朋狗友给他发的消息。 “温哥,你要的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今晚来魅色拿一下呗,顺便喝几杯,你都好几天没跟兄弟们一起玩了。” 看到这条消息,温祈眯了眯眼,脑子瞬间清醒了。 这里的资料是温祈之前拜托这些人造假的,全是关于程凛的造假材料。 这两天事情太多,险些给忘了。 这些材料可不能流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 于是温祈快速的回了消息:“行,等我,我马上就来。” 回复完消息后,温祈快速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两件平时原主经常穿的衣服。 黑色的打底体恤,外面套了一件短款的铆钉夹克,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配马丁靴,腰侧挂着银色的十字架链条。 整一个精神小伙的打扮,温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沉默。 不过事急从权,也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给自己戴上一只蓝宝石耳钉,随便弄了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拿起手机揣兜里便出了门。 魅色是附近有名的酒吧,原主没少去鬼混,出手又大方,长相不俗所以也算是个名人了。 温祈来到酒吧,角落的侍者看到温祈,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哥,你好久没来了,今天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去包厢。”温祈挥手拒绝了侍者的推销,轻车熟路的绕过一众跳舞跳得正嗨的男男女女来到了里间的包厢。 他刚推开门,在台上唱的鬼哭狼嚎的青年便跳了下来,来到他身边勾着肩寒暄。 “你小子最近干嘛呢,也不来找我们玩了。” “有事。”温祈不动声色的把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挪开,然后回答说。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双大长腿就这么搭在眼前的桌上,吊儿郎当的问:“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呢哥,放心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保证看不出问题来。” 另一个染着红毛的青年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温祈,笑着说。 温祈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这时一旁衣着清凉的女孩直接洒了一杯酒在他胸口,冰冷的酒水刺得他忍不住抖了抖。 他敛眉,不等他说话,女孩就靠了过来,漂亮的脸上满是娇嗔,胸口尽往温祈胳膊上压,手摸着他胸口一直往下。 “哥,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男人有什么好玩的,哪有女人有意思。” 旁边的人起哄大笑道。 温祈也不生气,一把抓住女孩的手,相当配合的说:“我去趟卫生间,今天的账记在我头上。” 说完他拿起文件袋拉着女孩就往包厢外走。 “害什么羞啊,哥,就在这呗,兄弟们又不会笑你。”后面的人依旧大声起哄,不过也没阻止。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去卫生间还能干嘛。 温祈佯装不耐的说了两句:“就你们话多。” 说话间,温祈开了门。 刚到门外,他便推开了黏在身上的女孩,正要给钱把人打发走,然后就听到了身后不少人惊讶的低呼。 他一边掏钱一边好奇的望过去。 看清楚人之后,温祈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钱一松,落在了女孩的胸口。 “哥,我们今晚去哪玩?”女孩笑嘻嘻的问,声音娇柔,甜腻得能挤出水来。 程凛走过来,瞟了一眼温祈身侧的女伴,似笑非笑的开口。 “看来你玩得很尽心,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0章 惩罚 旁边的女孩也顺着温祈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来人后眼里闪过惊艳。 程凛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身形颀长,五官昳丽,不俗的相貌和身段本就足够吸引视线,现在整个人的气质都带着一股攻击性,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温祈猛地往旁边撤了一步,他一手把文件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无措得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你怎么来了?”温祈一时间有些语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改口,只能干巴巴的询问。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指定有点说法,为什么老在干什么的时候遇到正主。 程凛没有去看温祈,而是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侧身材姣好的女孩身上,冰冷的视线极具压迫感,看得女孩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有些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程凛才看向温祈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打扰你的好事了?” 程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让温祈觉得危险。 这种不动声色的怒火爆发起来才恐怖。 他走过去拉起程凛的手腕就往外走。 程凛十分配合,转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孩,眼神阴翳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女孩猛地低下头,捡起地上的钱就跑远了。 出了酒吧,程凛反手扣住温祈的掌心,占据了主动权。 两人相顾无言一路来到停车场,程凛把温祈塞进车里,扣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吻了上去,又急又凶,仿佛要把眼前人拆骨入腹。 温祈被迫回应着他,唇肉被吸咬的又酥又麻,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只得本能的张嘴,却更加方便了某人攻城略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程凛冷静下来后他刚要说话,程凛便解下了他腰侧的银链一圈一圈的缠在了他的手腕上,把他绑了起来。 “喝酒了?”程凛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酒味,这种鸡尾酒大多受女孩子欢迎,他垂眸,伸手拂过温祈的脸颊:“阿七,你总是这样.....骗我好玩吗?” 程凛说话的语调实在让人感到惊悚,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的黑化值也一直在往上涨,仿佛下一秒程凛就会从那里掏出一把刀贯穿他的心脏。 “程凛?”温祈轻轻挣扎了一下就被程凛按住了。 他今天穿的上衣本来就有些短,这样直接露出了劲瘦的腰腹和流畅的人鱼线,在黑色的衣服衬托下皮肤更显得苍白,极具视觉冲击力,车内的冷气掠过皮肤让他忍不住瑟缩。 “冷.....”温祈小声的撒娇,试图唤醒程凛的理智。 程凛对此充耳不闻,他一手扣着他的腰侧,弯下腰,微长的头发垂落,发梢扫过温祈的皮肤,不等温祈应激说痒,程凛便撩起他的衣摆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温祈只能侧弯着身体,死死地咬着衣摆,不让自己出声。 .... “阿七.....”这场单方面的掠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温祈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响起程凛的声音。 程凛将这个人圈在怀里,如同巨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他贴着温祈耳垂,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字里行间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执拗。 “我好疼.....”程凛抓着温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对温祈说。 “你不要骗我.....我会被你玩坏掉的。”程凛犬齿磨着温祈的指尖,一字一句的说。 温祈缩在程凛的怀里,他没有用力挣脱手腕上的银链,而是抬手环住程凛的脖子,手腕自然的下垂,冷白的指尖在空中点了点。 他主动凑过去吻了吻程凛的嘴角,没有激烈的亲吻,仅仅只是吻了吻嘴角,程凛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仍旧强势的抱着他。 温祈放松下来,与程凛鼻尖相抵,二人的气息相互纠缠,完全分不清彼此。 “我之前委托他们帮我弄一些东西,我今天只是来拿的。” “也没喝酒,是被人不小心泼在了衣服上,那个女孩是别人带来的,我都不认识她,本来就是拿个东西就走人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真的没骗你,也没想过做别的事。” “信我好不好。” 温祈一边说一遍哄,程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气息却柔和了下来。 “你说的话我都会信,但是,阿七.....”程凛抱紧温祈:“你不要骗我。” 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温祈在内心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骗怕了。 他安抚的蹭了蹭程凛的脸,郑重承诺:“不会骗你。” 他本来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你让他们做什么?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程凛调整姿势让温祈坐在他身上,说着便去拿掉在椅子下面的文件袋。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小事,所以就没麻烦你。”温祈一惊,扯断了手腕上的银链,及时拉住了程凛。 开什么玩笑,里面全是造假的资料,为的就是举报程凛。 要是让当事人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温祈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能善了。 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程凛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必须尽快把里面的东西都处理掉。 “分心,这么紧张,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程凛将温祈的思绪拉回,颇有些好奇的问。 “没什么,就是让人查了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大事。”温祈强撑着笑容回答说。 “未经过我同意,你不准打开看里面的东西,不然你会后悔的。”温祈佯装严肃的警告说。 是吗?程凛瞟了一眼文件所在的位置,对温祈的话不置可否。 “也不要有好奇心,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没有。” “好,听你的。” 程凛浅笑一声,答应了温祈的要求。 呼,温祈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恹恹的靠着程凛,只觉得心累。 他做任务从未这么累过,果然还是走心最累。 温祈闭了闭眼,无端有些想念自己的反派生涯。 “累。”温祈说。 程凛听着耳边的轻语,垂下眼睑, “应付我让你感到累了吗?”一道送命题。 “别胡思乱想。”温祈打断了程凛的思绪,他在程凛怀里缩了缩,呈现出完全依赖的姿态来。 “我要是不在意你根本就不会感到累。” 他嘟囔道。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照顾他的情绪,才会事事小心,说话也是仔细斟酌,生怕让他不开心。 若是不在意,温祈可不会管自己的话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既然接了这个任务,自然会尽心完成。 反正只要在主角攻出场以后下线就好了。 会有人代替他让程凛幸福的。 这本来就是原着的结局。 温祈这么想着。 “我饿了,程凛。”他垂眸,没什么的情绪的对程凛说。 “那我们就去吃饭。” 程凛回答,一如既往的温和顺从。 第11章 他还真是受欢迎 翌日一早。 温祈着急忙慌的起床,今天早上还有课呢,差点就睡过了。 他快速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拿起电脑就往门口走。 程凛这时打开门,一把搂住温祈的腰把他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熟练的将豆浆喂到温祈嘴边,再把包子放到他手里。温祈接过豆浆和包子,有些着急:“我课题忘记总结了,我得赶快去教室趁还没上课弄好。” “先吃东西,还有时间不着急。”说着程凛弯腰拿起鞋给温祈穿上,一边安抚道:“我已经帮你做好了,等会去教室用就好了。” “什么时候?”温祈闻言差点被呛到。 “昨晚,不难,很快就做好了。”程凛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温祈知道含金量是多少。 李教授给他的课题难度不低,他花了一晚上才解算得差不多,要把那么多内容塞进几十页的ppt里可算不上简单。 “有你在最好了。”温祈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的夸奖。 给温祈穿好鞋,程凛听到这句有些无奈。 他抽过湿纸巾擦了擦手,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今天上午两人都有课,所以只能顺路去学校,物院和数院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所以到了学校后就分开了。 温祈抱着电脑到课表上标示的教室后才发现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李教授上课是出了名的严格,挂科率极高,所以很少有人抢他的课,加上数院的人本来就不多,平时上课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温祈扫视一圈,眼尖的发现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弥。 陆弥身边坐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不太像是学生,像是来旁听的。 温祈正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因为上次上课温祈表现得很好而且相貌出色,所以班上不少女同学都表示可以坐旁边。 温祈可不敢这么做,要是让程凛知道了自己又得哄,哄到后面吃亏的还是他。 “这里!” 突然,陆弥身边一位男同学举起手向温祈喊了一声,温祈犹豫再三才确认对方确实是在喊自己,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男生十分热情的让温祈坐在陆弥旁边,温祈看着陆弥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他刚要开口让男生坐里面他坐外面这个位置时,陆弥开口了。 “这么急着避嫌啊,坐下吧,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陆弥都这么说了,温祈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只好坐了下来。 “唉,你俩避什么嫌呢?”一坐下旁边的娃娃脸男生就好奇的问温祈。 “噢噢,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叫我陈越就行,耳东陈。” “温祈。”温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记不起在哪听过。 “我知道你。”陈越笑眯眯的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俩避什么嫌呢?难道说最近院里的传言都是真的?你跟陆弥她......”陈越话还没说完,陆弥就出声打断了他。 “题做完了吗?这么八卦?” “题早就做完了,我就是好....好奇嘛......”陈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把自己缩了起来,躲开陆弥的目光,趴在了桌上。 “他就是这个德行,你别管他。”陆弥察觉到温祈的尴尬,宽慰一句。 温祈松了一口气,要让他回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他整理草稿纸和课本时敏锐察觉到了一股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温祈转头看去,和陆弥左侧的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出众,气质清隽,眉眼也是十足十的漂亮。坐在那就会吸引周围人的视线,旁边的人都在偷偷询问什么时候数院出了个帅哥。 见温祈看过来,青年也没有躲避,他对温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收回了视线。 “什么意思?”温祈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陆弥的好友。 很快上了课,李教授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 李教授按照惯例讲课,温祈认真的听着,顺便记个笔记。 “哥们,你这笔记记得自己能看懂吗?”看到温祈写的内容后陈越忍不住小声询问。 温祈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有些疑惑,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只有关键词还有草图,这真的是笔记吗?” 陈越越看越觉得抽象,草稿纸上的过程都比这个多。 “笔记不都这样吗?记关键的地方就好了,难点用图形表示会更加直观,看的时候也方便。”温祈不觉得自己的笔记有什么问题。 “高,实在是高,我跟你们这种天赋型选手真的没话讲。”闻言陈越比了个大拇指,他高考的时候数学就是满分,于是信心勃勃的选了数学系,没想到数院到处都是天才,他根本不算什么。 高考数学满分也只不过是见他们的门槛。 “诶对了.....”陈越似乎是个话痨,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他声音压低,继续问:“你跟物院的程凛关系如何?” “我听说你俩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怎么样跟他熟悉吗?” 陈越话题跳跃得太快,饶是温祈也差点没跟上节奏。 “我跟他关系还.....”本来温祈想谦虚一下,但是一想到自己最近做坏事就会被人抓到,于是连忙改口:“我跟他关系很好,怎么了?” “哦,关系很好,那你能让他加一下我好友吗?”陈越刷刷刷在纸上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做出拜托状。 他还真是受欢迎啊.....温祈看着纸上的一串字符,握笔的指尖无意识的用力。 “好,我回头问问他。”温祈点头。 “好兄弟,等会请你吃饭!”陈越兴奋地拍拍温祈的背。 “那两位同学,不要打扰其他人听课。”李教授眼神如刀,直直看着二人,温祈立马正身不再分心,陈越则是拿起桌上的书挡住了脸。 而那股探寻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温祈记笔记的动作一顿,没有理会,看就看吧,少不了几块肉。 李教授上着上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李教授脸色剧变。 他放下手机,匆匆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教室:“剩下的时间自习。” 李教授一离开,教室就一片哗然。 李教授上课向来尽职尽责,从未出现早退的情况,所以遇到了大家自然会感到惊讶。 “我靠什么情况,院里出大事了?”陈越语气兴奋,立刻掏出手机上了学校论坛。 温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草,还真是大事!”陈越刚上论坛就被热度爆炸的帖子吓到了。 紧接着他下一句话如惊雷一般直接炸开。 “程凛被举报了!” 第12章 温祈,你是个骗子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祈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惊愕的清隽青年。 “就帖子上说,有人举报程凛论文造假,找枪手代写什么的,证据给全物院的老师都发了,程凛不是还修了数学吗,所以李教授也受到了举报证据,所以刚才才.....”话还没说完温祈一把拉起陈越就往外跑。 “诶,还没下课,你干嘛去!”陈越一脸懵的看着温祈跑出教室,而清隽的青年和陆弥也一起跟着出了教室。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戏?”青年一边走一边沉着脸对陆弥说。 “这我可不知道,别赖我头上,这么着急干什么,他什么能力你不清楚吗?”陆弥懒洋洋的回答。 “放心吧,他自己能解决,真是活见鬼了,这年头什么人才都有,什么都去举报。”陆弥其实也很惊讶,真是不着急而已。 “上课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温祈看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对他感兴趣?”陆弥想到上课时青年的举动,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是喜欢程凛吗?哦.....吃醋啊。”陆弥恍然大悟,然后笑了一声继续说:“可惜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就喜欢温祈。” 说到后面,陆弥有些幸灾乐祸。 “你呢,你不是跟温祈纠缠不清。”青年看了一眼陆弥,没有对她的冒犯感到生气。 “我?玩玩而已,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索性答应了。” “不过最后的结局嘛.....”陆弥摊了摊手表示:“意料之中。” “本来以为会有好戏看呢,结果程凛居然忍了下来,这可不像他,爱情啊,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呢。” 陆弥有些感慨又有些嘲弄的说。 ------------------------------------- “什么情况,我不是没走举报程凛的剧情吗?”温祈一边跑一边询问系统。 系统此时也快疯了,眼看着宿主的任务都快完成了,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可能是世界线收束了,这本来就是小说的世界,主角必须经历重要剧情节点才能够成功走到最后,我们不去走剧情,世界线自然会去安排人走剧情。” 听罢,温祈眼前一黑,更加愤怒了:“主脑那边没跟世界意识达成共识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也不知道啊,一般情况来说这种情况肯定会达成共识的,毕竟读者的怨气都快影响到世界意识的存在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已经联系了主脑,在排查问题了,你先解决这件事,帮助程凛成功渡过这段剧情,千万要保住他的前途啊。” “现在读者最讨厌的就是毁人前途的剧情了,要是还发生,我们的kpi就完蛋了。”系统也急得不行,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所有的一切还得看温祈怎么做。 温祈内心现在也怄得不行,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妨碍他的工作。 他拿出手机给程凛打电话。 结果程凛一直占线,这个时候学院的老师比他更着急,想必都在抢着时间给他打电话。 “程凛现在在哪?” 温祈放弃给程凛打电话,直接让系统定位他的位置,打算去找他。 “在4号综合楼的天台。”系统快速锁定程凛的位置。 “他上天台干什么?”系统要疯了,要是主角死了,任务直接完蛋。 啊不对啊,系统有些疑惑,程凛有这么脆弱吗?直接就上天台? 但它来不及多想,只能祈祷着温祈赶快找到程凛。 温祈脚下步伐一转,快速奔去四号综合楼。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天台,入目的就是程凛背对着他坐在边沿,他身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程凛!” 温祈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沁出冷汗,他此时的着急并非是演的,而是真心实意的。 程凛听到温祈的名字,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你怎么来了?” 程凛从上面跳下来,似乎有些疑惑温祈的举动。 “跟我去院长办公室。” 温祈见他没有轻生的打算,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就要拉着程凛去院长办公室。 “没必要去吧。”程凛的声音带着嘲讽。 温祈刚要问为什么,程凛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程凛看着温祈,脸上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 太难看了,就算是一张漂亮的脸,上面露出这种表情也显得如此的难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祈的喉咙似乎被堵住,只能机械的回答这句话,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还什么都没做。 “不懂吗?” “温祈,你太不了解这个圈子了,你让人查我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愿意告诉我的。我不需要看那个文件也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程凛笑出声,笑容是如此的嘲讽。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就从来没爱过我吗?”程凛看着温祈,眼里的难过似乎要凝为实质。 温祈几乎不敢和他对视,程凛不过是他工作生涯中遇到的比较合眼缘的任务目标,他愿意为任务维持着表面甜蜜的假象,也愿意为了内心的那一丝喜欢而与他亲昵。 但无论如何,程凛只是任务对象,仅此而已。 他谈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爱。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院长办公室好吗?”温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问。 他避开了程凛后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者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选择欺骗。 想到这里,温祈张了张嘴,看向程凛,面上仍旧是伪装出来的温柔:“我当然爱你。” 作为任务者,他当然会爱任务对象,更遑论,他任务的潜在要求就是让程凛感受到爱,从而获得幸福,达到拯救的目的。 所以他如此笃定的再一次强调。 “程凛,我当然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任务结束。 “哈哈......”程凛捂着脸笑出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难过,令人心碎的难过。 过了很久程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透过指缝盯着温祈,一字一句的说。 “温祈,你是骗子。” 第13章 你在求我爱你吗? 校长办公室。 陆弥和青年刚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吵架声。 “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程凛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以因为一些不知真假的证据就让他在家停课呢?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让别人觉得确有其事吗?” “我不同意让他在家停课,该上的课就得上,该做的事也也得做,外界的事就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就行,我肯定要把事情调查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舒教授一边说一边拍着校长的桌子,院长心惊胆战的安抚着舒教授:“老师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是是无奈之举吗?现在这些证据全校都传遍了,学校肯定要为此表态的,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让程凛回家休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您放心,学校肯定会彻查此事,绝对不会让程凛受委屈,他不仅仅是你的学生,也是学校的重要人才,更是国家的重要储备人才,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您就放心吧。”校长深知程凛的含金量,自己也是有爱才之心,再者他对程凛的能力也是知晓的,自然不会信这些空穴来风的举报证据。 只是作为校长,他肯定要代表学校表态,在学生面前表态,以免带歪了学生风气。 “我放心!我可放不下心,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破事,跟以前简直一模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一点都没察觉!”舒教授并没有被校长安抚到,他越说越气,最近实验本来就到了关键点,这学期能不能出成果就看程凛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这让舒教授更是怒从心来。 “数院那边的课可以停,但是物院不行,就算不让他上课,实验室也得去,不然没得商量,好好的一个苗子可不能被你们这么毁了,别跟我说什么学校的面子,声誉,要是想要挽救声誉那就去找造谣的人,而不是盯着受害者不放。” 舒教授话音一落,李教授不满了:“什么叫做数院的课可以停,数院的课也不能停,他在数院的课本来就少,再停课还要不要学了. “他主修的本来就是物理,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让他辅修数学,他能去你们数院吗?”舒教授瞪了一眼李教授,说。 “那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你一个做老师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也没耽误他上物院的课啊。”李教授深吸一口气,他当初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抢过舒教授把程凛收到门下,以至于现在处处受制。 “好了好了,您两位就别吵了,现在也不是吵这个的时候。眼下要紧的就是把人找到再说,人都还没找到呢,你们就吵起来了。”另一位教授看不下去,出言劝说了两句。 “老师.....”陆弥敲开办公室的门。 “陆弥,你怎么来了?”李教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轻咳一声,问。 “我看到了一些事,过来看看。”陆弥说。 “这位是?”李教授刚要问她程凛的事就看到了陆弥身后的青年,有些疑惑。 “哦,这是我跟程凛的朋友,季然,是季氏集团的总裁。”陆弥快速的为众人介绍,季氏集团近些年给学校捐了好几个实验室,尤其是物院的,所以在场的几位教授对这个公司也是略有耳闻。 “程凛不在吗?”陆弥环视一圈,没看到程凛的身影。 “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已经叫人去找了,你们想想他平时都会去哪些地方?”舒教授接过话,期盼的看着二人。 说实话,陆弥还真不知道平时程凛喜欢去哪。 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程凛居然这个时候躲起来了,以他的性格不应该啊。 季然捏着手机看着五十多个播出失败的电话,他一路走来都在尝试联系程凛,但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那温祈来了吗?”陆弥问。 “温祈?没有来。” “老师能联系上温祈吗?”陆弥看着手机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嘴角抽了抽,抬头问李教授。 李教授立刻拿出手机给温祈打电话。 此时温祈正在四号综合楼的天台。 他看着近乎疯魔的程凛,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情绪跳动太过极端,让温祈有些不安。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一步一步靠近程凛,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也充耳不闻。 现在除了程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温祈仍旧挂着那副温柔的模样,一把把程凛拉过来抱在了怀里,他一手摸着程凛的脸,温声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真的爱你呢?” 为什么人们总是要执着这些事,爱与不爱有那么重要吗? “温祈,你说爱我的时候,你自己信了吗?”程凛抓着温祈的手,和以往一样,他无比亲昵的蹭了蹭温祈的掌心,他语调轻柔,似乎只是在和恋人呢喃调情。 这话让温祈一愣。 “你看....”程凛指尖顺着温祈的脸颊往下最后抵着他的胸口感受着温祈沉稳有力毫无慌乱痕迹的心跳,他歪着头笑出声:“你看温祈,你自己都不信,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为什么人们总是把心跳的快与否用作爱与否的证明呢?明明二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温祈抚上自己的胸口,他心跳一直如此,死亡,恐惧,愤怒,悲伤都不会让这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今日也不会例外。 倘若需要让他用这个证明爱,他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真是个麻烦,温祈看着程凛,脑海中蓦地出现这几个字。 意识到温祈此时的思想过于危险,系统颤颤巍巍的开口:“宿主,你....你冷静。” 夭寿啦,他怎么忘了这位曾经可是一直混在反派组呢。 而且是任务成功率百分百的大佬。 “我很冷静。”温祈说。 他叹了口气,认为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又是在做什么呢?用我收到的那些材料举报你自己,然后逼我。”温祈摩挲着程凛的脸,看着他那双漂亮如同星子的眼睛,有些好奇问。 此时他的脸上再无往日刻意伪装出来的羞赧,温柔。褪去伪装后线条柔和清丽的脸上都带上了攻击性,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移不开眼来,只觉得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你明明不相信我,却还跟我纠缠不清,一遍又一遍的质问我。” “既然你已经定性我就是个骗子,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姿态来。” “程凛,介于你的所作所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温祈语气是如此的的笃定,他在平静的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在求我爱你。” 第14章 可是我不甘心 “没接电话。”李教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温祈都没有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没接电话?陆弥闻言眉头一蹙。 温祈不是去找程凛了吗? 以程凛在乎他的程度,温祈肯定能找到他在哪。 现在温祈的电话打不通,是没听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无法接电话? 陆弥感觉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此时季然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别的了。 “校长,各位教授,这件事我希望贵校能够尽快解决,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网上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处理,但是我希望这件事尽快给一个结果。” 说完季然就要往外走,陆弥拉住了他。 “你干嘛去?” “去找人。”他实在不放心程凛。 “我跟你一起去。”再怎么说陆家和程家也有合作,程凛又是程家现在的掌权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程凛出事。 以前也没发现程凛这么脆弱啊,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而且这事处处都透露着疑点,传播太快了,就像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故意搅浑水。 陆弥满腹疑虑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而此时校长也已经下达命令给各个辅导员务必禁止学生大肆传播这件事。 程凛因为不俗的长相和相当高的天赋早在他当初获得了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金奖的时候就走红了网络,他的照片和履历几乎在各大网站刷屏。 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要是这事没有处理好,影响的会是整个学校。 嘱咐完辅导员之后,他又安排人去查举报人的Ip地址。 虽说是匿名举报,但是要查还是很简单的。 ------------------------------------- 此时学校论坛和网络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中立看好戏的,浑水摸鱼供火的,辱骂程凛和维护程凛的全部挤作一团,骂战那是骂得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论坛版块在瞬间任何关于程凛的内容都被删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被禁言,论坛暂时关闭。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学校出手了,也不敢再抱怨,平时说几句学校根本不会管,这个时候还触霉头那真是找死。 不过还是有人切小号上网看热闹,毕竟学校人那么多,总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不去关注。 不过这些事当事人根本不在意。 程凛抵着温祈靠在墙上,视线咬着眼前神情漠然的青年:“我若是不逼你,你要跟我演到什么时候呢?” “你演得真好,很多时候我都在跟我自己说,要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走下去吧。” 程凛在过去几天一直在想,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走下去吧,何必说得太清楚,有时候说得太清楚,活得太清醒反而会伤到自己。 “可是我不甘心,温祈。” 他真的不甘心,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隔岸观火,好似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欲都不过是一粒尘埃完全不值得一提。 他脸上总是蒙着一层纱,影影绰绰的叫人看不真切。 眼里的害怕是假的,羞涩是假的,慌张也是假的,爱欲更是假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和过去十几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有什么不甘心呢?”温祈抬手扣住程凛的后脖颈,凑过去,说话时二人唇齿摩擦,他低低的笑道:“我只爱你,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我只爱你一个,这不好吗?” “我能一直演下去,不管未来有多长时间我都能做到,你又何必纠结这是真是假呢?就算是假的,演一辈子也是真的了。” 是啊,这不好吗? 程凛问过自己。 “不好,我很贪心的温祈。”程凛咬着温祈的唇肉,执拗的开口:“我要你真心实意的爱我。” 犹如我爱你一样,这样才够。 凭什么这场荒诞的戏码里只有我一个人困在剧目中,凭什么你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冷眼旁观。 “人太贪心了不好。”温祈蓦地咬破了程凛的唇角,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弥漫,铁锈味顺着喉咙往下,似乎要化作锁链扼住温祈的心脏。 “人总是贪心的。” “我若是不贪心,你怎么记住我。” “你的爱太过吝啬,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给我。” “也太过泛滥了,好像我只要叫程凛这个名字你就会爱我。” 温祈对他的皮囊都吝啬欣赏,更遑论不会透过终会腐朽的皮肉触知他的灵魂。 他没那么贪心。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人的爱而已。 这不好吗?温祈听着程凛的话,很想这么问。 你只需要叫这个名字就会有人爱你,只需要叫这个名字就能轻易得到其他人追逐一生都未曾得到的东西,这不好吗? 但这句话就这么堵在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窒息,最终他将这句话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 他凝望着程凛的眼睛,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祈就注意到了。 “那你就教教我吧。”教我怎么真心实意的爱一个人。 他漫长的生命一直就像一潭深泉,从未有任何事物在此间留下过痕迹。 虽说他从未因此感到厌倦,但也想要知道改变会有怎样的结局。 所以,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无论如何,任务还没有完成。 程凛闻言愣了很久也没有回话,像是被吓到了。 温祈难得耐心地等他反应过来。 “好。”程凛心中有千言,但最终只在舌尖凝结出了一个字。 此时说太多的语言都显得太苍白,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证明。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校长办公室了吗?” 温祈情绪收敛得非常快,仍旧操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这次的剧情危机还没过去呢。 系统在空间内目睹全部过程,即使是他这种机械生命,对于人类复杂的情感不甚理解也产生了捂脸的冲动。 程凛枕在温祈的肩上,听着这句话,无声的叹了口气。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他仍未避免产生难过的情绪。 “阿七,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程凛如此控诉。 第15章 你有分寸个屁 现在你马上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然后立刻把谣言的发起者找到彻底澄清这件事。” 温祈拉着程凛的手下了天台。 “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什么?这不是你自己举报的吗?”温祈脚步一顿,面露不解。 “我?”程凛似有些疑惑,最后回答说:“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不是我做的,不过查起来应该也不难。” 温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是谁做的了,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 “既然好查,那就赶快给我查出来,不要拖,现在这种舆论环境,越拖对你越不利。”温祈一边走一边说。 说完温祈掏出手机给李教授回了一个电话。 “喂,老师,嗯,人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去校长办公室。” “好,谢谢老师,辛苦了。” “走吧,老师那边已经有眉目了,据说是有人帮忙,我们去看看。”温祈示意程凛。 程凛也没什么意见就这么跟着温祈去了校长办公室。 此时校长办公室可谓是人满为患,学校查了举报信的Ip地址发现就是在学校,后来经过一番盘查终于找到了举报的人。 保安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宿舍,电脑邮件页面还亮着,抽屉里也能找到纸质的举报材料,确认是他以后就立刻把人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不,牵扯进来的人都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而程凛这个当事人也姗姗来迟。 “程凛,你来了,也好,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看到程凛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次程凛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他的老师可不得吃了他。 他看向温祈,刚要开口让人出去,但一想他也不算是无关紧要之人,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温祈看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青年:“他就是举报的人?” “对,就是他,证据确凿。”说着,校长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都看过了,程凛你可以看看。”校长示意程凛。 “这有什么好看的,纯属无稽之谈。”舒教授刚要阻止,程凛就接过了文件转手递给了温祈。 温祈也不客气,直接打开看了一眼。 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给的一模一样,他捏紧了文件,在上面留下指印,他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青年,这就是世界线另外安排的人手? 按照剧情,顾清也参与了这件事,只不过最后没有被查出来,锅全给原主背了。 这一次恐怕也是一样,他只不过是推到眼前的替罪羊罢了。 想到这里,温祈突然没有了兴致,这只是炮灰,没什么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校长沉声问青年。 “觉得好玩,看不惯程凛整天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上的样子,所以就造假了这些文件举报他。” 青年满不在乎的回答,他回答得很快很流利,似乎这句话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自己还有学校以及其他同学造成怎样的影响?”校长面色阴沉,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他盯着青年有些恨铁不成钢。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如何?”青年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丝毫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他面露嘲讽:“反正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不是吗?对他能有多大损失呢?” 青年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愤怒和无力。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我人也被你们抓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全校通报也好,开除学籍也罢,我都无所谓。”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平日里谁教你这么为人处世的?”校长指着青年,气不打一处来。 “没人教,我就是这样的人。”青年耸耸肩,根本没把校长的话放在心上。 温祈看着他,愈发笃定他就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他太着急了,着急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顾清还真是个麻烦,不如趁这个机会解决掉好了。 温祈垂眸,正要开口。 “程凛,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校长深吸一口气不打算继续费口舌了,于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凛。 “下周开个大会让他上台澄清认错就行。”程凛简单说了一句话,没有给太严厉的惩罚。 “就这样?没别的了?”校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关前途的大事怎么在程凛这里就轻轻放过了。 “就这样,没别的了。”程凛不关心这个人的下场如何,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人。 如今目的达到,事件澄清后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并不关心。 这并非程凛大度,喜欢宽宥他人的错误,而是他天然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天才的通病,除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其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这可不行啊,温祈感觉自己又想叹气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他此行恶劣,对学校的声誉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一点还是要追究到底的,等检讨大会结束以后,我会开除他的学籍,并且记录档案,希望能给他一个教训。” 校长见此也就作罢,他有他的立场,也自然有自己的做法,断不会就这么放过青年。 听到开除学籍,青年双手抓紧了裤子,但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行了,这事也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校长挥挥手示意道。 出了校长办公室,温祈欲言又止,正斟酌着如何向校长开口,让他和青年私下聊一聊。 “老师,今天和明天我想休息一下,哦还有温祈。”程凛走到舒教授和李教授身边说。 “也行,这两天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舒教授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他看一眼站在几步距离之外的温祈,不放心的叮嘱一句:“别的话为师也不想多说,但是有些事你还是注意一下分寸。” “放心吧老师,我知道的。” “我也是一句话,注意分寸,有些事没那么重要。”李教授看着程凛,郑重开口:“温祈那边.....” “老师.....”程凛打断了李教授的话“总有些事情很重要,越不过去的。” “你这孩子。”李教授急了。 “好了好了,老李,该去上课了。”舒教授一把拉过李教授,挥挥手,走了。 “我得找个时间跟温祈谈一谈他到底什么想法。” 李教授一边走一边对舒教授说。 “哎呀,少操点心吧你,孩子们有分寸。” “他俩有个屁的分寸!” 这边还未等温祈琢磨出来如何跟校长开口,程凛已经走过来拉着温祈就往外走。 “诶,等等.....”温祈下意识的要把人拉过来,程凛却一用力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温祈掐了一把程凛腰上的软肉,没好气的说,也不装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哼....”见状程凛哼笑一声,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不就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个人嘛,我找出来给你出气怎么样,不用跟那个人私聊。” 闻言,温祈缓了下来,是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人向来是走一步看百步的。 今日发生的种种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讨厌跟你们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温祈抱怨一句,什么都提前想好了,让人没有丝毫插手的余地。 “哦,难道说我们阿七喜欢蠢货?”程凛眼里满是促狭,揶揄的语气让温祈颇为不爽。 他啧了一声,肯定道:“是啊,我就喜欢蠢的,好拿捏。” “我也好拿捏,阿七还是喜欢我好了。” 程凛满眼含笑,捏了捏温祈的手腕。 “啧,你真讨厌。” 第16章 主角攻 程凛上午被人举报,下午就出了澄清通告,并且抓到了造谣的人。 这等处理速度让在校的学生以及网上的网友叹为观止。 舆论都还没开始发酵呢,营销号的稿子都还没写完呢,怎么就出结果了。 当然更加令众人震惊的还是程凛又有了一项专利技术,已经申请保护,两则通告一出,所有人除了震惊就是麻木。 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 学校官网下众人纷纷评论。 “我的论文被倒是评价大便,人家一年一个专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大啊。” “关键长得还帅,是真的帅,为什么这么帅。” “楼上的,是出现了三个帅对吧。” “以后可不能拍电视剧,因为我没空演。” “憋笑挑战吗?我输了。” 一群活宝的评论彻底将评论区的风气带歪,少数还在质疑的人也被淹没在众多评论之中。 这场公关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而此时的顾家客厅。 顾清看着手机里学校发的澄清通告,原本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阴翳极了,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机砸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随着一声巨响,屏幕裂蜘蛛网状的裂痕,而手机也应声而落。 “废物!” 他低骂一声。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管家听到动静,走过来,询问道。 “没什么。”顾清烦躁的起身,示意管家收拾干净。 “等会喊人给我送一个新手机过来。”顾清说完就上了楼。 ------------------------------------- 学校。 程凛刚牵着温祈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凛。” 温祈转过头,一看竟是早上见过的清隽青年。 程凛看到季然,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 温祈闻言看向程凛,你认真的吗? 人站在办公室里那么久,没注意到? 程凛还真的没注意到季然的存在,办公室里人那么多,他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温祈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存在。 “来看看你上课的地方,没想到出了这件事。”季然也没在意程凛的态度,好脾气的回应道。 温祈更加不懂了,程凛主修物理,今天也基本都在物院上课和做实验,他来数院上课是见哪门子的人。 “这位是?”季然这才看向温祈,佯装好奇的看向程凛。 啧,居然不直接问他,而是问程凛,这位看上去清隽的青年也没那么坦诚嘛,对他有敌意,哦,又是一个喜欢程凛的人。 “你们这本书还是个万人迷受?”温祈有些了然的问系统。 “这年头读者就吃这一套嘛,正常。” “万人迷虐主文,真有意思。”温祈嗤笑一声。 “还是高岭之花呢。”系统吐槽。 “没看出来是高岭之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温祈点评。 系统:“.....” “估计看人吧,他对别人就挺高冷的。”他找补一句。 “你们不反对任务者跟主角受有身体关系吧。” “不反对,只要宿主您不介意用别人的身体做这些就行。”系统否定道,关于这一点管理局没有做太多的约束。 “所以说,我可以上他。”温祈来了兴趣。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我觉得这件事....呃...你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什么意思?”温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系统觉得自家这个老搭档啥都好,就是对情感生活不太明白。 “我觉得你以后不一定会....上他。”系统本想斟酌一下语句,不要那么的直接直白,但搜索半天发现其它的词语可能会被屏蔽,于是只好顺从了温祈的说法。 “为什么,他长相还挺对我胃口的,性格嘛也还凑合。” “我的意思是,你最后不一定会在上面。”系统破罐子破摔。 温祈罕见的被自家系统弄得沉默下来,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觉得你跟他,你下位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为什么?我很弱吗?而且他不是主角受吗?” “不,宿主,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人类的情感,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就是这种事情不是说谁弱就得在下面的,而是情感需求和身体需求的双重条件决定的。” “说人话。”温祈恼羞成怒。 “你不是那种会尽心取悦对方的人,也不是那种会主动索求的人,你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去改变自己的想法。” “所以说,这种事情得对方主动你才能有点乐趣,不然相处下来宿主你跟安慰b有什么区别呢?” “很明显,程凛更倾向于这一点,他很会哄你开心并且你自己也很受用不是吗?” “既然如此,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会这么想,那就躺平享受好了。反正对你来说上下只是选择不是吗?” “对吧。”最后两个字系统的语气仍没有什么起伏,仍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但温祈却敏锐的感受到了系统的调侃意味。 但他又无从反驳,系统说得很对,他不是个擅长做这些的人。 这边一人一统刹那之间讨论着人生大事,另一边程凛眉眼间的柔色瞬间消失。 “我男朋友温祈。”程凛略有些生硬的介绍,似乎不是很想两个人认识,温祈察觉到了其中的情绪,不免对眼前的人更好奇起来。 可惜他不知道对方名字,不然直接解锁关键词,就可以查看原着中的信息了。 “这是季然,朋友。”程凛对温祈说。 季然,这个名字,温祈一愣反应过来——主角攻! “原来你就是温祈,久仰大名,小凛很喜欢你。”季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真的只是第一次见温祈。 温祈看着季然,许久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季然疑惑的再问了一遍,温祈才收回思绪。 “你好,温祈。” 与表面乖巧背地里使绊子的顾清不同,季然就跟他本人气质一样,清冷疏离,与温祈握手也是礼节性的触碰一下。 一切的都恰到好处。 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原来这个时候主角攻就出现了,温祈有些意外。 “小凛,关于合作的相关细节我想跟你谈一谈,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互相打招呼以后,季然询问程凛。 程凛眉头一皱,差点忘了今天下午自己还有个董事会,还有关于季氏的合作问题。 “你下午要忙吗?”温祈相当善解人意的开口。 “有些事要做。” “那就去吧,我下午刚好去李老师那里跟他聊一些问题。”温祈说。 “宿主,你要放弃了?”系统有些惊讶于温祈的决定,刚才这个人还信誓旦旦的要拿下主角受呢。这才一会儿功夫就要放弃了,这可不像是温祈的作风。 “不然呢,人官配都出来了,拆官配天打雷劈啊,这事我可不做。正好给他们创造一下机会,等他们感情有进展了我后面再找时间分手。”温祈摊手,表示不是他不想,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系统觉得他之前的话大概又是白说了,不过嘛.....系统在心里咳了几声,给宿主找点乐子也行,于是他便把提醒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您觉得正确就好。” 程凛敏锐的察觉到温祈情绪变化,但是又说不上来,他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温祈的提议,直觉告诉他他今天还是跟温祈回家比较好,但是理智又在提醒他,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最后犹豫再三,程凛还是同意了温祈的提议:“我把司机留下来,你跟李教授谈完事情之后直接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温祈点点头没有拒绝,他面上不显,内心却惊讶剧情大神的能力。 “既然如此,小凛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刚好顺路。”季然见缝插针。 “那我就先去找李教授了。”温祈说完正要离开,手腕却被程凛抓住“怎么了?”他回头不解。 “谈完事情就回去。”程凛非要温祈给一个答案。 “放心吧。”温祈安抚般笑了笑。 目送温祈远去,程凛才收回视线。 “走吧,我们先去公司。”季然笑着对程凛说,少有的真切笑容使得他身上的疏离气质散去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程凛感受着指尖残余的温祈的体温,点了点头。 “嗯。” 第17章 上帝的香蕉皮 本来温祈找李教授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借口,没想到刚离开李教授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要是有时间就去找他,他有事情要和温祈说。 李教授话都这么说了,温祈不去就显得不礼貌了。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李教授的办公室。 此时李教授正在修改学生的论文,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一个劲的挠着头上稀疏的头发。 “老师。”温祈礼貌的敲了敲门。 李教授此时已经全然沉浸在了学生们shi一般的艺术里不可自拔,自然就没听到敲门声。 见状,温祈拔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老师!” “诶?”李教授立刻抬起头来,抓起旁边的眼镜戴上,这才看清楚了门口的人,正是他方才还念着的温祈。 “你今天不是和程凛一起请假了,怎么还有空过来。”李教授向温祈招了招手,笑呵呵的说。 不上课的时候,李教授就像个和蔼的小老头,完全没什么教授架子。 “老师喊我我当然随时都有时间”温祈笑着应付,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你读研究生的事,本来当初就已经跟院里说好了,你读大一的时候就直接进我的实验室开课题,但是中途出了一些状况,我也不好让你占一个名额,这对其他人也不公平,如今你愿意学了,我就想着跟你谈一谈这件事。” 李教授说着示意温祈坐下。 温祈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跟李教授说:“老师,这件事暂且放一放吧,我还没想好。”温祈确实还没想好,且不说他估计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如果俩主角感情进步神速,他估计就得下线了。 到时候换上原主挂机,李教授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温祈对这个小老头还挺有好感的,也不忍心干这种事。 “你可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得自己考了。”李教授有些失望温祈的选择,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嗯,我想好了,而且老师.....”温祈叹了一口气:“日后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这个学生,我也不一定能做到让你满意。” 原主那个德行,温祈一想到就头疼。 “你这是什么话?”李教授皱起眉头,不明白温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哎呀老师,我已经想好了,要是以后我想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再考试,到时候你可别不要我。”温祈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笑着安抚李教授。 “到时候你要真的保持这两天的水准,认认真真准备考试并且成功考过了,我当然会为你留一个名额,要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整体混日子,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李教授没好气的说。 “得嘞,这可是您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这件事您暂时别跟程凛说,就当做不知道。”温祈突然说。 “程凛....”李教授听到程凛的名字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程凛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说。” “你跟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李教授认真下来。 “您指的是什么?”温祈脸上依旧挂着笑,像是真的不明白李教授的潜在意思。 “你俩的感情,我知道以前你们感情好,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之前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他都不计较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李教授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每次当温祈听别人说他和程凛以前感情好这句话时,他都会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程凛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他并未参与,而且以系统给的资料来看,温祈自小对程凛也不算好,虽然不知道程凛为何会对这种人喜爱有加。 未曾思考出答案的温祈姑且将其归为:剧情的力量 但温祈也并未因此打断李教授的话,他只是微笑着听李教授说话。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本来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程凛和你都是好孩子,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要是能一起走下去当然更好,就算走不下去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聚好散,好好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一时失了意气,到最后以最难看的局面收场。” “程凛看起来冷漠,实际上性格最是执拗,而你呢看上去跟谁都能说两句话,跟谁都能聊得起来却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脾性又差得那么多,若真的到了以后.....” 李教授对他们两个的性格看得很透彻,也知道始终放不下的人究竟是谁。说到后面也说不下去了,他像是看到了最后惨烈的结局。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李教授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郑重的开口。 “放心吧,老师。”这是温祈最近说得最多的几个字。 他 依旧笑着:“就算我以后跟程凛分开了,也不会闹得太难看的。” 他只是个炮灰而已。 主角攻已经上线,炮灰攻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即使之前的剧情有所偏移,上帝的香蕉皮总会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最终,剧情也会因此走向正轨。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李教授看着温祈的笑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挥了挥手:“好了,你走吧,我还得改论文,回去好好休息,回来后记得把之前落下得课都补完,还有你上学期挂的课也给我补考。” “知道啦。”温祈站起来,跟李教授告完别后离开了办公室。 耳畔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李教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却半天没看进去,最后他摘下眼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教学楼,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艳阳高照,刺目的阳光洒下来,落在皮肤上带起轻微的灼烧感。 气温越来越高了,夏天快到了。 温祈意识发散的想着。 他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闲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才过了短短五天,五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温祈对时间的感知愈发模糊了。 逛了一会儿,温祈静下心来,给程凛的司机发了消息,让人在学校门口等着。 消息发送成功后温祈便抬脚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学校两侧绿树成荫,微风拂过脸颊驱散了直晒太阳带来的燥热感,这时温祈才享受到了片刻的安宁。 很快来到学校门口,温祈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树下的布加迪。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 耳边突兀的响起刺耳的鸣笛声,随着一阵惊惧的尖叫声响起,一辆货车横穿人行道撞翻前方的布加迪直冲着温祈而来。 温祈的求生欲望本能的想要躲开,可是刚走一步他毫无预兆的绊倒在地。 “砰......” 一声巨响过后,温祈的视野蓦地变暗。 “滴滴滴......” 第18章 香蕉皮机制 “滴滴滴.....” 耳边医用仪器的声音不断钻入温祈的耳朵,吵得他不堪其扰,随着意识的逐步恢复,温祈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医生,我儿子到底什么时候醒?” “是啊,不是说两天内就会醒吗?这都三天了还没醒,是不是身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检查到?” 听声音好像是一对夫妻,温祈本能的作出判断,听说话内容这里是医院,他们的儿子昏迷不醒。 医院?温祈车祸前的记忆猛地回笼,是了,他出车祸了。 自己居然没死吗? 对面可是半挂! 温祈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睁眼。 耳畔的医疗仪器发出的声音更加刺耳了。 “医生!医生!”随着仪器声音响起,周围的说话声安静一瞬,接着便是更加急促而激动的声音。 不一会,一群医生鱼贯而入,温祈感受到自己的眼皮被掀开,光就这么直接钻入了他的眼球。 他终于忍受不了,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便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他视线转动,看着围在周围一圈的医生,眨了眨双眼,然后立刻感受到了额头传来的疼痛。 温祈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摸。 “诶,别动。”医生及时制止了温祈的行为。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名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年轻女人挤到了温祈的面前,她心疼的看着温祈,声音哽咽。 这是他妈妈?温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后有些疑惑:这也太年轻了,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 但迎着对方关切哀痛的眼神,温祈还是维持着人设开了口,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听到温祈的声音,女人一愣,眼泪又落了下来。 “妈妈在这呢,别怕啊。”她温声哄着温祈。 “病人目前来看恢复良好,至于其他的事情还得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主治医生此刻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一直不醒,他们的压力并不比父母少多少。 “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们查完房以后便去了外面和情绪相对稳定的温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忌口。 而女人则是坐在温祈病床旁边怜爱的看着他。 而此时的温祈却被方才观察到的事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但是半天系统都没有回应他。 温祈看着自己手,这绝不是成年人该有的手,一看就是小孩,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他又重生了? 重生到谁的身上了? 温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此时也不敢表现出异常。 “你饿不饿,医生说你昏迷几天才醒只能吃一些流食,等会妈妈就回家给你煮粥,你想喝什么粥?” “都可以,妈妈煮什么粥我都喜欢喝。”温祈斟酌着说了个万金油答案。 可女人听了以后并没有露出温祈预料之中的高兴表情,而是表现得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摸了摸温祈的额头,温柔的说:“好,那妈妈就给你煮青菜瘦肉粥。” “好。”温祈乖巧的点头,做足了小孩的模样。 女人又和温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温祈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继续尝试呼唤系统,但是系统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突然有些恍惚,就像之前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一场梦,其实根本没有系统,也没有所谓的任务,穿越,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昏迷期间做的异常光怪陆离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那些记忆又是那么的清晰,让温祈无法忘记。 正当温祈胡思乱想之时,方才出去的女人又回来了,只不过不是一个人,后面跟着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 其中一个男人是温祈刚才见过的,这具身体的父亲。 另外两个大人看样子是一对夫妻,父亲相貌英俊,气质儒雅,母亲长相明艳大气,气质华贵,身上的穿着一看便价值不菲。而女人身侧的小孩看上去五六岁,额头上绑着纱布,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上面没有任何情绪,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温祈。 温祈突然觉得这一家三口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来,这小孩不就是缩小版的程凛吗? 此时再看那对夫妻,记忆里程凛的五官与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像妈妈。 所以说,自己这是回到了小时候? 见温祈一直盯着自己,小程凛的脸上闪过嫌恶。 温祈没有错过小孩脸上闪过的嫌恶,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他俩小时候关系挺差的啊。 “快,道歉。”女人看着温祈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她低头摸了摸程凛的头,温声劝说道。 给谁道歉?我吗? 难道说自己住院是因为程凛? 温祈心中猜测纷纭,下一秒自家母亲的话便肯定了温祈的猜测:“道什么歉啊,要不是我家这个臭小子手贱在先打了小凛,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要道歉也是我家臭小子道歉。” “是啊,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阿七有错在先,小凛不需要道歉。”温父也附和妻子说道。 “那也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道歉还是要道歉的。”程母摇摇头不赞同温父温母的话。 “是啊,阿七出了这么大的事,差一点就.....要不是这孩子福气大,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你们。”程父点点头十分赞同妻子的话。 “小凛,快给哥哥道歉。”程母催促程凛道。 “阿七,你先给弟弟道歉。”温母见状也对温祈说。 此时毫无小孩自尊心的温祈对道歉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在自家父母殷切的眼神中他从善如流的道歉:“弟弟对不起。” “哥哥我不该欺负你。”末了,温祈恶趣味的补上一句话。 于是他成功让小程凛表情扭曲了一瞬。 于是温祈心情大好,他笑眯眯的望着程凛,等着他道歉。 真有意思,原来程凛小时候是这样的性格。 程凛看着温祈的笑容,磨了磨后槽牙,冷着脸开口:“对不起。” “你不应该叫我哥哥吗?”温祈得寸进尺。 于是小程凛的脸色更黑了,哇原来小时候就有成为棺材脸的潜质啊,温祈饶有兴趣的看着程凛,想。 “你小子干什么呢?又皮痒了是吧!”温母见自家儿子这般行径,下意识的就想像往常一样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但是看着孩子被纱布包裹得严实的头又心疼起来,只好放下手,记了温祈一笔。 “没事没事,就一声哥哥嘛,阿七这孩子比小凛大一岁,喊一声哥哥也没什么。” 程母出面打圆场,说完便扯了扯程凛的衣服,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程凛脸简直臭的不行,他盯着温祈,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本来还想着占便宜的温祈一见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本来这事就是他不对,现在强迫小孩喊哥哥,啧,太邪恶了。 于是,温祈抢在了程凛开口前对程母说:“阿姨,我就随口说说,他不愿意就算了,本来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弟弟动手了。” 说完温祈露出一个天真乖巧的笑容来。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在场的大人表情便更加古怪了。 程凛狠狠地瞪了一眼温祈,转身抱着自家母亲,留给了温祈一个背影,看来是不想搭理他。 温祈有些懵了,这小孩咋那么多变呢? 不是不让他叫哥哥了吗? 等等,温祈快速回想了刚才自己说的话。 这茶言茶语不是显得程凛更加不懂事了吗? 温祈沉默下来,有些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故意的。 此时温母恨不得把自家臭小子的嘴缝起来,还以为臭小子改性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死德行。 “阿姨,我是真心地,我没.....”温祈刚要解释几句,程母就笑着开口了:“我知道,小凛害羞,你不介意就好。” 程母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真心实意还是分得清的。 “哦,那我出院了再找弟弟玩。”温祈努力扮演着小孩的模样。 “行,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程母便领着程凛离开了。 温母有些尴尬的去送。 “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有些皮。”温母讪讪的解释。 “这孩子变了不少,估计是被吓到了,你也别太在意了。”程母安慰温母说。 “目前来看倒是比以前乖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温母想起温祈的改变,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医生那边怎么说?”程母问。 “医生说等观察一段时间没事以后就转去精神科看一看。” “精神科?为什么?”程母有些不解,孩子虽说变了一点,但不至于是脑子出了问题。 “事到如今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了,我家有遗传的精神病,具体表现也就是大家俗知的人格分裂,我爸当初就是这个病,到了我我没查出来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想到阿七他遗传了。” “他一年前就有征兆了,他总是会无缘无故的缺失一段记忆,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有时候会乖巧一些,但大多时候都很暴躁,易怒。” “医生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 “你是说,你怀疑是另一个人格出来了?” 第19章 青梅竹马剧情,启动! “没错。”温母点点头。 程母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安慰道:“先查一查吧,到时候看医生怎么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孩子。” “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母靠着墙,面容有些痛苦。 程母看着温母,作为外人和一个母亲她很能理解温母此时的想法。她一边心疼那个孩子又在庆幸这次的事故让乖巧的人格占据了主导地位。 从前温祈是个什么性格周围人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谎话连篇,易怒,暴躁,没礼貌,三天两头闯祸,屡教不改。在家里也是对父母大喊大叫,任性妄为,完全没有一个孩子的模样。 都说孩子是父母情感的结晶,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到了温家便是截然相反,温祈完完全全就是个讨债鬼。 温母和温父之前被折磨得几乎快疯了。 所以这次自家儿子被温祈打破了头,程母也不好纠责,也实在不忍心逼温母和温父了,只能尽力的陪伴儿子,补偿他。 别说处在风暴中心的温母了,就连她也在内心觉得这算是一件好事,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些心里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她抬手拍了拍温母的肩,安慰之意不言而喻。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小凛那孩子的伤也要好好注意,是我没教好,让他受苦了。” “不关你的事。”程母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教好的。 待程母走后,温母收敛了情绪回了病房。 此时的温祈正坐在床上试图再次呼唤系统,但这一次仍旧没什么用。 温祈猜测大概率是自己出车祸系统为了救他把他送到了现在的时间段,能量不够强行休眠了。 只有进入任务线才能够收集能量唤醒系统。 对此温祈倒也不慌,反正系统就是个不中用的,有没有差别不大。 “阿七。”温母走进病房,见房间内安安静静,完全不像以前,大人一走开这孩子就开始砸东西,搞破坏。 “妈妈。”听着绵软稚嫩的声音,温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饿不饿?我给你热一些牛奶。”温母压下心里的苦闷,笑着问。 “我不饿,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温祈抬着头,维持着孩童的天真模样,问。 温母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温祈的头,安慰道:“你才刚醒,医生说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啊,那不是很无聊。”温祈有些失望。 他讨厌医院。 “刚才的弟弟可以陪我玩吗?”温祈想起了程凛,小程凛还是挺好玩的,有机会多逗一逗也挺好。 “这.....”温母有些犹豫。 “不行就算了。”温祈见温母为难,善解人意的开口。说来也是,他前些日子才把人给打了,怎么好意思喊人过来玩的。 “这段时间妈妈陪你,给你念你喜欢的故事书。” 念故事书,温祈顿时有些牙酸。 但..... “好!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温祈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毫不知耻的抱住温母,熟练的撒娇。 “你呀。”温母见儿子这样,内心的郁气散了不少,她脸上浮现笑容,不再是那种带着勉强和苦涩的笑容,而是真真切切的喜色。 温父送完好友回来便看到这一幕,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妻子这么笑了。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低头抬手抚了抚眼角,这才抬脚走进去,边走边笑着问。 “在说什么呢?” “爸爸。”温祈看到温父,乖巧的喊了一声。 “妈妈晚上要给我念故事书。”温祈说。 “是吗,那我等会就回去拿你喜欢的故事书。” “好。” 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病房里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转眼过了三天。 温祈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叶,数着叶片,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察觉到动静的温祈转头,见来人是程凛,脸上霎时出现喜色。 他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笑眯眯的凑过去,面上无辜内心却充满恶趣味的开口:“弟弟,你找哥哥有什么事吗?” 听到弟弟和哥哥这两个称呼,程凛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像个小王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啊晃,双手环胸,冷萌着脸看着温祈:“我来看你。” 啧,这小子进化也太快了吧。 这就免疫了? 温祈有些失望。 “你额头上的伤好些了吗?”温祈指了指额头,问他。 说起额头上的伤,程凛脸色更冷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温祈的问题:“今天来复查,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会留疤吗?”温祈难免有些担心,这货长大以后似乎格外在乎自己的脸,要是留疤了不得哭鼻子。 诶,话又说回来,程凛小时候就有棺材脸的潜质,哭鼻子的时候不会也冷着一张脸吧? 温祈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留疤就留疤,又不是什么大事。”程凛看着紧张兮兮的温祈,有些不理解他干嘛在意这一点。 蓦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问温祈,明明比温祈还小一岁,程凛说话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怎么,你害怕?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留疤会变丑。” 温祈听着程凛的话,有些惊讶,没想到程凛小时候这么好说话。 他刚要接话就听到程凛话锋一转:“你本来就长得丑,留疤和不留疤影响不大,留疤也不会变得更丑了。” 温祈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头说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良久,他才才憋出一句:“我长得丑留疤不影响,但是你长得好看啊,你要是留疤了会变丑的,我不想你变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总而言之先哄着小孩,拉近关系,日后好相见。 本以为小孩会吃这一套,不曾想,程凛冷笑一声,抬起下巴,一副你少给我拍马屁的臭屁模样开口:“就算你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原谅你。” “以后别来招惹我,除非你想挨揍。”说完程凛跳下椅子,踩着小皮鞋蹬蹬蹬的跑出了房间。 放完狠话就跑路啊。 温祈有些好笑,总归还是个小孩脾气。 程凛刚出病房就被程母拉住了肩膀上的背带裤肩带。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病房吗,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为了方便程凛复查,程母和程父开了一间vip病房,她刚才正在医生办公室办公室跟医生沟通,让程凛在病房内等着,没想到程凛跑这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温祈。”程凛仰着头对母亲说。 程母看着儿子头上的纱布,想劝说他以后少跟温祈接触,但是又想到那孩子现在不似从前,又有些犹豫。 “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以后不会跟他玩的。”程凛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说。 听着儿子的话,程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程凛的头,温声道:“妈妈很担心你受伤,所以主观意愿上不愿意你跟温祈玩。” “但是小凛,每个人都有改过的机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变好了,妈妈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决定要不要跟他玩,至于妈妈的意愿,这不是必须要考虑的条件,明白吗?” 按理来说程母不应该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说这些,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能理解自己的话。 程凛看着母亲,最后点点头,乖乖的哦了一声。 末了,他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跟他玩,他是笨蛋。” 小小的程凛不喜欢跟傻子一起玩,尤其是又蠢又坏的傻子。 躲在后面偷听的温祈忍不住出声。 “我才不是笨蛋呢。” 第20章 他只是想做任务有什么错 “你偷听我们说话。”程凛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病房探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恼怒。 温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行为,他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小孩的身体里待久了,行为也变得像小孩子了。 他抬起头跟现在也有些尴尬的程母甜甜的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你才不要听他说呢,我不是笨蛋。” 温祈着急补上一句。 “你就是笨蛋。”程凛哼了一声,反驳道。 “程凛,你再说我是笨蛋我就不喜欢你了。”温祈气鼓鼓的看着程凛。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凛瞪大眼睛。 此时程母的尴尬也在俩小孩的斗嘴间消散不见,她忍着笑意问温祈:“难道你之前喜欢弟弟?” “我才不要喜欢他,他说我是笨蛋!”温祈涨红了脸,瘪着嘴说道。 真是小孩子啊。 程母忍不住笑出声,她故作严肃的对程凛说:“以后不准这么说哥哥,听到没有。” 程凛侧过脸不说话。 “阿姨,我出院以后可以找弟弟玩吗?”温祈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完全不顾自己是个上万岁的灵魂,撒娇卖萌无所不及。 他算是看出来了,程凛很听妈妈的话。 “这.....”程母还是有些犹豫,但又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拒绝。 “阿姨.....”温祈可怜兮兮的看着程母:“我以后肯定改,不会欺负弟弟了。” “等你出院再说,天天就想着玩。”就在程母思考着怎么回答温祈又不伤小朋友的时候,温母及时出现抱起温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妈妈!”温祈捂着屁股,红着脸,虽然他撒娇卖萌,但他也会感到羞耻的。 “哟,还会害羞。”温母说着又拍了一下。 看着状态明显好很多的温母,程母也有些高兴。 温母把温祈放下来,歉意的对程母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最近憋坏了。” “没事没事。”程母连连摆手。 “小凛的伤如何了?”温母岔开话题,她也知道程母的顾虑,作为母亲为自己孩子考虑本就没什么问题。 “恢复得还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那挺好的。”温母点点头,也有些高兴。 说完,两人也有些尴尬,于是程母礼貌的告别,牵着程凛离开了。 等人走远,温母才对温祈说:“阿七,以后别去打扰弟弟,听到没有。” “可是我想跟他玩。”温祈可怜巴巴的说。 “那就乖乖的,不要惹事,以后再去找。”温母也有些不忍心,但她也确实不好意思再跟程母提这件事。 “哦。” 温祈乖乖点头。 心中却叹息,任重而道远啊。 “现在妈妈去带你见一个叔叔,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答得好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要是不好就得再住一段时间。” 温母想起医生的话,对温祈循循善诱。 “好啊。”温祈一口答应。 他真的不想待在医院里了。 于是,温母便牵着温祈去了精神科,来到医生办公室。 温祈被引着坐在椅子上,周围很是安静,他刚要回头喊温母,却发现温母已经退出去了。 “不要紧张小朋友。”医生笑呵呵的开口,在温祈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温祈一看,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他装作懵懂的样子,乖乖点头,奶声奶气的回答:“好呀,我们玩什么?” ...... “孩子情况很不错,目前来看这个人格还是比较稳定的,精神,情绪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回去多多观察,定期回来复查就好。” “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数据值支撑才能去推断,证明他的另一个人格是否存活。” “好,有劳医生了。”温母听着医生的话,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捏着结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心情更是复杂。 “妈妈!”温祈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双手撑着长椅坐在了温母身侧,他靠着温母看着她手中的纸质文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即使知道儿子现在看不懂,温母也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藏在了身侧。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出院了。”温母摸着温祈的头笑着解释说。 “真的吗?”温祈眼睛发亮。 “嗯,真的。” ------------------------------------- A市医院内。 “病人伤势过重,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我们也不敢保证病人能够醒过来。” 主治医生十分遗憾的对程凛以及赶过来的温父温母说。 温母一听身体一软就要跌倒在地,温父眼疾手快的将妻子抱在怀里,温母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抓着丈夫的衣领,极力撑着身体,哽咽着声音质问。 程凛靠着墙,现在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像是没听到医生的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地面。 他才离开一会儿,温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每当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这个世界总会甩他一巴掌,让他认清现实。 主治医师早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是他的错,他应该看着他的,程凛感觉自己的胸口空了一个大洞,冷嗖嗖的风就这么穿过胸膛,什么也堵不上了。 温母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谁对谁错了。 她趴在丈夫的怀里,眼泪决堤般的流下来。 程凛看着重症病房内,全身包裹着绷带,毫无生气躺在那的温祈,他手指隔着屏幕摸了摸温祈的脸,嘴唇翕动,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温祈。” “温祈!” “你又想干什么?”温母叉着腰看着低头认错,但死不悔改的温祈,问。 “我就想找弟弟玩嘛。”温祈抬起白净精致可爱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母亲。 他就想跟主角打好关系日后好走剧情做任务,他有什么错呢? 一听到这个理由,温母就一阵无奈。 “这就是你不写作业的理由?” 她拿着空白的作业本递到温祈的面前,压着怒火,说。 温祈看着作业本,沉默下来,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他讨厌写作业。 他想跟程凛打好关系,以后让他帮忙写作业。 但这句话温祈是万万不敢跟母亲说的,不然自己的屁股会开花。 “我....我不会!”温祈心一横,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 “我想要他教我,你们不都说他很厉害,很聪明吗?”温祈哼了一声,说。 温母不知道温祈内心的小九九,只当自家儿子就是不想写作业。 “你把作业写了,我就带你去找弟弟玩。”最后温母还是妥协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学校了。 因为这段时间住院,温祈已经落下不少功课了。 虽然说幼儿园的功课简单,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温母可不想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幼儿园的作业多简单。 温祈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那我写完了你一定要带我去找弟弟玩哦,妈妈。” “大人是不可以说谎的。”说过无数次谎的温祈十分不要脸的如是说。 看着自家儿子老气横秋,一本正经嘱咐自己的模样,温母气不打一处来,她捏了捏温祈脸上的软肉:“知道了,给我好好写作业,不然我打你屁股。” 说到后面,她恶狠狠的威胁说。 “我不仅要打你屁股,我还要当着弟弟的面打你的屁股。” 这一招显然很有用,温祈小朋友立刻拿着作业本,一手捂着屁股蹬蹬蹬的跑进了房间。 他跑进去,又弹出一颗头来,奶声奶气的大喊一声:“妈妈是坏蛋!” 说完啪的一声把房间门关上了。 快速写完作业的温祈拿着作业本递给温母检查。 温母检查一遍,发现以前十个字错九个字儿子今天居然全对。 “都是你自己写的?”温母挑了挑眉,问。 “那是当然!”温祈挺了挺胸脯,无不得意的开口。 哼哼,幼儿园的作业,简单,直接拿下。 “好吧,我带你去找弟弟玩,不过你要记住,不准吓弟弟知道吗?” “不然以后就别想我带你去找他。” 温母叮嘱道。 “好。”温祈满口答应。 第21章 不爱听的话,都是气话 温祈家不如程家家底厚,住的房子也是别墅区隔壁的普通楼房。 因为是同一家开发商,所以中间也没有围墙围栏,不仅如此,还建了一个供小孩子玩耍的公共区域。 程母觉得儿子太老成,一点都没有同龄人的气质,所以打算带他到外面去认识一些同龄人小朋友一起玩。 温祈就是在这里认识的程凛。 但程凛对这些幼稚的小把戏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玩。 温祈看到了就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争执了几句。 因为这件事,双方家长一见面才发现,温父程父竟然认识,大学时期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只是后来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出国深造一个留在国内读研,联系便渐渐淡了下来,也就不知道对方结婚的事。 本来就是许久未曾联系的朋友,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 双方都有些尴尬。 好在都没有出大问题,不然还真的不好交代。 随后又因为两家住得又近,孩子也在一个幼儿园,一来二去温母和程母也熟悉起来成为了好友。 程母也知道了温祈的性格。 本以为自己仔细一点,两个大人看着也不会出大事,没想到前段时间温祈会突然动手推程凛,程凛也不是个受气的性格。 两人互相推搡间,温祈摔了一跤,额头磕在了花坛边沿。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这段时间温祈确实乖巧了很多,也不出去惹事了,见到同小区的阿姨叔叔都会礼貌打招呼。 对程凛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只是程凛依旧不怎么喜欢和温祈玩。 温祈也不在乎,每天npc刷新似的准时出现在程家门口,乐此不疲的刷着程凛的好感度。 任务嘛,任重而道远。 他懂,超懂的。 时间一长,程凛也就慢慢接受了温祈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有时候还会大发慈悲的回应两句。 这让温祈小朋友刷好感度的时候更加卖力了。 “你可以帮我写作业吗?” 温祈趴在地上拼着图,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程凛,奶声奶气的问。 “我为什么要帮你写作业?”程凛头也不抬的问。 “因为你聪明啊。”因为我不想写。 温祈熟练的拍着马屁。 闻言,程凛继续问:“那你是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还记着医院那件事呢? 真记仇啊。 温祈感慨。 不过他为了不写作业还是选择顺从程凛小朋友的话。 “我才不是笨蛋呢,但是这也不妨碍你很聪明啊,我不是笨蛋,你比我聪明,是不是听起来更厉害。” “要是我是笨蛋,你比我聪明,那你不就是普通聪明嘛。”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温祈严肃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 程凛不想听他的歪理,他深吸一口气,合起书,起身。 温祈以为他烦了要回房间,没想到眼前光线一暗,他抬起头就看到程凛那张冷萌冷萌的脸。 只见冷着脸的程凛小朋友朝温祈伸出了手。 啊,要拉他起来吗? 温祈想着把手伸了过去。 程凛看着掌心的手,随手甩开,开口:“作业本。” 这下温祈开心了。 他麻溜的爬起来,从喜羊羊小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恭恭敬敬的递给程凛。 洋溢着笑容继续拍马屁。 “就知道你最好啦!” “呜哇,程凛你是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 晚上,温祈趴在温母的膝盖上,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欺负弟弟,不要欺负弟弟,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敢让他帮你写作业!” “我看你真的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程凛拿着温祈的作业站在旁边,看着温祈挨打。 他怯生生的劝着温母说:“阿姨,你别打他了,我是自己要帮他写作业的,就是写名字的时候写顺手了,写成我的了。” 温祈闻言,都忘记了维持人设哭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上怯生生的程凛。 好家伙,这小子从小就蔫坏,你这是求情吗?你这是拱火! 果然,本来该消气的温母血压一下就升高了,她啪的一声打在温祈的屁股上。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温祈嘴一瘪,哇的哭出声来。 “程凛,你是个大坏蛋!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被自家母亲收拾完的温祈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耳根红的不像话。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温祈想起刚才的事,完全不敢抬头。 程凛就这么看着鸵鸟状的温祈,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笑?”温祈咬牙切齿,小坏蛋! 他就说今天怎么突然答应帮他写作业了呢,明明他磨了一个星期程凛都没松口,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温祈摸了摸屁股,有些委屈,怎么老是喜欢打他屁股。 还当着程凛的面打,他不要脸吗?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我说了你就是个笨蛋。”程凛今天心情很好,再也不是那副棺材脸了。 “你看,这样我也能证明我比你聪明很多。”程凛说。 看把你得意的。 “幼稚鬼。”温祈咬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 “你才是幼稚鬼。”程凛反驳。 “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玩了。”温祈更气了。 “不玩就不玩!我还不想跟你这个笨蛋,幼稚鬼玩呢!”程凛不知道怎么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冷着脸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哈?”温祈趴在床上一脸懵,怎么就生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呐。 不对,男孩心,海底针呐。 温祈严谨纠正。 程凛出了温祈的房间,客厅里程母正在和温母聊天。 看到自家儿子气势汹汹的走出来,程母扯了扯嘴角,笑道:“跟阿七吵架了?” 这段时间她也是慢慢放下心来,知子莫若母,要是程凛真的不乐意搭理温祈,那一句话都不会说。 哪里会这么折腾。 程凛不说话,只是走过去。 “那臭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温母见状噌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温祈房间里走。 话音刚落,房间里听动静的温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爬下床,冲进客厅一把拉住程凛的手,迅速把人带进房间。 把两位大人留在客厅面面相觑。 “干嘛。”程凛甩开温祈的手,不耐烦的问。 “我们一起玩啊。” 温祈理所应当的说。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跟我玩了吗?”程凛相当记仇。 “谁叫你害我挨揍,而且我那是气话。” “气话?”程凛歪头。 “就是不能当真的话,你反着听就好了。”温祈解释说,虽然程凛已经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词汇量,但一些东西还得靠他解释。 “哦。”程凛嘴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从善如流:“意思就是你很想跟我玩。” 温祈转头看着虽然依旧冷萌,但心情明显变好的程凛,有些好笑。 程凛小朋友,你真的很好懂。 但是为了哄小朋友开心温祈还是决定顺一下毛。 他爬上床继续趴着,说:“骗你的,我才不想跟你玩。” “这也是气话?” 温祈一哽,最后妥协。 “是是是,都是气话。”不爱听的都是他说的气话。 “好吧。”程凛走过去趴在床边,一副大发慈悲的臭屁模样。 “我允许你跟我玩。” “我以后也可以帮你写作业。”程凛说。 温祈一听,屁股也不疼了,眼睛发亮,直勾勾的盯着程凛:“真的!你不准骗人,骗人是小狗!” 见温祈对写作业这件事这么兴奋,程凛有些不高兴。 “你就是想我帮你写作业?” 温祈脊背一凉,立刻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当然是跟你一起玩最让我高兴。” 这也不算说谎,他只是不想写,不是不会,程凛就算不帮他也没关系。 “当然了,以后我可以自己写作业。” “只要你跟我玩。骗你是小狗!”温祈下了血本。 “哼,那好吧。” 第22章 这不一样吗? “阿凛,你帮我写会作业呗。” 温祈在床上滚啊滚,一边滚一边跟坐在书桌前的程凛撒娇。 一晃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两人成功度过小学阶段,来到了喜闻乐见的初中。 这六年来,两人也是玩得越来越好。 程凛在学习上的天赋也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展露无遗,学校的老师都找过程父程母很多次,想要程凛跳级,甚至直接跳过小学阶段,直接读初中。 程父程母跟老师沟通过后也没有直接采取老师的意见,而是充分尊重了儿子的想法,跟儿子商量以后,见他确实没有跳级的打算,便回绝了老师的请求。 于是乎,温祈小朋友得以和程凛继续做同学。 这一做,便是六年。 因为幼儿园那句誓言,温祈可是老老实实的做作业,从来没喊过程凛帮忙。 但到了初中,作业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以后,温祈就扛不住了。 作为一个老家伙,他真的不擅长应付学生时代的作业。 早就忘干净了。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外挂。(小朋友们不要学) “不是说,让我帮你写作业就是小狗吗?”程凛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书,面对温祈的请求不为所动。 少年长开了些,小小年纪就已经呈现出祸国殃民的潜质,皮肤白皙,唇色如樱,五官随了母亲,形貌昳丽,实在扎眼得很,让人移不开视线。 温祈听到他这么说,内心叹气,这臭小子记性这么好干什么? 他滚到窗边,伸手扯了扯程凛的衣摆。 程凛从书里抬起头看过去,只见头发毛茸茸略显凌乱的少年,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只,玫瑰色的唇动了动。 “汪汪。” 程凛动作一僵,看着温祈没说话。 “你就帮我写下作业嘛。”温祈软着声音说。 程凛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放下,问:“还有多少没写?” “都没写。”温祈在程凛的眼神中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讪讪开口。 “写完作业我给你讲一遍。”程凛叹气,当机立断。 “不要哇,我想打游戏。” 可他看着程凛认真的模样,最后还是忍痛答应下来。 “不准告诉我妈妈,不然她又要揍我了。”温祈想起小时候程凛坑他的那次,心有余悸。 温母那是真下手打,一点都不带留情面的。 “不会。” 温祈见程凛已经开始写作业了,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去了厨房。 等温祈走之后,程凛面上的镇定才慢慢散去,他抿着唇,眼眸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祈把家里的水果牛奶都给程凛拿了一堆端进了房间。 “弟弟辛苦了,小小敬意不成谢意。”温祈相当狗腿的把果盘和牛奶放到桌上。 “我帮你写作业可以。”程凛瞟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温祈,面露柔色,在温祈期待的目光中,道:“你之后的成绩必须保持在年级前二十,不然我就把你让我帮你写作业的事告诉阿姨。” 温祈脸上的笑容随着程凛的话一寸一寸的裂开。 他急了,伸手就要去抢程凛手中的作业。 “不不不,我还是自己写吧,不劳烦您了。”他现在成绩都是百名开外,他实在不是个学习的能手,大学能学数学那是因为任务经验。 中学生的作业他有个屁的经验。 让他稳定在前二十,这也太折磨人了。 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现在想反悔?晚了。”程凛拿着作业轻松一躲,温祈没够着,身形不稳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趴进了程凛的怀里。 只是他一心想要作业,也没注意程凛此时有什么不对劲。 他在程凛怀里仰着头,用着自己惯用的招式,可怜巴巴的开口:“我以后自己写作业行不行。” “好阿凛,你就答应我嘛。” 以往他只要这么一说,程凛什么都答应他。 但今天不知为何,程凛就这么垂眸看着他,眼神幽深,带着温祈看不懂的情绪。 程凛把作业一放,低头伸手摸着温祈的下巴,喉结滚动。 温祈被程凛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程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单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良久,他才笑出声:“这可不行,你这样的成绩可考不上临川一中。” “努努力好不好,嗯?” “以后我不仅帮你写作业,还带你打游戏,怎么样?” 一点都不好,温祈觉得。 但是考不上临川一中就得跟程凛分开,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不过两家住得近,影响应该不大。 温祈又犹豫了。 “阿七.....”程凛见他游移不定,弯下腰,与他对视,声音充满蛊惑意味:“我答应你那么多要求了,你就答应这一个好不好?” “可是好难啊。”温祈犹豫,可怜他这个老家伙还得学习。 闻言,程凛失笑,他捏了捏温祈的脸:“有我在呢,我教你。” 这样好像也行。 温祈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程凛。 “那好吧。” 见温祈答应,程凛眼里晕开笑意。 有什么好高兴的。温祈暗中嘟囔一句,他从程凛怀里起来。 “你今晚是在这里睡还是回家?”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程凛盯着那一抹白,心不在焉的回答:“在这里睡,爸爸妈妈出差去了。” 程父程母都是事业型强人,三天两头的出差,跨国谈业务,满世界飞,这些年一出去就会把程凛托给温家,温祈已经习惯了。 而温母当然不介意,程凛人又乖又聪明,照顾起来也不费心,还能帮她管一管温祈。 虽说温祈比之前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不爱写作业的毛病从小就有,只要程凛在,温祈就会乖很多,不会嚷嚷着不写作业了。 所以说,这么些年来温母也是把程凛当半个儿子养了。 “好耶,那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了。” 温祈现在正是沉迷电子游戏的年纪,一听高兴得不行。 程凛伸手帮温祈把睡衣衣摆拉下来,撩起眼皮看着高高兴兴的温祈,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是因为我留下来高兴,还是能跟你一起打游戏高兴?” “啊?”温祈闻言一愣,随即道:“这不都一样吗?都是跟你一起。” 一样吗? 程凛垂下眼皮,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他摊开书,提笔开始写作业,他写很快,尤其是理科类,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下笔。看得温祈是叹为观止。 “怎么了,不高兴了?”温祈敏锐的察觉到程凛此时情绪不佳。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没什么。”程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调整了情绪,否认道。 “那要不我自己写作业?”温祈以为是这事。 “跟这个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你跟我说嘛,你别让我猜。” “我会多想的。” 温祈急了。 “你会着急?”程凛笔尖一顿,黑色的笔墨在试卷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我当然会着急。”温祈觉得程凛莫名其妙的,他又不是石头。 程凛继续写着作业,不急不慢的丢下一句。 “那你就先急着吧。” 第23章 快快快,叫哥哥 半天没套到答案的温祈只好放弃。 也是这会,门口传来动静,温母回来了。 “妈,你回来了!”温祈跑出去迎接。 程凛听到动静也暂且先放下笔,出了房间。 “阿姨。” “小凛也在啊,正好。”温母看到程凛,脸上笑容更甚。 她将买的菜递给温祈,一边换鞋一边对温祈说:“拿到厨房去,今晚给你和小凛做好吃的。” “爸爸呢?他什么时候回来?”温祈提着塑料袋往厨房走,边走边问。 程凛连忙过去接过温祈手中的东西,提到了厨房。 “你爸今天出差去了,得下个星期才回来,最近就我们三个吃饭。” “哦,那好吧。” “今天你作业写了吗?”温母问温祈。 “写了,但还没写完。” “你没让小凛给你写作业吧?”温母狐疑的看着自家儿子。 “哪能啊,妈妈你快去做饭,我给你帮忙,我饿了。”温祈岔开话题。 “要是让我发现你让小凛给你写作业,我非得揍你不可。”温母一边走一边说。 本来不打算让儿子打下手的温母听到温祈说饿,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你先把菜洗一下,然后就去写作业,我很快做好。” “好。”温祈见糊弄过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厨房里的程凛已经准备好洗菜了。 他向来如此,话不多,但是该做的事总会做好。 温祈走进去,了然一笑,他挪到程凛旁边,看着这位大少爷熟练的择菜,他洗了洗手,就要坏心眼的把水弹在程凛脸上。 程凛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开口:“阿姨!” 温祈急忙收回手,他没好气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程凛:“玩不起啊你,从小就蔫坏。” 听着温祈的抱怨,程凛眉眼舒展开来,他笑道:“明明就是你太笨了。” “从小说到大啊你,我才不是笨蛋呢。”温祈不满控诉。 “你们两个腻腻歪歪干什么呢?”温母一走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黏在程凛身后。 程凛动作一顿,温祈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还搂着程凛的腰,故作姿态:“亲爱的妈妈,我们感情好呀,当然要黏在一起。” 说着他还晃了晃程凛“你说是吧,阿凛。” “你快给我滚出去,别添乱了,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整天就粘着弟弟,也不害臊。”温母麻利的穿好围裙,挥手赶人。 “我帮忙呢?” “你拿嘴巴帮呢?”温母瞪了一眼温祈。 “小凛活都快干完了,你还没动手呢?” “等你把菜洗好,黄花菜都凉了,快去快去,写作业去。” 说完,温母笑容和煦的对程凛说:“小凛你也出去,接下来阿姨来做就好了,你看着这小子,让他写作业,别整天不务正业,没个正行。” 看着自家母亲如此区别对待,温祈不高兴了:“妈,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闭嘴吧你,你也不想想你平时干嘛了,喝水都要小凛给你倒,还好意思说。”温母给了温祈一个爆栗。 温祈捂着额头,无可辩驳。 两人拗不过温母,只好回了房间。 “我妈都快把你当亲儿子了,我这个亲儿子都快没有立锥之地了。”温祈进了房间瘫在床上,说。 他倒是不生气,谁见了这么乖这么优秀的小孩不喜欢呢。 “诶,快快快,叫哥哥。” “小时候让你叫也死活不叫,那时候是我混账,你讨厌我不愿意叫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咱俩关系这么好了,我妈也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哥?” 温祈想到这,来了兴趣。 他小时候倒是一直惦记着让程凛喊,但是这小子从小就稳重,怎么套话都不行。 程凛在温祈身侧坐下来,听到温祈的话,他低头。 “真要我喊?” 他好笑的看着温祈。 温祈本来也是随口一说,也没真的指望程凛真的会叫,这时冷不丁听到程凛这么问,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快喊,你还没喊过我呢。” 说完他期待的望着程凛。 “等你进了年级前二十我就喊,现在嘛......”程凛指尖点着温祈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想都别想。” “这可是你说的。”比起让程凛帮他写作业,让他喊自己哥哥这种筹码似乎更能打动温祈的心。 他瞬间就来了战意。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不就是年级前二十嘛,又不是年级第二,这还做不到他白活了。 “骗你是小狗。” “不行。”听到程凛的誓言,温祈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违背了,觉得这个誓言太轻了。 “你说,你应该说,要是骗我的话以后追不到喜欢的人。” 这个应该可以了。 “喜欢的人?怎么会想起这个?”程凛不动声色的敛眉。 双主角不能在一起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吗? 这意味着他的任务失败了。 但是温祈不能直白的说出口,他打着哈哈,随后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阿七有喜欢的人了?”程凛在这方面没那么好糊弄。 喜欢的人?温祈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快得他几乎没想起来是谁,只觉得眼熟。 但他这副模样在程凛眼里却是变相的承认了。 他眸光蓦地一沉,变得十分幽暗,不易察觉的郁色从眼底蔓延。 “喜欢谁?告诉我。” “真的没有谁,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温祈坚持道。 “真的?” “真的。”温祈点头,而且按照剧情,以后他俩会在一起的,他能喜欢谁。 等等! 温祈这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他目光变得警惕,充满探究的看着程凛:“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万一这小子喜欢别人了,那他的任务岂不是要完蛋了! 难怪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 温祈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时也没见他跟哪个人走得比较近,应该没这回事吧。 一时间温祈有些忐忑。 “你很在意?”程凛眼中的郁色一点点散开,笑意浮现。 “有一点,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得跟我说知道吗?”温祈事先给他打了预防针。 “不对不对,你现在的目的就是好好学一,以后考A大,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的命定之番还在等着你呢! 看他紧张的样子,程凛心情愈发的好。 他顺从的点头:“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盯着温祈:“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得跟我说,还有好好学习,跟我一起考临川一中。” “行行行,都听你的。” 这个倒是不难,所以温祈答应得很爽快。 这么一打岔,温祈倒是把前面发誓的事情忘了。 之后程凛便坐在那写作业,为了以防自己爱母亲突击检查,温祈也装模作样的坐在书桌前。 只是草稿纸上没有计算,全是一些摸鱼草图。 他画画能力相当不错,几笔就能把一些东西画得栩栩如生。 窗外黑夜女神也降下幕布,彻底遮住了天光。温祈开了灯,书桌前暖白的灯光打在程凛的脸上,给他绮丽的眉眼打上了柔光,看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却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温祈就这么缩在椅子里,一边看着程凛的侧脸,一边在草稿本上画画。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剐蹭书页的沙沙声。 等温祈细化好,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画时,温母也在外面出声喊他名字:“阿七,小凛,吃饭了!” “来了!” 早就闻到饭菜香而有些饥肠辘辘的温祈扬声回应了母亲,随后便把草稿本和笔随手扔在书桌上,对程凛丢下一句:“快快快,吃饭了。” 程凛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笔,他收起试卷站起身,刚要挪开椅子往外走,眼睛的余光便瞥到了书桌上摊开的草稿本上。 顿时,他心念一动。 不由得伸手,指腹摸了摸草稿本上的人脸。 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第24章 偏科战神 翌日一早。 温祈睡眼惺忪的被程凛从被窝里拉起来。 “我讨厌上早课。”温祈本能的朝程凛抱怨。 “张嘴。”程凛熟练地挤好牙膏后把牙刷塞到温祈的嘴里。 温祈机械的刷着牙。 “我先去上班了,你们就早点去学校,别磨叽。”最后几个字是温母对温祈说的。 这孩子赖床的毛病是与日俱增。 “知道了,妈。”温祈无力的摆摆手,算是回应。 终于洗漱完毕,程凛拿上桌上的早餐,提着两人的书包示意温祈跟上。 他们两个上学一直都是由程家的司机接送,楼下司机早早就等着了。 刚上车,温祈就控制不住的靠着程凛的肩头补觉。 挨到学校,温祈一前一后的进教室,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温祈的后桌,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的男孩看到温祈兴奋的喊:“阿七,这边这边!” “干嘛呢,一大早这么精神。” 温祈刚坐下来就打了个哈欠,他靠着椅背,懒洋洋的问对方,这人叫宗金跟他关系不错,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游戏。 “我昨晚通关了嘿嘿,怎么样我厉害吧?” “通关?”温祈一下睡意全无:“你怎么这么快!” 看到温祈惊讶的样子,宗金更是得意,不枉他勤学苦练终于惊艳了一把:“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说的游戏是一个平台闯关游戏,最近游戏方更新了新的dLc,关卡很有意思但是难度不小,不少玩家都在通宵通关。 温祈最近也在打,不过程凛不让他熬夜,所以进度稍微慢一些。 但是也没有比宗金差很多,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宗金就通关了,他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要不要我教你?”宗金现在得意坏了。 “不用了,我自己也能打过去。”温祈拒绝了,同时好胜心也被激起来了,打算今晚就回去偷偷通关。 “把物理作业拿出来,要收了。”物理课代表站起来,对大家说。 “我靠!我忘了!”宗金脸色一变,着急忙慌的喊温祈:“快快快,作业给我抄一下。” 温祈嘴角一抽,这哪里是忘了,这是根本没想起来。 他翻开书包拿出物理作业递给宗金。 “感谢好兄弟。” 宗金双手合十感谢一声然后奋笔疾书。 这次的物理作业很难,班里不少人都不会,等着第二天抄作业,此时一大半的人都在奋笔疾书,温祈一看顿时神清气爽。 有挂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趴在桌上,用手肘碰了碰程凛,小声说:“还好有你在。” “这会就知道我好了。” “嘿嘿,哪能啊,你平时也好,没有谁比我们家阿凛更好了。”温祈熟练顺毛。 快快快,先给我英语作业!我忘了第一节课是英语!宗金拍拍温祈的脊背。 “我靠!你轻点,心都要被你拍出来了。”冷不丁被这么一拍,温祈险些被吓到。 “我.....”宗金刚要插科打诨,眼睛一抬就对上了程凛冷漠的视线。 他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只能接过英语作业猛抄。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看着温温柔柔,生气起来那叫一个恐怖。 所以班上的人都不愿意触英语老师的霉头,没人想课后抄二十遍单词。 上午一共上四节课,前两节英语后两节数学,英语课实在是温祈的噩梦,只希望快点过去,上后面的数学课。 温祈是典型的偏科战神,数学倒是次次满分,是数学老师的心头肉,至于英语嘛,用英语老师的话来说,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分数都比他高。 温祈表示自己收到了侮辱,但最后他接受了这份侮辱。 老师说得对。 上课铃一响,英语老师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试卷。 “王诗玥,把试卷发下去,这两节课我们讲试卷。” 英语老师示意课代表。 “这次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我想大家对自己考什么样心里应该都有数了。” “这次依旧要表扬两个人,程凛,满分,王诗玥,满分。” “大家都要向这两位同学学习,你们看看他们两个,再看看你们?上节课刚讲的题,考试还是错!” “你们上课都在干什么!” “尤其是你温祈!”英语老师美目一扫,看着趴在桌上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温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十七分!你怎么考的?” “你们数学老师昨天还跟我夸你,这次数学考试又是满分,你看看你这个英语成绩!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能不能把学数学的劲用在英语上来?” “我不求多,考个及格分行不行,就这样你怎么考一中?” “老师,我真的不会!”温祈一脸痛苦。 他平时就大大咧咧的,长得好看,嘴巴甜,又能装乖,学校老师都挺喜欢他,所以有时候说话也没那么生硬,不过要是他不偏科那就更好了。 某英语老师如是说。 “你不会那你问,你同桌次次满分,你俩还是一起长大的,咋不跟他学学呢?” 说着说着英语老师看向程凛,语重心长的说。 “还有程凛啊,你不能自己一个人考满分知道不,你多教教温祈,别让他总是考个十几分。” “老师他教我我也考不了满分。”温祈在一边插话。 “你闭嘴,还好意思说,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程凛平时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了,这英语成绩怎么就提不上来呢?” 英语老师瞪了温祈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温祈,温祈不敢说话。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这就对嘛。”英语老师赞同的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还有一年半你们就中考了,无论如何都要把温祈的英语成绩提上来,不然考一中可太悬了。” “听到没有?”程凛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温祈。 温祈点点头:“听到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十个单词,还有两篇阅读理解,一篇完形填空以及两篇听力,做不完不准打游戏。” “太多了吧,少一点!”温祈一听顿时头皮发麻,他哀求着讨价还价。 “想都别想,这学期结束要是还不及格,温祈你就完了。”程凛凑到温祈耳边,温声威胁。 “你就知道欺负我。”温祈趴在桌上,委屈巴巴的说。 程凛一听,手上给温祈改错题的动作一顿,对此不置可否。 因为程凛刚下的高压政策,温祈整节课都有些恹恹的,完全没什么精神。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左侧的王诗玥把凳子挪过来,手指戳了戳温祈的手臂。 “干什么?来嘲笑我啊?”温祈抬眼,他跟王诗玥的关系相当不错,已经迈入好朋友的阵列。 对此王诗玥嗤笑一声,非常不屑回答“哪能啊,此次考十几分,每次都嘲笑你的话,我不得笑死。我有一些英语笔记,你要不要?” 说到后面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 温祈一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不过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友的好意“来来来,给我给我,让我瞻仰一下大学霸的学习笔记。” “可拉倒吧你,你旁边这位还不够你瞻仰的。”王诗玥翻了个白眼。 闻言,温祈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这不一样,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一直在关注两人聊天的程凛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眼温祈,眼神意味不明。 “可以借我瞻仰一下不?”宗金也凑上来。 “可以啊,你们两个一起看,要真的把你俩的成绩提上来了,那也算是好事。” “周末要不我和程凛给你俩补课吧。” “你觉得怎么样程凛?” 王诗玥看向程凛,提出建议。 “周末就算了吧,不应该享受周末时光吗?到高中以后就没周末了。”温祈如临大敌,回头示意程凛拒绝。 程凛向来不会拒绝温祈的话,于是他看向王诗玥,在温祈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吐出两个字。 “可以。” 第25章 向来心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制定一个计划,弄好了我再通知你们。” 王诗玥见程凛没意见,也很高兴,快速的说完就回了座位。 刚坐下来上课铃就响了。 根本就没给温祈拒绝的余地。 数学老师满面春风的走进来,笑呵呵的让温祈把数学试卷发下去。 “我们这节课讲数学试卷啊,这次呢考得不错,班里满分的有五个同学,他们分别是温祈,程凛,王诗玥,高术,赵诗琪恭喜这五个同学考得了满分,咱们班这次考试平均分也是年级第一,非常不错啊。” “大家都辛苦了,不过呢,不能太过骄傲,要继续保持。” “最后一道大题是个难点,按理来说除了个别同学,其他人做出第一小问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五个人做出来了,很好啊,不过呢论解题思路还是温祈的比较简单易懂。” “温祈,你上来把解题思路写一下,给大家参考一下。” 数学老师笑容满面,说话那叫一个春风和煦,光滑的头顶都泛着光。 温祈看了一眼试卷最后一题,就空手走上去,提起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解算过程,写完之后随手将粉笔一扔。 喏,就这么简单,大家可以看一下,有不懂得可以看我。 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跟前面在英语课上恹恹的模样截然不同。 程凛就坐在下面看着台上臭屁的温祈,不可抑制的低笑一声。 “看到没有,解题思路简单明了快捷,一点都不复杂,大家先看一下,看不懂就举手。”数学老师今天脸都快被笑烂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温祈下台,坐下来就对程凛炫耀。 程凛向来捧场,直白又直接的夸奖:“嗯,我们阿七最厉害了。” “这话我爱听。”温祈哼了一声,得意极了。 要是有条尾巴啊,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程凛看着他的样子,蓦地想起平时温母总对温祈说过的话。 “你要是不懂也可以问我。”温祈嘿嘿笑道。 上面数学老师讲题讲到唾沫横飞,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忍不住想要把书顶在头上,但是又怕被说不尊重老师,只好苦着一张脸,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看得温祈是一阵恶寒,暗下决定,以后绝不坐前排。 第四节课还有十分钟下课时,数学老师停下了讲课的声音:“今天就讲到这里,还有不懂得可以到老师办公室问。” 说完他朝把刚才考了满分的几个同学叫了出去。 走廊上,数学老师声音温柔:“这次呢,市里举行了一个青少年数学竞赛,咱们学校一共有五个名额,咱们班分到了两个。” “还有一个月,学校一共会进行四轮考试,考试前二的就能代表学校去跟其他学校比赛。” “比赛奖励相当不错,这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我希望你们五个人接下来努努力,不管是谁去参赛,老师都会很欣慰的。” “就两个名额吗?”温祈觉得有点少,且不说他和程凛平时都能稳在满分,王诗玥,高术这两个人也基本都是115分往上,也就赵诗琪的分数没那么稳定,但总体来说也很厉害。 就两个名额,竞争也太激烈了。 “没错,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但是我们班的名额已经是最多的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呢你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这只是一次比赛,也不会影响你们的中考成绩,最后被选中肯定是值得高兴,没选中也不要灰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数学老师看着几个人,出声安慰。 “竞争也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一项技能,但是不能恶意竞争,作弊都是不被允许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放心吧老师。”五人异口同声。 行了,都进去吧。数学老师还是很满意自己这几位学生的,挥挥手示意几人回教室。 “我肯定争不过你们,我平时成绩又不稳定。”一进教室赵诗琪就说。 “别这么说,不是有四次考试嘛,万一你发挥都很好呢。” “可能性太小了。” “温祈,你什么想法?” “我?”被点到名的温祈想了想,回答:“我倒是兴趣不大,去和不去都可以。” “大佬就是不一样啊,等我次次考满分的时候我也要这么说。”赵诗琪心态相当好,一点都没被影响,听到温祈的话,笑嘻嘻的调侃。 “程凛你呢?”高术冷不丁开口,问。 “我跟温祈一样,兴趣不大。”程凛跟其他人说话时依旧是那副冷脸。 “诶,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赵诗琪啧啧称奇。 “这可不能让老刘知道,要是他知道你俩这么说要哭死的。”王诗玥插一句。 “是啊是啊,我觉得他就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你俩身上。你俩都没兴趣,老刘要气死了。” “你不也厉害,你去我去程凛去差距不大。” 温祈这话倒不是恭维王诗玥,而是真心实意夸奖。 王诗玥也是少有的六边形战士,没有短板,每一科的成绩都名列前茅,数学方面温祈若是没经验,真不一定考得过她。 能够跟她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程凛了。 “诶呀,还是我们家阿七说话好听,难怪讨人喜欢。” 王诗玥对温祈的夸奖很是受用,她见过几次温母,听到温母这么称呼温祈,混熟之后也跟着一起喊了,温祈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是朋友。 高术在得了程凛答案以后就再没说话,板着脸回到了座位上,路过温祈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了温祈一下。 温祈一下没留神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跤,程凛眼疾手快拉住他。他直起身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高术不高兴个什么劲。 不过他对任务以外的事情向来心大,也就把他当做不小心的,之后便跟王诗玥,赵诗琪讨论去了 程凛扶着温祈的肩,眸光落在高术身上,冷得掉渣。 赵诗琪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发,她看了一眼高术,看出来对方是故意的,啧了一声,但温祈没发作,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王诗玥脸色也冷了下来。 平时高术有机会就会阴阳温祈,但是大家都没当回事,随他去了。 今天还动起手来了。 她刚要走过去,就被程凛扯住了。 王诗玥回头,程凛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没有证据,去争论只会吃亏,马上下课了,到时候看热闹的人也会多起来,闹到老师那里就不好了。 被这么一打岔,王诗玥也冷静下来,她显然也想到了,只好偃旗息鼓。 “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我妈说中午六号窗口有红烧鸡翅,温祈你不是爱吃吗?” 她突然想起。 王诗玥家庭条件不太好,父亲早亡,母亲有点残疾,但是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所以学校那边给她减免了学费,又给她母亲在食堂安排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 于是平时会帮忙留意学校窗口的饭菜。 学校的伙食是所有中学中比较出名的,年年上最想考的中学排行榜第一名。 温祈平时就喜欢学校的红烧鸡翅。 王诗玥很了解他。 “那我们等会得快点去。” 听到这个,温祈便将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等着下课。 第26章 就是一些日常 “快快快,这里!”温祈一进食堂就看到窗边,宗金一边跳一边挥手示意。 他走过去在程凛旁边坐下。 “你再不来,程凛真的要望眼欲穿了。”一坐下,王诗玥就忍不住开口。 下课前温祈突然要去一趟厕所,程凛本来要跟着去却被温祈打发过来打饭。 打完饭程凛就一直往门口瞅,看得王诗玥那是感慨万分。 “去去去,吃你的饭。” “怎么去那么久?”程凛将餐盘挪到温祈面前,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鸡翅全夹给了他。 “遇到老刘了,非拉着我说话。”温祈无奈。 “不过有件事我详细问了一下,就是这次竞赛的奖励。” “老刘说其他奖励还在商议阶段,但是奖学金这方面已经定了。反正只要去参赛了,不管有没有名次保底都会有一万块的奖学金,如果获得了名次那就是另外的价钱,总之,排名越高奖学金越丰厚,最高好像有十万。” “我去,不就是个市级比赛吗?这么大方?”赵诗琪一听,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信。 “我也这么说,老刘说是因为有赞助方,然后响应教育政策,以后还会举办很多次。这是第一次,都希望打出名声,好为后面铺路。” “那含金量应该不低吧。”王诗玥也来了兴趣。 “诗玥你参加呗,那么多钱,以后就不需要为高中学费担忧了。”赵诗琪推了推王诗玥。 “我倒是想啊,就俩名额,你看看眼前这两个,哪个希望不比我大。”王诗玥叹了口气。 “我不参加,到时候名额肯定会多一个,你自己保持现在的成绩肯定可以的。”温祈立刻开口。 他本身就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参不参加对他影响也不大。 “这可不行,说好了要公平的。”王诗玥摇摇头,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赵诗琪急了,自己这个好朋友哪都好,就是正义感太强,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诶呀,都是朋友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还想跟你一起上高中呢。” “诗琪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的问题。” “而且我也没时间准备这个,我现在的成绩你们也看到了,肯定考不上临川一中,到时候我还得补课。”温祈附和。 “我也不去,我帮温祈辅导功课。”程凛说。 “看,稳了,我肯定考不过你,你唯一的对手就只有高术了。”赵诗琪说。 “可是。”王诗玥还在犹豫。 “老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去说。”温祈看出她的顾虑。 “别犹豫了,你想想阿姨,平时那么辛苦,我听我爸妈说高中学费可不低,还有生活费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三年下来小十万还是要的,你去参赛正好能减轻一些负担。” “好。”听到好友这么说,王诗玥也下了决心。 “这才对嘛。”温祈见此也放心下来。 吃完饭也到了午休的时间,赵诗琪和王诗玥是寄宿,所以跟众人告别便回了宿舍。 宗金则是去了教室。 温祈不喜欢在教室睡觉,都是在学校里找个凉快的地方睡。 “真的是去厕所然后遇到老刘的?” 程凛并肩和温祈走着,他手指挠了挠温祈的掌心,问。 “真是上厕所遇到的,不过问奖励我本来是打算下午再去问的,但既然碰到了就顺口问了。” 温祈在一棵树下的长椅坐下,程凛紧跟着坐在旁边。 温祈身体一到,熟练地靠着程凛的腿躺下来,他看着头顶光影斑驳的树叶,慢悠悠的说“我只是没那么多阻碍的话,她能走多远。” “再说了,她是我朋友,我当然能帮则帮。” “你向来心软。”程凛算是看清了温祈。 “才没有呢。”温祈死不承认,这是对他的反派生涯的侮辱。 他以前可是职业反派啊。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程凛眉眼含笑,修长的手指挠了挠温祈的下巴。 “你逗猫呢。”刚挠了几下,温祈就抬手拍开了程凛的手,吐槽道。 不是吗? 分明就是一只会翻肚皮的小猫。 不过这话程凛没有说出来,说了,某人会炸毛。 温祈不知道程凛现在在想什么,耳边静谧的风流淌,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温祈眯了眯眼,睡意袭来。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程凛如何了。 自己出了车祸,他应该会很难受吧。 这么想着,温祈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晒,温祈根本就没睡饱,一脸疲相的跟在程凛身后,头抵着他的背。 “不想上体育课。” “我好困呐。”温祈真的觉得学生时代很苦。 “等会跟老师请个假,我陪你去医务室睡?”程凛也心疼温祈,知道他对睡觉时间要求较高,睡不饱就没精神。 “算了,就一节课,到时候更难受。”温祈拒绝了程凛的提议。 “行了行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我宣布一件事。” 体育老师吹了哨,示意集合。 等整理好队形之后,体育老师这才开口。 “是这样的,今天的体育课在室内篮球场上,下周五我们班和隔壁四班进行一场友谊赛,大家有没有兴趣报名的?” “隔壁四班?”温祈昏昏欲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闪现过信息。 隔壁四班貌似是特长班,都是走特长升学的,校篮球队他们班就占了一半的人数。 果不其然,体育老师话音刚落就有人抱怨:“老师不是吧,隔壁班是特长班诶,我们都是些半吊子怎么跟他们打?” “这不是给你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吗?特长班又怎么了,难道你们就比他们差吗?” “这是给我们一个丢脸的机会吧,我们打篮球本来就不如他们呀。” 学生们完全不听体育老师的话。 这届学生真难带。 体育老师被拆了台,心里一哽。 但他还是板着脸训斥道:“这还没开始呢,你们这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不战而言败是懦弱的表现。” “反正已经约好了,不管如何,你们都必须做准备。” “好了,大家现在去室内篮球场。”说完体育老师也不管下面怨声载道,吹哨示意所有人往篮球场跑。 “程凛,我记得你会打篮球吧。” 温祈戳了戳前面程凛的背,小声问。 “你想参加?” “我不知道,我倒是会一点,不过不是很厉害,而且我也很久没打了。” “你要是感兴趣那就参加,不感兴趣就算了。” 那你呢? “你参加我就参加。” 第27章 这个世界真小 到了室内篮球场,四班的人早就在场内了。 一群穿着运动衣的少年正在打球。 温祈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陈越?” 温祈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初中居然是一个学校的,这个世界真小啊。 “你认识?”程凛听到温祈的声音,有些意外。 “不认识,就听说过。”温祈摇头。 “陈越打球好像挺厉害的,学习也厉害,年级前五呢?”宗金从温祈身后探出头,解释说。 “文武双全啊。”赵诗琪也感叹。 “我记得他数学也很厉害,次次满分。”王诗玥对陈越这个名字有印象,可以说年级前几的人王诗玥都有印象。 “哇,温祈你的对手诶。” 赵诗琪夸张感叹,拍拍温祈的肩膀。 “我比他厉害多了。”温祈表示,这小子上了大学可是查无此人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 赵诗琪的调侃意味明显更强,还不等温祈回答,旁边便传来一道声音,阴阳怪气的。 “哟,我看谁那么狂,原来是你啊温祈。” 温祈回头一看,一个身材明显高于同龄人,长相略微成熟的少年坐在那,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嘲讽。 温祈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实在没想起对方是谁。 “你谁?” 他真诚发问。 这一下就把对方激怒了,少年站起来,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材让周围的座椅都变得迷你起来。 “你说什么?你不记得我了?” 温祈是真的对眼前这人没印象,辨识度这么高的人温祈见过肯定会记得。 但眼前人好像的确认识他。 “程凛!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还跟他一起玩?”少年指着程凛质问。 程凛讨厌他那都是幼儿园的事了,现在他俩可是好兄弟。 温祈默默的说。 不过居然还认识程凛,难不成以前真的见过? 程凛认出了对方,叫张文斌。算是一个幼儿院的,小时候没少跟温祈置气,也经常用恶作剧捉弄他。最后都被温祈报复了回去,不仅如此,还经常被温祈捉弄找不到证据告状,天天气得在幼儿园里大哭。 温祈在老师面前一向乖巧,对方倒是经常欺负一个班里的小朋友,所以告状也没用。 不过他们没有在一个小学上学,一下过去那么久,人变化那么大,温祈不记得也正常。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像是受到了侮辱,迈着步伐来到温祈的面前,低着头黑着脸说:“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温祈抬头看着对方,脸色不太好,他不喜欢仰视别人,尤其是对方还不是那么的友好。 不过他表面仍旧维持着风度,只是说出来的话在对方看来却是带着挑衅意味。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温祈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敢惹麻烦。 “你怕了?”张文斌瓮声瓮气的说。 温祈都要被气笑了,他眉眼染上不耐烦:“首先,我不认识你,其次我等会要上课,没空和你比什么。” 温祈只当对方中二病发作。 “我是张文斌,你不记得我!” 张文斌?温祈一愣,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在记忆宫殿里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你啊。”温祈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对方小时候是个也是个敦实的小胖子,但也没那么夸张。 张文斌见状,冷笑一声:“看来你想起来了。” “那我们来比一场。” 温祈:“.....” 很好,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我等会要上课。”温祈耐着性子回答说。 “你怕了?” “唉,温祈,你俩比一场呗,上课不着急。”体育老师注意到这边动静,了解情况以后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对一定点三分球如何?”体育老师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提议道。 “我没意见。”张文斌双手环胸,信心十足的开口,随后便一脸挑衅的看着温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祈再不应战就显得不礼貌了。 他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文斌:“不需要,浪费时间。” “就在这吧,一球定胜负,谁能从这里把球投进对面的篮框,谁就赢,如果都投进了,那就三局两胜。” “怎么样,敢比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他们现在的位置是篮球场的边沿,距离对面的篮框少说也有二十米,这可比定点三分球难多了。 “这里?”张文斌估算了一下大概距离,脸色微变。 温祈见状,挑眉笑问:“怎么,不敢?” “张文斌,别怂啊,区区二十米。” 周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就是啊,别害怕啊。这不是你非要比的吗?” “你不是害怕了吧?”三班的人都纷纷开口,温祈代表的可是三班的脸面,作为三班的人当然不能认怂,开团秒跟是最基本的尊重。 “谁害怕了,比就比,要是你输了,就围着篮球场爬一圈,然后学狗叫。”张文斌哼了一声。 果然都是小孩子,打赌也显得那么的孩子气。 温祈失笑,许久未有的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他毫不犹豫的应下来:“好啊,你要是输了不仅要学狗叫,还得在我们教学楼下面大喊三声,温祈最牛逼。” “我靠,小七你玩这么大?”赵诗琪惊了,这不像温祈的作风啊,这家伙平时咸鱼得不行。 “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嘛。”温祈完全不在意,眉眼带笑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刚才偷偷问了一圈,这家伙很厉害,要不现在还有余地,换一个?”宗金也凑了上来,劝说道。 温祈摇摇头,安慰好友:“放心吧,我有把握。” “阿七。”程凛也皱眉,倒也不是对温祈没信心,只是觉得他完全没必要搭理对方。 “哎呀,放心啦,我很厉害的。”温祈笑嘻嘻的捏了捏程凛的手腕,笑着安抚。 说完,他跨步向前,旁边的人早就准备好篮球了,见温祈示意手腕一抖朝温祈扔过去。 周围几个班都围在旁边看热闹,温祈丝毫不惧,抬手轻松接下。 “接球姿势挺标准的,看来确实是个行家。”四班的人也饶有兴趣的点评,说完示意陈越:三班的温祈,数学挺厉害的,大名鼎鼎的偏科战神。 “刚才我可听见了,这小子说他的数学比你厉害。”另一个人揶揄开口。 “是吗?”陈越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人群中意气风发的温祈,对此不置可否。 温祈接过球,颠了几下,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随手往前面一扔,篮球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随着传过来的声响,精准落入篮筐。 “我草!” 第28章 怕死了 毫无技巧,亦无起手式,他就站在那,随手往前面一扔,就这么扔进去了。 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吃饭喝水,让旁人都产生了一种这的确很简单的错觉。 人群中爆发剧烈的欢呼声,三班的男生更是连声我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四班的人也惊呼牛逼。 “我草,这小子有点东西啊,难怪那么狂。”陈越旁边的男生见状也惊讶不已,咽了咽口水说。 温祈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他放下手,看向一旁明显已经僵住了的张文斌,问:“要继续吗?” 张文斌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周围人的目光都快把他盯穿了,他自然是不能就此认输的。 他没有回答温祈的话,走上前,起跳,手腕用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都静静地看着那颗球往前面飞。 篮球留下跟之前差不多的抛物线,此时的张文斌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篮球的方向。 温祈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表情轻松,姿态随意,跟张文斌形成强烈的对比。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 篮球落在了篮筐边沿,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弹跳了几下,然后掉了下来。 没有进框。 就差了一点点。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见状,三班的人跳起来,不少男生跟猴子似的大吼大叫,反观方才还一脸看好戏的四班众人此时脸色难看极了。 “牛逼啊,温祈,真一球定胜负。”宗金也激动得不行,揽着温祈的肩膀,激动的开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温祈笑得张扬,整个人站在人群中扎眼极了,像是在发光,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你输了,愿赌服输,记得兑现刚才的赌约。”温祈看向张文斌说,他可没那么好脾气,张文斌挑起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轻轻放过。 他不认为如果自己输了,对方就会放过他,之前的赌约就不作数了。 既然不可能,温祈当然也不可能这么做。 “要不算了吧。”四班还是有人站出来劝说了。 温祈瞟了他一眼,还未开口,一旁的程凛将温祈拉到身后,看着对方:“刚才你们班的人挑事的时候不站出来劝说,现在输了又站出来当和事佬,你们班可真有意思,输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双方都没损失不是吗?”对方听到程凛的话,眼里闪过尴尬,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好一个双方没损失,我们刚才是要上课的,你们班的人无端挑事害得我们不能上课,这叫双方没损失吗?” “我们也没上课!” “哦,可这是你们班的人造成的,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才是受害者,当然,你们班的人也可以是受害者。” 程凛语速不急不慢,说话有理有据,让对方无从辩驳。 一句话就把人带坑里去了,这家伙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蔫坏。 温祈在一旁听着,嘴角一勾,他从程凛身后探出头,装作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模样:“就是啊,而且他突然就站在我面前,五大三粗的,都是我两个大了,让我受到了惊吓,我现在头晕,心慌,还有点恶心,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怎么说?” “这明明就是他的错,凭什么来劝我大度?” “你这么大度,善解人意的话,要不你替他履行赌约,我倒是不介意。”温祈说到后面有些语气带上了嘲讽,他说这番话的确是不怀好意,但面上却不显,谁叫对方这么恶心他。 “你要真的想帮他,那就在他挑事的时候站出来阻止,在他自己下赌约的时候阻止,而不是等他输了之后再站出来劝别人大度,道德绑架别人,不要想做好人,却又什么都不做。假仁假义,令人不齿。”温祈一顿输出,呛得对方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待在原地涨红了脸。 “本来呢我还真的不想计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不太舒服,我现在不仅要计较,我还要监督。” “等会我非得看他在篮球场爬一圈再到教学楼下面喊三声,要是他做不到我就把他的事贴到学校公告栏去。” 温祈冷笑一声,说。 “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就来上课。”见气氛不对,那边聊天的体育老师连忙走过来打圆场,把自己班的人喊走了。 “记得履行哦。”走的时候温祈摆摆手,笑着说。 “不错啊温祈。”体育老师一把把温祈拉过去。 温祈被打断施法,脚下一个没注意差点往前栽,好在他平衡性不错很快就站稳了,笑着回应体育老师的话:“运气好运气好。” 体育老师一巴掌拍在温祈的肩上,笑声十分豪迈:“你小子想谦虚过度就是骄傲了啊,这要是运气好你让校队的那些人怎么办?拿根米线吊死在篮球框上吗?”说完又拍了几下,温祈痛的龇牙咧嘴,但又不好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挪开一步和体育老师拉开距离:“真是运气好,我平时都不打篮球的,老师你信我。” “诶你小子,是不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了,跟我打哈哈呢?” “难能啊老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等会要跟我说什么。”温祈笑眯眯的,语气听不出真假。 他确实猜到了体育老师等会要跟他说什么,吴非就是加入校篮球队之类的话。 但温祈不感兴趣,所以只能装傻。 体育老师咂咂嘴,总算琢磨出了一些东西,这小子看着挺乖巧的,神经大条,大大咧咧啥事都不在意,实际上心里门清,通透得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轻言放弃,他正了正神色:“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走这条路,你身高也够,也有技巧,走这条路完全不亏。” “而且我记得你成绩不太好,按照你的分数上临川一中难度还是不小的,但是要是走体育这条路,你的文化分数绰绰有余,你不想跟你这帮朋友一起上一中吗?” 体育老师循循善诱。 虽然上一中有点难,但是温祈也不想打篮球。 他正在思考该如何拒绝,跟在身后的程凛率先开口替他拒绝了老师。 “老师,温祈的成绩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呢。” “而且,他不感兴趣不是吗?” 程凛拒绝的时候也表现得很礼貌,措辞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冷淡且含着警告的眼神让体育老师一愣,随后想起眼前这位绮丽的少年是谁。 他早就从其他老师的或夸奖或感慨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对方优渥的家境以及优秀的自身,总而言之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 纠结片刻,见温祈也没反驳程凛的话,体育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他拍拍温祈的肩膀:“以后要是有兴趣随时来找我。” 说完便整合队伍去了。 看着体育老师走远的背影,温祈回头看着面容依旧沉静的程凛,笑出声:“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真的不会答应老师的。” “怕我不能跟你一起上高中?” 温祈越说靠得越紧,程凛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看清少年的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翘,还有那双总是明亮的漂亮眼睛。 以及往下便是高挺的鼻子,然后是玫瑰色的唇。 程凛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心跳声愈发清晰,以及对方含笑说着这句话。 他垂下眼眸,掩去深处的欲色,再抬眼便是温祈熟悉的笑容。 “是啊,我怕你不能跟我一起上高中。” “怕死了。” 第29章 隔着时空安慰 温祈完全想到程凛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睛,他突然一跳直接跳到程凛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声音清朗,好不得意:“那你哄我开心,我开心我就努力学习,这样我们就能一个高中了。” 程凛稳稳地拖住温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样啊,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程凛同学,你不老实哦,怎么可以在考试的时候向出卷老师要答案呢?” “自己想。” 温祈趴在程凛背上,乐得自在。 “快走快走,等会老师喊人了。”看到前面大家都站一块了,温祈催促程凛道。 程凛无奈,背着人快步走过去。 温祈在目前还没抽条的同龄人中已经是比较高的那一批了,程凛背他走这么一段距离居然完全没反应,脸不红心不跳的。 “温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背,你羞不羞?”有关系不错的男生看到程凛被温祈过来,有些好笑。 “我乐意,有本事你们也叫程凛背你们。”温祈一点都不怯场,扬着笑反驳回去。 一听温祈这话,众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一边摆手一边笑着说:“我们可不敢,你家程凛跟你媳妇似的,就乐意搭理你。” 说完男生和女生都笑作一团,东倒西歪的。 看着他们笑,温祈也没忍住,他捏了捏程凛的脸,笑容荡漾:“听到没有,媳妇,喊老公试试。” 程凛单手拖住他,另一只手拿开温祈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温声道:“别闹了,下来。” 听到程凛对温祈说的话,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噢哟,别闹了,温祈听到没有,你老婆让你别闹了。” 温祈麻溜的跳下来,冲过去一手锁住起哄得最凶的那个男生的脖子,威胁道:“还起不起哄,还开你爹我的玩笑不?” “爹爹爹!您是我爹,松开松开,要死了要死了。”男生虽然这么说着,面上却一点都不畏惧。 “算你识相。”温祈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对方的腰,然后在一阵装模作样哭爹喊娘的声音中松开了人。 “行了,都安静啊,再闹就要下课了。”体育老师挥手制止众人。 温祈赶忙站好。 他和程凛身高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体育老师在上面说关于篮球赛的事,温祈轻轻拉了拉程凛的手,小声问:“怎么不高兴了?” “要是不喜欢他们开玩笑,我跟他们说,别不高兴了。” “不是因为这个。”程凛抓住温祈的手,拇指摩擦着他的掌心,很是焦躁。 “那是因为什么?”温祈不解。 “你跟他们....”靠得太近了。 程凛刚说了几个字,理智猛地将他拉回,于是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望着毫不知情的温祈,躁动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归于平稳,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再等等。 程凛对自己说。 温祈没听清,下意识的靠近过去,又问了一遍:“什么?” “温祈,程凛你们俩说什么呢?”体育老师注意到温祈的动作,忍无可忍的开口。 他视线注意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气笑了:“怎么,上课也要拉着一起,情比金坚呐。” 所有人听罢都纷纷看过来,温祈久违的感受到了尴尬。 他本能的挣开了程凛的手。 于是乎,他又感受到了身侧的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来来来,你俩上来。”体育老师指了指自己站着的位置。 温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老师是我缠着程凛聊天,跟他没关系。” “这么心疼你媳妇啊。”体育老师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温祈的头。 温祈:“......” “程凛,你也上来。”体育老师脸上浮现笑容。 等程凛站在温祈旁边的时候,体育老师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温祈不明所以,不知道老师想干嘛。 “牵着。”体育老师说道。 两人牵好手之后,他指着篮球场:“你们两个手牵着手跑五圈,中途不能松开啊,下课之前跑完。” 温祈脸上表情裂开,他哭丧着脸,道:“老师你报复我呢这是。” “少来,你俩不是喜欢牵手,牵个够。这不体现你俩情比金坚嘛。”体育老师双手叉腰,满脸不怀好意。 “快点,要不然下课了。” 温祈和程凛对视一眼,最后妥协。 篮球场一圈就是四百米,跑五圈,喜提两公里。 要是温祈本人区区两公里根本不在话下,但是这具身体这些年也基本没怎么锻炼,体能这块确实不行。 这要跑五圈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程凛,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温祈跟在程凛后面,他几乎是被程凛拉着走的,没用什么力。 程凛在前面跑的四平八稳,两圈下来呼吸都没什么变化,他一边跑一边回答温祈的问题:“我说,老师看过来了。” “就这?”温祈脸一垮,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你不高兴什么啊?”温祈有些好奇。 “我没有不高兴。”程凛确实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每次看见温祈毫无顾忌地同别人嬉笑打闹、亲密无间,那种难受便无声地蔓延开来,攥住他的呼吸。他难以抑制地感到失落——为什么只有自己怀着这样晦暗难宣的念头,为什么在最寻常的玩笑间,他却总会分心、失控,仿佛站在悬崖边缘。 他对此感到难过。 他只能躲在阴影里,静静注视那个站在阳光下的温祈。光是看着他,就既觉得温暖,又觉得遥远。 他为此难过。如果他什么杂念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只把温祈当做最好的朋友,他就能毫无负担地加入那片笑声之中,不必时时刻刻害怕自己某一刻的失态,会不会将温祈也拖进同样的泥泞里。 他偶尔也会幻想,幻想温祈能爱他。只有那样的爱,才能安抚他灵魂深处的颤栗。 可现实总一次次冰冷地提醒他,爱本不是安慰物,而是深嵌进头骨的一枚钉子。时间越久,爱得越深,钉得就越紧。若想拔除,就要做好遍体鳞伤、粉身碎骨的准备。 他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难过。控制不住地感到难过。 程凛在心里,又一次对自己重复。 见程凛不愿多说,温祈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在他的印象里,原着程凛是在父母死亡后被原主趁虚而入,不断引诱所以喜欢上了原主,就像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所以现在的温祈并未往情感那方面去想。 他只是觉得,这大概就是青春期吧。 终于跑完五圈,温祈瘫软在椅子上,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喉咙里好像进了沙子,粗粝的沙子磨损着他的喉管,让他感到生疼。 “快快快,喝水。” 王诗玥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温祈嘴边。 温祈一摸:“温的?” “你刚跑完,不能喝凉的,先缓缓,等会再去买凉的。”王诗玥跟哄弟弟喝药的姐姐似的,轻声哄着温祈。 温祈无奈地接过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间,那股灼烧般的干疼终于缓解了许多。 他抬起眼,看向正低头拧紧瓶盖的程凛。对方只是出了些薄汗,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枝头染上的一抹胭脂,为他本就昳丽的容貌更添了几分艳色。 只是那神情太冷,如覆了一层薄霜,生生压住了那点艳光,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微妙而矛盾的张力。 这种矛盾并不令人觉得违和,反而奇妙地融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吸引力,叫人一眼望去,便忍不住心生惊艳。 他长得真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温祈的脑海。 尽管他早已见过成年后的程凛,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出众的容貌。 可未来的程凛身上总缠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自毁感,气质沉郁,像是蒙尘的明珠,再不见少年时的鲜活生气,总让人觉得缺了些什么。 那时看他,除了最初的惊艳,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长大的程凛,美得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 温祈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抬起手。他逆着光,阳光从指缝间穿过,他将手掌虚虚地覆在程凛发顶,隔着微妙的距离,然后轻轻蜷起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无声的抚摸。 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动作。只是一瞬间的冲动,一种模糊的怜惜与温柔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他便顺从了这份直觉。 那动作轻得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没有人察觉。 头顶温暖的阳光落在他掌心,也落在程凛柔软的头发上。 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他只是想在透过此刻的时空,去安慰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不曾被任何人拥抱过的程凛。 第30章 情书 体育课后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学校特设的盥洗时段。 夏日尤甚——教室门窗紧闭,冷气充足,若让学生们满身大汗地回到课堂,不仅影响学习环境,也极易受凉感冒。 之前就有学生因骤冷骤热在教室里晕倒,险些酿成事故,这条校规便由此而来。 温祈洗完澡,一身清爽地站在浴室外的树荫下等程凛。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晒得他昏昏欲睡。 正恍惚间,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将他惊醒: “温祈!” 他抬眸望去,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皮肤白皙,一双葡萄般明亮的眼睛正紧张地望着他。 温祈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那封粉色的信。 情书? 他一时有些发懵。 女生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她回头望了望躲在远处树后偷偷张望的朋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睛一闭,猛地将信塞进温祈怀里,转身就跑远了,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回应的时间。 温祈捏着那封还带着微温的信,呆呆地望着女生跑远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七,怎么了?”程凛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发愣的温祈,不由开口问道。 温祈猛地回头,一脸兴奋地扑向程凛。 “快看这是什么!” 他得意地晃着手中那封粉色的信,眼睛亮得惊人。 程凛被他雀跃的情绪感染,眼角刚扬起笑意,却在看清他手中之物时骤然冷却。 “情书。” “对啊!她们肯定是被我今天球场上的英姿征服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温祈语气兴奋,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凛骤然沉下的目光和漆黑的眸子。 他正沉浸在难得的胜利感中——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给程凛送情书呢,总算在这件事上赢了他一回。 “你小时候还说我是丑八怪,哼哼,现在我都收到情书了,你可还没有呢!” 温祈对小时候程凛说他长得丑这件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他捏着那封略带香气的信,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刚想拆开,却忽然被程凛伸手按住了动作。 温祈一怔,回过头正对上程凛意味不明的眼神:“干嘛?” “你打算答应她吗?”程凛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有啊,”温祈答得干脆,“我就好奇看一眼,就一眼。”他压根没有答应对方的念头。先不说他身上还揣着任务,单论对方的外形,其实并没有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认识——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想想就太奇怪了。 “你也好奇吗?”温祈眨眨眼,以为程凛和自己一样,是想窥见信里的内容。 程凛的目光始终凝在温祈手中的信封上,在他带着调侃的注视里,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奇。” “晚上回去再看,马上要上课了。”温祈刚想拆信,远处突然传来悠长的预备铃声——还有三分钟就要正式上课。 他连忙将情书塞进校服口袋,一把拉起程凛的手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跃动的光斑,微风也褪去了往日的燥热,变得格外温和。 两人穿过被树影覆盖的小径,踏过洒满金色阳光的走廊,脚步声和隐约的喘息融在风里。 温祈一边跑还一边笑,丝毫没有察觉身旁那人投来略带阴郁的目光,始终落在他放着情书的口袋上,仿佛那里藏着一根无声的刺。 ------------------------------------- 下午的语文课,温祈虽然还算擅长,却远不如数学那样能让他活跃起来。整节课他都安静地听着讲,完全没有在数学课上的那种跳脱和张扬。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温祈如常挥手和好友告别,却对收到情书的事只字未提。 这反常的沉默让程凛有些意外。以温祈的性格,本应该早就兴高采烈地向王诗玥他们炫耀一番,再顺带自夸几句才是。 可他却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只字未提。 程家的司机早已等在校门外。 温祈一上车就瘫进座椅,程凛随后坐到他身边。 “今天怎么没和王诗玥他们说你收到情书的事?”程凛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他仍忍不住担心那微小的可能性——万一温祈改变了主意,打算接受对方的心意呢?若真是如此,他又该如何自处? 听到程凛主动提起,温祈心里微微一动:程凛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在意啊。 不过他很快抛开了这个念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解释道:“我都决定拒绝她了,要是还在班里炫耀自己收到了情书,难保不会有好事的人去打听她是谁。传到她班里,只会让她难堪。万一再被和她关系不好的人借题发挥,甚至捅到老师那里,就真是给她惹麻烦了。” “为了一点虚荣心的满足,却让别人陷入难堪的境地——这完全没必要。” 温祈的语气平静却认真:“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对某个人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谁不向往一段美好的感情?如果因为我的张扬,让她从此对心动感到羞耻甚至畏惧,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她将来总会遇到更合适、也更珍惜她的人。可不能因为少年时一场被不当处理的告白,就让她从此关上心门。” 温祈从不轻视这种可能的伤害。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正处于最敏感也最冲动的阶段,一点桃色新闻都足以成为焦点,而被放大的关注往往伴随着不加掩饰的评判与恶意。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只需要几句轻飘飘的流言就已足够。 所以,他不会将别人的心意当作炫耀的资本。 那既不尊重郑重递出心意的她,也不尊重被真诚喜欢过的自己。 程凛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温祈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映亮他认真的神情。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占据了他此时的思绪。 他望着那双始终明亮的眼眸,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悄然盈满了整个胸膛。 他好像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温祈看似跳脱直率,性格也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他在关键时候却总能展现出成熟的一面。 譬如这封情书。 温祈总是能够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仅仅是那副张扬好看的皮囊,更是深嵌于骨子里的温柔,他总是在不自觉地发着光,这光太温和,会让人卸下心防。 程凛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笃定的情绪想着,他这样的人喜欢上温祈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第31章 转校生 回了家,温母打来电话,说是今晚要加班得晚点回,让他们两个自己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温祈倒是不意外温母加班的事。 “老妈最近好像忙着升职的事,工作越来越忙了。”温祈一边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一边跟程凛说。 “升职?” “对啊,本来早就应该升职了,但是因为他怀我的时候备受折腾,频繁请假,所以升职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再后来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干过不少混账事,她的精力几乎都放在我身上了,哪有时间和精力经营事业,所以升职的机会当然不会落在她头上。” 这些温祈原本是不知道的,还是温父告诉他的,温父一直都在说温母因为家庭还有孩子牺牲良多,要让温祈记住这一点,如果没有温母的牺牲,这个家也没有今天。 “最近几年家里不需要她那么操心了她才能重回职场,以老妈的能力升职是意料之中的事。” 温祈说着转头问程凛:“还有一些青椒和瘦肉,哦还有鸡蛋和西红柿,我们晚上吃青椒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说完他仔细看了一下存量:“还有挺多的,刚好可以给妈妈留一份。” “你会吗?”程凛没见过温祈做饭。 温祈一边把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边说:“那是当然,你可不要小看我,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行,那就这些吧。” “我来帮忙洗菜。” “好。” ...... 登登~怎么样卖相不错吧?温祈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叉着腰无不得意的开口。 “厉害。”程凛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夸奖。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温祈催促道。 程凛尝了一口相当给面子的夸奖道:“味道很不错。” “是吗?”闻言温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吃下去敛眉:“味道中规中矩嘛。”没有很惊艳啊,和他往常的水平差不多,那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给程凛做饭的时候,程凛为什么表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顿绝世美味。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程凛说。 这话绝对不假,不是所有人都有做饭的天赋。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温祈分了一半放到冰箱里,剩下的刚好够两个人吃。 吃完晚餐,洗漱完毕,温祈刚要打开电脑打会游戏就被程凛抓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干嘛。”温祈看着电脑望眼欲穿。 “十个单词,两篇阅读理解,一篇完形填空,两篇听力今天还没做,不可以打游戏。” 程凛十分无情的开口。 “啊,能不能少一点,今天才第一天呢?要循序渐进嘛。”温祈讨价还价。 “不可以。”程凛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以。”温祈还想挣扎。 程凛只好使出杀手锏:“那我告诉阿姨了,你也不想阿姨忙着升职的事情以外还要操心你的学业问题,让她分散精力然后升职失败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老妈升职绝对成功,别乱说。” “那就好好学习,让她少操点心。” 温祈捂着脸,最后还是妥协了。 “程凛,你学坏了。”他大声控诉。 “这是必要的手段,我也不想用,但是阿七你不太听话,所以没有办法。” “那快点快点,我们来记单词。” 早点解决早点打游戏。 晚上温母下班回来时,温祈还在跟听力较劲,他听了半天发现自己除了基础的单词一个都听不懂。 “为什么要学英语啊。”温祈把头埋进枕头,哀嚎一声。 “干嘛呢,一进来就听到你的动静。”温母敲了敲房门,两人房门没关。 “写作业呢。”温祈抬起头,一脸绝望。 见此,温母乐了:“你还会主动写作业,今天咱家祖坟看来是冒青烟了。” “妈~”温祈滚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 温母更是乐不可支,她笑够了才走过来抱了一下温祈,摸了摸温祈的头:“好啦好啦,咱们阿七辛苦了。” “那我今天......”温祈语气满含殷切。 “你好好加油,小凛你看着他,写不完不准碰电脑。”温母果断放开温祈,丢下一句话迅速离开房间。 温祈看着自家母亲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好整以暇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程凛,又哀嚎一声,才对外面的温母喊道:“妈,冰箱里有饭菜,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此时温母已经打开了冰箱,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眶微热。 最后,温祈也没能打成游戏,因为不仅有英语作业还有别的作业。 程凛下定决心势必要把他的成绩提上来。 对此,温祈只能选择服从。 至于那封情书,温祈最后也没能想起来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而程凛也没有提醒。 ------------------------------------- 翌日。 依旧起床苦难户的温祈被程凛从被窝里拽出来,而温母此时已经准备出发去公司了。 她照旧嘱咐两句便匆匆离开。 两人踩着点回了教室,温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程凛则感受到了班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不过他向来对除了温祈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问。 等温祈清醒以后,宗金才戳了戳温祈的后背。 温祈以为他要抄作业,打了个哈欠问:“你要抄哪科?” “不抄,我作业昨天写完了,我是想告诉你你一件事。” “说。” “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遇到了老班,老班在和老刘聊天,我听了一耳朵,咱们班今天好像会来一个转校生。” “听说是从铃兰中学转来的。” 宗金一脸八卦。 “铃兰中学?”温祈一愣,铃兰中学是他们这边有名的私立中学,昂贵的学费,雄厚的师资力量以及非富即贵的学生都是平时别人津津乐道的一部分。 有条件的人挤破头都要进去,怎么会有转出来的例子?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听说是个大美女。” 温祈对这个不感兴趣,也没接话。 班里其他人对转校生也很感兴趣,基本都在讨论。 等到上课,老班走进来咳了一声:“安静啊,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人了,大家要相互尊重,友好相处。” “陆弥同学,你进来吧。” 老班示意站在门口的陆弥。 一听到这个名字温祈猛地坐起来,盯着门口那个长相明艳,身材比同龄人高很多的女孩。 陆弥? 温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欧恩利小说,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一直注意着温祈的程凛见温祈猛地坐起来,眼睛盯着台上做自我介绍的陆弥,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笔,因太用力而指尖泛白。 “七哥,你不是不感兴趣?”宗金戳了戳温祈,见他不说话,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懂,我懂。” 陆弥倒是和自己记忆中有点不太一样,记忆中陆弥明艳大方,跟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堪称八面玲珑。 但眼前这个陆弥好像有点高冷。 只见陆弥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弥。”说完便不再开口。 众人还等着她下一句呢,结果半天班里安安静静,老班意识到陆弥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他笑了笑,鼓励说:“不如再多说一些?兴趣爱好,擅长什么这些?” 陆弥却只是看了老班一眼,不再说话。 意思很明显了,没什么话要说。 “那你先坐吧,坐程凛后面。”老班摸了摸鼻子,对陆弥说。 陆弥这才看过来,她掠过温祈,视线在程凛身上停顿一秒,随后走下台。 宗金一脸受宠若惊的让开位置,让陆弥进去。 温祈回头看着陆弥一脸冷漠的坐下然后趴桌上。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跟陆弥打招呼的时候,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句。 “她很好看吗?” 第32章 苦涩 “啊?”温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马上接话道:“她长得是挺好看的。”确实是他见过的女孩里最出众的那个了。 “呵。”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带着十足的嘲讽。 陆弥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温祈,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这个表情,温祈可太熟悉了。 “我叫温祈,你好啊陆弥。”温祈感到几分新奇,有种遇见故人的微妙感觉。 陆弥垂眸,视线在温祈手上短暂停留,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凛,这才扯了扯嘴角,伸手与他轻轻一握:“陆弥。” “我知道。”温祈点头,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找补:“呃,我是说,你刚才在黑板上写过了。” “要和新同学交流,等下课再说,别耽误上课。”讲台上的班主任拾起半截粉笔头,精准地扔在温祈额上。 温祈捂着额头转回身,乖乖趴在了桌上。 陆弥初中和程凛一个学校……那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温祈原本还以为陆弥只是个戏份不多的路人角色。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而且他注意到陆弥的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程凛。温祈按捺不住,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悄悄推到程凛面前。 程凛接过草稿本,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你认识陆弥吗?” “不认识。”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浓重的墨点,程凛才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三个字,笔触僵硬。 收到回信的温祈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那表情太过明显,几乎让程凛失控。 他强压下心口翻涌的苦涩,拿过本子又写下一句: “你很失望?” “是有点啦,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坐后面了,以后总有机会认识的。” 程凛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回应。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之后任凭温祈再怎么悄悄扯他的衣袖,程凛都紧绷着下颌,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地投向黑板,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温祈见他如此,只好讪讪地收回手,不再打扰。 百无聊赖之下,温祈拿起笔在本子上随意勾勒起来。他想着自己见过的长大版陆弥,明艳大气,落落大方,漂亮得不可方物,于是手不受控制的在纸上画了下来。 他对陆弥倒是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是对大美人的欣赏。 程凛的视线虽朝向讲台,但全部心神却早已系在温祈身上,哪里听得进半个字。见温祈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追问陆弥的事,他刚想暗自松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温祈的草稿本。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身体不易察觉地慢慢僵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猛地涌上喉咙,在口腔中迅速蔓延,浓烈得几乎让他想要干呕。 那纸上正是陆弥的画像,任何见过她的人都能一眼认出。 温祈的画功极好,线条流畅,细节精致,连神韵都捕捉得恰到好处,任谁都看得出作画者投入了多少专注。 才见了一面,就能将对方的容貌细节记得如此清晰深刻吗? 程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被迫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嫉妒的情绪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令他窒息。 温祈对程凛内心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他正兀自想着,程凛和陆弥长大后变化真大,几乎与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喧闹起来。不少同学好奇地围到陆弥桌旁,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陆弥,你为什么从铃兰中学转来呀?” “听说铃兰是贵族学校,是真的吗?” “你们学校的校服是不是特别好看?” “有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的校草校花或者F4啊?” 陆弥起初只是低头不语,直到被吵得烦了,才猛地直起身。她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片刻后,他们才撇撇嘴,悻悻然地散开了。 周围总算安静下来。原本也想和陆弥说几句话的温祈,见到这番情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问几个问题嘛。” “就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有本事就别从铃兰转来啊。” “嘘——小声点,别惹人生气嘛。” 后排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青春期的自尊心本就脆弱,当众被驳了面子,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 “你们几个这么能说,怎么不去老师办公室说个够?”正在写物理试卷的王诗玥突然站起来,指着那几个男生,“一天到晚只会背后议论人,恶不恶心?” 好姐妹赵诗琪立刻声援:“就是说啊,明明是你们先打扰别人,还倒打一耙!人家跟你们很熟吗?凭什么非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男生们见周围目光聚集,脸上挂不住,开始口不择言: “王诗玥,你是吃撑了闲得慌吧?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回家帮你妈打扫卫生!” “诶,别说了,咱们大学霸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哪能跟她妈一样干脏活累活?” “一身穷酸味,平时怕不是连澡都洗不起吧?” “穷鬼也好意思替人出头,真是笑话!” 王诗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番不堪入耳的话气得够呛。 她刚要张口反驳,一本书倏地从她身侧飞过,精准地砸中了带头那个男生的脑袋。 “啊!”男生猝不及防,捂着头叫出声来。 “嘴巴这么脏,是用马桶水漱口的?”温祈此刻面若寒霜地坐在座位上,言辞锋利如刀,“要是没洗干净,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把。” “整天口无遮拦,什么脏水都敢往外泼,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 “温祈,这关你什么事?”另一个男生不服气地嚷嚷。 “她是我朋友,”温祈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你不服?” “不服也得给我憋着,蠢货。”温祈补上这一句,彻底堵住了对方的嘴。 “把书捡过来。”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地上的书。 “凭什么要我捡!” “事情是你们挑起来的,书也是因你们飞的,难道不该你捡?” “温祈你是不是想打架!”那男生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朝温祈冲过来。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直沉默的程凛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见程凛开口,旁边的人急忙扯了扯男生的衣角,低声劝道:“算了算了,别惹他们……” “把书捡过来。”温祈指着地上的书,寸步不让。 他平日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此刻真正动了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竟透着一股罕见的压迫感。 那男生脸色铁青,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旁边一位女生看不过去,弯腰拾起书,递给前排同学传了过去。 温祈接过书,瞬间换上笑容:“谢啦。” 随即他转向那几个男生,表情骤然降温:“至于你们……往后要是再让我听到半句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他目光扫过几人,一字一顿地问: “听到了吗?” 第33章 温叙 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病床上的“温祈”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狠狠砸向站在床尾的温父温母。 他刚经历三个月昏迷,全靠输液维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上还缠着绷带,一双眼睛却烧着骇人的怒火。 “阿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妈去叫医生好不好?”温母强压着哽咽,蹲下身去捡滚落一地的水果,手指微微发颤。 “装什么装?看到是我醒过来,你们很失望吧?”‘温祈’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你们的宝贝儿子没醒,那个占了我身体的冒牌货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活生生躺在这儿的是我,是我!你们是不是恨不得再把我按回去?” 越说越激动,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台灯就要往温母方向砸去。温父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见状迅速将妻子拽进怀里转身,玻璃台灯重重砸在他背上,应声碎裂。 一地狼藉中,程凛推门而入。 他对眼前的混乱并不意外,视线扫过惊魂未定的温母和抿唇不语的温父,平静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叔叔,阿姨,你们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了。”程凛无视了床上的‘温祈’转头对温父和温母说。 温母嘴唇颤动,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颓然垂下眼帘。这段时间为了温祈的车祸她早已心力交瘁,日夜盼着儿子苏醒,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沉睡多年的主人格。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又一重打击。 七岁那年,副人格的出现让备受折磨的主人格陷入沉睡,当时对她来说几乎是种解脱。 十几年相处下来,她对那个温和体贴的温祈早已视如己出,感情深入骨髓。此刻面对主人格的指控,她无力反驳,是的,她确实在失望,失望醒来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孩子。 “程凛,又是你。”病床上的‘温祈’见到他,眼中恶意更盛。他将三人脸上的痛苦、失望尽收眼底,笑声嘶哑而快意:“再失望也没用!这次车祸够严重,他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他死了,听懂了吗?” 说完‘温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夸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捧着腹将身体这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最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苍白削瘦的脸上不再是最近呈现出来的鲜活,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和疯狂。 “他已经死了,我杀死的。” ‘温祈’咧着嘴微笑着说。 “不可能!”不等程凛回话,温母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陡然断裂,她挣开丈夫的怀抱几乎是扑过去抓着‘温祈’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她盯着‘温祈’反驳说:“我问过医生,他不可能消失,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只是暂时的沉睡了,不会消失的。” “你在撒谎。” 看着温母几近崩溃的模样,‘温祈’眼里的嘲讽俞甚,他伸手将温母扣在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我不会让他活下来的,永远不会。”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将温母推倒在地。 “不可能的,医生说这是不可能的。”温母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够了,不要再说了。”向来寡言的温父扶起妻子抱进怀里,他冷眼看着‘温祈’‘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希望你可以记住你的身份。’ “她是你的母亲!” 温父少有这副严厉的模样,他从来都是沉默的站在妻子身后付出。 “母亲?” 温祈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原来她是我母亲啊,她可没有把我当儿子,包括你,我亲爱的父亲。” “小时候你总是在背后警告我不要惹她生气,在她面前却扮演着一位沉默慈爱的父亲形象,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 “你们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为什么没有一出生就把我掐死。” “这样你们就不会有我这个混账儿子,我也不会有有你们这样虚伪的父母,明明在内心觉得我是累赘,表面却一副掏心掏肺为我好的模样。” “真令人作呕啊。” “还有不要叫我温祈,我叫温叙。”温叙一脸嫌恶的开口,说完见他们一脸莫名,嘲讽解释说:“哦,我忘了,你们可能不太记得我的名字了。” “一开始你们不是给我取名叫温叙吗?哦,后面又给我改名叫温祈,祈祷的祈,真好笑。” “祈祷,祈祷什么?祈祷我去死吗?” 温叙的表情骤的冷了下来,眼神冰冷而锐利,如细密的针刺进温母的心脏。 “我当初给你改名不是别的目的,我就是.....就是想要你变好,我只是想让你变好而已。”温母眼泪决堤一般的流下来,她哽咽着声音努力解释。 温叙小时候太难带了,共情能力太差,破坏力却很高。从他出生到七岁,温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平均每天下来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长大一些了,温叙每天不是这里闯祸就是那里闯祸,她获得提心吊胆,害怕接电话,害怕一切外来的消息。 害怕其他人跟她开口就是温叙闯祸的事。 她太累了,即使家里的家务和接送孩子这些事情都是丈夫在做,但是她还是很累,她累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有时候都会在想,是不是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是不是死了一切就轻松了。 可是她半夜惊醒时看到丈夫在客厅努力哄孩子睡觉时的场景,又想哭,她想那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孩子长大了,自己努力掰正他的性格,变得懂事了就好了。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温叙并没有变得懂事,破坏力却是与日俱增。 她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她拉着丈夫求神拜佛,不求其他,她只求一件事,那就是让她的孩子听话一点,让她轻松一点。 只要一点就好了。 于是从不迷信的她听从了大师的话,改了温叙的名字改成了温祈。 她没有想要她的孩子去死,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想要轻松一点。 她真的太累了。 “我没有想要你去死,也没有想要你消失。” “妈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给你改了名字。” 可是面对温母的哭泣,温叙只是冷笑一声:“是吗?那你为什么在冒牌货出现之后不愿意去找医生,让我回来呢?” 没有等温母回答,温叙替她说了:“因为你喜欢乖巧,听话,黏人的儿子。” “你嘴上说着不希望我消失,实际上呢,你更喜欢冒牌货!” “凭什么!”温叙声音拔高,他环视一圈,视线掠过一直阴沉着脸的程凛,最后落在温母脸上“他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脸,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你们居然喜欢他!” “你喜欢他,爸爸喜欢他,程凛也喜欢他!” “你们都喜欢他!” 说到后面,看到温母愣住了,他语气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开口。 “妈妈,你还不知道吧。” “你喜欢的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喜欢男人。” “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第34章 重要的事 “温祈,你不会看上陆弥了吧?”对面的男生目光在温祈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向趴在桌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陆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看到没,人家根本不领情。”他故意朝陆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温祈没转头看陆弥,只是平静地说:“我说了,这是王诗玥的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欺负她,我作为朋友不可能袖手旁观。你也别在这儿妄加揣测,造谣生事。” 见温祈不接招,男生咬咬牙还想开口,却被温祈不耐烦地打断:“闭嘴。从今天起,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造我的谣,不管是谁传的,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我不介意请家长来学校谈谈,你们自己掂量。” 温祈已经懒得再跟他们纠缠,这种争执毫无意义,纯粹是浪费时间。 “吵什么吵,上课了!” 课间十分钟转眼结束,老师走进教室,察觉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皱了皱眉说道。 众人见老师进来,也不敢再闹。正如温祈所说,没人想惊动家长。 “温祈,你妈妈来找你了,去一趟刘老师办公室。”老师朝温祈说道。 “啊?就找我一个人吗?”温祈有些意外。平时温母来学校,从来不会只找他一个,总会带上程凛。 “对,就你一个,快去吧。”老师回想了一下温母的话,肯定地点点头。 温祈虽觉蹊跷,还是看了一眼程凛。程凛轻轻摇头,示意他放心。他这才定下心神,起身走向老刘的办公室。 “妈,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来给你请假,带你出去办点事。”温母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许久没休息好,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看得温祈心头一紧。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认真起来:“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事。你爸等会儿来接我们,就一个下午,很快就好。”温母依旧避而不谈。 温祈不再多问,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那程凛呢?”他迟疑着开口,“不带上他吗?” 这些年温母做什么都习惯带着程凛,温祈早已习以为常。这次突然不带上他,反而让人觉得不自在。不知不觉间,程凛早已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不带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假已经请好了,我们走吧,别让你爸等急了。”温母向刘老师道了谢,拉着温祈走出办公室。 温祈一边走,一边抽空给程凛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请假,有点事要处理,不用等我。晚上回来跟你说。」 校门口,温父的车早已等着。 “快,上车。”温母语气急促,透着明显的焦虑。 温祈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上了车。 “爸,你不是出差去了,下周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温祈系好安全带,疑惑地问温父。 “你妈妈打电话给我,我不放心,就赶回来了。工作的事用电脑也能处理。”温父解释完,便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教室里,程凛见温祈迟迟未归,忍不住拿出桌肚里的手机看了一眼。置顶消息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 究竟什么事,让温母这么着急,一刻都不能等地把人接走?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能说吗?」 「我有点担心。」 温祈很快回复,内容却让程凛更加不安:「不知道,妈妈没细说。但她状态不太好,我不敢多问。」 「放心,没事,爸爸也回来了。具体等我晚上回去告诉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狗安抚的表情包。 程凛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把手机放回原处。他本想做几套数学卷子定定神,可对着题目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只能放弃,煎熬地等待放学。 温祈那边,回完消息后,发现温父的车正朝郊区驶去,忍不住又问:“妈,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温母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仿佛一松手,温祈就会消失似的。 温祈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眼看着车辆离市区越来越远,驶向一片深山老林,温祈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教室里的程凛早已无心学习,只能对着试卷发呆。 “才走一会儿就魂不守舍了?程凛,这可不像你啊。”在程凛身后观察许久的陆弥终于忍不住出声。 陆家和程家是世交,陆弥和程凛没少见面。两人都不太爱跟别人玩,时间久了,也算半个朋友。 只是陆弥一直在铃兰中学读书,程凛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临川中学。陆弥起初很不解,这完全不像程凛的风格。 正好她在铃兰也待腻了,就申请转来临川中学看看。这一看,才恍然大悟。 陆弥想起温祈,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程凛对陆弥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冰冰的。 听他夹枪带棒的语气,陆弥眼睛一弯,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程凛你也有今天啊。” “你可不能迁怒我哦,我什么都没做,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她拍了拍程凛的肩膀,笑意更深。 “他知道你背地里是这种人吗?”陆弥好奇地问。 程凛侧头看她,眼神冷冽,哪还有在温祈面前那副温和模样。 “看来是不知道了。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陆弥笑容愈深,带着一丝微妙的恶意。 她就喜欢看程凛这张棺材脸上出现别的情绪,恼怒也好,害怕也罢,都是乐趣。 “你可以试试。”程凛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威胁。 “你还是这么没意思啊程凛。到底什么才会让你害怕呢?”陆弥故作苦恼状。 她可不是什么乖乖女,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单纯无害。 “温祈好像挺喜欢我的,你说我要不要……” 话音未落,一直冷静自持的程凛反手将钢笔刺了过来,笔尖在离陆弥眼球几厘米处停住。他眼中带着警告,一字一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陆弥。别做蠢事。” “这是警告。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明白吗?” 说完,他不理会陆弥惊惧的眼神,转身开始写数学试卷。下笔又快又重,几乎不加思考,像是在压抑,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而另一边的温祈,在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抵达一座山脚。 四周尽是竹林与树木,只听得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鸟鸣。眼前一条青石板小路蜿蜒向上,看来是要上山了。 到了这里,温母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牵着温祈的手朝前走。温父默默跟在最后。 走了许久,三人终于抵达半山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寂静的道观。 来这儿做什么? 温祈难掩惊讶。 ……难道,他们发现他是外来者了? 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第35章 他是为我而来的 “别做蠢事。” 这句话程凛不是第一次跟她说,第一次是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陆弥刚把她的一个哥哥揣进泳池里,然后在旁边看着不准他爬上来。 她就这么坐在泳池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哥哥从愤怒到恐惧再到哀求。 泳池旁边的监控已经被她提前弄坏了,只要她这个愚蠢自大的哥哥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忘了,今天有人来做客。 哦,是程家的那位小少爷,独生子,家庭关系和睦,父亲尽责,母亲温柔,没有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人跟他争夺财产,也没有人会害死他的母亲。 多么令人羡慕的家庭关系啊。 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站着的,居高临下将眼前的情形尽收眼底的程凛,有些嫉妒的想。 “不要做蠢事,陆弥。”当时程凛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蠢事,陆弥当时的很愤怒,她愤怒得想要杀人。但她是聪明的,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即将沉入水底的哥哥。 陆弥沉着脸跳进了水中,把她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哥哥拉了上来。 被人看见了,这件事就不能再做了。 她不想因为一个蠢货把自己搭进去。 自那之后她就不喜欢程凛,于是处处找他不痛快。 但程凛始终都很冷静,他总能识破自己的小把戏,脸上就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那表情陆弥太熟悉了,她就经常这么看她的哥哥,仿佛在看一个蠢货。 但她不是蠢货,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她处处想要压程凛一头。 可程凛不在乎。 她就在想程凛这种人到底在乎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程家小少爷是个同性恋啊。 “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啊,妈妈。” 温叙笑着看着温母,他看着温母脸上掀起错愕,看着温母看向程凛,心情不可抑制的变得好了起来。 “阿姨。”始终沉默看着温叙表演的程凛终于开口了。 他依旧冷静,他把温母扶起来,跟温父说:“叔叔,你带着阿姨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至于阿七的事情我以后会跟你们解释。” 温父此时也很震惊,他本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关系好,并未往那方面去想。 不曾想,不曾想.....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 温父抱紧了妻子,想起以前种种,突然觉得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得有些不寻常了,几乎是形影不离,就算亲兄弟也不会好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温父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点点头:“辛苦你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这孩子内心的痛苦不比他们少。 这要他们如何去苛责。 等温父和温母离开以后,程凛这才正眼看向床上的温叙。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神情平静,眼中压抑着风暴。 程凛抓住温叙的手,用力的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断,他盯着温叙的眼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温叙,不要在叔叔阿姨面前撒泼,也不要去惹他们伤心。” “你好像总是把我的警告当做耳旁风。”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忍耐底线。”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面对程凛,温叙丝毫不惧,他凑到程凛眼前,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言语间满是挑衅:“你舍得吗?你可不舍得,我死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程凛对他的挑衅毫不在意,他精准抓住了温叙话语间的漏洞:“你不是说他死了吗?他已经被你杀死了,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我送你去陪葬好了。” 说着程凛满足了温叙,一手扣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收力,冷眼看着温叙眼球爆起红丝,脸色由苍白涨得通红然后慢慢变紫,他本能的抓住程凛的手腕想要拉开。 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程凛的手都纹丝不动。 终于他的眼里染上了恐惧,窒息的痛苦将这份恐惧不断的放大,放大,直到占据所有的思绪转化为求生的本能。 可是温叙似乎很擅长克制这种本能,即便这个时候他也还能笑得出来,他笑得很艰难也很痛苦,他伸手去碰程凛的脸却被对方躲开,他丝毫不在意,只是笑。 “你看,你现在的脸色真难看,程凛。你很生气吗?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具身体是我的,那个外来的冒牌货早就该死了,早就在四年前就该死了。” 他声音嘶哑,说话也很困难,但他仍旧要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程凛的理智。 “你亲他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这是我的身体。” “还是说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那这样吧.....”温叙思考两秒,施舍般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的需要不是吗?你不一定需要他活着,我可以满足你。” “就像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我不让我父母知道我回来了,你给我钱,你做我的后盾,给我收拾一切,解决我的后顾之忧。” “我做你的男朋友,很划算吧。” 他话刚说完就被程凛松开了脖子,他被狠狠地砸在床上,那一刻他控制不住的捂着脖子,却不是咳嗽而是狂笑,声音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摩擦过一般,嘶哑又难听,完全听不出平日的清朗。 程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抽出一旁桌上的纸巾一点点的擦拭着手。 “现在觉得我恶心了?”温叙维持着扭曲的姿势,看着程凛的动作,嘲讽道。 他的身体恢复得委实不算好,又经历刚才的事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索性便懒得动了。 见程凛不搭理他,他的兴趣也丝毫不减:“我知道你把我转移到这里来是为了关着我。” 这里是在西郊半山腰的一处高级疗养院的VIp病房,周围全是山路,距离市中心很远,温叙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从这里跑出去。 他看得很清楚。 他同样很清楚程凛的手段,毕竟早在四年前他就领教过了。 他很清楚这个人冷静自持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怎样疯狂偏执的灵魂。 “你有本事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的守着我,不然.....”温叙脸上笑容愈甚,素日清丽漂亮的脸上在此刻浮现堪称妖异的艳色。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可以做主,喜欢这张脸的好像不少吧,我想想都有谁呢?” 程凛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脑海中蓦地想起了小时候在陆家泳池旁边,陆弥对他说的那句话。 程凛,像你这种人,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切,什么都不必争,什么都不必抢,自然可以对什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你永远不会明白,对有些人来说,让他去死,已经是我能给予的最仁慈的惩罚。” “可他必须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是啊。”程凛低声呢喃,他曾经不以为意,只是觉得陆弥实在过于愚蠢,但他今天却觉得深以为然“死亡对你来说应该是最仁慈的惩罚。” 他撩起眼皮,冷漠对上温叙的视线,脸上一点点浮现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直叫人脊背发凉。 他褪去冷静的伪装,一点点撕破披在外面的温和皮囊,露出最为暴佞冷漠的底色,他弯下腰看着那双眼睛。 “我的确打算把你关起来,打断你的手脚,只要保证你还活着,不会乱跑就可以了。” “只要你活着,我总能等到他回来。”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温叙嗤笑,并不害怕程凛的威胁。 程凛却笑出声,他驳斥了温叙的话说:“不,你根本不了解他。” “他是为我而来的。”程凛说到这眼神变得柔和,语气偏执而笃定。 “所以,我会等到他。” 第36章 提醒 山腰林深处,一座道观寂然伏卧,风格朴素,看上去很普通。走过去,青苔从石阶的缝隙长出,一名同样朴素,相貌清秀,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在扫着门前的树叶。 看到了温母他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好奇的眼神一直往温祈身上瞟,瞟得温祈有些不自在。 “灵云,观鹤天师可在?”温母显然是认识少年的。 “在,一早就起来在院里晒太阳呢,进去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了。”名唤灵云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回答说。 “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妈妈她?”温祈挪到温父旁边,小声的询问。 温父听到温祈的问题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叹了一口气,没有细说,只是说:“你等会跟我我们就行,遇到观鹤天师,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祈更加疑惑的,但父母又实在不愿多说,也只好闭嘴。 被温母拉着走进门,门内干净整洁,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笼罩了整个庭院,明明正值夏天,这里却异常的凉快,院子右侧前方便是主殿,殿里供着三清的画像,殿前摆着一个香炉,不烧香烧得正旺。 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香火倒是不断。 温祈收回视线,有些惊讶。 他再抬眸看去,前方十几米处,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老人躺在摇摇椅上,睡得正舒服,一只橘色的大猫窝在他的腹部。 “师父,起来了,有客人到。” 正当温母犹豫着如何喊醒观鹤时,灵云走过来一脚踢在椅子上,大声喊道。 橘猫被吓了一跳,弹射起来,轻巧落地,对着灵云哈气后便跑走了。 观鹤也被吓得不轻,他坐起来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徒弟:“没大没小的,就不能好好喊吗?你让为师的面子往哪搁?” “师父,又没别人你就别装了,我继续扫地,你好好跟人说,别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灵云说完拿着扫帚走远了。 “是你们啊,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观鹤眯着眼看了一下温母和温父,一下便认出来了。 “天师,我们这次来.....”温母还没说完,观鹤便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跟我来。”观鹤指了指在一旁的温祈。 温祈一愣,看向温父和温母。 “好孩子,去吧,听话。” 温祈见自家母亲都这么说,只好抬脚跟上前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温母眼角沁出眼泪,她死死抓着丈夫的手臂:“你说这孩子会不会.....” “不会的。”温父搂过妻子,手轻拍着妻子的背,温声安抚。 “只是做梦而已,不用担心。” 温母昨晚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温祈死了,死得太过惨烈,惨烈到温母现在想起都还觉得心悸。 被惊醒之后她给丈夫打了个电话,语气十分不安。 今天上班也不在状态,思来想去,温母想到了自己曾经求神拜佛去过的一座道观,就是在那里,观里的天师对她说,苦难将尽,后面温祈便出了事住院,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 这个孩子是她求来的,是她自私,要惩罚就惩罚她一个人吧,不要动她的孩子。 温祈跟着观鹤到了主殿后的屋子,屋子干燥明亮,堂上供着香。 “坐。”观鹤示意温祈。 温祈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见罢,观鹤脸上笑意更甚。 “你要说什么?”温祈相当上道。 本以为对方接下来会说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话,却不想观鹤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此事非贫道可以干涉的,贫道无话可说。”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温祈不解。 “安心。” “安心?” “安你母亲的心,她思虑过重,惶惶不安,于她无益,平白磨损心血,此举只为安心。” 观鹤叹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温祈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遗传了外公的精神病,双重人格,自己算是副人格。 起初,温祈知道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的某些行为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这对他的任务来说是有益的。 而这些年来温母也表现得很正常,从未见她这副模样。 所以温祈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五年前,你母亲因为孩子一事几欲自杀,后来求到了这里,我出言安慰了几句,她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来还愿,大概是歪打正着。” “如今她再来,我自然不能断了她的念想,之后出去她若是问起,便说是我不让你说,天机不可泄露。” 观鹤解释说。 说到这,温祈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沉默下来对观鹤道了谢:“多谢道长,无论如何,您救了我母亲一命。” “你母亲的命不是我救的,是你,是你父亲,是你母亲的朋友,我不过多说了一句罢了。” 观鹤摇摇头,不敢居功。 待了一会儿,温祈回到前庭,温母和温父正跪在堂前念念有词,温祈也走过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心道。 “三清祖师在上,愿护佑我父亲和母亲,一生无忧无灾,平安顺遂。” “再护程凛百岁无忧。” 他不曾求自己,一是没必要,二是不知道求什么。 温祈站起来抬头看着堂上三清画像,久久不能回神。 “阿七,天师跟你说了些什么?”温母攥紧温祈的手,紧张的问。 “天师不让我说,不过妈你放心,我没事,以后都不会有事。”温祈轻声说。 “真的?”温母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温母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少许,她连连点头,低声道好。 可她眉眼间的忧思并未散去。 从主殿出来以后,温母又拉着温父有急匆匆的去找观鹤,让温祈停在原地等他们。 温祈没追上去,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他们没事的,虽有小劫但都不会影响到本人。”灵云扫地扫到了温祈面前,笑着说。 温祈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只觉得对方是普通人,但这会少年逆着光,脸上讳莫如深的模样,让温祈产生了一丝异样,似乎眼前的少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 “你只需要遵从本心,做你该做的事,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灵云悠悠的补充一句。 这一句让温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惊疑不定的望着灵云,却只见对方收敛了神情,又变得如初见时沉静的模样,扫着地走远了。 温祈追了上去,抓住灵云的胳膊,压制住语气中的急切,问“灵云道长所谓何意?” “您说什么?”灵云一脸茫然的看着温祈,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温祈盯着灵云,见他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方才的神秘,心下了然,一脸歉意的松开手:“抱歉,您继续忙吧。” “没事。”灵云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低着头继续扫地。 温祈返回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上面的菩提树,眨了眨眼。 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着呼唤系统,但是脑海没有丝毫反应,他有时候都会恍惚的想,其实系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是他作为副人格时期的一场梦而已。 唯有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真实的记忆还在提醒着他,的确有系统的存在。 今天来到这里他愈发笃定,自己真的是那个外来者。 世界意识在提醒他,为什么,是因为后面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温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思考着任何可能。 最后也不知道观鹤到底说了些什么,温母和温父又忧又喜的回来了。 “令郎命中有两劫,至于这劫数何时来自有它的定数,平时也不要太紧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若是太过在意对他反而不好。” “他渡过去了,这辈子便百岁无忧。” 第37章 因为你是笨蛋 夕阳西斜,苍翠的山巅被晚霞浸染,暖黄的阳光洒在丛林上方,为这片翠林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光。 林间山雾渐起,愈发衬得这座道观虚无缥缈。 下了山,温母显然放松了很多。 刚一上车没多久便靠着椅背睡着了。 “爸,妈到底梦到什么了?”温祈只是隐约听到二人说梦什么的,但还真不知道温母梦到了什么。 “她梦到你被杀死了....”温父边开车边对温祈解释,说着语气一顿:“被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了。” “只是被吓到了,不要担心。” 温父见温祈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以为他是担心,便出言安慰道。 温祈只是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原主的灵魂并未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 说起来系统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弄的,这还是温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按理来说任务寄生的对象都是挂机角色,也就是只会遵循人设活动,没有意识的人偶,这样一来既方便任务者寄生,也不会出现需要抹杀原主的情况。 毕竟时空管理局必须遵循宇宙人道主义法,违背了相关法律强大如时空管理局也会被法则制裁。 如今系统也不在,也没有办法问系统。 想到这里,温祈就想叹气。 今天放学以后程凛没有在温家,而是回了自己家。 看到程凛回家,管家还有些惊讶。 “今天温祈少爷也会来吗?要不要为他准备晚餐?” 无怪管家惊讶,一般情况下,程父程母不在家,程凛就基本住在温家。 “不用,他今天不来。”程凛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管家,回答说。 “少爷,你们是吵架了?”管家收好衣服,小心翼翼的跟在程凛身后,问。 “没有。”程凛不想多做解释,说完就上了楼。 其实程凛今天想了一下午,他大概想明白了能让温母如此紧张的原因是什么。 双重人格。 在他小时候偶然听到了母亲和父亲的对话,其中就提到了温祈的病情。 刚开始时他恍然大悟,难怪一个人的性格会变得如此之大,而温父和温母却假装不知情,他以为是他们没发现,后面想来怕是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想到之前温祈的德行,也能理解。 他也不喜欢前面那个,愚蠢,自大,恶毒,谁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开始并不在意,但随之长大,明白自己对温祈有着怎样的感情以后,这件事就始终在程凛心头回旋,就像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之后会掉下来。 温父和温母对之前的温祈尚且还有愧疚之心,不想让他消失。 但程凛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他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要让对方消失,最好死亡,从精神上彻底的死亡,并且绝无再活过来的可能。 他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温祈必须吃药稳定精神,但大家都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隐瞒。 加上他本身的精神比较稳定,也不敢让他长期吃药,是药三分毒,怕他吃出问题来。 如今温母这么紧张,程凛便猜测是主人格会复苏的迹象。 程凛坐在书房,盯着电脑上的资料,神情冷漠,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眼眸里,愈发显得他的眼神冰冷而果决。 他思考良久,拿起手机按下一串早已刻在心头的手机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温祈便发来了信息。 【我回来了,你还没回家吗?怎么没看到你人?】 程凛看着这条消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将号码删除,跳转绿泡泡回答温祈。 【我回家拿点东西,我马上回去。】 【今天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温祈收到程凛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一回家打开门不在还以为程凛出啥事了。 他快速打字发送回去。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等会去你家再跟你说,今晚在你家睡,我爸爸回来了,就不打扰他俩了。】 看到温祈回复的消息,程凛眉眼柔和下来。 【好。】 温祈收起手机对客厅的父母说:“爸,妈,我今晚去程凛那里,就不回来了。” “不能在家睡吗?你还没吃饭呢?”温母问。 “哎呀,今天我爸在家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去程凛那写作业顺带吃个饭!”说着温祈不等母亲回话,开门就跑远了。 “臭小子,又胡说八道!”一只拖鞋从温祈身后砸来,落在了门上。 温祈拍拍胸脯,还好没被打到。 到了别墅区门口,保安一看到温祈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温祈这些年可没少往这边跑,他都很熟悉了。 “谢谢叔!”温祈笑嘻嘻的挥了挥手跑了进去。 毕竟每次出进门跟他打招呼的人可不多。 程凛收起桌上的资料,再把电脑内的资料放进隐藏文件夹,这才下楼。 一打开门,温祈就直冲过来:“程凛!” 说话间,温祈跳起来挂在程凛身上。 “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程凛稳稳接住人,然后熟练的揽住温祈的腰,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凉意,他皱了皱眉。 “去了山里,拜神去了。”温祈解释说。 程凛抱着温祈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吩咐管家去拿水果。 “拜神?” “对啊,我妈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被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了,被吓到了,所以今天带我去拜神去晦气呢。”温祈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个了舒服的位置躺着,懒洋洋的解释。 听着温祈的话,程凛瞳孔猛的一缩。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也被吓到了吧,做梦而已,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温祈注意到程凛变得难看的神情,佯装不解。 大家都不想让他知道他有精神病的事,那他就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结果如何?”程凛坐到温祈身边,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祈头一挪,枕在程凛的大腿上,手上把玩着程凛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松开。 “道观的道长说我命中有两劫,劫数过了就没事了。” 温祈回想着观鹤对自家母亲说的话,斟酌着对程凛说。 “有说什么时候吗?”程凛追问。 “没有。”温祈摇摇头。 “道长说我们平时不用太过紧张,太在意反而对我不好,顺其自然就好了。” “干嘛那么在意,我妈关心则乱呢。”温祈表现得毫不在意。 “我关心你不行吗?” 温祈一愣,回答:“可以。” “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温祈习惯性的撒娇。 程凛这才吩咐管家去准备,他拿过茶几上的水果:“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温祈拿过苹果咬了一口,突然有些好奇的问程凛:“程凛,要是真的有一天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你会分得清吗?” “会。”程凛没有任何犹豫,笃定回答。 “诶,真的?”温祈明显被这个答案取悦到了,但他还是故意装作不信的模样,质疑程凛。 “真的。”程凛此时相当认真。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笨蛋。” 第38章 炮灰系统 温叙躺在床上,程凛方才喊来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闹了。 房间里也被人收拾干净。 程凛去了院长办公室,此时房间里安静极了。 “叮。”机械的系统提示声在温叙耳边响起。 “你想要自由吗?想要特殊的能力吗?想要穿越宇宙亚空间晶壁去各个世界旅行吗?” 蛊惑一般的声音在温叙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 “我?”系统声音顿了顿,他似乎在回想,不过很快他就回答了温叙的问题:“我是恶毒炮灰系统,只要你我签订契约,以上种种你都可以实现。”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系统循循善诱。 “的确很有意思,不过我现在不打算离开。”温叙的确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更想做的就是报复那些人,而不是离开。 系统沉默两秒,对他的选择感到不解:“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让我不高兴了,我不高兴所以我就要所有人不高兴。” 还真的跟027说的那样,很适合做恶毒炮灰呢。 系统听着温叙的发言,对027的话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合理的处理掉这个多出来的灵魂。 系统027当然可以做到瞒着时空管理局直接抹杀掉温叙,但是027不想冒这个风险,于是联系了自己的同事,恶毒炮灰组的031. 刚好恶毒炮灰组现在很缺人,以温叙的性格做这种任务再合适不过了。 既能处理掉温叙让温祈的任务继续进行下去,还能让031欠自己一个机情,一举两得。 027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可是如果你现在拒绝我的话,之后就没有机会跟我签订契约了。”031说,试图让温叙意识到这个机会相当难得,不要因为个人情绪而错过。 可惜温叙油盐不进,他不屑的呲笑一声:“没关系,我只要报复回去之后我就高兴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 他向来如此,做事随心所欲,只管自己开心,从不在乎别人。 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这不说还好,一说031就更加割舍不下了。 这简直就是做炮灰的好苗子啊! 他们恶毒炮灰组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你这么想要我离开,你不会是冒牌货的同事吧?”温叙对此很是敏锐,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就猜到了。 但是031是不会承认的。 “你是说你身体里沉睡的另一个灵魂?我不认识他。”031做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情绪。 “你能看到。” “当然,我无所不能。”031吹嘘自己。 “他的灵魂力量很强大,你无法杀死他,但是只要你跟我签订契约我就可以帮你。” “我可以让他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如何?” 说到这里,温叙沉默下来,似乎被打动了。 于是031再接再厉:“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等他醒过来你就会抹杀,你真的甘心自己落到这个结局吗?” “我的确不甘心。”温叙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能帮我,那么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 温叙考虑了一下,答应了031. “好的,把这个合同啊不契约签一下。”031飞快的拟好员工合同呈现在了温叙的脑子里。 温叙没有看上面的条款,直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温叙。 搞定! 031有些激动,决定回去好好谢谢027,感谢他送来一个这么合适的员工。 那么接下来。 031刚要实行自己的权限将温叙的灵魂抽离出来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他。 什么情况?他大惊! “你是笨蛋吗?还没有到时机你当然带不走他的灵魂,等他的戏份结束以后你就可以处理了。”027忍不住出声提醒。 031有些失望:“还要这么久啊,我已经堆了很多个S级的任务了,再不做我今年的kpi就要垫底了。” “你再等等,很快的,你这家伙我记得上个月不是才绑定了一个宿主吗?”027劝慰一句,如今炮灰组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做了,不过他还是很疑惑031换宿主也太快了。 “别提了,我观察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人渣绑定,就指望他做任务呢,结果第一个任务还没开始做呢,他就被人弄死了,害得我任务失败,要不是我提前在世界意识那里留了端口,不然我就得被困在那里了。” “现在的宿主质量都好差啊,那人真的是恶毒有余智商不足。” 031满脸苦涩。 “不过还好是人渣,死了也不心疼,真羡慕你们拯救组,素质都如此的高质。”031语气充满了羡慕。 在这期间,程凛走进病房,031立刻本能的收敛能量,作为炮灰系统,见到主角就怂那是本能。 他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程凛,突然代码一闪,有些迟疑的询问027:“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啊。” “感觉在哪见过?027你有印象吗?” 不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027回话,031盯着程凛,越看越眼熟,就在他翻阅自己的代码查看记忆的时候027及时阻止了他。 “你最好就此打住,不要管不该管的事。” 031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于是他立刻停止了搜寻记忆。 027是前辈,还是资历很老的前辈,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大佬没事吧?”031岔开话题,他很久没有遇到同事了,更别提愿意搭理他的同事,所以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没事,只是暂时昏迷,等另一个时间线进入剧情与这个时间线重合的时候就能继续做任务了。”027回答说。 “我听说他是从反派组转过来的,怎么会接这种拯救主角的任务,我记得反派组的人都不喜欢这类任务。”031实在是太好奇了,在公告栏看到温祈转组之后他就感到好奇。 只是没有一只系统知道原因,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了正主,他当然忍不住打听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在时空管理局工作那么久而没有被人道毁灭吗?”027冷不丁的问。 031一下来了精神,前辈居然愿意跟他说这种机密吗,他洗耳恭听。 于是他便听到027幽幽的开口:“因为我从不管不该我管的事。” 蠢如031也听懂了027的暗示。 于是果断闭嘴,毕竟他最听劝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稳住温叙,他要做什么不用管,等他的戏份结束就把他带走。”027见031终于安分下来,这才开始说正事。 “好的前辈。”031乖巧极了。 而温叙看着再次走进来的程凛,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挑衅:“给我打镇定剂,怎么怕我反抗?” “你最好不要用这张脸跟我说这样的话。” 程凛沉下脸,看着温叙。 “难不成你还想拔了我的舌头吗?”温叙笃定程凛舍不得这具身体,他总想着万一哪天那个冒牌货回来了,会怕疼。 闻言,程凛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知道温叙在想些什么。 “你明明那么擅长攻心,却总是想着别人只会使用物理层面的方法让你感受到痛苦,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知道怎么精神折磨吗?” 说完,程凛将温叙的嘴巴封住,绑住四肢。 他堪称温柔的对他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很舒服的。”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第39章 折磨 “阿姨,温叙最近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攻击倾向比较明显。” 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主治医生刚才找我谈过,建议……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考虑转去具备专门安保措施的心理康复中心进行一段时间的封闭治疗。” 他说得委婉,但“专门安保措施”和“封闭治疗”这几个字还是电话那头的温母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眼里满是着疲惫和愧疚。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程凛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医生说这只是目前的评估,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他们也在调整用药方案,希望能先稳住情况。” “所以不要太担心。” 温父拿过妻子手中的电话,对程凛说:“那这一段时间就辛苦你照顾他了,尹阿姨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我想要避免他们两个直接接触。” “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因为温叙的事情,最近温母近些年愈发稳定的情绪又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他不会允许妻子的抑郁症再度发作,这无论对谁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并不希望妻子继续和温叙接触下去。 而他要陪在妻子的身边,所以照顾温叙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程凛去做了。 两个孩子的感情,他们这些年一直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很信任程凛。 “我明白了,叔叔。您好好照顾阿姨,不要让她太过担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程凛欣然接受了温父的请求,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希望这段时间会有人来打扰,也不希望叔叔阿姨因为这件事情跟他有了嫌隙。 于是两人又交流了一些问题,温父对于程凛和自己儿子的关系,那是欲言又止,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记忆里那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儿子,如今正处于另一个状态,所以在对方还未回来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和程凛摊开了说。 无论如何,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想要尊重两个孩子的意愿。 这也是他妻子的想法,他不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小事让她为难。 挂了电话以后 ,程凛康复疗养院的院长这间病房区域,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吩咐好之后,他转身进了病房。 此时的温叙就觉得程凛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和那个冒牌货共用一具身体,程凛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这具身体的事情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是这一次他失望了。 程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无法忍受眼前这具卑劣的灵魂,现在无法忍受对方倚仗过去温祈积累起来的社会关系去伤害任何他在乎的人。 他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工具,走向正躺在病床上的温叙。 程凛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平静。 他用特制的束缚带将温叙的四肢固定在床栏上,力度恰到好处,既确保他无法挣脱,又不会造成不必要的瘀伤。 最后,他取出一条柔软的医用胶带,仔细地封住了温叙的嘴。 整个过程中,温叙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恨意和讥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他在警告,又在威胁,可惜程凛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程凛做完这一切,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温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温叙脸上,却又像是透过这张漂亮的皮囊在看别的什么。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温叙开始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你很擅长激怒别人,让人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闭嘴,比如疼痛。” 程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以为我舍不得这具身体,所以有恃无恐。没错,我确实舍不得。”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温叙被胶带封住的嘴唇边缘,动作轻柔得近乎怜爱,却让温叙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但疼痛太低级了,温叙。而且很容易被遗忘。”程凛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漆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我比较喜欢更持久一点的方式 比如,记忆。” 闻言,温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程凛拿起一支针管,将里面的药物注射在了温叙的体内。 这个时候,温叙才真正意识到了恐惧为何物,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不能露怯,不能直接质问,只能接着用挑衅的语气对他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能,你是妄想用药物来控制我吗?” “你想要让我上瘾,对吗?” 可是他仍旧猜错了,但是程凛并不打算告诉他事实,也是精神折磨中的一环,必要的一环不是吗? 针管内的并不是镇定剂,也不是一种会令人成瘾的药物,而是一种能让人保持清醒却肌肉无力的药物。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可以了。 此时病房的窗帘被完全拉紧,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唯一的灯光也被调到极其昏暗,仅能模糊勾勒出物体轮廓。 温叙的意识异常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在眼睛逐渐适应昏暗后,他发现视野里几乎没有任何可聚焦的物体,只有一片模糊的灰暗。 耳朵里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空洞。 他试图通过扭动身体制造声响来打破周围的死寂,但无力感让这动作微乎其微。 黑暗,未知是滋生恐惧的温床。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叙的时间感开始错乱。 他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过了十分钟还是一小时,亦或者是过了一天还是十天。 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昏暗,像潮水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开始产生幻听,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呓语,又像是远处传来的哭声。 听到有人在喊温祈。 那是一种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截然不同的语气,或宠溺,或无奈亦或者是纵容,也许还有欣赏,但不管哪种声音,它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所有人语气中的欢喜。 他们都在真真切切的爱着那个冒牌货。 对此他感到愤怒和恶心,刻在血液和骨髓中的暴虐因子再次沸腾起来。 他想要破坏周围的一切。 想要这些该死的声音全部消失。 他要让程凛付出代价! —— 关于温叙会尽快的下线,他的剧情是为了让整体剧情更加的合理,因为我自己每次看这一类文的时候都有一个疑虑,攻到底喜欢原主呢,还是喜欢受,所以我自己写的时候就想要让他的感情线更加的合理,没有把握好节奏,可能会有点拖,有点长oRZ下一个位面已经构思好了,正在努力存稿中,我会尽量把握好节奏。 明人不说暗话烂作者想要评论和催更oRZ 还有感谢山河秋月,归离安之,大怨种,兔安子,tY-824这些小可爱的礼物 (?>?<?) 作话总是审核不过,放正文吧 ??^?? 第40章 比我们的感情还真 “你说谁是笨蛋呢?” 温祈有些不满,小时候这家伙就喜欢说他是笨蛋,现在还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说我妈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甚至不惜让我爸终止出差直接回来,还带我去山上拜神,不就是一个梦嘛?” 温祈说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问程凛 他假装回过味来,一点破绽都发现不了的话就太假了,况且这个破绽是如此的明显。 听温祈这么一说,程凛手指猛地一缩,他面上却是十分冷静,也没急着岔开话题,而是接着温祈的话茬继续说下去:“阿姨有多在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兴许这次的梦很真实,所以被吓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些年我那些亲戚还有叔叔阿姨都说我小时候混账,总是给我妈妈闯祸,还动手打你,动手打你我在医院倒是有点印象,其它的事情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温祈是打算装作受伤后学乖了,但后面去了精神科以及看了自己的病理报告之后,他便决定顺着双重人格这一点演下去。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所以这些年来他在众人面前也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为了更好的融入角色,他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以前的事。 所以今天程凛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得不行:“有什么好奇怪的,总不能是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吧。” 程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是故意往这边引导,免得让温祈多想,察觉到什么。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温祈却来了兴趣,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思考:“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万一是真的呢?” 见温祈被自己带偏,程凛慢慢放下心来,面上笑道:“你以为是小说呢,现实生活中哪有孩子那么容易被抱走,还是在大医院里。” “少爷,饭菜已经好了。”这时管家走过来,打断了温祈接下来的话。 程凛也刚好有了借口终止话题:“你不是饿了么?走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辅导你写英语作业,还有你今天落下的课我也得给你补上。” 前面还好,后面关于作业的事情直接将温祈的注意力转移,他从沙发上跳下来,紧忙穿上拖鞋追上程凛,小声哀求:“好弟弟,今天休息一下行不行,我坐了一下午的车头现在还晕呢,明天行不行,明天我补双份。” 温祈打着商量,开什么玩笑,谁要学英语,狗都不学。 别的事情在温祈开口之后程凛就会在脑海中演练无数种方法让温祈选择,他从不强迫温祈做不喜欢做的事,但是唯独学习不行。 这一点没得商量,所以他佯装板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说:“不可以,今天必须学完,明天有明天的事。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吗,温祈小朋友,今日事今日毕。” 程凛一边走一边拉着温祈,语调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毋庸置疑的强硬。 见状,温祈脸一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知道了,程老师。” 狗不学,他学! 后面三个字明显带着调侃意味,让程凛差点没绷住严肃的表情,他眼底闪过笑意,不敢再去看温祈的表情,怕破功。 今天准备的饭菜几乎都是温祈爱吃的,程凛不挑食,没有爱吃的菜也没有不喜欢吃的菜,平时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 不像温祈,胡萝卜必须切丝,不然不吃,不吃玉米,带一点玉米都不行,不喜欢芹菜等等,总而言之挑剔的东西一大堆。 有时候温母就会纳闷,到底程凛是少爷还是温祈是少爷,程凛这个真少爷可比温祈好养多了。 程凛倒是不介意惯着温祈这些本就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每个人多少都会有一点挑剔,对于程凛来说,温祈的挑剔只是恰好体现在了食物上。 “要是让我妈看到,她又要说我欺负你了。”温祈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菜,眉眼一弯,显然很满意。 这就算欺负吗?他有想过更过分的事,那才是欺负,程凛靠着椅子,听着温祈的话,漫不经心的想着。他望着暖色调灯光下的温祈,眉眼精致,脸部线条流畅而冷冽,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平时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疏离气息,看着不太好接近,实际上也的确不好接近。 他对所有人都很热情友好,也就意味着对所有人都冷漠。 没有人在他那里是特殊的。 只有偶尔的时候,程凛才会在他那里感受到,自己也许便是被优待的那一个。 他于温祈而言,也许是特殊的。 程凛的思维不断地发散,他的大脑细胞很难平静下来,每时每刻都在思考,都在整合信息。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从小就聪明得有些过分。 他知道如何在长辈面前示弱,就像小时候坑温祈那样,很轻易地就会把自己包装成柔弱的受害者。 所以,温母对他格外的宽容,不是因为他的家世,长相以及优异的成绩,而是因为温祈。 因为温祈总是“欺负”程凛,所以温母格外宽容,她想要代替温祈弥补程凛。 她始终都在向程凛释放着一个信号,不要去怪温祈。 程凛露出笑意,他怎么会去怪温祈呢。 他希望温母这样的情绪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欺负”温祈的那一天,然后接受他。 这有些卑鄙,但这是温母最容易接受他的方式,也是最优解。 他停止发散思绪,坐直了身体,替温祈盛汤:“那要是有一天我欺负你怎么办?” “你又不会欺负我?”温祈不太相信这一点,后面的剧情他渣成那样,程凛也没有欺负他。 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信任他,这个认知让程凛眼里的笑意更加温柔,他高兴之余,内心又涌上一种奇异的情绪。 他并不是温祈眼中完美的人,他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而这些私心和欲望见不了光,所以温祈永远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他很贪心,他想要温祈知道他的真面目以后仍然相信他。 想到这里,程凛无声的叹了口气,将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尽数压下。 面上仍旧是那副完美的优等生模样。 专心被投喂的温祈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发小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很快吃完饭两人回了房间。 虽然程家有温祈的房间,但温祈还是习惯跟程凛睡一个房间。 为什么会这么习惯呢,嗯,这个问题还是问程凛吧。 程凛跪在床边,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一副不想起来的模样,他脑子飞快思考,怎么转移程凛的注意力,让他成功逃学。 他就这么趴着,眼睛余光看到程凛书桌上的书,顿时福至心灵。 因为上次在室内篮球场跟四班的冲突,温祈一下就在全校出名,加上本来就不俗的长相以及颇具戏剧性的偏科直接在学校收获了一堆小迷妹和迷弟。 那情书是一封接着一封。 温祈感到很新奇,一下想起来自己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于是他提起这件事。 “程凛,你还记得我上次收到的那封情书吗?我把它弄丢了,我还没看里面写了什么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想着收着呢?” 温祈有些懊恼。 “收着干什么?”程凛语气不变,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下来。 “人生第一封情书诶,很有纪念意义啊。”温祈表示程凛真是不解风情。 “我不能跟别人炫耀,给长大的我自己炫耀一下怎么了?”温祈有些失望,他当初还想收着,等自己长大以后翻到,回忆一下青春呢,结果情书没了。 “不过现在收了这么多已经有些麻木了。”温祈想起自己桌肚里的那一沓的五颜六色的信封。 说到这里,温祈突然有些疑惑:“怎么没看到她们给你送啊,很明显你长得比我好看,成绩还好,按理来说你收到的情书应该是最多了,但是我怎么一封都没看到。” “是不是被你这副棺材脸吓到了。” 没等程凛反驳,温祈便煞有介事的分析。 “你整天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都被你吓走了。” “我是怕你难受。”程凛坐在书桌前给温祈整理作业,听到温祈的话,哼笑一声。 温祈一听炸毛了:“我难受,我难受什么!” “哦我知道了。”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在程凛戏谑的目光中猜测道:“你看到我收情书很难受吧,没一个人给你写。” 程凛刚要反驳后一句,就听到温祈得意洋洋的开口:“那我给你写好了,让你感受一下收到情书的感受。” 说着,他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凑过去拍了拍程凛的肩膀。 程凛反驳的话一下就咽了回去,他佯装落寞可怜又惊喜的模样问:“真的?” 本来只是想要口嗨一下的温祈见状,一下子哽住了,拒绝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最后实在受不了程凛那副可怜巴巴又期待的模样,一咬牙满口答应了下来。 “真的,比我俩感情还真。” 第41章 不要干蠢事 A大。 在温祈出车祸以后,那学校什么说法都有,什么运气太差,还有什么以前太嚣张得罪人了,所以被人买凶杀人了,还有什么温祈太渣了,被老情人寻仇了。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爱恨情仇什么都有。 不过这些流言通常第二天就会消失,在网上更不可能发出去。 程家名下的互联网公司在世界也是享有盛名,勒住流言者们的喉舌,让他们再也说不话来那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此时的程家老宅。 陆弥将一沓资料放到桌上:“这是你托我调查的内容,跟我们猜想得差不多。” “我这边已经让法务部放下手头得工作专心准备这件案子,放心我会把他送进去的。” 陆弥讨厌温叙那个蠢货,更讨厌程凛对温叙的纵容,在她看来这是异常毋庸置疑的背叛。所以这四年来逐渐跟两人疏远了. 但她不容许有人欺负温祈,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陆弥还不知道那具身体换了一个人,她一直都以为是温叙演的。 他没少干这样的事,也就只有程凛那个蠢货才会次次上当。 “不够。”程凛看着眼前的文件,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仅仅只是让他进去坐牢,这样的后果绝对不够。”不够偿还他给温祈带来的痛苦,一点都不够。 陆弥毫不意外程凛的回答,她后靠着沙发,长腿交叠,问:“那你打算怎么做?事先说明,挑衅法律底线的事情我不提倡,一旦做了,就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爆炸的时候会把你,把程家炸得粉碎。” “如今是信息化时代,任何一点点负面新闻都会让公司的股价跳水,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一点,我不希望你因此被你那些蠢猪亲戚赶出程家。” 程凛算是陆弥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不想再失去第二个了。 “我有分寸。”程凛固执地说。 “你真的有分寸吗?”陆弥根本就不相信程凛的话,在任何事情上程凛这么说她都无条件相信,唯独关于温祈的事情,陆弥对程凛所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很清楚程凛这张绮丽漂亮的皮囊下面藏着怎样偏执又疯狂的灵魂,但他的偏执和疯狂都会因为一个人而藏在最底层,绝不会浮上来,那就是温祈。 没有温祈,程凛就像一只失去了牢笼的恶兽,失去了铁链的恶犬,愤怒会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陆弥看着垂着眸思考的程凛,忍不住说了一句:“程凛,不要干蠢事。” 这是年少时,程凛最常对她说的话,她以前最烦的就是这句话,每次程凛说的时候她都想要把程凛那张虚伪的面皮撕下来踩在地上,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说风凉话的下场是什么。 但现在,她将这句话还给了程凛。 她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力感,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让人恶心得想吐。 “你想想温叔叔和温阿姨,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还想要他们再失去一个吗?” “你想想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吗?” “你舍得让温祈难过吗?” “他不希望你为了他做这样的事。” “他会生气的。” 陆弥堪称苦口婆心,这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风,要是别人想作死,她根本就不会拦着,她不仅不会拦着,还会在旁边点根烟欣赏一下顺便发个朋友圈嘲笑一下对方得愚蠢行为。 她都这样了,程凛却丝毫不买账。 “他要是生气那就回来揍我。” 程凛将桌上所有的证据都收起来,他起身跟陆弥说:“四楼的收藏室里有很多翡翠,自己挑一套拿走吧,这是谢礼。” 说完他就要走。 陆弥深吸一口气,最后忍无可忍,操起桌上价值不菲的茶杯扔向程凛:“老娘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这些!程凛,你就是个混蛋,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就守着那些回忆过一辈子吧!” 说完陆弥拿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高跟鞋气冲冲的离开了。 回到车上,陆弥把包随手一扔,趴在方向盘上,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五秒过后,她直起身,抬起头,拿起车里的化妆品补妆,又恢复了平时明艳大方,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小姐模样。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好,谢谢,我们明天见。” ------------------------------------- 温叙终于从那间昏暗的病房里出来了,但不幸的是他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四面八方都贴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都可以清晰的映照出他的模样。 他此时肌肉无力,双眼的视线仍旧模糊,他靠着墙看着周围无数个他熟悉又恶心的身影。 他死死抓住手腕,双手的指甲早已被修剪圆润,加上根本使不上力气,他无法对皮肤造成任何伤害,程凛不允许他自残,在物理意义上伤害这具身体,因为程凛认为他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叙咬着手指,神经质的大笑,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双眼涣散,脸颊凹陷,面色苍白,他本就受到脱相,如今一看活脱脱一个神经病。 监控的另一头,疗养院院长站在程凛身侧,他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观察了一下程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问:“要不要缓几天?这样下去,我怕他坚持不下去,会有自杀倾向。” “而且长时间使用肌肉松弛剂的话,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最后成功削弱主人格让副人格出现,也会对副人格造成巨大影响。” 院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他还不敢确定程凛会不会听。 程凛当然不会听。 他很清楚温叙多么会装,他不够聪明,但是很好的演技和耐心又弥补了这一点。 “看着他,不要让他自残,其他的照旧。” 程凛语气冰冷的下达命令。 温叙笑了很久,他笑到几乎缺氧,脸上也因此染上潮红,他仰着头对着监控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讥讽开口。 “程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他回来。” 第42章 你儿子有大好前程 别人没有吗? A市东区。 东六环的集游村是A市有名的城中村,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握手楼,房子老旧,街道狭小,除了房租便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势,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有钱人。 此时的集游村21栋1405房间。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房间窗户朝南,正对着对面的厨房,只要对方一炒菜整个房子都会充满浓郁的油烟味。甚至衣服上都会附着油烟味,这让徐晓慧苦不堪言,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千七,丈夫黄运贵常年跑大货车,一年到头最好的时候才有一万多。 两夫妻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读高中,小儿子读初中,正是要钱的时候,再加上在老家贷款买的房子还在还房贷,一个月下来根本剩不了钱。 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徐晓慧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每个月靠吃止疼药过活,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患病之后,徐晓慧被超市以影响顾客健康为由给开除了。 去其他地方找工作也屡屡被拒,徐晓慧一下子只能待在家里,养家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丈夫黄运贵身上,这两年来全国各地的生意都不好做,跑货车的也总是要不到运费。 这些情况一发生便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从那段时间起,徐晓慧脸上就充满了愁容,甚至有了轻生的想法,她不想拖累丈夫,家庭,更不想拖累两个孩子。 不过今天她脸上一扫往日的忧愁,哼着小曲再房间里收拾东西,她买了车票,等会就离开这里回老家。 而集游村外的巷口处此时却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您没必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多乱啊。”司机看着眼前逼仄的巷口,今天开的这辆迈凯伦根本就进不去,巷口旁边便是集游村的垃圾站,车停在这里,一股恶臭不断地飘过来,就算开了空气净化系统也没有用。 司机一脸菜色,反倒是坐在后排的程凛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脏乱的房子。 “这里是唯一的出口?”程凛问司机。 司机早就调查好了,自然是知无不言:“是的,集游村周围都是围墙,只有这一个出口。” “等着。” 程凛说。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个女人提着大包小包得走了出来,看得出来对方心情不错,即使提着不少东西,脚步也十分的轻快。 看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出来了,程凛没有犹豫打开车门,全手工定制的鞋就这么踩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上,看得司机肉疼不已。 徐晓慧正畅想着自己以后的好生活时,前面一个长相漂亮的青年却拦住了她,即使她没见过什么名牌,她也能从剪裁和布料的细节看出来对方非富即贵。 她抓紧了手中行李箱拉杆,假装不在意的就要从旁边过去。 “徐晓慧。”程凛叫住了对方,徐晓慧强装着镇定,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程凛:“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吗?” “你认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程凛目光如炬,漆黑的眼眸盯着徐晓慧,不会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 “我都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徐晓慧更紧张了,但常年的生活经验还是让她快速的安定下来。 “你的丈夫前段时间才撞死了一个人,现在还在局子里,你现在就要急着回老家吗?”程凛精准无误的说出了黄运贵的名字,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让徐晓慧更慌了,她现在确定对方来者不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帮不了他,只能回老家去。”徐晓慧的理由很正常,根本挑不出错来,是啊,她一个普通人能干什么呢? “那我们来聊一聊,你的那几张银行卡这段时间以来的大额进账问题吧。你不要告诉我,这笔钱的来历你一点都不清楚。”程凛声音冰凉,他越是平静,自灵魂深处就燃烧起来的怒火就烧得越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灼烧殆尽。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徐晓慧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程凛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知道吗?那我们来聊另一个话题吧,例如你的那两个儿子。” 这句话一出,徐晓慧脸刷的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她抖着肩膀小声的哀求着:“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伤害我儿子。” “我只知道这些钱跟我丈夫撞到的那个学生有关系,但是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儿子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抓就抓我,我什么都配合,什么都说,求求你了,你放过那两个孩子吧,他们年纪还小,还在读书,成绩也好,他们有大好的前程。” “不能.....他们不能出事,我求求你了。”徐晓慧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哀求。 不说还好,一说,徐晓慧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尖刺插在了程凛的心上,可谓是字字诛心。 他看着徐晓慧,突然很想笑,他喉头滚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她:“你儿子还在读书,成绩也好,还有大好的前程,那被你撞到的那个学生呢?他没有这些吗?” 徐晓慧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嘴唇翕动,眼神哀求的看着程凛,她想要辩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能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说完,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言太过苍白且无耻,徐晓慧红着眼眶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程凛。 好一句我不知道。 程凛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程凛轻轻的说。 徐晓慧猛地抬起头,本能的就想跑,司机眼明手快立刻冲过去抓住她。 “你要是敢跑,我不确定我会对你儿子做些什么。” 程凛一句话就让正在挣扎的徐晓慧安静下来。 这一刻,徐晓慧脸上再度出现了平日里的灰败绝望之色。 第43章 眼光不错嘛,温祈同学 “黄运贵,你老婆来看你了。” 被看守起来,等待结局的黄运贵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听到警察的声音他猛地抬头,脸上并没有即将见到妻子的欣喜,只有隐隐的不安。 见黄运贵没什么反应,警察又喊了一句:“你老婆给你找了律师,想跟你聊一聊,快点出来。” 黄运贵身体一抖,这才站了起来。 到了接待室,黄运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的徐晓慧,他刚要出声眼睛余光就看到了坐在徐晓慧身侧的儒雅中年男人,对方气质矜贵,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作为普通人的徐晓慧也跟根本不可能请到这样的人,她连接触的渠道都没有,更遑论其它了。 “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黄运贵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对妻子吼道。 “安静!” “运贵啊,我.....”徐晓慧看到丈夫涨红的脸色,还有注意到对方愈发削瘦的身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咱们被骗了啊。” 听到妻子这么说的黄运贵脸色一变,连声问:“不要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忍不住瞟了一眼中年男人。 “您好,我叫王宁生,你可以叫我王律师,也是你的辩护律师。”说完他将一张名片推到了黄运贵的手边,继续笑着说:“您妻子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您这个案件胜诉得概率很大,当然这只是基于您妻子所说得每一件事都属实,以及您这边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的前提下。” “所以,我建议您还是跟我说一下您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也好准备材料帮您辩护。” 王宁生声音温和,语调不急不徐,脸上也挂着得体的微笑,亲和力十足,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但黄运贵却是看都不看手边的名片一眼,直接把名片推了回去,说:“人本来就是我撞的,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毫无怨言,也不打算辩驳,律师我就不需要了。” “运贵!”徐晓慧见状急了。 她还要说些什么就被黄运贵厉声打断:“晓慧,这件事就是我的错,我都认了,你不要再管我了,还是回家去照顾孩子吧,好好照顾他们。” “黄先生。”王宁生被拒绝后也没有情绪,仍旧好脾气的解释说:“您的妻子跟我说了一下您两个孩子的情况,一个以后想当警察,另一个想回家乡考公务员,做助农计划。” “您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志向也值得鼓励。但是您似乎忘了一点....”王宁生脸上的笑容不变,在黄运贵冰冷警惕的眼神下继续说:“警察也好,公务员也罢,这些都是需要政审的。” “如果他们有一个坐牢的父亲,那他们的志向可就要打水漂了。” 说完,周围一片死寂,黄运贵死死抿着唇,不说话,见此,徐晓慧急了,她抓住丈夫的手哀求劝说:“运贵,别的不提,你要为孩子们考虑啊。” “他们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起中考和高考的事呢,我们要为孩子考虑啊,不能毁了他们一辈子。” 想到那两个孩子,再看着妻子哀求的模样,黄运贵紧握成拳,最后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来,他低着头,声音艰涩:“没用的,人就是我撞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有用!” 徐晓慧见丈夫软了态度,立刻开口。 “当然还有余地,前提是您得把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为您辩护。”王宁生没有表现得欣喜,仍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模样。 黄运贵伸手把名片扒拉过来,看了上面的名字,良久开口道:“王律师,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当然。”王宁生微笑回答。 听到王宁生的话,黄运贵再次沉默下来,徐晓慧愈发着急,她不理解丈夫为什么要犹豫,但还是在王宁生的示意下闭上了嘴,等待丈夫考虑。 半晌,黄运贵在妻子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我说,我都配合。” 说起这件事的动机到也说不上很新鲜,妻子的病,房贷,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父母的赡养费等等费用都压得黄运贵喘不过气来,偏偏今年的生意也实在不好做,运费屡屡要不到,对方总是一拖再拖。 后面他接了新活,是帮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运送一批货物。 路途不远,但是报酬很丰厚,黄运贵想也不想的直接同意了。 再后来就有人找上了他,说可以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改一下运输路线,一定要经过A大学校门口的那条路,黄运贵听要求也不过分也答应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结果过了两天那个人又给自己打了电话,说可以给他一百万,让他在学校门口撞死一个人。 黄运贵没想到这种戏剧性的事情也能找上他,他犹豫了一夜最后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理由有二,其一他确实缺钱,其二就是他的大货车买了保险,就算出了车祸,保险公司也会理赔。 这种事情在货车司机间都不算什么事,他见过不少同行在路上的时候会故意让一些小车夹在大车中间,如果出现刹不住车的情况这些小车就是他们的保险杠,车买了保险吗,真出了事也赔得起。 他几乎没什么损失。 当然这些话黄运贵没有说出来,他全挑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说。 “运贵,我们被骗了,你这样做很容易就被查出来,到时候保险公司那边也不会理赔,你还得坐牢。” “王律师说了,银行流水什么的都可以查到。”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一听这话,黄运贵也有些慌了,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那缝都能钻大货车了。 “别着急,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找你的那个人身上。” ..... 和黄运贵聊过之后,王宁生出了公安局,在和徐晓慧道别以后,他走了一段距离拐进另一条街上。 程凛正在等着他。 “程先生。”王宁生快步走过去,来到车窗边,弯着腰对里面的人说,语气恭敬。 “办好了吗?”程凛没有看王宁生,只是看着手机屏幕,王宁生大着胆子瞟了一眼,大概只能看到是一封手写的信,至于内容那是完全看不清,他压下好奇,回答说:“您放心,都办好了,很顺利。” “好,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处理好之后律师费我会双倍给你。” “好的,谢谢程先生。” 王宁生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程凛手机屏幕里的那封信第一句话。 你是玫瑰,是火焰,是叹息...... 这是..... 你是玫瑰,是火焰,是叹息...... “拿这个敷衍我?” 程凛举着手里的蓝色信纸看到第一行诗,好笑的看着温祈。 上次温祈答应要给他写情书,盼了好几天总算盼到手了,结果是这首。 “怎么会!”温祈不满反驳“这可是我精心....精心写了好几个晚上写出来的。” 温祈对上程凛含笑的双眸,本来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涟漪,连带着他的耳根都开始发烫,他不自然的撇过头,伸手去够程凛手中的信:“你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信都拿到了,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他抓住温祈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的躲过突袭。 然后在温祈羞愤欲死的眼神中,笑着念后面的诗句。 “是晨雾中消散的船歌,” “是我所有形容词的总和,” “是语法无法规范的例外条款。” 念到最后一句,温祈已经把脸埋起来了,鸦羽似的黑发下是被染红的耳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根的温度就是莫名的升高。 “别念了,程凛!” 温祈的声音你闷在他交叠的手臂间,像浸透了蜜糖的丝绸,每一个音节都泛着甜味,失去了往日的清洌。 窗外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漫进室内,将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程凛垂眸注视着温祈,没有继续听到程凛的声音,温祈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羞赧,像是蒙上了一场江南的杏花雨,他撞进了程凛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时如深潭般的沉静,而是泛起了金色的涟漪,在暖色的阳光下如细碎的黄金。 温祈看着漂亮的少年,呼吸一滞,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对方开口。 字里行间都透着温柔的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温祈再度把脸埋进了双臂间。 “眼光不错嘛,温祈同学。” “是不是把家里的书翻了个遍才翻到了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 第44章 对不起 “你知道这是我翻了好久的书找的,还说我敷衍。”温祈自认为自己找了一本比较冷门的书,谁能想到程凛居然读过,不仅读过还记得里面的内容。 草率了,早知道就自己写了。 “不喜欢就给我。”温祈手一伸,示意程凛。 “情书都给我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程凛飞快地把信封揣进口袋里,一副想都别想的架势。 本来就是个玩笑话,温祈也是为了哄程凛,但是看着神情认真的少年,温祈是愈发不自在。 他正想要找个借口岔开话题,不曾想下一秒温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水果托盘,问:“什么情书?你们早恋了?” 温母怀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哪能啊,妈,在学校有小姑娘给程凛送情书呢,我们正在说这件事,您放心我绝对不早恋,也会看着程凛的。” “小凛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就是你,从小就没个正形,我告诉你啊温祈,你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学习,搞早恋,我就打你屁股。” 说完温母睨了一眼温祈,警告说。 “知道了。”温祈听到自家母亲这么说,方才的情绪瞬间消散无影。 “行了,你俩好好学习,再过半年你们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懈怠。”温母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放下果盘就离开了温祈的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一想到未来的剧情,温祈也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记英语单词。 “今天这么听话,平时都要我哄着才愿意记单词。” 程凛在旁边坐下,温祈房间的是温母特意准备的双人书桌,为的就是方便两个人学习。 “我想高中跟你一个学校啊。”温祈一边记一边回答程凛的话。 程凛写化学试卷的笔一顿,不过他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不能打扰温祈学习。 温祈数学特别好,理科成绩也很拔尖,就是文史类和英语差了很多。 所以说以他现在的成绩上一中确实有难度,但是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记完英语单词,找程凛帮他默写了一遍,将错误的单词重新记了几遍确保不再出错以后他便开始做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他这方面是相当薄弱,几乎错了三分之二,对的题里也基本都是蒙对的。 看着满是x的试卷,温祈惆怅的叹了口气。 “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我也会帮你的。”程凛看出温祈有些挫败,温声安慰道。 “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啊。”平时他倒是没什么感想,但是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在意。 程凛一边在试卷上分析错题,一边说:“考不上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了,以你的成绩也可以去二中,反正二中离一中也不远,我们晚上还可以见面。” 以前温祈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的成绩上二中还是没问题的,但现在.....温祈看着程凛漂亮的侧脸,沉默几秒又拿出一张英语试卷开始写。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的开始写,而是尝试翻译整张试卷的内容,不知道的单词就查词典,或者问程凛。这样比干记单词有效率得多。 程凛对温祈向来是有足够的耐心的,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今晚,温祈除了吃饭洗漱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学英语,看得温母还以为天上下红雨了,想是这么想,儿子好不容易上进一会儿,她自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偷偷嘱咐程凛看着温祈,让他不要太着急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 “阿七那孩子表面上对考一中不在意,心里可不么想,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盯着他了,有什么事情就跟阿姨说。” “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末了,他补充一句:“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阿七以后的前途,这不算什么大事,他很聪明很容易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他还有我呢。” 只要他在,温祈永远不会缺钱。 他永远都是温祈的后盾。 “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阿姨当然很开心,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阿七的人生不能交给你负责,这对你不公平,你也没有这个义务。”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和你叔叔赚得没那么多,但是保证阿七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温母看着程凛,抬手温柔的摸了摸程凛的头。 温祈这边遇到一个单词刚要问程凛,发现人不在,于是他出门去找,结果看到温母和程凛在阳台上聊天。 他有些好奇,所以凑了过去,于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正着。 温祈背靠着墙,听着程凛和温母的话,最后又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 程凛回房间的时候,温祈正专心的做试卷。 这一学,温祈就学到了十二点,要不是程凛提醒,他还会继续学下去。 晚上睡觉,温祈缩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祈平时睡得很快,几乎没什么烦心事,今天程凛却没听到他的呼吸声,程凛轻声问:“睡不着?” “程凛.....”温祈正对着程凛,开口。 “嗯?怎么了?”程凛调整了一下姿势,摸上温祈的脸,问。 两人挨得愈发的近,温祈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程凛吐出来的温热的呼吸。 温祈抓住程凛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有些低:“我不高兴,程凛。” 听到温祈的话,程凛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他不开心的原因。 他将人搂进怀里,在他耳边道歉:“对不起。” 温祈一怔,却没有回话。 “对不起,阿七。” 真的察觉到温祈不开心的时候程凛才惊觉,自己跟温母说的话究竟有多过分。 程凛的道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温祈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还有声音里那份少见的慌乱。温祈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又往程凛的方向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程凛的肩窝,呼吸拂过程凛的睡衣领口。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程凛以为温祈不会开口时,才听到他的声音:“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那样对阿姨说,”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反省,“好像……好像擅自决定了你的人生,把你当成了我的责任。” 温祈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不需要,”程凛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轻轻碰着温祈的后背“你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你学英语,想考一中,是因为你自己想,不是为了任何人。我不该……用那种把你排除在外的语气,说什么还有我。好像你不行了,才需要我顶上。” 温祈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脸庞的轮廓。“我知道你是好意,”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听到的时候,就是不舒服。感觉……我被看轻了,也感觉你给自己背了一个好重的包袱。程凛,我不需要你为我的人生负责,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程凛立刻否认,语气急切:“从来都不是。” “可你那样说,那样想,就会是。”温祈难得如此坚持,他稍稍退开一点,试图看清程凛的眼睛,即使看不清,“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不是站在你身后,我不站在任何人的身后。你明白吗?” 程凛沉默了。他确实明白了。他习惯于规划,习惯于将温祈纳入自己未来的每一个环节,却忽略了温祈本身是一个独立的,和他同样骄傲的个体。 他的保护,他的承诺,无形中却划下了一条线,将温祈放在了需要被庇护的位置。 他无意识的将温祈客体化,却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他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自大。 “我明白的,以后不会了。我们一起努力吧,然后一起去同一所学校。” 温祈心里那股憋闷的郁气,因着这句话,终于开始缓缓消散。他放松下来,重新窝回那个温暖的怀抱,手指揪住程凛睡衣的一角,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考一中。”程凛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梳理着温祈脑后的短发,“我帮你英语,你帮我……嗯,好像没什么需要你帮我的。”他说着,自己先笑出声。 温祈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得意什么!下次数学超过你!” “那我可要努力了。”程凛含笑应下。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第二天清晨,温祈是被英语听力录音叫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程凛已经坐在书桌前,正在给他标注昨晚那张试卷里的重点句型。 “醒了?阿姨说让你早上多睡十分钟,我没忍心叫你。”程凛回头,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 温祈打着哈欠下床,凑过去看:“这么用功?” “给你做的笔记,”程凛把本子推过去,“从今天开始,我们调整一下策略。语法和单词放在碎片时间,主攻阅读和语感。我陪你一起。” 温祈看着写得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再看到桌上电子闹钟的时间,脸色一变,快速把笔记塞进书包,急急忙忙的去洗漱。 “快快快,等会就要迟到了!” 第45章 世界真小 一大早,温祈就拉着程凛跑进了教室。 刚坐下,英语老师就走了进来,划分早读内容。 “下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大家这段时间要抓紧学习,现在正在是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 “偏科的同学也要抓紧,英语是很重要的课程,落下了以后要再赶上可就难了,想想自己的目标,再想想自己的成绩还差多少。” 说完她看向温祈:“温祈,你拿着上次测验的试卷到我这来,我给你改作文语法。” 温祈连忙翻出试卷,只见上面早就被程凛用红笔将错题都分析出来了。 英语老师看到试卷,点了点温祈的额头,道:“你看看,程凛对你的成绩都比你自己上心。”说着她前后翻看了一遍,很是满意程凛的分析,“程凛分析得很好,你就照着他给你分析的巩固学习就可以了。” “下次考试争取考个五十分,别辜负你同桌的一番苦心。” 温祈低着头听英语老师说话,最后乖巧的点头。 “这就是同桌的待遇吗?能不能让我也跟学神坐一块体验一下。”温祈前桌感慨道。 “想都别想,这叫程凛特许,温祈专供。” “真让人羡慕啊,我也想考一中,我也想要学神给我分析错题,我也想要一个义父。” 温祈坐回位置,脸上还残留着尴尬,他往后瞟了一眼陆弥的位置,发现人不在。 “陆弥今天怎么没来?” 他低声问宗金。 “不知道,可能睡过头了。”宗金也不知道原因。 陆弥刚来几天,跟班上的人都不熟,也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第二节课下课,他们快毕业了也不需要做课间操,就都坐在位置上刷题。 温祈正刷试卷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宗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不知道又打听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激动。 “欸,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宗金扒拉着温祈的肩膀,激动的跟温祈说。 温祈头也不抬的继续刷题,问:“有话快说。”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努力?”宗金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分享八卦的欲望给掩盖了过去,“我隔壁班有一个朋友,他一个朋友就在铃兰中学读书,你猜陆弥是怎么转到我们学校的?” 听到陆弥的名字,温祈倒是来了兴趣。 他停下刷题的动作,问宗金:“展开说说?” “是因为打架!” “她把她们班的那些人都揍了一遍,其中最严重的正躺在医院呢,估计得躺半年,肋骨断了三根!” “真猛啊,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打。” “为什么要揍她们班的人?” “好像是因为一件小事吵架,然后陆弥突然暴怒,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后面那些学生的家长都一起给学校施压,不准陆弥再在铃兰中学读书,所以陆弥才转到这边的。”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从铃兰中学转过来。难怪来的那一天,看她心情好像不太好。”宗金想起陆弥刚来那一天班里的冲突,有些感慨。 “陆弥不是陆家的大小姐吗?陆家就这么默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表示吗?”温祈小声问程凛,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合理,他刚认识陆弥的时候陆弥就已经把陆家掌握在手里了。陆家的大小姐怎么找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程度吧。 他记得程凛跟陆弥认识,程凛应该了解一些情况,没想到他刚问出口还没等程凛回答,旁边就有一道声音落下:“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的话,不如来问我啊,问他干什么?” 宗金看到陆弥,身体一抖,连忙让人进去。 温祈也有些尴尬,他笑着回头,打蛇顺棍上:“那你告诉我呗。” “好奇?”陆弥看了一眼程凛,脸上浮现笑意,笑容明媚格外吸引人视线。 “有点。”温祈诚实点头。 陆弥却微微一笑,勾了勾手,示意温祈再凑近一点。 温祈犹豫两秒还是凑了过去,却听到陆弥笑眯眯的开口:“求我,我就告诉你。” 这话一出,温祈就没兴趣了。 对于温祈的反应,陆弥倒是没有意外,只见她收敛了笑意,打了个哈欠直接趴桌上开始睡觉。 “其实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宗金在草稿本上快速的写下内容,“铃兰中学有人喊了人打算今天下午放学堵陆弥。” 温祈看到纸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他将纸团揉作一团,没有回宗金,而是继续刷题。 下午放学,程凛照例被老师喊过去谈话,估计又是什么竞赛,温祈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在办公楼下面等他,而是给他发了个消息让程凛结束以后直接去校门口。 发完消息,温祈提着书包来到了学校的西门,西门比较偏僻,平时都没什么人,旁边有一条七百多米的巷子,周围的人要是约架堵人基本都会在这里。 温祈熟练的翻上墙,果不其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 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围着穿着运动服的女孩, 穿制服的学生一看就知道是铃兰中学的,而运动校服的女孩不是陆弥又是谁。 “哟,陆大小姐,几天没见变这么寒酸了。”领头的是个男生,人高马大,看上去不太好惹。 陆弥撩起眼皮看到着眼前人,嗤笑一声:“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家主子都躺医院里了,还敢在我面前狗叫。” “他们都说你是顾清的狗腿子,看来确实没说错。” 顾清,听到这个名字,温祈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啊,到哪都是熟人。 没想到跟陆弥有恩怨的人居然是顾清,他就是被打断四根肋骨的那个? 虽然落井下石很不地道,但温祈这个时候真的很想笑。 “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陆弥,今天我非得给你一个教训!”大高个脸色难看,显然被陆弥戳中了痛点,语气都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意味。 打架这件事陆弥从来没认怂过,更何况还是讨厌鬼的狗腿子。 她只恨上次还是下手轻了,只打断了顾清的四根肋骨,她应该把顾清的腿打断! “砰!” 陆弥将手里的书包砸过去,抄起地上的板砖就开始暴力输出。 她没什么打斗技巧,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但面对十几个人却仍旧不落下风。 陆弥下手快狠准,毫不拖泥带水,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就被人偷袭踹到了墙上。 温祈啧了一声,这会不动手都不行了。 他快速跳下墙,首先就是把书包扔过去,他今天刻意把最后最重的英语词典塞进了书包,这一下直接把人砸得晕头转向。 陆弥没想到这都有人敢插手,她转头一看,面容清隽的少年径直冲了过来,抬脚就把她面前的人踹开。 “温祈!” “你怎么会在这!” 第46章 马屁穿了 “聚众斗殴,温祈我看你是出息了。” 警察局内,班主任点着温祈的脑袋气得够呛。 “我来的路上就已经给你妈妈打电话了,等会你自己跟她解释!” “老师他没有聚众斗殴,是见义勇为。”温祈旁边的陆弥开口替他解释。 “见义勇为?”班主任一愣,问“怎么回事?” “确实是见义勇为,这位老师您误会了。”做好笔录的警察姐姐走过来,解释道。 还没等班主任问清楚,铃兰中学的老师也进了警察局。 “贵校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吗?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来人敛着眉,看着班主任,冷声质问。 “孙承武,你眼睛瞎了吗?是他们来堵我,被我揍了。” 陆弥说话是相当不客气,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胡说,老师,明明就是她向我们约架的,我们来看看情况就被她和她旁边那个小子揍了。他们就是事先商量好的,就是为了埋伏我们!” “欸,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放学路过,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一个女生,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要帮忙了,结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揍我,我现在全身都疼,我要求做伤情鉴定。” 温祈举手,大声辩解,神情委屈,说话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 “我也要求做伤情鉴定,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一起霸凌我,我还有证据呢,就在手机里。” “他们威胁我,要是不去学校西门,他们就要到班里找我,我不想连累同班同学所以就一个人去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多人。” “再说了,你们说我们两个埋伏你们,你们有证据吗?我跟他根本不熟,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埋伏你们。”陆弥也很快接过温祈的话茬,继续输出。 “而且,他们之前在铃兰中学霸凌我的事情,孙承武你不是很清楚吗?” 说完,陆弥看向孙承武。 听到陆弥的话,不仅是温祈惊讶,旁边的警察也都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位小同学所说属实,并且证据充分,那这件事就不能简单处理了。” “你们都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怒了,他看着铃兰中学的学生,质问。 “你算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明显不服气,就要呛回去,可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温祈本来很放松的靠着墙,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在看到进来的三个人之后,温祈立马怂了,他低下头盯着脚尖,根本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淤青。 来人正是程凛以及温父温母。 可温祈皮肤本就白,脸上的淤青实在太过明显,一眼就能看到。程凛注意到温祈脸上的伤以后,脸色一冷,看上去有些骇人。 铃兰中学其中几位学生明显认识程凛,看到程凛的那一瞬间,脸色直接变了。 “警察同志,我是温祈的妈妈,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我的孩子绝对不可能聚众斗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温母走上前,先是跟警察们打声招呼,然后克制着情绪询问。 “哦,都是误会,您孩子是个好孩子,见义勇为呢,这些学生欺负女同学,被温祈看见了,帮了一把。” “警察同志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都还没开始查呢,您就说他是见义勇为,我的学生欺负她,是否有失公允?”孙承武一听不乐意了,这几个学生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不然自己的工作可能就要丢了。 “这位老师,您放心,在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调取了临川中学西门的监控视频,监控显示,就是您的学生挑衅欺负这位女同学在先,这孩子是来救人的,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查监控。” 警察并不吃孙承武这一套,说着便调出了监控,温祈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见监控没拍到他翻墙,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学生的,所以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孙承武蛮横的作风在刚才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警察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强硬。 铃兰中学的一看,顿时傻了,这条巷子不是没有监控吗? 这里以前当然没有监控,但是由于附近的学生总是在这里约架,堵人,为了学生安全和制止校园霸凌,学校直接在巷口装了好几个监控,各种视角的都有。 这话班主任当然不会说出来,不然对方又要咬着这一点不放,说不定还会说监控视频是伪造的。 “原因已经很清楚了,我儿子属于见义勇为,这位女同学是受害者,那么现在你们是不是要给我儿子以及这位女同学道歉呢?” 温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也少见的变得强势起来。 “说得没错,不光要道歉,还要进行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温母也附和着丈夫的话,为温祈和陆弥争取合法权益。 “道歉的形式除了口头还要在学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温母补上一句。 “不可能!” “好好好,我同意!” 铃兰中学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忿忿不平,坚决不同意这些条件,另外几个则是非常积极。 于是积极的那一批人就遭到了其他人的仇视。 但他们对此毫不在意,而是催促着写条款签字,然后赔钱。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犟了,该干嘛干嘛。”念检讨也只不过是丢次脸而已,都是小问题,被家里人知道断生活费那可就是大问题了,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百倍。 “叛徒!”为首的那个人咬着牙说道。 “戴远,我劝你还是妥协,要是让顾清知道了,你就完了。”顾清可不是什么好人,圈内人都知道,也就这个傻大个觉得顾清是个傻白甜,觉得对方拿他当兄弟。 “陆弥的事你还是让顾清自己解决吧。”现在来了个得罪不起的程凛,别说他们了,到时候顾清见了程凛也只会屁都不敢放一个,最后也会把气撒在身边人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戴远。 他们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们就一群二世祖,在真正有能力的继承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陆弥就站在旁边,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有价值,有实权的继承人的待遇啊。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就有人开始怕了。 “行,你们给人道歉再把字签了,然后写份检讨,让你家里人来接你们,就可以走了。” 见他们态度良好,警察也软下了语气。 “对不起!”三个人齐刷刷的弯下腰,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歉,态度可谓是相当诚恳。早知道陆弥跟程凛关系这么好,就不跟着掺和了,让顾清那个傻逼跟陆弥打擂台他们看戏去,这下好了,下个月的零花钱危矣! “你们要赔多少钱我都可以赔,超过三十万我得分个期可以吗?”他一个月零花钱才三十万,要是要一百万他得还三个月。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里人还,不然他就死定了。 温母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她刚要说太多了,她的预期是十万,给对方一点教训就行,没想讹钱。 “一人一百万。” 程凛开口了。 “可以可以可以!”三人连连点头,生怕程凛反悔! 二百万还是能接受的!到时候偷偷卖掉一辆车就够了。 说完就麻利的给温祈和陆弥一人转了三十万。 “剩下的我下个月给可以吗?”三人小心翼翼的问。 温祈看着手机余额,嘴角一抽,这些人可真有钱啊,三十万说给就给。 “可以,但是.....” “您放心,我绝对诚信,说给就一定给。” “祝你跟陆姐幸福哈。” 十几个人都敢上来帮忙,要是没点关系谁信啊,难怪陆弥要去临川中学,感情是为了对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咱就是说拍马屁就够了。 陆弥闻言猛地抬头:“???” 温祈本能的看了一眼程凛,大惊失色:“???!!!” 第47章 吵架 “闭上你的嘴!”温祈此时恨不得抽他们一顿,靠,早知道他们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揍狠一点了。 陆弥此时也觉得自己简直bi了狗了,知道这群傻逼傻逼,没想到这群傻逼这么傻逼。 两个当事人脸色难看得不行,周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母脸直接黑了,昨天才跟温祈说过不要早恋,今天就给她这么一个惊喜。 温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想着等会多劝劝妻子揍轻一点,毕竟孩子今天已经挨揍了。 至于程凛,他现在觉得浑身发冷,难怪今天放学温祈没有在办公楼下面等他,而是让他去学校门口,原来是怕他妨碍到他英雄救美啊。 “咳咳,你们两个也写下检讨,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老师或者直接报警,不能自己逞能,尤其是你啊温祈同学。”警察也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两声说。 温祈此时是有口难言,他快速拿过笔和纸开始写检讨。 “至于你们。”警察看着拒不道歉的一群人,神情严肃:“我会联系你们的父母,到时候让他们来协商吧。” “程凛,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跟陆弥真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只是凑巧看到了,所以帮了一下忙,我俩真没关系。”温祈放下笔就挪到程凛身侧,扯着程凛的衣摆着急忙慌的小声解释。 “不信的话,你问陆弥,你别生我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程凛在温祈说完话以后反问。 温祈一下就愣住了,除了小时候刚认识那会,程凛还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所以他一时间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就在他斟酌着语句开口时,程凛又开口了,“你跟她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程凛侧着脸,前方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更显得这人五官秾丽,一双漂亮的眼眸如星辰一般,睫毛下方被投下一小片阴影,此时他面无表情,眼里毫无情绪的看着温祈。 温祈对上他的视线蓦地想起了在那辆车里,程凛也是这么看他的,窒息的痛苦仿佛还在昨日,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他手指一松,放开了程凛的衣摆。 程凛垂眸看着被松开的衣摆,下颌线紧绷,他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那边温父和温母还在协商,警察在一旁做调停,所以除了陆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陆弥没有错过温祈眼中飞快闪过的恐惧。 她眯着眼,视线落在程凛身上,充满了探究,程凛干了什么事让人这么害怕。 想到这里,陆弥眉头紧皱,她知道程凛的行事风格,所以也不惊讶程凛会采取什么手段。 程凛当然可以察觉到陆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陆弥。 陆弥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 短短几天,这是陆弥第二次看到程凛生气了,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陆弥想笑一下,但嘴角的伤限制了她的表情,所以她只能维持面无表情。 这在程凛看来,陆弥完全就是在挑衅他。 他记得他有警告过陆弥,让她离温祈远一点。 看来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在温父温母舌战群儒一番,成功让所有人跟他道歉以后,一家人便回了家。 一路上温母不断地盘问温祈:“你跟你那位女同学怎么回事?你谈恋爱了?”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跟陆弥真的只是同学关系,我才跟她见了几次啊,就谈恋爱,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温祈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真的?”温母狐疑的看着温祈。 “真的,比珍珠还真!我跟她真没关系!”温祈生怕自己犹豫一秒就被温母怀疑,所以回答得相当迅速。 看着温祈的模样,温母也就信了。 “现在你还小,可不要想这些,等你上了大学,你想谈就谈。听到没有?” “放心吧,我有数。”见此,温祈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副驾驶位的程凛,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这会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 “哎.....”一大早,温祈就趴在桌上叹气。 “干什么呢?”王诗玥看了一眼温祈,“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第二十七次叹气了,叹气多了会老的。” “你不懂。”温祈苦着脸摇摇头,一副愁绪三千丈的模样。 闻言,王诗玥嗤笑一声,回答:“我有什么不懂的,无非就是你跟程凛吵架了呗,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和他一起进教室了。” “我们没吵架。”温祈拿着英语书,看着上面的单词,烦闷的开口。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王诗玥惊讶了,还有赵思琪也凑过来,一脸惊讶:“程凛还能不搭理你?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你们可别说了,我正烦着呢。”温祈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多说点好话噻,哄哄就好了。”赵思琪出主意。 “试过了。” “道歉呢?”王诗玥问。 “试过了,没用,更生气了。”温祈说着更惆怅了。 这段时间程凛也就会在温父和温母面前维持假象,一旦他们不在,就不搭理温祈。 任由温祈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晚上也不跟他一起回家了,他回自己家里住了。 今天更是请假不来上课,去哪了也不知道,问管家,管家那边也不清楚。 温祈思来想去,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擅自揣测程凛会因为他和陆弥的关系生气。 他是不是有些自大了? 这个时候程凛应该对他没什么想法,原着里也是因为原主在程凛低谷期成功引诱的。 自己当时还那么说,所以觉得恶心了? 温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接近真相。 晚上回去就去找他道歉。 温祈决定。 此时的程凛并不在家,而是在医院。 顾清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有些不耐烦的出声:“滚出去!我不是说了没我的允许不要进来吗?” 被陆弥那个疯女人打断了四根肋骨之后,顾清心里便盘绕着郁气,导致脾气也暴躁了不少。 “好久不见啊,顾清。” 程凛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清手上手机一松,险些砸在脸上,他顾不得手机,转头看向程凛:“凛哥!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满是惊喜,完全没想到程凛会来。 “管好你的那些人,不要去临川惹事。” 程凛无视了顾清的喜悦,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他今天来不是探病的。 “凛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跟我说这个?”顾清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哦,还有,我不管你跟陆弥什么恩怨,以后少找她麻烦。” 听到陆弥的名字,顾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她最近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找你给她撑腰啊。我说她怎么突然要转学去临川。”顾清现在还不太会伪装,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蠢得无可救药。 “你还是那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顾清。” 陆弥走进来,越过程凛,靠近顾清。 看到来人,顾清面色一变,肋骨也隐隐作痛。 “你想干什么?”他能够明显感受到陆弥现在心情很差。 这个疯女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该死的,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顾清,看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陆弥笑眯眯的开口。 她才不怕这个蠢货呢,但凡他有程凛一半的智商,她都会高看他一眼,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哦,忘了告诉你,我跟程凛一起来的。” 顾清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弥出了病房,和程凛并肩:“你今天来不只是专程来警告顾清的吧。” 顾清就是蠢货一个还没这么大的能力。 “关你什么事?” “啧啧,好歹我们是朋友啊程凛。” “你不能因为温祈喜欢我,你就对我恶言相向啊。”陆弥一脸伤心状。 本来她只是开个玩笑,戳一下程凛的,没想到程凛猛然停下脚步,侧头盯着陆弥,一字一句的问,尤其是最后两个字极具压迫感。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陆弥。” 第48章 警告 在他们离开病房后,顾清拿起手机,拨通了戴远的电话。 了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顾清对陆弥的厌恶更深了一层。他指尖抚过肋骨的旧伤处,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清楚那个帮陆弥的小子,叫温祈是吧?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 戴远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顾清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一个两个,都想来挡他的路……真是该死! --- 程凛今天来医院,警告顾清只是目的之一,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关于温祈的双重人格。 “您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至于主人格是否会突然苏醒,我认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甚至可以说……可能性很高。”医生斟酌着用词,“而两个人格出现融合的情况,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出现,原因很可能只有一个——两个旧人格同时‘死亡’,继而催生出一个全新的第三人格。” “根据您的描述,副人格目前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出现记忆断层或行为失控的迹象,这种情况下暂时无需过度担忧。当然,家属仍需密切观察患者的行为变化,并及时复诊。”医生在仔细听完程凛的描述后,谨慎地给出专业意见。 “如果条件允许,下次最好能带他本人过来。我需要直接接触患者,才能更准确地评估情况。” 程凛眉头紧锁,听完后却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件事。而我,不希望他知道。”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彻底‘杀死’主人格?” 这才是关键。程凛绝不希望主人格醒来,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能有。 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我不建议采取任何强制手段去消除主人格。患者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和维持情绪稳定,来逐步削弱主人格的影响力。人的大脑既复杂又脆弱,如果强行干预,很可能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结论与程凛自行查阅的资料大同小异,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起身,向医生道谢后便准备离开。 “相关的研究,请您继续推进。资金方面如果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您太客气了。” …… 走出医院,程凛意外地发现陆弥居然还没走。 “你去精神科了?”陆弥嗅了嗅,她认得出来,这是咨询室里常用的安神熏香的味道,“我们的大天才终于心理出问题了?” “你今天很闲?”程凛没接她的茬,反问道,“你那几个哥哥弟弟最近动作频频,你不回去处理内务,总在我这儿耗着做什么?” 陆弥家庭背景复杂,兄弟姐妹七八个,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程凛,不会聊天可以闭嘴。”一提起那帮人,陆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烦躁地咂了下舌,也没了和程凛斗嘴的兴致,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有功夫在这儿跟我耗,不如去管管你家那个小竹马吧,免得人家在家里胡思乱想。” 程凛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屏幕上,温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今天请假了怎么不告诉我?】 【是我不好,你要是觉得那些话很尴尬,以后我就不说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 【怎么不回我消息?还生我气吗?】 【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程凛?】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今天晚上还帮我补英语吗?不补课来我家吃饭也行,今天我妈特地做了你爱吃的。】(这个借口实在有些拙劣,别人不知道,温祈还能不知道程凛根本没什么口味偏好?)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在忙的话就不打扰你了,不来也没关系。】 温祈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聊天界面。消息早上就发出去了,可直到现在程凛都没回。这太反常了,以往他几乎都是秒回。 他抿着唇,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那点失望像藤蔓一样蔓延。正当他准备放弃,起身去拿历史书背诵时,屏幕终于亮了。 【抱歉,早上有点急事,忘记跟你说了。以后不会了。】 【跟那个没关系。我没生你的气,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心情不太好,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家里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当然要补英语,不准逃避。】 【没有打扰。我等会儿会路过学校附近那家你爱吃的面包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温祈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完,立刻秒回: 【真的吗?是我不好,都没注意到你心情不好。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他记得原着里,程凛还有个嗜赌成性的舅舅,虽然早被赶出家门,但程家其他亲戚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程凛父母因飞机失事去世后,那群亲戚一窝蜂地涌上来争抢家产。要不是程凛足够聪明、能力出众,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等等!想起这件事,温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小腿“砰”地一声撞在床沿上,疼得他瞬间五官扭曲,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个。 程凛父母是在他高一下学期出的事。满打满算,距离现在只剩一年时间了。 那件事之后,主线剧情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这些年系统不在,他整天沉浸在与程凛两小无猜的角色里,几乎快把这件事忘了。此刻猛然惊醒,温祈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他捏着手机,内心激烈挣扎:要不要提醒程凛? 犹豫再三,他还是发了条消息试探: 【叔叔阿姨还在国外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程凛看着温祈的问题,虽有些疑惑,仍是有问必答: 【嗯,最近在F国谈收购酒庄的事。他们打算进一步开拓国内红酒的下沉市场。】 【回来的时间要看谈判顺不顺利。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回来。】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见到叔叔阿姨了。】 程父程母起初并不太喜欢温祈,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逐渐对他改观,待他越来越好。每年买礼物,程凛有的,也必定有他一份。因此,温祈与他们感情还算不错。 【等他们回来,你就来家里住。到时候,天天都能见到。】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但温祈无法解释更多,只好含糊应下。 【好。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让他们注意……】后面的字还没打完,温祈手突然一滑,手机直直摔落在地。 他慌忙俯身去捡。手机再拿起来时,屏幕已一片漆黑。尝试开机,毫无反应。屏幕更是裂成了蜘蛛网,那惨状活像是从几层高楼摔下来的。 温祈凝视着碎裂的屏幕,心头一阵发冷。 他知道,这是世界意识在警告他。 香蕉皮机制,无处不在。 第49章 嫌疑 “温祈,家里没酱油了,你到楼下超市买一瓶回来,顺便带些纯牛奶!”温母拉开调料柜,发现酱油瓶早已见底,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 “来啦!妈,我手机摔坏了没法付款,你手机借我用用?”温祈应声而出。 “好端端的怎么把手机摔坏了?”温母蹙眉,却没多追问,“在我床头柜上,密码还记得吧?” “记得!”温祈快步走进主卧取了手机,匆匆出门。 小区门口的超市不远,温祈利落地拎着酱油和牛奶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程家的车。程凛也看见了他,示意司机停车。他下车走向温祈,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接购物袋,却被温祈侧身避开:“没事,不重。你摸摸我口袋?”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程凛依言伸手探进他口袋,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是只黑色的小猫玩偶。 “刚在超市抽奖抽到的,可爱吧?”温祈语气雀跃,“好像是个解压玩具,心情不好可以捏着玩。” 程凛低头端详掌心的小猫,软绵绵的手感,蠢萌的表情。他轻轻捏了捏,唇角微扬:“是挺可爱的,有点像你。” “我哪有它可爱呀,”温祈笑着搪塞,“快走吧,爸妈等着酱油做饭呢。” “等一下。”程凛把小猫玩偶仔细收进口袋,转身从车里取出一袋面包,“你没回消息,我就按自己的口味买了些,回去看看你喜不喜欢。”他并没问温祈为何没回消息。 温祈表情一垮:“别提了,手机摔坏了,都没来得及回。” “摔坏了?” “嗯,从床上掉下去就开不了机了。” “我让人送台新的过来。”程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等考完试再说吧,正好趁这段时间专心复习。”温祈倒不太在意,“反正我们天天见面,也不急着用手机联系。”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在电梯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到家时,温母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买瓶酱油去那么久,快拿过来。” “阿姨,我回来了。”程凛笑着打招呼。 “回来得正好,饭马上就好。”温母笑道。 今天算是难得的家庭团聚。温父工作忙,经常出差;温母加班时,一家人也很难凑齐吃饭。 “快来尝尝鱼汤,专门给你补补的。看看你这脸上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温母看着温祈脸上的淤青,心疼不已。 “其实不疼了,过两天就消了。”温祈摸了摸脸颊,讨好地朝母亲笑笑。 “还好意思说?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温母嗔怪道。 “对了,对方这次赔了不少钱。数额太大,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这笔钱用来资助那些因家庭贫困辍学的孩子,让他们能继续上学。阿七,你觉得呢?”温母提起赔偿金的事。当时有三个人直接转账给温祈,其余人起初不愿赔偿,不知为何后来又同意了,还有些家长想登门道歉,都被温母婉拒了——她不想让外人打扰一家人的平静生活。 “可以啊,我没意见。”温祈对物质向来淡泊,觉得钱够用就好。反正离开这个世界时也带不走,执着无益,拿来捐款正好。 “你们班不是有个叫王诗玥的女生家里比较困难吗?我打算通过班主任把这笔钱给她,免得她多想。至于剩下的……” “阿姨,交给我来处理吧。”程凛接过话,“我家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专业做这类事的,可以让他们对接。” “那就麻烦小凛了。”温母沉吟片刻,点头应下。程氏旗下的基金会确实专业,交给他们最稳妥。 温母存着私心。从前她不信这些,但经历了温祈的事后,她开始愿意相信——以温祈的名义行善积德,祈愿他往后平安顺遂,岁月无虞。 一家人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洗漱后,温祈便乖乖回房背英语单词。 没背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书看向程凛:“程凛,你跟顾清熟吗?” 他想起那天巷子里陆弥说过的话——她不仅认识顾清,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不小的过节。 听到“顾清”这个名字从温祈口中说出,程凛眼底掠过一丝阴郁,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认识,但不熟。你怎么会知道他?” 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一种可能:顾清来找过温祈。 “真的不熟?”温祈有些不信。他记得初见时,顾清一口一个“学长”,叫得那样亲昵,怎么看都不像不熟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程凛语气平静。温祈身边认识顾清的,除了他,就只剩一个人——陆弥。 他和顾清确实算不上熟络,只是对方总喜欢黏着他。自从搬来这边,很少再回老宅,两人基本就没再见过了。 而陆弥,从小就和顾清不对付。顾清嘴贱,仗着自己受宠,又知道陆家会给几分面子,没少挑衅在陆家处境艰难的陆弥。 也正因如此,他没少被陆弥暗中教训,可惜屡教不改。 而陆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顾清找不痛快。 如果她在温祈面前提起顾清,程凛并不意外。 “就是那天打架的时候,听陆弥提过这个名字。我想着她既然认识,你应该也认识。” “这样。”程凛语气淡了下来,“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以后如果你见到他,记得告诉我。” 程凛对顾清并不放心。以对方的性格,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尤其是如果陆弥与温祈走得近,顾清很可能因此对温祈下手——他向来热衷于给陆弥找不痛快。 眼下程陆两家的合作正值关键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程凛目前手中的权力,尚不足以单方面干预合作,因此暂时不能动顾清。 温祈问起顾清,其实另有原因。他想起自己那场车祸,隐隐觉得或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而思来想去,嫌疑最大的,就是顾清。 那家伙是个标准的白切黑,疯得厉害。为了得到程凛,他连举报程凛的事都做得出来,那么为了除掉自己这个“情敌”,下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 “所以,顾清的嫌疑最大……” 程凛听完律师的汇报,得出结论。 一旁的陆弥毫不意外,慵懒地倚着沙发接话:“很正常,他精神本来就不正常。现在想想,当年还是下手太轻,只断了他四根肋骨。” 她挑眉看向程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程凛,这可是你惹的桃花债,打算怎么处理?” 程凛并未理会她,只是凝神翻阅手中的文件。良久,他才对律师开口:“按原计划继续。” 至于顾清…… 程凛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幽深。 仅仅终止合作,施压股价,将他送到国外……看来还是太仁慈了。 第50章 证据 “王律师,这些都是我们留下来的证据,它有用吗?”徐晓慧把所有打印下来的银行流水,还有存下来的通话录音等等证据摆在了王宁生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王宁生看着手中的记录,证据链很完整,关键点非常清晰,整套逻辑下来都证明了一点,黄运贵是被骗了,对方没有明确说明要去撞人,只是让他改变运输路线,谁知道到了A学校门口,刹车突然失灵,这才撞到了温祈。证据链几乎挑不出错来。徐晓慧,黄运贵这对夫妻都是小学学历,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有用,非常有用。”王宁生即使心里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附和道。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徐晓慧闻言,面露喜色。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我们运贵真的是被骗了。”说着徐晓慧又要开始哭,王宁生微笑着打断了徐晓慧:“我理解您的心情,接下来我还要再整理一下证据,就先失陪了。” “琳达,你送一下徐女士。”王宁生呼唤秘书,很快身穿正装的琳达便走了进来,温和礼貌的将徐晓慧请出了办公室。 等人走之后,跟着他办理这件案子的助理走了进来:“王律,查到了。” “说说。”王宁生示意助理坐下来说。 助理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汇报调查结果:“我去徐晓慧老家跑了一趟,查到了不少东西,他们的确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读高中,一个读初中,不过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转学到外地去了。” “大儿子读高几?” “高三。” “高三,转学到外地?”王宁生抓住重点,“这个时候转学不怕影响孩子学习吗?” “我也问了,说是因为徐晓慧工作原因,她以后要到那边工作,所以就先把孩子送到那边读书,最重要的是我还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助理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有肾病的不是徐晓慧,而是黄运贵,而且已经到了4c了,他一直拖着不去治,估计已经到5类了。” “你的意思是说,黄运贵得了癌症?” 王宁生眯着眼,一下豁然开朗,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也合理了起来。 难怪他看徐晓慧走路健步如飞,说话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得病的人。 黄运贵倒是瘦骨如柴,面色青黑,他以为对方是因为在拘留所待久了导致的。 所以一开始黄运贵就没打算出来,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要帮他,于是他们顺水推舟。 “看走眼了,我还真以为是一家老实人呢。”王律有些感慨。 “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助理说。 “再着重查一下他们的大儿子,严密监视一下徐晓慧最近有没有跟她儿子频繁通话。” 徐晓慧嘴里没一句实话,王宁生不相信她儿子没有参与进来,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呢? 王宁生看着桌上的证据,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些证据不会是她儿子教她保留的吧。” 助理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如果我们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呢,反正黄运贵有癌症,抗下所有的事情对他们不会造成影响。徐晓慧又何必撒这么大一个谎呢?” “处理过这么多案子,经验告诉我,永远不要和现实讲逻辑,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比这更矛盾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呢,你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我们处理案子也是需要证据和逻辑的。” “辛苦再去调查一下,我下午有事,把所有会议都推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接任何案子。”说完王律拍拍助理的肩膀,拿上自己的外套就离开了。 这边徐晓慧刚出了律所,她警惕的绕路到另一边,这才打电话给自己儿子:“儿子,妈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说这能成吗?” “想要救我爸就得这么做,反正谁要是问起这件事你就一口咬死了我爸是被骗的。” “反正他们要找的人也不是我们,他要对付出钱的那个人,你找个机会透露给那个律师,就说是顾清让我爸这么干的,就让他们斗去吧。” “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徐晓慧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那边的王宁生找到程凛,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进度,以及助理的调查结果和自己的猜测。 “找个机会让人给黄运贵做一下全身的体检,务必拿到准确的体检报告。” “至于他儿子,不用猜了,的确参与到了其中,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让黄运贵和徐晓慧在法庭上供出顾清就可以了,然后你再把这些补充证据提交上去,不要一次性提交完毕,六个月补充一次。” 程凛说着把一沓文件扔到王宁生面前,王宁生拿起来一看,越看越心惊。 他还是低估了程凛的手腕,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查到那么多信息。 难怪一开始就让他一定要把黄运贵和徐晓慧这对夫妻送进去。 “六个月提交一次,您是想.....”王宁生看着徐晓慧大儿子的资料,脊背有些发凉,这人还是个未成年,但离成年的时间只有一年了,而未成年和成年人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但是法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空子可以钻,可以隔六个月补充一次材料,然后可以一直拖到这个人成年,再把所有证据一交,直接起诉就可以把人送进去。 王宁生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程凛的眼神,他立刻改口:“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你的面前,我不希望其中出什么差错,明白吗?” “我明白,当然明白。” 王宁生频频点头,态度比之前更为恭敬,心中将程凛列为绝对不可得罪的人。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腕,实在让人生畏。 跟程凛道了别,王宁生回到自己车上,他仔仔细细的再看了一下证据。 “果然,徐晓慧真的没一句实话.....” 他叹了口气。 这件事全程她儿子都有参与,并且还是发起者。 第51章 梦游 A市南郊。 南郊的蠡湖是A市最大的湖泊,周围更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的湖景别墅区。 离别墅不远处有一个钓鱼俱乐部,是不少富豪消磨时间,谈合作的好去处。 不过今天鱼庄没开放,所以很冷清没什么人。 顾清受邀来到俱乐部。 程凛一身休闲运动风打扮,坐在蠡湖旁边静静的看着湖面,出色的相貌和矜贵的气质在一群富豪中间也十分的扎眼。 “凛哥,你找我。”顾清笑容依旧灿烂,看上去十分建气。 “坐。”程凛依旧盯着湖面,言语示意顾清坐下来。 顾清自然是满心欢喜,没有了温祈那个讨厌鬼在程凛身边,他最近的心情那真的是好得不得了。就连家里人逼他出国这件事都没这么烦心了。 “哟,顾少,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 戴着墨镜,拿着渔具的陆弥走过来,看到顾清,脸上笑容放大,相当热情的打招呼。 看到陆弥,顾清脸色瞬间不虞,他皱着眉回复:“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倒是你,怎么哪都有你的身影。” 小时候他就讨厌陆弥,长大之后更加讨厌了,只是现在的陆弥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她代表的是整个陆家,没想到最后继承陆家的居然是陆弥,一想到这件事顾清心中就郁气横生。 “我跟程凛是好朋友,我们约着一起钓鱼,这你也要管?”对于顾清的态度,陆弥倒也不生气,她想来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蠢货计较。 “凛哥,你怎么还约了她?”顾清压着脾气,疑惑的问程凛。 还以为就他们两个呢,没想到还有一个讨厌鬼。 “又幻想上了?顾清。你不会以为程凛今天就约了你一个人吧,以为要跟你约会?”陆弥向来不会对讨厌的人说好话,所以对顾清攻击力那更是拉满:“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这么想的?” 看着顾清变幻莫测的表情,陆弥捂着嘴,表情夸张的大声说:“你放心吧,全世界的人死得只剩下你一个,程凛也看不上你。” 说完,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几乎要破防的顾清,但碍于程凛在这里,顾清也不敢跟陆弥动手。 “想跟我动手又不敢,顾清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个死德性啊。”陆弥看出了顾清所想,笑容更甚,语气充满嘲讽。 她在铃兰的时候可没少受顾清照顾,后面跟她哥哥抢家产的时候这个蠢货也没少给她使绊子。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陆弥不是君子,也从来没有隔夜仇,她向来有仇当场就报了,不然她会睡不着。 所以顾清搞她一次,她就十倍奉还,见面就揍,久而久之顾清就不敢惹她了,只敢在嘴皮子上面耍功夫。 “你打得过我吗?” 顾清还真的打不过,陆弥是打架的一把好手,除了程凛,其他但凡的罪过陆弥的人哪个没被她揍过。 “我约你们出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 程凛钓上一条鱼,他把鱼取下来扔进桶里,开口。 顾清反驳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 “凛哥,你找我什么事?” 程凛没有立刻回他,而是慢悠悠的甩杆继续钓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正眼看顾清:温祈的车祸是你安排的? 此话一出,顾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强行维持着笑容,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最近都被关在家里,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被没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都是求了我爸好久才让他放我出来的。” 最近顾清被顾老爷子关禁闭这件事群里人都知道,不少人还在猜测顾清到底干嘛了。 顾清相信程凛也略有耳闻。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程凛看着顾清似笑非笑。 “我既然跟你开口了,就说明我有证据证明你做了。” “凛哥,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跟温祈又不熟悉,也无冤无仇,我找人撞他干什么?”顾清依旧没有承认,反而愈发冷静的为自己辩解。 “就算我要下手,我也得对陆弥下手啊。” 顾清补充一句,这话听得陆弥直翻白眼,但也没有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话音刚落,程凛那边又收了一杆,他看着不断挣扎想要挣脱鱼钩的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站起来把鱼线收回来,然后俯视着顾清。 陆弥默默把凳子移开,顾清还在状况外,下一秒噗通一声,顾清就被程凛一脚踹进了湖里。 这时,顾清才惊觉,程凛这一次是认真的。 他对上程凛冰冷的视线,湖水没过口鼻,他不断地挣扎,他不会游泳! “凛....” “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顾清断断续续的解释。 程凛蹲下来,看着不断挣扎的顾清:“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是第二次了,顾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 ... ... “完了完了!”温祈背着书包一手拉着程凛狂奔。 眼看着学校大门就在眼前,谁知道学校广播突然响起声音。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 听力考试现在开始。 “请听第一题......” 程凛在第一个考场第一个位置,温祈的考场在第八个,两人不同路,所以分开了。 等温祈找到自己的考场跟老师解释后坐下,听力已经放了一半了。 “这下真的完了。” 不会这次考试连十七分都没有吧。 温祈抱头。 中午考完。 “哎呀,干嘛那么在意,你哪次英语听力不是连蒙带猜做出来的,听不听对你影响又不大。”王诗玥拍拍温祈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这样安慰的话大可不必说。” 温祈咬牙切齿。 “这次英语整体偏难,成绩估计不太理想。”赵思琪开口。 “我怎么感觉跟平时差不多。”温祈完全没觉得变难了。 “是难了不少。”王诗玥点头,听到温祈的话,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个月程凛不是给你补课了吗?没效果吗?” “我觉得我学得还行啊。”温祈欲哭无泪。 “补课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对自己怯魅,不要你觉得,知道吗?”王诗玥语重心长的对温祈说。 “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了。” “程凛,你考得怎么样?”温祈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程凛,以往都是温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上课,今天倒是轮到程凛了。 “你昨天晚上带着学神做贼去了?”赵思琪有些惊异,程凛几乎就没这样过。 这话温祈还真没地方反驳。 本来以为温祈会反驳的赵思琪脸色一变,盯着温祈:“你真带学神做贼去了?” “没有,就是.....”温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语句回答。 “可能是最近考试的压力有点大,我昨晚梦游了。” “折腾了一夜没睡。” 第52章 我希望你以后可怜我 因为系统不在,所以温祈没有上帝视角,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梦游。 而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的。 对于自己梦游时干了什么,温祈是一概不知,问程凛,程凛也只是抱着他不肯开口。 最后没有问出来,温祈也只好不了了之。 程凛有时候活得像个机器人,基本每天早上都能准时醒来,堪比人形闹钟,而温祈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程凛一起上学,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设闹钟的习惯。而且温祈的手机在前几天还坏掉了,也没买新的,也不具备设闹钟的条件。 温祈对睡眠时间要求比较高,于是两个人都没能准时醒来。 然后温祈就发现自己和程凛迟到了。 今天还是期中考试。 于是温祈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他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拉着程凛奔向在小区门口等着的司机。 这才赶上了英语考试。 “梦游?”王诗玥和赵思琪异口同声,“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学英语压力有这么大吗?”王诗玥和赵思琪常年英语前几的人当然不能理解温祈。 一听到英语这两个字,温祈就一阵头疼,他做出拜托姿势:“两位女侠,行行好,能不能别提这俩字了,我难受。” “好吧。”王诗玥和赵思琪对视一眼,无奈的说。 “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才考试,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程凛看着快死了。”王诗玥示意温祈。 温祈侧脸,看着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程凛,点点头。 “行,你们也好好休息。” 说完,温祈站起身,拉着程凛就离开了食堂。 程凛并不是因为没睡好才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温祈梦游。 昨晚程凛让温祈做了一张完整的英语试卷摸底,结果还没出来,温祈就撑不住睡着了,本来程凛和往常一样准备改完试卷分析完错题后就睡。 谁知道中途温祈从床上坐了起来,程凛以为吵到温祈了,于是出言哄了两句。 若是平时,温祈会重新躺下来,催促程凛快一点睡觉。 但昨晚,温祈没有一点反应。 “温祈?阿七?”程凛坐在书桌前,捏着中性笔,看着毫无反应的温祈,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这时,温祈抬起头看过来,那双平时不笑也有三分笑意的眼眸此时黑漆漆的一片,毫无神采。 程凛停下了脚步,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下来。 “患者只要还没有出现记忆断层和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情况就说明精神状态仍然稳定,平时晚上多注意一下患者有没有出现梦游这种情况,如果出现了,并且频率增加,那就要及时就医。” 医生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 每一句话都让程凛浑身发冷。 程凛垂着眸,想起昨晚的事,脸色苍白如纸,攥着温祈衣摆的指尖死死的用力到泛白。 就算温祈再迟钝,此时也能感受到程凛的情绪不对劲,他没有回头问程凛为什么,只是抓住程凛的手腕,然后调整姿势,十指挤进他的指缝,两人掌心相扣。 程凛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此时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只是机械的跟在温祈身后,亦步亦趋,像只迷茫的小兽。 两人来到老地方,这个时候这里依旧没什么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叶片打着旋晃晃悠悠的落下来,抬头看去只能从叶缝间窥见天空的一抹蔚蓝色。 “程凛......” 温祈难得正色起来,他与程凛对视,程凛听到温祈喊他的名字,本能的抬起头,脸上是少见的仓惶。 此时,被强压下去的恐慌如陷入绝境的困兽做出最猛烈的反扑,它扼住程凛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他紧紧握着温祈的手,尽力去感受温祈掌心的温度,漂亮的眼眸染上一层薄雾,如濡湿的林叶,而盘踞在眼底的是令人心碎的绝望。 “温祈.....”程凛睫毛一抖,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温祈的手背上,温度几乎要灼烧他的皮肉。 “没事的,只是梦游而已。”温祈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他抬起左手,指尖拭过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我都不怕,你也不要怕。” “不只是这个,温祈.....”程凛几乎要将内心藏匿已久的话全部宣之于口,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一字一句的咽了回去,这些话仿佛一瞬之间长满了荆棘,咽回去时,将他的喉管,肝肠划得稀烂,痛苦如猛虎一般冲向四肢百骸,几乎让程凛本能的痉挛。 “不只是这个.....你不明白.....”温祈,你不明白,程凛认命一般低下头,额头抵着温祈的肩膀,眼泪顺着羽睫滑落。 他该怎么说出口呢? 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温祈。”程凛声音发闷,像是强行从喉管里挤出来的,艰涩极了,“你以后会可怜我吗?” 如果日后知道了他藏在心底的肮脏想法,他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可怜他吗? 程凛并不奢望温祈必须爱他,那样的情感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他只希望温祈在近前,希望他能有时一声不响,将手递给他。 温祈听着程凛的话,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那天在天台上程凛哀求他时的影子。 他垂眸,视线只能看到程凛的后脑勺以及苍白脆弱的后脖颈,他可以清晰的描摹程凛线条漂亮的脊椎,他抬手,顺着程凛的脊背一直往上,最后停留在他第三节脊椎处,温祈才缓缓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可怜你?” 若是程凛这个时候抬头,他就会发现,温祈此时微垂着眼眸,神情无悲无喜,头顶的投下来的光晕虚幻了他的表情,衬得他如同诸天神佛,似怜悯似无情的望着众生。 等了许久也未听到程凛的回答,温祈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他收敛情绪,温声道。 “一时想不到那就以后再告诉我吧,不着急。” 第53章 你只是死在我面前,仅此而已 顾清一直在水里扑腾。 今天鱼庄就他们三个,工作人员今天放假,所以没有人可以救他。 陆弥老神在在的在一旁钓鱼,看着不断泛起涟漪的湖面,她啧了一声,靠着懒人椅,摘下脸上的墨镜,不耐烦的对顾清说:“鱼都被你吓跑了,能不能不要再扑腾了。” 顾清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跟陆弥吵架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呛进鼻腔的水越来越多,而程凛仍旧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把他拉上去的意思。 “程凛,就算我承认了又能如何?非法录音并不能作为证据,而你杀了我我爷爷,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使你和陆弥联手也无济于事,我们顾家也不是吃素的。” 顾清艰难的开口,每张一次嘴,他就会多呛一口水,此时已经面如土色,随时快死了的模样。 “你也可以不承认,我承认顾家挺难对付的,但他不意味着对付不了。” 程凛冷笑一声,幽幽的开口。 “你对温祈下手的那一天,你就应该做好迎接这一刻的准备,你为什么会天真的以为,做错了事情就不用承担后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见程凛确实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顾清眼睛一闭干脆破罐子破摔,他挣扎得愈发厉害,声音发狠:“是我做的又如何?他也配跟我抢东西!” “你最好今天真的杀了我,不然,我以后不会放过他,这次没死,下一次就会死!” “哇哦。”陆弥在一旁听完,面无表情的感叹,“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看来你连人都称不上啊。” “毫无自知之明。” 程凛俯下身,拿起鱼竿,随意的把人扒拉到岸边,俯身拽着顾清的后衣领把人拖上岸后直接扔在地上。 顾清就像一条搁浅的鱼,一上岸便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看上去狼狈极了。 陆弥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笑着说:“都录好了。” 程凛从口袋里抽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把手指擦干净,然后戴上手套,不等顾清反应过来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刚要咳出来的湖水一下被这一拳打得咽了回去,顾清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 程凛直起身,越过顾清的身体,拿起那边的高尔夫球棍,这时陆弥路过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时顺手拿的,比起棒球棍,高尔夫球棍长度更适中,揍人最合适不过了。 顾清看着程凛拿着高尔夫球棍走过来,他顾不上身体的疼,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往外跑。但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陆弥一脚踹了回去,他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了程凛的面前。 顾清本身就是靠着自己家世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这么些年来顾家也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就是一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二世祖,平时洒点钱就有大把的人为他冲锋陷阵,哪里是程凛和陆弥的对手。 这一刻,顾清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恐惧。 程凛此时冷静得可怕,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是精准的挥杆砸在顾清的手腕上。 “不.....啊啊啊啊啊!”顾清求饶的声音立刻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便是杀猪般的惨叫声。 “叫得真可怜。”陆弥飞快的捂着耳朵,一脸嫌弃。 程凛对顾清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再一次挥杆砸在同一个位置,连着两下,顾清的腕骨竟被生生的打断,他此时满头大汗,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已经无法聚焦,疼得已经喊不出来了。 “你不会以为当初没有找你算账,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顾清挑了个好时候下手,那个时候程凛父母刚死,他忙着应付家里人,而陆弥则是回了陆家跟兄弟姐妹斗法,根本抽不出身来算账,且那个时候顾清有个好背锅侠,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于是这些年他便懈怠了,以为程凛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却不想,程凛一直记得这件事。 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顾清现在已经毫不怀疑程凛想要杀了他,他哆嗦着手指,咬紧牙关,低低的笑出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温祈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几乎换了一个人,他跟其他圈内人见面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吗?欺软怕硬,趋炎附势就像一只小丑。” “他连我都不记得了,你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顾清是真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敢在程凛的伤口上撒盐。 陆弥都要为他这种作死精神鼓掌了。 “这样好像也很不错,我弄死温祈,你杀了我,你一辈子都得记得我。”说完顾清哈哈大笑起来,全然忘了刚才是怎么疼得惨叫的。 “程凛!”陆弥瞬间紧张起来,本来今天他们也没打算要顾清的命,只是程凛单方面想报复而已,陆弥怕程凛憋出毛病来,所以过来看着避免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现在顾清这么疯狂挑衅,别把这小子逼疯了,这些年就够疯了! “你先冷静一点,别听他胡说八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点到为止,不要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陆弥斟酌着语句安抚,但她心里很清楚,但凡牵扯到温祈,程凛就不可能冷静下来。 当年她已经领教过了。 陆弥都做好了喊人过来的准备了,没想到程凛只是又精准的给了顾清一棍,直接将他的牙齿打得脱落而出。 他用高尔夫球棍抵着顾清的眼眶,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算什么东西?” 程凛的记忆已经无法在容纳下除了温祈以外的任何人,人的思维和灵魂是由过去无数个节点共同构筑出来的,而程凛的人生绝大部分事件节点都跟温祈有关。 他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了温祈身上,他的存在构筑了程凛的自我和灵魂。 温祈“消失”以后,他便觉得沦为了整个世界的路人,他立于人群之中,风虽大,却绕过了他的灵魂。 所以他绝对不会记住顾清,太多余了且毫无意义。 程凛踩着顾清的掌骨,轻声说,字字诛心。 “你只是死在了我的面前。” “仅此而已。” 第54章 肮脏的有钱人 程家老宅,老宅是中式风格,庭院里种着不少玉兰树和海棠树,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影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圈,晨风扫过,玉兰堆雪,海棠铺香,端的便是一副富贵的好光景。 “程凛!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声暴怒的厉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今天的程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程凛微长的头发随意耷拉着,更显得五官艳丽,却没有阴柔之气。上身是黑色的衬衫,解开一枚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修长漂亮的小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里正把玩着一颗平果,他姿态慵懒的靠着沙发,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将他双腿的线条勾勒得流畅又漂亮。 他望着眼前兴师问罪的顾家老爷子,没有立刻搭话。手上动作漫不经心,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都懒得起身迎接,整个人狂妄又傲慢。 “你父母当年去世,只留下你一个人,是我顾家帮你,让你在程家站稳了脚跟,这才有了今天的你,我不奢求你记得昔日的恩情,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分!顾清那孩子自小就喜欢跟在你身后,把你当亲哥哥一般,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老爷子的拐杖敲在地面发出声音,他面容发怒,说话却仍带着作为豪门的体面。 程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娃娃了,他这些年迅速掌控了程家,进军新能源还有网络直播行业赚得盆满钵满,程家在他的手里比当初在他父母手里更上一层楼,如今已是日中天。 而顾家是主攻房地产,如今这个行业已经是夕阳产业,顾家这些年已经有了走下坡路的趋势,所以老爷子急需将顾家的产业转型,自然不能失去程家这个业内龙头合作商。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借此机会和程家再度达成合作,前一段时间程家突然终止合作,并且在市场对顾家围追堵截,这让老爷子心力交瘁,后面得知是顾清得罪了程凛。 即使他自己再舍不得,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也还是将顾清关了禁闭,并且把消息透露给了程凛,这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后面程凛约顾清出去玩,顾老爷子表面不显,实则窃喜,以为能恢复一下感情,谁知道程凛直接把人扔在了顾家门口。 所以到了这种程度,顾老爷子也不愿意和程凛撕破脸,仍想要合作。 程凛又何尝不知道顾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呢,他一手搭载沙发背上,一手抛着苹果,双腿交叠,丝毫没有因为顾老爷子的话浮现丝毫愧色,他懒懒的撩起眼皮,语调仍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老爷子,顾家现在还能维持体面,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管家打开客厅的电视。 很快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便展现在了顾老爷子的面前,顾清仗着自己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些年来可没少干混账事,这些视频程凛要多少有多少。 然后管家又放了一段录音,正是顾清昨天说的话。 “老爷子,惊喜吗?”程凛这话不可谓不嘲讽。 “你说这些我要是放到网上去,顾家现在的股价能坚持几个小时呢?” 如今是信息流时代,一点点小事稍微推波助澜就能传遍全国。顾家如今本就是强弩之末,正是靠着以前的家底才苦苦支撑着,现在更是转型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一点点丑闻就可以让公司的股价跌破。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顾老爷子不可能不清楚。毕竟这几年自己的一些老对手就是这么亏损的。 也正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孙子有这么多把柄在程凛手中。 本来以为自己处在主导地位,没想到这一开始就是个坑,程凛在这里等着他呢。 “你想要什么?”顾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他很快就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如果程凛真的无可商量,那么他早就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去了,根本不会等到他来找他。 所以,程凛有条件。 在整个家族的利益和未来面前,顾清的死活显得微不足道。 “惩罚,应有的惩罚,我希望我送他进去的时候顾老爷子不要阻拦。” “你也大可以借此宣传,给公司的声誉贴贴金,大义灭亲可是永不过时且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戏码。” “说不定顾家可以借此成功转型。” 程凛不意外顾老爷子的妥协,他对顾清的宠爱是有限度的,在不伤害顾家的实质利益面前,顾清永远是他的乖孙,反之便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现在,顾清是后者。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回话,但他在程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拄着拐杖,面沉如水,良久他才徐徐开口:“那之前的合作?” “爷爷!”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再也忍不住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只是他的双腿现在根本走不了路,只能狼狈的用手肘在地上爬,他看不出原来长相的脸上满是恐惧,他所有的底气都是来自于顾家,来自于顾老爷子的宠爱。 没有家世的托底,没有顾老爷子的宠爱和扶持,他就像被脱了衣服游街的人,毫无价值和尊严可言。 “不行....爷爷不行.....”他的牙齿脱落了不少,现在讲话也十分的费劲且可笑。 程凛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地上狼狈的顾清,随后视线落在顾老爷子身上:“如果您同意我的要求,那么之前的合作继续。” 这句话一出,顾老爷子面色松动了几分,顾清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不.....” “把少爷扶起来,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顾老爷子敲了敲地板,冷声对后面的保镖说。 保镖闻言连忙手忙脚乱的把顾清从地上托起来按回了轮椅。 “那就这样吧,希望老爷子到时候不要后悔就行。” 程凛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只是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顾老爷子闭了闭眼睛,点头:“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我也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则我也会让你知道,顾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说着顾老爷子也不想多待,站起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程凛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下来。 “真狠心啊,疼了二十多年的亲孙子,就这么放弃了?养条狗放弃起来都没这么容易吧。”茶几上的手机里传来陆弥的声音,她啧啧称奇,虽然不在现场,但热闹那是全看了。 程凛却是半点不意外,他向来不做无准备的事,能直接发难还不担心顾家反扑,自然是因为知道一些内情。 “有什么有意外的,他国外不是还有两个孙子吗?” “有钱人玩得可真脏啊。”陆弥嗤笑一声。 第55章 终于及格了 紧张又刺激的期中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学校发成绩单的速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快。 “这次英语考试偏难,尤其是听力,难度确实很高,所以大家没考好我能理解,也别沮丧了,收拾收拾好心情,我们这两节课来讲试卷。”临近中考也没有新课可以讲,每天除了考试就是考试。 “不过呢....”英语老师双手撑着讲台,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上话锋一转:“这次依旧要表扬一下程凛同学,总分成绩依旧是全年级第一,而英语也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的。” “大家也要多向他学习,这次王诗玥,赵思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听力虽难但也不至于错那么多?还有阅读理解,四个错两个,这是你们应该犯的错误吗?” 表扬完程凛,英语老师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王诗玥和赵思琪身上,这两个都是她的得意门生,本以为再差也不至于一百一十分都没有,结果王诗玥擦边刚好一百一,赵思琪只有一百零八分。 王诗玥和赵思琪被说得抬不起头来,也不敢回话,其他人更是不敢抬头,教室内死寂一片。 “还有一位同学,就是咱们班最近转来的陆弥同学,就错了一道听力,同时也是这次的第二名,很不错啊,继续保持。” 英语老师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控制不住去看陆弥,陆弥挑了挑眉,丝毫不怯场,她早就习惯了。 “哦,差点忘了。”英语老师看着成绩单,点了温祈的名字,然后快速把温祈的答题卡翻出来。 温祈一个激灵从位置上坐了起来,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这次温祈考得还行啊,你终于及格一次了,老师很欣慰。” “72分,下次争取继续及格,把答题卡拿下去。”温祈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英语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这句话,话音刚落班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全是憋不住的笑声。 他愣了好久才控制住捂着脸的冲动,快速上讲台拿试卷,他刚要快速下来,英语老师一把拽住了他:“还有你同桌的,一块拿下去。”说着又塞给他一张答题卡。 温祈脸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回到座位,他看着答题卡上的分数,感觉英语瞬间顺眼了不少。 他趴在桌子上,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程凛,压着声音道:“我及格了。” 不枉他这段时间披星戴月的背单词刷习题,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及格了。 “嗯,这段时间辛苦了。”程凛也被温祈的好心情感染,眼里浮现笑意,毫不吝啬的肯定了温祈最近的努力。 “欸,不对啊。”温祈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他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应该说,让我不要骄傲自满,下次接着努力吗?” 可是你最近确实很辛苦呀。程凛并不觉得肯定温祈的努力有什么不对。 “不辛苦不辛苦,你比我辛苦多了。”温祈表现得十分谦虚。 “很高兴?” 程凛拿过他的试卷,熟练的开始分析错题。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英语考试及格,等会去我得给他裱起来挂墙上,然后夸夸我们程老师,最近也辛苦了。” “那想不想更高兴一点?” “当然想了,你要干嘛?”温祈警觉,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那今天的听力,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各加一篇,哦顺便再加一篇作文,怎么样?” 温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痛心疾首的看着程凛,硬生生的将话憋了回去,欲哭无泪道:“程凛,你越来越坏了。” 但他无法拒绝。 “那就说定了,回家之后不准撒娇,不准耍赖,也不准装睡。”程凛点点头,继续说,彻底将温祈的路堵死。 “商量一下呗,程老师,作文就不写了。”温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老师的注意,一边求程凛手下留情。 揠苗助长是不对的,咱们要循序渐进。 “那你不想上一中了?” “想。”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一起上学啊。”程凛说着眉眼低垂,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温祈几乎是脱口而出:“想。” “那写不写作文?”程凛乘胜追击。 “写。”温祈毫不犹豫。 说完他眼睛睁大,眼里满是控诉。 “你太卑鄙了!”居然使用美人计!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温祈顿时血气上涌,然后如鹌鹑一般趴在桌上。 陆弥在后面看着,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自己只扣了两分的试卷,不经意试卷从桌上滑落,掉在了温祈的身后。 察觉到动静,温祈低头一看,顺手捡起递给陆弥。 而程凛的表情却是一瞬间冷了下来。 陆弥见温祈没什么反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给他看。 “这次是失误,我英语也可以考满分。” 温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陆弥这是什么意思,跟他炫耀吗? 陆弥没听到温祈的回答,又写下一句:“我也可以教你英语。” 看到这句话温祈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而程凛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一旁的宗金没多想,只是觉得陆弥真的勇,这不是纯纯挑衅吗? 没注意学神浑身正在冒冷气吗! “他不需要。”程凛在温祈没开口之前就直接拒绝了陆弥。 “他有我就足够了。” 好在老师此时正在板书,也没注意他们说话。 程凛说完就让温祈转过身。 温祈欲言又止,但现在是上课,所以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看程凛真的不高兴,温祈一边听课一边在草稿纸上写:“放心吧程老师,不找别人,我有你就行了。” 程凛现在可好哄,情绪还会体现在脸上,以后根本就看不出喜怒,很难应付。 “你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程凛下笔重得都快把纸戳破了。 温祈透过字迹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哼笑一声,慢悠悠的在纸上写。 程凛自然是听到了温祈的笑声,少年的音色极具穿透力,猛然撞进他的耳朵。他紧张的握紧手中的笔,在想温祈会如何回答他。 他没有资格和立场干涉温祈的一切决定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温祈把草稿纸推回来,程凛绷紧下颌线,抿着唇垂眸一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在等你帮我拒绝呀,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第56章 诸相非相 “怎么回事温祈,英语居然及格了?你要背叛我们革命的友谊了吗?” 一下课宗金就拽着温祈的肩膀,质问,可谓是痛心疾首,声泪俱下。 “是啊,咱们的偏科战神不会以后不偏科了吧。” 王诗玥也没想到温祈这次考试居然能够及格。 “学神一对一辅导,难怪周末不来赴约。”赵思琪从王诗玥身后探出头,啧啧说,脸上满是揶揄。 啊,温祈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约好了周末一起补课来着,但后面发生那么多事,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对啊,他忘了程凛怎么能忘呢? 想到这里温祈转过头看向程凛,程凛怎么会不知道温祈此时所想,他睫毛一抖,万分无辜的开口:“我也忘了。” “故意的吧,你能忘?”陆弥依旧很不爽,程凛这小子可真能装。 “陆弥,有时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程凛微笑着对陆弥说。 “哈?” “你们俩很熟?”王诗玥敏锐的发现,程凛和陆弥之间磁场不一样。 “对呀,我们当然很熟悉啦,你说是不是程凛。”陆弥笑容灿烂,加上她本就明媚的长相,这一笑直接让窗外的阳光都逊色了不少,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移不开眼。 “陆弥,你个子怎么这么高啊,比温祈还高呢。”温祈178的身高在这个年纪已经不算矮了,陆弥比温祈高了半个头。王诗玥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她也想这么高。 “你们说就说不要拿我举例啊,陆弥比程凛还高呢。”温祈不满。 “我?”陆弥沉吟片刻,倒也没有隐瞒:“基因遗传,我爸妈就挺高的,我当然不会矮到哪里去。” “你爸妈多高?”温祈也来了兴趣,后面他身高到了187,但是也没比陆弥高多少,目测陆弥至少185. “我爸190,我妈182.” “嘶~”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羡慕哭了,这确实是基因好,没得说。 陆弥妈妈是超模,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很高,后面结婚回归家庭便生了陆弥。 陆弥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所以身高才完全不输男性。 温祈这么一想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去见陆弥的时候,他很惊讶她的身高。 那个时候陆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毕竟按道理来说,自己知道陆弥为什么这么高,就不应该表现得很惊讶。 “你是说那个时候温祈就回来了?” 陆弥脱了高跟鞋坐在程凛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手敲着电脑的键盘查看邮件。 她听到程凛说起温祈回归的时间,直接皱眉否定了。 “他要真的在咖啡厅前一天回来了,那他不可能对我的身高感到惊讶。” “我看他还有怀疑我是女装大佬的意思,我是男的是女的,为什么这么高,他能不知道吗?而且他不仅对我不熟悉,也不认识顾清,他们之前见过的不是吗?” “你就别想了,说不定是温叙骗你的。”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陆弥一一回复好邮件,处理完事宜之后把电脑一放,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开口。 “要不是看在温祈还有你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巴掌拍他脸上了。”陆弥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 程凛知道陆弥不会信,当时的他也不相信,虽然细节方面都在告诉他的确是温祈,但是温祈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一靠近他就会紧张,害羞。 如果真的是温祈,他不会表现得如此刻意,生疏。 可后面温祈的表现又告诉他,温祈的确回来了。只是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了很多不同。 实际上稍作一思考,程凛就能发现那些违和感,无论是回归后的温祈还是记忆里的温祈。 记忆里,温祈总是表现得天真活泼,他和所有大多数的人一样厌恶上学,早起,学不好英语,但他在其他事情上却表现得异常的稳重和成熟,就像是两个人。 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父母的飞机失事,在半年前温祈就突然问起他父母,平时温祈根本不会去关心这些,但是那天他问了很多。只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温祈突然的关心。 也是那天他把手机摔坏了,从床上掉下去怎么会把手机摔坏呢。 程凛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温祈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温祈会回来,所以他等得起。 “你真要跟顾家恢复合作?”陆弥冷不丁问。 “权宜之计,先把顾清送进去之后再说。”程凛头也不抬的回答。 他办公桌右手边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猫咪毛绒玩偶,和周围冷硬的风格完全不搭,玩偶看上去很劣质,像是在超市抽奖送的滞库产品。 谁也想不到,像程凛这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天之骄子会对这种小玩具感兴趣。 有时候合作的乙方为了讨好程凛,会定制各种用料昂贵的猫咪玩偶送给他。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让秘书处理掉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哪里是程凛喜欢这种小玩具,他喜欢的是送他东西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又是如何做到让程凛这种人魂牵梦绕,天天睹物思人的,大家虽然好奇但也不敢瞎打听。 于是玩偶的主人在程氏总部里也成了每天被人猜测纷纭的办公室传说。 每天都有人在赌玩偶的主人什么时候出现在程凛的办公室里。 陆弥当然知道那东西是谁送的,以前她因为这个还嘲笑过程凛。 后面得知是温祈送的,她还装模作样的想要温祈也送她一只,好气死程凛这个装货。 谁知道程凛技高一筹,三言两语就把温祈劝下了。 陆弥看着那只解压小玩具,打定主意一定要温祈给她送一只。 “你又在想什么?”程凛敏锐的察觉到陆弥的视线,他警觉的抬头看过去。 “没什么。”陆弥笑容满面,一想到程凛以后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样子,她就心情大好。 “就是想到了一些事,顾清那么讨厌温祈不单单是因为你吧,还有可能温祈做了些什么?” “不然他怎么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温祈不放。” “他们就见过两次。”程凛说,一次是在临川校门口,另一次就是在他父母葬礼上。 “这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呢?” “而且两次机会足以让顾清这个小心眼的蠢货惦记上温祈。”陆弥不觉得这个可能性为零。 温祈第一次和顾清见面的时候是在临川的学校门口,当时程凛不想让顾清靠近温祈,所以很快就带着温祈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他父母的葬礼上.....葬礼,程凛快速的回忆。 当时的葬礼上,温祈去了一趟卫生间,去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回来时,他的心情明显不太好,他问温祈怎么了。 温祈只是说了一句。 “碰到了一个傻逼。” 冷寂肃穆的葬礼上,穿着黑色正装,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的温祈低垂着眉眼回答程凛。神情冷漠,透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冷肃和狠戾,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更何况程凛。 他还想要追问原因,温祈便抬起头,脸上的佞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温祈温声说。 “等会除了我递给你的水,其他人给的不准喝。” “尤其是顾清。” 但很快温祈就否定了自己的话,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森冷。 “哦,他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参加葬礼了。” 第57章 别看他,看我 时间过得飞快,明明昨日他们一群人还在讨论着学习,考试,还一起嬉笑打闹。 转眼间,一年便过去了。 在程凛的魔鬼训练和温祈的努力下,温祈以吊车尾的成绩挤进了临川一中。 新生开学,按照惯例新生第一要代表所有新生上台发言。 这种事情跟温祈向来没什么关系,他坐在学校礼堂的角落里看着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此刻完全想象不出,按照原着剧情下去,被毁容,四肢被废,前途尽毁,跌落泥泞,然后被人救赎的程凛是何种模样。 他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读者会愤怒了。 没人喜欢这样的戏码,天之骄子就应该好好待在神坛继续发光,而不是把他拉下来踩进泥里。 “温祈,我们又见面了。”身侧的座位坐下一个人。 温祈只需要听声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侧的人是谁。 顾清,自从上一次在临川校外见了一面之后,他私底下便三番两次的找他麻烦。 温祈没有告诉程凛,顾清的麻烦实在算不上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恶作剧,还有校外堵人的戏码,无聊至极。 他继续看着台上的程凛,回答顾清的话:“陆弥动手只会打断你四根肋骨,顾清,你猜一下我会打断你几根?” 温祈的仁慈只会给任务对象,对于其他人,若是对方友好,他不介意玩一玩过家家的小游戏,如果不友好,他也不介意用暴力解决。 道理是讲给听得懂的人的,对于顾清这种人,完全没必要和他讲道理。 “不演了?”顾清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温祈这副人前人后两个人的样子。 在程凛面前惯会装,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我真该让程凛看看你的真面目。” 顾清脸色难看,他在温祈这里几乎没讨到过什么便宜,时间一长内心的郁气便无处发泄。 “你觉得他信我还是信你?”温祈不屑的语气让顾清表面的体面都维持不下去。 “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陆弥,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 “很正常,毕竟狗眼看人低。” “你!”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再去骚扰程凛,否则,我会让你追悔莫及。”台上的程凛已经发言完毕,温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顾清警告。 顾清被他森冷的眼神镇住,他毫不怀疑温祈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让他后悔。 可这个想法一出,顾清又气又恼,他怎么会被温祈吓到。 注意到顾清的表情,温祈神情一冷,口头警告效果果然还是太差了。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温祈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然早在顾清第一次挑衅他的时候他就动手了。 顾清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温祈脸上扬起笑容,他就知道谁来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可身后空无一人,意识到被骗的顾清再次回头的时候,温祈已经坐到另一排去了。 而程凛正好走到他身边,顾清想过去打招呼,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在看什么?”程凛坐下来就发现温祈一直看着一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很是认真。 “没什么。”温祈回过神,不欲多说。 “程凛同学,刚才在台上发言很帅气嘛。”温祈熟练的岔开话题。 果然,程凛听到他这样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你一直在看着?” “对啊,你说话我当然要听,怎么,害羞了?” 温祈眉眼含笑,带着少有的坏心眼。 “等会陆弥也要上台。”程凛冷不丁开口。 “啊?”温祈一愣,怎么突然提陆弥,看着程凛故作镇定的表情,温祈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近,在温祈耳边说:“我不看她,我只看你。” 温祈温热的吐息洒在程凛的耳垂上,一股难言的酥麻顺着而下的血管输送到全身,他顿时觉得周围有些热。 他稍微挪了一下身体与温祈拉开距离,手却是攥紧了他的手腕,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平稳:“不要闹。” 温祈:“......”他算是发现了,有时候程凛就是假正经,明明高兴得不行还装。 “那我可就要看陆弥了。”温祈幽幽的开口。 程凛手上一收力,本能的侧脸,却对上温祈揶揄的眼神。 于是他又靠回去,手指勾了勾温祈的掌心,带着让人脸热的亲昵,压低着声音开口,像是在撒娇。 “别看她,看我。我比她好看。” 之前程凛从来不在意自己的长相,但耐不住温祈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陆弥长得漂亮,这让程凛有了危机感。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差,温祈也很喜欢这张脸,所以他也不介意发挥自己的优势。 “是是是,我们程凛同学是个大美人。” 温祈丝毫不吝啬的肯定了程凛的颜值,他语气难得的认真,倒是真的在夸程凛。 他眼眸清润,如山间的一汪清泉,看着你时眉眼温柔,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给人一种他眼里只有你的错觉,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程凛想抬手把这双眼睛遮起来,又舍不得温祈不看他。 这种矛盾牵扯着他的思绪,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愈发觉得礼堂内空气发闷。 这会还是个纯情少年,长大以后倒是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温祈叹息般的想。 “温祈.....”程凛突然开口,眼眸发亮,期待的看着他,让温祈莫名想到了小狗。 “怎么了?”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临江江畔今晚有烟花秀。” “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要跟谁一起去?”程凛咬着牙,开口。 “跟你,只跟你一起去。”温祈熟练顺毛。 “叔叔阿姨是不是要回来了?”顺毛之际,温祈想起正事。 “嗯。”说起这件事,程凛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他看着温祈欲言又止。 挣扎一番之后程凛还是决定告诉温祈。 “我爸妈给我报了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所以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对此,温祈倒是不意外,但他还是表现出了不舍。 “要多久?” “一个半月。” “这么久啊....那我在学校等你,最好拿一个金牌回来。”温祈皱眉,但还是没有开口劝程凛放弃。 也是因为这次的竞赛程凛得了金牌,这才保送的A大。所以温祈没有劝他放弃的理由。 而这个比赛没有数学科目,所以温祈也不能跟着一起去,就算一起去也见不到。 “刚好最近A大的选拔赛好像要开始了,我也要尝试一下。” “你不在我也不会分心。” 第58章 妈妈求你了 自从程凛出了国,温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跟他打电话。 “掐着点给我打电话呢,我才刚到家。” 温祈接了电话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单手扶着鞋柜弯腰换鞋,一边小声的抱怨,虽是抱怨,语气却没有半点怨气,笑意更多。 “现在你那边还是凌晨吧,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程凛趴在床上,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温祈带着笑意的声音,内心的焦躁总算缓解了不少。 他从未跟温祈分开过这么久。 “明天没有训练吗?” “有,不过没关系,我都会。”程凛语气淡然,他有些不满温祈只关注这些,于是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我想你了。”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准备回房间的温祈脚步一顿,随后回答:“我不想你诶,每天都有打电话,跟以前好像也没有很大的区别嘛。” 温祈不想他,程凛顿时觉得嘴里有些苦涩,一股难言的酸意蔓延心头,比他白天吃到的青木瓜还要酸。 “真的不想我?” 他似乎有些不甘心,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雀跃,低沉了不少。 程凛的情绪隔着空间感染了温祈,温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哄着:“我也想你了,每天都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在房间都清冷了很多。” 本来只是寻安慰的程凛听温祈这么一说,顿时血气上涌,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句话就要脱口而出:“要不,我.....”现在就回去。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温祈无情打断:“不行哦,程凛。” 程凛还来不及失望,温祈就接着说:“等你回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什么都可以哦。” 程凛沉寂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活跃起来,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裹紧,然后把头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确认般询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温祈给予肯定回答。 我想我们两个在一起也可以吗?程凛险些问出口,但理智又让他刹住了口,现在还不行,太早了。 他压下内心的躁动,问温祈:“你最近怎么样?” “不好,你不在我险些迟到了好几次,英语成绩还是很一般,一直在及格边沿晃,我最近在努力,陆弥和诗玥也在帮我补课,下次考试应该会及格了。” “文史类要背的内容还是很多,摸底考试考的也不是很好,不过我记忆力还行,正在努力背书,高中的课程紧张好多,作业也很多。我都快做不完了,每天披星戴月的。” “哦,最近我不是忙着参加,物化生还有数学的选拔赛嘛,下个月就考试了,如果我能考进前几就能得到保送A大的资格,难度倒是还好,我还能应付。” “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温祈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砸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绞着床单,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就是最近的流水账。 电话那头的程凛安静的听着,听到后面心柔软起来,语气温柔:“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你在数学上本来就很有天赋。” 这句话并不是程凛用来哄温祈的,他很清楚温祈在数学上的天赋。 数学本就是一个讲究天赋的学科,有天赋学起来和没天赋学起来那是两个概念。 “我就当你是哄我了。”温祈哼了一声,笑道。 “程凛,你是不是应该睡觉了。” 温祈看了一眼时间,堵住了程凛接下来的话。 程凛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妥协。 “那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我们打视频。” “温祈!”在温祈挂断电话的前一秒,程凛出声。 “嗯?”温祈挂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要跟陆弥走得太近,只准聊学习。”程凛一想到陆弥就不放心。 温祈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他一边笑一边回:“好吧,听你的。” ,,, ,,, “他这么幼稚吗?”给温祈补课的陆弥听到他说的话,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温祈埋头刷着题,头也不抬的跟陆弥说:“他一直这样,习惯就好了。” “谢谢,习惯不了,感觉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跟她记忆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程凛在别人面前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看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草木,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真是活见鬼了。 “陆弥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数学吧。” “你喜欢数学?” “没什么感觉,对于我来说学什么都无所谓,都影响不了我以后要走的路。” “也是,你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我,都是几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而已,一群私生子还能跟我抢吗?” 陆弥一提到家里的事情就皱眉,不过还是耐心的回答了温祈的问题。 “会顺利的,到时候你掌权陆家,我可要抱大腿。” “你可拉倒吧,你想要抱大腿还能轮到我给你抱,某人怕不是醋坛子都要掀翻了。” 陆弥一想到程凛,嘴角便一抽。 “我们是朋友,他能吃什么醋。”温祈表现得很不在意。 “朋友?”陆弥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朋友是这么相处的? “对啊,朋友,程凛不是一直都这么说的吗?”温祈单手撑着下巴,垂着眼眸看着试卷上的题,经过陆弥的魔鬼训练,他的英语提升了不少,现在已经不需要用以前的方式做题了。 陆弥听温祈这么说,都快憋不住笑了,她真想把温祈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发给程凛,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凛也有今天。 “我不会提醒他的。”陆弥才没有这么好心,最好温祈一直钓着他,让他抓心挠肺的想。 程凛吃瘪她就开心。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玩到一块去的。”两人这么不对付都能玩到一块去,实在让人费解。 “大概是因为我不怎么喜欢他吧,所以我们能玩到一块去。” 陆弥沉吟几秒,解释说。 “从小到大,喜欢程凛的人太多了,毫不夸张的说真的到了人见人爱的程度,所以他不喜欢跟别人走得太近,我呢跟他恰恰相反,没几个人喜欢我,所以我讨厌他,于是总是找他麻烦。” “时间一长就成了朋友,大概这就叫做,孽缘。” 他就像主角,而我是那个配角,哪有配角喜欢主角的道理呢? 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他? 病房内,形如枯槁的温叙嘲讽的看着温母。 “妈妈,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是程凛?”他是主角? “我没有让你喜欢他,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温母抓着温叙几乎挂不住肉的手腕,声音哽咽。 “你不要抓着不放了,让阿七回来吧。” 此话一出温母就被温叙推了出去,他几乎癫狂的扑上去抓着温母的衣领质问她:“凭什么?凭什么让他回来?” “凭什么他不一样,凭什么我要承受那么多。” “你告诉我,凭什么?” 温母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们都喜欢他,他一来什么都不一样了,只有我还是这样。” 温叙看着温母的样子,无力的松开她的衣领。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求来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温母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她呼吸急促,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温母才缓过来,她趴在地上,伸手抓住温叙的裤脚,声若蚊蝇:“温叙.....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就听一次,妈妈求你了。” “你让温祈回来好不好?” 第59章 回来 “李教授,这次的学生中可是有两个不错的苗子,你要不要看看?”临川一中的校长笑着对李教授说。 李教授确实摆摆手,说:“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那两个所谓的好苗子根本没有学数学的天赋,老孙,你要知道,数学是非常看重天赋的,不是说你高中数学考个满分就能学数学。” “数学要真的有那么简单,咱们国家至于那么缺数学相关的人才吗?” “这次确实有两个好苗子,我不骗你,是真是假你看看他这次选拔赛的试卷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要还看不上,我无话可说。” 校长追着李教授劝说。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看看。” 校长见李教授答应了,立刻把人引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既然你这次不是为了选拔赛的结果而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收到消息吗?你们学校的那个程凛在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获得了金奖,我这不是来看看他有没有学数学的天赋吗?” 校长愣了一下,最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喜过望:“你是说程凛!” “就是他,老舒今晚就过来,连夜赶的飞机,一定要把这个学生收入麾下。” “那你是不知道,我说的好苗子温祈和这个程凛是好朋友,两人一块长大的。” “哦,是吗,那倒是巧了。行,快把他的试卷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他有没有这个天赋。”李教授一听也来了兴趣,催促校长说。 校长拿出复印件递给李教授。 李教授戴上老花镜,看到满分的成绩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很在意,他随意扫了一眼前面的内容直接跳到最后两道压轴题。 这两道题数学水平不错的,做肯定能做出来,重要的不是做出来,而是怎么做出来。 用高中水平的知识解题和用微积分解题那是两个概念。 结果一看,李教授立刻坐直了身体,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温祈的解题思路。 “这确定是他写的?” “当然确定,考试全程监控,两个考试监考,哪有作弊的机会。” “而且这种题网网上也搜不到,作弊也做不出来。” “快快快,把人喊过来,我要亲自问一下。” 李教授难掩激动,催促着校长去喊温祈。 校长见状,也有些得意:“我说是个好苗子吧,你还不信我,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说完便急匆匆的迈出了办公室,笑容满面的去温祈所在的教室去了。 此时的温祈正在和程凛聊天。 【你要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还行。】后面跟着一张照片,荣誉证书和奖杯,均显示金奖。 【程凛同学,凡尔赛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错了。】程凛从善如流。 【新闻上估计有消息了,等你回来学校估计得开表彰大会。】 【你呢,选拔赛结果如何?】 【我觉得题目还行,但还没出结果,预计今天下午出结果。】 【会顺利的,本来要后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但是我不想等那么久,所以今天提前回来了,晚上十一点下飞机。】 温祈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程凛说的话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一抬头就看到校长笑眯眯的看着他。 温祈连忙关了手机,有些尴尬:“校长好。” “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校长示意温祈把手机交出来,然后说。 温祈乖乖交上手机,出了教室跟了上去。 一进校长办公室,李教授就一个箭步迎了上来,直接无视掉校长,拉着温祈的手,笑容满面:“你就是温祈同学?快过来.....” “你给我讲一讲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怎样的,你有几种解法?” 温祈一看试卷,几乎没有犹豫:“6种解法。”这道题不算很难,毕竟选拔赛最重要的是选拔,而不是把学生拒之门外。不然举办选拔赛便没有意义。 一听温祈有六种解法,李教授更是眼睛一亮,催着让他讲解题思路。 校长在一旁看着也插不进话,所以便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等温祈把六种解题思路都说了一遍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边的程凛却一直没有等到温祈回消息,他有些焦躁的在卧室内来回踱步,不停的打开手机看消息。 “咚咚...”敲门声响起,身着燕尾服的管家走进来。 “少爷,您该出发了,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我知道了,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回来吗?”这处别墅是程父和程母在这个国家置办的,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到这边,一直住酒店也麻烦,索性就直接买了一栋房子,聘请了专业家政团队管理。 这次比赛结束后,程凛便被接来住。 只是程父和程母一直忙于工作,只会偶尔来两天陪他吃饭。 “先生和夫人今晚有一个应酬,估计没有办法回来,还请您见谅。如果您有什么话我可以为您转达。”管家解释说。 他在手机上已经跟父母说了今晚就回去,所以也没有特别的话要说。 思考片刻后,程凛拒绝了:“不用了,直接为我安排车吧,直接回国。” “好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行李也已经提前为您托运回国。” 管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程凛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未收到温祈的消息,他眼神变得暗沉,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越过管家出了卧室,下楼。 坐上车,手机立刻就响了,程凛快速拿起。 一看只是个陌生电话,他叹了口气,还是接了。 “请问是程凛同学吗?” “你是?” “我姓舒,是A大的老师,不知道你对A大的物理系感不感兴趣呢?” 程凛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优势,可他现在无心考虑这些。 “我没有跳过高中直接上大学的打算。” 程凛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上什么样的大学,学什么专业对程凛来说其实不重要,无论他学什么他都不需要去抢资源,毕业以后也不会从事相关行业。 可以说除了感情,其他的东西程凛一出生就固定了。 “程凛同学,你跟温祈同学关系似乎很好?” 一听对方提起温祈,程凛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抱歉,我的措辞有些问题,我想说的是温祈同学已经答应保送A大的数学系了,你们关系那么好,不如一起?”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跟他的老师,李教授是好友,而且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如果你回国了,可以来学校我们仔细详谈一下这些问题。” “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跟我说。” “温祈在您身边吗?”程凛却是没听进去其它话,只是问。 “在,你是有话要说吗?”舒教授看着和李教授聊得热火朝天的温祈,问。 “嗯,麻烦老师您转达一下。” 舒教授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好友又想想程凛,于是开口喊了温祈。 “温祈同学!” “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再说?”温祈沉浸在题里没听到舒教授的声音,李教授抬起头瞪了好友一眼。 “你别只顾着自己收学生啊,顾一下我,快点让温祈接电话跟程凛好好聊一聊。” 李教授虽然不满但也不好拒绝,毕竟程凛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只好让温祈接电话。 “喂,程凛,怎么了?”温祈一边打电话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是他少有认真的时候。 “怎么没回消息?”程凛一听温祈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顾着和你发消息没注意校长,手机被没收了,你今晚几点的飞机,我和爸妈去接你。” “十一点,太晚了,你在家睡觉,不用来,我今晚回自己家,明天来找你。” 程凛舍不得温祈这么辛苦。 温祈刚想着要挂电话,就看见舒教授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舒教授跟你说的事?” “明天再说吧。” 第60章 不许反悔 “万丰,你去找一下程凛在哪,顺带再好好劝劝他,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舒教授喊了一声自己的学生。 万丰哭笑不得,他一个研究生跟高中生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打游戏被血虐吗? 不过既然自家导师发话了,万丰也不好拒绝,再说了他也想要见识一下程凛的庐山真面目。 是什么样的人才让自家导师连夜从从国外赶回来,必须要抢在其他老师之前收入麾下。 “行,我知道了。” 万丰本就是临川一中毕业的,对学校很是熟悉,所以不需要问路就找到了温祈所在的教室。 “温祈?和程凛出去了,往综合楼那边走了。” 万丰只好往那边走,综合楼就在小树林后面,平时很幽静,没什么人。 大白天的去那干什么? 程凛就像是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仅仅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他感觉就像分开了几个世纪。 他总是以温祈在或不在来衡量时间的尺度。 “等会还要去校长办公室呢,来这里干什么?”温祈被程凛拉着一路穿过小树林到综合楼后面的小叶红枫林里。 正值秋天,小叶红枫的叶子开始变颜色,黄绿相接,黄红渐变,一层一层的如同被染了色的云霞,养眼极了。 程凛可没心思去看这些,昨天他一夜没睡,也不敢发消息打扰温祈睡觉。 只能熬到天亮到学校里来找他。 一见面他恨不得把温祈抱进怀里,融入骨血,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你之前跟我说的还算数吗?”程凛知道大概是算数的,温祈不会在这方面对他撒谎,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遍。 “什么?”温祈被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程凛说的是哪些话。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很快锁定了是哪个。 “当然算数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这么着急?一回来就找我要?” 温祈有些好奇,程凛抿着唇,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盯着温祈一张一合的唇瓣,热意从耳根蔓延,他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些,但在现实他从不敢僭越。 之前他还能恪守本心,可分开一个多月再相见时,他便有些压制不住了。 他上前走了一步,将温祈抵在墙上,一只手垫在温祈的后脑勺,低头就要吻下去,只是唇瓣还没碰到,一道十分煞人风景的声音出现在了程凛的身后。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一顿好找。” 程凛听到声音,全身僵住,他把温祈抱在怀里,回头一看,远处台阶上站着一个青年。 万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场面,顿时尴尬得不行,但话已经说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只好在程凛冷漠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舒教授找你,想聊一聊保送的事。” 程凛心情差极了,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开口就要拒绝。 温祈适时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简单轻微的动作瞬间让程凛冷静下来,他沉着脸,回答万丰:“我知道了,等会就去。” 万丰听到程凛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却是再也不敢就溜,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等人走远以后,温祈这才从程凛怀里挣脱。 “想干什么坏事?嗯?”话说到最后,尾音上扬,像钩子似的钩得程凛心里发紧。 他撒娇一般的把额头抵在温祈的肩上,蹭了蹭,低声说:“想亲你。” 话说的直白又热烈,让温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听到温祈回答,程凛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温祈身体放松,懒懒的靠着墙,垂着眸好笑的看着程凛。 “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 温祈脸上没有浮现,惊慌和厌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让程凛的胆子变得愈发的大。 “程凛同学,你这是偷换概念,是诡辩。” 温祈话是这么说,却突然低头,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程凛的呼吸骤停,身体肌肉也紧绷起来。 但,就在两人快贴上的时候,温祈停了下来,他食指抵在程凛的唇上,轻笑一声,故作严肃说道:“现在可不行啊,程凛同学。” “那什么时候可以?”程凛眼睛发亮,看着温祈的眼神满是炙热的情绪。 “上大学以后吧。”温祈给了一个合适的期限。 “那也太久了。”程凛有些不甘心。 话说完,他语气一顿,想到了保送的问题。 “你说的,上了大学就可以。” “不许反悔。”程凛亲了亲温祈的指尖,笑得狡黠,像是偷到腥的小狐狸。 温祈怎么不知道程凛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戳破,就这么看着程凛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火急火燎的去校长办公室去找舒教授。 虽然舒教授不知道程凛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很高兴,立刻就让程凛签字,生怕他反悔。 校长这两天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对于他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两个保送的学生,还是实打实的kpi。 晚上回到家温祈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温母。 温母一听,脸上霎时出现喜色,她抖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念叨着,什么祖坟冒青烟,这会回家一定要好好祭祖,答谢先祖保佑。 听得温祈是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念叨完她又给丈夫打电话报喜,温父听着温母的话也是无奈,不过也还是答应妻子的要求,决定这周周末就把温祈带回老家去祭祖。 “那小凛那边呢,他不是出国比赛了,结果如何?” 今天程凛没有跟着温祈一起回家,而是先去了自己家拿东西。 “他啊,得了金奖,诶呀妈,他才不需要操心呢。”温祈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没心没肺的,等会我出去买一些菜,今晚好好给你来补一补,这段时间辛苦了,还有你不要老缠着小凛帮你写作业,这么大的人了整天跟弟弟撒娇,也不害臊。” 温母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他才不会在意呢,我要是跟他疏远了,他天都得塌下来。”温祈得意洋洋的开口,说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这话听得到了门口的温母又折了回来在温祈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 温祈一个激灵爬起来捂着屁股又羞又恼的看着自家母亲:“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打我屁股!”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孩。” 温母啧了一声。 程凛刚到门口,正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阿姨。”他笑着打招呼,十足的礼貌。 “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出去买点菜,你们自己玩。” 温母看到程凛笑容满面的把人拉进来。 等温母走之后,温祈才继续躺下来,程凛在他身边坐下,温祈毫不客气的把腿搭在他身上。 “我妈那架势真要把你当亲儿子了。” 温祈用膝盖顶了顶程凛的腹部,调侃道。 以前程凛从未回应过这个问题,今天倒是破天荒的思考了几秒钟,十分认真地看着温祈:“也不是不行。” 温祈被程凛毫不掩饰的直白眼神这么一看,心里一跳。 他不自然的撇开眼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来。 “我手机还在校长那呢!” 第61章 你们说够了吗 翌日,晨辉洒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暖黄的晨光落在走廊里快速奔跑的少年身上。 “温祈,你跑哪去,快上课了!” 温祈身后的王诗玥看着从旁边掠过的温祈,还没来得及问原因,耳边便响起了上课铃,只好扯着嗓子喊一声。 对此,温祈充耳不闻,只是拿着手机一路往下,手机上满是裂痕,一看便摔得不轻。 他今天特地一早去找校长想把手机拿回来,结果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便是程凛给他发的。 程父和程母今天要回来了。 一瞬间,温祈的喉咙似乎有什么堵住了一般,他犹豫一秒决定给程凛打电话,谁知电话刚刚拨通,一只校园内的流浪猫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正好撞到了温祈的手臂。 手机应声而落,再捡起来时已经坏掉了。 不等校长说些什么,温祈就冲出了办公室。 本以为程凛会在教室,可到了教室,陆弥告诉他,程凛被喊去班主任办公室了。 温祈来不及多想,脚步一转就去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班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班主任一愣,看到门口气喘吁吁的少年,以为出什么事了,顿时噌的一下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找程凛。” “程凛?” “哦,你们数学老师把人喊走了,你去一下数学老师办公室。”班主任一听没什么事,心顿时放了下来。 温祈匆匆道了声谢,就上了楼,数学老师办公室在五楼,温祈很熟悉。 到了数学组,办公室只有一个正在整理试卷准备去上课的老师,听到温祈问起来,愣了一下回答说。 “哦,你们数学老师刚走,程凛?不知道,估计是回去上课了。” 温祈心一沉,又急匆匆回了教室。 “程凛?好像有人要来采访,被副校长喊走了,现在估计在校门口。” “不是,你不会一直在找他吧,什么事这么急,等他回来呗。” 陆弥看着满头大汗,面色涨红的温祈,不解的说。 温祈没办法跟陆弥说这些,跟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说了一声就跑去校门口。 上课的陆弥看着温祈的背影,感觉不对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英语老师请了假,英语老师看着陆弥,沉默几秒,最后还是妥协。 学校门口,穿着校服,一派青春活力的程凛正面对着一大群记者。 “程凛同学,你已经获得了保送A大的资格,那接下来是继续体验高中生活还是直接跳过呢?” “程凛同学.....” 记者争先恐后的询问程凛问题,吵得他有些头疼。 那边温祈刚下楼,在拐角处没注意前方,直接和人撞上了。 温祈!顾清被这一下撞得直接没站稳跌倒在地,他抬眼一看,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温祈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被擦伤的手肘,掠过顾清直接跑远。 顾清看着温祈的背影,眼神阴翳,他站起来骂了一声:“艹。” 别让他逮到他,不然..... 等温祈跑到学校门口,门口哪还有程凛的身影,只有校长,年级组组长,和数学老师在接受采访。 看到温祈,校长眼睛一亮,正想拉着温祈也过来说两句,这孩子长得好,看着又乖巧,正好给学校做宣传。 温祈现在哪有心情弄这些,来到校长跟前就问程凛的踪迹。 “程凛?他接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家里有事。”校长也不知道什么事,但程家的管家来接了,看情况蛮严重的,校长就放人了。 他也是知道程凛的家庭情况的,也不想得罪人。 闻言,温祈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抿着唇,脸上的血色褪去。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跟校长说了一声,决定回家去看看。 好在他家离这不远,温祈也没等车,直接跑了回去。 刚回家,就看到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手机呆呆的站在原地的温母。 “妈!” 温祈的声音将温母的思绪拉回,温母眼眶通红,声音还带着颤音:“阿七,你程阿姨和程叔叔.....没了” 轰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雷声,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已是乌云遍天,眼看着就要下大雨。 温祈抓紧了门框,喉咙发紧,不知道如何接话。 温母和程母这些年愈发交好,已算是好友,这些年温母能够重新打起精神重整事业也少不了程母在背后鼓励,帮她分析市场,分析局势然后给出直观的建议。 所以程母对温母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了,更是良师,知己。 人生能碰上一个懂自己的人已算难得。 如今这个人突然就没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你程阿姨还给我打电话....” 温母捂着脸蹲了下来,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哽咽。 明明昨天还打电话跟她聊天,说今天回来,两家人好好聚一聚,然后聊一聊两个孩子以后的打算。 却不想,她今天一早就看到了航班失事的新闻,她拿出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航班信息,祈祷自己记错了,不是这一趟。 可最后还是对上了,她抖着手给程凛打电话确认。 新闻说,航空公司已经确认了遇难者以及联系了遇难者家属,程凛是直系亲属,他应该是最早收到消息的那个人。 温祈后退一步,头有些晕,他艰涩开口:妈,我去看看程凛。 温祈刚到小区外面,天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穿过雨幕来到程凛家里。 此时的程家已经挤满了人,都是程凛的叔叔伯伯还有舅舅阿姨,以及其他旁支亲戚。 他们或虚假或真心的安慰着站在中间的程凛。 温祈只能站在外围看着他,完全挤不进去。 “小凛啊,以后你就跟我们住一起吧,你父母去世,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温祈的小叔率先开口,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他的真正目的在场的人谁不知道,现在程凛年纪还小,是最好拿捏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住进自己家里,以后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归谁都还不一定。 所以,其他人自然不愿意让步,纷纷开口表示自己可以收养程凛。 程凛站在人群中心,只觉得周围是那么的吵闹,那些人的声音听得他几欲作呕。 “叔叔阿姨,让一让啊,让一让。”温祈看不下去,挤进人群将程凛挡在身后,他握住程凛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有他在呢。 “各位叔叔阿姨,程叔叔和程阿姨才刚走,尸体未寒,你们就当着人的面抢人儿子,这不合适吧。”温祈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一双眸子里满是冷冽的寒意,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在场的人一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可他们定睛一看,这小子没见过啊,也不是亲戚朋友。 “你是谁?我们程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程凛的大伯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我是他哥,我当然有资格管。”温祈没有被镇住,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我可不知道我弟弟还有一个儿子。”程凛大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也在打鼓,莫非眼前这小子是自家弟弟的私生子,他看上去跟程凛关系不错。 “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你,莫不是哪穷疯了的穷亲戚趁火打劫来的吧。”一人上下打量了温祈一番,温祈今天不可谓不狼狈,手肘上还有擦伤,白净的校服上还有灰,全身被雨水淋得像个落汤鸡,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这次没等温祈开口,程凛便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一圈,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们说够了吗?” 第62章 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如果你们真心实意惋惜我父母的死,那就等他们的葬礼时来吊唁,送他们最后一程。” “如果不是,那就请你们现在就离开,以后也不必到我的面前来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话,我不想听也不会听。” “最后,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程凛完全不给自己这些亲戚的面子,当众就扯下了他们脸上的遮羞布。 自己被一个小孩下了面子,众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小凛啊....”程凛小叔警告的看了一眼温祈,随后温和的对程凛说:“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把握不住,这个世界上居心叵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我们这些叔伯才是你最大的依靠,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暗藏讽刺,就怕直接对程凛说温祈是个骗子,以后要骗你家产了。 若是按照原着这些人还真的没说错,但现在嘛,温祈对程家的家产属实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没有当场反驳,和程凛小叔辩经,而是一本正经的对程凛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就是啊,程凛,你可要小心,有些人就是会欺负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诓骗你,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人蒙骗了,肮脏的大人可会说谎了。” 借着关心的名义讽刺嘛,谁不会似的。 “你说什么呢?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不在家家里待着,跑到这里来管我家的家事!” 程凛的姑姑忍不住了,很明显程凛是偏向温祈的,照这么下去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了。 “这位女士,我们家孩子如何与您无关。”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整理了仪容的温母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冷眼扫视一圈,没有错过在场任何人的表情,但她没有去管其他人在想些什么,而是走到温祈和程凛身边,面容冷峻,周身气魄更是压人。 “诸位,人父母尸骨未寒就急着抢人家的东西,在这里对两个孩子咄咄相逼,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了吗?” “你又是什么东西,来人啊,把她给我赶出去,谁允许放外人进来的!” “张女士,这不是外人。”管家站出来,鞠了一躬,态度恭敬,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无从反驳。 “这是夫人生前的好友,也是少爷认的干妈,算是少爷的长辈,她还是有资格管少爷的事情的。” “律师正在来的路上,你们有什么话还是等律师来了之后再说吧。” “当然,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也不介意报警,大家一起到警察局里去说。”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也不想丢面子。” “既然如此,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吊唁也好,安慰也罢都可以,但是......”温母语气一顿,声音染上冰冷的警告:“如果你们假借吊唁的名义去做其他不相关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母话音一落,别墅客厅便陷入寂静。 “诸位,今天你们还是回去吧,要吊唁等先生和夫人的追悼会上也不迟。” 管家相当配合的出来发言。 “三天后我会为父亲和母亲举办追悼会和葬礼,那个时候你们再来吧,今天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 程凛走上前,态度十分强硬。 见今天的目的泡汤,众人也歇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 不过程凛的大伯和小叔还是决定留下来,最好在程凛见到律师之前就把人拦下来。 温母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面上镇定,实际上内心充满无力。 说一千道一万,她也只是程母的好友,跟程家没有半点关系,今日能够镇住其他人也是因为程凛还没见过律师,他们觉得还有戏,所以暂时安分下来。 管家安排了客房,温祈也带着程凛回了房间。 温母假借洗手间的时间给丈夫打了电话。 “你一定要看好律师,不要让他见除了程凛以外的任何人。” 听到丈夫肯定的回答,温母这才稍微安下心。 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好友在生前安排得足够妥当,为程凛安排了信托基金,不然接下来的事还真的不好处理。 那边温祈带着程凛刚进房间就被对方死死的抱住。 温祈没有挣开程凛的怀抱,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温祈.....”程凛并不如表面那般坚强,是人总会有软肋,他的软肋无非就是父母长辈还有温祈。 程凛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就再也没开口,眼泪也没继续掉。 温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沉默的陪在他身边。 到了半夜,温祈撑不住缩在程凛身边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间下意识的去抓程凛,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 “程凛....” 可伸过去的手背上突然感到一阵暖意,温祈的睡意霎时消失不见。 他爬起来把程凛抱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 他低声说。 程凛咬着牙,声音哽咽,带着仓惶之感:“温祈....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程凛压抑着哭声,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抖。 “如果我再任性一点,让他们跟我提前回来,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他断断续续的说,温祈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言语间满是仓惶和不确定。 “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情况人总是习惯归咎于自己,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全揽到身上来,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这跟你没有关系。” 温祈一边说一边为他擦去脸上的眼泪,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程凛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落在温祈的手上,烫得他心悸。 “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妈,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凝望着程凛水雾氤氲的双眸,郑重其事的承诺。 “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直到故事结局。 第63章 宿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程父和程母的吊唁会上来了很多人,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在堂前摆上白菊,然后或虚情或假意的安慰程凛几句,程凛站在那,始终没有开口,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怪罪他的不礼貌。 堂前的气氛实在让人难受,温祈有些受不了,于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解决完后,他刚要推开门出去,外面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你放心吧,我表哥就是这么把我嫂子拿下的。” “没有副作用,不过你得少用一点,这个太烈了。” 两人刻意压着声音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但也让温祈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顾清这是打算趁机给程凛下药。 呵,温祈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虚握成拳。 温祈的脾气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好,大部分情况下,如果条件允许,他也都是有仇当场就报,根本不会留着隔夜。 隔夜的仇就像馊了的饭,不仅恶心还很粘手,你想到掉味道也还会缠着你不放,连碗底都会糊着一层甩不掉的膈应。 他直接推开门,走出隔间。 外面的戴远和顾清也没想到厕所还有别人,看到是温祈之后,顾清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 “喜欢玩这种手段是吗?” 温祈一步步紧逼顾清,在对方错愕的瞬间,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顾清被迫弯腰的刹那,他抬起膝盖给予重击。 “呃!”一记沉闷的撞击声,顾清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所有未出口的咒骂都碎在了喉咙间,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瘫软地蜷缩下去。 温祈这才松开手,冷眼俯视着地上痛苦抽搐的身影,而一旁的戴远如梦初醒就要反击,温祈一个转身,借力一拳打在戴远的脸上,紧接着便是一个侧踢硬生生将人踢出一段距离。 呼吸之间他收回动作弯腰从顾清的口袋里摸出药瓶,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直接灌入顾清的嘴里,为了防止他吐出来,温祈还贴心的捏住他的下颌骨,直到确认顾清已经把药全部吞下去之后才松开手。 他嫌恶的甩了甩手,打开水龙头一点点将手洗干净。 “祝你好运。”温祈踢了踢扣着喉咙妄想催吐的顾清,冷笑一声就要离开。 突然,他看向前方的戴远,又看看地上的顾清,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人扔进厕所,然后用水池旁边清洁用的拖把把厕所门卡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了卫生间。 吊唁还在继续,温祈冷着脸站到程凛身边,低声嘱咐他说:“等会除了我,谁递给你的水都不要喝。” 温祈到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到“虐主文”的恶心之处,不管符不符合逻辑,只要是会让主角感到痛苦,遭受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凌虐的剧情都会发生,没有了恶毒炮灰“温祈”那就再来一个“顾清”。没了顾清温祈也不确定还会有谁会来干这种事,只能提醒程凛小心一些。 旁人都能看出温祈现在心情很差,最了解他的程凛自然不会错过,他握住温祈冰冷的手,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遇到了一个傻逼。” “是不是顾清?”顾家和程家交好,他父母死了顾家那边当然会来人吊唁,其中顾清也不会缺席。 “你说他啊,他可能没机会吊唁了。”温祈语气漫不经心。 别脏了程叔叔和程阿姨的轮回路。 若是别的场合,温祈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人围观顾清,但今天他不想那么做,所以之后他又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反映,卫生间的供水系统坏了,让人立一个告示牌在门口。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钱的面前下,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反正又不止一个厕所,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温祈没有把这些事告诉程凛,怕恶心到他。 三天后,程凛父母的葬礼如期而至。 浅灰色的云层压着墓园,风过处,松柏发出呜咽般的低响。新翻的泥土泛着特有的土腥气,与新鲜白菊的苦涩气味缠绕,从天而落的雨丝细密,无声地浸透每一寸空气。 黑色的人群静立如同墨点,唯有压抑的啜泣断续响起,但很快又融在了雨幕里,生与死的界限也因此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湿冷的寂静中,连悲伤都显得如此安静和漫长。 程凛站在雨幕中看着父母的墓碑,身后的管家低着头撑着伞,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如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滴落的雨水浸湿了程凛的左肩,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温祈站在角落里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他身上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与周围冷肃哀伤的气氛格格不入。 等哀悼过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温祈才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程凛。 程凛接过手帕,柔软的手帕上还带着少年人温热的体温,他攥紧手帕,似乎要把这一点点暖意揉进骨血。 温祈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语言,在这种场合无论是多么华丽的语言,多么刻骨的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这是语言少有的变得无用的场合。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父母的死亡并非一场磅礴的大雨,而是会跟随一生的阴冷潮湿。 父母在尚且有来处,父母不在了,人生也没有了归处。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程凛需要安静的时候闭上嘴不说话,而后等待时间将伤疤愈合。 程凛扯着温祈的衣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流浪小狗,生怕慢了一步便会被放弃。 他拥有的东西好像很多,又好像很少,转眼间拥有的东西就会如流沙一般从指缝间溜走,自己抓得越用力流失得就越快。 “小凛,阿七,这边....”温母朝两个人招手。 她脸上难掩憔悴和疲惫,虽说程家的长辈都在,张持葬礼这件事轮不到她这个朋友来做。 但程凛坚持,而温母的私心里也想好好的送好友一程所以便应了下来。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眼,也不敢在程凛面前哭。 “走吧。”温母拉过两个人。 到了山脚下的墓园口,温母刚示意程凛上车,温祈突然脊背一凉,他抬眼一看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直冲三人而来。几乎是本能的,温祈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将程凛和温母推开。 “砰!” 剧烈的撞击声,尖叫声还有凄厉的声音中掺杂着一道机械的声音。 “世界线收束。” “宿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64章 补充协议 “宿主,这里有一份补充协议需要您看一下。” 温祈并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中,而是直接回到了系统空间,银白的光球上下飞舞,将世界意识提交的补充协议传输给了温祈。 “这份协议为什么之前不说?”温祈看完协议内容,眉头微皱。 “受到未知力量干扰,导致信息没有及时传达,所以我们之前没有接收到,不过问题不大,目前的情况都还在掌握之中。” “这份补充协议也非强制性任务,宿主可以拒绝。” 系统解释说。 “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你回总部排查一下内部数据和升级一下系统,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好的,宿主。” 协议内容倒是不难,只是有些麻烦。温祈沉吟片刻,问系统:“现在温叙什么情况?” “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且有着强烈的毁灭倾向,我已经让031尽力安抚了,避免他做出过激行为。”027快速的解释,一旦寄主身体死亡,他们的任务也会宣布失败,027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只能暂时让027看着温叙。 “宿主,他的灵魂数据有点麻烦。”027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温叙的灵魂数据,但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正常。 “通知027进行精神联结。” “您要亲自进入他的精神空间?这很危险,我不介意您这么做。补充协议只是请求而非强制,宿主您完全可以拒绝这个任务。” 027数据闪烁,语气有些急切,他不希望温祈为此冒险,这并不值得。 “照做。”温祈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动摇。 027也知道自家宿主的脾性,他沉默两秒联系了031。 “前辈你终于联系我了!现在温叙的精神空间很不稳定,随时有崩塌的可能,我还能把他带走吗?我感觉他没什么活下去的想法。” 刚联系上,031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他的语气,温叙状态很糟糕。 “031,现在可以进行精神联结吗?” 温祈出声。 “大.....大大佬!”031乍一听温祈的声音,激动的代码乱窜,他声音激动,恨不得直接顺着因果链爬过来,见一见大佬真容。 “可以可以,不过大佬,你现在进来会很危险的。” 温叙的精神空间内,031一边说一边躲避天上坠落的陨石以及太阳。 “跟027进行联结。” “好!”031相当配合。 ... ... “你求我就为了这件事?”温叙声音嘶哑,如同破了洞的风箱,粗粝的声音听得人耳朵生疼。 他看着抓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脸上第一次没有出现嘲讽和癫狂。 温叙此刻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艰难的弯下腰,伸出皮包骨一般的手臂,费力的把温母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我可以让他回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温叙语气堪称温柔,眼里的暴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 “你想要什么?” 温母泪流满面的看着温叙,哽咽着问。 “我要程凛的那张脸,然后你和爸爸陪我一起死。” 温叙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恶意,可正因如此才让人感到胆寒。 “你们要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想听。” 温叙看着表情变得错愕和不可置信的温母,轻声说。 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干什么了。 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切的程凛听完温叙的条件,他没有犹豫,退出监控室来到病房。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叔叔阿姨的事情不可能,你可以换一个。” “好啊。”温叙答应得很爽快,他抬手示意程凛过来。 程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温叙扯着他的衣领,凑近摩挲着他的脸:“确实长了一张好脸,也难怪他会喜欢。” “答应得那么爽快不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吧,他只是喜欢你这张脸而已。” “你说我把你的脸皮撕下来,他回来的时候还会喜欢你吗?” “温叙!”温母声音拔高,她推开程凛,抱住温叙,像哄小孩一般拍着他的后背:“这事跟小凛没关系,你放过他,妈妈把命给你好不好。” “跟他没关系?”温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温母推了出去,指着自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字一句质问温母:“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跟他没有关系?” “那我应该怪谁?怪我自己吗?怪我不应该拿属于我的东西?” 温母想伸手去安抚温叙,手刚抬起来又放下来:“我都知道,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让他这么对我,妈....”温叙仰了仰头,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原来你真的不喜欢我,原来你真的不心疼我。你们对我根本久不一样。” 温叙的话就像刀子一般直往温母心脏撞,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温叙:“你是我生下来的,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我怎么不心疼.....”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 “我只是没有办法了。” 温母说到最后,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看她越说越多,温父走进来抱住温母,打断了温母的话,他低头擦干净温母的眼泪:“我们不说了....” “不要哭,马上就好了....” ... ... 大佬,你小心一点,越靠近那边越危险。 031小心翼翼的围着温祈飞了一圈,提醒说。 温祈看着眼前如炼狱一般的景象,温叙的精神体已然破碎不堪,化作陨石,岩浆,陨落的太阳将这个世界破坏得支离破碎,精神边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毁的可能。 他小心翼翼,艰难的穿过精神世界的风暴之海。 “那是他的记忆碎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他还能维持着现在的模样没有彻底的疯掉已经是个契机了。”031看着环绕在上空的碎片。 “他的灵魂数据真的很奇怪,这些碎片看上去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可是他的实际年龄才27岁呀。” 031百思不得其解。 “你真是个笨蛋。”027忍不住开口了。 “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哪...哪种可能?”031虚心求教。 “重生。” 温祈没有理会两只系统,他径直向前,终于在最深处的一处废墟下看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正在熟睡,脸上带着符合年龄的稚气,一抹微亮的光如同襁褓一般包裹着他,让他免受周围风暴的侵袭。 “他已经重生很多次了,他的灵魂已经无法再支撑他重生了。” “换言之,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有自我意识而活着,下一次便是挂机角色了。” 027为031解释说。 “啊,他的灵魂这么脆弱,那他能够承受穿越亚空间晶壁所带来的的压力吗?”031有些担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适的炮灰宿主啊。 婴儿感受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婴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眼珠转动,视线锁定了温祈。 眼前的青年,对方的面部线条深刻而冷隽,苍白的皮肤毫无瑕疵,银白的头发随意散在脑后,瞳色很浅,泛着粉,睫毛也是白色的,漂亮但不像人类,像是一尊冰冷的机器。 只有唇珠上的红痣艳得像血,在毫无血色的唇瓣上格外扎眼,给眼前苍白的人平添了一抹妖异的颜色,无端让人觉得色气横生。 “温叙,我们谈一谈吧。” 温祈看着啼哭的婴儿,说。他知道对方听得懂他说的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温叙对温祈仍旧带着敌意。 “你的父母呢?也没什么好谈的吗?” “他们不是更喜欢你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温叙嘲讽。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温祈倒是不意外温叙的反应。 “如果不是他们,你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说这些。” 第65章 你运气真好 “你认为这个世界只有你拥有了自我意识?” 看着不可置信的温叙,温祈反问。 “不可磨灭的记忆,足够强烈的情感以及过往经历的一切是构筑人格的条件之一,其中情感是构筑灵魂的必要条件,好奇心,不甘,怨恨,爱等等情感都可能让人诞生灵魂,也就是自我意识。” “很简单的道理,欲望是灵魂的先知。” “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对命运的不甘,对一切的怨恨构筑了你。” “而你的父母对你的爱构筑了他们。” “温叙,你的运气真好。” 温祈如是评价。 温叙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拼命摇头:“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温叙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对这个世界还很好奇,妄想着自己会和小说里的角色一样,改变自己炮灰的宿命。 他和其他人的选择雷同,选择抱住主角的大腿,他不喜欢那个冷漠天才的少年,过去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他对少年的财产也不感兴趣,虽然他家不是很富裕,但也不差,他根本不缺钱。 他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一到了关键的剧情节点,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说一些自己从不会说出来的话。 后来他如剧本中的剧情一样,被报复,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他父母来看他,质问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想要解释,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温叙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精神病院里待了多久,后来他用叉子捅穿了自己的喉咙,也许他真的疯了吧。 再次睁眼,他回到了小时候。 强烈的不甘心让他再次尝试着改变剧情,改变命运。 但上帝的香蕉皮机制无处不在,无论他如何尝试,生活总有意外发生。 最终还是以他被关进精神病院为结局。 ......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折磨让温叙几欲疯魔。 披着人皮却只能遵从剧情行事的父母让他感到恐惧,他有时候在想他们是人类吗?还是只是一堆血肉? 他就像《楚门的世界》中那个可怜的男主,周围人都是假的,爱是演的,厌恶也是演的,妻子,父母,好友,讨厌的人通通都是演员。 所有人都只是在遵从剧本陪他演戏。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于是他怨恨主角,怨恨这个世界,怨恨命运,怨恨一切。 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大概没有真实的。 温叙这么想。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想要狠狠地报复这个世界,报复周围的所有人。 他跟自己曾经最讨厌的熊孩子一样,咒骂,破坏,打架,破坏一切,他恶毒的想要不把主角杀了吧,也许杀了他这一切都会结束。 于是他没忍住对程凛动手,显而易见,昏迷不醒将要死亡的变成了他自己。 他想着这个结局好像也能接受,可这个时候,一个外来者占据了他的身体,父母为他改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于是一切都悄然改变。 他讨厌温祈,不,他忮忌温祈,他不明白为什么温祈可以轻松改变剧情,改变命运,改变他曾经拼命都改变不了的一切。 这个世界好像格外的偏爱他,自从他出现之后,虚假冰冷的世界一下就变得鲜活起来,父母脸上不再是虚假毫无感情的关怀,那个冷漠的天才少年,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因他变得富有温情。 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也并非那么虚假,只是对他不那么真实。 这让他如何承受呢? 那他之前经历的一切算什么呢? “你在撒谎!”温叙像是抓到了什么漏洞,大声的反驳。 “你想骗我,你想让我放弃这具身体,你在撒谎!”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温祈浅粉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他看温叙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们知道你想要挣脱命运,你想要自由,他们等了1024次结局,终于等到了时空管理局的‘虐文拯救计划’,所以我来了。” “为什么呢?” 温叙在哭。 “大概是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心疼你吧。” “虽然过程无法避免你难过,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了。” “你该走了,温叙。” 温祈蹲下来,宽大的衣袍在身后开成花,他银色的发丝倾落挡住了侧脸,让027和031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伸手放在了温叙的头上。 风暴肆虐,毫无生机的精神世界迎来了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清亮的婴儿哭声响彻整个世界。 自此,这里奇迹般万物生长,夜空垂星,大地织锦,原野涌浪,海幕浮光。 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向来只对世界负责,无暇顾及个体,但出于人道主义,管理局允许世界中的个体向世界意识提交补充协议,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许愿。 是否完成该个体的愿望由此次任务者自行决定,管理局并不强制。 “前辈,大佬,我也要走了,下次见!”031虽然舍不得027前辈和大佬,但还是带着温叙的灵魂数据离开了。 【小世界S1378补充协议第1条:个体温明华,风锦屏自愿放弃自我意识,灵魂能量,换取个体温叙脱离本世界以及获得时空管理局正式员工的机会。】 【小世界S1378补充协议第2条:协议完成后个体温叙存在的一切痕迹将被抹消,世界意识将为任务者提供合适的寄体,并且合理化。】 【协议状态:已完成。】 【完成者:温祈。】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027.” 温祈转身,身影变得虚幻。 温祈再次睁眼时,只感觉自己被人死死地抱在怀里,耳边不断地传来啜泣声。 他的思维逐渐清晰,眼里浮现恰到好处的迷茫,他嘶哑着声音看着温母:“妈妈....” 温母身体一僵,泪水决堤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在温祈耳边道谢。 “谢谢你.....谢谢你。” 温祈想要回抱温母,但抬起来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不客气。 他说。 温祈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刚醒来没多久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病房,正值深夜,四周一片寂静。 “宿主,关于温叙一切相关的痕迹都已经被抹消,现在您的身体是世界意识提供的寄体,数据参考了您的本体。还有,现在您的身份是孤儿,高中毕业和程凛分开的恋人,大概就是破镜重圆的剧情。” 027在温祈脑海中提醒。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一直守在旁边的程凛克制着情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温祈,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醒了。” “程凛,好久不见。”温祈想笑,但他属实高估了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还没笑出来就忍不住的剧烈咳嗽。 程凛眼里闪过懊恼,连忙按下护士铃让人喊医生过来。 温祈抬手制止了程凛。 “没事,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程凛收回动作,小狗一般蹭到温祈身边趴下来,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嘱咐。 “是不是很辛苦,这段时间?”温祈微微侧脸,问。 “不辛苦。”程凛回答。 “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会等。” “我现在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接吻吧?”温祈的话题跳跃得太快,让程凛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耳根泛红,嘴上拒绝了温祈的提议:“不行,等你再回复一段时间再....再说....” 话是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温祈的唇上,说话的底气也越来越弱。 温祈却是不管,他翻了个身,抓住程凛的衣领拉过来。 他对此没什么经验,没控制好力气导致两人唇齿碰撞,温祈吃痛的嘶了一声,眼眸雾气氤氲。 程凛有些无奈,他小心的撑着身体避免压到温祈,安抚般的啄了啄温祈的嘴角。 然后一步一步掌控主动权。 “张嘴.....”他咬着温祈的唇肉,低声哄道。 温祈毫不示弱的咬了回去,小声的抱怨。 “不准咬我。” 第66章 惶惶不安 “病人的身体状态只是有点虚弱,没有其他的大问题,只要出院后在家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少吃点辛辣,寒凉的食物,多补充蛋白质。适当的运动舒展肌肉就行。” 程凛还是不放心温祈现在的身体状态,所以请了医生过来检查,医生检查一番之后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听到医生这么说程凛这才放心过来。 “先回去休养个半年,如果没有其他异常那就没事了,也不需要来医院复查,当然也可以复查图个安心。” “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客气。” 医生走之后,温祈才放松下来。 不是说了吗,我真的没事。 “今天我们就出院吧,天天躺在医院里我都快生锈了。”温祈是真的不想继续躺下去了。 “等会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就算是vip病房,住医院也不如住在家里舒心,程凛自然也是心疼温祈的。 ------------------------------------- “我们住这里?”温祈看着眼前的大平层,整体的装修风格并非往常的冷硬风而是很清新的原木风,充满了生活气息,客厅的玻璃门直通外面的花园,花园种了不少花,现在过了盛夏,花园郁郁葱葱,只有当季的花还冒着一些花骨朵,想来过几天就要开了。 “之前那套房子的装修风格不适合你修养,医生建议环境要清新淡雅,有生机的那种,所以便临时买了一套类似风格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直接告诉我。” 程凛把行李递给住家的佣人,对温祈解释说。 温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回过头正要和程凛说些什么,却看见对方靠着墙,就这么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祈轻手轻脚走过去,直接扑到程凛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问:“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程凛自然的抱住温祈,回答说:“只是想起了昨晚做的一个梦。” 梦?温祈一挑眉,大概明白了,应该是世界意识修正剧情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影响到了身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程凛,让他梦到了一些他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梦到什么了?”温祈佯装好奇。 “梦到....”程凛盯着温祈,表情有些委屈,他凑上来咬住温祈的唇肉,温祈呼吸一乱,张开嘴回应。 纠缠了不知道多久,温祈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双手抵着程凛的肩,想要推开他,却听到程凛模糊的声音:“梦到你不爱我,你一直骗我。” 温祈动作一停,垂下眼眸,几秒之后他黏黏糊糊的回应程凛,最后分开,他温声道:只是梦而已,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他会爱程凛的。 程凛却是不说话,只是抱紧了温祈,良久他才在温祈耳边说:“你要一直爱我,阿七。” 他像是在要一个承诺,又像是在祈求,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当然。”温祈依旧笑得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程凛便一直粘着温祈。 只要温祈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他就满屋子的找人,似乎只要他不注意,温祈就会消失不见。 温祈没办法只好到哪都带着他。 “你会不会嫌我烦?” 这天,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温祈枕在程凛的大腿上,正看得入神,冷不丁听到程凛这么说。 “不会。”这句话这段时间温祈回答过很多遍,程凛也听了很多遍,可他隔几个小时还是会小心翼翼的问一遍。 他之前从不这样,自从他说做了梦以后就这样了。 梦,温祈想到这个字,眼里的温良逐渐褪去,看来他需要给主脑那边报个错。 “你会不会丢下我?” 程凛又问了一个问题。 温祈看着电视屏幕,伸手用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些,然后随手把遥控器一扔,从沙发上坐起来,反手将程凛压在了沙发上。 突然被安静柔软的沙发,耳边电视声音萦绕,程凛看着上方的温祈,眼里还有未散去的不安。 “...七....”程凛刚要开口询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暧昧的水渍声被电影传来的声音压了下去,此时的剧情正放到了高潮部分,男女主角生死相别,女主一直在喊着男主的名字,从悲戚到绝望,声音却愈发尖锐。 可两人已经听不到电影的声音了。 程凛反客为主,将温祈的唇被磨得嫣红,此时他眼里雾气氤氲,如同初春的池水,一点点动静便能扰得水波荡漾。 温祈攀着程凛的肩,头往后仰着,如同濒死的天鹅,修剪整齐的指尖用力在他背上留下一条条痕迹,春水浮浮沉沉,最终溢出池外。 他压抑着呼吸,却感到肩膀传来温热的濡湿。 温祈懒懒掀起眼皮,抬手把对方的脸掰正,询问,一开口就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哭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程凛被巨大的不安笼罩,他从未这般不安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就一直觉得温祈要离开他,他没来由的感到恐惧和难过。 温祈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拭去程凛眼角的眼泪,无奈道:“不走,会一直在这。” “真的吗?”程凛眼里满是欣喜。 “真的。”温祈看他这副模样,眉眼也温软了下来。 “真的,不骗你。” “我以为....”他以为今天之后温祈就要离开了。 温祈听明白了程凛的言外之意,他又无奈又好笑。 “担心我事后不认人?” “我费那么大的劲就为了睡你?” 温祈语气凉了下来,他躺下来,露出满是痕迹的肩膀,锁骨还有腰腹。程凛看着上面暧昧的红痕,一想到是自己留下来的,呼吸便加重了不少。 感受到他变化的温祈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我最后的目的要是睡你的话,早就能完成了。” 把人拐上床而已,勾勾手的事,多简单。 “我错了。”程凛利落的道歉,他俯身亲了亲温祈的嘴角,最后把人抱起来就要上楼。 温祈却猛地身体一僵,脚趾不自然的缩了缩,最后双手环着程凛的脖子,把脸埋在肩上,耳后红成了一片。 “别胡思乱想,程凛。” 半晌,他才出声,声音带着甜腻的潮气。 意识到怀里的人正在害羞,程凛一扫近日的惶惶不安,轻笑一声,回答。 “好。” 第67章 关注点 为了能继续和程家合作,顾家那边马不停蹄的抛弃了顾清。 徐晓慧和黄运贵也如约在庭上指控了顾清买凶杀人的事实,而王宁生也拿出了关键性的证据证明顾清买凶杀人不止一次,在六年前雾山公墓的那次车祸也是顾清在背后主使。 不仅如此,顾清这些年背地里的荒唐行为也一一被起诉,包括但不限于聚众赌博,聚众淫乱以及xi毒,最终因情节严重,犯罪事实属实,数罪并罚且从重处罚,判处死刑。 就在徐晓慧和黄运贵为自己庆幸时,他们被顾清的律师指控作伪证。 “你说你们对事情一无所知,只是拿了钱改变了路线,可据我所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根据我方当事人的聊天和转账记录,我都有证据证明你们清楚事情的内幕。” “并且六年前在雾山公墓的车祸你们也有参与。” 说着对方律师直接提出了证据。 “你们销毁了证据,但你们忘了,我方当事人手里还有关键证据。” “所以,我提出指控,原告方徐晓慧和黄运贵作伪证。” 黄运贵和徐晓慧顿时慌了,他们面色苍白,无助的看向王宁生,王宁生可没告诉他们还有这一环。 而王宁生则是满脸错愕的看向两人,最后强装镇定提出质疑,可对方律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站起来继续说:“这件事不止原告徐晓慧和黄运贵参与,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同样参与其中。” 徐晓慧的两个儿子是在六年前打游戏时认识的顾清,顾清是全服有名的氪金玩家,经常在工会里发红包,两个人游戏水平还不错所以顺利的加入了顾清的工会。 当时他们年纪小,但已经见识过有钱人的纸醉金迷,三观的形成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两人便逐步走歪,总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像顾清这样生活。而黄运贵的赚钱渠道便是自己儿子提供的,当时家里也确实困难,顾清又再三保证自己会善后,于是黄运贵一咬牙便同意了。 果然,虽然撞了人但最终黄运贵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于是六年后他便又接下了单子。 只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黄运贵最是宝贝他的两个儿子,动谁都不能动他儿子。 只可惜这次没有人替他们善后了。 最后黄运贵和徐晓慧分别被判处了十五年和七年的有期徒刑,至于他俩的儿子,由于两人还未成年所以量刑标准不一样,不过对方律师表示还有一些证据未提交,申请延后开庭。 徐晓慧当即在庭上哭了起来,她环视了一圈陪审人员,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漂亮的青年,她总算明白了,一开始对方就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后续证据一提交便整整拖了一年多,拖到大儿子成年才一次性将证据提交,将人送了进去。 而小儿子年纪太小但也满了十四周岁,最终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王宁生在处理完这件案子以后也宣布不再从事律师行业的工作,决定去全球旅行。 他做这行本就是为了赚钱,钱赚够了谁还想上班呢? 王宁生靠着去往太平洋的邮轮上,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别吹风了,下来喝两杯。” “工作狂也学会享受生活了?”王宁生一低头看到下方甲板上,带着墨镜的男人,失笑。 “托你的福,介绍的客户委托费相当客观,我未来两年都可以不接委托。”对方举起手中的酒杯,说。 “谢我就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王宁生一边说一边下楼。 “请你吃席如何?” “你要死了?”王宁生疑惑。 “什么话,下月我结婚,记得来。” 好兄弟脱单比好兄弟赚了钱还让王宁生难受,他扯了扯嘴角:“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 邮轮的另一边,温祈吹着海风,风将他的头发扬起,露出十分具有攻击性的五官,他问旁边的程凛:“怎么想着要去d国玩?” 温祈一大早就被程凛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路连哄带骗的哄上了邮轮,上船后才告诉他要去哪。 “去见老朋友。” 程凛拿过侍者送过来的外套,帮温祈穿上。 “风太大了,穿上这个不要着凉。” 温祈靠着程凛,他说抬手就抬手,乖得不行,他眯着眼,下巴枕在程凛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懒洋洋的:“去见哪位老朋友?” 程凛贴着温祈,听他这么问,故意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难不成你背着我养了个小情人?白月光出国?”温祈抬头,捏了捏程凛的脸,玩笑般开口。 程凛有时候实在无奈于自家这位想象力之丰富,他双手捧着温祈的脸,与之鼻尖相抵,两人呼吸纠缠,温祈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温柔的笑意。 “我的白月光不是近在眼前吗?哪还有他人?” “那你搞得那么神秘,还不让我知道。” 温祈惩罚似的咬了程凛一口,刚要退回来,程凛呼吸一紧,下一秒便回吻了回去,温柔而不失强势,直到温祈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堪堪放过他。 温祈抿了抿因摩擦充血而发麻的嘴唇,耍流氓这件事程凛真是天赋异禀。 吹了一阵海风,温祈被程凛拉回了船舱。 自从他回归以后,程凛就格外重视他的身体情况,明明还比他小一岁,却让温祈有一种找了个爹的既视感。 嗯,这何尝不是一种爹系男友呢? ....... 这艘油轮本身就是程凛让温祈放松心情的,并不能直达目的地,所以下了油轮,在周围国家玩了一圈以后,两人乘坐飞机去了目的地。 “温祈!”刚下了飞机,一道身影就往他这边扑过来,温祈本能的要躲开,旁边的程凛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皮笑肉不笑的说:“麻烦注意一下,他是有家室的人。” “程凛,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小气,我可是小七的娘家人,抱一下怎么了?” “王诗玥?”温祈这才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他面露惊喜,还真是老朋友。 “抱一下,我快死了,小七。”王诗玥不管程凛,一把抱住温祈。 “你这是怎么了?”温祈看着头发凌乱,即使化了妆也遮盖不住的憔悴,衣服一看也是随意穿搭的,跟印象中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王诗玥大相径庭。 “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王诗玥哀嚎一声,直起身,示意两个人跟上。 她一边走一边说:“快毕业了,忙着写毕业论文。” “整整十万字啊,我要疯了。” 王诗玥学医的,公派留学生,研究生硕士都顺利毕业好不容易读了博士,眼看着要毕业了,总算赶在毕业之前发表了一篇顶刊,凑够了四篇顶刊,不然毕业无望啊,接下来她要准备写毕业论文的初稿,整整十万字。 一想到这些她就想死。 “我连续一个月都没好好休息,就是为了今天能有时间来接你们,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们自己在周围玩一玩,我还得回学校。” 温祈一听,有些爱莫能助。 “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 “回国呀,我在这边快想死你们了,这几年都不联系我,程凛除了给我转钱啥也不说。” “你怨气比鬼都大,哪敢联系你,怕被你顺着网线爬过来。”程凛说。 “小七,你看他这个人!你跟他接吻不会被毒死吗?”王诗玥向温祈告状。 “咳咳咳....”温祈差点没绷住。 “哦还有一件事,等会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提起对方,王诗玥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不少。 男朋友?温祈一听顿时警觉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了,一直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前段时间他回国了,你应该见过的,他回来还跟我说起你来着。” “谁?”温祈扯了扯程凛的衣袖,小声问。 “季然!这边这边!” 不等程凛开口,王诗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然。 温祈看过去,心情很是复杂。 感情是原着主角攻! 不对啊,那他对自己为什么会有敌意?温祈还以为季然喜欢程凛呢! 季然自然是一眼看到了自家女朋友,他视线一转在温祈身上停顿几秒,倒是没之前那么有敌意了。 温祈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家伙之前还是把他当情敌,只是对象不是他想的那个。 “你早知道?” “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程凛理所应当的回答。 “走吧,去吃饭,位置我已经订好了。”季然走过来,自然的牵起王诗玥的手。 “他俩刚读博的时候认识的,一起熬夜写论文,写出感情来了,后面季然追的她,然后就王诗玥觉得有个固定的论文搭子也不错就答应了。” “确定是爱情,不是杀心?” “谁知道呢?” “他俩打算博士毕业以后就结婚。”程凛意有所指。 “那他们毕业压力岂不是更大了?” “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程凛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那我的关注点应该是什么?”温祈不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什么问题。 程凛最后败下阵来,抓住温祈的手,掌心相抵,十指相扣,低头,语气缱绻的吐出两个字。 “结婚。” 第68章 你是想和我约会? “程凛!” 温祈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程凛的名字。 “哇,我要迟到了你怎么不喊我?”温祈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十五,完蛋了,他早上有课呢! 两人刚趁着暑假去国外看完王诗玥,又玩了一圈开学前一天才回来,所以有点倒时差,程凛倒是适应良好,温祈这个觉本来就多的人就倒大霉了,根本起不来。 程凛从厨房出来,看着温祈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你手机昨天关机了,时间还没调回来,还早呢。” 说着便举着自己的手机给温祈看。 看着七点二十的时间,温祈松了一口气。 “早上有李教授的课,我要是迟到就完蛋了。”温祈抓了抓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说。 “先去洗漱,我等会和你一块上课。” “你没别的课吗?” “早上就是和你一块上数学课,下午上郑教授的课,晚上得去舒教授的实验室。”程凛的日程安排紧得让温祈咋舌。 “李教授那边对你什么安排?”出院回学校报到后温祈就正式加入了李教授的课题组。 “老师让我自己选一个合适的课题进行研究,我这边已经考虑好了,等会就问问他可行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温祈整理好衣服,来到餐桌前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催促程凛快一点。 程凛递了一杯牛奶给他:“喝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每天早上盯着我喝牛奶。”话是这么说,温祈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早上不太喜欢喝牛奶,喝完嘴里会有一股奶腥味。 看着他堪称豪迈的喝完牛奶,程凛无奈的凑过去帮他擦去了嘴边的奶胡子。 “医生说你现在必须得补充蛋白质,多吃肉蛋奶恢复身体。”程凛将餐盘和杯子放进洗碗机后,才慢悠悠的回答。 温祈穿好外套,程凛知道他怕冷,拿起烘暖的围巾给他围上,北方的九月已经很冷了,温祈根本遭不住。 他搓了搓手,熟练地放进程凛的口袋里取暖。 “学校里好冷,每次上完课转教室都冷得不行。” 程凛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心疼坏了:“再等等,下个月就好了。” 温祈只当程凛在安慰他,也没当回事,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到了学校,温祈注意到学校多了不少施工团队,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右手放在程凛的口袋里取暖,闷声闷气的问程凛:“最近学校要建教学楼还是宿舍楼,怎么这么多施工团队?” “建暖廊。” “什么?”温祈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气太冷,学校觉得我们上课太辛苦就决定在学校里建暖廊,以后转教室,去食堂,去实验室就不用担心冷了。”程凛解释说。 “学校现在这么人性化了吗?”温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对啊,下个月就建成了。” “那我想住学校。”温祈毫不犹豫的决定。 “今天就去申请宿舍,研究生宿舍有双人寝。”程凛向来什么都依着他,闻言立刻决定。 “好!” 李教授的课还是和以前一样,人不多,也还是喜欢喊温祈回答问题,喊完温祈又喊程凛。 一节大课下来在场的学生都快对他俩名字应激了。 好不容易下了课,温祈跟着李教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有其他的师兄等着,看到李教授回来一行人站在那缩着脖子就像是鸵鸟,恨不得隐身,让李教授无视自己。 李教授瞪了一眼这群不争气的学生,问温祈:“决定好做什么课题了吗?” “已经决定好了。”温祈回答说,“正想着给您看看呢。” “哦,说说看。”李教授来了兴趣。 “我这次选中的课题是非交换几何框架下的高阶指标定理及其在遍历理论中的应用。” 此言一出,办公室一片寂静,就连在门外等温祈的程凛都忍不住抬起头来。 温祈的这个课题位于代数,几何,分析与动力系统的交叉地带。直接关联于鲍姆·孔涅才想的推广形式,该猜想试图用K理论将拓扑和算子代数联系起来,是当前非交换几何的核心问题之一。 可以说是难度不低的研究课题,如果真的做出研究成果,对非交换几何和遍历理论的交叉领域绝对是实打实的贡献。 “胆子不小。”李教授笑了一声,看向温祈身后面如菜色的师兄师姐,“看到没有,再看看你们,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交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是有没有上进心的问题吗?这是脑子好不好使的问题! 诸位师兄师姐欲哭无泪,完全不敢反驳。 不是,这位师弟简直就是个怪物啊,谁家研一做这种课题啊,这不是博士后的师兄师姐才会挑战的课题吗? 这下好了,衬得他们的课题就像依托答辩。 “你有把握吗?这个课题难度可不低,你的那些博士后的师兄师姐也不敢轻易挑战。” “我已经考虑好了。”温祈语气坚定,“我想尝试一下。” “有想好怎么做吗?”李教授又问了一句。 “前两年专注于理解和计算模型的袋鼠与K理论结构,尝试构造谱三元组,后续再攻指标定理和应用。” “不错,看来你心里有数。”李教授赞赏的点点头,他担心温祈太着急出成果,所以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课题,可见他目标明确,阶段规划也很合理,李教授便放下心来。 这孩子住了一次院后倒是沉稳了不少。 “你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针对一类特定的非交换空间,例如,有强遍历的群作用产生的遍历群胚,构造其上的椭圆算子的解析高阶指标,并证明一个指标定理,将该解析指标与拓扑指标等同起来,进而探索该定理在刚性遍历理论中的应用。” 听到温祈这么一说,李教授彻底放下心来,心情大好。 “行,那就这个吧,你跟着我,实验室的东西随便你用,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你师兄师姐们。”说完李教授语气一顿,继续说:“算了,你以后还是直接来找我吧,我要是不在不着急就发我邮箱,着急就去找院长。”李教授点点头,同意了温祈的课题。 “经费方面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学校那边我会去说。”李教授拍板,说完,话锋一转,问温祈:“今晚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老师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一起去吃个饭,再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师兄师姐们,互相认识一下。” “好。”温祈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教授说完抬眸瞟了一眼门口的程凛,笑容加深,说:“允许你带家属过去蹭饭。 “诶?”温祈一愣,随即笑开,他还在思考怎么跟程凛说呢,这下不需要了,“多谢老师。” “小事,我下午没课,你下午有别的课吗?有时间的话我们继续聊一聊你的课题。”好歹是自己看上的好苗子的第一个正式课题,李教授自然上心一些。 下午是没课了,但是打算陪程凛去上物理课的温祈,他沉默了两秒:“没课,午休过后我来找您。” “下午我会在七号楼的四楼403实验室,你直接去那找我。” “好的。”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外面那个都要望眼欲穿了。”李教授并非那种老古板,他充分尊重学生的个体性。 温祈咳了一声,跟李教授和诸位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师兄师姐道别后就出了办公室。 一出去,外面冷风一吹,温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程凛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下午不能陪你去上课了。”温祈牵着程凛的手,跟他说。 程凛的失望太过明显,让温祈有些心软。 “反正我们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可还有别人在,我只想跟你一起。”程凛现在说话是愈发直白,让温祈有些招架不住。 “吃饭预计八点多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我们可以自己去玩。”温祈很了解老师,说是吃饭就是吃饭,不会占用学生太多时间,也没什么酒桌文化。 程凛不说话,只是看着温祈,他眼神太过专注和炽热,让温祈愈发不自在。 温祈抬手摸了摸耳垂,继续说:“江边今晚会有烟花秀,我们可以去看烟花,看完烟花之后去温泉酒店泡温泉。” 虽说温泉酒店是人造温泉,但体验感还是不错的,现在天气冷刚好可以去玩。 “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想和我约会?”程凛笑问。 虽然目的确实是这个,但说出口还是让温祈感到羞耻,他瞪了一眼程凛,转身就要走“不去算了。” 这人又炸毛了,程凛眼里笑意加深,追上前去,去拉温祈的手。 “去去去,怎么不去。” 第69章 你再哄哄我 下午程凛去上专业课,温祈被迫跟他分开。 分开前,程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知道的两人只是去上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死离别。 温祈有些无奈,自从醒来以后,程凛的分离焦虑症就愈发严重的。 他环顾一圈,周围没什么人,于是扯了扯围巾,凑过去在程凛嘴角亲了亲,软声哄道:“就分开几个小时,下课之后我去接你好不好。” “几个小时也是时间。”程凛嘴角压了下来,伸手抱住温祈,与他脸贴脸,感受着这人冰冷的体温和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围巾,皱起眉头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 “冷.....”程凛解温祈的围巾时,脖子直接裸露在了风中,温祈本能的抖了一下,小声抱怨道。 程凛把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怎么就捂不热呢。” 感受着脖子上温热的体温,温祈眉眼舒展:“这不是有你嘛。” “惯会说好话。”程凛捏了捏温祈的鼻子,没好气的说。 “快上课了,真的得走了。”眼看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温祈推了推程凛,示意他松开。 程凛呼吸一顿,在温祈耳旁哄道:“你再哄哄我。” 几分钟之后,温祈把围巾扯了上去,遮住鼻子以下的地方,快速赶去实验室。 “来了。”听到脚步声,李教授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随即示意温祈过去。 李教授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代数式子和解算过程。 “说说看,关于鲍姆·孔涅猜想,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讨论过,还记得吗?” “记得,而且最近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那会温祈还刚高中毕业,在李教授办公室看到了这个,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嘴,见他看得懂,李教授两眼放光的拉着他讨论了几个小时。 “说说看。”李教授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趣的看向温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温祈也不客气,摘下围巾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兴奋,但带着意思不确定:“老师,我最近仔细读了您推荐的connes和moscovici那篇关于叶状结构的高阶指标定理的论文。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框架搬到一个纯粹的动力系统环境中?比如,一个幂零李群在它自己的紧商空间上的作用。” 李教授眼睛一亮,没想到温祈真的有新的想法:“很有意思的想法,说说看,为什么是幂零李群?” “因为他的代数结构足够丰富,不是交换的,但是又比半单李群和双曲群温和一些,他的表示论很清晰,这可能会让我们再创造卷积代数和计算K理论是有迹可循。我初步设想是取NN为一个三维海森堡群,ΓΓ 为一个一致格点,然后考虑 NN 在 m=N\/Γm=N\/Γ 上的左平移作用。” “起点不错。”李教授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问“那么,你面临的第一个具体问题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在想指标定理了。” “当然不是。”温祈往后退了一步,他动作幅度变大,语速加快“目前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代数结构。这个作用产生的变换群胚G=m?NG=m?N,它的卷光滑卷积代数的乘法规则,我可以写出来。但我不确定它是否具有我们所期望的有限合伦维数性质,这是构造谱三元组的前提。” “确实是一个关键,那么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判断?”李教授看着自己曾经颇为看好的学生,本以为是伤仲永,没想到这个孩子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我想试着证明这个代数是否是霍普夫代数,或者,至少看看他的循环维数,我可能需要先计算他的hochschild上同调。” 闻言,李教授拿起笔,先是称赞了温祈的思路,“你的思路不错,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从这条路走的话会很辛苦。”说话间李教授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示意温祈看过来。 “我们换个角度,要有限合伦维数,本质上需要一种光滑结构。在非交换几何里,这通常由一个合适的狄拉克算子dd来赋予,也许你可以先假设一个dd的存在。” 温祈盯着白板上的示意图,结合李教授刚才所说的话,温祈恍然大悟,“您是说,先不纠结于代数本身的性质,而是直接尝试构造一个作用在群胚的旋量丛上的狄拉克算子,前提是这个dd存在。” “正是。”李教授相当满意温祈的反应速度,也能从他回答的问题看出来他的数学功底相当扎实。 实验室的其他人也被两人的讨论吸引过来,只是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个两个面如菜色,他们现在连鲍姆·孔涅猜想都还不了解,更别提跟上他们的思路了。 “估计就郑虹师姐回来才能参与进去了。”其中一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李教授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学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说:“逆向思维,你可以利用mm本身是一个齐性空间这一事实。它上面有一个mm-不变的度量吗?如果有,那么经典的狄拉克算子就是NN-不变的。这个算子在通过群作用提升到你的群胚GG上之后,能否成为一个候选者?” 温祈一下陷入卡壳,语速也变慢了很多,很显然,他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不过到目前为止,李教授对他的表现已经相当满意了,就算一时间想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他的能力总能想到的。 就在温祈皱眉思考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mm 是齐性的,所以存在 NN-不变的黎曼度量。那么经典的狄拉克算子 dmdm 是存在的。但是这个算子如何作用在群胚的卷积代数上?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在 L2(G)L2(G) 上作用的算子,而不是 L2(m)L2(m)。” 第70章 一点没变 听到声音,温祈猛地抬头看过去,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李教授就出声了,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你插什么话,显着你了,给师弟一点思考的空间。” 郑虹走进来,边走边笑着回答李教授的话:“没忍住嘛,我可是听了很久了,你们都没发现我。” “不是得明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李教授今天心情愈发的好,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回来了,看好的学生表现出乎意料,作为老师他怎么能不高兴。 “本来是要明天回来的,但是你今天不是要给小师弟接风洗尘吗?作为师姐我怎么能不回来呢?”郑虹走过来,向温祈伸手。 “你好,我叫郑虹,是你师姐。” “你可以叫我师姐,也可以叫我郑教授,当然了,我更喜欢你叫我师姐。”郑虹如今二十八岁,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正教授。 “师姐。”温祈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准确的来说只要是对数学感兴趣的人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温祈是天才,那是得益于他生活的时代,那个时代的科学技术远超现在,加上任务过程中总会接触到不同维度的知识,所以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天才。 简而言之就是吃了时代福利,属于伪天才。 但是郑虹不一样,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挺上道的,不错,我喜欢。”郑虹语出惊人。 “都是当老师的人了,注意一下言行。”李教授忍不住提醒说。 “知道了。”郑虹话是这么说,却是不以为意。 “要不继续刚才的问题。”郑虹问。 温祈闻言举手说:“师姐,后面的我还得再想想。” “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完,郑虹看向李教授,“老师,我们借一步说话。”郑虹来这里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李教授说的。 之后李教授便和郑虹一起离开了,两位大佬一走,实验室的氛围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温祈,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是什么构造。”一位师兄将手搭在温祈肩上,感慨道。 “前有郑虹师姐,后有小师弟,我们得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师姐说笑了。我哪能跟郑虹师姐比。”温祈摇头。 “也是,你是天才,郑虹师姐是神。” “话说回来学校最近怎么开始建暖廊?以前我们读书可没这条件。”其中一位师姐看向窗外路过的施工团队。 “据小道消息说,这个钱不是学校出的,是有人投资。”扎着马尾的学姐插话道。 “哪位这么有钱,我们学校可不小,每栋楼都建暖廊,长度保守估计得有五六千米吧。每年维护估计也要花不少钱,哇,越说越心塞,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又能怎样呢?” “你们应该也知道。”学姐卖了个关子。 “我们也知道?”众人一愣,随后看向温祈,众人恍然。 “害,早说嘛。”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替我们谢谢你家那位少爷,以后我们上课也不冷了。”学姐揽过温祈的肩膀,笑着说。 “你们跟他很熟吗?” “他可是老师旗下的私人实验室最大的股东,每年砸不少钱呢,我们工资高出其他老师学生一大截也是因为经费充足,所以老师给得多。” 学姐解释说。 “你不知道吗?”学姐见温祈一脸懵,有些惊讶的询问。 他还真的不知道,程凛从未跟他提起这件事,不对,也不是没提起。温祈想起早上来学校时,程凛说下个月就好了。 “那这个什么时候能建好?听说一两年前就在筹备了,今年开始动工。” “估计下个月吧。”温祈斟酌着说。 “这么快?”学姐惊讶,“下个月很冷,帮大忙了,以后不用裹成球一样出门上课了。” “也不用担心路面结冰摔倒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享受有钱人的生活。” “师弟啊,你一定要在我们实验室一直待下去啊,至少在世界我毕业前你不能跳槽。”学姐语气夸张的说。 温祈被逗笑,摇头说:“就算我想跳槽也得过老师那一关。” “也是。” “师弟,我们有个问题卡了很久了,你要不帮我们看看?”一位短发的师姐,问。 温祈过去看着满桌的算式,他快速翻动,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 在实验室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外面的天色便黑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块走吧。” 高马尾的学姐从一堆草稿纸中抬起头来,注意到外面的天气,她伸了个懒腰,提议道。 “你们先走,我去找程凛。” 温祈拿起手机,程凛给他发了消息,还有些事在舒教授那里,估计得等一会儿。 “行,我们加个好友,等会把地址发给你。”学姐爽快答应。 和众人商量好之后,温祈拿起围巾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也前后脚下了楼。 刚下楼,温祈就被人喊住:“温先生。” 听到声音,温祈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见到是熟人,来人正是程凛的助理,和秘书不同,助理只负责生活上的事宜。 “先生让我来接你们。” “我们?” 经过助理解释,温祈明白了,程凛也特地吩咐了助理开车过来送他们去饭店。 “你先送他们去,我去找程凛。”温祈摆手拒绝,示意助理。 “诸位,学校内不能行车,还请诸位移步校门口。” 听着助理的话,一行人咋舌,也是体验了一把大少爷大小姐的生活。 那边的程凛刚从舒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就在从走廊上看到楼下路灯下面站着的温祈。 他连忙加快速度,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看到程凛跑过来,温祈还没开口呢,对方就率先说了:“怎么不去车上,外面冷。” “我想快点见你。”温祈直接开口。 这话一出,程凛心瞬间就软了。 他抓过温祈的手握在手心,放到嘴边哈气,“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温祈将下巴处的围巾蹭下去,露出下半张脸来,嘟囔道:“我都习惯了。” 程凛看着这人,暗红色的围巾戴在他身上并不显得俗气,反倒是衬得他愈发容清貌丽,站在灯光下,让人移不开眼。 “别发呆了,快走快走,师姐和师兄们还等着我们呢!” 温祈说着抓着程凛的手往前走。 程凛握住他的手,试图将体温传给他,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眉眼一弯,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都没变。 第71章 你会做到的 “不对啊,我们订的是普通的包间,怎么给我换成了VIp包间?” 负责定位置的学姐看了一下环境,顿觉不对。 于是连忙喊来接待询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订的是普通包间,不是这个。” 接待也不敢怠慢,要知道VIp和普通包间价格完全不一样。可是查完信息后发现没有错。 “你们是十个人对吗?” “对,没错。” ..... “那就没错,确实是VIp包间。”确认完基本信息后发现确实是他们订的。 “不好意思。”助理注意到动静走了过来解释说,“先生让我为你们升级了包间,VIp包间空间更大,也会更舒服一些。这次的费用也不用担心,由先生买单。”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无奈妥协。 众人说话间,温祈和程凛也到了。 见他们还在门口没进去,温祈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老师还没到吗?”学姐摆摆手没有说刚才的插曲。 一行人这才进了包间。 “老师和师姐估计得等一会儿才来,我们先点菜。” 众人依次落座,高马尾的学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温祈介绍过自己:“我叫于心,于是的于,心脏的心。”介绍完之后便把菜单递给温祈:“这是菜单,你跟程凛先点。” 温祈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直接点了一个最贵的。 看到周围人刚才的反应,温祈大概能猜得到估计是程凛偷偷升级了包间,毕竟李教授再有钱,学生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定VIp包间。 于心率先把菜单递给自己也是有理由的,一个是知道这次吃饭完全是程凛付钱,所以先让他们点,另一个就是不想其他人点菜时尴尬,怕价格超过温祈和程凛点的。 所以温祈直接点一个最贵的,这样一来既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心理负担,也释放了一个信号,不用在乎价格,直接点自己想要的。 众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也都是成年人,人情世故这一块多少都懂一些。 温祈没有把菜单给程凛,程凛什么都行,给不给都一样,所以温祈随便看了看点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就把菜单递给了于心。 等菜期间,众人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今天下午问温祈问题的那个短发学姐叫吴佩,搭着温祈肩膀说话的学长叫朱子航。 大家都是李教授不同届的学生,还有没有做出成果延毕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人就那么多了。 其他人不怎么熟悉也就互相说了名字便不再搭话。 活跃的几个人已经嚷着要玩游戏了。 都是同龄人,这么一说大家也来了兴致。 温祈向来擅长跟人打交道,中学时期就显现了,他说话好听,又长着一张好脸,笑起来的时候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一来二去,温祈很快就跟众人熟悉起来,一口一个师兄,一口一个师姐,一声声好听的话将众人哄得找不着北。 程凛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安静的坐在温祈身边,满眼笑意的看着他跟别人玩。 眼看着诸位师兄和师姐越靠越近,程凛眼底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凑过去,从温祈身后探出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不动声色的往怀里揽,笑问道:“可以带我吗?我也想玩。” 他姿态随意,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温祈的占有欲。 温祈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早就习惯了程凛的触碰,闻言抬手捏着程凛的手指晃了晃,说:“等会,下一局你再来。” 敏锐的人有些尴尬,不留痕迹的挪开了位置,倒是朱子航毫无所知,跟温祈玩得起劲。 有人想要提醒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着这个傻子跟温祈玩。 “师兄,你靠得太近了,往旁边挪一挪。”温祈突然开口,推了推朱子航的胳膊。 朱子航也没多想,立刻往旁边一挪。 众人有些意外温祈就这么说出口,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双方都是有分寸的。 等朱子航挪开,温祈又捏了捏程凛的指尖,以示安抚。 程凛被哄的没了脾气,只好把下巴枕在温祈的肩上,看着他玩。 “看来你们玩得挺开心的。”李教授和郑虹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在场的人看到两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不要在意那么多,你们继续。”李教授满面红光,心情看上去很好。 “老师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于心胆子大,笑嘻嘻的问。 “不是我的喜事,是你们师姐的喜事。”李教授坐下来,语气自豪。 “是不是师姐这次的成果在外得奖了?” 温祈也来了兴趣,早些日子就听到郑虹在挑战一道世纪难题。 “得奖倒是没有,只是成果有些出乎意料,过段时间国际上的教授们都会来这里听报告会,不出意料,你们师姐这次在整个数学界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怎么能让李教授不高兴呢? 他今晚做梦怕是都会笑出来。 这不仅仅是郑虹个人的国际影响力提升,还是整个国家在数学领域的影响力提升。 李教授的天赋不如郑虹,也早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教她了,但是无论如何郑虹都是他的学生。 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所有老师都喜闻乐见的。 “那恭喜师姐了。” 众人一听纷纷站起来恭贺,师门里出了一个大牛,对他们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的。 郑虹只是谦虚的笑笑,没有过多的提起自己的论文。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场报告会的含金量,能让李教授这么开心和重视,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 温祈看着郑虹眼睛发亮。 “看什么呢?”程凛凑过来,有些吃味。 “我也想跟郑教授一样。”温祈低声说,那种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领域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在太吸引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生命力让温祈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冲动。 他在这个世界还要待很长很长的时间,与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如定一个目标。 “我也想有一天站在那个位置上,为领域内的佼佼者分享我的成果。” 听着温祈的话,程凛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专注的望着青年,抓住他的手,认真的说。 “你会做到的。” 第72章 我们阿七是大聪明蛋 聚完餐,温祈和程凛跟众人道别以后就溜了。 助理负责把其他人送回去。 程凛带着温祈到了江边的一家星级酒店。 “不是去江边吗?怎么到这来了?”温祈跟着程凛走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玫瑰香。 他定睛一看,房间内角落铺着大片大片的玫瑰,床脚也都放着花束,整个房间被装饰得像一片花海,却不显俗气。三面都被窗帘挡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程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三面玻璃墙的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温祈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被攫住了。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铺陈开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流淌着的河流。对岸的城市灯火宛如被打翻的珠宝盒,碎金与暖玉一路泼洒至天际,与深蓝色的夜幕交融。 温祈向前走去,直到脚尖几乎碰到玻璃。从这个高度俯瞰,整条江的弧度尽收眼底,像一道黑暗的银河在城市间蜿蜒。 夜风偶尔掠过玻璃外墙,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蓦地,一道光光划破天际,烟花直冲云霄,最后在漆黑的夜幕绽开,光亮将整个房间照如白昼。 不用程凛回答温祈就知道他为什么带自己到这里来了。 程凛站在温祈身后,一丝眼神都没有给窗外的夜景,他只是安静而专注的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看着天空的青年。 温祈惊喜的回头看向程凛,见那人回头看自己,程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晕开。 窗外金色的烟花炸开,暖金色的光照进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程凛!” 温祈脸上扬起笑容,随后向他跑过来。 程凛这一刻似乎又看到了少时的温祈,他以前也喜欢这么做,他本能的往前一步张开手将人接住。 时隔六年,他又接住了他。 温祈挂在程凛身上,语气还带着未散去的惊喜:“阿凛,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离不开你了。” “你想离开我?”程凛睫毛一抖,语气变得危险。 “不想,但是....” “阿七,我们之间没有但是。”温祈还没说完就被程凛打断。 “我们不会分开。”程凛亲吻着温祈,像是蛊惑,又像是立誓。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温祈现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听程凛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程凛压在了床上,床头柜上玫瑰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看着程凛的脸,大脑被熏得有些晕眩。 “.....凛....”温祈断断续续的喊着温祈的名字,窗外的烟花秀还在持续,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天幕炸开,明明晃晃的光落在房间两具纠缠的身体上。 “告诉我,还想着分开吗?”此时的程凛极具侵略性,强势得让温祈感到陌生。 “你咬我。”温祈伸手抓着程凛的头发,有些委屈的控诉。 “疼吗?”程凛亲着咬痕,低声问。 “疼。” “我也好疼。”程凛压下去,抓着温祈的手放在胸口,温声说,“这里好疼。” 说话间,温祈看着程凛眼里泛起水雾,他便忘了程凛方才是怎么欺负他的事情了,他撑着身体凑过去亲他,一边亲一边温声软语的哄着。 “别哭....我们不分开....” 话音未落程凛便堵住了他的声音。 ...... 到了深夜,窗外的烟花秀也结束了。 温祈侧躺着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睛困得睁不开。 程凛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神情餍足的将人圈在怀里。 “我们明天是不是还有课?”温祈迷迷糊糊间想起这件事,“你明早要记得喊我。” 这个时候还想着早八,程凛有些无奈,牙齿磨着温祈的耳垂,应了一声。 温祈翻了个身缩在程凛怀里睡着了。 看着陷入沉睡的温祈,程凛伸手轻轻描摹着他的五官。 “晚安。” 他说。 第二天一早,程凛将还没睡醒的温祈喊起来。 温祈懒得动,只是伸着手让程凛帮他换衣服。 他想起昨天跟老师讨论的鲍勃·孔涅的推广形式,卡壳的那一点,想了想问程凛。 程凛听完温祈的话,思考几秒回答他说:“郑老师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从经典集合迈向非交换几何,想想群胚的标识理论,你的卷积代数cc∞(G)cc∞(G) 在 L2(G)L2(G) 上有一个正则表示,对吧?你的算子 dd 需要与这个表示相容。一个常见的技术是构造一个“提升”的算子 d~d~,它作用于 L2(G)L2(G),并且在某种意义下,其“限制”到每个轨道(即每个 NN-轨道)上,都类似于经典的 dmdm。” 温祈的大脑逐渐清醒,听着程凛的话,他思忖片刻:“我明白了.....这就像在叶状结构里,每个叶子上的狄拉克算子拼成一个整体算子,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证明 [d,a][d,a] 对于 aa 在卷积代数里有界,以及 (1+d2)?1\/2(1+d2)?1\/2 是紧算子... 在非紧群胚上,这最后一个条件会很棘手。” 说到后面,温祈快速的从程凛手里拿过衣服自己穿好,语气也变得严肃。 一说起这个就这样,程凛已经习惯了温祈这样。 通常说在非交换几何里,找到一个好的谱三元组往往就完成了论文的一半工作。 但是这件事并非一蹴而就的,太着急只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 他帮温祈穿好袜子,建议他说:“不要太着急,接下来我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精算一个例子,把海森堡群这个例子彻底具体化。把卷积乘法学出来,明确写出你猜测的狄拉克算子的表达式。” “哪怕先不证明紧性,你可以项城市计算这个预选谱三元组的解析指标的一个特例,比如,取一个简单的投影元ee在K0K0里,然后形式化的计算Index(de)Index(de)。看它会落在那个循环上同调群里。” 温祈一边消化程凛说的内容,一边感叹道:“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站起来抱住程凛的腰,哀叹一声:“你那么聪明要别人怎么活啊。我被你打击到了,我昨天都没反应过来。” 程凛被他逗笑,刚要出言,就听到温祈继续说,语气自得:“还好我也聪明,不然我就要自卑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凛哑然,随后失笑,是啊这才是温祈。 “嗯。”他附和说,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郑重得像是在说婚礼誓词。 “我们阿七可是大聪明蛋。” 第73章 老同学 这次的课题难度很高,一时半会还出不了成果,温祈能够想到这一步已经比同龄人快太多太多。 即使是他的师兄师姐们对他的速度也忍不住咋舌。 平时温祈除了上课和在实验室计算就是和程凛待在一起。 时间走得太快,昨日的蝉鸣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秋日的凉雨便一场接着一场的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如同银针,扎在人的皮肤上寒凉入骨。 可秋天的丰沃还未来得及感受太多,银色的雪花便猝不及防的落入眼帘,不知不觉间,凛冽的冬日悄然降临。 好在学校的暖廊早在下雪之前建成,否则温祈绝对不想在下雪天出门上课。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不少来自南方的同学兴奋的在操场打雪仗,同样来自南方的温祈则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委实怕冷,冬天对他来说无疑是个相当折磨人的季节。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课。 温祈心安理得的窝在宿舍睡觉,自从建了暖廊,温祈就不愿意大老远的从校外进来上课了。 两人申请了宿舍,宿舍是双人寝,两人住在一起刚刚好。 透着冷意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桌上堆着大量写满了复杂算式的草稿纸,足以证明主人最近是如何废寝忘食的学习。 宿舍内暖气开得很足,一点都不冷,窝在被窝里的温祈脊背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热。”他低声抱怨医生,示意程凛松开。 这是温祈这段时间的常态,程凛愈发的黏人,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恨不得把温祈揉进身体里,死死的抱着他。 以至于温祈这么怕冷的人每天早上都会被热醒。 温祈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刚伸出去就被程凛拉了回来。 “再睡一会儿,今天没课。” 程凛蹭了蹭他的脸,柔声哄道。 “睡不着,我还要写论文呢,快松开。”温祈捏着程凛的脸,说。 “以前你可不这样?”听到温祈说自己睡不着,程凛睁开眼,有些意外。 “我才刚刚将海森堡群这个例子具体化,,卷积乘法学出来,正要明确写出猜测的狄拉克算子 d~d~的表达式,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哪有时间睡觉。” “快起来,别耽误我学习。” 自从前不久郑虹教授的成果公布之后,郑教授的影响力便大增,有人预测她会是下一届的菲尔茨奖得主时,温祈的热情便高涨。 每天废寝忘食的学习,短短几个月,用掉的草稿纸都有一米多高了。 程凛对温祈有了自己的目标这件事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这人总算有了一点实质,不再像以前一样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不高兴的是,这人都没时间和精力陪他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程凛觉得自己就像被丈夫养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的贵妇,一边担心丈夫不赚钱维持不了他的生活,另一边又忍不住埋怨丈夫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 对此,陆弥精准的评价:“程凛,你就是矫情。” 陆弥最近闲着没事干将程凛约出来吃饭,本以为这货还是和以前一样以要陪温祈为由拒绝她,没想到他今天还真的出门了。 但陆弥很快就后悔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脑子抽了为什么要约程凛这个怨夫出门。 一说话三句不离温祈。 “你这种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程凛啧了一声,反驳说。 “你可拉倒吧,大少爷,我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像你这样。” “整天跟个粘人精似的念着阿七,我要是他早把你甩了。”陆弥嗤笑一声,十分看不上程凛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也就是运气好,遇到阿七这样的好脾气。”陆弥磨着牙说,程凛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你就是嫉妒我。”程凛冷笑一声,将陆弥的表现尽收眼底。 陆弥十分不在意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今天可是周末,不在家和阿七过二人世界,竟然舍得出门?”陆弥说出自己的疑惑。 说起这个程凛嘴角一压,显然有些不高兴。 “他去实验室了,不让我跟着。”后半句是重点。 陆弥笑得乐不可支,毫不客气的嘲讽:“活该,肯定是你太粘人了,他终于受不了你了。” 对于陆弥的话,程凛却是一点都不生气,他老神在在的靠着椅背,哼了一声,“那可真不好意思,他才不会嫌弃我。” “呵,是吗?”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跟着,你数学不是很好吗?还能帮忙。”陆弥反问。 “不行,我自己去实验室。”温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程凛陪自己去实验室的请求。 “为什么?”程凛有些不可置信。 “会分心。”温祈收拾好电脑和草稿纸,“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一句话让程凛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独守空闺。 “所以你今天出来是来找我秀恩爱的?”陆弥忍无可忍,按捺住将水杯里的水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是你约我出来的,可不关我的事。”程凛倒打一耙。 陆弥真的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要把这家伙约出来。 自从温祈出院之后一改以往的高岭之花人设,好吧,陆弥承认,这家伙在温祈面前就没高冷过。 “走吧,回学校。”陆弥实在不想听这家伙说话了,喊来服务员买单,站起身就要离开。 回到学校,程凛要去实验楼接温祈,陆弥也没事干,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温祈了,于是两人便一块去了实验楼。 结果还没到楼下,就远远看到温祈在和一位女孩子说话,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不错。 女孩似乎也很惊喜,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哦豁,陆弥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转头一看,果然,程凛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他幽幽的盯着前方,眼底的郁气似乎要凝为实质。 “温祈,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女孩有些惊喜。 “你是.....”温祈有些疑惑的看着女孩。 “你不记得我了?”女孩笑出声,一点都没有失望,现在想想温祈当时估计都没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自己连署名都没写,名字也不知道。 “我给你递过情书啊,就在初中。”女孩现在说起这件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温祈想起来了。 “是你啊。”温祈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他才知道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女孩长着一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像是戴了大号的美瞳,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看着就让人喜欢。 “对,就是我,我叫朱涵。没想到你在这里上学,那程凛应该也跟你一起吧。” “对,我们不是一个系的,我选的数学。” “我就知道。”朱涵了然点头,“这么多年你俩关系还是这么好。” “你呢,你也在这读书吗?” “我成绩不够,可考不上,我在x大上学,今天是来找我男朋友的。”朱涵笑着解释说。 “男朋友?” “对,他在这读研究生。”女孩说完看着温祈身后眼睛一亮,然后跳起来挥手,“这里!” 温祈回头一看,一位长相帅气的男生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束橙色的花。 男生跑过来,神情也有些激动。 “是不是等久了,这是给你的。”说着就把怀里的花递给女孩。 朱涵高兴的接过,对男生介绍说:“这是温祈,我以前的同学。” 男生看到温祈原本还有些警惕,见女朋友大方介绍,脸上的警惕便散了,大大方方的跟温祈问好。 “你好,我叫袁成风” “你好,温祈。”温祈友好的回以问候。 男生说完便回头跟女孩说话,讨论去哪吃饭。 朱涵觉得好不容易跟以前的同学相遇,不能这么丢下,但她今天是来见男朋友的,所以有些犹豫。 温祈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看出了女孩的顾虑。 于是笑着说:“你们去吧,我朋友来找我了。” 温祈指了指远处的程凛和陆弥。 女孩自然是认识两个人的,一看,便不再犹豫。 “好,再见啦,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第68章 看来你很喜欢 “关于这次合作的具体的方案我会发邮件到您的邮箱,至于细节,明天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详谈。” 温祈上身白衬衫下身西装裤和皮鞋的商务打扮,衬得他身高腿长。 他头发有些长,剪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狼尾,微卷的头发被他用小皮筋绑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额前的刘海稍微挡住视线,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将大半张脸挡住,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没什么特色的社畜。 这次对接的甲方是从国外来的,客户相当难搞,挑剔又龟毛,一版方案改十八遍,最后还是要了第一版。 他们部门的老员工都不愿意对接,最终这个活就落到了温祈这个新来的冤大头头上。 “你们公司是没有人了吗?让新人来对接,你的工作能力最好能够匹配这次的工作难度,不然就换一个人来。”客户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祈,是他没见过的新面孔,顿时面露不悦。 “您放心,在此之前我已经了解过我们过往所有的合作项目,也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必不会让您失望。”温祈没有因为客户的轻慢而生气,仍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说话语调都未曾改变一分。 “最好是这样。”客户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更别提工作了。所以没有拒绝温祈的提议。 “请您往这边走,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房间,您充分休息之后再谈工作也不迟。” “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到你们公司讨论具体的方案细节。” “明白,祝您晚上有个好梦。” 温祈态度恭敬的将送客户到了对应的房间,道别以后,系统已经在温祈的脑海中吵了好一阵了。 “快快快!宿主快去救人!” “就在13楼14号房间!渣攻1号给席映下了药,今晚打算霸王硬上弓,这是主角受受虐的开端,我们一定要避免这个桥段!” 温祈脚步一转迅速乘坐电梯来到十三楼。 他边走边接收剧情,并且快速的总结重要剧情和思考自己该怎么做任务。 这个世界是一篇多男主的虐文,主角受患有皮肤饥渴症,从小到大就不敢和人接触,为了保护自己,于是脾气愈发暴躁易怒,但万人迷体质总是让他吸引一些人靠近他。 原着一共有四位渣攻,渣攻一号是主角受受虐的开端,被一号下药强行占有后,被渣攻二号也就是他的继兄发现身体痕迹,于是嫉妒发狂的二号将主角受关在浴室里强制爱。 临近崩溃的主角受找到三号,想着平时成熟稳重的叔叔会帮助他,嗯,确实帮了,三号对他实行精神控制,让他极度依赖自己。 在一次宴会上,跟随三号出席的主角受遇到了四号,四号发现了主角受的秘密,跟他不断地接触,被主角受吸引,于是帮他逃离三号的pUA,可惜年纪轻轻的四号自然是斗不过其他三人的,逃跑失败主角受被关进小黑屋。 几番纠缠之下,四人谁也不让谁直接达成共识——共享主角受。 最终结局主角受沦为四人的禁脔,而主角受也同时爱上了四个人。 对此,温祈只有一个想法,主角受不像是爱上了,倒像是没招了。 他的目的当然是要让主角受避免这些虐点,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要让这些人远离主角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搞定渣攻一号。 “宿主快一点,门还没有关,还有机会。”系统不断地催促温祈。 温祈找到1314号房间,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一个人就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一看,一张硬朗帅气的脸映入眼帘,对方脸上还残留着淤青,看上去十分狼狈。对方显然也没想到此时还有人会进来,脸上也是充满错愕。 见此情景,温祈顿感不妙,他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满是佞气的眼眸。 “一起的?”席映注意到了门口的温祈,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怒意。 “叮,主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系统提示音在温祈脑海中响起,好感度是负,温祈眉头一挑,渣攻一号闯的祸,他还得承担啊。 他瞥了一眼厉庭深,有些不爽。 “需要帮忙报警吗?”他表现得像是路过的无辜路人,迟疑了几秒之后问席映。 “我住在隔壁12号,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一下。” “不需要,滚出去。”席映也判断不出温祈所说是真是假,所以没有卸下防备。 而地上的厉庭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挡住了温祈的视线,开口:“我们是.....朋友,只是产生了一点点误会,不需要外人插手,请你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打扰了。”温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神色,于是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松,就要转身离开。 而下一秒房间内有人倒地的声音清晰传进他的耳朵,就在厉庭深转身走进去的一瞬间,温祈脸上的神情一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厉庭深打晕在地。 他快速关上门,用套房内的桌布将厉庭深裹起来然后死死绑住,最后解下他的衣领堵住了他的嘴,确保对方失去行动力之后,温祈将视线落在了倒在一旁的席映身上。 席映此时面色潮红,额头不断沁出冷汗,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温祈顾不上其他,走过去弯腰就要把人抱起来,谁知道席映这是猛地睁开双眼,他眼球凸起满是红色的血丝,满是佞气,嘴里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问-20.” “宿主,席映有皮肤饥渴症,所以很讨厌别人碰他,你小心一点,他脾气不好会打人。”系统在脑海中提示道。 温祈对席映的警告充耳不闻,他一把把人揽进怀里,半拖半抱的把人挪进了浴室。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席映仅存的理智顷刻间堙灭,他本能的抱紧了温祈,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进了浴室,温祈调好适合的温水打开花洒,透明的水流倾斜而下把两人淋湿,有了水缓解,席映的大脑清醒了一瞬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挣扎着就要推开温祈。 温祈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席映手上满是指印,正是刚才为了维持理智掐的,部分深到见血肉,被水一泡伤口便有些泛白,看上去就疼。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 -40的好感度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了,但温祈不管。 他空闲的手把头发撩起来,摘下眼镜,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漫不经心的开口哄着。 “乖一点....别闹.....” 这具身体高度近视,眼镜一摘就看不太清了。温祈不太适应这种感觉,这让他会没有安全感。 刚抓住席映的手,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了。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60.” “宿主,注意啊,好感度跌破100的话,他可能会想你死。”系统焦急的提醒。 “放....开....”席映哆哆嗦嗦的开口,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被温祈抓住的手腕如同火烧,强烈的刺激让他本能的想要靠近,但近些年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又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只是他现在漂亮又狼狈,这般虚弱的话语只会激起旁人的凌虐感。 温祈看着席映,嘴角一勾,内心的恶趣味被激了上来。 他解开席映的衣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本来只是想逗一逗他,不曾想他低估了此时的席映。 席映呼吸急促,一把将温祈拉入了怀里,浴缸的水瞬间溢了出去。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温祈还没反应过来,席映滚烫的唇便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温祈眯着眼,躲过席映的讨吻。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90.” “乖一点,没听到吗,小少爷.....”温祈一手撑着席映的肩,另一只手顺着对方流畅漂亮的人鱼线往下,他轻笑一声,语调仍旧漫不经心,只是话语里充满了警告。 “你要是再乱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受伤。” 席映闷哼一声,本能的绷紧了身体,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他看着眼前的人,遏制住抱住他的冲动,哑着声音询问:“你想干什么?”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我想干什么?”温祈微微歪头,一缕湿发耷拉下来,浴室的雾气模糊了他冷冽的五官,让他看上去更柔和了一些,漂亮但无神的眼眸透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他对席映令行禁止的态度感到满意,于是凑到他的面前,指尖抵住他的唇瓣,低低的开口,如同引诱他人的海妖:“看在你乖巧的份上,就给你一点点奖励吧。” 席映现在已经听不到温祈说了什么话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温祈的唇上,对方唇形很漂亮,唇肉饱满却不过度,唇色较浅所以显得唇珠上的那颗痣异常的扎眼。红痣在水汽的浸润下颜色愈发浓酽,是雪地里骤然凝住的一滴血,仿佛蹭一下就会破开。 席映此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厌恶,恶心和不甘都被抛到九霄之外,只剩下灼烧的欲望。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50.” 温祈站起身,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曲线,这才叫人发现他并不是看上去那般纤弱,肩宽腰窄腿长,肌肉明显但不夸张且线条流畅又漂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他兴味盎然的凝视着席映,抬脚踩在了他的小腹下方。 席映瞳孔一缩,本能的抓住了温祈的脚踝。 温祈眼中笑意更甚,一点点用力。 席映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身体也越来越烫。 烫得温祈的脚掌似火烧。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90.” 脑海中系统音不断响起,好感度一跌再跌,眼看着就要跌破100时。 蓦地,席映呜咽一声。 “叮,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为-40.” 温祈动作一顿,看着颇为狼狈的席映,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快啊。” “看来你很喜欢。” 第69章 骗子 翌日。 一大早,席映从床上醒来,因为药物的作用他此时头痛欲裂,一想到昨晚的事他眼里的佞气便怎么也遮盖不住。 他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酒店的浴袍,是谁给他换的不言而喻。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50.” 那边骑着小电驴去上班的温祈听到提示音,熟练的拐弯加速,看来对方醒了,希望他会喜欢自己给他送的礼物。 “呜呜呜呜....” 这时,衣柜里传来动静,席映面色一冷,走过去打开衣柜门,正好与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厉庭深对上了视线。 厉庭深看到席映先是一喜,随后脸色便一点一点的白了下来,他眼里闪过恐惧,但还是哀求的看着席映,妄图对方帮他解开身上的束缚。 席映冷眼看着衣柜里的人,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知道是谁做的了,昨天晚上那个胆大包天的人。 “叮,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9.”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69.” 得到提示的温祈啧了一声,真小气,就加了一点,扣还扣那么多。 “宿主,您打算怎么做?”系统有点看不懂宿主的操作了,一直掉好感度并不利于他们的任务。 “走渣攻们的路,让渣攻们无路可走,再让主角受去对付他们,我坐收渔翁之利。” 简单来说就是攻略席映,然后去撩一撩渣攻们,让主角受的情人变情敌,这样不用他多说什么,以席映的性格自然会让渣攻们有多远滚多远。 一举两得。 秘书那边得了指令后火速去最近的专柜买了一套衣服和一副手套送到对应的酒店房间。 他敲响了门铃,不一会儿席映才打开门。 秘书连忙低头,眼睛余光确实瞥到席映胸口的痕迹,他面露绝望,闭上眼睛,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自家老板果然被小人玷污了,老板的怒火肯定会烧死他! 席映没去管自家愚蠢的秘书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拿过衣服去了卫生间,看着胸口处留下的痕迹,他脸色一黑,又想到昨晚那个男人。 他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别让他逮到他!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89.” 快速换好衣服以后,席映戴上手套,来到衣柜前。 秘书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过去。 厉庭深,厉家大少爷,又是一个得罪不起的祖宗。 “呜呜呜....”厉庭深看到席映身后的秘书,挣扎着示意对方帮忙,秘书看了看面色阴沉的老板,又看看厉庭深,再想想谁给自己发工资,于是眼睛一闭只当做自己没看见。 厉大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看来您身后的家族的面子上,老板不会把你打死的,我一个普通人那就不一定了。 他年纪还小,不想这么快领抚恤金。 席映抓住厉庭深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衣柜里拖出来,秘书咽了咽口水,对席映说了一句:“老板,我去外面给您放风,您随意。” 说完,脚底一抹油便闪出了房间。 厉庭深见最后一个可能帮助自己的人离开了,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就像蚕蛹一般在地上蛄蛹,然后拼命摇头。 席映垂眸看着厉庭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厉庭深被这抹笑意笑得晃了神,下一秒对方的话便将他打入地狱。 “胆子变大了,敢给我下药。” 席映抓住厉庭深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有胆子那么做,那你应该有胆子承受后果吧。” 话音一落,不等厉庭深反应过来,席映直接把他下巴卸了,这下就没有吵闹的呜呜声了。 秘书在外面等得心惊胆颤,生怕自家老板被气疯了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把人给打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开了。 席映走了出来,头发和衣服都没乱,他一边走一边脱下手套扔给秘书,冷声吩咐:“处理一下。” “好的老板!”秘书松了一口气,还好老板还有理智。 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秘书就看着自家老板走到隔壁房间前,抬脚就踹。 靠!厉庭深那个小瘪三还有同伙! 这是人干的事吗?老板怎么没把他打死! 踹了三下,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房门:“干什么!找事吗?”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你住多久了?”席映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男人被席映的气势吓到,但也没有立刻回答,眼里满是警惕,心里盘算着报警。 席映看了一眼秘书,秘书福至心灵,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男人男人能住这个房间自然不会缺钱,但没有人会嫌钱多,他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硬邦邦的回答了席映的问题:“一个星期了。” “一个人?”席映再问。 “当然是一个人,你们不会是我老婆派来查岗的吧!”男人一听几乎要跳起来。 听到对方的回答,席映都快被气笑了。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99.” “骗子。”他狠狠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脸色难看至极。 之后席映没有再管陌生中年男人,转身就走,对方还在身后孜孜不倦的问是不是他老婆派来查岗的。 秘书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闭上了嘴,然后才会13号收拾半死不活的厉庭深。 他贴心的给对方喊了120送去了医院,又给了酒店不少小费让对方收拾干净。 收拾好之后他下了楼,席映早就在车里等着了。 秘书小心的坐上驾驶位,询问身后靠着椅背养神的席映:“老板,我们去哪?” “去公司。”席映烦躁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说。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对方被雾气氤氲的眼睛,以及对方唇珠上那颗绯红的痣,一刻也忘不掉。 别让他找到他.....席映盯着手机屏幕,想。 秘书听到去公司,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家老板可真是个劳模。 此时的沈氏总部。 衣着精致的青年男女在办公楼来回穿梭,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身经典社畜打扮的温祈正拿着方案跟客户聊细节。 他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对方多么尖锐和刁钻的问题都对答如流并且还能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就算是他这个级别不能决定的问题也用专业的术语应付了过去。 “关于您刚才的问题我之后会给您一个更详细准确的方案,稍后便发到您的邮箱。” “嗯....”客户点点头,面上没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满不满意。 坐在温祈旁边的同事紧张得都快吐了,温祈到一脸风轻云淡,应付得游刃有余:“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顾虑?可以一并说,我们这边会尽最大的力量帮您解决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了。”客户合上方案,看着温祈:“你是这次的负责人?” 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的温祈愣了一下,快速回答:“是的。” “把合同给我吧。”客户示意温祈。 一旁的同事相当有眼力见的立刻把合同递到了客户的面前,温祈却中途拦了下来,他打开合同,迅速看了一遍重要的信息和数据,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双手递给了客户。 “你很谨慎。”客户见状也没生气,只是评价了一句。 “保证项目不出纰漏是我的职责,自然要谨慎一些,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温祈没有谦虚,反而大大方方的应下了对方的评价。 客户签下自己的名字,对温祈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不礼貌道歉,我以为.....”客户说到这笑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我请你吃饭。”客户态度和之前明显不同。 “荣幸之至。”温祈和对方握手,而后把人送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客户就眼尖的看到了一个人,他脸上扬起笑容走过去打招呼。 “席,好久不见!” “戴德蒙先生,好久不见。”席映显然对跟戴德蒙关系不错,一直阴沉的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笑意。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你,这次总算见到了。”戴德蒙笑容爽朗。 “你可以给我发邮件,您的约我总会赴的。”席映笑着回答。 闻言,戴德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你们的不错的员工,温。”戴德蒙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温祈身上。 温祈身体一僵,脸上却是扬起了堪称谄媚的笑容:“席总好,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席映本来没在意戴德蒙身后的员工,视线却瞥到了温祈唇珠上的红痣,他心一紧,仔细打量起了对方,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优越,肩宽窄腰,即使是材质普通,剪裁一般的白衬衫黑裤子也将他的身体线条勾勒得相当漂亮。 身形跟记忆里的人似乎有些重合,这个认知让席映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脸,他视线上移,头发和黑色镜框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衬得唇上的颜色更加艳丽。 打扮土气,没什么记忆点,而脸上的谄媚笑容更是把脸上的优点都压了下去。 完全不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看着温祈的笑容,席映不知为何,心里愈发的烦躁。 他面上不显,点点头,对戴德蒙说:“感谢您对他的赞誉,我会给他应有的奖励。” 送走戴德蒙之后,席映把温祈喊去了他的办公室。 席映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面无表情的盯着温祈,眼里是愈演愈烈的风暴。 办公室内很安静,席映不开口,温祈也不开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席映才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把眼镜摘下来。” 第70章 等他出来 “把眼镜摘下来。” 听到席映这么说,温祈知道今天怕是瞒不下去了。 本来他也没指望瞒天过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正主。 正当温祈要把眼镜拿下来时,一个人直接闯入了席映的办公室,温祈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喜,今天可不是个掉马的好日子。 席映走路都带着怒火,一看就被气得不轻,他可不想撞枪口。 “出去。”来人没想到席映办公室有人,他看都没看温祈,直接下达命令。 温祈麻利的退了出去,丝毫不带犹豫的,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抬眸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人。 “宿主,那人是席映的继兄,沈铭。” 啪嗒一声,办公室的门合上,席映抬眸看着自己的这位继兄,语气不耐:“有事?” “你把厉庭深打了。”沈铭语气笃定,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原来是这件事,席映嗤笑一声,回道:“然后呢?” 他并不在乎这件事他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承担后果。 “刚刚厉家那边来了电话,这事需要我们给他一个说法,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铭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惹他他也不会跟你计较,更遑论动手。 想来是厉庭深背地里做了些什么,这才惹得席映动了怒。 再怎么说席映也是自家人,沈铭断不会为了一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而贸然责怪自己的弟弟。 席映并不想提起昨晚的事,他皱着眉头,语气愈发不耐:“我不喜欢他总是跟在我身后,这个理由够了吗?” 本来被沈铭打断重要的事情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结果对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厉庭深那个渣滓,这让席映的心情变得更差,此时心里更是佞气横生。 沈铭看席映一副不想说话的态度,眉头皱的更紧:“你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还是说....” 昨天晚上席映一晚上都没回来,而且厉庭深还是120从酒店接走的,他们俩昨晚一直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疾步走过去,双手撑着办公桌,俯下身问:“他欺负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铭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厉庭深!沈铭咬着牙念着这三个字,他怎么敢! 看着沈铭一副自己东西被人动了的表情,席映便觉得作呕。他冷着脸站起来,不想去搭理沈铭:“与你无关,厉家要是不服就来找我。” 说完席映便走出了办公室。 席映越不想说,越是回避这个问题就让沈铭越发笃定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脸色阴沉,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准备好车,他要去医院一趟。 这边温祈刚进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原本正在讨论问题的众人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全都不说话了。 只有刚才跟自己接待客户的新人小金一个劲的对自己摆手势。 温祈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在意办公室尴尬的气氛,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温祈,您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部门经理走过来敲了敲温祈的办公桌示意道。 坐在隔壁的小金急了,他扯了扯温祈的衣袖,低声说:“你小心一点,要是不行就去找席总。” 小金觉得,戴德蒙先生在席映面前表扬了温祈,而席映也看上去很看好温祈,应该会帮忙。 温祈拍了拍小金的手臂,摇摇头。 起身跟着经理一起进了办公室。 经理一坐下来,直接把合同砸在办公桌上,冷笑一声质问:“谁让你跟戴德蒙先生签的合同?” 戴德蒙虽然难搞,要求多,要求严格,龟毛。但是他背靠的却是沈氏集团合作颇深的戴林森集团,一年下来的销售额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多。 经理本来是打算等下面的人温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上,结果没想到下面的人交给了温祈这个新人,他想着新人也行,要是搞砸了也有人背锅,直接开了了事。 更让他没想到是温祈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戴德蒙,而且问都不问就直接和对方签了合同,直接堵死了他的路,这让他如何能忍。 “难道不应该和戴德蒙先生签合同吗?”温祈当然知道经理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是个刚入职的新人,自然不能和部门经理这种老油条硬刚,于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是这个意思吗?”经理看着温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温祈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茫然模样:“那您是什么意思?” “你签合同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见他还是不懂,经理咬着牙问。 “要问您吗?您之前说这个项目由我负责,客户由我对接,我以为我有和客户直接签合同的权力。”温祈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弯着腰诚惶诚恐的问:“是合同出了什么问题吗?” 说到后面他一脸惊恐的跟经理说:“我刚才都跟席总说了合同已经签好了,要是有问题席总会不会开了我?经理,我该怎么办啊?” 经理一听一口血堵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他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问温祈:“你跟席总说了?” “说....说了,席总说以后就由我来对接戴德蒙先生。经理,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席总说,以后戴德蒙先生由您来对接,我胜任不了。” 温祈低着头,懊恼的开口,看着唯唯诺诺的,说出来的话却让经理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今天温祈真的去跟席映说了,他的意图不就被摆上桌了吗?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黑着脸,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让温祈赶紧滚。 看着挺老实的,以为很听话,没想到居然是一头愣头青,孺子不可教也! “经理,要不我还是....”温祈做戏做全套,没有立刻滚,而是继续焦急的询问。 “席总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这件事不要过问我!滚出去!”经理被气得心肝疼,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压抑着脾气让温祈快滚。 温祈听罢,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他低下头回了一句:“好...好的经理。” 说完就火速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一群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温祈的身上,温祈面色轻松,丝毫看不出被训斥的痕迹。 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这部门经理是改性了? 温祈回到工位上坐了下来,刚坐下来小金就耐不住好奇凑了过来:“七哥,经理跟你说些什么了?” “也没什么。”温祈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答小金的问题,语气随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就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然后让我和以前一样对接戴德蒙先生。” “他没骂你吗?”小金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要骂我?”温祈同样惊讶的反问“我工作完成了,合同也签了,经理为什么要骂我?” “我....”小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胡乱搪塞几句:“我瞎猜的,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便回了工位,不再说话。 温祈嘴角扯了扯,也没去拆穿对方拙劣的演技,专心处理工作起来。 而那边给温祈安排工作的主管被叫去了经理办公室,不一会儿便哭丧着脸走了出来。 这让周围的人对温祈没被责骂一事感到更加的好奇,同时也在猜测是不是温祈有背景,考虑着要不要和他交好。 这些事情温祈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专心处理着工作,打算到点就走。 捱到下班,温祈直接收拾东西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 出了公司,他戴上头盔骑上小电驴就往一个方向赶。 坐在车里等红绿灯的席映随意一瞟看到另一个路口的温祈,他眯了眯眼眼睛,按下挡板吩咐司机跟上去。 司机不明所以,但照做。 温祈来到商业步行街尽头的一家规模颇大的酒吧面前,停好小电驴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酒吧,席映绷着脸,面上看不出情绪,但周围的气压却低得发指。 司机自然是感受到了席映的低气压,他咽了咽口水,不明白席映怎么突然不高兴,但还是尽责的问。 “席总,要进去吗?” 席映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总会有人碰到他。 而他讨厌别人碰他。 他双手交叉,想要吩咐司机离开,但脑海中又想起那颗痣。 席映压下心里的不甘,闭了闭眼,开口。 “等他出来。” 第71章 马甲要自己揭才有意思 温祈轻车熟路走进酒吧。 酒吧内很热闹,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在舞池尖叫跳舞,卡座坐着来喝酒的客人,看对眼的正互相调笑。 一身社畜打扮的温祈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注意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酒保,看了一眼便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来到后台,温祈进入个人换衣间。 再出来时,依靠在门口的酒吧老板对着温祈吹了个口哨,眼里满是调笑的意味。不愧是他花了大价钱定做的衣服,又花了大价钱让温祈穿上,看多少次都会感到惊艳。 温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厚重的刘海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摘下了略显土气,笨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一副银丝边框的链条眼镜。 上身换上了一件墨绿色袖深v衬衫,v领两侧绑着松散的细带,露出白皙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高腰裤,窄腰掐进裤子里,完美勾勒出腰线。 气质也一扫上班时的社畜气息,变得慵懒疏离,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永远凝着坚冰,如寂夜的隆冬,冰冷却足够吸引人。 唇上的红痣在晃眼的霓虹灯光下有些看不太清,但靠近却可以发现它红得发艳,如火一般燃烧着心脏。 温祈随意整理着衣服,只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搭理老板,掠过对方的身影走向了调酒台。 温祈一出现在调酒台,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他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不定时的来,一周保底三天,至于那三天看情况。 绝佳的调酒技术,出色的相貌,优越的身材以及慵懒冷漠的神情迅速让温祈爆火,这家酒吧生意这么好大部分原因都在他这。 不少人来这里既是为了喝酒也是为了看他。 酒吧老板深谙饥饿营销之道,早早就宣告温祈每天只调十杯酒。 除此之外想要他破例,要么哄温祈让他笑,要么出钱。 打三份工的温祈实在笑不出来,所以便有人为此豪掷千金,就为了让他破例给自己调酒。 不过就算这样温祈也只是看心情破例。 这一点不仅没人反对反而让更多人来了兴趣,热情高涨,一度让酒吧的营业额一翻再翻。 毕竟人总想要做众多人中那个特殊的。 温祈调着酒,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调出来的酒颜值也相当的高,让人爱不释手。 “您要的春云暮色,请慢用。” 温祈将酒杯推到一位女孩面前,女孩一脸激动,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正要拿起来尝尝味道,杯口便被摁住了。 “徐思瑶,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种地方也敢来!” 名叫徐思瑶的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果然是自己那个老古董作派的小叔。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徐思瑶看着徐瑾年,眼前一黑,本以为徐瑾年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所以才偷偷过来打卡的,没想到还没喝到呢就被逮住了。 徐瑾年看着徐思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相貌出色,气质冷硬,一身商业精英的打扮,与周围酒醉金迷,混乱无序的环境格格不入,也格外的扎眼。 “跟我回去。”徐瑾年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这里沉闷的空气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 徐思瑶一听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满脸不情愿,试图跟徐瑾年商量:“小叔,我就喝一口,就一口!” 她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不能一口都不喝就走。 “不行,你要什么酒家里没有,非得来这种.....”徐瑾年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地方。” “哎呀,这是我们年轻人玩的地方,你不懂。”徐思瑶见小叔油盐不进,想发脾气又实在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杯是无酒精的,我认为这位小姐可以尝一下。” 懒散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徐瑾年循声看过去,见正是那个自家侄女心心念念的调酒师,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神情冷淡的温祈,给出评价,的确长了一副漂亮的吸引小姑娘的好皮囊,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表情未变,但漫不经心的打量下透露出的傲慢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徐思瑶则是满脸惊喜,她抓着徐瑾年的衣摆,说:“你看,小叔,人家都说了是无酒精的,我就喝一口,真的,你就让我喝一口嘛。” 徐思瑶使出浑身解数撒娇,遗憾的是,最终徐瑾年也没有因为温祈这句话而破例。 “徐思瑶,你不是小孩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说完也不顾徐思瑶反抗,直接拽着人离开了。 “宿主,渣攻三号。”系统提醒温祈。 比起没脑子的一号厉庭深,二号和三号看上去似乎挺难对付的。 徐思瑶被徐瑾年强行带出酒吧塞进了路边的车里,她坐在后座,双手抱着胸十分的不开心,她控诉着徐瑾年:“小叔!我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小孩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管着我?” 徐瑾年丝毫不理睬她的控诉,他坐上驾驶位,正要驱车离开,眼睛往远处一看,似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他开车的动作一顿,最后还是决定把徐思瑶送回去再说。 那边车里的席映已经等了四个多小时了,司机战战兢兢的坐在前排不敢说一句话,而席映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阴郁。 酒吧内,周围依旧热闹,温祈眼前围着一圈人,其中一个人正尝试逗温祈笑,一个劲的讲者不知道从哪里搜罗过来的冷笑话,另一个人则是在周围艳羡的目光中把一张黑卡拍在了温祈面前。 “想要多少直接刷,给我调一杯酒。” 温祈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于是他不顾眼前失望的一群人,转身就去了后台。 被下了面子的富少拿起酒杯气冲冲的回了远处的透明包厢。 拽什么,不就是个调酒师嘛!操!说到后面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说不管用吧,你非得去。”包厢内正在打牌的薛默头也不抬的说。 朱啸在一旁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酒瓶开了一瓶,猛灌了一口,嗤笑一声:“迟早让他给我乖乖调酒。” 说完他看着和众人玩得正起劲的薛默,有些不理解:“打牌而已,你家不是有个娱乐室吗,要玩一堆人陪你玩,非得来这里,上不了什么台面,也没什么有意思的玩法。” 薛默随意的扔了一张牌出去,没回答朱啸的话。 对面坐着的听朱啸这么问,笑道:“薛少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谁?”朱啸眉头一皱,随后想起温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个调酒师?” “你们话有点多了。”薛默开口,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众人都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薛默则是没了兴致,他起身拿起外套就走出了包厢。 温祈没有换衣服,只是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就往外走,路过正在打扫卫生的女孩时,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了他。 “哥,这个给你,辛苦啦。” 温祈接过,撕开包装塞进嘴里,道了声谢。 正值秋天,外面的凉风吹到脸上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宿主,右边,那辆车里是主角。”系统突然提醒。 温祈拿车钥匙的手一顿,脚下一转往席映所在的地方走去。 很显然,席映已经盯上他了,今天掉不掉马已经不重要了。 迟早会掉的。 马甲这种东西不能别人揭,得自己揭才有意思。 “席总。” 一直盯着酒吧门口的司机喊了一声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席映。 温祈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车内人的脸。他弯下腰,衣服下垂,胸口处的境况一览无余,对此温祈浑然不觉,笑容满面的跟席映打招呼。 “晚上好,席总。” 两人就隔了一道车门,温祈说话间都是甜腻的橙子味, 席映看着跟在公司状态气质截然不同的温祈,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处,无言的怒火慢慢燃烧。 “你在里面干什么?”席映鼻翼间萦绕着廉价的糖果味以及各种酒味混合的味道,语气愈发冰冷。 “赚钱。”温祈相当诚实的回答,这个回答让周围的空气一滞,这个时候席映居然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脾气,这样都还能心平气和的跟温祈说话。 “公司给你开的工资还不够?” “当然不够啊,席总,我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温祈脸上带着笑意,他注意到席映愈发难看的表情,说话也愈发大胆:“您看上去不太开心?是遇到让您不开心的人了吗?” 前面的司机虽然隔着挡板,但此时恨不得钻到车底。 他一边想着温祈会不会被打,一边又感慨这位年轻人胆子真大。 这句话就像是踩中了席映的尾巴,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为你生气。 话还没说完,温祈便笑着将棒棒糖塞进了席映的嘴里。 “席总,我可没说让您不开心的人是我。” 温祈语气促狭。 席映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说话就又听到温祈说:“不开心可以吃点甜的。” 说完温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起身往后撤另一步,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席映看着温祈离开的背影,嘴里的糖果咬得嘎吱响。 看上去被气坏了。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94.” 温祈一听,动作未停,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口是心非。 而司机听着这动静一时间怀疑自家老板的洁癖是不是好了。 席映深吸一口气,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回家。 此时,远处一辆车内,薛默正看着温祈跟人聊天,他看不清车内人是谁,只觉得碍眼极了,他从来没见过温祈这么笑过。 他看着那辆车远去,最后才升起车窗,驱车离开。 回家途中的席映心情很糟糕,他闭上眼睛不想去想温祈的事,但嘴里的橙子味却一直在提醒他。 过了几秒他拿出手机打给秘书:“通知人事经理,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 迷迷糊糊的秘书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紧张的询问自家老板。 “您要裁员?” “涨工资。” 第72章 例外 回了家席映根本睡不着,他的大脑控制不住的想,温祈到底在赚什么钱? 说话那么轻浮,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席映越想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温祈满眼笑意的模样。他就像魔怔了一样,明明已经刷了好几遍牙,橙子味还是在口腔里没有散去。 一夜无眠,刚天亮,席映就直接通知各部门经理,尤其是人事部经理立刻赶到公司去开早会。 第二天,一夜好眠的温祈照例去上班,他边走边打着哈欠,全然没注意到公司异常热闹活跃的氛围。 到了工位坐下来后,旁边的小金才兴奋的跟他说。 “哥,你看到公司大群通知了吗?” 温祈开电脑的手一顿,他还真没看,下班之后他从不看公司群聊,也不回同事消息。 “发生什么好事了?”温祈这时也注意到了周围同事脸上的喜色,大致能猜出应该是件好事。 “人事经理发通知,给全体公司员工涨薪,具体的你看通知内容。”小金抱着手机喜笑颜开,对于他们这群社畜来说,还有什么比公司涨薪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温祈打开工作软件,点进公司大群。 置顶的消息就是关于涨薪的通知。 温祈扫了一眼,总结了比较重要的部分。 基本薪资按照原有的基础涨40%,绩效20%,年终奖是30%。 还挺大方的嘛,温祈眼里闪过笑意。 他找到席映的私聊界面,发了一条消息。 “席总,昨天的糖甜吗?” 那边的席映正在和各部门经理开会,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席映瞟了一眼,眸光一沉。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89.”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各忙各的吧。” “好的,席总。” 众人应了一声,如鸟兽散。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席映才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看着屏幕上的话,他磨了磨牙,回复:“上班时间摸鱼,骚扰领导,你知道要扣多少工资吗?” “冤枉啊席总,公司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五十六呢。这可不算摸鱼,现在还是私人时间。” 温祈才没有被吓住,他瞟了一眼时间,慢悠悠的回复。 席映看着“私人时间”这几个字,再联想他上班时的模样,想要问他私底下对谁都这样吗?但理智又把他拉回来。 可温祈似乎知道他想知道些什么,掐着上班时间的尾巴发来一条消息。 “我只是在酒吧调酒而已,没有干其他的,衣服是老板准备的,作为员工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上班时间调酒师是不可以和客户调情的,当然下班也不行。” “席总不算我的客户,是例外。” 谁问你了,席映想回一句,但字打出来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79.” 他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骄矜的回复了一句:“好好工作,不要摸鱼。” 九点以后,席映的消息都被其他同事发的消息压了下去,温祈也忙着改方案和其他部门的同事对接内容,根本无暇顾及席映的消息。 席映那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温祈回消息,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瞬间消失。 他屈指点着手机屏幕,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想工作上的事。 实际上席映满脑子都是,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凶了,还是逼得太紧了? 吓到了?怎么不回消息? 这家伙下班之后胆子那么大,上班之后胆子跟老鼠似的。 正想着要不要再回一句,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 “席总,您昨天要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您现在要看吗?” 听秘书这么一说,席映才想起这件事来。 自己刚被厉庭深那个蠢货下药,温祈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这也太巧了一些。 这让席映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自己的,所以让秘书去查了一下温祈的背景。 “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说吧。”席映大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褪去,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理智。 “温祈那天在酒店接待戴德蒙先生,根据酒店那边提供的信息,温祈当晚确实住在十三楼,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至于他前面的公司是同行业的一家小公司,工作能力还算不错,这些人事部那边都调查清楚了,履历干净,没什么问题。” “他刚进公司不到一个月,还没转正,也没机会认识公司高层。” “席总,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秘书不知道席映怎么突然要调查一个公司的实习生。 听着秘书的汇报,席映思考了几秒,挥挥手:就这样吧,这件事保密,有时间盯着他..... 说到后面席映又收回了刚才的话:“你不用管了,下去忙吧。” 秘书看着神色恹恹的老板,不知道这位祖宗怎么又不开心了,虽然以前脾气也阴晴不定的,但还是很稳定的。 就上次酒店的事情以后老板的这个脾气就愈发古怪,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秘书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这份工作能干多久。 工作履历干净,没什么背景,那天出现在酒店只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 席映眼神幽暗。 最好只是巧合,不然.....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89.” 席映突然有些烦躁,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正在工作的温祈有些讶异,心想自己又干了什么,这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好感度又回到解放前了。 “席总....”去而复返的秘书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席映。 “有话快说?”席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那个天环科技的徐总来了,您要见一面吗?”秘书只觉得苦逼,徐瑾年可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得罪的,所以只能来问自家老板。 徐瑾年?他来干什么? 席映眉头一皱,徐瑾年比他几岁,辈分也要高一辈,平时就总是操着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多加管束,席映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小叔”。但碍于双方情面,有时候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让他进来。”他坐起来揉了揉鼻梁,说。 真烦,一个两个的烦透了! 秘书光速离开,不一会儿,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徐瑾年带着满脸好奇的徐思瑶走了进来。 徐瑾年一眼就看到了席映苍白的脸色,顿时眉头一皱。 “小映,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他想到昨晚停在酒吧外面的那辆车,跟席映平时惯用的一模一样。 但席映向来对人多的场合敬而远之,十分抗拒,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 可徐瑾年想了很久还是有些在意,于是今天就干脆来找席映了。 “工作有些忙,你们坐,要喝些什么?” “我要果汁。”徐思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听到席映的问题,第一个回答。 “黑咖啡就好。”徐瑾年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冷淡的回答。 “没什么,工作有些忙,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席映不想纠缠这个问题,随口搪塞了一句,岔开话题。 “厉家那边有人找你吗?”徐瑾年最近听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关于席映和厉庭深的。 厉家,席映这几天都快把这个字眼给忘了。 “没有,厉庭深又怎么了?” 徐思瑶不意外席映不知道外面的事,他一向不关心,于是积极地给他解释:“你不知道呀,厉庭深最近在找一个人,满世界的找呢。” “我听别人说,是那个人把他打了。” “我去医院看了,啧啧,打得真狠,映哥,你说什么人跟他这么大的仇,下手这么重?” 听徐思瑶这么一说,席映脸上不变,手却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厉庭深要找谁他当然知道,他报复心强,要真找到了,温祈..... 想到这里,席映站起来。 “突然想起来,厉庭深住院好几天了,我这个做朋友的还没去看过他。” “我今天去一趟医院,你们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第73章 还挺会装 “他不是一直很讨厌厉庭深吗?我记错了?”徐思瑶看着席映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询问自家小叔。 徐瑾年对席映再了解不过了,这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的消息比徐思瑶知道得更全面,也知道厉庭深干了些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徐瑾年一想到这个可能,对厉庭深的厌恶就多了一分,他压下内心的不适。 “我们也去医院看看。” “诶?”徐思瑶有些意外,她也记得自家小叔同样厌恶厉庭深来着。 但她不敢反抗小叔的威严,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温祈做完初级阶段的工作,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他一边走,一边仍在脑中推演刚才的数据,浑然未觉拐角处有人正走过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温祈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向后倒去。情急之中,他本能地伸手向前一抓,攥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料。 那衣料轻薄柔软,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刺啦一声,温祈借力稳住了自己,代价却是对方被扯坏的衬衫。 由于刚才的动作温祈的眼镜也飞了出去。高度近视的他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辨出个人影。但他攥着手里那片残破的布料,心里已经明白自己闯祸了。 跟在后面的徐思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语塞。 她的目光移向那位脸色铁青的小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脚下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徐思瑶身子一僵,低头看去,一副黑框眼镜已在她的鞋底壮烈牺牲。 全完了。 徐思瑶此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有谁看到了我的眼镜吗?麻烦递给我一下谢谢。”温祈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己的眼镜,只能出声询问。 徐思瑶捡起地上残缺的眼镜放进温祈的手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小心把它踩坏了,我赔你一副吧。” 听声音温祈就认出了对方是谁,正是昨晚点了一杯酒没喝就被人拉走的徐思瑶。 那她旁边这个男人不就是徐瑾年吗? 温祈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差。 他攥着手中的布料,有些无措的开口:不...不用了,我好想把你同伴的衣服扯坏了,多少钱我赔。 说着他拿出手机,示意要付钱。 徐思瑶不敢说话,只能看向僵住的徐瑾年,她家小叔规规矩矩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小叔....”徐思瑶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徐瑾年。 她觉得这个人完蛋了,她家小叔一件衬衫二十多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不仅如此他大概率工作也要丢了。 徐思瑶家教良好,有着一副异常柔软的心肠,一时间也有些不忍心,于是劝说徐瑾年:“小叔,我们要不先去换衣服,其他的之后再说?”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体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徐瑾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失态,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低着头的温祈:“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的语气足够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压抑的怒火。 “我叫温祈。”温祈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抖着声音回答。 “那两个字?” “温度的温,祈祷的祈。” “很好,我记住你了。之后我会跟你谈一谈我这件衣服的价格的。” 此时被喊来的行政经理连忙小跑过来:“不好意思徐总,我们休息室有备用的衣服,您看要不要先换下来。” 说着他剜了一眼温祈,示意让他赶紧上去给人带路。 眼下也只能去休息室换衣服,所以徐瑾年没有拒绝。 一行人来到休息室内,徐思瑶自觉地在外面等人。 “你跟我进来。”徐瑾年对温祈说。 休息室的门关上,温祈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徐瑾年总不会还要他帮忙换衣服吧。 “过来。”徐瑾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大佬,得罪不起,温祈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小步挪了过去。 “怎么,沈氏要破产发不起工资了?让员工打两份工?”徐瑾年说话间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后后背。他记性向来不错,一下就认出了温祈的声音,不就是昨晚的调酒师吗? 温祈闻言头皮一紧,依旧低着头假装听不懂徐瑾年说的话。 “徐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瑾年穿好衣服,低头整理衣袖,他从镜子里将温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青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脖颈,态度诚惶诚恐,哪有昨晚懒散冷漠的模样。 不仅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还挺会装。 整理好衣袖,徐瑾年挑了一条领带,问:“会系领带吗?” “啊?”温祈没想到对方话题跳跃得那么快,前面还想着扒他马甲,现在却问他会不会系领带。 看着猛地抬头,眼里有些茫然的青年,徐瑾年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帮我系领带。” 话音未落,温祈手上便多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温祈认命的拿起领带往徐瑾年脖子上套。 好在温祈个子本身就不矮,系领带的过程还算顺利。 看着低头认真打结的青年,徐瑾年认真的打量起了对方。 五官线条深刻优越,多一分太刻薄少一分又少了点味道,一切都恰到好处,睫毛很长,蝴蝶翅膀似的,紧张地时候轻轻颤抖,往下.....徐瑾年盯着温祈唇上的红痣,这颗痣给青年冷冽的五官添了几分艳色,像是蓦然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十分惹眼。 一双手在藏蓝色的领带衬托下泛着苍白的冷意,像是上好的玉石,指甲修剪圆润,看上去很健康。 期间温祈温凉的指尖蹭过徐瑾年的脖颈,他喉结滚动,眼神暗了下来。 温祈快速给徐瑾年系好领带,后退一步,态度恭敬,眼里却是没什么情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看不清会让他很没安全感,温祈想尽快回去拿自己的备用眼镜。 “我会为你保密。”徐瑾年倏地开口。 “真的吗?”温祈有些惊喜的立刻反问。 徐瑾年却没即刻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祈:“不是听不懂我说了什么?” 温祈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套话了,他脸上闪过懊恼,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几秒,他垂下眉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徐瑾年,脸上带着祈求:“徐总,这事说出去对我们双方都没什么好处,您就当不知道可以吗?” “这样啊。”徐瑾年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温祈。 温祈本能的往后一退,腰抵住了身后的衣帽架,他紧张的抓住衣帽架,结结巴巴的问:“徐....徐总您要做什么?” 徐瑾年看着紧张得像只小猫似的青年,心情彻底回暖。 他哼笑一声,抬手理了理温祈凌乱的头发:“头发乱了。” 温祈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涨得通红,他捂着头从徐瑾年胳膊下面钻了出去,无措的道谢:“谢谢。” “不客气。”徐瑾年回应道,声音柔和了不少。 他拿起一旁梳妆台上的手机,递到温祈面前。 温祈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 “加个联系方式。”徐瑾年解释说,“还是说.....”他瞥了一眼挂在那破烂的衬衫,意有所指,“你不打算赔我衣服了?” 温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加了徐瑾年的好友,认真的备注上徐总。 徐瑾年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拇指擦了擦手机屏幕,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还有什么事吗,徐总?如果没有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工作。” 温祈指了指门,问徐瑾年。 徐瑾年好笑的点点头:“可以,你走吧。” 温祈如蒙大赦,飞快的拉开门,也不管看不看得起前面的路,火速离开了。 一直等在外面的徐思瑶看着逃命似的温祈,更是紧张起来。 “小叔....”她正要进去看看情况,却看见自家小叔心情不错的走了出来。 她看着徐瑾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最后视线落在领结上,这个系法好像跟小叔平时不太一样,一看就是随便系的,丝毫没有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 徐思瑶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会吧。 第74章 挑拨离间 摸索着回到工位上的温祈从抽屉里翻出眼镜戴上,世界再度变得清晰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而一旁的小金看了一眼温祈,却是没有凑过来和他说话。 “徐瑾年那边如何了?”温祈没在意这些小事,问脑海中的系统。 “心情不错,看来是记住你了。宿主,万一你刚才搞砸了怎么办?”系统虽然知道自家宿主大胆,但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搞砸了无非就是得罪徐瑾年,到时候只能去求席映了。”温祈飞快的敲着键盘,回答系统的问题。 那边席映完全不知道自家的好员工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他此时正在医院里。 上次他下手不轻,现在厉庭深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看到席映来看他,厉庭深有些激动。 秘书在一旁将厉庭深的模样尽收眼底,内心吐槽:“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伤疤还没好呢就忘记疼了。” “阿映,你来了。”厉庭深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得秘书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找人?”席映懒得搭理厉庭深这恶心的态度,开门见山的问。 一提起这件事,厉庭深面容便有些扭曲,要不是那个人横插一脚,他早就得手了! 他将眼底的阴翳藏起来,佯装可怜的对席映说:“他对我动手,我总要知道他是谁吧。” “不是我打的你吗?”席映冷笑一声,说。 “那不一样。”厉庭深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我做错了事情,你打我是应该的,我还怕你没消气呢。” “是吗?”席映挑眉,顺着厉庭深的话说下去:“我确实还没消气,不如我再打你一顿?” 厉庭深闻言面色一僵,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直到你消气为止。” 真是不怕死啊,他以为他家老板不敢动手吗? 秘书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席映站了起来。秘书见状连忙扑过去抓住席映的衣摆:“老板老板,冷静冷静!” 可席映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秘书眼睛一闭,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大喊一声:“咱们今天没戴手套啊,那么恶心您受得了吗?” 席映脚步一停,甩开秘书的手,但也收敛了要揍厉庭深的心思。 厉庭深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对秘书说自己恶心这一点他很不爽,但总比挨揍来得好。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之后还听到关于这件事的风声。”席映警告说。 厉庭深只以为他是在意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倒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要是还有下次,你就让你爹给你准备骨灰盒吧。” 席映是多一秒都不想看他,说完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席映坐在车里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冷不丁的问正在专心开车的秘书:“你知道怎么包养人吗?” 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他惊魂未定的稳住方向盘,赔笑道:“老板,您说笑了,就我这点工资我能养谁啊。” “您看上谁了?” 说完,秘书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嘴。 席映没搭话,秘书也没指望席映会告诉他,他想了想自己刷视频看小说得来的经验:“您那位缺钱吗?” 席映想到温祈还得打两份工赚钱,大概是缺钱的。 “缺。” “缺钱那就好办了。”秘书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总算能干些这种事了,你说说那些霸总小说里秘书不就经常替霸总包养小明星,处理一些情感问题吗? 他干了好几年了愣是一件都没有啊,自家老板洁癖太严重,根本不让人碰一下。 “您就砸钱。” “砸钱?” “对,送车,送房子,送首饰,衣服首饰包包都可以,砸的越多越好,她缺什么您就给什么。”秘书觉得对方估计是个坚韧不拔的小白花,自家老板估计是恐同的,看他对周围男人的态度就知道,看到就一脸嫌弃。 席映听着秘书说的话,思考着这些建议的可行性。 路过银星大厦时,席映让秘书停下来。 他来到奢侈品专区,秘书跟在身后,有些意外席映居然要亲自挑礼物。 “老板,您想要什么直接让专柜送到指定的地方就好了。” 对于席映这种层次的人,品牌出新品的时候都会寄一本杂志到家里,以供他们挑选喜欢的,根本不需要去柜台一个一个的看。当然这个范围并不包括享受逛街这个过程的富太太和千金们。 席映走进一家手表奢侈品专卖店。 “先生这边请,您可以看看这边有没有您想要的款式?”侍者看到席映,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十分热情的介绍。 席映没去看,直接开口。 “把你们的最新款都拿来看一看。” ...... 这边温祈一下班,就维持着人设给徐瑾年发了条消息。 【徐总,那件衣服多少钱,我现在就给您转过去。】 温祈估摸着那件衣服价格不低,银行卡不到两万的余额肯定无法支付,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贫穷,弱势,背景干净还有一个小秘密,多好掌控。 像徐瑾年掌控欲很强的这种人,就喜欢把一切都握在手里,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所以太过强势反而会引起反效果,男人都有劣根性,喜欢依附自己的。 温祈作为男人对这些小心思最了解不过了。 此时徐家,徐瑾年坐在花园里听他母亲唠叨。 “你也老大不小了,转眼就要三十岁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我看薛家那个姑娘就不错,年龄和你相仿,家境也和咱们家相配,人长得漂亮,学历也高,能力更是不错,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见一见。” 徐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徐瑾年说。 徐瑾年垂着眸也不搭话,这些话他已经听得太多了。 蓦地,手机震动了一下,徐瑾年拿起手机看到温祈发的消息,他不顾徐夫人谴责的眼神,起身规规矩矩的道了别回了自己房间。 他看得出知道温祈的经济状况一般,原价赔偿肯定拿不出钱,正想要随口写个几百块发出去时却犹豫了。 他将对话框里的话删除,在购物软件上找到对应的旗舰店,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温祈看着二十五万八的价格心一梗。 他也不意外,要是一下就让他赔了钱,以后还怎么找借口聊天见面。 他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过去,面无表情的打字。 【徐总,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以分期吗?(可怜兮兮的小猫表情包)】 【可以,你打算分几期?】 【我工资一万都没有,徐总。】温祈继续面无表情的卖惨。 【那就慢慢还,不着急。】徐瑾年似乎能想到对面的青年可怜又委屈的表情。 【我会努力的!(认真的小猫表情包)】发过去温祈都被自己酸到了。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下次请徐总您吃饭赔罪。】 徐瑾年却没有回复这句话。 温祈知道他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他是不是故意借这件事接近他云云。 狗男人,明明是自己想这样,别人做了又不高兴。 温祈懒得伺候,关掉聊天界面,掏出车钥匙就去找自己的小电驴。 刚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席映看着温祈:“上车。” 温祈看到席映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听到席映的话他也不客气,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坐下,席映就迫不及待的把膝盖上放着的盒子扔进温祈的怀里。 摸着质感超好的盒子,温祈虚情假意的话张口就来:“多谢席总,就知道席总最好了。” 前面的秘书一脸震惊,靠,老板看上了这个小白脸? 但他不敢说,埋头开车。 “你都没看是什么东西就知道我好了?”席映有些不满。 “只要是您送的我都喜欢,您都给我送礼物了,当然是您最好啦。”温祈笑嘻嘻的说。 席映看着他笑,觉得还是这样看着最顺眼,听完温祈的话,只觉得他没出息:“一件小礼物而已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高兴,这可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温祈睁眼说瞎话。 席映却当了真,觉得戳到了温祈的痛处,正愁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注意到温祈脸上的眼镜比之前见到了要新了不少。 换眼镜了? 温祈一听,脸上的笑容放大,他挨着席映,假装没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说:“今天不小心撞到人了,眼镜被踩坏了。” “他没跟你道歉吗?” 席映敛眉。 “我可不敢,好像是个大人物,我可得罪不起,别人不计较就不错了。” “不是谁都有席总这样的好脾气的。” 温祈说到最后浅浅拉踩了一下。 秘书在前面听着温祈一套一套的话,根本听不出来他嘴里的好脾气是自家老板。 “知道就好。”席映抬了抬下巴,显然被取悦到了。 “撞你的人是谁?”在席映眼里,在公司的温祈胆子跟老鼠似的,摸鱼都不敢,肯定是吃亏的那个。 “我不认识。”温祈回答说,他歪着头回忆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继续说:“我听别人叫他....徐哦对徐总。” 系统在空间里看着,感慨自家宿主好一手挑拨离间。 席映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面无表情的念着三个字。 徐瑾年。 第75章 生气 温祈假装没注意席映的情绪变化,他看着盒子上的logo,即使他对奢侈品不怎么了解也知道这个品牌意味着什么。 世界顶尖的手表品牌。 他打开盒子一看,星月表盘的万年历手表,仔细一听还能清晰地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鳄鱼皮制作的表带,复杂的机械工艺以及奢华大气的设计无不彰显着这块表的昂贵价格。 见温祈只是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不说话,席映以为他不喜欢。 “不喜欢下次送你别的。” 温祈合上盒子,没有表现得很惊喜,他凑近过来,呼吸打在席映的脸上,席映身体僵得更厉害,他几乎是本能的就要把温祈推开。 可是内心隐秘的悸动却清晰地告诉他,他想要温祈靠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席总这是什么意思?”温祈可不觉得席映是一时兴起才送他的。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席映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身体的温度不断攀升,他盯着温祈的唇,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虚幻了,他眼神变得幽暗,决定遵从本心靠近过去。 秘书注意到席映的动作以后,自觉的将挡板升了上去,降低了车速,老板没说去哪,他只好绕着周围开。 温祈似乎早有预料,在席映靠过来的瞬间,侧头躲了过去。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席映不满,他抬眸看着温祈,只见这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冷漠,似乎不太高兴。 倏地,冰凉的手指抵上了席映的唇,明明体温很低却让他感觉像是在被火烧,被压抑多年的渴望眼看着就要爆发。 “席总想做什么?”温祈声音很轻,听在席映的耳里像是从悠远的深海传递而来,清冷而危险。 “你把酒吧的工作辞了,我可以给你涨工资,还有每个月都会给你钱,你想要什么也可以买。”席映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他还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个人。 这人虽然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是在讨他欢心,所以他不介意给点好处。 “您想包养我?” 温祈算是明白了席映的意图,他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有克制自己的笑声。 听到他笑,席映以为他同意了。 下一秒,温祈却调整姿势,单手扣住了他的脖子,膝盖顶着他小腹下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席映,像是高高在上,审视一切的国王。 说话时也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傲慢:“您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呢?” “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好处,一点点居高临下的纵容,您就想让我臣服在您的面前,成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 说话时温祈整个人都压在席映的身上,手和腿都在用力,席映感受到窒息,痛苦没有让他退缩,他现在都快被温祈气笑了。 他极力压制着因为跟温祈接触带来的快感和渴求,抬手抓住温祈的衣领让他低头和自己对视,然后嗤笑道:“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现在又在生气什么?” “我的目的?”温祈有些好奇,他歪着头疑惑的反问:“您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哦~”不等席映回答,他恍然大悟,自顾自的回答:“我蓄意接近您,赢得您的好感,然后爬您的床?” “原来我的目的是这个啊。” 温祈像是受到了侮辱,表情一冷,腿上一用力,席映脸色一变,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他怒火中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把温祈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他必须给胆大妄为的青年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但他还未来得及作为,就看到温祈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最后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紧接着便是对前排的秘书开口:“停车!” 他强装着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秘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遵循命令去踩刹车。 车猛地停了下来,温祈打开车门下车,不仅如此还把座椅上的礼物捡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席映身上,最后猛地一关车门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秘书要疯了,自家老板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让他吃过亏,温祈算是第一人,今天人不仅没撩到还被打了,等会他不得气疯。秘书已经做好等会迎接老板狂风暴雨的准备了。 但预想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席映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椅背,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放刚才温祈的表情,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亮光。 哭了?席映被这个结论砸得晕头转向,也顾不上被礼物砸得生疼的胳膊,沉默了好久,他有些茫然的问秘书:“我做错了?” 秘书沉默下来,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僵硬的转头,觉得自家老板肯定被夺舍了,这位祖宗什么时候学会反省了? 还是说他被那个160多万的表砸傻了?居然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这也没砸到脑子啊! 但这些话他万万不能说出来,而作为秘书为老板分忧解难那是分内之事,他脑子快速转动,最后斟酌着语气说:“老板,如果温先生没有那个意思,您刚才的话就是在羞辱他。” 您这样做会没有对象的。 “我没想羞辱他。”席映反驳说。 但他想到温祈临走时的的表情,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询问秘书:“现在怎么办?” 秘书听着这个问题,头皮一紧,他能知道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早就脱单了! 但他还是秉承着职业精神微笑着,小心翼翼问:“您要不跟温先生道个歉?” 道歉? 他凭什么道歉,他也配。 看着表情冷下来的席映,秘书没再说话,知道这事算没戏了。 “老板,我们去哪?”秘书熟练的岔开话题。 “回家。” 回到家的席映无视了坐在客厅沙发看新闻的沈铭,径直走向楼梯。 “这几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去哪了?” 沈铭叫住了席映。 听到沈铭的声音,席映眼里闪过厌烦,他不想搭理他,但看了一眼楼上,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沈铭的话。 “出去逛了一圈,透透气。” “有事?” 第76章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你跟厉庭深怎么回事?”沈铭捏着遥控器,一提到这个名字他手上就不受控制的用力。 这段时间厉家一直在给他打电话,非得要个说法,但都被他挡了回去。 说话间,厉家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铭招手让席映过来。 席映在距离沈铭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一脸不耐烦。 沈铭接了电话,点开免提。 对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沈总,您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包庇席总了吗?” “这件事是你厉庭深不对在先,怎么能是我包庇呢?”沈铭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席总就要下如此重的手,心狠手辣,不念旧情,沈总这样的狼崽子你也要护着,不怕日后反咬你一口?” 见沈铭油盐不进,对方也不藏着掖着和他虚以逶迤,直接挑拨离间。 “厉总,我跟你儿子可没什么旧情可言,下手的时候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是再有下次,您就和尊夫人尊卑再生一个吧,免得你家以后绝了后。” 席映向来是不受委屈的性格,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嘲讽。 “席映!你....” “沈总,这就是你的好弟弟!” “您既然知道他是我弟弟,即使他不姓沈那也是沈家人,那就麻烦厉总以后对他客气一点,我弟弟脾气不好,听不得别人说他。还有,您儿子的教养问题还是多多上心才好,让他少做些混账事。” 沈铭皱起眉头,说完也不管对方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席映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你身后是沈家,只要你在沈家一天就永远是沈家的人。”沈铭耐心解释说。 “阿姨也不希望你把自己当外人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席映的耐心终于告罄,他扯了扯衣领,抬着眼皮看着沈铭:“这话你还是跟我妈去说吧,我听着恶心。” 沈铭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淤青,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脖子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席映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起身丢下一句就要上楼。 沈铭刚追上楼就迎面碰上了席映的母亲。 “阿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如玉脸色苍白,说话也柔声细语的,她身体不太好,一直都待在家里休养。 “没什么,工作忙,这么晚了你怎还没睡?” 林如玉没回答席映的话,只是柔声嘱咐:“以后都早点回家,听到了吗?” 席映绷紧了下颌线,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好。” 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长辈在这,沈铭也不好追上去,跟林如玉道了别上了三楼。 席映走进浴室,脱下上衣看着脖子上骇然的掐痕以及腹部的淤青,碰一下便觉得灼烧般的疼,可疼痛这下是极为隐秘的欢愉。 他撑着洗手台,漂亮面容有些扭曲,他讨厌这种感觉,也恶心自己的病。 席映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落下顺着肌肉线条流下,他靠着墙,紧绷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不少。 而身上的痕迹却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加的敏感,席映仰着头,单手学着温祈的样子扣住自己的脖子,他闭上眼睛脑海不断的浮现今天临走前温祈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席映裹着下半身走出浴室,他眼眶通红,睫毛濡湿,头发也没擦干,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锁骨处,随后又顺着肌肉滑落。 他脖子上的痕迹更加的明显,在水汽的蒸腾下变得愈发的骇人。 席映用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随手将其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想着秘书说的话。 道歉..... 那边的温祈今天没有去酒吧兼职,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家。 看着扣掉的三十多块的打车费,温祈冷笑一声,今天应该下手再重一些。 “宿主,把主角得罪狠了会不会不太好?”系统这时冒出头,问温祈。 “放心吧,还在掌控范围内。”温祈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楼,连个电梯都没有,距离公司又远,胜在房租便宜,房子没有公摊面积,住得宽敞。 温祈推开门走进去。 刚想躺一会儿再去洗澡,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温祈大概猜中对方是谁了,他没有立刻答应,决定提前去洗澡。他放下手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了浴室。 席映是从工作软件主页找到的温祈手机号码,如今大部分人的聊天软件都和手机号码绑定,所以可以直接搜索申请好友。 等了半个小时,温祈也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席映盯着申请界面,忍不住想,是不是温祈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没通过。 于是犹豫几秒后,他打上自己的备注,再次发送了好友申请。 洗完澡出来后的温祈看着刷新的好友申请,心情不错的点了拒绝。 “对方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 看着弹出来的界面,席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抿着唇,控制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第三次发送了申请。 温祈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这次通过了申请。 接到通过的信息,席映眼睛一亮,压制住雀跃的心情。 【不好意思席总,我有些紧张所以不小心点错了,您不会在意吧。】 席映看着温祈发过来的消息,把对话框的你好删掉,认真的回复。 【没事,我不在意。】 实际上在意的要死,他刚才一直在想温祈为什么拒绝了他,是不愿意和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席映从未这般焦躁过。 【您没事吧,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不会了。】温祈似乎知道他的口是心非,含着笑意继续打字。 席映看着发送过来的消息,不由得想到温祈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有些烦闷。 【今天是我冒犯了,跟你没关系,有没有安全到家。】 席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路上了,还好在市区。 想到这,他郑重补上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看到最后一句话,温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食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轻笑一声。 【把脖子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他没有用敬称和敬语,却让那头的席映松了一口气。 他听话的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了照片发过去。 看着图片上狰狞的红痕,温祈呼吸停顿几秒。 他下手这么重么? 【擦药了吗?】 【家里没有药。】席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他母亲身体不好,家里什么药都有,到处都有备医药箱。 【抱歉,我明天给您带药。】温祈这次带了几分真心。 只是带药,不帮他擦药?席映有些失望。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好。】 【好,那席总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这句话以后席映那边没了动静,就在温祈以为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时。 席映那边发来了一条语音。 温祈点开一听,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抱歉。” 第77章 擦药 听着语音,温祈心情大好,不过他没有回复席映,而是晾着他。 随后他在网上下单了全城急送,仔仔细细的对比各大药店,选了一盒最贵的进口药。 界面显示扣掉五百多块,他呼吸一紧,有些肉疼。 “干嘛不买最普通的,也就十几块钱。”系统有些不解。 在席映那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工资都还没发呢,能花五百多块给他买药,你猜他什么反应?温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脑海中回复系统。 “五百块就能刷不少好感度,不觉得很赚吗?”温祈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下单之前自然是考虑清楚了。 系统沉默了,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宿主的腹黑程度,有温祈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任务进程,于是便安心神隐去了,也能节约一点能量。 席映没有再收到温祈的回复,又开始胡思乱想,以为温祈还在生气,但又不敢发消息继续问。 纠结着纠结着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睡着了。 一大早,席映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捂着脸缓和了一下情绪,下床直奔浴室。 一晚上没管,脖子上的淤青变得更严重了。 席映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困难,皮肤摩擦着衣领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等着时间,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上班时间是那么的晚。 终于捱到预计的时间,席映直接快速下了楼,沈铭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用餐,看到席映正要开口,却看到对方头也不回的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火速赶去公司,公司还很冷清,他想到温祈一般都是踩点到的公司。 现在才八点半,还得等半个小时。 席映不由得叹了口气。 正当他打算回自己办公室时,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席总!”温祈虽然有预料席映应该会早到,没想到会这么早。 席映转身,正是一身社畜打扮的温祈。 温祈走过来,问:“您每天都这么早吗?” 席映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今天是特意来这么早的,于是只好点头:“有些工作要处理,所以....” 温祈也不去拆穿,夸赞道:“您还真是敬业。” 席映在温祈面前撒了谎,正浑身不自在呢,听温祈这么说顿时有些脸热。 他低咳一声,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家里没有药,所以需要早起去药店。”做任务总是需要谎言,温祈对此早已驾轻就熟,说起谎来完全不慌。 “来我办公室说吧。”席映拉起温祈的手,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吃早餐了吗?”席映边问边按下桌边的按钮将四周的玻璃墙模糊,然后打开窗帘,霎时,办公室内一片光明。 “来得急,没去吃,不过我抽屉里有面包,席总不必担心我。”温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支药膏放到席映的办公桌上。 一声轻响,席映看过去,入眼的便是写着德文的药膏。 “你帮我擦。”席映脱口而出。 温祈闻言,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错愕,看着他的表情,席映蹩脚的解释说:“我看不到,办公室也没镜子。” 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席映,温祈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席映坐在椅子上,主动仰着头,露出脖子,温祈看着上面狰狞的掐痕,眉头一皱。 他弯下腰,帮席映解开衣扣,把衣领拉下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这些痕迹上,让席映感觉有些痒。 温祈小心地挤出药膏,用指腹均匀的涂抹在他的伤痕上。 此时席映满脑子都是脖子上的触感,他抓住椅子的扶手,一时间有些懊恼,不应该让温祈给他擦药的。 要是自己等会控制不住.....席映有些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疼痛和欢愉夹杂着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想要得到更多的触碰。 温祈不是没感受到席映的身体变化,他皮肤烫得惊人,但他假装没注意,依旧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药。 擦完最后一处伤痕,席映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他眼角憋得通红,羽睫轻颤,活像被温祈欺负得不轻的模样。 “很疼吗?”温祈假装才发现他的异常,紧张的问,“是不是您身上的伤....”说着温祈伸手就要去掀席映的衣服。 席映快速的抓住温祈的手腕,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断温祈的腕骨,温祈忍着疼,面上还是焦急的模样。 “没...没事。你出去吧。”席映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温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猛地收回手,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他后退一步,跟席映道了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铭意识到今天的席映有些不对劲,于是匆忙结束早餐,紧跟着他来到了公司。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道声音就冲了出来,撞到他之后匆忙道歉便离开了。 沈铭看着温祈离开的背影,有些眼熟,上次他来席映办公室时似乎也是他在。 等温祈离开后,席映这才好受了一些,只是越是压抑他内心的渴求就越强烈。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眸看去,见来人是沈铭,他慢条斯理的的整理好衣领,伸手将桌上的药膏放进抽屉,冷声质问:“为什么不敲门?” “敲了。”沈铭敲了三次门,办公室都没动静,但门口的显示牌确实显示里面有人,所以他才直接推开了门。 此时席映脸上还残留着克制的潮红,额头的头发也还有稍许湿意,沈铭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他几乎是顷刻间就反应过来。 “他是谁?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沈铭质问,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他知道席映多受欢迎,一个两个都想靠近他。 但是席映非常排斥这些,所以他也只好把感情压在心里,想着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总会得到的。 可是没想到这段时间,先是厉庭深,后是公司职员都跟席映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让他如何能忍。 “沈铭,我说很多遍了,少管我的闲事。”席映自然不可能给他解释刚才的事情,只能避而不答。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沈铭眼里正是坐实了刚才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要是阿姨得知你现在....” “闭嘴!”沈铭话还没说完就被席映厉声打断,他表情变得恐怖,他最讨厌的就是沈铭拿他母亲压他。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是我哥哥,所以不要拿出哥哥的架势来说教,还有不要提我母亲。” “现在,滚出去!”席映指着门口,下达逐客令。 沈铭知道这次彻底把席映惹毛了,而且被席映这么一吼,他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加上这段时间对席映的怨怼,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沈铭去了卫生间,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刚走进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 温祈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一旁,快速洗了把脸,然后再仔仔细细的把手洗干净,指尖黏腻的药膏让他并不好受。 沈铭认出了对方正是刚才从席映办公室出去的员工。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温祈的胳膊,强行将对方转了身。 温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脸上满是惊慌,他眨了眨眼,颤抖着声音问沈铭。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沈铭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张脸水浸得生动淋漓。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水珠顺着明晰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他眼尾泛着薄红,那双眼睛里晃着水光,惊惶之下,竟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清丽。 “你刚才在席总办公室做什么?”沈铭忽略内心的涟漪,问,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 “我在帮席总.....”一想到办公室的事,温祈的脸便热得厉害,他眼里闪过羞赧,抖着声音继续说:“我在帮席总擦药。” 见他这副模样,沈铭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坐实。 “擦药?他有秘书,怎么偏偏叫你擦?” “林秘书还没来,我只是恰好在办公室,所以席总就让我帮忙。” 温祈挣开沈铭的手,低头解释说。 沈铭抓起温祈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 “是吗?擦药还会攥着手腕吗?” 第78章 涟漪 听到沈铭的质问,温祈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抖着手极力把自己的衣袖往上扯,试图将手腕上的痕迹盖住,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真的只是擦药。”最后温祈似乎放弃了挣扎,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形一点点弯了下去,头恨不得埋进胸腔里。 见状,沈铭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不等他开口,温祈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直接跑了。 三番几次想说出去的话没说出来,沈铭内心也布满郁气,他也没有了冷静的想法,转身就要走,却看到洗手台上的黑框眼镜。 意识到是谁的,沈铭鬼使神差的拿起眼镜, 等他回到办公区,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而温祈正坐在办公桌前敲着键盘,手腕也被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 要是普通员工爬了老板的床怕不是早就昭告天下了,倒是他一直遮遮掩掩,羞于提起这件事。 难道说.....沈铭想到一种可能。 他是被席映强迫的? 这个想法一出便占据了沈铭的整个心神,他看了一眼席映紧闭的办公室门,席映脾气向来乖张,做事全凭心情,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沈铭握紧了手中的眼镜。 周围有人注意到沈铭,纷纷恭敬打招呼:“沈总,早上好。” 沈铭算是出了名的脾气不错,对员工没那么严苛的领导,所以在众多员工中人气很高。 以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不管是谁也会一一回应,将豪门继承人的教养和风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今天他没什么心情,随后回应了两个便回了23楼的办公室。 这边秘书刚进席映的办公室想要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却敏锐的感受到老板的心情不错。 他有些惊讶,以为老板今天还在气头上呢。 席映靠着椅背,姿态轻松随意,见到秘书来了,他拿出抽屉里的药膏放在桌上:“查一查这支药。” 秘书看着桌上的药膏,脑子里闪过不少狗血的戏码,最后他咽了咽口水,谨慎询问:“您是指哪一方面?” “价格。” 席映嫌弃的看了一眼秘书,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这还看不出来吗? 要是让秘书知道他此时所想怕是要大喊冤枉,他又不是席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席映在想什么。 但他不敢,憋屈的拿起桌上的药膏打开手机识别。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非得让他来。 不过身为秘书他就得有这个觉悟,反正都是小事。 看到搜索结果,秘书看了看价格,五百多的药,还挺贵。 不过这个价格对老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中的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但既然老板特意提起来,那就说明很重要。 秘书快速翻看下面的详情页,看到用途,再看看即使被衣领遮住也能隐约看到的掐痕,一瞬间明了。 这个价格对老板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温先生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记得老板说过,这位挺缺钱的。 想清楚事情始末,秘书脸上挂着笑,回答说:“这药膏挺贵的,也是比较出名的品牌,因为价格没那么亲民,市面上也挺难找的,得去专门的药店去拿,老板您查这个做什么?” 他说话时特意强调了贵以及稀有性以及卖药的困难。 直觉告诉他,老板喜欢听。 果然,一听秘书说的话,席映就坐了起来。 “很贵?”他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温祈刚进公司都还没发工资呢,下班还得去酒吧做兼职到凌晨才回家,给他买药居然买这么贵的,还不跟他说。 席映一想到温祈起了个大早去找了好几家药店才给他买到,心里一软。 “没什么,等会你去楼下买份早餐给温祈送过去。” 他倒是想亲自过去,但又怕吓到他,他胆子那么小,又不经吓。 要不怎么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呢,温祈都对他动手了,席映还是觉得温祈胆子小。 “说话客气点,别吓到他。” 秘书一听,心里一哽,觉得老板对温先生的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厚。 昨晚他都那样了,胆子哪里小了? 但这些话秘书当然不敢当着席映的面说出来,于是只能笑着去楼下买早餐。 等秘书走之后,席映把玩着药膏,越想心情越好。 一会儿,他把行政经理喊了进来。 行政经理一边走一边猜想,自己最近也没惹事啊,这位祖宗怎么又喊他?难道是徐总那件事? 不对啊,徐总不是没计较了吗? 还是说秋后算账? 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行政经理到了席映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去,越靠近席映心里越忐忑。 “席总,您找我?”行政经理挤出一抹笑容。 “507室那边是不是有两个闲置的办公室?” “是的,一直闲置着,最近正考虑着用来做杂物间或者会议室。” “把中间的隔断拆了直接改成茶水间吧,你去联系一些专业人员,把该做的工作都做了,我会额外给你批一笔经费,以后由公司提供早餐。” “啊?”行政经理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价格这方面?”行政经理反应过来,小心地问,心想老板不会以后还得强制要求员工在公司买早餐吧! “价格?没有价格,免费的,经费不够就直接递申请,财务部那边我会打招呼。” “这样,你先去做一份详细的方案给我,预算这一块不需要考虑。” 席映单手敲着桌面,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得先做好预案才行。 看着认真思考的席映,行政经理差点以为这是个决定公司未来战略的大项目,谁能想到只是一个早餐呢。 “好的好的,方案我下午就发给你。”不管怎么说对他们这群牛马都是件好事,谁不想早上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早饭,最重要的是可以薅公司羊毛,不用花钱! 于是他干劲十足,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席映后悔。 “这没你什么事了,去忙吧,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好。” “好的,谢谢席总。”行政经理笑容满面的退出了席映的办公室。 这边秘书买好早餐送到温祈面前。 温祈正埋头做方案,察觉到动静,一抬头便看见笑得温和的林秘书。 “这是席总给你的早饭,先吃,吃完再工作。” 说完,秘书也不管自己这句话多么的吓人,欣欣然离开了。 秘书离开几分钟内办公室都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惊疑不定的的打量着温祈,忍不住猜测温祈和席映到底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关系户? 难怪这么容易签下戴德蒙先生的合同。 原来是这样,早该想到的! 温祈面色如常,打开纸袋拿出早饭和热牛奶,毫不避讳的吃了起来。 “哥。”小金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温祈回头,脸上挂着未达眼底的笑:“有事吗?” “那是席总的秘书?”小金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温祈。 “对啊,怎么了?”温祈喝了一口牛奶,继续笑着问。 小金被温祈笑得脊背发凉,听到他问,头摇成了拨浪鼓,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什么就问问。” “这样啊。”温祈理解的点点头。 之后他没再说一句话,办公室内也安静如鸡。 而部门经理则是在办公室内如上了热锅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人告诉他温祈后台这么硬啊,席总的秘书亲自给他买早餐,他跟席总什么关系? 亲戚?还是别的,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同时他也十分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继续纠缠,要不然把人得罪狠了,现在都不好收场。 以后还是尽心跟温祈打好关系。 部门经理暗下决心。 第79章 腹黑 温祈此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他没了眼镜,只能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字,再远一点世界就像蒙上了一层纱,一片模糊。 哲让他变得不安和焦躁,他食指敲着桌面,脑海中闪过无数条信息,最后他想起了徐瑾年。 昨天自己的眼镜被徐思瑶踩碎,今天还没来得及重新配很正常,也刚好跟徐瑾年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他不打算主动找徐瑾年,他得等徐瑾年自己给他发消息。 自从上次和温祈聊完天后,徐瑾年就再没收到过温祈的消息。 他点开聊天界面,看着停留的最后一句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温祈说的请他吃饭这件事大概率是客套话。 这是大家平时常用的话语,大多时候并不能当真。 不过徐瑾年是什么人,好不容易遇到个看得顺眼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山不来就他,他便就山。 温祈正上着班呢,手机一亮,他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搭理。 “宿主,你不回消息吗?万一徐瑾年不耐烦怎么办?”系统无聊的探头,有些好奇。 “男人喜欢听话乖巧的,会依附他们的,但也不喜欢勾勾手就贴上来的,这会让他们失去兴趣。”温祈解释说。 系统不是很懂这些,干脆不去想,而是继续问:“宿主,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渣攻都撩一遍啊,咱们的任务是拯救主角啊,让他获得幸福,为什么要在渣攻们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不不不,这可不是浪费时间。”温祈否定了系统的话。 他问系统:“我们的任务是让主角避免那些虐点,例如厉庭深的下药,后面一系列渣攻的强取豪夺,各种虐身虐心,对吧。”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的,系统有些疑惑宿主为什么这么问。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让主角离这些大猪蹄子远一点!” “答对了,那么我再问你,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厌恶和远离原本会喜欢上的人呢?” “不....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基于代码运行的系统还是太超纲了,他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答案,只能等待温祈解答。 当然是情人变情敌啦。 温祈回答说。 “要是有人总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晃悠,刷存在感,而且抱着明显的心思,你觉得席映会怎么做?” 系统想了想席映的脾气,回答说:“大概会想把他们都弄死。” “那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好吧,我大概懂了。”系统似懂非懂的点头。 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还好自己不是宿主的敌人,不然好恐怖。 系统如是想。 徐瑾年等了半天没等到温祈回消息,不由得皱眉,可长期处于上位者的他也不习惯低头服软。 聊天界面又沉寂了下来。 见聊天软件没有继续弹出消息,温祈也不着急,这会反倒是安静下来,可以处理工作了。 依旧没等到温祈回消息的徐瑾年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一阵烦闷,有些事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好受。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家的那个侄女。 老古董:【认识的人不回你消息,会是什么情况?】 徐思瑶看着徐瑾年发过来的消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他那个刻板严谨,一丝不苟的老古董小叔? 不会被盗号了吧? 徐思瑶:【妖孽快快现出原型!你竟然敢盗我小叔的号,活的不耐烦了?】 得到回复的徐瑾年,他闭了闭眼,回道。 【是我,徐瑾年。】 【对不起小叔,刚才没认出你来。】徐思瑶光速滑跪。 她迅速岔开话题,为徐瑾年解决问题。 【对方是什么身份呢?】 【如果是学生的话这个点大概在上课,如果是职工,这个点自然是在上班,当然不可能秒回消息,小叔你可以等到中午十二点后再发一次。】 徐思瑶一边回徐瑾年的消息,一边跟小姐妹八卦。 其实她刚才是怀疑上次在席映公司见到的那个员工,但她没有证据。 所以斗胆举例,如果徐瑾年没有反驳,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为什么中午十二点还得发?】 向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找联系他,很少有需要主动联系别人的徐瑾年对此没有太多的经验。 【万一他消息很多,你的消息会被压下去的,他不一定能看到,所以十二点后再发一次就可以刷新到最上面,他就能看到了。】 对此,经常跟人聊天的徐思瑶很有经验,而看到徐瑾年的回答,她内心的猜测也中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得她自己确认。 很多消息,会把自己压下去,徐瑾年一想到这个可能,嘴角便压了下来。 【除非他给你置顶,不然只能这样了。】徐思瑶补充一句。 【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把我置顶。】 【自己是看不到的,想要知道就只能看他手机。】徐思瑶咬着指甲猜测,小叔不会真的有这个打算吧。 不是吧,铁树开花这么恐怖的吗? 徐瑾年平时掩盖的太好,始终和席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席映感到厌烦也不会太过疏远。 而且他平时不苟言笑,看上去对谁都一个样,加上徐思瑶对徐瑾年有着天然的害怕,也不敢把徐瑾年往那方面想。 所以徐瑾年在她内心一直都是一个苦行僧形象。 严肃刻板,不苟言笑,规规矩矩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徐思瑶实在好奇,但又不敢问徐瑾年,只好把好奇心压在心底,打算下次找个借口去席映公司,顺便再去接近一下昨天的那个....员工。 她还不知道对方什么名字呢! 失策失策。 下定决心,徐思瑶点开席映的头像。 【哥,在吗?】 【有事?】那边收到消息的席映一下坐起来,以为是温祈给他发的,看到是徐思瑶,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恢复刚才的姿势,回复道。 【你公司还招人吗?】徐思瑶刚才考虑了一下,家里的生意也没有要她接手的打算,就算爷爷要退休了估计也轮不到她。 她现在完全没事干,不如去席映那上班。 【就一个小职员,行政也行,我想去你那上班。】 她跟席映虽然认识不久,但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也不怕他。 【你家要破产了?】 【哪能啊,待在家里的公司整天都得被我小叔盯着,我会被吓死的,还不如来你这,我就随便干点活。当然专业的工作我也能做,你要是放心交给我,也没问题。】 见徐思瑶提到徐瑾年,席映倒是有点感同身受。 徐瑾年就喜欢多管闲事,不仅要管徐思瑶,还要管他的。 【那你明天就过来吧,我让人事给你安排一下。】 徐思瑶也不知道温祈哪个部门的,打算明天去看看,把人打听到再决定。 【我可以自己看看再决定部门吗?】 【可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讨厌徐思瑶,一点点小忙而已,帮了也就帮了。 【谢谢哥!你最好了!】 刚要退出聊天界面的席映看到徐思瑶最后一句话,手一顿,想到那天温祈在车里收到礼物时也是这么说的。 礼物。 礼物没送出去,还把人惹生气了。 席映垂眸,那个盒子现在还在车里放着。 又想着温祈今天一大早就给他买药擦药,一点脾气都没有,心里又一软。 他怎么那么乖呢。 他喊来秘书。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秘书走进来,恭声问道。 “把最近那些品牌送过来的杂志都给我拿一份过来。” 第80章 以什么身份 一听这话,秘书就知道老板又想送礼物了。 “要把温先生喊过来吗?”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有时候胆子大一点有利于他工作。 “不用了,把杂志拿过来就行。” 席映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怎么可以让温祈自己挑礼物。 “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就去。” —— 此时的温祈还在跟客户沟通方案问题,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那么多事。 到了中午,他拿起手机一看,徐瑾年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那你先忙,有空再给我发消息。】 见此,温祈有些意外,他以为以徐瑾年的性格不会那么快的妥协。 不过这是好事,意味着他的任务又进了一步。 他熟练的维持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设回复了徐瑾年。 【抱歉啊徐总,上午忙着工作没有看手机,所以回消息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祈将无知懵懂的人设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后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就可以还一笔钱了。(小猫高兴)】 怎么跟他说话全是这个,徐瑾年没看到一句自己想看到的话。 他不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吗? 【上次你说的话还作数吗?】既然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什么?】过一会儿温祈回复了几个字,看样子还是没想起来。 果然是客套话吗?徐瑾年面色一沉。 温祈当然知道徐瑾年说的是什么,但他不会这么轻易的采进去,太容易达到目的会让人得意忘形的。 【吃饭,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徐瑾年消息发送之后有些不自在,他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件事啊!对不起对不起,您上次没回我消息,我以为您拒绝我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晚上都没睡好。】 适当的抱怨会让对方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有利于增进感情。 果然,看到这句话,徐瑾年一扫刚才的不愉快,姿态也放松下来。 【是我的错,下次我肯定及时回你消息,不让你胡思乱想。】若是温祈直接说反而加剧徐瑾年的不愉快,但现在小猫患得患失的抱怨只会让徐瑾年的掌控欲得到极大地满足。 仅仅只是没回消息就让他如此心神激荡,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此时道歉就显得像是在调情,而不是真的让他觉得自己错了。 于是认错的话自然就能说出来了。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温祈只回复了后面一句话,而且明显带着羞恼的意味,这让徐瑾年更加笃定了温祈的确想要他及时回复消息。 掌控欲得到满足以后,他不免感到乏味。 他盯着屏幕,想着自己该如何回复。 那边的温祈面无表情的看着聊天界面,他当然知道徐瑾年此时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他有些无聊了。 【今天下班之后我要去酒吧兼职,徐总能赏脸吗?】温祈假装没注意到徐瑾年的停顿,兴致勃勃的分享。 【我可以给你调酒,什么酒都可以,算是您为我保密的报酬。】 徐瑾年不喜欢那种浑浊无序的场合,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但看着保密这两个字,一种隐秘的快感涌上心头,于是,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我晚点到。】 【那就说好了!】 目的达到,温祈放下手机,觉得老男人就是难搞。 他摸了摸脸,还是不习惯没有眼镜,下班之后也不能骑小电驴了,太危险。 温祈撑着下巴,打车过去也蛮贵的,那就让席总帮忙送过去吧。 打定主意,温祈拿起手机给席映发消息。 【席总,下班之后有空吗?】 【有事?】席映以为温祈要约他,脸上浮现笑意,但笑意还没完全放开就僵在了脸上。 【下班之后送我去酒吧呗。】 还要去! 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他,席映内心便佞气横生。 他压下暴虐的情绪。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你以什么身份给我钱?】温祈问。 席映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时间就算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 又不高兴了,席映几乎是本能的想。 【下班后等我,我送你过去。】 他还是妥协了,没来由的妥协。 真乖。 温祈看着席映回复的消息,嘴角勾起,还是小朋友乖一点。 【好呀,谢谢席总。】 席映看着这句话,心里愈发烦闷,他越想越气,最后索性不看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旁边的杂志看了起来。 下午席映为了不让自己想那么多,干脆埋进了工作里,将最近的工作都清理了一遍。 下班的时候磨磨蹭蹭不愿走,秘书差点以为席映转性了。 这位祖宗虽然不是那种工作狂,倒也不是个喜欢加班的性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祈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席映,顿时了然席映的小把戏。 【席总,我在公楼下了,您在哪呀?】 席映看了一眼手机,还是起身。 又过了十分钟,温祈收到回复。 【右边。】 温祈依言看过去,依旧是那辆低调奢华的小金人。 他走过去熟练的上了车。 秘书早就很有眼色的将挡板升了起来。 刚坐下来,温祈就感受到了席映的不高兴,他把手搭在席映的大腿上,对方身体瞬间僵硬。 “不高兴?” 不等席映反应,温祈就凑到了他的跟前,脸上笑意吟吟,笑得席映移不开眼。 果然还是笑起来最顺眼。 席映冒出一个念头,气也消了大半。 “我还没辞职呢,当然得去。”温祈也不想真把人惹毛了,笑着解释说。 “什么时候辞职?” 短时间肯定不行,还有个人没搞定呢,但这话温祈自然不会跟席映说。 他故作思考的沉吟片刻,给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模糊时间。 “至少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说。” 至于稳不稳定那就看他自己怎么定义了。 公司试用期三个月,表现良好可以提前,席映想了想,也不是很远,于是勉强同意了。 “你还要穿那件衣服吗?”席映对上次温祈穿的那件墨绿色上衣念念不忘。 “我是去酒吧上班,穿成那样很正常吧。”温祈挑眉,有心逗弄他。 席映想起自己见过的调酒师都是穿着衬衫马甲,规规矩矩的,哪里会穿得那么....那么暴露! 怕不是酒吧老板诓他的。 “今晚穿别的衣服,你们老板要是不同意就让他来找我,我给他钱。” 席映想了个折中的方式。 “好啊。” 这次温祈答应得很爽快,总要给乖孩子一点点甜头,免得回去又生闷气。 席映见他答应,心情顿时放晴。 他看着温祈,一点点靠近,这次他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温祈熟练的侧头躲过,席映的唇擦着他的耳朵落了空。 “想亲我?” 温祈侧靠着椅背,抬手用拇指擦过席映红润的唇肉,似笑非笑的问。 席映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迎着温祈的眼神,点点头。 “以什么身份?” 温祈问。 又是这句话,席映快被这句话搞得有ptsd了,只要没回答好,温祈保准生气。 但席映脑海中又没有答案。 他想着温祈说的话,捕捉到身份这个关键词。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脑海闪过,但它太快了,快到席映都来不及捕捉它的存在,便消失无影。 “想不明白?”温祈看出来了。 “不着急,慢慢想。” 温祈捏着席映的下巴,将他的思绪掰回,声音和平常无异,可说出来的话却勾得席映心脏狂跳。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了。” 第81章 大叔 等徐瑾年可以卡着时间走进酒吧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吧台的方向。 他今天仍旧是那副商业精英打扮,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诧异,心想,怎么会有人来酒吧穿得跟客户谈商务一样。 今天的温祈穿得很普通,黑色的立领衬衫搭配红色的蝴蝶结领结,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 徐瑾年面色如常,刚要抬脚走过去,目光蓦地一凝,动作也停了下来。 “要喝点什么?”温祈询问眼前的少年,说是少年倒也不算,薛默今年十九,刚上大一,算是成年人,只是皮相看着不大罢了。 薛默的长相是一看就是那种很受小姑娘欢迎的类型,骨相绝佳,浓眉大眼,耳朵上戴着一枚骨钉,带着少许痞气,又无损他少年人的张扬意气。 “酒,什么酒都行。”说着薛默将一张卡推到温祈面前。“价格随你开。” “十万一杯也行?”温祈没有去接,挑眉问。 “可以。”薛默不是个缺钱的主,只要他乐意,一百万也是给得起的。 “稍等。” 温祈自然注意到了远处的徐瑾年,但他假装没看到,用玻璃杯给薛默烫了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喝这个吧。” 不等薛默开口,他旁边的朋友便忍不住了,其中一人拍了拍桌面:“喂,把我们当冤大头呢,十万块一杯热牛奶!” 温祈没搭理他,将黑卡推了回去,对薛默说:“还是别喝酒了,身体要紧。”说着他指了指眼下,少年皮肤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只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靠近了还是能看到。 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出现的,薛默约摸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觉了。 薛默闻言,抬手摸了摸眼下的皮肤,伸手拿过玻璃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没有收回桌上的黑卡。 “刷卡吧,答应你的。” “这不是酒,不算名额,等你休息好了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调。”温祈也没有再拒绝,直接把卡推给旁边的侍者。 侍者看完全程,接过黑卡,忍不住咋舌,还是温祈有手段。 薛默打发了身边的人去玩,在温祈面前坐下,他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想起上次在酒吧外面看到温祈跟一人谈笑,再看着眼前人依旧那副冷漠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才能让你笑?” 这话问得温祈不知道该怎么接,说得他像那个烽火戏诸侯的褒姒似的。 老板出的什么破主意。 “开心自然就会笑了。”温祈拿着酒杯擦拭着,回答他说。 “那你不开心吗?”薛默盯着他,颇有一股问不出原因不罢休的态度。 谁上班会开心,温祈扯了扯嘴角。 “谈不上,只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闻言,薛默似乎很同意这句话,他沉默下来,只是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温祈沉默的擦着玻璃杯,薛默一言不发的将牛奶喝到见底。 “还要来一杯吗?”温祈耐心的询问。 薛默撑着下巴,似乎有些犯困,他强撑着精神,问温祈:“这世上有值得让人开心的事吗?” “有。”温祈笃定的回答。 “有吗?”薛默又沉默下来,他再也撑不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温祈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对方确实睡着了。 他拍了拍薛默的头,发出无声的叹息。 在徐瑾年看来,两人很亲密,看上去认识很久了。 薛默,这个人他不算熟悉,但认识,薛家离经叛道的小少爷。 温祈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薛默常年混迹在酒吧,夜总会这种风月场所,三天两头赛车玩极限运动,认识一个酒吧的调酒师也很合理。 徐瑾年压下内心的不满,抬脚走了过去。 “小七,这是你朋友吗?”他故意这么问,薛默向来用鼻孔看人,根本不知道给面子这种事,怎么会跟温祈这种人做朋友。 徐瑾年看人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傲慢,温祈看透了他的傲慢。 所有的渣攻里面,温祈最讨厌的就是徐瑾年。 虚伪,傲慢,目下无尘,明明内心充斥着腌臜的欲望,却没有勇气面对它,披着温良恭敬的皮囊,时间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是朋友。”温祈点点头,示意徐瑾年到另一边去:“我们到那边去说吧,他睡着了,怕吵到他。” 温祈的回答让徐瑾年更加不满,他看了一眼薛默,温祈居然要他退让。 朋友,呵。 温祈给徐瑾年调了一杯冰川。 深蓝和浅蓝过渡,最上面飘着一座小小的冰山,但水面下却是庞然大物。 表层是浅色越往下颜色越接近黑色。 很符合徐瑾年这种人。 徐瑾年看着眼前的酒,眼里闪过异色,他看着温祈,对方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意调制的。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灼烧的感觉立刻充斥着整个口腔,然后顺着喉管将内脏点燃。 但很快这种感觉又沉寂下来,像是瞬息之间燃烧而起又被扑灭的欲望。 徐瑾年控制住咳嗽的冲动,简洁点评:“味道不错。” 听到徐瑾年的点评,温祈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内里却是笑得不行。 这酒好看是好看,味道嘛确实不敢恭维。 当然,这酒不卖给别人,这是他专门给徐瑾年准备的。 徐瑾年倒是比想象中还能忍,看来体面和风度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来找温祈调酒,温祈秉承着不能砸老板招牌的职业精神一一拒绝。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那些人看温祈时露骨的眼神,徐瑾年突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一定要在这里工作吗?要是缺钱的话可以到徐氏来工作,我给你双倍的薪资。” 听着倒是大方,实际上这对温祈来说没什么好处。 在沈氏还没转正呢,就跳槽去了徐氏,还是徐瑾年亲自挖过去的,背后的桃色猜想怕是在他过去的第一天就会甚嚣尘上。 大多数人都讨厌关系户,更看不上凭借皮囊上位的关系户。 届时,温祈在徐氏孤立无援,唯一能够依附的也就只有挖他过去的徐瑾年。那个时候,温祈是扁是圆还不是徐瑾年说了算。 后面温祈要想爬起来那就难了。 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温祈根本不在乎。 他要是想要钱,多的是人给他,不缺徐瑾年一个。 “调酒算是我的爱好,一种发泄压力的爱好,所以暂时还没有辞职的打算。” “徐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温祈毫不犹豫的拒绝徐瑾年的提议。 “我可以给你换一个工作环境。”徐瑾年还是不死心,男人对自己的东西多少都有点占有欲,他不喜欢别人看温祈的眼神,也不喜欢温祈站在这里任由别人打量。 救风尘,这种上位者永不腻味的戏码,高高在上的施舍一点蝇头小利就想要别人付出一颗真心。 真有意思。 温祈转身去拿酒杯,掩去眼底闪过的讥笑。 他正思考着该怎么拒绝,一直趴在那睡觉的薛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不是说不想辞职吗?” “你听不懂他说的话吗?大叔。” 第82章 真让人恶心 大叔? 温祈压下嘴角,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徐瑾年二十八岁,因为一直养尊处优,身上也没有同龄普通人那种暮气,反而因为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不像是二十八岁的人。 但在真正年轻的薛默面前,怎么算都是年纪大。 徐瑾年握紧手中的杯子,看过去,薛默刚醒,眼里还带着睡意,脸上还有衣服的印痕,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徐瑾年:“大叔,你这种人好好待在办公室发号施令就可以了,干嘛来这里多管闲事呢?” 薛默对徐瑾年没什么印象,他很少关注圈子里的人,但他识货,看得出徐瑾年这一身上下多么昂贵。 所以猜测对方大概是个凭着自己事业有成,所以自视甚高骚扰温祈的人。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每年家族聚会,桌上全是这种人。 早就听说薛默没一点豪门继承人的体面和风度,更是离经叛道,说话刻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徐瑾年都快被气笑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自己还是当事人,温祈都要给薛小少爷鼓掌了。 说得太好了,徐瑾年就是欠骂。 想是这么想,但温祈还是出言打圆场和。 “徐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目前确实没有辞职的打算,以后我有想法再跟您说吧,到时候您可别忘了我。” 虽然知道日后不会去徐氏工作,但温祈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放了个钩子,不然徐瑾年恼羞成怒闹掰了就不好了。 徐瑾年也拉不下脸在这里跟一个小辈吵架,看到温祈递过来的台阶也没有别的选择,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那是自然,日后要是有想法,来找我便是。” 温祈见状也松了口气,他又给薛默倒了杯牛奶,凑过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礼貌一点,那是我....”他一时词穷,说是领导也不算,朋友那更不算,他们的关系正处在尴尬期。 顿了好几秒,温祈想起那件衬衫,说道:“是我的债主,得罪不起知道吗。” 薛默摸着玻璃杯,认真的听着温祈说话。 他瞥了一眼关注这边的徐瑾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徐瑾年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这里很吵,两人说话挨得很近,声音也不大,自然什么都听不到。 这种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他没掌握,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徐瑾年来说,这种情况无异于处刑。 而处刑者还是他自认为已经将其掌控了的温祈。 徐瑾年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被点燃,他喝了一口酒,没有及时咽下去,而是任由他灼烧着自己的口腔。 他很少喝酒,喝酒之后不受控制的状态让他尤为生厌,但今天却控制不住的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 他重重的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还想要再来一杯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把手机拿起来一看。 “母亲。”徐瑾年瞬间冷静下来,他接了电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徐夫人一接通就开口质问。 听着母亲的话,徐瑾年垂着眉眼,解释:“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您和父亲自己吃。” 徐夫人很注重家庭氛围,一家人必须每天在一起吃饭,闻言更是不喜。 “我问了你的秘书,今天的工作并不忙,你到点就下班了。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你那边在吵什么?这就是你不回来的原因?”徐夫人早就查清楚了,根本不相信徐瑾年的借口,听着他那边嘈杂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瑾年坐在那,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母亲的质问压了过去,他突然感到厌烦和窒息。 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无法对母亲说什么,只能妥协:“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没有跟温祈道别,付了钱就直接离开了。 此时酒吧内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炒热,大家都忙着跟随音乐跳舞,或者跟同伴一起拼酒,调酒的吧台一时间变得冷清。 温祈和薛默面面相觑,不明白徐瑾年怎么就突然离开了。 几秒之后,温祈再也忍不住笑出来。 “谢谢你为我说话,不过下次有这种情况交给我来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处理。”温祈笑着对薛默说。 薛默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盯着温祈发呆。 “刚才的事就能让你开心吗?” 他问。 温祈被问得一愣,随后解释说:“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开心,而是因为你帮我说话这个行为让我开心,” “为什么?”薛默不理解。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温祈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层小偶人看清什么。他的视线太专注,让温祈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大概是因为....”温祈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酒杯边沿,“很久没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温祈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说,大多数人这种情况都会劝说我,毕竟调酒师和公司职员相比起来不那么体面,既然工资能够更高,为什么不能答应他的条件呢。” “我知道这样说对我没有恶意,也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对比方式。” “我不喜欢这种想法.....”说到后面温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他看着薛默,试图让他理解,也在寻找更合适的词去形容这种感觉。 “我知道。”薛默微微偏头,视线从温祈身上挪开,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头顶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形成一片细碎的光。 “优绩主义。 “不需要询问你的意愿,只要另一件事的价值足够大,你就可以放弃眼前的一切。或者说,另一件事的价值必须足够大,你才可以放弃眼前的事去做另一件。” “否则就是浪费。” 薛默语气平淡的说。 “真让人恶心。” “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有,只是恰好知道而已。”薛默很快收敛了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低下头,不去看温祈。 温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薛默身体一僵,却没躲过去,他抬手抓住温祈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细微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个举动是温祈完全没想到的,他正要说些什么。 薛默却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温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来小朋友内心创伤挺严重啊。 优绩主义,温祈琢磨着这四个字,果断下结论:确实恶心。 戏差不多演完了,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不枉他这么努力。 温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下时间,自己也该离开了。 工作真累啊。 他跟老板说了一声后便换衣服离开了酒吧。 外面,席映还在车上等着。 秘书都快等得睡着了,席映还在想着之前温祈说的话。 想了好几个小时,他大概有了眉目。 温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他脱下外套,露出黑色的内搭,席映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普通黑色衬衫,扣子扣在了最上面,衣领牢牢地扣住温祈修长的脖子,将那片苍白的肌肤衬得愈发透明。 配上他冷漠的表情,像是教堂内禁欲的神父。 没有很暴露,席映感到满意。 但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温祈推翻。 他转过身,背对着席映。 大片苍白的皮肤映入他的眼帘。 席映瞳孔一缩。 露背装。 第83章 不好看吗? 黑色布料如暗夜一般,紧裹着他苍白的肌肤,深v露背设计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流畅的脊线,肩宽窄腰,肌理分明,却不夸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后腰的腰窝在灯光下盛着暧昧的阴影,随着温祈的动作,肌肉舒展,阴影也随之流动,仅仅只是一眼,便让席映绷紧了肌肉。 “你穿这个?” 席映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变好了,到了这种程度他也还是按捺着不对温祈发脾气。 温祈转过身,慵懒的靠着椅背,语气含着笑意:“不好看吗?” “这不是重点。”席映现在哪有心情跟温祈纠结这个。 “你骗我!”他感到一阵委屈,明明答应他了。 “你先回答我,好不好看。”温祈笑意加深,他靠了过去,伸手捏了捏席映红透了的耳垂,语气狎昵:“看来是好看的,耳朵都红透了。” 席映的耳垂被这人捏在指尖把玩,像是什么得趣的玩具,他抬手抓住温祈的手腕,却是没有推开他,只是拇指在他的腕骨摩擦,暧昧横生。 他面上冷静,实际上心跳早就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一点点凑到温祈跟前,这次没有温祈的阻拦便自己停了下来,留了个足够暧昧又没那么冒犯的距离。 “想了这么久,想清楚了吗?” 席映答非所问,却已是答了:“温祈,我想追你。” 温祈闻言,指尖一顿,他挠了挠席映的下巴,问他:“追我做什么?” “我想你做我男朋友。” “这样啊。”温祈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笑弯了眉眼,骄矜的抬了抬下巴,对席映说:“那你可得拿出诚意来,不然.....”他语气一顿,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你就要失望了。” “我会让你满意的。”席映抬眸看着温祈,眼睛发亮,语气急切又雀跃。 秘书偷偷听了一耳朵,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摇摇头。 完全被吃得死死的啊。 温祈对席映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模糊:“我困了,送我回家。” 说完他没有丝毫防备的靠在席映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席映早就把温祈的情况调查清楚了,自然知道他的居住地址,可是温祈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住哪,而他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任谁也能明白,温祈这是知道他肯定会在背后调查他。那他是什么意思呢?没有害怕,没有生气,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有人调查他。 这般有恃无恐,是真的毫无隐瞒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席映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里毫无情绪,哪有刚才那般单纯纯情的模样。 秘书也知道温祈住哪,毕竟东西都是他查的,但老板没发话他也不敢擅自主张。 “走吧。” 等了一会儿,后面的挡板放下来,席映靠着椅背,神色如常的下达命令。 秘书不敢回头,启动车子就往目的地驶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席映垂眸看着温祈的睡颜,他似乎累惨了,眉眼间掩盖不住的疲倦,眼下一片青黑。 他抬手小心地碰了碰温祈的脸,然后调整了一下座椅,把人揽进怀里,让人睡得更舒服一点。 等温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自家楼下,身上穿着外套,整个人都被席映抱在怀里。 他自然的伸手环住席映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似乎动作熟稔,似乎早就做过好多遍,此时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嘴里嘟囔着什么。 席映仔细一听,没太听清温祈在说些什么,但大概可以猜出,这是一个人名,还是比较亲昵的称呼。 意识到这一点,一种难掩的酸涩从胸腔处泛出,蔓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质问温祈,他在喊谁,谁曾经这么抱过他? 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但他好像没有这样的立场去质问。 秋日的凉风刮在脸上有些冷,温祈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好像不记得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抬眼看清楚眼前的环境时,他身体一僵,然后挣扎着跳下来,站稳身体后,他才对席映开口,说话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没了在公司时的怯懦,也没有下班之后的那般漫不经心。 此时的温祈勉强露出了他最为真实的一面。 “谢谢席总送我回来,我家就在楼上,还没电梯,就不邀请您上去了。” 席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发凉。 他当然没有错过方才温祈的身体反应,认出自己不是那个人所以慌到连伪装都忘了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很快就收敛了一切情绪,堪称温柔的嘱咐温祈:“早点睡,要是太累,明天可以请假,我会打好招呼。” “好。”温祈摸了摸脸,笑着回答。 说完,他就跑进了楼梯,席映站在原地,看着温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间,这才转身往车那边走去。 上了车,他脱掉手套,解开了两颗衣领扣子,白皙的皮肤泛着粉,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在他上车之后,秘书就已经默默的启动了车。 席映刚要闭眼养神,眼睛的余光却瞥到座位下面的袋子和外套。 他忘了,温祈上车前是穿了外套的。俯身将外套和袋子拿起来,席映刚要把外套塞进去,打算交给秘书送去洗干净后再还给温祈,却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件黑色的衬衫。 席映动作一停,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衬衫,下面还有一个红色蝴蝶结领结,衣服上还残留着些许酒味。 温祈并没有骗他,他确实没穿。 那为什么刚才不说? 还是说那件衣服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席映拿着衣服,一时无言,他已经摸不准温祈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回到家的温祈眼神一片清明,哪有刚才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这任务倒是比我当反派还费神。” 他低声呢喃,才两个世界就累得不行了。 “叮咚....”手机响了。 看来是发现了,温祈对此早有预料,他没什么情绪的拿起手机一看。 果不其然,是席映发过来的消息。 聊天界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晚安】 第84章 让我交个男朋友 徐家。 徐瑾年到家的时候,徐思瑶如鹌鹑一般坐在餐桌前不敢说话,她父母一直在处理家族国外的生意,很少回来,所以她一直都跟爷爷奶奶一起住。 徐瑾年是徐夫人和徐老爷子老来得子,就比徐思瑶大六岁,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但也因为如此,徐夫人对徐瑾年管控很严。 每天必须回家吃饭只是最基本的。 “回来了。”坐在那闭目养神的徐夫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声音平静,无喜无怒,可这样才让徐思瑶害怕。 她这个奶奶她是清楚的,徐瑾年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她功不可没。越是平静怒火越甚,徐思瑶都不想吃饭了,想尽快回房间,但又不敢,只能战战兢兢的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瑾年看着满大桌已经冷掉的饭菜,面部紧绷:“为什么不吃?”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每天晚上必须回来吃饭,你不回来大家自然要等你。” 徐夫人冷声说。 “我也说过了,我今晚有事,不回来吃饭。”徐瑾年克制住脾气,仍旧耐心的说。 “有什么事能比跟一家人一起吃饭更重要?” 徐瑾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必须按时回来,公司那边能有多少事需要你亲力亲为?吃个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徐夫人冷哼一声。 “好了,孩子回来了就行,少说两句。”徐老爷子打圆场,他招手示意徐瑾年过来坐下:“快过来,今天特意吩咐厨房为你炖了汤,最近公司辛苦了。” 徐思瑶看着徐老爷子的动作,莫名觉得爷爷像是在招小狗,可小叔是人,又不是小狗。这个念头一出,徐思瑶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低下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好在餐桌上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徐瑾年那,根本没管她。 徐夫人吩咐管家厨房将桌上的菜再热一遍。 一顿饭吃得徐思瑶浑身难受,想着要不要还是找个借口搬出去为好。 这样的日子可真受够了。 吃完饭,徐瑾年又被徐夫人拉着说相亲的事,徐瑾年想着刚才那顿味如嚼蜡的饭,看着滔滔不绝的母亲眼里闪过厌烦。 “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徐夫人把薛家小姐的照片推到徐瑾年面前,看着照片上优雅大气的女人,徐瑾年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你小时候应当是见过的,你当时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徐夫人见徐瑾年的眼神落在照片上,以为儿子感兴趣,于是更加来劲了。 小时候的事徐瑾年大多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他现在不喜欢。 看着那张照片,徐瑾年蓦地想起了第一次见温祈的时候,对方穿着大胆,露出苍白的皮肤,神情冷漠,看着无端的傲慢,似乎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接近之后才发现,他远没有那么冷漠,但还是很大胆,笑起来很乖,很阳光,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难怪老板不让他笑,他笑起来就跟酒吧格格不入了。 “我不喜欢她,以后不用跟我说了。”徐瑾年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拒绝了母亲的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再给你去找,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自己的事了,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女儿都上小学了。” 徐夫人絮絮叨叨的说。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晚安,母亲。” 徐夫人看着徐瑾年的背影,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给徐瑾年的秘书打电话,却没有打通。 于是便给秘书长打。 “您说李秘书,他被徐总开了,徐总那边暂时没发话要谁,您有什么事要不要问问徐总?” 秘书长的话从那头传过来。 听完秘书长的话,徐夫人没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的徐瑾年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今天温祈没给他发消息。 ------------------------------------- 第二天一早,温祈刚下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秘书正站在一旁,看到温祈,疾步走过来打招呼。 “早上好,温先生,席总让我来接您上班。” “他人呢?”温祈坐进车里,问秘书。 “席总今日有别的事,所以不会来公司,您有什么话要说直接打电话就行。”秘书态度恭敬,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而轻慢,作为席映的秘书,席映对温祈什么态度,他对温祈就是什么态度。 别的事? ..... “医生,麻烦您给他检查一下,就和之前一样。”沈家名下的私立医院内,林如玉很不放心的嘱咐医生。 “放心吧,夫人,该为席先生检查的都会检查。”每个月席映都得来体检一次,医生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不需要林如玉多说什么就知道该怎么做。 “您可否出去让我单独跟席先生说些话?”医生礼貌询问。 林如玉看了一眼席映,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等林如玉走之后,医生才询问席映。 “您最近对其他人的接触反应如何?” 听到医生的问题,席映垂眸,想到了温祈。 他抿了抿唇,回答:“反应很大,会有冲动。” 医生闻言,沉吟片刻继续问:“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单个人?” 之前医生也问过席映同样的问题,但回答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席映很排斥,脸上写满了厌恶。 但这次不同,他脸上没有厌恶,只有迟疑。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有了一个席映并不排斥的对象出现了,席映的情况除了身体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心理原因。 若是能够进行脱敏训练对他的病情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有一个人。” 他的回答不出医生意料。 “那他对您什么想法呢?”医生斟酌着问。 “我是来看病的。”席映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抱歉,是我冒犯了,不过如果对方对您并不排斥的话,可以试着和对方多接触,这样有利于您的病情。” “压抑太久的话,对身体各方面的影响可能会往不可逆的方向转变。” 医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多接触?” “是的,如果克服一下,进行深度交流那便更好。” “深度交流?”席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呃....”医生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深度交流。 看他的样子,席映很快反应过来。 “必须?” “也不是必须,就是最好这样。” “我知道了。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最新的监测报告我会发送到您的邮箱。” 医生话音一落,席映起身往外走。 推开门,林如玉迎上来问:“医生怎么说?” “让我交个男朋友。” 林如玉:“?” 第85章 我的人自己会照顾 林如玉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席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她看到席映认真的模样,血液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席映是认真的。 他的确是认真的,即使现在心里对温祈的事还有很多疑虑,但他很清楚,他大概是喜欢温祈的。 席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曾经总是回避内心的欲望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他不想因为这个病让自己成为欲望的奴隶,所以他一直压抑至今,从不与他人亲密接触,握手也是戴手套。 现在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管温祈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借势爬得更高,或者想要钱,这些东西他都给得起。 哪怕温祈喜欢他这件事是演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演一辈子也是真的了。 “席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林如玉盯着自己的儿子,她绞着披肩,指甲弄得生疼,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母亲。”席映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我已经25岁了,我知道那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你疯了吗?”林如玉神情变得恐怖,她不再是人前那个柔弱得惹人怜爱的沈夫人,而是林如玉,席映的母亲。 “沈家不会想要这样的继承人!”林如玉抓着席映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席映听着母亲天真的话,嗤笑一声:“母亲,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我再优秀他也不会把沈家交给我。” “哪怕沈铭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吃喝玩乐的蠢货,沈家也轮不到我去继承,您这个白日梦到底还要做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沈铭足够有能力,即使不能继续将沈家扩张,守成也足够了,你说说他都有儿子了他凭什么会把沈家交到我一个外人手里?” 席映低头与林如玉对视,试图让林如玉醒一醒。 林如玉多聪明,带着一个拖油瓶都能把沈家家主哄得把她迎进了门,刚进沈家的时候还处处谨慎小心,行事说话让人拿不出一点错来。 如今过了那么多年,她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席映的身份。 大约是这些年沈家对席映尽心尽力,沈铭这个正牌少爷有的他也有,这才让林如玉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以为多年的感情真的会越过血缘关系。 林如玉犯蠢,但席映不会。 “您现在还是沈夫人,我还是沈家二少爷,不过是因为对方认,他为什么认呢?母亲。” 席映笑了笑,“因为我们足够听话,因为我们对沈铭没有威胁。” “所以,您还是沈夫人,明白吗?” “那你也不能喜欢男人!”林如玉根本听不进去席映在说什么,只是固执的想要席映一个承诺。 “你绝对不能喜欢男人!” 林如玉眼睛瞪大,血丝暴起,看上去有些癫狂。 “这是我的事。”席映说。 “我是你妈!”林如玉完全没有了沈夫人该有的体面,尖叫出声。 “这些年我已经够听您的话了,母亲。”席映一点点的掰开林如玉的手指,冷声道。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林如玉不愿意放手,“难怪你最近回家越来越晚,越来越晚,原来在外面鬼混去了!” “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以后会从家里搬出来,你好好做你的沈太太,沈铭不会把你怎么样,以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席映说完,挣脱林如玉的桎梏,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去,自己则是决定打车去公司。 司机看了看状态不太对的林如玉,再看看神情冷漠的席映,不敢怠慢,连声应好。 林如玉坐上了车,缓了很久才缓了过来,她扶着额头,面色阴沉。 —— 沈氏。 今天席映没来公司,温祈本来打算好好工作的时候,沈铭的秘书把他喊走了。 比起林秘书,沈铭的秘书更雷厉风行,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让温祈想问些什么都问不出口。 到了22层沈铭的办公室前,秘书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沈铭的声音。 温祈大概能猜到沈铭找他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他和席映的事。 “沈总,您找我。”温祈走进去,低头恭敬的询问。 同样是商业精英打扮,沈铭就没有徐瑾年那般严肃刻板,反而清雅随和,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立体,眉目清朗看上去很好相处。 与徐瑾年的伪君子做派不同,沈铭算得上真正的君子,只是后面为情所困,混入了污泥。 “我最近收到了一些关于你和小映的消息。”沈铭背对着身后的落地窗,双腿交叠,双手搭在办公桌上,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胆寒。 “不是什么正面的消息,小映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行事难免随意了一些,他要是真的做了一些让你感到困扰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为你解决。” 沈铭看着温祈,这孩子看上去很乖巧,不像是那种会蓄意牺牲色相往上爬的人。 “沈总,您说笑了,我和席总并不熟悉。”温祈紧绷着脸,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说。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很明显,沈铭并不相信温祈所说的话。 听罢,温祈快速的反驳:“我没有任何顾虑,我跟席总确实不熟,他没有对我做些什么,也没有您说的不当的关系。” 看着他瑟缩着身体,极力否定的样子,沈铭按了按眉心,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若真的是他强迫你做些什么,你完全可以跟我说。” “他是我弟弟,他的责任亦是我的责任。我看了你的工作履历以及最近的工作表现,非常的优秀,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你造成任何困扰,让公司损失掉一个人才。” 沈铭苦口婆心,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私心。 “对了,这个是你的眼镜吧。”沈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温祈看着桌上的盒子,目光有些迟疑。 沈铭见他这样,直接打开盒子朝着他。 看着便价值不菲的眼镜盒里放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温祈这才抬手摸了摸脸,这两天他都没来得及去配新的眼镜,本想着和找借口让徐瑾年买的,后面遇到薛默,他深觉不能错过机会,于是又搁置了。 因为看不清他这两天都没骑自己的小电驴了,怕撞死。 他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过去,拿起眼镜戴在了脸上,周围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生动起来。 “谢谢....”温祈急忙道谢,“您如果没事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温祈鞠了一躬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沈铭却叫住了他,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黑色的卡面,这是私人号码。 温祈瞬间得出结论。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有些无措的看着沈铭。 “沈总.....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沈总,这就不必了,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好。” 第86章 年纪真的很大吗? 席映赶来公司,本想问问秘书温祈今天有没有吃早饭,结果还没坐下来秘书就告诉他,温祈被沈铭喊走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母亲是不是跟沈铭说了些什么,于是马不停蹄的上了22楼,门都没敲直接闯入了沈铭的办公室。 刚进去就看到沈铭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温祈,而温祈则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席映顿时便怒了。 “席....席总....”温祈白着一张脸看向来人,声音颤抖,手不受控制的绞着衣摆。 这在沈铭眼里便是温祈在害怕席映。 果然是不敢说。 沈铭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在愤怒。 “为什么不敲门?”若是以往席映进来也就进来了,沈铭从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苛责席映,这可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沈铭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那情绪太过微弱,微弱到他根本察觉不到,也不在意。 可今天,在席映和温祈面前,这股情绪被一点点放大,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所以,他现在看席映的眼神也多了一层审视。 对于沈铭的质问,席映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抓住温祈的手把人护在了身后,他抬眸看着沈铭:“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而我希望你跟他保持距离。” 沈铭被席映这副强硬的态度引得蹙眉,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对上席映身后温祈哀求的眼神。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见沈铭不说话,席映拉着温祈就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席映松开温祈的手,刻意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免得他在公司难做。 他握了握手,掌心的温度散去,他垂眸,心里盘算着该离开公司了。 进了电梯,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席映问温祈。 “没有,就是问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不当的关系。”温祈摇摇头,回答说。 “就这些?”席映觉得不对劲,仅仅只是这些话不至于让沈铭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温祈。 温祈假装没感受到席映的怀疑,点点头确定道:“就这些,然后就是他要给我名片,说以后有什么事去哪个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没敢要。”温祈扯了扯席映的衣摆,笑着回答。 见温祈这么说,席映把内心的怀疑压了下去,他捏了捏温祈的掌心,不放心的嘱咐:“以后他要是找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温祈乖巧应答。 下了楼,两人若无其事的分开,温祈扶了扶眼镜,径直回了办公室。 席映回了办公室,他盯着办公桌思考了很久,最后拿起了手机。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考虑好了,改天见一面详谈吧。” 跟对面的人聊了一会儿,席映放下手机,转了一下办公椅,正对着落地窗,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良久才收回视线。 ------------------------------------- 徐瑾年还是没等到温祈给他发消息。 有了第一次的主动那就有无数次,他轻车熟路的点开和温祈的聊天界面,为自己上次的事情解释。 【抱歉,是我欠缺考虑了,给你造成了困扰。】 【上次踩坏你眼镜的事情还没赔偿,不如和这次一起,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给你赔罪?】 温祈扫了一眼内容,快速回复【好啊,明天刚好周末,我有时间。】 【不过眼镜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我有备用的。】今天已经拿回来了,再来一副也没必要。 【那就再买一副备用?】 看着这句话,温祈思考了一下,觉得挺对。 【那就谢过徐总破费啦。】 见温祈答应,徐瑾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还担心温祈因为昨天的事跟他怄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祈的脾气似乎一直都很好,他没见过温祈发脾气。 没有人是天生的好脾气,温祈这种大概率是后天的,他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为别人考虑良多。 想到这里,徐瑾年心里一紧。 徐瑾年看着手机屏幕,又想起昨晚薛默对他的称呼。 莫名的,他感到很在意。 【你来挑吃饭的位置怎么样?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好。】 徐瑾年的回复让温祈险些笑出声,看来昨天薛默的称呼对他打击很大嘛 那么在意。 不过话都送过来了,不好好发挥一下岂不是可惜。 【那就我来挑吧,徐总有什么忌口的吗?】 温祈没有否定徐瑾年年纪大的言论,这让徐瑾年内心生起了很微妙的感觉。 他年纪真的很大吗? 【不喜欢吃辣,其他的都可以。】徐瑾年深吸一口气,回答说。 【收到表情包】 【很期待明天和徐总一起吃饭(微笑)】 徐瑾年也回复了一句【我也很期待】 结束聊天,他给徐思瑶打了个电话,徐思瑶此时正在前往沈氏的路上。 手机一响,她拿起手机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可一想没接电话的后果,她又把这股冲动按了回去,她快速接通,笑着问徐瑾年:“小叔,干什么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有时间吗?”徐瑾年问,不等徐思瑶回答,紧接着他继续说“等会陪我去逛街。” “逛街!?”听徐瑾年这么一说,徐思瑶再也按捺不住震惊,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她立刻为自己找补,只是说话太语无伦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小叔,您要买什么直接让人送到家就好了。” 逛什么街啊,太惊悚了,这是她严肃刻板的小叔会说出来的话吗? 要不是其他方面都没变,她真的觉得徐瑾年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行,我需要换一些风格。”徐瑾年皱眉拒绝了徐思瑶的提议。 换什么风格啊,换来换去还是老古董风,一成不变的正装。 徐思瑶默默吐槽。 她看了一下前面马上就到沈氏了,于是赔笑着和徐瑾年商量:“小叔,我现在有事,很重要。”她强调一遍,“可能没时间赶过去,您要着急的话就让秘书跟您一块去,不着急的话等我三个小时可以吗?” 按照徐瑾年往日的做事风格,他大概会选前者,但今天徐瑾年沉默了几秒,回答:“可以,三个小时,银星大厦见。” 随后徐瑾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真的被夺舍了?”徐思瑶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还是说被昨天晚上的事刺激到了,不对啊,这事自从她记事起,家里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徐瑾年从未反抗过,或者说反抗也没什么用。 不该是这件事刺激的,难道说是下班之后到回家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徐瑾年改变了。 越想徐思瑶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大概率又和那个人有关系。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徐思瑶,思及此,她赶忙催促司机:“快快快,开快点!” 她已经要迫不及待地见识一下顺便加入了。 这可比逛街买衣服有趣多了。 多新鲜呐,她家的铁树开花了。 还是雄花。 第87章 有约 飞速赶到沈氏,徐思瑶直奔席映的办公室。 “哥,我来啦!”徐思瑶探出一个头,笑嘻嘻的对办公室的席映说。 “你带她去了解一下。”席映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让秘书招待。 今天徐思瑶的目的很明确,她跟着秘书环视一圈,办公室都是由智能玻璃墙隔开的,除了固定的办公室,其余的办公室玻璃墙都没有模糊。 所以徐思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工作的温祈。 徐思瑶为了避免显得自己的目的性太强,中途也问了好几个其他部门的问题。 最后,转回来,她似乎被吸引了,指着温祈问秘书。 “他叫什么名字,是在什么部门?” 看到她指着的人,秘书心头一跳,好家伙,这位徐小姐好眼光。 “他叫温祈,所处的部门是业务三部。” 秘书笑着回答。 “这个部门很辛苦的,您要不考虑一下。” 见徐思瑶感兴趣,秘书尝试着劝说。 “就这个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至于辛苦什么的,还能比她在国外读大学时吃白人饭辛苦? “我等会就为您安排入职,如果您愿意,下午就可以上班。” 秘书虽然暗叫不妙,但也不敢违背徐思瑶的意愿,想着现在妥协,等会就去找老板。 温祈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上了。 “下午不行,明天早上吧。”徐思瑶虽然很想答应,但她没有忘记跟徐瑾年的约定,于是忍痛拒绝。 “可以。” 秘书火速为徐思瑶办好入职手续,又给经理打好了招呼,就给徐思瑶安排一些文职的活,收收文件,整理一下表格什么的,核心的都别让她碰。 虽说他不担心徐思瑶做些什么,但徐家和沈家毕竟是竞争关系,席映不在意,他这个做秘书的肯定不能懈怠。 这万一要是出了点大事,他可背不起锅。 徐思瑶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牛马的生活必定习惯不了,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就辞职不干了。 处理完后,徐思瑶去找席映。 “明天我就来上班,谢啦,哥。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席映拒绝了徐思瑶的提议。 被拒绝徐思瑶也不在意,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席映面前,低声说:“哥,你知道我小叔最近咋了不?” 闻言,席映头也没抬:“我不关心他的事。” “诶,这可是大事,说不准以后他就不会老管着我们了。”徐思瑶想想那天,做梦都能笑醒。 说起这事,席映倒有点兴趣:“仔细说说。” “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 听罢,席映笔尖一顿,冷笑一声:“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因为身体原因,席映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他当然知道徐瑾年看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一直避免跟徐瑾年直接接触。 徐思瑶还在想徐瑾年的事,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席映话语中的嘲讽。 “也不是的对方喜不喜欢我小叔,毕竟第一次见面好像不怎么愉快。”徐思瑶嘟囔一句,她声音不大,算是自言自语。以至于席映没有听清后半句话。 “他那种性格谁会喜欢,也不知道谁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他看上了。”席映继续嘲讽。 这些年席映对自家小叔积怨很深啊,徐思瑶看着席映难看的表情,感叹道。 虽然她也很赞成席映说的话,但徐瑾年好歹是她小叔,所以没有出声附和。 “哥你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徐思瑶见席映一直在忙工作,偶尔抽空回她的消息,于是也不打扰了,说完就离开了。 从沈氏出来,徐思瑶上了车,吩咐司机去银星大厦。 银星大厦距离沈氏大厦倒是不远,不过中途地段繁华,极易堵车,所以等她到达银星大厦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 徐思瑶麻溜的上了四楼,四楼几乎都是徐家的产业,她也经常到这里买东西,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招待都很熟悉。 此时的徐瑾年依旧一身正装打扮坐在一家风格明显与他不同的店里。 招待已经闭店,专心接待这位vic。 “徐总,这些都是最近的新款,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您可以看看。”招待拿了一本杂志递给徐瑾年。 徐瑾年想要一些年轻一点风格的衣服,虽然不明白,但招待不敢怠慢。 徐瑾年看着上面清一水的牛仔裤,工装裤以及连帽衣,敛眉:“有成熟一点的吗?” 招待脸上的笑容一僵,斟酌着语气回答:“有是有,你具体想要哪种风格?” “小叔。”徐思瑶走进店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徐瑾年会来的店,他印象里徐瑾年好像没穿过这种潮流风的衣服。 徐小姐,您来了。招待迎了上去。 “小叔你要什么风格的衣服,跟我说就好了,我给你搭。”徐思瑶今天是舍命陪君子,自己干起了招待的活。 招待一听,身体一松,但立刻接话:“徐小姐,您要什么衣服直接吩咐,我都会为您取来。” “年轻一点的。”徐瑾年翻着手中的杂志,说。 年轻一点的?徐思瑶闻言福至心灵,这是被嫌弃年纪大了? 她憋住笑意,走过去。 “就是穿起来显年轻是吧。”徐思瑶给了招待一个眼神,招待也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就去拿衣服。 “要多年轻?”徐思瑶问。 “什么意思?”徐瑾年从杂志中抬起头。 “就是小叔您是想要男大学生的穿衣风格,还是同年龄但是没那么老气,减龄的穿搭?”徐思瑶解释。 “后面这个。”徐瑾年快速下了决定。 “小叔,我想问一下,你是明天有约?”徐思瑶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就你话多。” 听徐瑾年这么一说,徐思瑶确定了。 真有约。 “我不问了,放心交给我吧,我肯定让您惊艳他。” —— 几个小时后,席映从工作中抽身。 他看了一眼手机,期间只有徐思瑶给他发了消息。 【哥哥哥!我告诉你,我小叔真有情况,明天好像要和人约会,今天拉着我给他挑衣服呢。】 消息后面附赠了一张徐瑾年的照片。 席映随意瞟了一眼,没有在意,回复一句。 【哦。】 他不关心徐瑾年到底要干嘛,反正没给他发消息就是好事。 不过说起约会。 席映来了心思,明天周末,这几天公司比较忙,温祈因为不是正式员工,杂活几乎都落在了他的头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刚好把人约出去散散心。 【明天有时间吗?带你出去玩。】 温祈看着席映的消息,挑了挑眉,可惜了明天他有安排,只能拒绝了。 【明天有些事,没时间。】 【什么事?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我们可以后天再约。】 虽然失望,但席映还是妥协了。 只是他盯着温祈的消息,越想越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席映咀嚼着这两个字。 明天..... 第88章 薛宁 “席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手机那头的薛宁慵懒的靠着阳台,她右手夹着一支烟,说话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瞬间迷蒙了她的脸,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给她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明天?”席映现在对明天这个词很敏感,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字眼。 “对啊,你不是答应我了,找个时间好好聊聊详细的内容,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忘了?”薛宁也不想这么着急,但她已经忍不了了。 “可以,什么时候见面。”席映自然没有忘记之前答应过薛宁什么,也没有推辞,左右明天他也没有什么事,那就去见一面好了,正好把正事提上日程。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银星那边,谈完之后咱们还能一块吃个饭。哦对了,你不介意我带个人吧。” 话刚说完,薛宁余光瞥见一个人,下意识的就把烟掐灭,然后挥手将周围的味道挥散。 “又抽烟。”薛默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薛宁,眉头皱的很紧。 薛宁低咳了一声:“放心吧,不是外人,可以提供技术支撑的。” “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薛宁有些尴尬,她挪动脚步远离了薛默,陪笑道:“最近就抽了这一次。” “你答应过我的。”薛默盯着薛宁。 薛宁在弟弟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见薛默不说话,薛宁急了:“真的,好弟弟,你信姐姐,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才。”薛默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薛宁。 薛宁脸上浮现尴尬,眼神闪躲,干巴巴的解释:“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没忍住,以后真不会了。” “真的?” “真的真的!”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薛默说。 “我知道,你最近怎么样,还睡得着吗?明天下午要去医生那复查,你在家等我,我忙完工作就带你去。”说起正事,薛宁又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小薛总模样。 “我可以自己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不是小孩了。”薛默摇摇头拒绝了薛宁的提议。 见状,薛宁啧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薛默的头上,然后胡乱揉了好几把,把他的头发弄乱,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说了多少遍了,我可是你老姐,长姐如母懂不懂,听我的,下午两点半我来接你。” “还有,你最近的安眠药吃得越来越多了,少吃点。” 薛宁想起自己方才翻到的空瓶子。 “好,你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姐,我不是小孩了。”薛默抱了抱薛宁,在她耳边说。 “小孩子家家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去看医生,按时吃药,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你不用操心,你姐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薛宁拍拍薛默的肩膀,没有答应。 “听说你最近老往酒吧跑,怎么回事?”薛宁越过他,走进客厅,坐下来,开了一罐啤酒就要喝,还没喂到嘴边呢,薛默就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把酒拿走了。 “酒也少喝。” “啤的。”薛宁反驳。 “那也是酒。” “诶,你小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你天天跑酒吧我都没说你呢!”薛宁伸手作势要抢回来,薛默抬高了手臂不给薛宁机会。 “我是去见朋友的,没喝酒,就偶尔打了一下牌。” 薛默解释道。 “去酒吧不喝酒,喝牛奶啊。”薛宁笑了。 薛默沉默下来,没反驳。 “什么朋友?”见他这个样子,薛宁一下精神起来,薛默这些年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平时跟他一块喝酒打牌的都是些酒肉朋友,薛默做给别人看的。 今儿个倒是稀奇,冒出了一个朋友。 “是你上次被人堵了,然后帮你的那个?”薛宁回想了一下,问。 “嗯。”薛默点点头。 “还挺狗血。”薛宁吐槽一句,伸手开了一瓶橙汁喝了起来。 之前薛默一身伤的回家,给薛宁吓坏了也气坏了,后面才知道薛默在一家酒吧附近被一群小混混给堵了,索要钱财。 薛默不像她没那么会打架,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所以伤得不轻,还是骑着小电驴路过的温祈看见了帮忙报了警,送去了医院。 只是薛默不喜欢医院,自己回了家。 薛宁有谢过温祈,给了一笔钱,对方也很爽快的收了,薛宁喜欢爽快的人。 所以也知道温祈的存在。 本以为只是过客,没想到一来二去自家弟弟和人交起了朋友。 对薛默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薛宁也没阻止,只是暗中派人看着,省得自家这个傻弟弟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你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玩?去欧洲旅游什么的?你俩只管去,其他的我安排。”薛宁也想薛默出去多走走,整天待在家里不利于他的病情。 “不了,他工作忙。”薛默摇头拒绝。 “我给他换个工作,让他到薛氏来,省得你整天往酒吧跑,不安全。”酒吧鱼龙混杂,薛默又有点姿色,万一给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看上了,薛宁根本不放心。 “不需要,他挺喜欢调酒的,放心吧,不会被人拐走。”薛默当然知道薛宁担心什么,有些无奈的说。 “行吧行吧,姐姐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了,我就不管了。”薛宁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 薛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所有的酒,还有薛宁偷偷藏的烟全部搜罗了一遍,当着她的面拿走了。 “这招对我不管用了,姐,你下次还是换个招式。” 薛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薛默拿走,哭丧着脸:“你给姐姐留一瓶酒不行吗?” “不可以,喝多了伤身。” 薛默无情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薛默进了房间,薛宁才偷偷摸摸的从后背的沙发缝里掏出一瓶酒,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呢,薛默又出现了。 薛宁僵着身体看过去,只见薛默一脸了然的看着她,幽幽的吐出一句话。 “果然还有。” 第89章 套话 温祈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提前抵达了目的地,就在银星大厦三楼的一家咖啡厅。 “宿主,席映那边好像有点怀疑你了?” “放心吧,只要他没证据,什么话都能给他圆回来,你记得提醒我,现在不是让他们见面的好时机。” 席映好表面对他好像很喜欢,实际上不高的好感度告诉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要是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就完蛋了。 “宿主,席映比你还能演啊。”看着席映显示的好感度,系统感慨一声。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好感度这么低,但是表面上却能装作喜欢得不行的样子的? “比我能演,这不正好。”温祈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兴致跟系统插科打诨。 “宿主,我刚才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系统声音激动。 温祈懒懒的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询问系统:“说来听听。” “上个任务你不是让我升级一下系统嘛,我挑的申请通过了,这次升级需要24个系统时,通知说主要是针对我们这种型号较老的系统,我们功能太过单一,无法有效的辅助任务者做任务。” “升级以后会更新技能插件,以后我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是吗,确实是一件好事。”温祈有些惊讶,“主脑那边良心发现了?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升级系统。” “执行官大人们日理万机嘛,主系统每天都要演算如此庞大的数据,升级一次估计都需要几百年,只要没有出现大问题,主系统就不升级这一点很正常。” “这样啊,这次是哪位执行官提出的建议?”温祈语气不变,就像是在和系统聊日常。 系统当然没察觉到温祈在套他的话,沉吟片刻回答说:问了一下主角组的前辈,说是第七执行官提的建议,其他执行官认为没有问题于是同意了。 “确定是第七?” “前辈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很奇怪,这位大人消失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给升级系统。”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惊醒:“宿主,你好坏!居然套我的话!” “宿主,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您知道的越少对您越好,以后不要再套我的话了,我还想跟你继续做搭档呢。”系统语气难得认真。 “你也不想我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被主系统把代码洗一遍吧呜呜。” “行了行了,别卖惨了,以后不套你的话了。” 一个系统时大概就是两个小时,这次系统升级需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也不长。 一人一统说话间,徐瑾年已经到了咖啡厅外面,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温祈。 “抱歉,来晚了。” 温祈一听声音抬头一看,眼睛瞪大,脸上满是无法掩盖的惊讶。 “宿主,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薛默说他年纪大。”系统吐槽。 今天徐瑾年一身简便的休闲风,头发也不像之前总是梳着大背头,而是放了下来,优越的五官也少了几分冷冽,气质看上去确实比之前要年轻不少。 他本就身高腿长,五官优越,站在人群中相当扎眼,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帅是挺帅的,只是看习惯了他之前的商务精英风,这一下让温祈有些别扭。 “怎么了?”徐瑾年坐了下来,照常要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见温祈一直盯着自己,表情古怪,于是问道。 他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紧张不已。 “没什么,就是有些惊讶,您今天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瑾年追问。 “很帅气,像大学生,帅到后面的小姑娘都在看您呢。”温祈忍着笑意,夸奖说。 有没有看他徐瑾年不在意,只要温祈不讨厌就行。 “楼上我知道有一家眼镜店,他家的眼镜不错,等会我们挑好眼镜再去吃饭。” 徐瑾年说。 “好啊,我很少来这边,等会就劳烦徐总了。” “无碍,交给我就好了。” “今天是私人时间,就不用叫我徐总了,你可以叫我名字。”徐瑾年觉得徐总这两个字从温祈嘴里吐出来格外的难听,尤其是今天。 “可是这样会不会很冒犯.....”温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 “不会,你一直叫我徐总,会让我感到生疏的。”徐瑾年学得很快,他本来就相当擅长拿捏人心,这副落寞的表情瞬间让温祈投降。 “好了好了,瑾年哥,我知道了。” 温祈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两人谈笑离开了咖啡厅上了楼,到了四楼温祈才知道徐瑾年口中所说的不错是什么概念。 整层楼都是奢侈品店,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都在这里。 徐瑾年领着温祈进入眼镜店。 见到徐瑾年,店长直接让人闭店,自己扬起笑容亲自招待。 “徐先生,您来了。” “这位是?”店长眼尖的看到徐瑾年身后的温祈,凭借她多年的经验,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现在一般以后也会不一般。 “我姓温,我们是朋友。” “哦好好好,温先生,您想要些什么呢?”店长看了眼徐瑾年,判断出来今天要买东西的大概只眼前这位,于是领着温祈到展柜前。 看着展柜里琳琅满目的眼镜框,温祈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 当然,即使是最普通的,只要摆在这里,价格便是不菲。 “要不要看看别的?”店长也没想到温祈会这么快就决定好。 “不用了。”一副眼镜而已,能用就行,温祈对这方面向来不挑剔。 店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徐瑾年,徐瑾年面露无奈,但最终点头:“照做。” “不尝试一下新的风格?” “不了,我的喜好比较固定。”温祈拒绝徐瑾年的提议。 “温先生应该是个恋旧的人。”店长适时的插话,既不会让气氛感到尴尬,也不会冒犯到客人,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恋旧吗?也许吧。”温祈对此不置可否。 徐瑾年看着温祈的侧脸,突然开口:“喜好固定?那喜欢人也会这样吗?” 温祈有些惊讶徐瑾年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不算难答“是啊,我喜欢的类型从来都是同一种,以前不变,现在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徐瑾年还想问问温祈喜欢什么类型的,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温祈便跟着店长去配镜片了。 看着走远的温祈,徐瑾年压下冲动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配好眼镜,两人上了五楼。 温祈早就调好了餐厅。 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餐厅,刚走进去,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右边,对面!”系统语气焦急,温祈刚要回头看看就被制止,“别回头,主角正在往这边看。” “他不确定,宿主你要是回头就完了。” 温祈不动声色的走进去,没有回头,那边的席映一直盯着直到看不清温祈的背影后才收回视线。 “看什么这么入神?”薛宁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问席映,她没错过刚才席映的异常。 “没什么,看错了。” 那人看着很像徐瑾年,旁边的人也很像温祈,但是徐瑾年不会那样穿衣服,温祈跟徐瑾年也没有交集。两人更不会凑到一块吃饭。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那抹身影总是萦绕在脑海中,搅得他心神不宁。 “我去一趟卫生间,你先点菜。”席映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他去的方向,薛宁面露疑惑。 “这边不也有卫生间吗,为什么要去对面?” 第90章 我会帮你的 “宿主,主角往这边来了,你要不要躲一躲?”系统此时很是紧张,它也没有想到席映居然会直接过来。 温祈环视一圈,跟服务员要了一个包厢。 这家餐厅的外墙是玻璃墙,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席映路过时往里面瞥了一眼,此时的温祈已经率先进入了去玩包厢的过道,倒是徐瑾年侧身让了一下上菜的服务员。 即使他今天换了发型,换了与以往穿衣风格迥异的穿搭,席映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的确是徐瑾年。 徐瑾年并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凝视着自己,他转身进了包厢。 这边薛宁已经点好菜,看到席映回来且脸色难看,薛宁有些疑惑:“你这一副撞见老婆出轨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薛宁只是调侃两句,结果就看到席映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她一时语塞,小心的问:“说中了?” “吃你的饭。”席映瞟了她一眼,眼神冰凉。 “菜还没上呢。”薛宁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她还是很好奇:“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让姐姐这个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 “我看到徐瑾年了。”席映知道薛宁是有打算跟徐瑾年联姻的,之前也有明里暗里的提醒过她最好换一个。 对此薛宁倒是不在意,徐瑾年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徐瑾年身后的徐家,这可以给她带来足够多的利益,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选择徐瑾年。 “和别人一起吃饭?”薛宁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是最讨厌他了,他跟别人一起吃饭你不应该放鞭炮庆祝一下?” 席映没看到另一个人长什么样,但是那个背影实在熟悉,他压下内心的烦躁,问薛宁:“你真要跟徐瑾年联姻?” “对啊,不是说了吗?我挑中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背后的徐家,只要他姓徐就可以了。” 薛宁并不在意徐瑾年和谁一起吃饭,只要最后的结果不变就行。 “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啊,那就换一个呗,沈铭也行。”薛宁相当看得开,“不用担心我吃亏,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挑男人的眼光真差。”听到沈铭的名字,席映没忍住说。 “男人不重要,背后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薛宁哼了一声,不在意席映的评价,“要不你跟我联姻?你总不会差了吧。” 薛宁说到后面笑得乐不可支。 “我可不姓沈。”席映毫不犹豫的拒绝。 “真让姐姐难过。”薛宁捂着胸口,一副被伤的不轻的模样,“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薛宁惯会装,席映已经习惯了,听到她的问题,也没有隐瞒:“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我就喜欢什么性别。” “狡猾的回答。”薛宁倒是不意外,席映向来如此,凡事留一线,总有万般退路。 “你对徐瑾年的事真的不在意?”席映不知为何,今天一直纠缠这个问题,薛宁也没有不耐烦:“对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背后的徐家,就这么简单。” “只要给资源,就算送个女的过来跟我联姻我也不介意。” “正好。”席映眼神幽暗,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幽幽的道:“那就让徐瑾年跟你联姻,我会帮你的。” 虽然他还无法确认跟徐瑾年吃饭的那个人是不是温祈,但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徐瑾年的竞争力直接扼杀,这样他就没机会了。 “哦,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尽快结婚。”席映说。 “啧,我怎么觉得你在卖我呢?”薛宁从席映的话里品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对于薛宁的话,席映微笑,笑意却不曾到眼底:“怎么会呢,姐姐,我是在帮你。” “小混蛋,怕是为了你自己吧,你老婆出轨徐瑾年了?你这么整他?”薛宁没好气的嗤了一句。 席映额头一抽,觉得这个女人的毒舌还真是十年如一日,从不好好说话。 “你说的那个技术型人才呢?”席映放下手中的杯子,岔开话题。 “已经到了。”说起这个,薛宁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抬眼就看到了对方。 席映循着薛宁的视线看过去,一名皮肤很白,个子高挑,衣着简单的女人走了过来。 章玉霏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透明包厢内的薛宁,她婉拒了招待的引路,径直走了过来,黑色的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章玉霏。”席映对这个经常上杂志的女人并不陌生。 “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嘛,你都听过。”薛宁语气得意。 “抱歉,我来晚了。”章玉霏的声音清冽清脆,如同跳入瓷盘中的玉珠,极具穿透力。 “不晚不晚,你的实验要紧。”薛宁站起来给章玉霏挪开椅子,“今天特意为你挑的点,都是你爱吃的。” 章玉霏也不客气,在薛宁身边坐了下来,她放下包,拿出一根黑色的发圈将乌黑的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清雅。 “您好,我是席映。”席映站起身,相当有礼貌的伸手。 章玉霏起身握手,声音冷淡:“章玉霏。” “诶呀,你们两个都别客气了,先坐下。”薛宁向来离经叛道,也不喜欢这些虚礼,最见不得这种场景。 “礼貌还是要有的,席先生这一点做得就比你好。” 章玉霏看了一眼薛宁,道。 “得得得,我错了。”薛宁最怕的就是章玉霏说教,顿时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你给我的合作书我看了....”章玉霏刚开口就被薛宁打断,她抱着章玉霏的手臂,晃啊晃:“霏霏咱先吃饭好不好,工作的事吃饱了再说。” “你的工作态度....”章玉霏没推开薛宁,只是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薛宁的表情后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先吃饭。” 见章玉霏妥协,薛宁这才笑嘻嘻的坐了回去。 看样子以前也没少这么干。 ------------------------------------- “席映那边什么情况?” “宿主,他好像看到徐瑾年了。”系统有些担心,但是席映那边的好感度一动不动,他也说不准有没有怀疑。 “他没反应?” “没有,直接回去了,还在对面吃饭呢,现在又来了一个女人。” “和谁一起吃饭?” “你之前见过的,薛默的姐姐,薛宁,另一个不认识,看上去跟薛宁关系不错。” 薛宁?温祈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可不算愉快。 不过这种场景异常熟悉啊,出去不会碰到正好碰到席映吧。 “这家的鱼肉不错,可以尝一尝。”徐瑾年像是对待小辈,不断地招呼温祈吃饭。 “你太瘦了,多吃一些,觉得味道不错的话日后我直接让人给你送饭,在公司一直吃外卖也不太好。” 温祈维持着人设应付,“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公司楼下的餐厅也都不错,也没有天天吃外卖。” 见徐瑾年还在乐此不疲的投喂,温祈连忙抛出一个徐瑾年感兴趣的话题。 “徐总和席总的关系似乎不错。” 见温祈提起席映,徐瑾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神情平静,“他是小辈,我这个做长辈的理应多照料,要是论关系好,思瑶那丫头跟他的关系倒是比我好些。” 还挺有自知之明,原着里因为这件事没少嫉妒徐思瑶。 后面也总拿这件事问席映。 现在倒是能平静的说出来了。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您跟他关系很好呢,听别人说您很关心他。”温祈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谣言罢了。” 之后徐瑾年便找了别的话题,只字不提席映。 两人吃完饭,正要下电梯。 “宿主!” 第91章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听到系统的声音,在电梯下行的温祈抬眼,对上了另一侧正在上行的席映的视线。 对方眼里没有惊讶和愤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正在和章玉霏说话的薛宁也注意到了席映的眼神,她顺着看过去,眼里浮现惊讶。 “哟,两个熟人。” “两个?”席映敏锐的捕捉到了薛宁话里的字眼。 “对啊,徐瑾年旁边那个我见过,跟小默关系不错,小默经常找他玩来着。” “怎么你也认识?”薛宁反问。 “哦,就他在跟徐瑾年吃饭?”薛宁迅速反应过来,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他是怎么跟徐瑾年扯上关系的,他不是在酒吧调酒吗?” “徐瑾年也会去那种地方?” “有意思。” 怎么认识的,席映猛地想起那天在车上,温祈跟自己抱怨说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还把自己的眼镜弄坏了,那人姓徐,后面他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今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要不要跟上去?”见席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薛宁提议。 “不必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一个方案给你们,今天我就不奉陪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着席映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直接下了楼。 “宿主,席映会不会来堵人啊。”系统很是担心。 “不用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温祈是一点都不担心,徐瑾年十分绅士的把人送到了楼下。 跟徐瑾年道完别,温祈到了家门口,楼道的声控灯没开,只能隐约看到门口有火星,温祈走近,头顶的灯也随之亮起。 席映背靠着墙,昂贵的大衣蹭着粗糙的墙面,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烟已经快烧到皮肤他也没有感觉。 温祈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烟。 席映这才慢慢抬起头,面容平静,语调不变:“好玩吗?” “徐瑾年,薛默,还有谁?”席映问,后面自顾自的回答:“哦,还有我。” “温祈,好玩吗?” 席映直起身,一步一步靠近温祈,周围的气氛一时凝结,他收起了平时漫不经心地的态度,眼神冰冷,气势极具压迫感。 鞋底在地面发出声响,一声一声不断地敲在温祈的心脏上,系统此时已经紧张得不敢看了,就在不久前温祈还说席映现在不适合知道这些,结果转眼就被抓了个正着。 “如果今天我不是恰好有事过去,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席映压抑着愤怒,他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可想而知他现在是多么的克制和隐忍。 “说今天有事所以不能跟我出去,结果转眼就和徐瑾年一起出去吃饭。怎么,跟我就没有时间,跟他就有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好糊弄,随便两句话就能打发,所以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祈,是不是我平时脾气太好了,所以你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席映一句又一句的质问,说到后面眼里的暴虐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了眼前这个人,觉得他胆子小,不禁吓,所以处处让着,哄着,可是到头来别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 “可以进去说吗?”温祈没有被拆穿的慌张和无措,冷静得不像是当事人,他扫了一眼后面看热闹的几个人,问席映。 说完他攥着席映的手,单手掏出钥匙开门,先把人推进去后自己才进门。 刚一进去温祈就被席映抵在了门上,下一秒发泄意味的吻堵住了温祈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 他的唇肉被咬得生疼,要几乎要被席映折断,不知道是谁的唇破了,血腥味在二人口齿间弥漫,温祈抓住席映的头发,仰着头迎合承受。 两人不像是在接吻,倒像是在撕咬,谁也不让谁,暧昧在血腥中荡出。 “唔....”席映吃痛的闷哼一声,这次温祈丝毫不留情面,咬破了他的舌头。 两人分开,带着红色的丝线在两人间拉开,温祈抓着席映的头发,左手的拇指擦过的嘴唇,触碰上面的咬痕,他哑着声音开口:“属小狗的,咬这么重。” 席映将血腥味咽下,感受着舌头的疼痛,闻言只是盯着温祈的唇,回道:“你也不遑多让。” “为什么要跟徐瑾年一起吃饭?”席映一把把温祈抱起,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温祈也懒得走,踢了鞋,十分自然的挂在了他身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懒洋洋的回答:“他找我道歉,我不好拒绝。” 这人从刚才到现在,根本不带怕的。 “道歉?”席映觉得好笑,徐瑾年那种目空一切的人会道歉?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眼镜因为他坏了,他要赔我一副新的。我本来是拒绝的,但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惯会装。”席映毫不客气的评价徐瑾年的行为。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温祈整个人都压在席映身上,听他这么说,撩起眼皮,问:“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听他说的?”席映皱眉,语气不耐:“我不喜欢他。” 席映看着眼前这人有恃无恐的模样,还敢在他面前提徐瑾年,于是气得又要凑过去咬他,却被温祈躲过:“席总,不要得寸进尺哦。” “我得寸进尺?”席映真的要被气笑了,“谁得寸进尺?分明就是你,跟别的男人一起去吃饭,跟我撒谎,几句似是而非的解释就像蒙混过去,这是谁过分!” 哦豁,没糊弄过去。 温祈有些遗憾,看来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温祈趴在席映身上,好整以暇的问:“我现在是单身,跟谁一起吃饭是我的自由,就算我撒谎了又能如何呢,席总?” “你只是我上司,没有干涉我私生活的权力。”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特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又来这一套。”席映眼里的温情瞬间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吃这一套?”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温祈反问,他从席映身上爬起来,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更没有立场管我跟谁一起吃饭,就算我跟他上床,你也管不着。”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说的话,你可以离开。”温祈指了指门口,神色冷漠,没有挽留的意思。 “那你呢?”席映坐起来,抬头看着温祈,眼底溢出委屈:“我约你,你说没时间,结果转头就跟徐瑾年一起出去吃饭。” “我也想今天直接走到徐瑾年面前宣誓主权,让他离你远一点,但你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权力。” “你根本不给我机会做任何事,我现在连生气的资格也没有了。” “温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第92章 我很好哄的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这句话就像落在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温祈看着席映,深觉对方的演技可比他好太多了,到了现在的局面也还是能装作一往情深的模样。 若不是总是停滞不前的好感度,也许温祈真的会相信席映此时真的喜欢他。 不过席映的话也恰好提醒了他,他的目的本就是让席映远离那些人,然后避免原着中的剧情,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不管席映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会去喜欢徐瑾年了。 “如果我给你这个权利,你会怎么做?”温祈俯身,与席映对视,两人离得很近,席映可以清晰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有足够的立场,今天在商场遇到徐瑾年和温祈的时候,他绝不会如此狼狈的一个人开车回来,站在温祈的家门口等他。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席映语调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寒意顿生。 “这样啊。”温祈眼里晕开笑意,席映被他的笑容晃了神,一下子愣在原地。 温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不带欲望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便离开,但他的话却让席映呼吸和心脏都骤停了几秒。 “那我给你这个权力。” 温祈还没直起身,就被席映伸手带入怀中,他呼吸急促,胡乱的在温祈脸上落下一连串的吻。 按住席映乱拱的身体,温祈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跟小狗似的。 “你不要骗我。”席映把温祈圈进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在抖,皮肤愈发滚烫,看着温祈的眼神也染上了浓烈的欲色。 “温祈,我脾气不好,报复心强,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会纠缠你一辈子。” 席映开口道,声音嘶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同理,席映。”温祈顺从的窝在席映的怀里,他掌心放在席映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跟别人纠缠不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不喜欢脏东西,知道吗?”温祈的手一点点下移,席映呼吸一滞连忙抓住他的手,“别摸了,你知不知道我.....” 席映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温祈描述他的病,这听上去就像是变态,想要占便宜而胡编乱造的。 天知道他现在忍得有多辛苦。 “我不想吓到你。” 虽说医生让他做脱敏训练,但他还是想要尊重温祈的意思,他不想让温祈感到为难。 “你抖得很厉害。”温祈怎么会不知道席映的情况,见席映不说他也假装不知道。 “卫生间在哪?”席映克制住自己,强装着镇定,但颤抖的语调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要我帮忙吗?”温祈却是反手伸进了他的衣服,少了衣服的阻隔,两人的皮肤相碰,席映再好的耐力也在此刻分崩离析。 “阿七,你帮我。”席映的眼神烫得惊人,声音染上哀求。 听到这个称呼,温祈手一顿,随即笑开,主动贴了上去。 “求我。” “求你。” ------------------------------------- 坠兔收光。 温祈的卧室,两人缩在被窝里,温祈被席映强势的圈在怀中,他打了个哈欠,还未结束他便惊醒,意识到这只手刚才干了些什么,烫得他连忙把手放下,他蹭了过去,无意识的撒娇:“洗澡。” 席映满脸餍足,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猫,他听着温祈的话,又要凑过去索吻,温祈却是嫌弃的躲过去:“没漱口。” “你自己的也嫌弃。”席映委屈极了,头埋在温祈的脖颈处,不满的控诉。 “嗯,嫌弃。”温祈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眯着眼回答席映的话。 席映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把人抱进浴室,温祈身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席映身上倒是多了不少勒痕。 看着胸口的血痕,席映又痛又麻,他让温祈靠着他,认真的给他洗手,说:“原来你喜欢这样。” 温祈强势的惊人,一点都不退让,而且他好像格外喜欢在席映身上留下痕迹。 倒是席映心疼他,怕他疼处处小心。 “这样不够爽吗?” 温祈哼笑一声,点出席映的口是心非。 “爽是爽,但是阿七.....”席映颇为苦恼,吻着温祈的下巴,“你要是再用力一点就要被你踩废了。” 仔细将温祈的手洗干净,席映看着温祈迷迷糊糊的样子,心下一软又凑过去要吻,温祈这次的阻拦没用了。 其实嘴里没残留什么味道,温祈皱起眉,但还是纵容了席映的行为。 席映打招呼给温祈批了假,自己也没打算去上班。 温祈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衣服和床单都被换了一遍,新换的被子上满是洗衣液的清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挤进来,落在温祈的脸上。温祈蹙眉,将被子盖住头顶,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 “先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席映走进来,把温祈抱进怀里就往客厅走。 温祈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席映,熟稔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刚醒的他声音还带着鼻音,听上去像是撒娇: 席映把温祈放在沙发上,跪下来给他穿袜子,他算是发现了,这人手脚都容易受凉,偏偏自己不在意。 温祈靠着沙发,空闲的脚踩着席映的肩膀,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穿袜子。 “给别人穿过没有?”温祈故意用脚尖碰了碰席映的胸口。 席映抓住温祈的脚踝,无奈的抬头回答:“你是第一个。” 他快速的给温祈穿好袜子,“也是最后一个。” 温祈高兴了,伸开手要席映抱。 席映自然不会拒绝,利落的把人抱起来,这会温祈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注意到席映脖子上的痕迹,昨晚的记忆复苏。 “疼不疼?” 他下手确实有些重了,不过看到席映的表现他也控制不住,这个人的欲望完全由他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疼。”席映本是想卖个乖,倒也不是真的疼。 温祈闻言亲了亲痕迹,“亲一亲就不疼了。” “这是在哄我?” “不可以吗?” “可以,我还希望你能一直哄我,我很好哄的。”席映笑着撒娇。 确实好哄,温祈很赞同这一点。 “今天不去公司吗?”温祈坐在餐桌前看着忙碌的席映,席映对家务很熟练,不太像养尊处优的少爷。 席映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温祈面前,不甚在意的回答:“下午去。公司的事还轮不到我处处盯着。”事实上因为尴尬的身份席映在公司的权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阿七。”席映突然认真下来,温祈喝了一口牛奶,没回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跟我母亲坦白了。” “什么?”温祈还没反应过来席映的意思。 “我跟她出柜了。” 第93章 离不开对方的不是我 “你就是温祈。” 温祈坐在咖啡厅内,看着眼前气质柔弱清雅的妇人,席映跟她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只是席映的长相更加具有攻击性没有那么的柔和。 林如玉看着眼前的男人,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您好。”温祈微笑着问候,看上去很礼貌,昨天席映才跟他说过,他母亲对自己出柜的事表现得很激烈,很抗拒,所以让他小心。 没想到转眼人就找上门来了。 “您有什么事吗?我的午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就要回公司了。”见林如玉一直打量着他不说话,温祈温和的再次询问。 “你想要多少钱?”林如玉问。 “您认为我接近席映只是为了钱?” “不然你还能是为了什么?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时间过了,朱砂痣也就变成蚊子血,一文不值。” 林如玉很清楚席映的身体状态,他不认为席映是真的喜欢温祈,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让他的心理产生了变化。 “或者我说错了。”林如玉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你是真的爱他,这一点我不惊讶,他向来讨人喜欢,但是....”林如玉语气一顿,说出的话也变得冰冷起来:“他不应该走上这条路,也不应该跟你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 “你如果真的爱他,那就放过他。” “而不是为了这点可笑的感情毁了他。” 温祈没有因为林如玉的话而愠怒,他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他看着杯子里的方糖一点点融化,说:“沈夫人,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他的确讨人喜欢,他身边觊觎他的人太多了,这一点实在让人苦恼。” 说着,温祈的脸上露出厌烦,他看着皱起眉头的林如玉,问:“对此,您有在意过吗?” 林如玉没想到温祈会这么说,她面色一沉:“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哪怕他感到厌烦?感到恶心,也不是一件坏事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林如玉避而不答。 “好吧。”温祈似乎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他叹了口气,已经不想再跟林如玉继续交谈下去了,这只会浪费他宝贵的午餐时间。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林如玉:“您刚才说的话恕我无法做到,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 林如玉盯着他,脸色因为他的话变得异常难看。 “离不开对方的不是我。” 说完这句话,温祈朝林如玉笑了笑,离开了咖啡厅。 即使林如玉是席映的母亲,温祈对这个女人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天然的喜欢,保护自己的孩子,至少林如玉不是这种人,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孩子不过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 至于孩子的感受在她那里不值一提。 大多数人在被人拉入泥潭时还是会有机会爬上去的,只要岸上有人将他拉回,而无法脱身之人,岸上的人对他们来说要么是帮凶,要么是背叛者。 对于席映来说林如玉便是后者。 林如玉回到家,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夫人,您回来了。”她一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她放下手中的包,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在书房吵起来了。”管家叹了口气,说。 “什么?”林如玉眉头一皱,抬脚就上楼,书房的门没关,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铭不理解,席映为什么要离开沈家。 席映不想解释那么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铭:“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家待得有点恶心,所以想离开了。” 听着席映的话,沈铭面色一僵,随即问:“阿姨知道吗?” “她不知道,不过她马上就会知道了。”席映今天是来跟林如玉道别的,他不打算带着林如玉离开,林如玉也不会答应。 “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沈铭很清楚这一点,林如玉不会让席映离开沈家。 林如玉跟他父亲没有生孩子,优秀的席映变成了林如玉唯一的筹码。 “她的意见不重要。” “是吗?”林如玉走进书房,刚好听到这句话。 “阿姨。”沈铭也没想到林如玉会突然回来。 “阿铭,你出去一下,我给他说说话好吗?”林如玉笑着对沈铭说。 沈铭看了一眼席映,没有立刻答应:“阿姨,小映只是一时对家里有些误解,跟他好好说说就可以了。” “其他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如玉微笑着打断:“好了阿铭,阿姨心里有数,你先出去。” 沈铭拗不过林如玉,点点头便出去了。 林如玉反手关上门,反锁,随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席映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指甲划过的红痕,他侧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里还有预料之中的颓然。 “现在回答我,你还要离开吗?”林如玉脸上可以伪装出来的娇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 席映扯了扯嘴角,抬手擦去血迹,毫不示弱的看着林如玉:“我不想住在这里,我也不想待在沈氏,辞呈我已经提交了,等会我就会离开。” “我只是回来通知您,不是跟您商量。” “啪....”林如玉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手上戴着的戒指划破了席映的脸,血珠顺着皮肤滑落,脸上的掌印看上去很是骇人。 “现在回答我,你还要离开吗?” 林如玉如一尊机器,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席映感受着脸上的疼,突然有些累了。 从小就这样,只要席映有跟林如玉相悖的想法,她就会以这种方式让他妥协。 席映已经失去跟林如玉继续说话的兴趣了,他越过林如玉就要离开。 林如玉脸上浮现一种狰狞的恼怒,她伸手就要去抓席映的手,席映一个错身躲开了林如玉的手。 “你还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林如玉落空了手,深吸一口气,这句堪称诅咒一般的话,席映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他出轨,你出柜,还真是与生俱来的劣质基因,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也不会让你这么恶心我。” 第94章 辞职 席映没有和林如玉辩驳,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沈铭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眉头一皱,却没有半点意外。 他想要说些什么,席映却率先开了口:“我心情不好,所以你最好闭嘴。”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你哥哥说话的!”林如玉快步走过来,抓住席映命令道:“道歉!”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 林如玉越说越激动,方才压着的一口气仿佛要全部发泄出来。 “阿姨。”沈铭开口,“都是小事,你不必这样。” 大概是因为以前对席映的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沈铭对席映的容忍度格外的高。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以前也就罢了,你看看现在的荒唐行径,有一点得体的样子吗?”林如玉恨铁不成钢的对沈铭说,看着倒真的像一对母子。 席映对这样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他甩开林如玉的手下了楼。 “你给我回来!席映!” 林如玉追上前,扶着楼梯扶手,对席映的背影喊道。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以后就不要喊我妈!” 席映对此充耳不闻,脚步未停,直接离开了沈家。 沈铭耐着性子把林如玉劝回了房间,随后给席映打电话,不出意外的一个都没打通。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回口袋,想着席映大概率去了公司处理离职的事情,他喊来管家让人安排司机送他去公司。 “温祈,这个方案不行,客户的需求已经发你了,自己看着改。” 温祈正埋头做数据,闻言抬头拒绝:“我手里还有很多工作,你要么给别人去做,要么就等。” “你还要多久?” “至少明天。” “不行,方案客户明天就要,这可是个大客户,要是损失了你担待得起吗?” “大客户也会交给我这个实习生?”温祈歪着头,面露嘲讽。 之前的戴德蒙是都不愿意去做,既拿不下来又不敢得罪,所以方案细节一拖再拖,直到招到温祈和小金这两个新人,其他人才把这颗烫手的山芋甩了出去。 本想着要是温祈搞砸了就刚好背锅,开实习生又不需要赔偿,一句话的事。 谁知道温祈居然搞定了。 自从这件事之后,席映下了命令不准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业务部这才收敛了不少。 他们本以为温祈有关系,可是打听了一圈也没听说过什么消息,加上温祈这段时间很是低调,几乎是任劳任怨,想着大概是之前戴德蒙的原因让席总高看了一眼温祈。 于是又放松下来。 这不,一放松就想着把难搞的客户甩给温祈。 “交给你是看得起你,这可是个历练的好机会,上次戴德蒙先生签订合同让你拿了不少钱吧。”对方皱着眉,没想到今天温祈这么不识时务,以往他都不会拒绝的。 温祈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我也挺看得起你的,这个客户就交给你好了。”温祈并不吃这一套,他最近的工作量已经严重饱和了。 “你.....” “哥,要不我帮你?”小金陪笑着插了一句嘴。 那人看了一眼小金,皱了皱眉,最后看了一眼不搭理自己的温祈,不太情愿的将手里的策划书扔给了小金:“下班之前交给我。” “好嘞。”小金笑着回答。 “你做的完吗?” 一旁的徐思瑶见证了全程,有些好奇的问小金。 “这,做不完也要做,不然的话....”小金看了一眼温祈,话没说全。 “你工作做完了吗?”小金反问。 “做完了,就等着下班呢。”徐思瑶的工作很轻松,几乎没什么事可以干,她看着温祈桌上堆成山的文件,问:“哥,要不我帮你?” 站在温祈旁边的小金却以为徐思瑶跟他说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他拿了一些文件就要递给徐思瑶。 徐思瑶却没搭理他,笑着等温祈的反应。 温祈抽空看了一眼徐思瑶,还没开口,徐思瑶就过来伸手拿了一些文件,边看边说:“放心吧,不会搞砸的,这方面我有经验。” 徐思瑶在国外的公司实习过一年,对这些东西也算是轻车熟路,只是回国之后不乐意去自家公司而已。 小金拿着文件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噗....”旁边传来一声低笑,让小金更加的如坐针毡。 “金哥,刚才你还接别人的工作,我以为以你的实力完全没问题呢,没想到你也要我帮忙吗?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看到,我先处理这些文件,处理好了还有时间我再帮你怎么样?”徐思瑶回了工位似乎才反应过来,十分歉意的对小金说。 “没,没事.....”徐思瑶长得漂亮,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人心,所以刚毕业没多久的小金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也没有听出徐思瑶的言外之意,只能红着脸摆手说。 “诶呀,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下班之前做完的,我肯定是要白操心了。”徐思瑶笑着说。 小金笑容一僵,硬着头皮说:“对,我可以做完,你还是先帮温祈做吧。” “真厉害。”徐思瑶毫不吝啬的夸赞,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满脸羡慕,“要是我也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找我,我会教你。” “这样吗,那你真是太好了。”徐思瑶惊喜道。 接着徐思瑶又说了几句漂亮话两人才结束交谈,专心工作起来。 最近正值旺季,各方面的工作都很饱和,本身实习生的杂活就比较多,还要处理各种文件,甚至会议纪要都要帮忙整理,即使是强如温祈都忙得脚不沾地。 再者,温祈还会拒绝人,什么做什么不做都有数。小金则是来者不拒,一来二去,积压的工作就越来越多。 本来以为徐思瑶可以帮忙,但后面又被对方说的话堵了回去,也不好意思喊她帮忙,只能硬着头皮埋头工作。 温祈当然知道小金的境况,但他没有说话,这是对方自找的,他没有义务帮他收拾烂摊子。 更何况,他不是不知道小金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和防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徐思瑶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这里来干文职。 想到这,温祈看了一眼徐思瑶,正好与抬头的徐思瑶对上了视线。 徐思瑶挥挥手,露出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她是故意的。 温祈有些无奈,他不需要徐思瑶为他出头,小金的一些小把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根本不值得在意。 记下今天的人情,温祈收回视线,继续做数据。 “温祈,跟我来。” 席映的秘书冲进来,也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直接把人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火急火燎的秘书,温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老板没跟你说吗?”秘书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问,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这么大的事,老板居然没跟他说。 “我应该知道什么?” “老板辞职了。” 第95章 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说什么?” 温祈确实没想过这个发展,席映要辞职,辞职干什么? “他人呢?” “办公室,你劝劝他吧,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辞职呢?”秘书欲哭无泪,虽然老板脾气不好又龟毛,事还多,还恋爱脑,但是他给得多啊,到谁手底下做牛马不是牛马,干嘛不跟着一个大方的老板呢? 温祈没听秘书说完,径直去找了席映。 席映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因为他辞职的事引发了不少变动,不少人都劝他留下来。 但他去意已决,也没兴趣继续待在沈氏。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席映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来。” “为什么要辞职?”温祈一走进来关上门,便询问。 但下一秒辞职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看着席映脸上的伤痕,眼神发冷:“你脸上的伤哪来的?” 席映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是温祈来找他,一时间忘了回复电话那头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他匆忙挂断电话,有些不自在的侧脸,支支吾吾的解释:“没什么,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不要跟我说是摔的,那么拙劣的谎言我可不会信。”温祈走过去,语气由不满变得笃定,“你妈妈打的?” 温祈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席映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平时都待在家里的母亲今天不在,“我妈今天来找你了?” “怎么不跟我说?”席映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他上下打量温祈有没有受伤,他很清楚林如玉的脾性,她并没有和她长相相符的好脾气。 “对啊,往我脸上砸钱,让我离开你。”温祈视线始终落在席映的脸上,语气平淡,似乎没有被林如玉影响到。 “很丑吗?”见温祈这样,席映也明白了温祈没有吃亏,意识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席映本能的想要去遮挡,他知道自己今天很狼狈,但他不在意别人的眼神,除了温祈。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这个,温祈莫名有些生气,于是说话也十分不客气:“很丑,丑得要死。”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但席映万万没想到温祈会这么说,他抿着唇,声音很低:“不会留疤的。” “是吗,那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温祈毫无感情波动的附和席映的话。 见席映苍白的脸色,温祈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下去,这人就要哭了。明明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入他的眼,现在却像个被人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可怜巴巴的。 他伸手抚上席映的脸,“我不在意你的脸上是否留疤。” 这话在席映听来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知道温祈是喜欢他这张脸的,按照常理,他应该很在意他的脸会不会受伤,但他不在意,这是意味着不给他机会了吗? 看着他愈发可怜的表情,温祈大概知道这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在意的是你受伤这件事本身,我也不会因为你脸上留了疤就不喜欢你。”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没错,但也没有外貌协会到这种程度。 温祈好恶分明,自己喜欢的,对方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看着席映因为自己说的话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来,一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快感几乎要占据他整个胸腔。 也许温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天然有强烈的掌控欲。 他喜欢掌控对方的一切。 温祈抬手抚着席映的脸“所以,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说?” 席映已经习惯了被林如玉如此对待,这么多年来他也已经习惯了自己度过。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可温祈这么一问,席映紧绷压抑的情绪就像被骤然打破的流沙瓶,过往的沉重化作一堆碎光,在他眼眸中无声漫溢,铺成一池无法拾起的金沙。 抬手放在温祈的手背上,他垂眸凝视着他:“阿七,我有点疼。” “你亲一亲我,亲一亲就不疼了。” 温祈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回答,他手搭着席映的肩,身体靠过去,微抬下巴在席映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席映僵在原地,温祈的吻似乎在他脸上点燃了火焰,这股火焰一直从这里顺着血液燃烧到全身,他伸手将温祈扣进怀中,反客为主,黏黏糊糊的吻了过去。 沈铭赶到公司来到席映的办公室前,席映的办公室门没有反锁,他敲了门里面没反应,不由分说,推开门就要走进去,谁知刚推开一条缝,这一幕便撞入了眼帘。 温祈被席映摁在座椅上,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苍白的指尖随着动作蜷缩,席映的架势愈发凶狠,仿佛要将他拆入果腹,温祈被亲狠了,侧了侧脸,视线刚好看过来与他对视。 沈铭的动作蓦地僵硬下来,他保持着姿势不动,没有进来也没有关上门离开,他看着温祈如雨后海棠的唇,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上次在卫生间看到的,犹记得对方的唇色很浅,只有唇珠上有一颗艳丽的红痣,如今那颗痣依旧艳丽,只是对比没那么强烈了,仿佛要融进周围的颜色里。 温祈没有提醒席映,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沈铭便收回了视线。席映此时似乎察觉到了温祈的分心,他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温柔而不是强势的将他带了回去。 沈铭握紧了办公室的门把手,犹豫了三秒还是没有离开,而是加大力度敲了敲门,打断了席映。 听到敲门声的席映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不速之客,但温祈捏了捏他的耳垂,他一下软了下来,恋恋不舍的抱着温祈调整好坐姿,然后直起身转过去,将温祈挡在了身后。 见到来人是沈铭,席映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好像说过很多遍,进我办公室需要得到我的允许,沈铭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林如玉从小就告诉他,要忍让沈铭,不要惹他生气,不要跟他抢任何东西,她在沈家不容易,所以席映对他一直很客气。 哪怕长大以后察觉到了沈铭的某些心思,他也最终忍耐了下来,只是单方面的拉开了距离。 但现在,席映不打算再忍了。 也没有必要再忍了。 第96章 我一向如此 沈铭走进来,将门关上,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席映身后的椅子,最后才把视线放在了席映身上:“我不认为你离开沈氏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就免了。”席映没有兴趣听沈铭说一些大道理,那对他没用。 “小映,到底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在沈铭的认知里,席映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能算得上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自己说什么他也都会听。 但是现在,席映对沈家的事情避而远之,对他更是不假辞色,几乎没有耐心听他说话。 沈铭不认为这种改变是巧合。 说着他将视线落在了席映的身后,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席映自然听明白了沈铭的言下之意,他将温祈挡得严严实实,冷嗤一声:“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铭同样是高傲的,自小天赋卓群,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藤校的博士学位,回国后也是毫无阻拦地直接执掌沈氏,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吃过苦。 他好脾气正是源于这份高傲,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毫无分别,他也懒得去跟人计较,哦,也许席映这个继弟还算入得了他的眼。 但他同样吝啬于去了解席映的过去,了解席映的喜好,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而席映迫于母亲的压力全部照单全收。 于是便给了沈铭这样的错觉。 “好吧,那就姑且是我不了解你。”沈铭很快就接受了席映的小脾气,他一步步走过来,“我知道你和薛宁有联系,我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这跟你留在沈氏并不冲突,不是吗?” 薛宁和席映不算低调,频繁的接触自然会引起沈铭的注意,实际上徐瑾年那边也知道,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好像不在意这件事。 沈铭无从得知背后的原因,也不想去想徐瑾年为何而转变。他对此不感兴趣,况且,徐瑾年退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家伙实在难缠,解决起来也十分棘手。 “可是他不想留在这里啊,沈总。”温祈从席映背后探出头,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不尊重他的想法呢?”温祈反问。 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其中的原因,沈铭从未把席映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当初林如玉能够顺利嫁入沈家便是因为沈铭看上了席映。 沈铭不介意给林如玉一点便利。 对他来说,席映跟随林如玉嫁入沈家,那就是沈家的人,这样一来更好拿捏。 只是他委实低估了席映,这么多年来,席映始终能够跟他保持距离,并且因为相当优秀的能力被他父亲看重,最后成功进入沈氏工作。 大有一副要把他培养成为沈铭左右手的架势。 这让他下手的机会大大减少。 但他依旧不担心,只要林如玉在沈家一天,席映就会投鼠忌器。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席映会直接丢下林如玉而脱离沈家。 “我可以理解为,他离开沈氏是为了你吗?”沈铭盯着温祈,声音骤冷。 席映安抚般地拍了拍温祈,代替他回答了沈铭的话:“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与他无关。” “那你知道脱离沈氏的代价是什么吗?” 沈铭看向席映,温和的假面一点点裂开,露出冷漠的内里。 沈家不是做慈善的,这些年尽心尽力地培养席映,本质就是为自家培养人才,如今席映要脱离沈家,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自己会和董事长去说。” 席映当然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从未跟温祈说过。这本来就跟温祈无关,他早就有了脱离沈家的心思,只是温祈的存在让他加快了进程,所以他不想把温祈拖进来。 “沈铭,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冲我来,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在沈家生活了十几年,席映对沈家的手段多少都了解一些。 就像林如玉一样,他们有很多种方式让他妥协。 “这句话你还是跟父亲去说吧。”沈铭维持着表面的体面,闭了闭眼,说。 “你的辞职书,我会在上面签字的。” “今晚父亲会回家。你最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 说完沈铭深深地看了一眼温祈,转身离开了席映的办公室。 办公室归于寂静,席映转身把温祈抱进怀里,在他耳边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以为你一定要我跟你一起走。”温祈有些意外席映竟然只是询问他的意见。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自己决定是否跟我走。” “那你离开之后岂不是失业了,我要是辞职,最后就只能去酒吧调酒养你了。”温祈挑眉,坏心眼地开口。 席映有些恼怒,他惩罚性地咬了咬温祈脸上的软肉,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需要你养,而且是我养你才对。” “我之前的工资可不低,也基本没有动过,在进入公司的时候也没有签相关的合同,规定我必须在多少年以内在沈氏工作。工资是我的劳动所得,就算我们最后闹得不愉快,他们也没有理由追回。” “至于离职可能需要签的竞业协议,这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不打算从事相关的行业。” “不要担心我,我在此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考虑过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你。” “担心沈总会报复我?”温祈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对此他倒是不在意。 “还有我妈妈。”虽然席映不想承认,但比起沈铭和沈家来说,他最担心的就是林如玉。 “我能够应付,如果应付不了,我就辞职吃软饭。”温祈笑道。 “决定好了?” “当然。” “那就听你的。”席映蹭了蹭温祈的脸,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没有强迫温祈的打算。 “如果有人欺负你,那就跟我说,我在这里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席映不放心地嘱咐。 “放心,没人能欺负我。”温祈怎么着也是个职场老油条,一些小把戏还是能够应付的。 温祈出来得够久了,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了。 而席映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下班之后等我,我来接你。”席映仔仔细细地把温祈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温祈任由席映摆弄,乖得不行,闻言也是顺从地应了声好。 “好。”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其他的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只有徐思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祈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徐思瑶。 只见徐思瑶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两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加上了好友,温祈坐下来打开手机。 徐思瑶:【哥,你跟席映什么关系!!!】 第97章 老古董谈恋爱这么背德吗? 【哥哥哥,回答我!你跟席映啥关系?】 徐思瑶要急死了,她没看错的话把温祈拉出去的是席映的秘书,而且她刚才收到小道消息席映要辞职。 到底什么关系这个时候秘书会把温祈拉走? 而且还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刚才借着去茶水间的时间观察过了,沈铭去了席映的办公室,最后看沈铭的表情估计是不欢而散,之后温祈才从办公室出来。 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徐思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是我男朋友。】温祈本来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一想到徐思瑶和徐瑾年的关系,又觉得事情可以更好玩一点,于是如实相告。 徐思瑶没有再回消息,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的话。 思考了很久,徐思瑶才僵硬着手指打字:【能问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吗?】 【两周前。】温祈随口扯了一个时间段。 徐思瑶沉默下来。 不是吧。 那这件事她小叔知道吗? 总不会是知三当三吧! 她记得自家小叔对温祈上心也才一个星期不到。 严肃刻板的老古董谈起恋爱来这么背德的吗? 不对,还没谈上呢。 徐思瑶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嘲笑。 【有什么问题吗?】也许是徐思瑶的反应太过有趣,温祈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题大了,但是徐思瑶也不敢对温祈说实话,说不定温祈自己都不知道徐瑾年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 【没什么问题,祝你跟嫂子啊不哥夫幸福。】徐思瑶叹了一口气,回答。 跟温祈说完,徐思瑶直接点开徐瑾年的聊天记录:【小叔!!!】 老古董:【?】 【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温祈了?】 【你怎么认识他?】徐瑾年眉头一皱,徐思瑶又背着他干什么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人家有对象吗?】徐思瑶真的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拽着徐瑾年的衣领对他疯狂呐喊。 但她也只是想想,真在徐瑾年面前,她比鹌鹑还鹌鹑。 很久,徐瑾年都没回消息。 徐思瑶盯着一动不动的聊天界面,有些怀疑徐瑾年是不是自闭了。 没那么容易吧。 【你听谁说的?】 【他亲口说的啊,还能听谁说的。】 说起来,徐思瑶真的很好奇过程,就席映那个狗脾气,那个洁癖程度,他是怎么把人搞定的? 【你现在在哪?】 徐瑾年几乎瞬间就猜到徐思瑶此时在温祈旁边。 【沈氏,不对!小叔你要干嘛!】 之后徐瑾年没有回徐思瑶的消息。 徐思瑶傻了,正考虑着怎么跟温祈说这件事。 徐氏。 徐夫人春风满面的带着薛宁参观办公室,薛宁盘着头发,化着精致的妆,上身一件高领修身毛衣,下半身是白色的半身裙,黑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优雅又贵气,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这里就是办公室,瑾年的办公室在里面,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等会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徐夫人是相当满意薛宁的,薛家的大小姐,学历高,长得漂亮气质好,为人处世、人情世故样样都没得挑,这样的人才配进她徐家的大门。 “劳烦伯母亲自带我来见他,他在工作的话会不会太打扰了。”薛宁脸上挂着笑容,温声道。 徐夫人一听,拉过薛宁的手,对她是越看越满意,“诶,哪里会打扰,只是这臭小子的脾气啊随他爸,又臭又硬,等会他要是说了不中听的话阿姨先给你道歉,你别见怪。” “伯母说笑了,谁不知道伯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您也是,他脾气怎么会差呢。” 做母亲的都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徐夫人也不落俗。 听薛宁这么一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说话间,秘书已经引着她们来到了徐瑾年的办公室前,还不等秘书敲门,徐瑾年就打开了门。 徐夫人还以为是徐瑾年知道她们要来特意过来开门的,顿时更开心了,想着徐瑾年嘴上说着不喜欢薛宁,这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徐瑾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妈,你怎么来了?”不等徐夫人说话,徐瑾年看到了徐夫人身后的薛宁,顿时明白了自家母亲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听徐瑾年这么问,徐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来迎接她们的。 “我还有事,妈,你随意。”说着徐瑾年就要越过徐夫人和薛宁离开。 徐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伸手拽住徐瑾年的胳膊,冷声问:“我带薛小姐过来参观,她是重要的客人,你今天哪都不许去!” 明知贵客上门还要当面离开,不留下来招待,她可不记得自己平时是这么教导他的。 徐瑾年压下烦躁,耐着性子对徐夫人解释:“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参观的事你直接让秘书带着去就好了,要么改天。” 徐夫人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带薛宁参观徐氏,而是让徐瑾年和薛宁相亲,这当事人当然不能离开,她自然寸步不让:“我也说了,薛小姐是贵客,我们不能失礼,你今天必须陪薛小姐,哪都不许去!” 徐夫人的语气愈发强硬,若不是薛宁在这,她还会更加强势。 “徐先生要是有急事的话,不如我就自己随便看看吧,有伯母您陪着我也可以的。”见势头不太对,不想被围观的薛宁出面打圆场。 “好孩子,你今天还特意陪我跑一趟,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冷落你。”徐夫人一听更是怒火中烧,她拍了拍薛宁的手,沉着脸看向徐瑾年:“你跟我说说什么事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要把我和薛小姐丢在这里?” 徐瑾年自然是不可能跟徐夫人解释原因的。 “妈……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我不喜欢她,也不打算跟她结婚,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徐瑾年就要甩开徐夫人的手。 徐夫人被他这么一番话气得不轻,她还想要说些什么,紧接着就被徐瑾年甩开,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高跟鞋,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一摔。 薛宁也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反应过来就要伸手去接徐夫人。但她还是慢了一秒,徐夫人没有任何缓冲直接摔倒在地。 “徐夫人!” 薛宁暗骂一声,焦急地走过去要把人扶起来。 谁知徐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徐瑾年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下周围都安静下来,还是薛宁反应过来叫人喊了120。 徐瑾年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就要把徐夫人抱起来送往医院。 “别动!”薛宁高声阻止,“等救护车来,不要轻举妄动!” “徐先生,如果你还想要伯母好好的,那就不要轻易动她。” 第98章 撕破脸 “什么!”徐思瑶接起电话,猛地站起身,“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抓起包就往外冲。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席映的秘书,她一边道歉一边急匆匆地说:“我有急事得先走,麻烦你跟哥说一声,帮我请个假!” 说完,徐思瑶头也不回地跑了。 秘书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一脸困惑。徐思瑶这般火急火燎的,难不成是徐家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秘书脚步一顿,转身就去找席映。 席映正在办公室整理交接文件,见秘书进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老板,徐家那边似乎有点情况,您要不要关注一下?” 徐家? 听到这两个字,席映眼神一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正好薛宁发来了消息。 【玩大了,徐夫人进医院了,情况貌似不太好。】 接着薛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徐夫人虽然保养得好,但毕竟年纪不小了,这一摔直接导致盆骨骨裂,头部也受到了撞击。原本就在气头上,这么一撞更是雪上加霜,即便康复,认知能力恐怕也会大不如前。 【本来我跟徐瑾年的婚事还有得磨,现在就不一定了。】 虽然此刻这么想不太道德,但薛宁很清楚,徐夫人一定会借题发挥,逼徐瑾年与她订婚。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徐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徐瑾年也非良配。】席映明白了薛宁的打算。 【啧,前两天还说全力帮我,现在倒劝起我来了,弟弟你这变脸速度可真快。】 薛宁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全然不把席映的提醒当回事。 【放心吧。】她反过来宽慰席映,【我有把握。徐家确实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但却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已经等不及了,多等一天都是惩罚。】 【不说了,徐老爷子来了,徐瑾年要挨打了。看热闹去了。】 结束与薛宁的对话,席映一抬头,发现秘书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直说。”席映对这位秘书还算满意——做事利落,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从不多问。 秘书搓了搓手,讪讪笑道:“老板,您辞职的话……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他是席映的专属秘书,一旦席映离开,他的处境会很尴尬。沈铭不缺秘书,新上司未必会用他,即便用了也未必重用。思来想去,还是跟着席映走更划算。 他坚决不承认这个决定和席映给的高薪有关。 “跟我走,薪酬未必有现在这么高。”席映有些意外,但还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没关系没关系!以老板您的能力和格局,将来一定会给我涨回来的!”秘书见有戏,连忙表忠心。见席映仍不表态,他使出了杀手锏:“而且我和温先生已经磨合得很好了,要是换别人来,让他不习惯怎么办?” “可以。” 席映答应得很干脆。 秘书一时语塞,他家老板果然是铁血恋爱脑。 “自己去办离职,半小时后我就走。” 见秘书还愣着,席映补充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秘书喜出望外,一溜烟跑了。 席映的辞职报告只差最后一道审批,目前他仍是秘书的直属上司,有权批准其离职。 而那最后一道审批来自谁,不言而喻。 秘书刚离开,席映的手机就响了。 “董事长。”席映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沈家宅邸,沈辉坐在客厅沙发上,身旁是泫然欲泣的林如玉。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对电话那头命令道:“立刻回来。” 席映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 现在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足够解决这件事,应该能赶上接温祈下班。 他给秘书发了消息让其不必等候,随后直接驱车返回沈家。 一进沈家大门,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正在打扫的佣人噤若寒蝉,见到席映,连忙挤眉弄眼地示意情况不妙。 “二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从楼上下来,迎上前低语。 席映径直上楼,书房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迈步而入。 “跪下。”沈辉头也不抬。 席映垂眸,走到沈辉与林如玉面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 “知错了吗?”沈辉审视着跪地的继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席映抬头与沈辉对视,毫不退缩。 沈辉注视着这个继子——聪明,果决,善于隐忍。他向来欣赏这样的特质,也决心将其培养成沈铭的左膀右臂。虽不能执掌沈氏,但进入核心管理层未尝不可。 岂料席映刚在公司站稳脚跟,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你想创业,走自己的路,尽管去闯。总有我和你哥哥为你兜底。”沈辉声音渐沉,“但你为何非要离开沈氏,离开沈家,去和薛宁那丫头搅和在一起?” 他自有消息渠道,对席映的动向了如指掌。 “我不想这么做,也不想留在沈家。”席映对沈辉知晓内情并不意外——沈铭都能查到,何况是他。 “想不想,重要吗?”沈辉觉得可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很重要。” 席映不愿余生困在沈家,日复一日听林如玉念叨她的不易,要求他处处忍让沈铭,却又暗中怂恿他去争夺家产。 “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你哥哥有的,你一样不少,他没有的,你也有。大学一毕业,我就应你母亲所求让你进入沈氏。在外谁不尊你一声席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沈辉脸色沉了下来。 “若我是个蠢货,就算母亲哭瞎双眼,您也不会让我进沈氏吧?”席映语带嘲讽。 沈辉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当年娶林如玉是贪图她美貌温顺,养在家中的花瓶自然要挑最精致的。至于席映,若非他安分守己,能否平安长大都是未知数。 “您让我进沈氏,不过是想要一条忠心耿耿的家犬辅佐沈铭。外招的终究不如家养的可靠,难道不是么?”席映一字一句,撕开温情脉脉的伪装,“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惺惺作态?” “席映!”林如玉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声音尖锐。 沈辉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是我小看你了。你母亲总说你安分,让我多关照你。” “你还真是安分得可以。” 他站起身,盘着手中的核桃,居高临下地俯视席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你说得不错。但这些年来我给予的一切,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没有我,你们母子还在破旧出租屋里挣扎,你还在和那些毫无背景的毕业生一样四处碰壁,哪来今日的风光?” “你以为培养你的资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席映,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午餐。你享受了我给的恩惠,难道不该回报?” 这番话若是温祈在场,定会嗤之以鼻,这是典型的职场pUA。 沈家确实提供了资源,但席映的中学、大学,哪一步不是靠自己考取?沈家所予,不过是优渥的生活和在沈氏的职位。前者是林如玉婚姻换来的补偿,后者是席映凭实力赢得。 以席映的能力,偿还这些资源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押上一生。沈辉却想用这点施恩将他永远捆绑在沈氏,这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剥削。 就像工作,你创造两小时的价值就足以匹配薪水,却要工作八小时,那额外的六小时,便是被榨取的剩余价值。 席映懒得跟深灰争辩这些,沈晖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沈家这些年投在我身上的资源,我会十倍偿还,但不是以留在沈家为代价。” 见席映油盐不进,沈辉勃然大怒,背着手朝门外厉声喝道: “管家,请家法!” 第99章 他很喜欢你 “老公。”林如玉急了,连忙去拦沈辉。 “快跟你父亲道歉,一天天的不成体统,他这些年待你还不够好吗?待在家里,帮助你哥哥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何必出去吃那个苦?” 林如玉见劝不动沈辉,便把矛头对准了席映。 “你快服个软,道个歉,妈妈保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日后还是待在家里。”林如玉蹲下来温声哄着席映,见席映不为所动,也有些着急:“你看看外面的环境,你出去和薛宁那丫头搅和,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待在家里你吃喝不愁,在公司也是人人敬重的席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执意要出去?这对你有什么好的?” “妈,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先生。”管家拿着戒鞭走进来,脚步有些犹疑。戒鞭是沈家传了好几代留下来的,看似普通的木条,却是由整段的乌木削成,鞭身坚韧,浸过桐油后泛着冷铁一般的暗光。 鞭体刻意保留了天然的竹节凸起,每隔三指便嵌有一根银丝,挥动时,银丝如刀刃一般,打在人身上必会皮开肉绽。 沈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所谓的家法了,这根戒鞭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今日沈辉属实气得不轻。 “哼。”沈辉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把拿过戒鞭,指着林如玉说:“让开。” “老公!”林如玉面色一紧,没想到沈辉居然真的想动手。 “我与你母亲结婚多年,待你也不薄,也算得上你半个父亲,我今日是打得还是打不得?” 沈辉没有去看林如玉,只是看着席映。 席映抬头毫不示弱,“既然您认为打得,那便打得。” “但是今天之后,我和沈家再无干系。” “好,好得很!”沈辉话音未落,让管家拉开林如玉,手腕猛地发力,狠狠地抽在席映挺直的脊背上,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这一鞭是替你母亲打的!”沈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底却是一片寒冰,“她为你哭干了眼泪,你就想用不想待在沈家来回报她?没有沈家,没有我,她凭什么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你又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席映脊背的肌肉瞬间紧绷,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咽下喉间的闷哼,只有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时的状态。 第二鞭几乎是紧接着落下,与第一鞭位置交错,白色的衬衫立刻泛起了红,席映脊背上顿时血痕交错,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叫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沈辉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不能抢,更不能扔!沈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席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牙关紧咬,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沈辉见状扯了扯嘴角,手上更是用力,第三鞭带着厉风,精准地抽在同样的位置上,几乎要把他的脊骨击碎。 “这一鞭,是打你忘恩负义,不识抬举!”沈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触怒权威的狂躁,“十倍奉还!席映你这条命都是沈家给的,你拿什么还?拿你这身硬骨头吗?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沈家的家法硬!” 席映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晃,他单手死死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深色痕迹。 “你还是想要离开沈家吗?” 沈辉用戒鞭指着席映,席映咬着牙关,将喉咙的血腥味咽下,他艰难地直起身,顾不上后背皮肉撕裂的痛苦,一字一句,声音坚定:“是,我还是想要离开沈家。” 席映后背已被血液浸透,林如玉站在旁边看着他背上的伤,目光呆滞,没有丝毫反应。 “打完了吗?”席映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盯着沈辉,“我可以走了吗?” “你要想清楚,走出这扇门,以后沈家再无你的一席之地,沈家的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 席映没有回答沈辉的话,只是强撑着站起来,往书房外走。 林如玉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劲地摇头。 席映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林如玉还想追上去,却被沈辉抓住手:“让他走!” “麻烦董事长在我的辞呈上签字,当然您不签也没关系,我只是通知。” 走到门口,席映想起了这件事,头也不回地对沈辉说。 “滚!给我滚!”沈辉恼羞成怒,将手中的戒鞭狠狠地砸向席映,席映反应极快,抬手接住了戒鞭反手扔了回去。 林如玉挣开沈辉的手,一路跟着他到了门口:“你又是何必呢?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 “妈,已经够了。我不想忍一辈子。”席映打断了林如玉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难过。 林如玉被他的眼神刺得心一紧,随后狼狈地躲开他的视线,讪讪地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缺钱也好别的也罢,其他的妈妈也帮不了你。” “我就送你到这了。” 席映早就知道林如玉的选择,但还是有些难过,“我现在可以赚钱,你为什么还是要待在沈家呢,为什么还要忍耐呢?” “我跟你爸已经结婚了,只要不离婚,我一辈子都是沈夫人。”林如玉说,“小映,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我二十五岁了,不小了。”席映不想再听这句话。 林如玉沉默下来,她松开席映的手,后退一步:“走吧,我得回去看看你爸,免得气坏了。” 说完,林如玉不再去看席映,迈着步子快速地走了进去。 席映的手一点点地垂了下来,他虚虚地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他收回视线,依旧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席映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倒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车窗升起,车内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周围一片寂静。 席映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觉得周围冷极了。 在公司的温祈有些心不在焉,在茶水间接水时都没注意到杯子里的水逐渐装满,被后面的人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抱……抱歉……”温祈后退一步,让开空间。 “滋滋……”温祈脑海中闪过电流声,下一秒声音逐渐清晰。 “宿主,我回来啦。我现在已经升级完了,多了很多功能。” “关于主角的情绪系统也已经升级完毕。” “宿主,席映好像不是演的。”系统查看了一下之前的数据,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温祈出了茶水间,边走边和系统交流:“怎么说?” “他对别人的好感度都是负好几百上千呢,你的好感度为正数,所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确实是特例。” “他很喜欢你。” 第100章 分手这个提议如何? 刚下班,温祈还没收拾桌面的东西,席映就给他发了消息。 【我在公司楼下,直接过来找我就好了。】 到了指定地点,温祈一打开车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紧绷的席映,没有说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一侧,伸手向席映要车钥匙。 “车钥匙给我,你坐后面去。” 席映握紧了方向盘,说:“我来就好了,先送你回家,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席映,我不开心。”温祈盯着席映的表情,蓦地开口。 “谁惹你了?”席映皱起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温祈开口了:“你惹我不开心了。” “所以你想要我开心,就把车钥匙给我,你坐后面去,我们去医院。”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温祈软下声来,几乎是哄着他:“听话,我来开车,我们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席映一点都不喜欢去医院,他做出最后的让步:“只是一些皮肉伤,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回家自己处理。” “真不去?”温祈歪了歪头,再次确认。 “不去医院的话,那就分手,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温祈微笑着询问席映。 席映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看着温祈,意识到他好像是认真的。 几乎没有犹豫,席映妥协了。 两人换了位置,温祈驱车赶往医院。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温祈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冷不丁地询问。 “就是我想脱离沈家,他们不同意,所以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席映说得很轻松,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伤有多严重。 “一点小小的代价。”温祈咀嚼着这几个字,轻笑一声:“你最好保证这句话是真实的,席映。” 赶到医院,医生用剪刀将他后背的衣服剪开后,席映后背狰狞的伤口也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温祈看着上面深可见骨的鞭痕,扯了扯嘴角,面色骤冷,眼里孕育着风暴。 “我先给你做伤口的初步清理,包扎以后最好还是做个ct看看骨头的情况,你这是干什么了被人下这么重的手?” “再重一点脊骨都要被打断了,脊骨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年轻人要多注意一下。” 医生一边给席映做清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放松,肌肉别那么紧绷。”医生轻拍了拍席映的肩,席映身体一僵,肌肉紧绷得更厉害了,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碰他。 想到席映的身体,温祈走过去抱着他的头,温声安抚道:“没事我在这,放松。” 医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他低头看了看席映的后背,这不像是普通的棍子打出来的,他想到了什么似的,顿时福至心灵,眼神也变得复杂,最后憋出一句:“俩小伙子长得都挺帅的,谈恋爱就好好谈,别玩得太过火了。” “这是家里人打的。”席映忍不住解释。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误会了。”医生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他继续给席映做清创,然后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说:“害,长辈嘛,接受能力难免弱了一些,你们要好好沟通,不要那么激烈的反抗,温水煮青蛙,时间久了自然就同意了。” 医生以为他们是跟家里出柜惨遭拒绝的小情侣。 “我跟我老婆当初她家里人也不同意……”医生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为了开导两人,也许只是单纯的话痨,上班憋得慌,总而言之,清创的半个小时里,温祈和席映被迫听了他不少八卦。 扰得隔壁在包扎的病人也忍不住探过头来听。 做了清创以后,两人又跟着指示去做了ct和其他多项检查。 折腾了几个小时后,主治医生看着ct影像,皱起了眉头:“你这伤到骨头了,不严重,但是最好还是住院休养。” “还有你背上的这些伤口,部分太深了,得做缝合手术。” “家属去缴一下费用,明天早上做手术,手术前几个小时不要吃任何东西。” 接着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两人离开了。 温祈给席映开了单人病房,把人安顿好去缴费时,迎面撞上了徐瑾年。 “哥,你怎么会在这?”跟在徐瑾年身后的徐思瑶看到温祈有些意外,以为他是得了什么风声来医院找徐瑾年的,但是又想想他的性格,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瑾年也很意外会遇到温祈,他刚要问问是不是温祈身体不舒服,低头一看就看到了温祈手上的账单,上面的名字是——席映。 “席映在这里?他怎么了?”徐瑾年眉头一皱,同时又有些疑惑,席映要是来医院也会有专门的人陪同,就算是缴费这种小事那也是秘书该干的,温祈这个普通的公司员工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徐思瑶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她看了一眼毫无所知的徐瑾年,问温祈:“哥,席映哥咋了?” “受了点伤,我陪他来医院。” 温祈不欲多做解释,“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见温祈完全和往日不同的态度,徐瑾年本来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妙,他抓住温祈的手:“这点小事让他的秘书来做,你只是他的公司员工,没有义务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徐思瑶在徐瑾年身后捂住脸,但是小叔,他俩不一样哇,人家关系好着呢,男朋友陪着来医院,顺便缴费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徐思瑶根本没胆子对徐瑾年这么说。 所以只能疯狂地给温祈使眼色,让他找个借口赶快走。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徐总。他不仅仅是我的上司,还是我男朋友,我帮他缴纳一下医院的费用好像很正常吧。” 温祈一离开就变得很不安的席映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去找温祈,结果刚找到人就看到有位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围在温祈身边。 席映走过来,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但气势丝毫不弱,或者说,苍白的脸色将他的昳丽的长相中和,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锐利的攻击性,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比之前更抓人眼球。 “你说什么?”徐瑾年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席映却没回答他的话,走到温祈身边,将徐瑾年的手分开。 温祈皱起眉头,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席映身上:“怎么出来了,你身上的伤要静养。” “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想你了。” 席映抓住温祈的手,柔声解释。 两人实在亲密无间,就算席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徐瑾年也知道了刚才自己没有听错。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死死地盯着席映,问温祈:“温祈,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101章 加重筹码的方式 温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狗血。 直接让席映和徐瑾年撞上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徐瑾年以后离席映远一点,无论用什么方式达成目的都可以。 他把视线从席映身上挪开,看向徐瑾年:“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确在一起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温祈扬了扬手中的账单,“我要去缴费了。” 说完也不等徐瑾年回话,拉着席映就离开了。 席映心情大好,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紧紧扣着温祈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徐瑾年的心情跌入谷底。 看着徐瑾年黑如锅底的脸色,徐思瑶小心翼翼地问:“小……小叔,你没事吧?” “今天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温祈哥他有对象了。”徐思瑶欲哭无泪,早知道今天会因为这件事发生那么多事,她就守口如瓶了。 “我没事。”徐瑾年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几乎是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回答徐思瑶说。 两人回了徐夫人所在的VIp病房,徐夫人此时已经醒了,正拉着薛宁说些什么。 “你放心,好孩子,这个婚他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我这辈子就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其他人我不会让她们进我徐家的门!” 最后一句是说给刚进来的徐瑾年听的。 “瑾年实在不愿意的话,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伯母。”薛宁微笑着以退为进,“就算我们成不了一家人,我也能经常来找你聊聊天,陪你逛街。” “就是啊,奶奶,要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反正小叔也不愿意,以后薛宁姐经常来玩就好了。”徐思瑶凑过去,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附和薛宁的话。 谁知徐夫人瞪了她一眼,冷喝道:“大人说话谁允许你插嘴的?没家教,你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徐思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刀一抖直接划破了拇指,鲜血滴在苹果上瞬间将洁白的果肉染红。 她无措地低下头,放下刀,起身慌忙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毛毛躁躁,跟她妈一个德行。”见徐思瑶这副模样,徐夫人更是看不上眼,嫌弃地说了一句。 进卫生间前徐思瑶听到这句话,她脚步未停,随手将苹果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低头将拇指放进嘴里。 “思瑶就是个孩子,心性难免不稳,也是正常的。”薛宁宽慰一句,“这事还是算了吧。” “不行。”徐夫人坚决不同意,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神游天外的徐瑾年:“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徐瑾年感觉自己被父亲用拐杖打了好几下的背隐隐作痛,他实在没兴趣参与其中:“既然薛小姐也同意这件事就此作罢,那就算了吧,妈,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徐夫人眼睛一瞪,看着徐瑾年,徐瑾年只觉得心累异常:“您为什么总是要把一件小事上升到这种程度,动不动就说我要逼死你,可是妈,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这些事,明明就是你一直在逼我!” “你根本就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你只在乎自己喜不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再抗拒也得接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意识到这一点?” 徐瑾年显然已经疲于应付自家母亲了,连平时惯用的尊称也忘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不结婚也就罢了,女朋友也不找一个,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思瑶那个丫头都要上小学了。”徐夫人捂着胸口,几乎是声泪俱下。 “我年纪大了,你要是一直拖着不结婚,哪天我死了我都不瞑目!” “你看看你孙阿姨,儿孙满堂,你看看她那个小孙子多可爱,我就想抱孙子我有错吗?” “思瑶不是你孙女吗?你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让我生?大哥和大嫂都年轻,你让他们再生一个不就完了?”徐瑾年就纳了闷了,徐思瑶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他妈怎么就看不见呢? 徐思瑶性格好,从小到大也优秀,高中就获得了国外藤校的录取通知书,毕业之后又在国外top公司实习过,他妈怎么就看不见呢? “她一个小丫头算什么?你大哥昏了头去结了扎,死活不愿意让你大嫂生孩子,你也不愿意生,难不成你想让我们徐家断后吗?”徐夫人拍着床铺,力度之大,让人心惊。 徐瑾年也没有想到自家母亲会是这样的想法,他只是以为因为大哥的关系,所以她对自己管控极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徐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得体,她冷静下来,维持着平静对薛宁说:“好孩子,伯母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门亲事万万不能断的,等我处理了这个逆子我再通知你。” 薛宁也不想掺和两母子之间的战争,笑着点点头。 “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我送送薛宁姐。”徐思瑶也从卫生间出来,跟徐夫人说了一句便跟着薛宁一起出了病房。 “薛宁姐,你要不还是拒绝我奶奶吧。”徐思瑶斟酌着语气跟薛宁说。 “你根本不知道我小叔的情况,你跟他结婚就是跳火坑啊。” 徐思瑶对同性恋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别人喜欢什么人也不关她的事,但是她不希望薛宁做同妻。 这完全就是牺牲她的个人婚姻,这对她不公平,哪怕那个人是她小叔。 “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奶奶说,我替你说。” “反正我奶奶也不喜欢我,多讨厌我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奶奶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还能是为了什么,你刚才也听到了,因为我是女孩。我爸心疼我妈生孩子辛苦,又怕我不开心,就结了扎不愿意生二胎,所以她从小就讨厌我,觉得是因为我她才没有抱上大孙子。” 徐思瑶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薛宁说不定以后要嫁过来,她得给她打预防针,重男轻女的家庭有什么好的,赶快跑吧。 “你爸妈对你很好。” “那是当然。” “诶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千万不要答应跟我小叔结婚。” “没关系,我不在乎他喜欢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薛宁摸了摸徐思瑶的头,安慰道。 徐思瑶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知道还跳进来?” 对此,薛宁只是笑,她抬手帮徐思瑶整理了一下脸侧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 “婚姻对有些人来说是寻找港湾的途径,但对我来说只是加重筹码的方式。” “所以,结婚对象没那么重要。” 第102章 你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 席映说什么都不愿意回病房等温祈,就要黏在他身边。 “你身上有伤,走路又把伤口扯开了,你不疼吗?我又不会跑掉。”温祈有些无奈,他算是发现了,席映在感情这方面十分没有安全感。 像小朋友似的,妈妈一不在就要满世界找。 “可是我就是想看着你。”经此一遭,席映也没了之前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话做事变得直白大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说得可比温祈仔细想的那些假话好听多了。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病房又不是天宫,我去的也不是凡间,一年才能见一次。” 温祈在自助机器上交完费用,回头去拉席映的手,席映也乐得将手递过去,然后没骨头似的往温祈身上靠。这人身板看着不壮,实际上分量却一点都不轻,若不是温祈身高与之相仿,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你跟徐瑾年到底怎么回事?”席映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刚才徐瑾年知道自己和温祈的关系以后,那副表情活像被人抢了老婆,满脸不可置信。 “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跟他只是吃过一顿饭,没有特别亲近。”温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语气坦荡,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本身他跟徐瑾年就没有聊太多东西,更没有超出范围内的话题。 席映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徐瑾年是单相思,很明显对温祈有意思,但温祈对这方面没有一点想法。 他磨了磨牙,还是觉得不爽利:“他对你有想法?你对他呢?” 听席映这么一问,温祈有些惊讶:“他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们总共就见了几次面,其中有三次徐思瑶都在场,别想那么多,你以为我是钱呢,人人都喜欢。” “比钱讨人喜欢。”席映哼笑一声,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喜欢。 “也就是你这么觉得。”温祈失笑摇头。 他加快脚步,带着席映往病房走去。 席映却还是不依不饶:“反正以后你不准单独见他,最好离他远一点。” “那他要是来找我呢?”温祈反问。 “那你就来找我,总之就是不能单独见他。”席映不是不放心温祈,而是不放心徐瑾年,他很清楚徐瑾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温祈心思单纯,怕是会被骗。 “放心吧。”温祈姿态放松,跟席映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那你喜欢年纪小的?”席映反应迅速,又吃起莫名其妙的醋来,“我记得薛宁说过,你跟薛默是朋友。” “我认识薛默,他年纪比我还小上许多。” 温祈一时哑然,万万没想到席映会是这个反应,见温祈不说话,席映觉得自己猜中了,顿时警铃大作,想着还是要多防备一些年纪小的。 “想什么呢?薛默就是个小孩,我跟他就是朋友。”温祈回味过来,这家伙醋劲真大。 “那你也不许单独见他。”席映胡搅蛮缠起来,他越想越担心,薛默长相不差,年纪又小,要真是有什么心思不得把温祈哄得五迷三道? 他这人惯会心软,最见不得别人朝他撒娇卖乖,要是那小子说几句好听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温祈见实在说不通,也只好顺着毛安抚。 他依旧拉着席映往前走,面上不显,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得意,目的达成,席映最好离他们越远越好。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席映皱起眉头,回想着周围有谁能入得了温祈的眼的。 “没了。”渣攻一号厉庭深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休养呢,上次被席映揍狠了,丢了个大脸,于是被厉家的人三令五申不准来找席映,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沈铭,现在席映脱离了沈家,他下手的机会便减少了很多。 不知不觉这任务居然稀里糊涂的完成了大半。 本以为这次人多,得花不少时间呢。 “真的没有了?”席映语气狐疑。 “就算真有.....”温祈把人拉进病房,顺手关上门,笑着对他说:“我也只喜欢你。” 席映被这句话哄开心了,哼哼两声又要去抱温祈,顺便撒娇卖乖讨吻。 “你不准喜欢别人。”席映咬着温祈的下巴,语句模糊。 温祈被他缠得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碰到他伤口让他疼。 只能虚虚地抵着他的胸口,皱着眉头嘱咐:“快别闹了,你背上的伤等会又要裂开了。” 说完,温祈又担心他晚上睡觉起来:“今晚睡觉你得趴着睡了。” “你陪我。”席映抱着温祈的腰,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发闷。 “席总,你多大了?”温祈好笑的在席映头上摸了一把,“还要陪着睡。” “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席映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他是一点都没忘记温祈刚才说不喜欢年纪大的,现在对年龄的话题格外的敏感。 这人怎么就喜欢在这方面较真。 “怎么会呢?”温祈轻车熟路地顺毛哄,“就算你年纪大我也喜欢你。” “你没否认我年纪大!”席映将胡搅蛮缠发挥的淋漓尽致,看得温祈是叹为观止。 席映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呵,男人就喜欢年轻的。” 温祈无语凝噎,泄愤似的捏着席映没受伤的半张脸,无奈的说:“你年纪小我自然说我喜欢年纪小的,难不成你要我说喜欢年纪大的?” “你真是醋坛子,什么醋都吃,也不怕给自己酸死。” “还有什么叫做男人都喜欢年轻的,你不是男人吗?席总?” “我不喜欢年轻的,我喜欢你。”席映气鼓鼓的说,“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还有精力想那档子事,我倒是低估你了。” “我现在不是席总了,也不是沈家的少爷了。”席映目光灼灼,眼底却藏着胆怯。 “你这么不安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能给你很多很多钱,也不能给你买昂贵的礼物了。”他自己的资金几乎都要用来创业。他记得温祈很缺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昂贵的礼物。”温祈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他捧着席映的脸,宛若蛊惑般的开口。 “你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 第103章 毕竟你没人要 席映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温祈把他哄睡着后打算去周围的商场买一些水果,刚一出门就看到靠墙站着的徐瑾年。 他满脸疲惫,正揉着眉心。 “徐总。”温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徐瑾年听到温祈的声音,抬眸看过去,青年还是那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脸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但好像又跟他印象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们谈一谈。” 徐瑾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温祈,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昔日也不过觉得他看上去还算顺眼,听话,背景干净,好拿捏,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控制欲。 徐瑾年的控制欲是受徐夫人经年累月的影响,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惊人的控制欲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他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徐夫人事事都要过问,小到今天穿什么袜子大到大学报什么专业都要问。 可长大以后,自己倒是变成了这样的人。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徐总。”温祈大概能猜到徐瑾年想要谈什么,正如他所说的,他们两个人着实没什么好谈的。 谈什么呢?他们才认识多久,既没有建立暧昧关系,也没有说过亲密的话题,聊天记录也都是些普通话题。 扪心自问,温祈的确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徐瑾年的,但是徐瑾年的目的也不单纯,两人谁也别说谁。 如今,温祈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徐瑾年如何,他一点都不关心。 “你跟席映。” “是真的,不管您问多少次都是真的。”温祈眸光坦荡,语气平静,倒是衬得徐瑾年不那么坦荡。 “你知道他脱离沈家了吗?”徐瑾年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他跟徐夫人争执不下,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之后便收到了徐思瑶的消息。 他才知道席映今天做了些什么事。 脱离了沈家,也就意味着席映什么也不是了。 没有沈家的光环,谁会认他这个席总? 怀着某种心思,他询问到了席映的病房,他想,也许温祈还不知道。 “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温祈应了下来,一点都不意外。 “他以后不再是沈家的少爷了,也无法再获取沈家的资源,最差的结果就是,沈家会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你待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好处。” “温祈,你能明白吗?” 在徐瑾年的印象里,温祈同样是个单纯的人,他猜测温祈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利弊。 “所以,徐总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温祈虽然不想继续聊下去,但看徐瑾年的样子,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他很难离开。 “离开沈氏,你可以到我这里工作。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我在徐氏有足够的话语权,你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我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温祈有些无奈。 “而且,我之前也明确地拒绝过您了,我不打算去徐氏。之前不会去,现在不会去,以后也不会去。”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温祈也不想再跟徐瑾年有任何牵扯。 尤其是感情上的牵扯。 太麻烦也没必要。 “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席映现在在睡觉,您要是探望的话可以等会再来,现在不要打扰他休息。”说完,温祈也不去看徐瑾年,就要离开。 “哦,还有一句话忘了。”温祈走了几步之后,侧头对徐瑾年说。 徐瑾年眼睛一亮,但下一秒眼里的光便熄灭了。 “我并不是为了沈家的资源才跟席映在一起的,所以,他以后是不是沈家的少爷,我并不在意。” 等温祈离开以后,席映的病房门被打开了。 席映神色冰冷地看着徐瑾年。 在温祈开门要离开的时候他就醒了,所以两人刚才的话被他听了个一干二净。 “徐瑾年,我警告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席映不想跟徐瑾年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人他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烦,曾经是,现在也是。 “你要是再在他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会让你后悔。”席映靠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情却是少有的锐利,那份被病态中和的攻击性又表露了出来。 “席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在温祈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像是被全世界欺负了的小可怜,但温祈不知道,席映可不是什么小可怜、好捏的软柿子。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徐总,我男朋友就喜欢我这样,他喜欢哄着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自杀。” 席映笑容满面,笑容让徐瑾年觉得刺眼极了。 “哦,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席映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瑾年,面露讥诮和可怜,说话满是遗憾,但是语气却没有半点遗憾的意思,反而充满着嘲讽:“温祈跟我说,他不喜欢老男人。你要是自觉就赶紧在他面前消失,别在他眼前晃,碍人眼。” “你觉得我会信?”徐瑾年对席映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始终觉得是席映诓他的。 席映也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恶心的同时又是生气,于是说话也更加不客气:“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问他喜不喜欢老男人。” “老男人中看不中用,他不喜欢很正常,伴侣嘛,性生活和谐也是很关键的你说对吧。” 他现在是一点都没有大家少爷的做派,倒像是夜场里为客户争风吃醋的少爷,嗯,怎么不算少爷呢? 席映不是一开始就长在沈家的,十岁以前他都是跟林如玉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穿着破旧的衣服,过着拮据的生活,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自然学了不少下九流的话。 只是后来林如玉严令禁止他说这些,免得失了沈家的体面,所以他便端起来,成了那个贵气天成的沈家二少。 如今脱离了沈家,温祈也不在,这席映也自然没必要端着了。 而自小就被管教甚严的徐瑾年长那么大怕是连片都没看过,也从不去夜场风流,其他人也不敢触徐家的霉头喊人去寻欢作乐,见的就不多,哪里说得过小时候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过的席映呢。 听完之后,只觉得席映简直是。 “不知廉耻。” “哈。”席映不屑一顾地嗤笑。 “大叔,你是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啊,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哦,跟你说了也不明白。” “毕竟你没人要嘛。” 第104章 我比我小叔听话多了 温祈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席映正趴在床上翻看文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心情好了?”温祈将水果放在桌上,抬脚走过去,俯身去看席映在看什么。 “你要做跨境电商?” 温祈有些意外,沈氏主营奢侈品和珠宝,还有娱乐公司,再一个就是金融,本以为席映离开沈氏就算不做金融也会去从事娱乐相关的行业。 如今正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自媒体和娱乐行业蓬勃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风口。 没想到席映居然打算做这个。 “现在这跨境电商的市场很不错,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处于刚起步的阶段,还是上升期,国内的制造业对于海外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相关的准备工作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相关的资质下来,就可以开始了。” “前期先打开市场,我也会和一些国外的网红合作,利用自媒体带货。” 席映当然不会傻到去一些不熟悉的领域闯荡,而且现在自媒体行业可是新兴产业,前景大好,所以他没有必要去市场已经饱和的领域跟老牌公司抢占市场。 “你要跟薛宁合作?” “她不是要继承薛家吗?”温祈有些疑惑,薛宁放着自家的产业不好好经营,为什么要单独跑出来跟席映合作? “薛家现在也就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内里已经空了。如今也不过是靠薛宁苦苦支撑,在这座大厦倒下来之前薛宁当然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而且薛宁不会让薛家继续下去的。” 席映说。 “为什么?”席映想到薛默的心理创伤,“跟薛默有关系?” “看来你跟他关系真的很好。”席映回头幽幽地望着温祈。 温祈低咳一声,解释道:“只是恰好知道一些。” “算是吧,准确的来说跟他们的母亲有关系。” “薛宁他爸是入赘的,薛氏以前也不姓薛,姓乔。” “你说什么?你要把公司的名称改回来!”薛氏老宅,坐在轮椅上的薛父看着薛宁,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操起手边的杯子向薛宁砸过去。 “你想都不要想!我辛辛苦苦才让他姓薛,你这是要毁掉我的基业!” “你的基业?”薛宁躲过砸过来的杯子,反手将桌上的茶水泼在了薛父的脸上,薛父被滚烫的茶水烫得惨叫一声。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逆女!” “薛承远,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你的基业?”薛宁面露嘲讽。 “那是我外公外婆,我妈的基业,怎么就成你的了?” “你母亲当年经营不善,若不是我接收那个烂摊子,公司早就没有了,这些年来我为了公司鞠躬尽瘁,将产业扩大了一倍不止,这不是我的基业还能是谁的?” “那我母亲当年为什么经营不善?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薛宁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拿起杯子就砸在了薛承远的头上。 薛承远近些年身体不好,逐渐不良于行,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根本躲不过去。 杯子在他额头上砸了一个大包,他气急攻心,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你当初里外勾结,偷税漏税,隔三差五就举报公司,公司不得不暂停工作接受审查,你又收买财务,陷害我母亲挪用公款。恰逢我母亲怀孕,你假惺惺地接过公司,将她关在家里,逐渐架空她。” “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我母亲生产时,收买医生想要一尸两命的不是你吗?” “我母亲患上严重的产后抑郁,你却把我和小默强行送到国外,母亲身死,你以小默还要参加夏令营,学业更重要为由,扣押护照,不让他回国参加母亲葬礼,又在外公外婆车上动手脚让他们出车祸死亡,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你害死我妈,害小默生了病,害死外公外婆,霸占公司,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是你的基业。” “这是我的错吗?” “他们看不起我,我名牌大学毕业,他们却整天要我在家里做饭带孩子,根本不让我进公司,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蠢女人就可以坐在公司,不就是出身比我好吗?” 见薛宁已经知道了真相,薛承远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撕破脸皮。 “除了出身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外公外婆防我跟防贼一样,两个老不死的,这么喜欢那个宝贝女儿,那我就让他们再也见不到。”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薛承远大吼,面色狰狞,喘着粗气,看上去极为骇人。 “是他们技不如人,输给了我,是我赢了。” 薛宁冷静下来,她笑出声:“那现在是我赢了,薛承远,那你是不是可以去死了?” “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再多等一天都是对我的惩罚。” “我会把公司改回来,还要把你的那些心腹全部踢出公司,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这些都消失,你死后的碑文上我也会说明,你当年是入赘到乔家的,你就是个懦夫,废物!” “我跟小默也会改回乔姓,你抢了一辈子的东西都跟你没有关系。” 薛宁俯下身,注视着薛承远,字字诛心。 薛承远这个人自卑到了骨子里,明明是自己当初贪恋乔家的荣华富贵,削尖了头要娶薛宁母亲,到头来却嫉妒妻子嫉妒得发了疯。 害死妻子一家,执拗地把乔宁和乔默的姓改成薛,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当初吃软饭的事实。 “你会把公司都毁掉的,你这样做。”薛承远喘着气,抓着乔宁的手臂,“你会把公司都毁掉的……” “我要和徐家联姻了,断掉的资金徐家会替我续上的,合作项目徐家也会给我的。” “你以为徐家就是好的吗?他们狼子野心,只不过是想要……想要……咳咳咳咳”薛承远话还没说完就咳得撕心裂肺。 “我当然知道徐家只是想借我之手掌控公司,但是父亲……”薛宁有些嫌弃地皱眉,低头一点一点地扯开薛承远的手,“谁吃掉谁,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不是吗?” 徐家想吃乔宁的绝户,觉得乔宁好拿捏,这就是她的优势。 “您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安心去吧。” “乔宁要和徐瑾年联姻?”温祈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高兴了?” “瞎说什么,徐瑾年可不好对付,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徐瑾年是不好对付,但是要是有人帮她呢?”席映最后还是趴进了温祈的怀里,听温祈这么问,老神在在地回答。 “徐家还有谁可以帮她?”温祈回忆一下徐家的人,徐夫人和徐老爷子就两个儿子,老大常年待在国外,几乎是从徐家分出去了,如今就一个女儿,老二徐瑾年至今未婚。 “徐思瑶?” 徐思瑶抓住薛宁的手腕,一直懵懂、天真的脸上竟露出了让人意外的深沉,她看着薛宁,一字一句开口。 “薛宁姐,既然你只是想要徐家的资源,联姻对象不重要的话,那你能不能选我?” “我可以帮你。” “我比我小叔听话多了。” 第105章 预料之外的人 纵使席映百般央求,温祈也还是拒绝了留在医院过夜的提议。 “亲爱的,你真的不想在这里陪我吗?” 卸下架子的大少爷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各种甜腻的称呼从那张嘴里念出来也不显得腻味,倒因为本人漂亮的脸庞变得勾人。 若是旁人听了早就卸下心防,色令智昏答应这人各种恼人的请求来,只可惜他眼前站着的是温祈。 温祈摸着脖子上的红痕,感受着酥麻的嘴唇,决心给这位惯会得寸进尺的大少爷一点惩罚。 于是他无情地拒绝了席映。 “不可以,我明天还要上班。”温祈找了个不那么专业的借口。 “医院距离公司可比你家距离公司近多了,阿七,你找个好点的借口嘛。”席映趴在床上,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温祈,戳穿了温祈的借口。 “呵。”温祈冷笑一声,他双手抱胸,是非常典型的防备姿态,他垂眸将这个人佯装可怜的狡猾模样尽收眼底,并不吃他这一套,我乐意绕远路,你管得着吗? 一说话,被某人咬破的舌尖就隐隐作痛,这让温祈更加不爽,他面色一沉,没好气地开口:“今晚你还是一个人睡吧。” “是不是舌头疼,给我看一看。” 见温祈皱眉,席映心疼坏了,抬手扯着温祈的衣摆,晃啊晃,软声央求道。 温祈才不信这人的鬼话,平日里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点轻浮的话都听不得,一听就害羞得不行,现在倒是一点都不装了,各种装可怜占便宜。 “阿七,你给我看看嘛。”席映满眼堆笑,漂亮的脸上浮现一种惹人心跳加快的昳丽风情来。 作为颜控的温祈呼吸轻了一些,转过视线不去看他。 最后温祈还是没能抵抗住席映的美人计,乖乖地俯身,对着席映张开了嘴,伸出嫣红的舌尖。 席映看着这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喉结滚动,好乖,还是那么乖。 “破了。” 席映看着温祈舌尖上细小的伤口,道。 温祈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怪谁?他刚要说话,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席映的那张脸也在上方放大。 他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席映食指压住了他的唇,指腹在那颗红痣上轻轻碾压,随后一点点往下,指尖探入他的嘴里,按住了他的舌尖。 “嘶……”被碰到伤口的温祈鼻头一酸,吃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里氤氲着雾气。 “很痛?”席映感受着指腹的温度,哑声问。 温祈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要不要咬回来?”席映蛊惑一般地问。 闻言,温祈咬住席映的指尖,他一点没收力,席映像是感受不到疼,只是含笑看着他,等他卸了力才收回被濡湿的指尖,然后当着温祈的面含住手指。 “甜的。”席映心情大好,说话时语气上扬,如同浸了蜂蜜,裹着甜腻的味道。 颇有些恼怒的温祈抬了一下腿,膝盖顶住席映的腹部,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却没用力:“变着法的占我便宜,你当我是傻子呢!” 见温祈不上当,席映瞬间破了功,像只撒娇的大狗在温祈怀里扑腾,嘴上不断地撒娇:“你就留下来嘛,我明天要做手术,我有点害怕。” “简单的缝合手术有什么好害怕的。”温祈冷嗤,却没有推开他。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席映声音委屈得不行。 温祈现在已经对这个人的手段免疫了,一点都不留情面地说:“这里是医院,你在医生眼里跟块会说话的猪肉没区别。” “可是我害怕。”席映吻着温祈的耳垂,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席映的眼底藏着仓惶。 他讨厌别人碰他,那种感觉太恶心了,怎么会那么恶心呢。 除了温祈,他不能忍受任何人触碰他。 “那你的伤怎么办?”温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反问道。 “可不可以只上药,你帮我上。”席映这会儿的可怜不是装的了。 “我等会去问一下医生。”温祈妥协了。 “那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某人不死心,见缝插针,得寸进尺。 “不可以。”温祈拒绝得干净利落。 席映叹了一口气,美人计也不管用了。 温祈去问了医生席映的伤口能不能不做缝合,回去养着,上药就行。 最后被医生骂了回来。 “你不能惯着他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疼,不行不行!” 挨骂的温祈恨不得把席映拽过来替他挨骂。 得知不可以的席映有些不高兴。 最后,温祈跟席映道别离开医院,席映一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几次想开口一起跟温祈回去,但是又不敢。 温祈刚出了医院拿出手机想要打车回去,看了一下车费,有点肉疼,想念自己的小电驴了。 但是小电驴不在这里,还没等他下单,酒吧老板疯狂发来消息。 【你多久没来了!】 【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说好了一周来三天!这周到现在你都还没来过一次!】 【哥,今天周四了!】 温祈一看,愣了一下,他还真把这件事忘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算早,于是认命地回了消息。 【马上过来。】 打车去了酒吧,温祈熟练地换上衣服,中规中矩的黑衬衫,也就出格的多解开了两颗扣子,他把衣袖挽到手肘处,戴上银丝边框的眼镜。 刚走出更衣室,老板就冲过来,热泪盈眶:“祖宗,你终于来了!” “这几天一直有人问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最近你一直没来,营业额都跌了两成。”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今天我不会待很久。”温祈不管老板心如死灰的模样,说。 “不要啊,后半夜才是酒吧的主场。”就算温祈一天只调十杯酒,但是来看他的人可不少,这其中十个人就算有一个人消费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反正稳赚不亏,温祈待的时间越长,赚得越多。 但是温祈的性格他也很清楚,吃软不吃硬,要是强行留下他怕是会惹他不开心。 权衡利弊,最后老板还是妥协了。 “好吧好吧,按照你说的来。” 老板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让温祈签个合同了。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温祈没去管老板的小心思,抬脚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相貌出众,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即使今天穿着普通,在人群中也是相当扎眼。 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温祈和三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伸手拦住。 “哟,帅哥,一起玩玩吗?” 对方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眼神涣散,脸色潮红,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显然喝得不少。 温祈没搭理他,就要离开。 却不想对方直接动起了手脚,手摸上了温祈的腰。 温祈又想叹气了,他单手熟练地给老板发了一条信息,空出来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手机往上一扔,空出的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最后张开手心稳稳接住手机。 那人还以为温祈跟他玩闹,脸上立刻浮现笑意,正是刹那之间,笑意僵硬在了脸上,随后便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看着捂着手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同伴,另外两个人酒瞬间醒了。 “还要跟我一起玩吗?”温祈微笑着问。 老板听到惨叫声,赶过来处理情况,看到眼前一幕,顿时眼前一黑。 等老板一边指挥着其他人把人拖走时,温祈这才注意到远处人群中站着一位与周围完全格格不入的人。 那人见温祈看过来,也不藏着掖着了,径直走过来。 “我本来有些好奇小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第106章 沈家有吗? 温祈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铭。 老板也看出这位客人身份不凡,而且似乎与温祈相识,一时不知该留下周旋还是先行回避。 这位客人交给我吧。温祈适时开口,化解了老板的尴尬。 那就交给你了。老板如释重负,转身去处理刚才那场骚乱的后续。 介意我先去趟洗手间吗?温祈并未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沈铭默不作声,温祈只当他默许。 从洗手间出来时,沈铭已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男男女女都在邀请他一同玩乐,更有胆大的直接往他身上贴靠。 沈铭并非没有出入过类似场合,但他向来不喜这般亲近,平日里也无人敢这般冒犯,以至于此刻竟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叫秘书进来解围时,温祈适时出现:抱歉各位,这位先生今晚有约了。 温祈面色清冷,三言两语便劝退了围观的众人。 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沈铭整理着微皱的衣袖,对周遭喧闹的环境显露出明显的不适。作为沈辉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自幼便循规蹈矩,从不参与这等声色场所,会感到不适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温祈并未立即答应:我还要工作。如果您想谈,得等我下班之后。 需要多久?沈铭皱眉,没想到温祈竟如此从容。 至少两小时。 那个......老板适时插话,如果温祈今晚的营业额达标,可以提前下班。 精明的老板早已认出这位常在财经频道露面的贵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果然,沈铭眉头舒展:多少? 这家酒吧档次平平,温祈的单日营业额最高纪录不过十余万,平日多在几万徘徊。老板略一思忖,报出一个折中的数字:十万。 沈铭取出手机,示意老板出示收款码。 看着那黑金色的支付界面,老板不禁暗自咂舌: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的一声,到账二十万。 楼上设有休息室,二位要不要上去详谈?老板殷勤地提议。 沈铭自无不可。 登上二楼,关上房门,楼下的喧嚣顿时隔绝。这个宽敞的空间被布置成豪华的会客厅,一侧设有一个低调奢华的酒廊,平日里只接待老板的贵宾。 温祈走向酒柜:沈总想喝点什么? 酒柜中陈列着老板的珍藏,其中最珍贵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更是他的心头好,平日绝不许人触碰。 随意。沈铭对酒并无研究。他不喜酒精带来的失控感,平日应酬也是能推则推。有人讥讽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他却从不放在心上。 既然来了酒吧,他愿意遵守这里的规矩,便没有拒绝温祈的提议。 温祈看出沈铭不善饮酒,便选了一瓶风干玫瑰。这款干红酒体饱满,单宁柔顺,余韵带着玫瑰与干果的甜香,很受女性客人的青睐。搭配黑巧克力或蓝纹奶酪,更能中和甜度,展现丰富的层次感,对不常饮酒的人也很友好。 他选了一支波尔多杯,宽大的杯腹能快速醒酒,让单宁变得柔和,释放更深层的香气,收拢的杯口则能更好地凝聚酒香,带来绝佳的品鉴体验。 我以为你会为我调一杯特饮。沈铭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车流如织。他注视着温祈娴熟的倒酒动作,确认了对方确实精通此道。 温祈将酒杯与黑巧克力推至沈铭面前:那些酒不适合您。 沈铭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色泽饱满,品质上乘。他端起酒杯,鼻尖掠过淡淡的玫瑰芬芳与酒香。 甜酒?沈铭挑眉,把我当小孩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口味?温祈神色如常。 沈铭从善如流地抿了一口,单宁确实柔顺,口感宜人,余韵中的玫瑰与果香令人愉悦。尽管不愿承认,这款酒确实合他心意,只是稍嫌甜腻。 配这个试试。温祈示意一旁的黑巧克力。 沈铭依言尝了一口,巧克力的苦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酒的甜腻,两者相得益彰,风味独具。 沈铭嗜甜,这个癖好鲜有人知。 而温祈凭借升级后的系统,能够查看主要人物的信息卡,沈铭作为关键人物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客套话就到此为止吧。沈铭交叠双腿,十指相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温祈,我们来谈谈小映的事。 温祈指尖轻抚杯沿,迎上他的目光:您想谈什么? 小映年纪尚轻,行事难免冲动。我知道他是为了你,但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您认为这是一时冲动?温祈语气平静,却掩不住话中的讥讽,我很好奇,您为何会这么想? 小映一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了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一切。可现在他却选择离开,这与他多年的夙愿背道而驰。这难道不是冲动之举? 他渴望完整的家庭,这没错。温祈并不否认,但脸上的讥诮愈深,离开母亲身边,放弃好不容易拥有的家,确实不符合他的本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家里有一位慈爱的母亲,一位温和的父亲,一个关怀备至的兄长。 说到此处,温祈直视沈铭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沈总,沈家具备这些吗? 第107章 你来晚了 温祈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个靠着虚假温情维系的家,但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沈总,您说是不是?” “关于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铭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温祈听来简直可笑。 “如果今天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恕我不能奉陪。”从林如玉到沈铭,沈家的人一个比一个令人厌倦。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就在温祈作势起身时,沈铭突然开口。温祈闻言重新落座,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薛宁要与徐家联姻,小映决定与她合作。但你们了解徐瑾年吗?这场合作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会不会一场空,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温祈对沈铭的意图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在事业上打压席映,逼他重回沈家。 “我倒觉得恰到好处。”沈铭抿了一口酒,“沈家的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沈家也不是说脱离就能脱离的。即便我不出手,父亲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大家子人联手为难一个小朋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温祈,你未免太天真了。”沈铭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流转,神色难辨,“既然席映选择脱离沈家,那在商场上就只有利益,没有情分。” “从他将小映接回沈家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他离开。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会出现你这个变数。” 沈铭的目光落在温祈身上,眸色深沉,哪里还有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温祈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他远比表面看上去更难对付,原本以为他与徐瑾年是同一类人,现在看来,沈铭要棘手得多。 “我最近查了你的底细,你的过去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发现。” 温祈神色微凝,正揣测沈铭掌握了多少信息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沈铭的专属秘书。温祈认得这个始终如影随形的男人,他手段凌厉,专门替沈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大少。”秘书恭敬地躬身,将一份文件递到沈铭面前。 沈铭放下酒杯,随手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就扔到温祈面前。 “看看这个,够不够让你离开小映。” 温祈注视着桌上的文件袋,没有立即去碰。 “不打算看看?还是不敢?”沈铭注意到他的迟疑。 其实不用看,温祈也猜得到里面是什么。无非是他的出身,以及最近背着席映做的一些事。 但他还是取出了文件袋里的资料和照片。 “从第一次在席映办公室外遇见你,我就开始调查你了。你的履历很干净,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我更相信直觉——你的信息太零碎,真假难辨,让我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找到了。” “温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除了你和一个女孩,无一生还。我很好奇,这真的与你无关吗?” “你有证据吗?”温祈面不改色地扫过那些照片,都是他与徐瑾年、薛默的所谓“亲密照”。拍摄者显然费尽心机找角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这般亲密的时刻。 “当然没有。连警方都找不到证据,我怎么可能找到?”沈铭摊手作无奈状,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他的指尖落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中的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年轻女孩。 “她还在读大学吧?听说考上了研究生。”沈铭的话终于让温祈脸上的平静出现裂痕。 “这些与她无关。”温祈抬眸,眼神锐利。 “你妹妹是当年的幸存者,代价是全身大面积烧伤。好在命大,活了下来。植皮手术和药物费用不菲吧?你的工资和酒吧收入全都用在她的治疗上了。” “我可以给你钱,条件是离开小映。” “你这样的人待在他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死不足惜,但他不能有事。” 沈铭的耐心耗尽,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面色凝重的温祈,慢条斯理地开出条件: “我可以送你妹妹出国留学,你也可以一起去。我会帮你们拿到绿卡,从此不必再回来,也不必担心往事被揭穿。” “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以你的条件和手段,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何必非要缠着小映?” “考虑清楚。” “我不是林如玉,我有的是手段。温祈,你最好不要逼我动真格。” 说到最后,沈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中充满警告。 温祈毫不怀疑沈铭能做到这些。 然而——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我似乎该识相地接受。”温祈忽然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无视沈铭惊讶的目光,他平静开口:“很遗憾,沈总。” “村里人的死,我也很痛心。但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没有证据就指控我,我可以告你诽谤。” “至于我妹妹,不劳您费心。她的手术已经完成,我现在并不缺钱。” “出国留学的事也不必您操心,她申请了公派留学,学校已经批准,过几天就要出发。” “如果您去年用这些威胁我,我或许会妥协。” “但现在......“温祈微微一笑,“你来晚了。” 第108章 家人 沈铭未曾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他所调查到的信息确实属实。 他紧盯着温祈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温祈任由他审视,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坦荡得令人无从质疑。 他没有撒谎——这个认知在沈铭脑海中逐渐清晰。 “您刚才说得那么笃定,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温祈语带讥讽,显然并未将桌上的证据放在眼里,“不如您再去深入查查我的背景?说不定真能查出些什么来。” “对了,还有这些照片。”他随手翻动着那些偷拍的照片,语气玩味,“您大可以全都交给席映。我也很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不如沈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两人的立场瞬间逆转。方才还是沈铭步步紧逼,占据上风;转眼间攻守易形,主动权已落入温祈手中。 这番反将一军让沈铭脸色骤变。这位沈家大少爷的脾气,显然不如他表面展现的那般温文尔雅。 “如果沈总不愿意代劳,那这些照片就由我带走吧?”温祈语气跃跃欲试,仿佛真的打算将这些证据带回去给席映过目。 “我就说是您派人拍的,总不能让您白忙一场,您说是不是?” 面对温祈有恃无恐的姿态,沈铭明白今日的谈判已是一败涂地。 既已尘埃落定,他无意在此继续周旋。沈铭整理了下衣襟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祈:“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好运。” 留下这句近乎反派宣言的话后,他便带着秘书转身离去。 待会客室重归寂静,温祈才缓缓松懈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远不像方才表现的那般游刃有余。 坦白说,沈铭的威胁并非全无分量。方才他不过是凭借出色的演技,才让沈铭误判了形势。 他取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温宜正在图书馆自习,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一亮,连忙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今天不学了?“”旁边的男生拉住她的衣摆,有些诧异。 温宜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不到凌晨三点从不离开图书馆,现在连十二点都还没到。 “有点事,今天先到这里。”温宜看了眼手机,轻声解释道。 道别后,她快步走出图书馆。 来到室外,她习惯性地戴上口罩,将脸庞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给温祈回拨电话。 “哥。”女孩的声音粗粝,不像寻常的声音,却掩不住话中的雀跃。 “又在图书馆?”温祈对妹妹的作息再了解不过。 “没有,刚学完准备回宿舍。”温宜理了理头发,朝着共享单车的方向走去,“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你了。” “怕影响你学习。”温祈这才意识到,最近忙于其他事务,已近一个月没联系妹妹了。 “才不会呢。这周末我去找你?” “好,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温宜扫码的动作一顿,心生好奇。正如她了解哥哥一样,温祈也深知她的性格,表面随和,实则很难对人敞开心扉,社交圈极其干净。 能让温祈特意介绍的人,一定很重要。 “女朋友?”温宜猜测道。 “差不多,性别换一下。” “哦......啊?”这个答案让温宜猝不及防,惊得手机差点脱手。平复心情后,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也行吧。” “他对你好不好?性格怎么样?长得帅吗?我周末要不要给他带礼物?带什么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温祈晕头转向,他连忙打断:“停停停,别问了。长得挺帅的,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行。” “洗漱用品都给你备着呢,也不用买新的。” “好吧。”温宜轻叹一声,仍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用带礼物吗?会不会不太礼貌?要不要包个红包?我看网上说第一次见面至少要给个万里挑一的红包,表示重视。我刚拿了国奖,有八千,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够了。等会儿就去银行取钱,还得去买红包......” 一旦打开话匣子,温宜就停不下来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好了妹妹,真的不用。钱留着你自己用。”温祈无奈道。 “不行不行!要不我周五就请假回去?是不是该在家做饭招待?可我厨艺不好,还是去外面吃吧。” 温宜想着,既然长辈不在了,这些礼数就该由她这个妹妹来操持,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兄妹缺乏家教。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那些不平整的疤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哥,要不......还是别见面了。” “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温祈心头一紧,柔声安慰:“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我也不会喜欢他。”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不行!你的事更重要。”温宜立即反驳。 “本来就是我拖累了你......”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又说这种话?你是我妹妹,我给你治病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叫拖累?” 温祈温声开解,“别想太多,周六直接回来就好。做饭交给我。” 因为温宜怕火,这些年来温祈从不让她进厨房。 “好吧。”温宜轻抚着脸颊,最终还是妥协了。 “对了,如果最近有陌生人找你,千万别跟人走,立刻给我打电话。”想起沈铭的威胁,温祈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我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哥。” “还有,天气转凉了,该买的衣服就买,别给我省钱。”温祈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着,但想到妹妹平日的作风,又改口道:“算了,你别买,周末我带你去买。” “可是实体店的衣服好贵,网上买的便宜。”一提到花钱,温宜就有些不情愿。 “少废话,冬天多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出国?” “哎呀,出国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师说我的材料还在审批,只是希望比较大。” “我妹妹这么优秀,肯定能通过。” “那就借老哥吉言啦。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宿舍了。” “行,注意安全。” 温宜的校园很大,图书馆和宿舍相距甚远,平时都是骑共享单车往返。 挂断电话后,温宜便骑车朝着宿舍方向而去。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温祈缓缓放下手机。今晚他已无心工作,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打车回家。 回到那个不大的出租屋,温祈环顾四周。为了节省房租,他只租了个一居室,温宜回来时他就睡沙发。如今妹妹的手术费已经凑齐,等工资发下来,他打算换个宽敞些的房子。 一切还要看温宜的审批结果。如果她出国,他就在同小区找房子;如果留在国内读研,就去学校附近租房,方便照顾妹妹。 温祈和温宜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公司信息表的家属栏,温祈始终空白。加上他持有孤儿证,任谁调查都会认定他孤身一人。 连席映都没能查到温宜的存在,没想到沈铭竟能查到。 想到这里,温祈的眼神渐渐冷冽。 真是个麻烦。 第109章 不速之客 温祈比原剧情提前两年穿越而来。刚接管这具身体时,温宜因旧伤感染正躺在医院,原主的所有积蓄都已投入治疗,病情却毫无起色,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原主因长期熬夜加班猝死,年仅二十三岁。温祈接手后,毅然承担起照顾温宜的责任。 了解基本情况后,温祈先是接下了原主的兼职,随后努力进入沈氏工作。在此期间,温宜身体逐渐好转,重返校园继续学业,而温祈则一直攒钱为她准备后续的手术费用。 如今任务即将完成,温宜也将迎来新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温祈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此时医院病房里,席映正趴在床上与乔宁商讨近期的商业动态。 徐思瑶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专注地削着苹果,依旧是一副温顺模样。 “最近关税政策有变动,你关注到了吗?”乔宁刚收到秘书的消息。最近她忙于乔氏内部清算,无暇他顾,但想到席映正在筹备新公司,或许已有对策,便特意前来商议。徐思瑶原本也要来探望席映,便一同前来。 “成本管控方面我已经全面更新了思路,具体方案发到你邮箱了。核心是建立系统的物流成本动态追踪机制,定期跟进并对比多家物流供应商的报价变动,特别要聚焦m国航线。通过整合资源、强化议价能力,并适时调整出货节奏来匹配运价窗口。” “预计通过这些措施,可以将美线物流的整体报价压低,最终实现m国海运成本降低约6%。” 听完席映的阐述,乔宁安心不少。 “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现在公司正缺人手。”新公司是乔宁与席映共同创立的,双方各持一半股份。这个项目早已启动,如今已步入正轨。上次与章玉霏商讨的新能源合作项目,席映很感兴趣,而乔宁恰好认识相关领域的人才,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先试水新能源领域。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伤好了再说。”席映对复工兴致缺缺。 “一直盯着手机,在等谁的消息?”乔宁注意到席映的焦躁,好奇地问道。她早就知道席映打算脱离沈家,对今日的变故并不意外,但席映尚未告知她与温祈确认关系的事。 徐思瑶却很清楚席映在等谁的消息。 “嫂子今天没留下来陪你吗?”徐思瑶轻声问道。 一提这个,席映就垮下脸:“他明天要上班,先回去了。” “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不是还见你对温祈有意思吗?” “就是他。” “对了,有空叫上薛默,我们一起吃个饭。”席映突然提议。 “你什么时候跟我弟弟这么熟了?为什么要特意叫他?”乔宁狐疑地打量着席映,总觉得他别有用心。 “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吗?总不能请你吃饭却把他落下吧。”席映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乔宁仍心存疑虑。 “你该不会把我弟弟当情敌了吧?”乔宁想到这个可能,忍不住笑出声。她知道弟弟与温祈是朋友,但薛默从未表现出对温祈有超越友谊的感情。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席映多半是想多了。 “怎么会,就是简单吃个饭。”席映此举确实是为了宣示主权。如果薛默对温祈没有非分之想最好,若有,那这顿饭就更必要了。 “好吧,到时候我会叫上他。” “对了,最近沈铭那边似乎有动作,你多小心。沈家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的。”乔宁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你呢,徐瑾年那边怎么说?” “他至今没有松口。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不同意,还有思瑶在。” “你有把握吗?”席映转向徐思瑶。 席映与徐思瑶交好并非偶然。徐思瑶幼年时,其父母尚未看清徐夫人的真面目,不知道她根本不喜这个孙女,便将女儿留在家中,双双前往海外拓展市场。 徐夫人自然对这个便宜孙女不甚上心,导致徐思瑶在徐家过得并不如意。十二岁那年,她结识了同样在沈家处境艰难的席映,两人惺惺相惜,逐渐成为好友。后来徐思瑶父母与徐夫人闹翻,带着女儿出国,两人才暂时分开。 重逢后虽有些生疏,但情谊犹在。 “我在国外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家事,否则我何必放弃国外的舒适生活,回国受奶奶的气。” “当初就因为我妈不愿生二胎,奶奶不停闹事,逼我爸离婚,变着法子折磨我妈。还暗中给我爸找小三,幸亏我爸没同意。她认为都是我的错,我出国前差点在家里的游泳池淹死,也是她的手笔。这些我都记着。” 正是因为那次险些丧命的经历,徐思瑶的父母才幡然醒悟,坚决带着女儿出国。 “当年我爸离开徐家时几乎一无所有,全靠我妈和外公外婆的支持。奶奶从头到尾不闻不问。”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徐思瑶的尤其厚重。 “在我爷爷奶奶眼里,我再聪明也只是个女孩,比不上男孩。传宗接代必须靠儿子。”徐思瑶面色阴郁,往事历历在目。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徐氏?那样不是更容易成事吗?” “我刚回来就急着进徐氏,小叔可能不会多想,但奶奶必定起疑。我当然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从小在徐夫人面前,徐思瑶就学会了藏拙。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再不济,还有我父母做后盾。”徐思瑶显得胸有成竹。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乔宁看了眼时间,示意徐思瑶。 席映懒洋洋地挥挥手,算是告别。 乔宁和徐思瑶前脚刚离开,一位不速之客后脚就踏进了病房。 第1章 我们不分手 “嘶” 宿醉导致的头疼让刚刚睁眼的温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一边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 堪堪站立,脚边便传来易拉罐碰撞的声音,他看着满地的啤酒罐,以及闻着身上的酒气头更疼了。 “现在什么情况?”摁了一会儿太阳穴缓解了少许疼痛,温祈问系统。 系统已经是温祈的老搭档了,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将目前小世界的背景和剧情大纲展现出来。 这是一篇现代都市虐文,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程凛家里突逢变故,父母飞机失事,尸骨无存,爷爷伤心过度撒手人寰,只留下丰厚的家产,年幼的程凛以及对家产虎视眈眈的一众亲戚。 原主是主角受一起长大的好友,也是其唯一信任的人。 可惜的是原主并非良人,他同样看上了程凛丰厚的家产,为了钱,不惜引诱了主角受,拿着对方的钱挥霍。 上大学之后原主却喜欢上了同系的系花,为了追到女神于是变本加厉的从程凛身上捞钱买礼物。 在追到女神以后火速捞了一笔钱以后便和程凛分手了。 不仅如此,他怕程凛影响到他,首先诬陷程凛学术不端,又将他的行踪告诉了他好赌的舅舅。 程凛舅舅为了还赌债绑架了程凛,使得他毁了容废了一只手,最后重度抑郁不得不休学,天之骄子就此陨落。 随后主角攻出现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救赎了程凛,而原主也被黑化的程凛疯狂报复,废了四肢关进了精神病院,日日受着折磨。 而现在,正是原主追到女神以后和程凛分手后的第二天,昨晚原主刚在家和狐朋狗友庆祝自己追到女神并且给程凛发了分手短信。 “这次是要走剧情?”当炮灰反派习惯了的温祈对这样的剧情早已见惯不怪了,下意识的询问系统。 “不,这样的虐主文太多,导致读者怨念已经影响到了时空局,为了时空局所在的空间稳定,以后我们的任务变更为救赎,也就是避免这些虐点的出现,让主角获得幸福。” “让主角获得幸福?”反派专业户的温祈嘴角一抽,险些以为系统抽风了,被救赎部门的系统黑掉了。 “主脑给的任务就是这个。”温祈的语气中的质疑让系统下意识的查看任务面板,确认无误后又多了点底气。 “主脑终于被这些垃圾小说搞疯了?”温祈再次质疑。 “哎呀,宿主,现在大人们都不喜欢黑深残了,都喜欢爱与和平,任务变更很正常的啦。” “不说这些了,现在主角的黑化值显示异常,数值过高,随时都可能黑化捅死你哦。” “所以现在宿主要做的就是从门外的主角手里活下来。温馨提示,主角的袖子里藏着一把水果刀,现在宿主开门大概率会被捅死。”系统说。 “门外?”温祈一愣,这个时候的程凛不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不不,现在重点已经不是这个了,而是对方想要捅死他! 温祈眼前一黑。 “请宿主注意,目前程凛的黑化值为:99。” 现在宿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请尽快降低主角黑化值,避免死亡结局。” 系统的声音在温祈的脑海中响起,99的黑化值,危在旦夕的处境加上系统无机质的冰冷声音,这一切的一切刺激得他的头更疼了。 他大脑快速转动,不管程凛为什么不在上课反倒跑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符不符合原着剧情。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挽回分手,让程凛放弃弄死他这一件事。 温祈拿起手机操作一番,然后往下随意一到躺在地上,左手手捞起一罐啤酒抱在怀里,左手捏着手机,不断的给程凛发送一些不明意义的乱码。 程凛站在温祈的家门前,一手握着藏在袖口里的水果刀,一手拿着手机看着温祈发过来的信息。 先是一段六十秒的语音,语音内容都是些听不清楚的呻吟,最后五秒才出现了较为清晰的吐词:“凛....不分.....” 温祈话还没说完,语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温祈又发了十几条语音,程凛垂着眸一一点开听完,最后一条语音带上了细微的哭腔:“我后.....悔了.....我们....我不分手了。” “阿凛,我头好痛.....”温祈喘着息说,是程凛再熟悉不过了撒娇语气。 听到语音内容,程凛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这条语音。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调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程凛宛若雕塑一般站在那,垂着头一次又一次的点开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宿主注意,主角黑化值-1.” “宿主注意,主角黑化值-1。” ... 过了很久,身形颀长的青年才收起手机,输入了开门密码走了进去。 程凛一进入客厅,入目的便是温祁抱着啤酒罐和手机人事不省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的温祁一边尽职尽责的扮演着醉鬼的角色,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说话。 “黑化值降低了,几句语音而已,爱得这么深沉吗?” 难怪在原着里会被原主坑得那么惨。 程凛走过去,踢到的易拉罐骨碌碌滚到一边,听到动静的温祁艰难睁开双眼,他用手背遮住一部分光线看向眼前的黑发青年。 青年长着一张极为出色的脸,秾丽的五官极具视觉冲击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而青年冷漠的气质又将艳丽的长相冲淡了几分,综合下来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钝,长相和气质恰到好处,让人不禁感慨造物主的偏爱。 “阿凛,你来了.....我头疼....”温祁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惜身体实在用不上力,只能迷迷糊糊地半靠着沙发向程凛伸手。 程凛盯着温祁的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鸦羽似的头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苍白,此时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阴郁,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格外瘆人。 “阿凛?”半天没能得到青年的反馈,温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疑问。 听到温祁的话,程凛这才靠近沙发蹲下来,他将袖子里的水果刀拿出来放到茶几上。位置恰到好处,可以让他第一时间拿起来。 刀柄金属和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让温祁汗毛倒竖,但他仿佛没看到程凛的动作,只是执拗的望着对方。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在就不要喝酒,现在头疼了吧。” 程凛的声音称得上温柔,他冰凉的手摸上温祁的脸,拇指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嘴角,最后再慢慢下移扣住他纤弱的脖子,拇指蹭上凸起的喉结。另一只手温和而不失强硬的揽住温祁的腰,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展现出了青年有些惊人的掌控欲。 致命弱点被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温祁本能的仰着头想要躲避程凛的手。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加的脆弱,宛若献祭一般,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这人的眼里。 程凛垂眸看着温祁,手上动作一变将温祁抱起。 突然的悬空让温祁下意识地搂住程凛的脖子,他下巴抵在程凛的肩窝处,有些羞恼的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快放我下来!” “先去洗澡,我给你煮蜂蜜水。” 程凛对温祁的话充耳不闻,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温祁的后腰,如是说道。 温祁后腰本就敏感,这一下直接让他身体一僵,他抓紧程凛的衣服,不再说话。 将温祁抱进浴室,给他准备好换洗衣物的程凛正要退出去,温祁一把抓住了他,清隽的脸上满是紧张。 程凛维持着离开的姿势看着温祁,静待下文。 “我们不分手。” 温祁说,语气强硬。 程凛看着温祁,绮丽淡漠的五官浮现笑意,他一字一句的回答,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具有穿透力。 “嗯,我们不分手。” 第2章 脚踏两条船被发现了? 温祈洗完澡出来以后,客厅的窗帘被拉开,温暖的阳光投进房间,一片狼藉也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一片琥珀色的阴影。 阳台上程凛正在晾衣服,动作熟稔利落,一看就做过很多次。 温祈再次叹了一声,原主何德何能呢? 将脑海中的念头甩开,温祈走到阳台上,阳台很大,养了不少花而且都被照顾得很好,当季的花开得正旺。 温祈看着眼前的三色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花瓣。恰在此时晾好衣服的程凛回头看过来,察觉到视线的温祈做贼似的缩回了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 说完他更加不自然了,耳下的热意逐渐蔓延,他没看错的话好像还有贴身衣物。 程凛视线碾过温祈泛红的耳尖,羽睫抖了抖,没有接下话茬,而是询问开口:“蜂蜜水喝了吗?头还疼不疼?” “还没,已经好多了。”温祈不太擅长应付全是善意的关心,他手指缩了缩,有些不自然的回答。 说完以后又弥补似的走进客厅端起茶几上温度正好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跟着走进来的程凛有些无奈的开口:“别喝得那么着急,小心呛到。” 温祈捏着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今天上午不是要上课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程凛靠近温祈,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玻璃杯,他走进厨房一边冲洗杯子一边回答温祈的话:“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没去上课。” 是处理他这个人吧,温祈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及时挽回,明天他就得上新闻了。 也不一定,以程凛的智商他应该会妥善的处理“后事”。 温祈思维发散的想。 那把水果刀不见了,也不知道被程凛收到哪去了。 “温祈,你洗澡的时候有人给你打电话,约你下午到万悦广场东门的咖啡厅见面。” “是新交的朋友吗?”程凛一点点的洗干净杯子,放到杯架上,他看着杯壁流下的水流,不经意问起。 程凛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跟温祈聊日常。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祈瞬间警觉。他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刚才太过温馨,以至于他忘了他们之间还埋着一枚定时炸弹。 他得趁程凛不知道他告白这件事之前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是新交的朋友,今天约好了去商场买一些换季的衣服。”温祈语气自然的回答,扯出一个不太能出错的理由。 下午就得跟系花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就完蛋了。 “这样啊.....”程凛似乎信了,他转身笑着对温祈说:“我也有一些需要买的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去,刚好去见一下你的新朋友。” 温祈拒绝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忍住了,太着急会被怀疑的。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嘛,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那我就不去了,等会我把购物清单发给你,你看着买就好了。”程凛似乎很信任温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与他争辩。 “对了,钱够吗?”程凛相当善解人意的询问。 每次原主要买什么东西都是问程凛要的钱,数额之大令人咋舌,但程凛每次都会给而且不会询问用途。 众人的态度让原主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总觉得程凛离不开他,爱他爱得要死。 确实爱他爱到要弄死他,温祈心里一叹。 “不用,要是不够我再问你要。”温祈打着哈哈。 程凛盯着温祈没有回话,温祈刚要岔开这个话题,程凛的手机响了。 程凛拿起手机一看,回了消息,再次抬眸时温祈已不在原地。他猛地捏紧手机,就听到温祈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中午要吃什么?” 冰箱面前的温祈一边看着冰箱里的食材,盘算着今天中午做什么饭一边询问程凛。 “只有西红柿和鸡蛋,还有一点辣椒和五花肉....要不中午就吃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吧?” 程凛听着温祈的话,眸光沉沉,他盯着温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天没有听到回答,温祈疑惑转头,只看见程凛正盯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是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不喜欢吃吗?要不还是点外卖.....”温祈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就要否定之前的决定。 但他话还没说完,程凛就打断了他的话:“可以。” 末了,又郑重的补了一句:“就这样,不用点外卖。” “那好吧。”温祈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我就说嘛,你好像不讨厌这些。” “吃完饭还有时间睡个午觉,下午再去上课脑子会清醒一点。” 温祈絮絮叨叨的说,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和亲昵,仿佛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遍。 “宿主......”许久未出声的系统忍不住了:“你好像ooc了,原主并不会做这些,也不会这么关心程凛,你这样不怕被主角发现吗?” 处理食材的温祁闻言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他低头切着西红柿,在脑海中回答系统:“我作为反派,任务却是拯救主角,这本身就是一种ooc,所以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现在他知道我有问题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一步步的试探我,说明他并不排斥我有这样的变化。” 在第一次ooc程凛没有提刀捅死他时,温祁就在一步一步的试探他的底线。 程凛的底线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低。 “为什么?”人类的情感对于系统来说还是太过于复杂,以至于他完全不能理解程凛的行为。 自己所爱的人换了一个芯子,他为什么看上去毫不在意,反而对“冒牌货”照顾有加。 对于系统的疑惑,温祈不打算解释太多,他语气很淡:“也许对他来说,只要有人爱他,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只要爱他就可以了。” 多么卑微的诉求,系统沉默了。 吃饭的时候程凛很认真,快速而不失优雅的将所有事物一扫而尽,根本没有剩余。 若不是温祈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的厨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部点满了,以至于让原着里对食物非常挑剔的程凛表现得像是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吃完饭的程凛非常自觉的去洗碗。 吃完午饭歇一会儿就该睡觉了,程凛执拗的望着温祈,十分强硬的表示要他陪睡。 温祈看着居高不下的黑化值,又想起那把不知道藏在了哪里的水果刀,点了点头。 程凛睡得不算安稳,一直都死死地抱住温祈,只要温祈动一下他就会下意识的收力,像是怕温祈趁他睡着跑路。 温祈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的陷入睡梦。 均匀的呼吸声传到程凛的耳里,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目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确认温祈是真的睡着以后他才缓缓坐起来,拿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联系。 温祈睡醒后程凛已经不知道离开多久了,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睡意瞬间全无。 已经过了跟系花约好的时间了,而且对方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温祈匆忙回了条消息立刻起床换好衣服出了门。 好在约好的地方并不远,没用多少时间温祈就赶到了目的地。 走进约好的咖啡厅,温祈扫视一圈,视线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明艳无俦的女孩身上,那人便是他们系的系花陆弥。 “抱歉来晚了。”温祈走过去在女孩面前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等会我们先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怎么样?”女孩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没有什么商量的意思。 “抱歉。”打算速战速决的温祈没有接过女孩的话头,而是开门见山的说:“昨天晚上表白的事情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至于昨晚的那些人我会跟他们解释的,当然会是我的问题,不会影响到你。” 温祈语气诚恳。 闻言,陆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褪去,她后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漂亮的脸上逐渐布满寒霜,语气也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 “抱歉。”温祈无话可说,只能道歉。 “敢这么耍我的你还是第一个,温祈,你觉得我缺你那些东西吗?”陆弥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冷笑道。 陆家大小姐自然是不缺钱的,原着里她可是后期能跟主角攻平起平坐的人。 见温祈不说话,陆弥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温祈快速接话。 “今天跟我约会,约完会就分手,你总不能让我白来一趟。”陆弥说。 意外的好说话,温祈有些惊讶陆弥的好脾气,他都做好让陆弥泼咖啡的准备了。 “可以,我们先去逛街吧。”顺带把程凛给的购物清单解决了。 听罢,陆弥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温祈,站起身示意他跟上:“走吧。” 温祈站起来跟在陆弥身后,他才发现陆弥的个子对于女孩子来说实在过于高挑了,他自己187,陆弥穿着平底鞋居然跟他差不多高。 逛街的时候都是陆弥在前面挑拣,试衣服,温祈任劳任怨的跟在身后提袋子,付钱。 活像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 至于程凛的购物清单,温祈根本没时间去买。 只能祈祷着大小姐早点尽兴,让他有时间去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逛就是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吃了饭,时间便到了晚上七点。温祈把东西给司机后,陆弥又兴致勃勃的拉着温祈去了电影院买了情侣票看电影。 好不容易看完电影,温祈摁了摁脖子,心想陆弥应该尽兴了。 谁知陆弥说自己饿了,于是温祈只好选了一个风评不错的餐厅带着陆弥走了进去。 陆弥下午的时候换了一双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新鞋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整个人几乎是挨着温祈走的。 温祈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人设,尽职尽责的充当着大小姐的拐杖。 刚坐下来,陆弥便脱掉了鞋赤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大小姐慵懒的靠着椅背,一边随意的扫着菜单。 温祈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餐便合起了菜单递给服务员,而这他也恰巧远处圆桌前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程凛。 完蛋了..... 第3章 骗子,黑化值,修罗场 “实验第一阶段算是圆满结束,咱们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程凛旁边的师兄万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今天到舒老师请客,随便造,不过前提是不能浪费啊。”万丰笑着说。 “来来来,快点菜,最近为了实验饭都没好好吃,快饿死我了。”万丰旁边的人热情招呼。 “程凛,要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万丰拿了一份菜单放在了程凛面前,态度相当客气。 这位可是舒教授的得意门生,同时也是他们实验室有名的催化剂,只要是他参与的实验,时间可以缩短一大截。 万丰是万万不敢怠慢这个宝贝的。 见程凛没说话,只是盯着对面,万丰挑了挑眉:“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于是万丰循着程凛的视线看过去,哟嚯都是名人。 一个是隔壁数院有名的天才,另一个也很有名不是因为过人的长相,也不是因为优渥的家境,更不是因为砸钱追系花。 而是因为这货貌似是程凛的前男友,万丰见过他,在程凛还在读高一的时候。 那时候的程凛刚拿下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金奖,参加国内的选拔赛时成绩也是一骑绝尘,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所以A大毫不犹豫的给了保送名额,舒教授更是亲自前去邀请并且承诺了各种好处,但程凛似乎对跳过高中直接保送A大这一人生重要事件并不感兴趣,竟然直接拒绝了舒教授的邀请,表示自己要继续读高中。 而万丰因为跟程凛是同一个高中的校友所以被舒教授拉过去当说客,他就是这个时候见到了舒教授口中赞不绝口并且心心念念的天才程凛以及他的好朋友温祈的。 嗯,按在墙上亲的好朋友。 撞破了大天才的好事,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万丰眯着眼回忆。 当时的程凛将温祈抱在怀里,就像是巨龙抱住了自己的宝藏,不允许任何人窥视,漂亮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时候冷得要掉冰渣。 就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让人脊背发凉。 上大学之后两人不是分了吗,反正温祈入校以后就没见过程凛提起过他,万丰听说过不少关于温祈和陆弥的花边消息,他还担心程凛会找机会弄死陆弥,结果对方完全不在意。 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曾经万丰还想着原来天才也会恋爱脑,后面万丰同样在想,原来天才也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了,放手比谁都果断。 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么对方要完蛋了。 万丰盯着远处清隽的青年如是想。 “程凛.....”你要冷静。万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程凛收回了视线,接过自己手中的菜单开始点菜。 看着又恢复了以往冷漠模样的程凛,万丰越来越心惊,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 “在看什么?”注意到温祈脸色都变了的陆弥转头看过去。 “脸色这么差,怎么,脚踏两条船被抓了?” 陆弥懒洋洋的开口。 闻言,温祈嘴角一抽,完全无法反驳。 见此,陆弥眼睛一眯,脸上浮现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被我说中了,耍我也是因为他。温祈你还真的脚踏两条船啊.....” 说到后面陆弥语气越来越凉。 “跟他没有关系,这件事是我的错。”温祈开口解释。 是原主不干人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跟陆弥,跟程凛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他”造的孽。 温祈没有推脱责任的习惯,自然也不会让毫不知情的程凛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 “补偿的事情一直有效,我不会食言。当然我也希望你遵守约定,今天结束我们再无关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弥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以她的骄傲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男人而已多得是,犯不着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把自己脸皮踩地上。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嘴上却说着:“知道了,要不你过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陆弥的表现堪称善解人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温祈才更加头疼。 他现在就像是背着正妻出来找小三结果被正妻撞见然后又被小三含泪退让的渣男。 简而言之就是里外不是人。 “我先陪你吃晚饭。”温祈看了一眼和身边人说话的程凛,没有答应陆弥的决定。 “叮,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为79” “不怕他生气。”陆弥挑眉问,刚才她可是注意到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冷漠而具有侵略性,如同一座深埋在冰川下的火山,压抑着灼烧灵魂般的愤怒。 “怕。”温祈承认得相当干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听到温祈的回答,陆弥更加不解了,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那为什么还不过去解释?” “我不能因为怕他生气而放弃承担在你这里的责任,而且这件事由我引起,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者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温祈解释,情感上他的确想现在就把程凛拉出去跟他解释,但是他想到被他牵扯进来的陆弥,理智上又让他坐了下来。 再说了,要处理就得干净利落的的处理,不能留下尾巴,不然以后绝对会被留下的尾巴坑死。 这是温祈做过几万次任务的经验之谈。 责任,听到这两个字,陆弥略带风情的桃花眼里闪过幽暗。 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温祈,嘴角一点点勾起笑意。 “你对谁都这样吗?”陆弥冷不丁问。 “什么?”温祈被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没有听清陆弥说的话,于是下意识的看过去,身体微微倾斜。 “叮,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为81” 陆弥换了个问题:“你很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的话,我可能会死。”温祈说了实话。 “这样啊......”陆弥垂眸。拉长了声线,随后笑着对温祈招招手:“过来.....” 温祈不解,但还是照做。 “叮,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为83。” 陆弥在温祈耳边低语,温祈闻言惊诧的看了一眼她,最后没有说话。 两人的行为在外人看来两人实在亲昵得不成样子,女孩明媚漂亮,似乎说了什么高兴的事惹得男孩凑过去听。 真是好一对感情甚笃的小情侣。 程凛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捏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骗子。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86” 他想。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89.” 早该想到的。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92.”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看你自己。”陆弥脸上的笑容更甚,语调慵懒,姿态优雅,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又大方,漂亮得不可方物。 “我会考虑的。”温祈说。 “叮,主角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为95.” 脑海中系统疯狂的提醒,程凛的黑化值也逐次升高。 终于捱到吃完饭,程凛的黑化值也到了98。 看得系统是心惊胆颤,生怕程凛直接冲过来弄死温祈。 两人到了停车场,陆弥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温祈极具绅士风度的打开车门让陆弥上车。 陆弥却直接伸手去拽温祈的衣领,温祈没有防备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叮,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为99.” 下一秒伴随着系统尖锐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了温祈的肩膀一个用力直接往后拉,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叮......数据错误.....” 程凛单手环住温祈的肩膀,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 “不解释一下吗?” “男朋友。” 第4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程凛的话是对温祈说的,但视线却一直落在眼前的陆弥身上。 陆弥双手环胸毫不示弱的与程凛对视,眼里的笑意也染上了寒霜。 “陆弥,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是吗,可我不太记得了,而且我做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你来管吧。”陆弥歪着头佯装回忆,随后回敬道。 其他人多少都会给程凛一点面子,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舒教授的得意门生,大名鼎鼎的物院天才,还是因为他掌权的程家。 没人愿意得罪他,但这些陆弥不同,论天赋与实力她不比程凛差多少,论家世背景也同样如此。 “再说了......”陆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祈打断,他握住程凛的手对陆弥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说完也顾不上陆弥回话,温祈拉着程凛就走。 程凛顺从的跟在温祈身后,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弥,眼里满是警告。 陆弥不在意的笑了笑,弯腰上了车。 程凛反手拉住温祈的手拽着他来到一辆布加迪前,将人塞进去之后他弯腰上车猛地关上车门。 温祈摔在座椅上还不等他起身程凛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让温祈眼角溢出眼泪,他本能的抓住程凛的手,白皙的脸片刻便涨得通红。 “温祈,我也同样警告过你,不要再用同样的把戏耍我,不然我真的会弄死你。” 程凛靠近温祈,灼热的吐息落在温祈的脸上,眼里再无早上的温情,而是充满厌恶和愤怒以及深藏在眼里的绝望。 他在说什么,窒息让温祈耳鸣眼花,根本听不清程凛说的话。 而系统还在脑海中疯狂提醒报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程凛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一瞬间空气瞬间钻入鼻腔。 “嗬嗬......”温祈剧烈的呼吸过后便是剧烈的咳嗽,他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毫不怀疑,程凛刚才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温祈蜷缩在位置上,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在分析系统复述的那句话。 “同样的把戏....耍他”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以前做了些什么让程凛有这么大的反应。 “以后离陆弥远一点,你以为搭上她就能万事无忧吗?你这样的蠢货十个都不够她玩的。”程凛说完打开车门下车绕了一圈上了驾驶位。 温祈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系统,你确定没有给错剧本吗?”温祈温凉的指尖蹭着脖子上的掐痕,疑惑的问系统。 疑点似乎越来越多了,原主和程凛以及陆弥之间的关系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剧本没有错,也许是蝴蝶效应引起的剧情改变。” 温祈倒也没有真的指望系统能给出多么准确的回答,所以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失望。 但温祈很清楚,这不仅仅只是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剧情改变。 毕竟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前,主角程凛就已经做出了与原着不符的行为。 那就是提刀上门杀原主,按照原着的剧情,那个时候的程凛应该在实验室,而原主也是到了大结局才死的。 想到这些,温祈一阵头疼。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剧情也只有大纲剧情,具体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世界不是文字小说,他是一个真正运行有着自己底层逻辑的真实世界,所以角色的细节等等方面都会根据对应的人设,剧情和逻辑来完善。 因此,角色的行为并不能完全看作者的人设描述,他是一个有思维的人,不是设定好程序行动的机器人。 所以,他所说的话,做出的行为都有一个潜在的,温祈不知道的逻辑。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温祈侧躺在椅子上,盯着正在开车的程凛心中猜测纷纭。 同样的把戏.....意思是原主不止做过一次这样的事,假装爱他,然后揭穿一切,就像逗狗一样。 程凛信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令他失望。 误打误撞踩了雷区。 这下是真完蛋了。 车内的气氛僵硬到几乎要凝结,程凛专心开着车,但周身的低气压却让人心惊。 这时,温祈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他拿起手机一看。 备注是李老师。 不管是哪位老师,简直救大命了!温祈连忙接了电话。 “温祈,明天有时间吗?”李老师温和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温祈沉吟一想,明天是周末。 “有时间,老师我们在哪见面呢?”温祈坐起身,有些拘谨的询问。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老师这样的角色,温祈都不可能完全放松。 “7号实验楼403,好的我知道了。” “哦,最近有个问题我发给你了,你看一下明天给我说一下解题思路。”李老师有些意外温祈的爽快,他看着桌上的数据以及最近学生们遇到的一些难题,眼里闪过怅然,最后对温祈说。 “好,没问题老师。” 对于老师的临时任务温祈倒是不排斥,他还是蛮擅长数学的,解算起来应该不难。 李老师挂了电话,一旁的妻子刘芸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那孩子变了样了,读也不好好读,不打算管他了吗,怎么还给他布置任务。” 李老师摇了摇头,也说不清自己的决定。 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老李,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说变就变呢。” “他自己倒是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平白费了你一番苦心。”刘芸语气可惜。 “我倒不算什么,只是苦了小凛。”李老师叹气道。 刘芸想起程凛,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书房内陷入沉寂。 ------------------------------------- 送温祈回家之后程凛连门都没进去便直接离开了,似乎是不打算搭理温祈。 温祈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洗完澡之后脖子上的淤青更加明显,但温祈已无暇顾及。 他收到了邮件提示,点开看了一下老师发过来的问题没有犹豫找出草稿纸伏在书桌前开始解算。 程凛并未走远,布加迪绕着小区转了一圈之后又停在了温祈楼下的停车场。程凛靠坐着椅子,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右侧的路灯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我后.....悔了.....我们....我不分手了。” 程凛点开昨天温祈给他发的语音,一遍又一遍的听。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因为无聊,可到了最后程凛眼睑垂下,冷漠的脸上浮现少有的彷徨。 “温祈.....” 他低低的出声。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5章 他说 翌日。 今天李教授不上课,主要就是报告会。 这是上周李教授留下的小组作业——多重积分中的变量变换技巧及其应用——以柱坐标与球坐标为例。 大家需要对这个课题进行讨论分析,解算汇总,制作ppt然后分组报告。 大家都是习惯的以宿舍为单位,没有住宿的一个组或者并入其他组。 他们班就二十多个人,未住宿的人不多所以便加入了其他宿舍。温祈因为平时不怎么跟班上的人打交道,喜欢跟传媒系以及其他系的狐朋狗友玩,加上他成绩越来越差还经常挂科逃课,所以其他人不太愿意和他一组。 也就导致了温祈到教室之后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忙着整理资料,准备报告会,修改完善ppt,只有他拿着书坐在角落里无人搭理。 部分人看到角落的温祈都借着周围人的声音讨论他。 “他怎么来了?少见啊。” “可能怕被劝退吧,他上学期期末可是挂了好几门专业课,再这样下去学校那边估计要处理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李教授对他也太纵容了吧,据说大一的时候就舌战群儒破例把他收入门下,这一年多逃课挂科也没见他退货。” “害,听说家里有钱,给院里捐了一个实验室还有不少试验设备,所以就没管他了。” “我记得他高考成绩很好啊,可是咱们这一届的状元,数学竞赛也是拿了金奖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世事无常。 “诶,你不是跟他一个高中的,他高中咋样?” “高中,高中挺好的,大大小小的竞赛都有他的身影,名次也不低,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跟物院的程凛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参加高考也是为了体验,他高二的时候就被咱们学校录取了,还是李教授亲自去的。” “谁能想到上了大学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说回来,他今天来上课有做小组作业吗?跟谁一组?” “疯了吧,这次作业那么难,谁愿意带个拖油瓶啊,脾气还差,整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带他你也不嫌晦气,成绩那么烂,到时候拖后腿直接最后一名就好玩了。” “也是啊。” “对了,我这还有一个劲爆的消息,你们有没有听说,这小子跟隔壁班陆弥表白成功了。” “啊,凭什么!” 周围一听到陆弥的名字周围便安静了一瞬,听到后面几个字更是不敢相信。 “骗人的吧,这小子就是个花瓶,陆弥能看上他?” “我也是听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声音也越来越大。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里是教室,不是菜市场,要说就出去说!”前排的戴眼镜男生蓦地出声,打断了后面的声音。 “这不是还没上课吗,管得着嘛!”有人不满的出声,但在朋友的劝说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戴眼镜的男生是李教授另一个得意门生,有个一听就很数学的名字——高术。 “你吵到其他人了。”高术扶了扶眼镜,冷声道。 “你还来劲了是吧,死舔狗,谁不知道你......”刚被朋友劝下的那人火一下就蹭了上来,开口就要怼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朋友捂着嘴拖了回去。 他刚要回头说朋友,眼角余光瞥到了门口的李教授顿时偃旗息鼓。 李教授一走进教室,教室就安静了下来。他抬头扫视一圈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温祈,脚步微顿,但他没有把视线过多停留。 他走到讲台上直接开门见山。 “上周六的小组作业哪一组先开始?” 一时间教室内的气氛凝住了,上周的小组作业难度可不小,不少人泡在实验室里好几天也还没有完全解算出来。大家都不敢第一个上去,毕竟枪打出头鸟,第一个上的教授肯定会很认真。 眼看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高术站了出来。 “老师,由我们这一组开始。” 看到高术,李教授点点头,示意他上来。 高术站在台上看了一眼温祈,与他对上视线,眼里闪过嘲讽,随后打开电脑。 温祈连电脑都没有带,显然没做什么准备,说不定连小组作业都不知道。 温祈的确不知道小组作业这回事,他以为今天就是节普通的课。 这下完了,本来还打算刷一下李教授的好感度来着。 他记得原着里李教授很喜欢程凛,要不是舒教授拦着他一定会不留余地的让程凛修数学。 用他的话来说,程凛是学应用数学的好苗子。 程凛也挺尊重李教授的,要是刷了李教授的好感度,程凛看在李教授的面子上说不定会放弃弄死他。 想到程凛从昨晚就居高不下黑化值,温祈就忍不住叹气。 温祈一边念着任务一边听着高术讲ppt,然后在心里点评。这人倒是挺厉害的,解算方式虽然复杂了一点,但没什么错误。 基本流程就是基于课题解算,随后分析出该课题的实际应用,最后汇总遇到的难点。 高术讲完,李教授的脸色如常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责备,只是叫了其他组继续讲。 这是一节大课,预计要两个小时才结束。 所以时间还算充裕,等各组讲完时间也才堪堪过了一个半小时。 “都讲完了?”李教授敲着桌子环视一圈询问。 底下人屏息凝神不敢说话,李教授在课程方面是出了名的严格。 “所有人都讲完了吗?” “还有哪个组需要补充问题的?” 李教授再次问了一遍。 “老师,温祈还没讲。”班长无奈站出来说,作为班长这是他的分内工作。 “温祈你听了吗?”李教授示意班长坐下,看向温祈,询问道。 “听了。”温祈本能的站起来,对于老师他始终有着最基本的敬畏心。 闻言李教授点点头:“听懂了吗?” “听懂了。”温祈此言一出,班里安静一瞬后陆续发出嗤笑声。 谁不知道温祈成绩有多烂,多重积分又是一个大难点,温祈能听懂就见鬼了。 “看来其他人不太认同你的话,温祈。”李教授没有制止其他人的嘲讽,而是盯着温祈,说。 若是旁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温祈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疾不徐的开口:“老师,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在别人听来温祈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可温祈说的的确事实。 他很擅长数学,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他会扮演各种各样的人,几万次的任务里扮演数学家这个身份的概率就不算低。 时间长了会的早已炉火纯青,不会的也学会了。 所以多重积分对他来说不算难题。 “那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李教授示意温祈下来,到讲台上来。 “抱歉老师,我没有制作ppt,我可以直接汇总其他同学的问题然后分析实际应用吗?” 温祈边走边询问。 李教授有些意外温祈的大胆,这个决定意味着温祈必须记得所有人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进行分析。 不过李教授没有阻拦温祈,而是给了肯定回答。 “可以。” “装什么啊。”路过其他人时,有人低低的嘲讽一句。 “别说了,让教授听到就不好了。” 温祈对此充耳不闻,径直走上讲台。 他没有看ppt,而是直接开口。 “首先,根据二重积分和三重积分的基本概念,明确了其计算核心在于‘化累次积分’与‘求体积元’......” 温祈这句话话音刚落就有人偷偷吐槽:“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换我我也会啊。” “纠其变量变换法的探究,其核心思想,是将复杂的积分区域与函数,通过坐标变换,转化为相对简单、规则的形式。” “这个过程,正如我们熟悉的极坐标变换,其威力在于能极大简化圆形、扇形或环形区域上的积分计算。我们可以将其推广到更一般的柱坐标和球坐标变换,并深入探究其内在的统一性。” “这个三重积分例子,在直角坐标下积分区域是一个圆柱体,表达式繁琐,积分限难以确定。但引入柱坐标变换后……”他娴熟地写出变换式 `x = r cosθ, y = r sinθ, z = z`,并在旁边快速推导出体积元 `dV = r dr dθ dz`,“……积分区域变成了一个简单的‘r-θ-z’长方体,积分迎刃而解。球坐标变换亦是同理,对于球体、锥体等区域具有奇效。” ........ 温祈越说坐在阶梯上的人就越惊讶,温祈还真的会。 “这个课题一共有三个难题,其一在于对‘体积元’变换的深刻理解......其二在于积分区域的重新确定与边界的精确描述。其三也是最高阶的一个难点,在于如何‘因题制宜’地选择最合适的变换。” 很快温祈汇总了三个难题并且展示了一个综合应用实例。 因为没有制作ppt,所以温祈只能在黑板上手绘。 这时人们才发现温祈写得一手好字,画图也十分的精准。青年声音温润,如同窗外流淌而过的春风,手臂线条修长漂亮,在光线下更显漂亮。 他快速的在黑板上绘制图形标上标识,一边说一遍写出过程。 例子中,温祈将球坐标变换应用于一个物理问题中,计算一个非均匀球体的质量,流畅的推导和清晰的讲解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推导完之后,温祈随手将粉笔往盒子里一扔,浅笑着谢幕。那张让人惊艳的脸上不再是轻浮的笑容,而是充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年气,让人无端想到四个字——意气风发。 李教授眼神复杂的看着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最后收回视线,向众人说。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你们研究生学长的课题,难度本就高,也没指望你们能做出来,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题目。不过你们的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至少动了脑子。” “介于这次大家表现得都不错,今天就不留作业了,好好把温祈刚才讲的都消化一下。有不懂的直接发我邮箱。” “还有,我想大家应该也看清楚了,那这次小组作业第一名就给温祈吧。” “其他组的平时分额外加2分,好了,现在大家自习,等会就直接下课吧。” 李教授刚说完,不知道是谁,这时候竟带头鼓掌。 教室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人直呼牛*。 方才被众人嘲讽温祈毫无感觉,这会竟觉得有些尴尬。 他有些无措的环视一圈,然后下台向李教授欠身,脚步颇有些慌乱的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来前排的同学就转头跟他说话。 “诶,温祈.....”对方语气激动,温祈下意识抬头,视线却落在了教室外的青年身上。 程凛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堆资料,他抬眸对上温祈的视线, 漆黑的眼眸里是温祈看不懂的情绪。 程凛嘴唇翕动,温祈似乎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 “温祈。” 第6章 矛盾 程凛是来给李教授送东西的。 他本来学的是物理,但是拗不过李教授软磨硬泡辅修了数学,所以经常在物院和数院两头跑,其他人也都习惯了。 李教授和程凛出了教室。 “听完的感觉怎么样?”李教授边走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询问旁边心情明显不错的程凛。 “挺好的。”程凛回想着方才温祈站在台上的样子以及最后狼狈回到座位上的慌张模样,眼里忍不住晕开笑意。 “你现在倒是谦虚。”换做以前怕是要夸出花来。李教授话没说完,潜台词程凛倒也明白。对此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李教授的说法。 李教授睨了程凛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给我送资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往程凛一般是直接送到李教授办公室的,绝不多停留一分,更别提到教室旁听了。 程凛闻言笑着回道:“既然老师知道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我今天就不去您的办公室了。” “你小子.....”李教授顿时不满起来,但看着程凛脸上少有的笑意最后又哼了一声把资料抢过来,摆摆手示意程凛赶快滚。 “老师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去拜访您,刚巧最近买了一些新的茶叶给您送过去。”程凛挥挥手,转身离开。 “臭小子。”李教授看着程凛快速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笑骂道。 最后老人家一手抱着资料一手拿着保温杯悠哉悠哉的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他带的研究生正在整理最近的报告,看到李教授脚步轻快的走进来有些意外,随后笑问:“老师今天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 “今天算是喜事。” 李教授坐在椅子上眯着眼说道,希望温祈以后不要让他失望。 “难不成老师是遇到什么好苗子了?”学生惊喜,李教授研究生名额不少,但要求太严苛,导致一门根本没几个学生,同门师兄妹早就盼着老师收纳长工啊补新鲜血液了。 “去去去,问那么多干什么,最近的课题算出来了?” 李教授没正面回答。 学生一看确实有戏,也没有纠缠跟李教授道了别就离开了。 刚走出办公室他迅速掏出手机在群里发。 “震惊!咱们师门总算要有小师妹或者小师弟了!” ------------------------------------- 温祈这边刚下课打算回家就在教室外遇到了程凛。 他眼睛一亮,刚才他还思考该去哪里找程凛,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脚下方向一转,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话是这么问,但温祈知道程凛大概率是来接他的,毕竟原着里程凛可是原主忠实的舔狗啊。 “下午有课吗?”程凛一扫昨天的佞气,满眼笑意的问温祈。 温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抱紧了手中的书,不太自然的开口:“下午没课了,不过等会得整理一下昨天李教授发的课题验算过程还有分析一下可实际应用方向发给他。” “要去实验室吗?” “暂时不用去。”温祈摇头回答说。他盯着程凛看了几秒,温声问:“下午要一起出去吗?” “不出去,回去补觉。”程凛看着温祈眼下的青黑,这人皮肤冷白,一点点颜色就格外明显,眼下大面积的青黑显得人格外憔悴。 昨晚熬夜了.....程凛,想。 他到底是装的还是..... 答案还未可知,程凛不敢过多期待最终结果。 “啊?你昨晚没睡好吗?”温祈对程凛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看着对方实在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程凛泡实验室已经习惯了熬夜,一晚上没睡对他来说委实不算什么。 不过对于温祈的关心他倒是挺受用的。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抬手指尖扫过温祈眼角,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 温祈不是特别习惯别人碰他,程凛指尖落在他眼角时他身体猛地一僵,最后微微侧脸躲过程凛指尖,不管不顾的胡乱回道:“其实也没.....好,我我知道了。” 青年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高领内搭,领子将其修长白皙的脖颈紧紧扣住,侧脸的姿势更是将青年漂亮的身体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往上,程凛的落在温祈红透的耳根和耳尖上,再注意到温祈紧绷的脊背,很难不让人察觉到眼前人的羞赧。 这下眼里刚弥漫的冷意便又被春风吹散。 “走吧。” 程凛说话间不动声色的将温祈套在外面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青年露出来内搭。 “干什么,有点闷。”温祈不解,他眉头轻蹙,有些不满的开口。虽说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但今天天气不错,穿高领内搭就已经让温祈感到热了,再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着实有些闷。他抬手正要拉下来 程凛垂眸帮温祈的衣领整理好,软下声音,似是撒娇又带着少许祈求:“阿七,回去再拉下来好不好.....” 说完,漂亮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就这么盯着温祈,眼角下垂,眼里隐隐有水雾弥漫,看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人又实在漂亮,这般模样让人根本招架不住,隐藏属性是颜狗的温祈更加没有招架之力,仅仅几秒就败下阵来。 他轻咳两声,反而将冲锋衣的衣领拉起来遮住下巴,闷声闷气的抱怨:“说话就说话,不要这样看着我。” 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程凛脸上的温祈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程凛对他的称呼有所改变。 程凛望着温祈现在的模样,凑近过去鼻尖蹭过温祈的鼻尖。 然后在温祈反应过来要炸毛的时候迅速接过温祈手中的书,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温祈此时恨不得躲在程凛身后,程凛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温祈也不例外虽然是方面的,但知名度不低。 所以路上认识他们两个的人还真不少,方才程凛这般亲近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此时又正值下课时间,路上人来人往,几乎所有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以后在外面不要这样....”温祈拿着书挡住一部分视线,捏了捏程凛的手指说道。 程凛早已习惯聚集在众人的视线下,眼下是毫不在意,不过看到温祈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是妥协了。 “意思是在家可以?” “不要偷换概念,我跟你说认真的。”温祈抬脚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程凛的小腿,不满道。 “好吧,不过我也是认真的,阿七,在家可以吗?”程凛侧头认真询问。 温祈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状,程凛也没有勉强。 温祈被程凛拉着往前走,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脸上的羞赧,眼里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 “真奇怪啊。”温祈看着程凛的后背,忍不住想。 “怎么了宿主,什么奇怪?”系统感受到温祈的情绪,相当迅速的上线,狗腿的询问。 “你不觉得今天程凛很奇怪吗?” “跟昨天的态度相比差距太大了。”昨天程凛虽然也表现出了相当强烈的占有欲,但表面偏执的情绪下却始终隔着一层纱,让温祈看不明白。 但今天这层纱似乎一下子就掀开了,程凛毫无保留的向温祈展现出了所有的情绪。 这太奇怪了,也太矛盾了。 “这不是好事吗?”系统不解的问。 不管怎么样,现在程凛的黑化值降了很多不是吗? 系统注意到程凛的黑化值一下就少了40,现在是59. “诶!不对!怎么就少了40!” 系统如果有身体的话此时应该已经跳起来了。 “情绪波动也太大了,这不符合逻辑啊,也没有发生什么重要事件,我们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系统有些麻木。 这是他做过最奇怪的任务。 第7章 跳梁小丑 “学长!” 刚走了几步,迎面便跑来一位穿着篮球服的青年。 青年单手抱着篮球,一头红发在阳光下扎眼极了,额前的头发被撩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不同于程凛绮丽到令人目眩的长相,眼前的这个人五官俊秀,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是那种很受人喜欢的狗狗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加上极具动感的打扮让他多了很多人都会侧目的少年意气。 他快步跑过来,直接无视了温祈向旁边的程凛热情打招呼。 “学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今天不去实验室吗?” “有没有时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球了,不如今天一起?” 说完,满眼期待的看着程凛。 程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对青年的邀约他侧头看向一旁思考对方身份的温祈为他介绍道:“这是顾清,同一个实验室的学弟。” “你好,我叫温祈。”温祈向顾清打招呼。 顾清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脸上也没有失去笑容,而是同样热情的向温祈伸手。 “久闻学长大名,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性格还挺不错的嘛,温祈想着,脸上露出笑容与之握手。 下一秒温祈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微笑也有些凝固。 在温祈反应过来时顾清迅速将手收了回去,看上去十分克制有礼。 但只有温祈知道表面热情之下的汹涌,他收回手藏在身后手指都还在颤抖。 顾清经常运动,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力气不小,握手的时候猛地用力似乎要把温祈的指骨捏断。 温祈抬眸看向仍旧笑容灿烂的顾清,眼里再没了笑意。 而此时的系统也将顾清所有的资料都传给了温祈。 顾清,本文男二,表面阳光开朗大狗狗实则内心阴暗偏执阴湿男鬼,一直暗恋着主角受程凛,人气相当高。 原着中温祈的悲惨下场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最后没抢过主角攻还想过囚禁程凛来着,不过最后被主角攻发现然后私底下处理了,让其家里人强行把他送到国外。 大结局俩主角结婚的时候才回来。 这样啊,温祈了解完顾清所有的剧情扯了扯嘴角,不就是戏份比他多一些的炮灰嘛。 “程凛有万人迷属性哦宿主,你自己注意。”意识到温祈现在的心情没有那么的美妙,系统的提示音都小了很多。 “还有就是,原着中你对程凛做的那些事也有顾清在背后助力。”系统的话温祈并未感到意外。 毕竟温祈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炮灰,而程凛可是学校老师心里的香饽饽,一个不学无术的差生一次就成功举报学神抄袭这也太假了。 有了顾家小少爷的助力那可就大有不同。 没有实力与人并肩,所以就想方设法的把人拉下泥潭。 “阿凛,你朋友是不是很讨厌我。”温祈小心地拉了拉程凛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询问。 “什么?”程凛侧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拉起温祈的手,看着他手上还未消散的痕迹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看向愣住了的顾清,顾清还真的没反应过来,温祈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温祈。在他印象里温祈就是个窝里横,平时只会对程凛大呼小叫,对其他人就客客气气的,有什么事也会忍下来,没想到今天居然..... 还是说,顾清眼里闪过冷芒,因为程凛在所以故意的? “顾清.....”程凛刚要说什么就被温祈出声打断:“算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而且以前是我不对,我那样对你,他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这一番话下来顾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温良,脸刷的一下黑了个彻底。 “学长.....”顾清还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他在程凛面前的形象,可话还没说出口,便对上程凛冷冽的眼神。彻骨的寒意一下便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随后遍及全身,让顾清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打球的爱好,以后不必凑到我面前来。”这时程凛才开口回应顾清之前的邀约,只是内容却是顾清完全不想要的。 于是他急了,程凛向来独来独往,很少社交,他努力了很久总算在他面前占据了一席之地,如今却因为温祈毁于一旦他如何不难受。 “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他厌恶温祈的身份,嫉妒温祈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而他只能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不仅要藏起来还得藏得深,不然以程凛的聪慧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若是被程凛看出来,以他的脾性他们之间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程凛已经没有耐心听顾清解释太多,他眉头轻蹙,声音冷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道歉。” 温祈闻言立马跟上:“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我还想跟他道歉呢。他跟你是朋友,心疼你也是应该的,都怪我以前做的事情太混账,这不怪他,道歉就算了。” 他嘴上是这么时候,却在程凛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清不断变换的脸色,顾清运气不好,要是那个只会窝里横的原主今天的事恐怕就过去了,可惜他不是,他心眼小,受不得气。 他才不会看在程凛的面子上轻轻揭过这件事,谁让他难受他就让谁难受。 顾清将温祈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心里冷笑,倒是小瞧他了。本以为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不曾想里面竟藏了针,碰一下就得扎得满手的血。 他心中郁气顿生,面上却适时的露出愧疚和慌乱的神色,顺着温祈的话解释道:“对不起学长,我错了,我以为温祈学长还和以前一样所以想替你出气,是我太着急了。” 说着又向着温祈九十度鞠躬,声音拔高说了一声对不起。 顾清此举让周围好奇的视线愈发的多,使得温祈愈发的不自在,他垂下眼眸倒是有些意外顾清的能屈能伸。 这家伙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老来得子又是隔辈亲,从小就被众星捧月长大,吃过的唯一的苦就是冰美式。 本以为他会气急败坏的离开,却不想真的会老老实实道歉。 虽然字里行间都在指责他的不是,完全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但确确实实害怕程凛因此和他生出嫌隙,都说他对程凛爱得深沉,如今看来确实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不过.....温祈嗤笑,他的狗屁真心跟他有什么关系。 温祈听到他道歉瞬间变得有些无措,最后摆出大度的样子将顾清扶起来,不甚在意的拍拍顾清的肩膀,说:“哎呀,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我不好。我家阿凛就这个脾气,怎么样都会护着我,所以语气重了些,还希望你不要跟他生气。” 顾清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态势,心里气得要呕血,但面上却是半点不敢多说,生怕程凛生气。 温祈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他抓着顾清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跳梁小丑。” 第8章 没有下一次了 “你说什么?”顾清看向温祈,一时间觉得温祈疯了,程凛还在这呢。 “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温祈有些惊异,一副原来你耳朵聋啊的模样,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跳梁小丑。” “这下听懂了吗?”温祈歪着头好奇的看着顾清,询问道,面上一派的的天真纯良,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在关心顾清而已。 说完温祈直起身,又恢复方才温良的模样对顾清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我也想看我家阿凛打球呢。” 温祈亲昵的靠着程凛,一口一个我家阿凛,气得顾清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走吧。”温祈说着就去拉程凛的手,程凛眼含警告的一眼顾清,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掠过顾清径直离开。 “学长。”顾清想叫住程凛,但程凛并未回应他,跟着温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清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阴翳的盯着温祈,灼热的眼神似乎要把温祈盯穿。 温祈自然是感受到了顾清的视线,他转过头笑得挑衅,根本不怕顾清。 毛头小子而已,不足为惧,要收拾他可太简单了。 “宿主,现在把人得罪狠了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也算是男二,头上还是有些光环的?万一他报复你,你的炮灰光环不一定能护住你诶。”系统这时候冒了头,有些不解的问温祈。 “不是走救赎路线吗?原着中程凛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离不开这位男二的影子,既然如此那就得先把他解决了。” “省得以后给程凛使绊子,害得我工作完不成。” 别的温祈可以不计较,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他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抽身离开,所以没有计较的必要。 但是谁的存在会影响他的工作进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程凛,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温祈十分不放心的对程凛说,在他眼里程凛就是个天真单纯缺爱的小可怜,总是被人骗得团团转。 程凛注意力一直放在温祈手上的红痕,闻言弯了眉眼,温声回答说:“好,都听你的。” “不过......”他转眼话锋一转,神色也冷淡了几分:“你是不是应该离陆弥远一点?” 昨晚温祈和陆弥相谈甚欢的局面现在还在他的脑子里回旋,每想起一次他内心的郁气便多一分。 提到陆弥,温祈便想起了昨晚在车里程凛佞气横生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抬手要去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但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是啊,我这样的蠢货十个都不够他玩的,我当然要离他远一点了。”温祈可还没忘记程凛昨晚说的话。 宿主听的是心惊胆颤:“宿主,你这么说就不怕激怒他啊,万一他生意提刀捅死你,任务就失败了。” 温祈不以为意:“试探一下而已,不用担心。” “试探什么?”系统感觉自己的cpu要过载了,他还没搞懂这个任务呢,疑点太多了。 听到温祈这么说,程凛垂下眸哄道:“不是对你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果然.....温祈听到程凛的话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真的发现了,这不会被世界意识检测到吧,要是暴露了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宿主。”系统着急起来。 不急,小世界内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世界意识都一清二楚,他现在没反应就说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不会影响到世界线。 “那就好。”系统放下心来,然后神隐了。 做任务这件事宿主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在温祈需要的时候做好辅助就可以了。 “你昨天明明就是对我说的,现在又说不是对我说的,那你是对谁说的?”温祈凑近程凛,好奇地问。 程凛却没有听他说话,视线一直落在温祈嫣红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以后告诉你。”他没有解释,卖了个关子。 温祈也没指望真的一下子就从程凛这里得到答案,所以面对他的搪塞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他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含糊不清的说:“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 到了家,温祈快速洗了个澡就躺床上,正要蒙上被子补觉,程凛提着医药箱走进房间。 程凛小心地把温祈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去碰他的脖子。 温祈睡衣是圆领,自然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刚洗完澡痕迹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更显得狰狞,看得让人心疼。 可程凛的手指还未碰到温祈时,温祈便眯着眼睛,抓住程凛的手,嘟囔问道:“干什么呢?我要睡觉。” “给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程凛说话时难掩懊恼,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弄疼了温祈。 闻言,温祈也懒得阻止,靠着程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你快点,我好困,昨晚一晚没睡。” 温祈在数学上有一定的天赋是没错,但并非那种开挂型,李教授昨晚给他的问题难度比今天的多重积分难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解算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 他沉浸在解题和绘制数学模型中,一抬头便天亮了。 早上有课,睡是不能睡了,于是就这么熬到现在。方才在外面还不觉得,到了家之后真是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根本提不起力气来。 程凛蹭了蹭温祈的脸,算是安抚。 随后他一点点往下,温软的唇落在伤痕上,温祈本就敏感,一下脊背绷紧,睡意全无,人直接清醒了。 “干什么?”他抓着程凛的肩膀气息有些不稳。 “对不起。”程凛吐出三个字,是在为昨晚的事道歉,而温热的吐息落在温祈的脖子上,让他更加的不自在。 温祈压下内心的怪异,垂眸看着眼前人。程凛本就漂亮得有些攻击性的脸上此时染上温和,仿佛被水晕开的墨水,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漂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以温祈现在的姿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长而翘的睫毛。 在光线的映衬下,眸光潋滟,让人移不开眼。 温祈不由得侧脸,暗自唾弃自己色令智昏。 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说道:“没事,也不疼。” “骗人。”程凛对他的善解人意却表现得十分不领情。 他蹙着眉,指尖碰了碰温祈的伤,刺痛让温祈本能的往后仰。程凛揽住他的腰,声音有些低。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温祈能够明显的听出来,程凛的声音在发抖。 他应该和以前一样克制,忍耐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克制忍耐,他不应该伤害他。 “没有下一次了。” 他紧紧抱住温祈的腰,说。 温祈摸着程凛的脸,程凛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撒娇的大猫。 “你给我上药吧。”温祈抵着他的额头,轻叹道。 温祈跨坐在程凛的腿上,后背抵着床头,程凛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从床头柜的药盒里挖出药膏一点点抹在温祈的伤痕上。 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修复昂贵易碎的瓷器。 温祈被迫仰着头,双手抓着程凛的衣服,随着对方的动作一点点收力。 温祈从未觉得涂药是一件难熬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凛总算给他上好了药。 他刚要起身就被程凛拉了回去,他不解的低头去看程凛。只见这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里翻涌着执拗,软声开口。 似是撒娇又像是哀祷。 “阿七,你以后不要喜欢陆弥好不好。” 第9章 我要是想分手呢? 程家。 日头刚落,管家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清洁打扫,将屋里摆着的盆栽尽数换了一通。 转眼便看到了程凛常坐的车从前院大道驶来缓缓停在了门口。 管家一惊,今天他没有接到程凛回家的通知,来不及多想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替程凛开了车门,小心的问候。 程凛脾气尚可,平日里也不曾有过严苛的要求,且自打上了大学以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程凛没有去看管家,脱下外套随意的丢给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袖口,吩咐道:“跟张姨说准备些吃的,要清淡些,打包好我走的时候要带上。” “我这就下去准备。”管家低头应是。 吩咐完程凛便带着身后安静的秘书上了楼,他今日在温祈睡着以后便去了公司。 平日里公司大多数事宜都是由秘书处理,只有少数需要他决策的事情才会让秘书跑一趟或者线上会议决定。 今天倒是近些日子来程凛第一次主动去公司。 秘书有些忐忑不安,不清楚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会有什么安排。 进了书房,程凛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示意秘书看看。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阅,越看他是越心惊。 “这....”秘书终于抬起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的程凛,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秘书重整了心绪这才斟酌着开口:“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吗?要不要让投资部的人出一则风险报告?” 文件的内容不算很多,但是每一页都展现了惊人的信息。 老板这是要打算和顾家那边终止合作,顾家算是A市的老牌家族,家族生意也是牵扯到了各个领域,近些年来顾家花了大价钱,让了不少利润点后跟程凛合作进军了新能源行业。 如今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以及市场趋势,新能源行业是一片蓝海,而程凛上了大学以后又申请了不少相关领域的专利,程家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一扫程氏夫妇双双去世时的阴霾,最后在程凛的经营下更是如日中天,且隐隐有超越当年的架势。 这样的趋势下,程家和顾家在生意上的来往也愈发紧密,这些年顾家不断地在程家主导的项目上砸钱,要是这个时候终止和顾家的合作,这即将到来的风险不可估量。 于此,秘书的犹豫和惊讶也在程凛的预料之中。 “到时候会由齐家代替顾家的位置,这一点不用担心,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通知顾家。”程凛早有准备,他再次拿出一叠文件,都是和齐家相关的资料。 齐家的财力比起顾家那可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现任掌权人齐然也是圈子里的佼佼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毕业又是硕博连读,回来之后便大张旗鼓的进行齐氏集团的内部改革。 剔除了一些蛀虫重新制定了齐氏集团的相关规定以后齐氏集团重新注入了活力,这些年在投资方面也颇有见地,影响力和财力也是更上一层楼。 跟齐家合作那是百利无一害。 既然老板都已经把后路都解决了,作为秘书的林秘书自然也不会傻着违背老板的意愿。 他收好两份文件,又和程凛商量了一些要点,敲定最终细节以后,秘书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老板不是一时脑热,不然他真的该考虑辞职了。 “那我就先去准备召开股东大会好通知董事会的人,您明日有空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虽然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今天老板心情不错,但他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这位素有天才之名的老板并非表面那般好相处。 “就定在明天下午吧。”程凛头也没抬的说。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一边想着温祈不知道睡醒了没有。 他素来嗜睡,对睡眠的时间要求很高,睡不好睡不饱便会炸毛。 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折腾到了上午十点多,午饭也没吃就睡了,这个点约摸着也快醒了。他醒来肯定会饿,自己得快点赶回去。 想到这程凛挥挥手对秘书说:“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一些,把事情盯紧,工资三倍,事情结束以后再给你七天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谢谢老板。”秘书顿时喜形于色,语调都欢快了不少。 老板虽然严苛,但是老板大方,知道干活的时候要给钱,还翻倍给。 这样的好老板哪里去找,林秘书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想辞职的事了。 老板英明神武才不会出错。 林秘书喜滋滋的抱着文件刚要准备离开却被程凛叫住:”“对了,要是顾家那边不愿意配合,那就约个时间我和顾董事长亲自谈“。 虽然不知道程凛此举的用意是什么,但林秘书还是应了下来,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符合逻辑。 确定没什么事之后林秘书这才离开。 林秘书前脚下楼,程凛后脚也离开了书房来到了厨房。 此时厨房正忙的如火如荼,负责掌勺的张姨正麻利的炒着菜。 “还要多久?” 程凛问管家。 菜都已经备好了,只需要张姨炒就可以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能搞定。“ 管家说话时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惊讶不已。 这位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吃饭也没有偏好,平日里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也从来不催厨房,今天这是怎么了? 蓦地,管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那位? 以前两位一直形影不离的,近两年倒是没听过少爷再提起了。 这是和好了? 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的管家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如果真是温祈,这位小祖宗吃饭向来挑剔,自家少爷也从未说过半句不是,都是千依百顺的。 等了好一会儿,厨房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程凛是一刻也没有耽搁自己驱车回了家。 此时温祈刚醒,正坐在床上清醒脑子。 “宿主,你醒了。”系统十分狗腿的问好。 “我睡了多久?”温祈揉了揉太阳穴,问系统。 “八个多小时,你刚睡着程凛就离开了。”系统向温祈报告情况。 闻言,温祈下床的动作一顿,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了程凛给自己的留言。 大概就是去公司处理一些问题,回来的时候会给自己带吃的。 他继续往下滑动,好像是一个校外的狐朋狗友给他发的消息。 “温哥,你要的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今晚来魅色拿一下呗,顺便喝几杯,你都好几天没跟兄弟们一起玩了。” 看到这条消息,温祈眯了眯眼,脑子瞬间清醒了。 这里的资料是温祈之前拜托这些人造假的,全是关于程凛的造假材料。 这两天事情太多,险些给忘了。 这些材料可不能流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 于是温祈快速的回了消息:“行,等我,我马上就来。” 回复完消息后,温祈快速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两件平时原主经常穿的衣服。 黑色的打底体恤,外面套了一件短款的铆钉夹克,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配马丁靴,腰侧挂着银色的十字架链条。 整一个精神小伙的打扮,温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沉默。 不过事急从权,也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给自己戴上一只蓝宝石耳钉,随便弄了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拿起手机揣兜里便出了门。 魅色是附近有名的酒吧,原主没少去鬼混,出手又大方,长相不俗所以也算是个名人了。 温祈来到酒吧,角落的侍者看到温祈,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哥,你好久没来了,今天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去包厢。”温祈挥手拒绝了侍者的推销,轻车熟路的绕过一众跳舞跳得正嗨的男男女女来到了里间的包厢。 他刚推开门,在台上唱的鬼哭狼嚎的青年便跳了下来,来到他身边勾着肩寒暄。 “你小子最近干嘛呢,也不来找我们玩了。” “有事。”温祈不动声色的把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挪开,然后回答说。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双大长腿就这么搭在眼前的桌上,吊儿郎当的问:“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呢哥,放心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保证看不出问题来。” 另一个染着红毛的青年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温祈,笑着说。 温祈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这时一旁衣着清凉的女孩直接洒了一杯酒在他胸口,冰冷的酒水刺得他忍不住抖了抖。 他敛眉,不等他说话,女孩就靠了过来,漂亮的脸上满是娇嗔,胸口尽往温祈胳膊上压,手摸着他胸口一直往下。 “哥,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男人有什么好玩的,哪有女人有意思。” 旁边的人起哄大笑道。 温祈也不生气,一把抓住女孩的手,相当配合的说:“我去趟卫生间,今天的账记在我头上。” 说完他拿起文件袋拉着女孩就往包厢外走。 “害什么羞啊,哥,就在这呗,兄弟们又不会笑你。”后面的人依旧大声起哄,不过也没阻止。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去卫生间还能干嘛。 温祈佯装不耐的说了两句:“就你们话多。” 说话间,温祈开了门。 刚到门外,他便推开了黏在身上的女孩,正要给钱把人打发走,然后就听到了身后不少人惊讶的低呼。 他一边掏钱一边好奇的望过去。 看清楚人之后,温祈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钱一松,落在了女孩的胸口。 “哥,我们今晚去哪玩?”女孩笑嘻嘻的问,声音娇柔,甜腻得能挤出水来。 程凛走过来,瞟了一眼温祈身侧的女伴,似笑非笑的开口。 “看来你玩得很尽心,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0章 惩罚 旁边的女孩也顺着温祈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来人后眼里闪过惊艳。 程凛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身形颀长,五官昳丽,不俗的相貌和身段本就足够吸引视线,现在整个人的气质都带着一股攻击性,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温祈猛地往旁边撤了一步,他一手把文件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无措得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你怎么来了?”温祈一时间有些语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改口,只能干巴巴的询问。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指定有点说法,为什么老在干什么的时候遇到正主。 程凛没有去看温祈,而是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侧身材姣好的女孩身上,冰冷的视线极具压迫感,看得女孩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有些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程凛才看向温祈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打扰你的好事了?” 程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让温祈觉得危险。 这种不动声色的怒火爆发起来才恐怖。 他走过去拉起程凛的手腕就往外走。 程凛十分配合,转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孩,眼神阴翳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女孩猛地低下头,捡起地上的钱就跑远了。 出了酒吧,程凛反手扣住温祈的掌心,占据了主动权。 两人相顾无言一路来到停车场,程凛把温祈塞进车里,扣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吻了上去,又急又凶,仿佛要把眼前人拆骨入腹。 温祈被迫回应着他,唇肉被吸咬的又酥又麻,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只得本能的张嘴,却更加方便了某人攻城略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程凛冷静下来后他刚要说话,程凛便解下了他腰侧的银链一圈一圈的缠在了他的手腕上,把他绑了起来。 “喝酒了?”程凛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酒味,这种鸡尾酒大多受女孩子欢迎,他垂眸,伸手拂过温祈的脸颊:“阿七,你总是这样.....骗我好玩吗?” 程凛说话的语调实在让人感到惊悚,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的黑化值也一直在往上涨,仿佛下一秒程凛就会从那里掏出一把刀贯穿他的心脏。 “程凛?”温祈轻轻挣扎了一下就被程凛按住了。 他今天穿的上衣本来就有些短,这样直接露出了劲瘦的腰腹和流畅的人鱼线,在黑色的衣服衬托下皮肤更显得苍白,极具视觉冲击力,车内的冷气掠过皮肤让他忍不住瑟缩。 “冷.....”温祈小声的撒娇,试图唤醒程凛的理智。 程凛对此充耳不闻,他一手扣着他的腰侧,弯下腰,微长的头发垂落,发梢扫过温祈的皮肤,不等温祈应激说痒,程凛便撩起他的衣摆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温祈只能侧弯着身体,死死地咬着衣摆,不让自己出声。 .... “阿七.....”这场单方面的掠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温祈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响起程凛的声音。 程凛将这个人圈在怀里,如同巨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他贴着温祈耳垂,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字里行间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执拗。 “我好疼.....”程凛抓着温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对温祈说。 “你不要骗我.....我会被你玩坏掉的。”程凛犬齿磨着温祈的指尖,一字一句的说。 温祈缩在程凛的怀里,他没有用力挣脱手腕上的银链,而是抬手环住程凛的脖子,手腕自然的下垂,冷白的指尖在空中点了点。 他主动凑过去吻了吻程凛的嘴角,没有激烈的亲吻,仅仅只是吻了吻嘴角,程凛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仍旧强势的抱着他。 温祈放松下来,与程凛鼻尖相抵,二人的气息相互纠缠,完全分不清彼此。 “我之前委托他们帮我弄一些东西,我今天只是来拿的。” “也没喝酒,是被人不小心泼在了衣服上,那个女孩是别人带来的,我都不认识她,本来就是拿个东西就走人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真的没骗你,也没想过做别的事。” “信我好不好。” 温祈一边说一遍哄,程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气息却柔和了下来。 “你说的话我都会信,但是,阿七.....”程凛抱紧温祈:“你不要骗我。” 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温祈在内心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骗怕了。 他安抚的蹭了蹭程凛的脸,郑重承诺:“不会骗你。” 他本来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你让他们做什么?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程凛调整姿势让温祈坐在他身上,说着便去拿掉在椅子下面的文件袋。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小事,所以就没麻烦你。”温祈一惊,扯断了手腕上的银链,及时拉住了程凛。 开什么玩笑,里面全是造假的资料,为的就是举报程凛。 要是让当事人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温祈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能善了。 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程凛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必须尽快把里面的东西都处理掉。 “分心,这么紧张,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程凛将温祈的思绪拉回,颇有些好奇的问。 “没什么,就是让人查了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大事。”温祈强撑着笑容回答说。 “未经过我同意,你不准打开看里面的东西,不然你会后悔的。”温祈佯装严肃的警告说。 是吗?程凛瞟了一眼文件所在的位置,对温祈的话不置可否。 “也不要有好奇心,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没有。” “好,听你的。” 程凛浅笑一声,答应了温祈的要求。 呼,温祈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恹恹的靠着程凛,只觉得心累。 他做任务从未这么累过,果然还是走心最累。 温祈闭了闭眼,无端有些想念自己的反派生涯。 “累。”温祈说。 程凛听着耳边的轻语,垂下眼睑, “应付我让你感到累了吗?”一道送命题。 “别胡思乱想。”温祈打断了程凛的思绪,他在程凛怀里缩了缩,呈现出完全依赖的姿态来。 “我要是不在意你根本就不会感到累。” 他嘟囔道。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照顾他的情绪,才会事事小心,说话也是仔细斟酌,生怕让他不开心。 若是不在意,温祈可不会管自己的话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既然接了这个任务,自然会尽心完成。 反正只要在主角攻出场以后下线就好了。 会有人代替他让程凛幸福的。 这本来就是原着的结局。 温祈这么想着。 “我饿了,程凛。”他垂眸,没什么的情绪的对程凛说。 “那我们就去吃饭。” 程凛回答,一如既往的温和顺从。 第11章 他还真是受欢迎 翌日一早。 温祈着急忙慌的起床,今天早上还有课呢,差点就睡过了。 他快速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拿起电脑就往门口走。 程凛这时打开门,一把搂住温祈的腰把他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熟练的将豆浆喂到温祈嘴边,再把包子放到他手里。温祈接过豆浆和包子,有些着急:“我课题忘记总结了,我得赶快去教室趁还没上课弄好。” “先吃东西,还有时间不着急。”说着程凛弯腰拿起鞋给温祈穿上,一边安抚道:“我已经帮你做好了,等会去教室用就好了。” “什么时候?”温祈闻言差点被呛到。 “昨晚,不难,很快就做好了。”程凛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温祈知道含金量是多少。 李教授给他的课题难度不低,他花了一晚上才解算得差不多,要把那么多内容塞进几十页的ppt里可算不上简单。 “有你在最好了。”温祈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的夸奖。 给温祈穿好鞋,程凛听到这句有些无奈。 他抽过湿纸巾擦了擦手,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今天上午两人都有课,所以只能顺路去学校,物院和数院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所以到了学校后就分开了。 温祈抱着电脑到课表上标示的教室后才发现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李教授上课是出了名的严格,挂科率极高,所以很少有人抢他的课,加上数院的人本来就不多,平时上课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温祈扫视一圈,眼尖的发现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弥。 陆弥身边坐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不太像是学生,像是来旁听的。 温祈正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因为上次上课温祈表现得很好而且相貌出色,所以班上不少女同学都表示可以坐旁边。 温祈可不敢这么做,要是让程凛知道了自己又得哄,哄到后面吃亏的还是他。 “这里!” 突然,陆弥身边一位男同学举起手向温祈喊了一声,温祈犹豫再三才确认对方确实是在喊自己,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男生十分热情的让温祈坐在陆弥旁边,温祈看着陆弥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他刚要开口让男生坐里面他坐外面这个位置时,陆弥开口了。 “这么急着避嫌啊,坐下吧,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陆弥都这么说了,温祈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只好坐了下来。 “唉,你俩避什么嫌呢?”一坐下旁边的娃娃脸男生就好奇的问温祈。 “噢噢,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叫我陈越就行,耳东陈。” “温祈。”温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记不起在哪听过。 “我知道你。”陈越笑眯眯的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俩避什么嫌呢?难道说最近院里的传言都是真的?你跟陆弥她......”陈越话还没说完,陆弥就出声打断了他。 “题做完了吗?这么八卦?” “题早就做完了,我就是好....好奇嘛......”陈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把自己缩了起来,躲开陆弥的目光,趴在了桌上。 “他就是这个德行,你别管他。”陆弥察觉到温祈的尴尬,宽慰一句。 温祈松了一口气,要让他回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他整理草稿纸和课本时敏锐察觉到了一股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温祈转头看去,和陆弥左侧的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出众,气质清隽,眉眼也是十足十的漂亮。坐在那就会吸引周围人的视线,旁边的人都在偷偷询问什么时候数院出了个帅哥。 见温祈看过来,青年也没有躲避,他对温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收回了视线。 “什么意思?”温祈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陆弥的好友。 很快上了课,李教授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 李教授按照惯例讲课,温祈认真的听着,顺便记个笔记。 “哥们,你这笔记记得自己能看懂吗?”看到温祈写的内容后陈越忍不住小声询问。 温祈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有些疑惑,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只有关键词还有草图,这真的是笔记吗?” 陈越越看越觉得抽象,草稿纸上的过程都比这个多。 “笔记不都这样吗?记关键的地方就好了,难点用图形表示会更加直观,看的时候也方便。”温祈不觉得自己的笔记有什么问题。 “高,实在是高,我跟你们这种天赋型选手真的没话讲。”闻言陈越比了个大拇指,他高考的时候数学就是满分,于是信心勃勃的选了数学系,没想到数院到处都是天才,他根本不算什么。 高考数学满分也只不过是见他们的门槛。 “诶对了.....”陈越似乎是个话痨,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他声音压低,继续问:“你跟物院的程凛关系如何?” “我听说你俩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怎么样跟他熟悉吗?” 陈越话题跳跃得太快,饶是温祈也差点没跟上节奏。 “我跟他关系还.....”本来温祈想谦虚一下,但是一想到自己最近做坏事就会被人抓到,于是连忙改口:“我跟他关系很好,怎么了?” “哦,关系很好,那你能让他加一下我好友吗?”陈越刷刷刷在纸上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做出拜托状。 他还真是受欢迎啊.....温祈看着纸上的一串字符,握笔的指尖无意识的用力。 “好,我回头问问他。”温祈点头。 “好兄弟,等会请你吃饭!”陈越兴奋地拍拍温祈的背。 “那两位同学,不要打扰其他人听课。”李教授眼神如刀,直直看着二人,温祈立马正身不再分心,陈越则是拿起桌上的书挡住了脸。 而那股探寻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温祈记笔记的动作一顿,没有理会,看就看吧,少不了几块肉。 李教授上着上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李教授脸色剧变。 他放下手机,匆匆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教室:“剩下的时间自习。” 李教授一离开,教室就一片哗然。 李教授上课向来尽职尽责,从未出现早退的情况,所以遇到了大家自然会感到惊讶。 “我靠什么情况,院里出大事了?”陈越语气兴奋,立刻掏出手机上了学校论坛。 温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草,还真是大事!”陈越刚上论坛就被热度爆炸的帖子吓到了。 紧接着他下一句话如惊雷一般直接炸开。 “程凛被举报了!” 第12章 温祈,你是个骗子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祈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惊愕的清隽青年。 “就帖子上说,有人举报程凛论文造假,找枪手代写什么的,证据给全物院的老师都发了,程凛不是还修了数学吗,所以李教授也受到了举报证据,所以刚才才.....”话还没说完温祈一把拉起陈越就往外跑。 “诶,还没下课,你干嘛去!”陈越一脸懵的看着温祈跑出教室,而清隽的青年和陆弥也一起跟着出了教室。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戏?”青年一边走一边沉着脸对陆弥说。 “这我可不知道,别赖我头上,这么着急干什么,他什么能力你不清楚吗?”陆弥懒洋洋的回答。 “放心吧,他自己能解决,真是活见鬼了,这年头什么人才都有,什么都去举报。”陆弥其实也很惊讶,真是不着急而已。 “上课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温祈看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对他感兴趣?”陆弥想到上课时青年的举动,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是喜欢程凛吗?哦.....吃醋啊。”陆弥恍然大悟,然后笑了一声继续说:“可惜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就喜欢温祈。” 说到后面,陆弥有些幸灾乐祸。 “你呢,你不是跟温祈纠缠不清。”青年看了一眼陆弥,没有对她的冒犯感到生气。 “我?玩玩而已,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索性答应了。” “不过最后的结局嘛.....”陆弥摊了摊手表示:“意料之中。” “本来以为会有好戏看呢,结果程凛居然忍了下来,这可不像他,爱情啊,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呢。” 陆弥有些感慨又有些嘲弄的说。 ------------------------------------- “什么情况,我不是没走举报程凛的剧情吗?”温祈一边跑一边询问系统。 系统此时也快疯了,眼看着宿主的任务都快完成了,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可能是世界线收束了,这本来就是小说的世界,主角必须经历重要剧情节点才能够成功走到最后,我们不去走剧情,世界线自然会去安排人走剧情。” 听罢,温祈眼前一黑,更加愤怒了:“主脑那边没跟世界意识达成共识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也不知道啊,一般情况来说这种情况肯定会达成共识的,毕竟读者的怨气都快影响到世界意识的存在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已经联系了主脑,在排查问题了,你先解决这件事,帮助程凛成功渡过这段剧情,千万要保住他的前途啊。” “现在读者最讨厌的就是毁人前途的剧情了,要是还发生,我们的kpi就完蛋了。”系统也急得不行,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所有的一切还得看温祈怎么做。 温祈内心现在也怄得不行,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妨碍他的工作。 他拿出手机给程凛打电话。 结果程凛一直占线,这个时候学院的老师比他更着急,想必都在抢着时间给他打电话。 “程凛现在在哪?” 温祈放弃给程凛打电话,直接让系统定位他的位置,打算去找他。 “在4号综合楼的天台。”系统快速锁定程凛的位置。 “他上天台干什么?”系统要疯了,要是主角死了,任务直接完蛋。 啊不对啊,系统有些疑惑,程凛有这么脆弱吗?直接就上天台? 但它来不及多想,只能祈祷着温祈赶快找到程凛。 温祈脚下步伐一转,快速奔去四号综合楼。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天台,入目的就是程凛背对着他坐在边沿,他身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程凛!” 温祈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沁出冷汗,他此时的着急并非是演的,而是真心实意的。 程凛听到温祈的名字,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你怎么来了?” 程凛从上面跳下来,似乎有些疑惑温祈的举动。 “跟我去院长办公室。” 温祈见他没有轻生的打算,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就要拉着程凛去院长办公室。 “没必要去吧。”程凛的声音带着嘲讽。 温祈刚要问为什么,程凛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程凛看着温祈,脸上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 太难看了,就算是一张漂亮的脸,上面露出这种表情也显得如此的难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祈的喉咙似乎被堵住,只能机械的回答这句话,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还什么都没做。 “不懂吗?” “温祈,你太不了解这个圈子了,你让人查我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愿意告诉我的。我不需要看那个文件也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程凛笑出声,笑容是如此的嘲讽。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就从来没爱过我吗?”程凛看着温祈,眼里的难过似乎要凝为实质。 温祈几乎不敢和他对视,程凛不过是他工作生涯中遇到的比较合眼缘的任务目标,他愿意为任务维持着表面甜蜜的假象,也愿意为了内心的那一丝喜欢而与他亲昵。 但无论如何,程凛只是任务对象,仅此而已。 他谈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爱。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院长办公室好吗?”温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问。 他避开了程凛后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者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选择欺骗。 想到这里,温祈张了张嘴,看向程凛,面上仍旧是伪装出来的温柔:“我当然爱你。” 作为任务者,他当然会爱任务对象,更遑论,他任务的潜在要求就是让程凛感受到爱,从而获得幸福,达到拯救的目的。 所以他如此笃定的再一次强调。 “程凛,我当然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任务结束。 “哈哈......”程凛捂着脸笑出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难过,令人心碎的难过。 过了很久程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透过指缝盯着温祈,一字一句的说。 “温祈,你是骗子。” 第13章 你在求我爱你吗? 校长办公室。 陆弥和青年刚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吵架声。 “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程凛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以因为一些不知真假的证据就让他在家停课呢?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让别人觉得确有其事吗?” “我不同意让他在家停课,该上的课就得上,该做的事也也得做,外界的事就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就行,我肯定要把事情调查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舒教授一边说一边拍着校长的桌子,院长心惊胆战的安抚着舒教授:“老师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是是无奈之举吗?现在这些证据全校都传遍了,学校肯定要为此表态的,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让程凛回家休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您放心,学校肯定会彻查此事,绝对不会让程凛受委屈,他不仅仅是你的学生,也是学校的重要人才,更是国家的重要储备人才,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您就放心吧。”校长深知程凛的含金量,自己也是有爱才之心,再者他对程凛的能力也是知晓的,自然不会信这些空穴来风的举报证据。 只是作为校长,他肯定要代表学校表态,在学生面前表态,以免带歪了学生风气。 “我放心!我可放不下心,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破事,跟以前简直一模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一点都没察觉!”舒教授并没有被校长安抚到,他越说越气,最近实验本来就到了关键点,这学期能不能出成果就看程凛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这让舒教授更是怒从心来。 “数院那边的课可以停,但是物院不行,就算不让他上课,实验室也得去,不然没得商量,好好的一个苗子可不能被你们这么毁了,别跟我说什么学校的面子,声誉,要是想要挽救声誉那就去找造谣的人,而不是盯着受害者不放。” 舒教授话音一落,李教授不满了:“什么叫做数院的课可以停,数院的课也不能停,他在数院的课本来就少,再停课还要不要学了. “他主修的本来就是物理,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让他辅修数学,他能去你们数院吗?”舒教授瞪了一眼李教授,说。 “那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你一个做老师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也没耽误他上物院的课啊。”李教授深吸一口气,他当初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抢过舒教授把程凛收到门下,以至于现在处处受制。 “好了好了,您两位就别吵了,现在也不是吵这个的时候。眼下要紧的就是把人找到再说,人都还没找到呢,你们就吵起来了。”另一位教授看不下去,出言劝说了两句。 “老师.....”陆弥敲开办公室的门。 “陆弥,你怎么来了?”李教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轻咳一声,问。 “我看到了一些事,过来看看。”陆弥说。 “这位是?”李教授刚要问她程凛的事就看到了陆弥身后的青年,有些疑惑。 “哦,这是我跟程凛的朋友,季然,是季氏集团的总裁。”陆弥快速的为众人介绍,季氏集团近些年给学校捐了好几个实验室,尤其是物院的,所以在场的几位教授对这个公司也是略有耳闻。 “程凛不在吗?”陆弥环视一圈,没看到程凛的身影。 “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已经叫人去找了,你们想想他平时都会去哪些地方?”舒教授接过话,期盼的看着二人。 说实话,陆弥还真不知道平时程凛喜欢去哪。 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程凛居然这个时候躲起来了,以他的性格不应该啊。 季然捏着手机看着五十多个播出失败的电话,他一路走来都在尝试联系程凛,但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那温祈来了吗?”陆弥问。 “温祈?没有来。” “老师能联系上温祈吗?”陆弥看着手机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嘴角抽了抽,抬头问李教授。 李教授立刻拿出手机给温祈打电话。 此时温祈正在四号综合楼的天台。 他看着近乎疯魔的程凛,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情绪跳动太过极端,让温祈有些不安。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一步一步靠近程凛,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也充耳不闻。 现在除了程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温祈仍旧挂着那副温柔的模样,一把把程凛拉过来抱在了怀里,他一手摸着程凛的脸,温声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真的爱你呢?” 为什么人们总是要执着这些事,爱与不爱有那么重要吗? “温祈,你说爱我的时候,你自己信了吗?”程凛抓着温祈的手,和以往一样,他无比亲昵的蹭了蹭温祈的掌心,他语调轻柔,似乎只是在和恋人呢喃调情。 这话让温祈一愣。 “你看....”程凛指尖顺着温祈的脸颊往下最后抵着他的胸口感受着温祈沉稳有力毫无慌乱痕迹的心跳,他歪着头笑出声:“你看温祈,你自己都不信,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为什么人们总是把心跳的快与否用作爱与否的证明呢?明明二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温祈抚上自己的胸口,他心跳一直如此,死亡,恐惧,愤怒,悲伤都不会让这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今日也不会例外。 倘若需要让他用这个证明爱,他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真是个麻烦,温祈看着程凛,脑海中蓦地出现这几个字。 意识到温祈此时的思想过于危险,系统颤颤巍巍的开口:“宿主,你....你冷静。” 夭寿啦,他怎么忘了这位曾经可是一直混在反派组呢。 而且是任务成功率百分百的大佬。 “我很冷静。”温祈说。 他叹了口气,认为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又是在做什么呢?用我收到的那些材料举报你自己,然后逼我。”温祈摩挲着程凛的脸,看着他那双漂亮如同星子的眼睛,有些好奇问。 此时他的脸上再无往日刻意伪装出来的羞赧,温柔。褪去伪装后线条柔和清丽的脸上都带上了攻击性,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移不开眼来,只觉得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你明明不相信我,却还跟我纠缠不清,一遍又一遍的质问我。” “既然你已经定性我就是个骗子,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姿态来。” “程凛,介于你的所作所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温祈语气是如此的的笃定,他在平静的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在求我爱你。” 第14章 可是我不甘心 “没接电话。”李教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温祈都没有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没接电话?陆弥闻言眉头一蹙。 温祈不是去找程凛了吗? 以程凛在乎他的程度,温祈肯定能找到他在哪。 现在温祈的电话打不通,是没听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无法接电话? 陆弥感觉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此时季然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别的了。 “校长,各位教授,这件事我希望贵校能够尽快解决,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网上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处理,但是我希望这件事尽快给一个结果。” 说完季然就要往外走,陆弥拉住了他。 “你干嘛去?” “去找人。”他实在不放心程凛。 “我跟你一起去。”再怎么说陆家和程家也有合作,程凛又是程家现在的掌权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程凛出事。 以前也没发现程凛这么脆弱啊,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而且这事处处都透露着疑点,传播太快了,就像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故意搅浑水。 陆弥满腹疑虑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而此时校长也已经下达命令给各个辅导员务必禁止学生大肆传播这件事。 程凛因为不俗的长相和相当高的天赋早在他当初获得了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金奖的时候就走红了网络,他的照片和履历几乎在各大网站刷屏。 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要是这事没有处理好,影响的会是整个学校。 嘱咐完辅导员之后,他又安排人去查举报人的Ip地址。 虽说是匿名举报,但是要查还是很简单的。 ------------------------------------- 此时学校论坛和网络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中立看好戏的,浑水摸鱼供火的,辱骂程凛和维护程凛的全部挤作一团,骂战那是骂得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论坛版块在瞬间任何关于程凛的内容都被删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被禁言,论坛暂时关闭。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学校出手了,也不敢再抱怨,平时说几句学校根本不会管,这个时候还触霉头那真是找死。 不过还是有人切小号上网看热闹,毕竟学校人那么多,总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不去关注。 不过这些事当事人根本不在意。 程凛抵着温祈靠在墙上,视线咬着眼前神情漠然的青年:“我若是不逼你,你要跟我演到什么时候呢?” “你演得真好,很多时候我都在跟我自己说,要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走下去吧。” 程凛在过去几天一直在想,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走下去吧,何必说得太清楚,有时候说得太清楚,活得太清醒反而会伤到自己。 “可是我不甘心,温祈。” 他真的不甘心,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隔岸观火,好似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欲都不过是一粒尘埃完全不值得一提。 他脸上总是蒙着一层纱,影影绰绰的叫人看不真切。 眼里的害怕是假的,羞涩是假的,慌张也是假的,爱欲更是假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和过去十几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有什么不甘心呢?”温祈抬手扣住程凛的后脖颈,凑过去,说话时二人唇齿摩擦,他低低的笑道:“我只爱你,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我只爱你一个,这不好吗?” “我能一直演下去,不管未来有多长时间我都能做到,你又何必纠结这是真是假呢?就算是假的,演一辈子也是真的了。” 是啊,这不好吗? 程凛问过自己。 “不好,我很贪心的温祈。”程凛咬着温祈的唇肉,执拗的开口:“我要你真心实意的爱我。” 犹如我爱你一样,这样才够。 凭什么这场荒诞的戏码里只有我一个人困在剧目中,凭什么你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冷眼旁观。 “人太贪心了不好。”温祈蓦地咬破了程凛的唇角,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弥漫,铁锈味顺着喉咙往下,似乎要化作锁链扼住温祈的心脏。 “人总是贪心的。” “我若是不贪心,你怎么记住我。” “你的爱太过吝啬,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给我。” “也太过泛滥了,好像我只要叫程凛这个名字你就会爱我。” 温祈对他的皮囊都吝啬欣赏,更遑论不会透过终会腐朽的皮肉触知他的灵魂。 他没那么贪心。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人的爱而已。 这不好吗?温祈听着程凛的话,很想这么问。 你只需要叫这个名字就会有人爱你,只需要叫这个名字就能轻易得到其他人追逐一生都未曾得到的东西,这不好吗? 但这句话就这么堵在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窒息,最终他将这句话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 他凝望着程凛的眼睛,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祈就注意到了。 “那你就教教我吧。”教我怎么真心实意的爱一个人。 他漫长的生命一直就像一潭深泉,从未有任何事物在此间留下过痕迹。 虽说他从未因此感到厌倦,但也想要知道改变会有怎样的结局。 所以,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无论如何,任务还没有完成。 程凛闻言愣了很久也没有回话,像是被吓到了。 温祈难得耐心地等他反应过来。 “好。”程凛心中有千言,但最终只在舌尖凝结出了一个字。 此时说太多的语言都显得太苍白,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证明。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校长办公室了吗?” 温祈情绪收敛得非常快,仍旧操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这次的剧情危机还没过去呢。 系统在空间内目睹全部过程,即使是他这种机械生命,对于人类复杂的情感不甚理解也产生了捂脸的冲动。 程凛枕在温祈的肩上,听着这句话,无声的叹了口气。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他仍未避免产生难过的情绪。 “阿七,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程凛如此控诉。 第15章 你有分寸个屁 现在你马上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然后立刻把谣言的发起者找到彻底澄清这件事。” 温祈拉着程凛的手下了天台。 “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什么?这不是你自己举报的吗?”温祈脚步一顿,面露不解。 “我?”程凛似有些疑惑,最后回答说:“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不是我做的,不过查起来应该也不难。” 温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是谁做的了,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 “既然好查,那就赶快给我查出来,不要拖,现在这种舆论环境,越拖对你越不利。”温祈一边走一边说。 说完温祈掏出手机给李教授回了一个电话。 “喂,老师,嗯,人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去校长办公室。” “好,谢谢老师,辛苦了。” “走吧,老师那边已经有眉目了,据说是有人帮忙,我们去看看。”温祈示意程凛。 程凛也没什么意见就这么跟着温祈去了校长办公室。 此时校长办公室可谓是人满为患,学校查了举报信的Ip地址发现就是在学校,后来经过一番盘查终于找到了举报的人。 保安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宿舍,电脑邮件页面还亮着,抽屉里也能找到纸质的举报材料,确认是他以后就立刻把人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不,牵扯进来的人都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而程凛这个当事人也姗姗来迟。 “程凛,你来了,也好,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看到程凛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次程凛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他的老师可不得吃了他。 他看向温祈,刚要开口让人出去,但一想他也不算是无关紧要之人,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温祈看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青年:“他就是举报的人?” “对,就是他,证据确凿。”说着,校长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都看过了,程凛你可以看看。”校长示意程凛。 “这有什么好看的,纯属无稽之谈。”舒教授刚要阻止,程凛就接过了文件转手递给了温祈。 温祈也不客气,直接打开看了一眼。 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给的一模一样,他捏紧了文件,在上面留下指印,他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青年,这就是世界线另外安排的人手? 按照剧情,顾清也参与了这件事,只不过最后没有被查出来,锅全给原主背了。 这一次恐怕也是一样,他只不过是推到眼前的替罪羊罢了。 想到这里,温祈突然没有了兴致,这只是炮灰,没什么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校长沉声问青年。 “觉得好玩,看不惯程凛整天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上的样子,所以就造假了这些文件举报他。” 青年满不在乎的回答,他回答得很快很流利,似乎这句话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自己还有学校以及其他同学造成怎样的影响?”校长面色阴沉,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他盯着青年有些恨铁不成钢。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如何?”青年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丝毫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他面露嘲讽:“反正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不是吗?对他能有多大损失呢?” 青年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愤怒和无力。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我人也被你们抓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全校通报也好,开除学籍也罢,我都无所谓。”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平日里谁教你这么为人处世的?”校长指着青年,气不打一处来。 “没人教,我就是这样的人。”青年耸耸肩,根本没把校长的话放在心上。 温祈看着他,愈发笃定他就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他太着急了,着急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顾清还真是个麻烦,不如趁这个机会解决掉好了。 温祈垂眸,正要开口。 “程凛,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校长深吸一口气不打算继续费口舌了,于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凛。 “下周开个大会让他上台澄清认错就行。”程凛简单说了一句话,没有给太严厉的惩罚。 “就这样?没别的了?”校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关前途的大事怎么在程凛这里就轻轻放过了。 “就这样,没别的了。”程凛不关心这个人的下场如何,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人。 如今目的达到,事件澄清后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并不关心。 这并非程凛大度,喜欢宽宥他人的错误,而是他天然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天才的通病,除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其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这可不行啊,温祈感觉自己又想叹气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他此行恶劣,对学校的声誉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一点还是要追究到底的,等检讨大会结束以后,我会开除他的学籍,并且记录档案,希望能给他一个教训。” 校长见此也就作罢,他有他的立场,也自然有自己的做法,断不会就这么放过青年。 听到开除学籍,青年双手抓紧了裤子,但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行了,这事也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校长挥挥手示意道。 出了校长办公室,温祈欲言又止,正斟酌着如何向校长开口,让他和青年私下聊一聊。 “老师,今天和明天我想休息一下,哦还有温祈。”程凛走到舒教授和李教授身边说。 “也行,这两天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舒教授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他看一眼站在几步距离之外的温祈,不放心的叮嘱一句:“别的话为师也不想多说,但是有些事你还是注意一下分寸。” “放心吧老师,我知道的。” “我也是一句话,注意分寸,有些事没那么重要。”李教授看着程凛,郑重开口:“温祈那边.....” “老师.....”程凛打断了李教授的话“总有些事情很重要,越不过去的。” “你这孩子。”李教授急了。 “好了好了,老李,该去上课了。”舒教授一把拉过李教授,挥挥手,走了。 “我得找个时间跟温祈谈一谈他到底什么想法。” 李教授一边走一边对舒教授说。 “哎呀,少操点心吧你,孩子们有分寸。” “他俩有个屁的分寸!” 这边还未等温祈琢磨出来如何跟校长开口,程凛已经走过来拉着温祈就往外走。 “诶,等等.....”温祈下意识的要把人拉过来,程凛却一用力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温祈掐了一把程凛腰上的软肉,没好气的说,也不装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哼....”见状程凛哼笑一声,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不就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个人嘛,我找出来给你出气怎么样,不用跟那个人私聊。” 闻言,温祈缓了下来,是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人向来是走一步看百步的。 今日发生的种种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讨厌跟你们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温祈抱怨一句,什么都提前想好了,让人没有丝毫插手的余地。 “哦,难道说我们阿七喜欢蠢货?”程凛眼里满是促狭,揶揄的语气让温祈颇为不爽。 他啧了一声,肯定道:“是啊,我就喜欢蠢的,好拿捏。” “我也好拿捏,阿七还是喜欢我好了。” 程凛满眼含笑,捏了捏温祈的手腕。 “啧,你真讨厌。” 第16章 主角攻 程凛上午被人举报,下午就出了澄清通告,并且抓到了造谣的人。 这等处理速度让在校的学生以及网上的网友叹为观止。 舆论都还没开始发酵呢,营销号的稿子都还没写完呢,怎么就出结果了。 当然更加令众人震惊的还是程凛又有了一项专利技术,已经申请保护,两则通告一出,所有人除了震惊就是麻木。 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 学校官网下众人纷纷评论。 “我的论文被倒是评价大便,人家一年一个专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大啊。” “关键长得还帅,是真的帅,为什么这么帅。” “楼上的,是出现了三个帅对吧。” “以后可不能拍电视剧,因为我没空演。” “憋笑挑战吗?我输了。” 一群活宝的评论彻底将评论区的风气带歪,少数还在质疑的人也被淹没在众多评论之中。 这场公关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而此时的顾家客厅。 顾清看着手机里学校发的澄清通告,原本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阴翳极了,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机砸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随着一声巨响,屏幕裂蜘蛛网状的裂痕,而手机也应声而落。 “废物!” 他低骂一声。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管家听到动静,走过来,询问道。 “没什么。”顾清烦躁的起身,示意管家收拾干净。 “等会喊人给我送一个新手机过来。”顾清说完就上了楼。 ------------------------------------- 学校。 程凛刚牵着温祈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凛。” 温祈转过头,一看竟是早上见过的清隽青年。 程凛看到季然,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 温祈闻言看向程凛,你认真的吗? 人站在办公室里那么久,没注意到? 程凛还真的没注意到季然的存在,办公室里人那么多,他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温祈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存在。 “来看看你上课的地方,没想到出了这件事。”季然也没在意程凛的态度,好脾气的回应道。 温祈更加不懂了,程凛主修物理,今天也基本都在物院上课和做实验,他来数院上课是见哪门子的人。 “这位是?”季然这才看向温祈,佯装好奇的看向程凛。 啧,居然不直接问他,而是问程凛,这位看上去清隽的青年也没那么坦诚嘛,对他有敌意,哦,又是一个喜欢程凛的人。 “你们这本书还是个万人迷受?”温祈有些了然的问系统。 “这年头读者就吃这一套嘛,正常。” “万人迷虐主文,真有意思。”温祈嗤笑一声。 “还是高岭之花呢。”系统吐槽。 “没看出来是高岭之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温祈点评。 系统:“.....” “估计看人吧,他对别人就挺高冷的。”他找补一句。 “你们不反对任务者跟主角受有身体关系吧。” “不反对,只要宿主您不介意用别人的身体做这些就行。”系统否定道,关于这一点管理局没有做太多的约束。 “所以说,我可以上他。”温祈来了兴趣。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我觉得这件事....呃...你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什么意思?”温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系统觉得自家这个老搭档啥都好,就是对情感生活不太明白。 “我觉得你以后不一定会....上他。”系统本想斟酌一下语句,不要那么的直接直白,但搜索半天发现其它的词语可能会被屏蔽,于是只好顺从了温祈的说法。 “为什么,他长相还挺对我胃口的,性格嘛也还凑合。” “我的意思是,你最后不一定会在上面。”系统破罐子破摔。 温祈罕见的被自家系统弄得沉默下来,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觉得你跟他,你下位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为什么?我很弱吗?而且他不是主角受吗?” “不,宿主,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人类的情感,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就是这种事情不是说谁弱就得在下面的,而是情感需求和身体需求的双重条件决定的。” “说人话。”温祈恼羞成怒。 “你不是那种会尽心取悦对方的人,也不是那种会主动索求的人,你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去改变自己的想法。” “所以说,这种事情得对方主动你才能有点乐趣,不然相处下来宿主你跟安慰b有什么区别呢?” “很明显,程凛更倾向于这一点,他很会哄你开心并且你自己也很受用不是吗?” “既然如此,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会这么想,那就躺平享受好了。反正对你来说上下只是选择不是吗?” “对吧。”最后两个字系统的语气仍没有什么起伏,仍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但温祈却敏锐的感受到了系统的调侃意味。 但他又无从反驳,系统说得很对,他不是个擅长做这些的人。 这边一人一统刹那之间讨论着人生大事,另一边程凛眉眼间的柔色瞬间消失。 “我男朋友温祈。”程凛略有些生硬的介绍,似乎不是很想两个人认识,温祈察觉到了其中的情绪,不免对眼前的人更好奇起来。 可惜他不知道对方名字,不然直接解锁关键词,就可以查看原着中的信息了。 “这是季然,朋友。”程凛对温祈说。 季然,这个名字,温祈一愣反应过来——主角攻! “原来你就是温祈,久仰大名,小凛很喜欢你。”季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真的只是第一次见温祈。 温祈看着季然,许久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季然疑惑的再问了一遍,温祈才收回思绪。 “你好,温祈。” 与表面乖巧背地里使绊子的顾清不同,季然就跟他本人气质一样,清冷疏离,与温祈握手也是礼节性的触碰一下。 一切的都恰到好处。 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原来这个时候主角攻就出现了,温祈有些意外。 “小凛,关于合作的相关细节我想跟你谈一谈,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互相打招呼以后,季然询问程凛。 程凛眉头一皱,差点忘了今天下午自己还有个董事会,还有关于季氏的合作问题。 “你下午要忙吗?”温祈相当善解人意的开口。 “有些事要做。” “那就去吧,我下午刚好去李老师那里跟他聊一些问题。”温祈说。 “宿主,你要放弃了?”系统有些惊讶于温祈的决定,刚才这个人还信誓旦旦的要拿下主角受呢。这才一会儿功夫就要放弃了,这可不像是温祈的作风。 “不然呢,人官配都出来了,拆官配天打雷劈啊,这事我可不做。正好给他们创造一下机会,等他们感情有进展了我后面再找时间分手。”温祈摊手,表示不是他不想,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系统觉得他之前的话大概又是白说了,不过嘛.....系统在心里咳了几声,给宿主找点乐子也行,于是他便把提醒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您觉得正确就好。” 程凛敏锐的察觉到温祈情绪变化,但是又说不上来,他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温祈的提议,直觉告诉他他今天还是跟温祈回家比较好,但是理智又在提醒他,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最后犹豫再三,程凛还是同意了温祈的提议:“我把司机留下来,你跟李教授谈完事情之后直接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温祈点点头没有拒绝,他面上不显,内心却惊讶剧情大神的能力。 “既然如此,小凛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刚好顺路。”季然见缝插针。 “那我就先去找李教授了。”温祈说完正要离开,手腕却被程凛抓住“怎么了?”他回头不解。 “谈完事情就回去。”程凛非要温祈给一个答案。 “放心吧。”温祈安抚般笑了笑。 目送温祈远去,程凛才收回视线。 “走吧,我们先去公司。”季然笑着对程凛说,少有的真切笑容使得他身上的疏离气质散去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程凛感受着指尖残余的温祈的体温,点了点头。 “嗯。” 第17章 上帝的香蕉皮 本来温祈找李教授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借口,没想到刚离开李教授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要是有时间就去找他,他有事情要和温祈说。 李教授话都这么说了,温祈不去就显得不礼貌了。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李教授的办公室。 此时李教授正在修改学生的论文,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一个劲的挠着头上稀疏的头发。 “老师。”温祈礼貌的敲了敲门。 李教授此时已经全然沉浸在了学生们shi一般的艺术里不可自拔,自然就没听到敲门声。 见状,温祈拔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老师!” “诶?”李教授立刻抬起头来,抓起旁边的眼镜戴上,这才看清楚了门口的人,正是他方才还念着的温祈。 “你今天不是和程凛一起请假了,怎么还有空过来。”李教授向温祈招了招手,笑呵呵的说。 不上课的时候,李教授就像个和蔼的小老头,完全没什么教授架子。 “老师喊我我当然随时都有时间”温祈笑着应付,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你读研究生的事,本来当初就已经跟院里说好了,你读大一的时候就直接进我的实验室开课题,但是中途出了一些状况,我也不好让你占一个名额,这对其他人也不公平,如今你愿意学了,我就想着跟你谈一谈这件事。” 李教授说着示意温祈坐下。 温祈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跟李教授说:“老师,这件事暂且放一放吧,我还没想好。”温祈确实还没想好,且不说他估计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如果俩主角感情进步神速,他估计就得下线了。 到时候换上原主挂机,李教授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温祈对这个小老头还挺有好感的,也不忍心干这种事。 “你可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得自己考了。”李教授有些失望温祈的选择,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嗯,我想好了,而且老师.....”温祈叹了一口气:“日后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这个学生,我也不一定能做到让你满意。” 原主那个德行,温祈一想到就头疼。 “你这是什么话?”李教授皱起眉头,不明白温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哎呀老师,我已经想好了,要是以后我想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再考试,到时候你可别不要我。”温祈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笑着安抚李教授。 “到时候你要真的保持这两天的水准,认认真真准备考试并且成功考过了,我当然会为你留一个名额,要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整体混日子,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李教授没好气的说。 “得嘞,这可是您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这件事您暂时别跟程凛说,就当做不知道。”温祈突然说。 “程凛....”李教授听到程凛的名字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程凛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说。” “你跟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李教授认真下来。 “您指的是什么?”温祈脸上依旧挂着笑,像是真的不明白李教授的潜在意思。 “你俩的感情,我知道以前你们感情好,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之前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他都不计较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李教授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每次当温祈听别人说他和程凛以前感情好这句话时,他都会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程凛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他并未参与,而且以系统给的资料来看,温祈自小对程凛也不算好,虽然不知道程凛为何会对这种人喜爱有加。 未曾思考出答案的温祈姑且将其归为:剧情的力量 但温祈也并未因此打断李教授的话,他只是微笑着听李教授说话。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本来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程凛和你都是好孩子,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要是能一起走下去当然更好,就算走不下去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聚好散,好好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一时失了意气,到最后以最难看的局面收场。” “程凛看起来冷漠,实际上性格最是执拗,而你呢看上去跟谁都能说两句话,跟谁都能聊得起来却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脾性又差得那么多,若真的到了以后.....” 李教授对他们两个的性格看得很透彻,也知道始终放不下的人究竟是谁。说到后面也说不下去了,他像是看到了最后惨烈的结局。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李教授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郑重的开口。 “放心吧,老师。”这是温祈最近说得最多的几个字。 他 依旧笑着:“就算我以后跟程凛分开了,也不会闹得太难看的。” 他只是个炮灰而已。 主角攻已经上线,炮灰攻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即使之前的剧情有所偏移,上帝的香蕉皮总会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最终,剧情也会因此走向正轨。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李教授看着温祈的笑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挥了挥手:“好了,你走吧,我还得改论文,回去好好休息,回来后记得把之前落下得课都补完,还有你上学期挂的课也给我补考。” “知道啦。”温祈站起来,跟李教授告完别后离开了办公室。 耳畔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李教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却半天没看进去,最后他摘下眼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教学楼,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艳阳高照,刺目的阳光洒下来,落在皮肤上带起轻微的灼烧感。 气温越来越高了,夏天快到了。 温祈意识发散的想着。 他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闲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才过了短短五天,五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温祈对时间的感知愈发模糊了。 逛了一会儿,温祈静下心来,给程凛的司机发了消息,让人在学校门口等着。 消息发送成功后温祈便抬脚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学校两侧绿树成荫,微风拂过脸颊驱散了直晒太阳带来的燥热感,这时温祈才享受到了片刻的安宁。 很快来到学校门口,温祈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树下的布加迪。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 耳边突兀的响起刺耳的鸣笛声,随着一阵惊惧的尖叫声响起,一辆货车横穿人行道撞翻前方的布加迪直冲着温祈而来。 温祈的求生欲望本能的想要躲开,可是刚走一步他毫无预兆的绊倒在地。 “砰......” 一声巨响过后,温祈的视野蓦地变暗。 “滴滴滴......” 第18章 香蕉皮机制 “滴滴滴.....” 耳边医用仪器的声音不断钻入温祈的耳朵,吵得他不堪其扰,随着意识的逐步恢复,温祈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医生,我儿子到底什么时候醒?” “是啊,不是说两天内就会醒吗?这都三天了还没醒,是不是身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检查到?” 听声音好像是一对夫妻,温祈本能的作出判断,听说话内容这里是医院,他们的儿子昏迷不醒。 医院?温祈车祸前的记忆猛地回笼,是了,他出车祸了。 自己居然没死吗? 对面可是半挂! 温祈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睁眼。 耳畔的医疗仪器发出的声音更加刺耳了。 “医生!医生!”随着仪器声音响起,周围的说话声安静一瞬,接着便是更加急促而激动的声音。 不一会,一群医生鱼贯而入,温祈感受到自己的眼皮被掀开,光就这么直接钻入了他的眼球。 他终于忍受不了,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便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他视线转动,看着围在周围一圈的医生,眨了眨双眼,然后立刻感受到了额头传来的疼痛。 温祈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摸。 “诶,别动。”医生及时制止了温祈的行为。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名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年轻女人挤到了温祈的面前,她心疼的看着温祈,声音哽咽。 这是他妈妈?温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后有些疑惑:这也太年轻了,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 但迎着对方关切哀痛的眼神,温祈还是维持着人设开了口,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听到温祈的声音,女人一愣,眼泪又落了下来。 “妈妈在这呢,别怕啊。”她温声哄着温祈。 “病人目前来看恢复良好,至于其他的事情还得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主治医生此刻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一直不醒,他们的压力并不比父母少多少。 “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们查完房以后便去了外面和情绪相对稳定的温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忌口。 而女人则是坐在温祈病床旁边怜爱的看着他。 而此时的温祈却被方才观察到的事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但是半天系统都没有回应他。 温祈看着自己手,这绝不是成年人该有的手,一看就是小孩,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他又重生了? 重生到谁的身上了? 温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此时也不敢表现出异常。 “你饿不饿,医生说你昏迷几天才醒只能吃一些流食,等会妈妈就回家给你煮粥,你想喝什么粥?” “都可以,妈妈煮什么粥我都喜欢喝。”温祈斟酌着说了个万金油答案。 可女人听了以后并没有露出温祈预料之中的高兴表情,而是表现得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摸了摸温祈的额头,温柔的说:“好,那妈妈就给你煮青菜瘦肉粥。” “好。”温祈乖巧的点头,做足了小孩的模样。 女人又和温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温祈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继续尝试呼唤系统,但是系统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突然有些恍惚,就像之前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一场梦,其实根本没有系统,也没有所谓的任务,穿越,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昏迷期间做的异常光怪陆离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那些记忆又是那么的清晰,让温祈无法忘记。 正当温祈胡思乱想之时,方才出去的女人又回来了,只不过不是一个人,后面跟着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 其中一个男人是温祈刚才见过的,这具身体的父亲。 另外两个大人看样子是一对夫妻,父亲相貌英俊,气质儒雅,母亲长相明艳大气,气质华贵,身上的穿着一看便价值不菲。而女人身侧的小孩看上去五六岁,额头上绑着纱布,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上面没有任何情绪,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温祈。 温祈突然觉得这一家三口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来,这小孩不就是缩小版的程凛吗? 此时再看那对夫妻,记忆里程凛的五官与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像妈妈。 所以说,自己这是回到了小时候? 见温祈一直盯着自己,小程凛的脸上闪过嫌恶。 温祈没有错过小孩脸上闪过的嫌恶,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他俩小时候关系挺差的啊。 “快,道歉。”女人看着温祈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她低头摸了摸程凛的头,温声劝说道。 给谁道歉?我吗? 难道说自己住院是因为程凛? 温祈心中猜测纷纭,下一秒自家母亲的话便肯定了温祈的猜测:“道什么歉啊,要不是我家这个臭小子手贱在先打了小凛,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要道歉也是我家臭小子道歉。” “是啊,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阿七有错在先,小凛不需要道歉。”温父也附和妻子说道。 “那也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道歉还是要道歉的。”程母摇摇头不赞同温父温母的话。 “是啊,阿七出了这么大的事,差一点就.....要不是这孩子福气大,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你们。”程父点点头十分赞同妻子的话。 “小凛,快给哥哥道歉。”程母催促程凛道。 “阿七,你先给弟弟道歉。”温母见状也对温祈说。 此时毫无小孩自尊心的温祈对道歉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在自家父母殷切的眼神中他从善如流的道歉:“弟弟对不起。” “哥哥我不该欺负你。”末了,温祈恶趣味的补上一句话。 于是他成功让小程凛表情扭曲了一瞬。 于是温祈心情大好,他笑眯眯的望着程凛,等着他道歉。 真有意思,原来程凛小时候是这样的性格。 程凛看着温祈的笑容,磨了磨后槽牙,冷着脸开口:“对不起。” “你不应该叫我哥哥吗?”温祈得寸进尺。 于是小程凛的脸色更黑了,哇原来小时候就有成为棺材脸的潜质啊,温祈饶有兴趣的看着程凛,想。 “你小子干什么呢?又皮痒了是吧!”温母见自家儿子这般行径,下意识的就想像往常一样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但是看着孩子被纱布包裹得严实的头又心疼起来,只好放下手,记了温祈一笔。 “没事没事,就一声哥哥嘛,阿七这孩子比小凛大一岁,喊一声哥哥也没什么。” 程母出面打圆场,说完便扯了扯程凛的衣服,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程凛脸简直臭的不行,他盯着温祈,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本来还想着占便宜的温祈一见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本来这事就是他不对,现在强迫小孩喊哥哥,啧,太邪恶了。 于是,温祈抢在了程凛开口前对程母说:“阿姨,我就随口说说,他不愿意就算了,本来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弟弟动手了。” 说完温祈露出一个天真乖巧的笑容来。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在场的大人表情便更加古怪了。 程凛狠狠地瞪了一眼温祈,转身抱着自家母亲,留给了温祈一个背影,看来是不想搭理他。 温祈有些懵了,这小孩咋那么多变呢? 不是不让他叫哥哥了吗? 等等,温祈快速回想了刚才自己说的话。 这茶言茶语不是显得程凛更加不懂事了吗? 温祈沉默下来,有些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故意的。 此时温母恨不得把自家臭小子的嘴缝起来,还以为臭小子改性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死德行。 “阿姨,我是真心地,我没.....”温祈刚要解释几句,程母就笑着开口了:“我知道,小凛害羞,你不介意就好。” 程母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真心实意还是分得清的。 “哦,那我出院了再找弟弟玩。”温祈努力扮演着小孩的模样。 “行,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程母便领着程凛离开了。 温母有些尴尬的去送。 “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有些皮。”温母讪讪的解释。 “这孩子变了不少,估计是被吓到了,你也别太在意了。”程母安慰温母说。 “目前来看倒是比以前乖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温母想起温祈的改变,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医生那边怎么说?”程母问。 “医生说等观察一段时间没事以后就转去精神科看一看。” “精神科?为什么?”程母有些不解,孩子虽说变了一点,但不至于是脑子出了问题。 “事到如今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了,我家有遗传的精神病,具体表现也就是大家俗知的人格分裂,我爸当初就是这个病,到了我我没查出来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想到阿七他遗传了。” “他一年前就有征兆了,他总是会无缘无故的缺失一段记忆,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有时候会乖巧一些,但大多时候都很暴躁,易怒。” “医生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 “你是说,你怀疑是另一个人格出来了?” 第19章 青梅竹马剧情,启动! “没错。”温母点点头。 程母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安慰道:“先查一查吧,到时候看医生怎么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孩子。” “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母靠着墙,面容有些痛苦。 程母看着温母,作为外人和一个母亲她很能理解温母此时的想法。她一边心疼那个孩子又在庆幸这次的事故让乖巧的人格占据了主导地位。 从前温祈是个什么性格周围人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谎话连篇,易怒,暴躁,没礼貌,三天两头闯祸,屡教不改。在家里也是对父母大喊大叫,任性妄为,完全没有一个孩子的模样。 都说孩子是父母情感的结晶,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到了温家便是截然相反,温祈完完全全就是个讨债鬼。 温母和温父之前被折磨得几乎快疯了。 所以这次自家儿子被温祈打破了头,程母也不好纠责,也实在不忍心逼温母和温父了,只能尽力的陪伴儿子,补偿他。 别说处在风暴中心的温母了,就连她也在内心觉得这算是一件好事,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些心里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她抬手拍了拍温母的肩,安慰之意不言而喻。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小凛那孩子的伤也要好好注意,是我没教好,让他受苦了。” “不关你的事。”程母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教好的。 待程母走后,温母收敛了情绪回了病房。 此时的温祈正坐在床上试图再次呼唤系统,但这一次仍旧没什么用。 温祈猜测大概率是自己出车祸系统为了救他把他送到了现在的时间段,能量不够强行休眠了。 只有进入任务线才能够收集能量唤醒系统。 对此温祈倒也不慌,反正系统就是个不中用的,有没有差别不大。 “阿七。”温母走进病房,见房间内安安静静,完全不像以前,大人一走开这孩子就开始砸东西,搞破坏。 “妈妈。”听着绵软稚嫩的声音,温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饿不饿?我给你热一些牛奶。”温母压下心里的苦闷,笑着问。 “我不饿,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温祈抬着头,维持着孩童的天真模样,问。 温母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温祈的头,安慰道:“你才刚醒,医生说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啊,那不是很无聊。”温祈有些失望。 他讨厌医院。 “刚才的弟弟可以陪我玩吗?”温祈想起了程凛,小程凛还是挺好玩的,有机会多逗一逗也挺好。 “这.....”温母有些犹豫。 “不行就算了。”温祈见温母为难,善解人意的开口。说来也是,他前些日子才把人给打了,怎么好意思喊人过来玩的。 “这段时间妈妈陪你,给你念你喜欢的故事书。” 念故事书,温祈顿时有些牙酸。 但..... “好!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温祈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毫不知耻的抱住温母,熟练的撒娇。 “你呀。”温母见儿子这样,内心的郁气散了不少,她脸上浮现笑容,不再是那种带着勉强和苦涩的笑容,而是真真切切的喜色。 温父送完好友回来便看到这一幕,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妻子这么笑了。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低头抬手抚了抚眼角,这才抬脚走进去,边走边笑着问。 “在说什么呢?” “爸爸。”温祈看到温父,乖巧的喊了一声。 “妈妈晚上要给我念故事书。”温祈说。 “是吗,那我等会就回去拿你喜欢的故事书。” “好。” 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病房里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转眼过了三天。 温祈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叶,数着叶片,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察觉到动静的温祈转头,见来人是程凛,脸上霎时出现喜色。 他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笑眯眯的凑过去,面上无辜内心却充满恶趣味的开口:“弟弟,你找哥哥有什么事吗?” 听到弟弟和哥哥这两个称呼,程凛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像个小王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啊晃,双手环胸,冷萌着脸看着温祈:“我来看你。” 啧,这小子进化也太快了吧。 这就免疫了? 温祈有些失望。 “你额头上的伤好些了吗?”温祈指了指额头,问他。 说起额头上的伤,程凛脸色更冷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温祈的问题:“今天来复查,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会留疤吗?”温祈难免有些担心,这货长大以后似乎格外在乎自己的脸,要是留疤了不得哭鼻子。 诶,话又说回来,程凛小时候就有棺材脸的潜质,哭鼻子的时候不会也冷着一张脸吧? 温祈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留疤就留疤,又不是什么大事。”程凛看着紧张兮兮的温祈,有些不理解他干嘛在意这一点。 蓦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问温祈,明明比温祈还小一岁,程凛说话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怎么,你害怕?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留疤会变丑。” 温祈听着程凛的话,有些惊讶,没想到程凛小时候这么好说话。 他刚要接话就听到程凛话锋一转:“你本来就长得丑,留疤和不留疤影响不大,留疤也不会变得更丑了。” 温祈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头说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良久,他才才憋出一句:“我长得丑留疤不影响,但是你长得好看啊,你要是留疤了会变丑的,我不想你变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总而言之先哄着小孩,拉近关系,日后好相见。 本以为小孩会吃这一套,不曾想,程凛冷笑一声,抬起下巴,一副你少给我拍马屁的臭屁模样开口:“就算你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原谅你。” “以后别来招惹我,除非你想挨揍。”说完程凛跳下椅子,踩着小皮鞋蹬蹬蹬的跑出了房间。 放完狠话就跑路啊。 温祈有些好笑,总归还是个小孩脾气。 程凛刚出病房就被程母拉住了肩膀上的背带裤肩带。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病房吗,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为了方便程凛复查,程母和程父开了一间vip病房,她刚才正在医生办公室办公室跟医生沟通,让程凛在病房内等着,没想到程凛跑这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温祈。”程凛仰着头对母亲说。 程母看着儿子头上的纱布,想劝说他以后少跟温祈接触,但是又想到那孩子现在不似从前,又有些犹豫。 “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以后不会跟他玩的。”程凛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说。 听着儿子的话,程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程凛的头,温声道:“妈妈很担心你受伤,所以主观意愿上不愿意你跟温祈玩。” “但是小凛,每个人都有改过的机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变好了,妈妈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决定要不要跟他玩,至于妈妈的意愿,这不是必须要考虑的条件,明白吗?” 按理来说程母不应该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说这些,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能理解自己的话。 程凛看着母亲,最后点点头,乖乖的哦了一声。 末了,他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跟他玩,他是笨蛋。” 小小的程凛不喜欢跟傻子一起玩,尤其是又蠢又坏的傻子。 躲在后面偷听的温祈忍不住出声。 “我才不是笨蛋呢。” 第20章 他只是想做任务有什么错 “你偷听我们说话。”程凛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病房探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恼怒。 温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行为,他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小孩的身体里待久了,行为也变得像小孩子了。 他抬起头跟现在也有些尴尬的程母甜甜的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你才不要听他说呢,我不是笨蛋。” 温祈着急补上一句。 “你就是笨蛋。”程凛哼了一声,反驳道。 “程凛,你再说我是笨蛋我就不喜欢你了。”温祈气鼓鼓的看着程凛。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凛瞪大眼睛。 此时程母的尴尬也在俩小孩的斗嘴间消散不见,她忍着笑意问温祈:“难道你之前喜欢弟弟?” “我才不要喜欢他,他说我是笨蛋!”温祈涨红了脸,瘪着嘴说道。 真是小孩子啊。 程母忍不住笑出声,她故作严肃的对程凛说:“以后不准这么说哥哥,听到没有。” 程凛侧过脸不说话。 “阿姨,我出院以后可以找弟弟玩吗?”温祈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完全不顾自己是个上万岁的灵魂,撒娇卖萌无所不及。 他算是看出来了,程凛很听妈妈的话。 “这.....”程母还是有些犹豫,但又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拒绝。 “阿姨.....”温祈可怜兮兮的看着程母:“我以后肯定改,不会欺负弟弟了。” “等你出院再说,天天就想着玩。”就在程母思考着怎么回答温祈又不伤小朋友的时候,温母及时出现抱起温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妈妈!”温祈捂着屁股,红着脸,虽然他撒娇卖萌,但他也会感到羞耻的。 “哟,还会害羞。”温母说着又拍了一下。 看着状态明显好很多的温母,程母也有些高兴。 温母把温祈放下来,歉意的对程母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最近憋坏了。” “没事没事。”程母连连摆手。 “小凛的伤如何了?”温母岔开话题,她也知道程母的顾虑,作为母亲为自己孩子考虑本就没什么问题。 “恢复得还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那挺好的。”温母点点头,也有些高兴。 说完,两人也有些尴尬,于是程母礼貌的告别,牵着程凛离开了。 等人走远,温母才对温祈说:“阿七,以后别去打扰弟弟,听到没有。” “可是我想跟他玩。”温祈可怜巴巴的说。 “那就乖乖的,不要惹事,以后再去找。”温母也有些不忍心,但她也确实不好意思再跟程母提这件事。 “哦。” 温祈乖乖点头。 心中却叹息,任重而道远啊。 “现在妈妈去带你见一个叔叔,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答得好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要是不好就得再住一段时间。” 温母想起医生的话,对温祈循循善诱。 “好啊。”温祈一口答应。 他真的不想待在医院里了。 于是,温母便牵着温祈去了精神科,来到医生办公室。 温祈被引着坐在椅子上,周围很是安静,他刚要回头喊温母,却发现温母已经退出去了。 “不要紧张小朋友。”医生笑呵呵的开口,在温祈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温祈一看,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他装作懵懂的样子,乖乖点头,奶声奶气的回答:“好呀,我们玩什么?” ...... “孩子情况很不错,目前来看这个人格还是比较稳定的,精神,情绪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回去多多观察,定期回来复查就好。” “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数据值支撑才能去推断,证明他的另一个人格是否存活。” “好,有劳医生了。”温母听着医生的话,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捏着结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心情更是复杂。 “妈妈!”温祈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双手撑着长椅坐在了温母身侧,他靠着温母看着她手中的纸质文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即使知道儿子现在看不懂,温母也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藏在了身侧。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出院了。”温母摸着温祈的头笑着解释说。 “真的吗?”温祈眼睛发亮。 “嗯,真的。” ------------------------------------- A市医院内。 “病人伤势过重,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我们也不敢保证病人能够醒过来。” 主治医生十分遗憾的对程凛以及赶过来的温父温母说。 温母一听身体一软就要跌倒在地,温父眼疾手快的将妻子抱在怀里,温母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抓着丈夫的衣领,极力撑着身体,哽咽着声音质问。 程凛靠着墙,现在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像是没听到医生的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地面。 他才离开一会儿,温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每当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这个世界总会甩他一巴掌,让他认清现实。 主治医师早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是他的错,他应该看着他的,程凛感觉自己的胸口空了一个大洞,冷嗖嗖的风就这么穿过胸膛,什么也堵不上了。 温母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谁对谁错了。 她趴在丈夫的怀里,眼泪决堤般的流下来。 程凛看着重症病房内,全身包裹着绷带,毫无生气躺在那的温祈,他手指隔着屏幕摸了摸温祈的脸,嘴唇翕动,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温祈。” “温祈!” “你又想干什么?”温母叉着腰看着低头认错,但死不悔改的温祈,问。 “我就想找弟弟玩嘛。”温祈抬起白净精致可爱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母亲。 他就想跟主角打好关系日后好走剧情做任务,他有什么错呢? 一听到这个理由,温母就一阵无奈。 “这就是你不写作业的理由?” 她拿着空白的作业本递到温祈的面前,压着怒火,说。 温祈看着作业本,沉默下来,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他讨厌写作业。 他想跟程凛打好关系,以后让他帮忙写作业。 但这句话温祈是万万不敢跟母亲说的,不然自己的屁股会开花。 “我....我不会!”温祈心一横,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 “我想要他教我,你们不都说他很厉害,很聪明吗?”温祈哼了一声,说。 温母不知道温祈内心的小九九,只当自家儿子就是不想写作业。 “你把作业写了,我就带你去找弟弟玩。”最后温母还是妥协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学校了。 因为这段时间住院,温祈已经落下不少功课了。 虽然说幼儿园的功课简单,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温母可不想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幼儿园的作业多简单。 温祈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那我写完了你一定要带我去找弟弟玩哦,妈妈。” “大人是不可以说谎的。”说过无数次谎的温祈十分不要脸的如是说。 看着自家儿子老气横秋,一本正经嘱咐自己的模样,温母气不打一处来,她捏了捏温祈脸上的软肉:“知道了,给我好好写作业,不然我打你屁股。” 说到后面,她恶狠狠的威胁说。 “我不仅要打你屁股,我还要当着弟弟的面打你的屁股。” 这一招显然很有用,温祈小朋友立刻拿着作业本,一手捂着屁股蹬蹬蹬的跑进了房间。 他跑进去,又弹出一颗头来,奶声奶气的大喊一声:“妈妈是坏蛋!” 说完啪的一声把房间门关上了。 快速写完作业的温祈拿着作业本递给温母检查。 温母检查一遍,发现以前十个字错九个字儿子今天居然全对。 “都是你自己写的?”温母挑了挑眉,问。 “那是当然!”温祈挺了挺胸脯,无不得意的开口。 哼哼,幼儿园的作业,简单,直接拿下。 “好吧,我带你去找弟弟玩,不过你要记住,不准吓弟弟知道吗?” “不然以后就别想我带你去找他。” 温母叮嘱道。 “好。”温祈满口答应。 第21章 不爱听的话,都是气话 温祈家不如程家家底厚,住的房子也是别墅区隔壁的普通楼房。 因为是同一家开发商,所以中间也没有围墙围栏,不仅如此,还建了一个供小孩子玩耍的公共区域。 程母觉得儿子太老成,一点都没有同龄人的气质,所以打算带他到外面去认识一些同龄人小朋友一起玩。 温祈就是在这里认识的程凛。 但程凛对这些幼稚的小把戏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玩。 温祈看到了就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争执了几句。 因为这件事,双方家长一见面才发现,温父程父竟然认识,大学时期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只是后来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出国深造一个留在国内读研,联系便渐渐淡了下来,也就不知道对方结婚的事。 本来就是许久未曾联系的朋友,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 双方都有些尴尬。 好在都没有出大问题,不然还真的不好交代。 随后又因为两家住得又近,孩子也在一个幼儿园,一来二去温母和程母也熟悉起来成为了好友。 程母也知道了温祈的性格。 本以为自己仔细一点,两个大人看着也不会出大事,没想到前段时间温祈会突然动手推程凛,程凛也不是个受气的性格。 两人互相推搡间,温祈摔了一跤,额头磕在了花坛边沿。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这段时间温祈确实乖巧了很多,也不出去惹事了,见到同小区的阿姨叔叔都会礼貌打招呼。 对程凛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只是程凛依旧不怎么喜欢和温祈玩。 温祈也不在乎,每天npc刷新似的准时出现在程家门口,乐此不疲的刷着程凛的好感度。 任务嘛,任重而道远。 他懂,超懂的。 时间一长,程凛也就慢慢接受了温祈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有时候还会大发慈悲的回应两句。 这让温祈小朋友刷好感度的时候更加卖力了。 “你可以帮我写作业吗?” 温祈趴在地上拼着图,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程凛,奶声奶气的问。 “我为什么要帮你写作业?”程凛头也不抬的问。 “因为你聪明啊。”因为我不想写。 温祈熟练的拍着马屁。 闻言,程凛继续问:“那你是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还记着医院那件事呢? 真记仇啊。 温祈感慨。 不过他为了不写作业还是选择顺从程凛小朋友的话。 “我才不是笨蛋呢,但是这也不妨碍你很聪明啊,我不是笨蛋,你比我聪明,是不是听起来更厉害。” “要是我是笨蛋,你比我聪明,那你不就是普通聪明嘛。”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温祈严肃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 程凛不想听他的歪理,他深吸一口气,合起书,起身。 温祈以为他烦了要回房间,没想到眼前光线一暗,他抬起头就看到程凛那张冷萌冷萌的脸。 只见冷着脸的程凛小朋友朝温祈伸出了手。 啊,要拉他起来吗? 温祈想着把手伸了过去。 程凛看着掌心的手,随手甩开,开口:“作业本。” 这下温祈开心了。 他麻溜的爬起来,从喜羊羊小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恭恭敬敬的递给程凛。 洋溢着笑容继续拍马屁。 “就知道你最好啦!” “呜哇,程凛你是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 晚上,温祈趴在温母的膝盖上,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欺负弟弟,不要欺负弟弟,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敢让他帮你写作业!” “我看你真的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程凛拿着温祈的作业站在旁边,看着温祈挨打。 他怯生生的劝着温母说:“阿姨,你别打他了,我是自己要帮他写作业的,就是写名字的时候写顺手了,写成我的了。” 温祈闻言,都忘记了维持人设哭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上怯生生的程凛。 好家伙,这小子从小就蔫坏,你这是求情吗?你这是拱火! 果然,本来该消气的温母血压一下就升高了,她啪的一声打在温祈的屁股上。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温祈嘴一瘪,哇的哭出声来。 “程凛,你是个大坏蛋!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被自家母亲收拾完的温祈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耳根红的不像话。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温祈想起刚才的事,完全不敢抬头。 程凛就这么看着鸵鸟状的温祈,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笑?”温祈咬牙切齿,小坏蛋! 他就说今天怎么突然答应帮他写作业了呢,明明他磨了一个星期程凛都没松口,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温祈摸了摸屁股,有些委屈,怎么老是喜欢打他屁股。 还当着程凛的面打,他不要脸吗?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我说了你就是个笨蛋。”程凛今天心情很好,再也不是那副棺材脸了。 “你看,这样我也能证明我比你聪明很多。”程凛说。 看把你得意的。 “幼稚鬼。”温祈咬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 “你才是幼稚鬼。”程凛反驳。 “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玩了。”温祈更气了。 “不玩就不玩!我还不想跟你这个笨蛋,幼稚鬼玩呢!”程凛不知道怎么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冷着脸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哈?”温祈趴在床上一脸懵,怎么就生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呐。 不对,男孩心,海底针呐。 温祈严谨纠正。 程凛出了温祈的房间,客厅里程母正在和温母聊天。 看到自家儿子气势汹汹的走出来,程母扯了扯嘴角,笑道:“跟阿七吵架了?” 这段时间她也是慢慢放下心来,知子莫若母,要是程凛真的不乐意搭理温祈,那一句话都不会说。 哪里会这么折腾。 程凛不说话,只是走过去。 “那臭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温母见状噌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温祈房间里走。 话音刚落,房间里听动静的温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爬下床,冲进客厅一把拉住程凛的手,迅速把人带进房间。 把两位大人留在客厅面面相觑。 “干嘛。”程凛甩开温祈的手,不耐烦的问。 “我们一起玩啊。” 温祈理所应当的说。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跟我玩了吗?”程凛相当记仇。 “谁叫你害我挨揍,而且我那是气话。” “气话?”程凛歪头。 “就是不能当真的话,你反着听就好了。”温祈解释说,虽然程凛已经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词汇量,但一些东西还得靠他解释。 “哦。”程凛嘴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从善如流:“意思就是你很想跟我玩。” 温祈转头看着虽然依旧冷萌,但心情明显变好的程凛,有些好笑。 程凛小朋友,你真的很好懂。 但是为了哄小朋友开心温祈还是决定顺一下毛。 他爬上床继续趴着,说:“骗你的,我才不想跟你玩。” “这也是气话?” 温祈一哽,最后妥协。 “是是是,都是气话。”不爱听的都是他说的气话。 “好吧。”程凛走过去趴在床边,一副大发慈悲的臭屁模样。 “我允许你跟我玩。” “我以后也可以帮你写作业。”程凛说。 温祈一听,屁股也不疼了,眼睛发亮,直勾勾的盯着程凛:“真的!你不准骗人,骗人是小狗!” 见温祈对写作业这件事这么兴奋,程凛有些不高兴。 “你就是想我帮你写作业?” 温祈脊背一凉,立刻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当然是跟你一起玩最让我高兴。” 这也不算说谎,他只是不想写,不是不会,程凛就算不帮他也没关系。 “当然了,以后我可以自己写作业。” “只要你跟我玩。骗你是小狗!”温祈下了血本。 “哼,那好吧。” 第22章 这不一样吗? “阿凛,你帮我写会作业呗。” 温祈在床上滚啊滚,一边滚一边跟坐在书桌前的程凛撒娇。 一晃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两人成功度过小学阶段,来到了喜闻乐见的初中。 这六年来,两人也是玩得越来越好。 程凛在学习上的天赋也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展露无遗,学校的老师都找过程父程母很多次,想要程凛跳级,甚至直接跳过小学阶段,直接读初中。 程父程母跟老师沟通过后也没有直接采取老师的意见,而是充分尊重了儿子的想法,跟儿子商量以后,见他确实没有跳级的打算,便回绝了老师的请求。 于是乎,温祈小朋友得以和程凛继续做同学。 这一做,便是六年。 因为幼儿园那句誓言,温祈可是老老实实的做作业,从来没喊过程凛帮忙。 但到了初中,作业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以后,温祈就扛不住了。 作为一个老家伙,他真的不擅长应付学生时代的作业。 早就忘干净了。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外挂。(小朋友们不要学) “不是说,让我帮你写作业就是小狗吗?”程凛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书,面对温祈的请求不为所动。 少年长开了些,小小年纪就已经呈现出祸国殃民的潜质,皮肤白皙,唇色如樱,五官随了母亲,形貌昳丽,实在扎眼得很,让人移不开视线。 温祈听到他这么说,内心叹气,这臭小子记性这么好干什么? 他滚到窗边,伸手扯了扯程凛的衣摆。 程凛从书里抬起头看过去,只见头发毛茸茸略显凌乱的少年,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只,玫瑰色的唇动了动。 “汪汪。” 程凛动作一僵,看着温祈没说话。 “你就帮我写下作业嘛。”温祈软着声音说。 程凛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放下,问:“还有多少没写?” “都没写。”温祈在程凛的眼神中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讪讪开口。 “写完作业我给你讲一遍。”程凛叹气,当机立断。 “不要哇,我想打游戏。” 可他看着程凛认真的模样,最后还是忍痛答应下来。 “不准告诉我妈妈,不然她又要揍我了。”温祈想起小时候程凛坑他的那次,心有余悸。 温母那是真下手打,一点都不带留情面的。 “不会。” 温祈见程凛已经开始写作业了,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去了厨房。 等温祈走之后,程凛面上的镇定才慢慢散去,他抿着唇,眼眸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祈把家里的水果牛奶都给程凛拿了一堆端进了房间。 “弟弟辛苦了,小小敬意不成谢意。”温祈相当狗腿的把果盘和牛奶放到桌上。 “我帮你写作业可以。”程凛瞟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温祈,面露柔色,在温祈期待的目光中,道:“你之后的成绩必须保持在年级前二十,不然我就把你让我帮你写作业的事告诉阿姨。” 温祈脸上的笑容随着程凛的话一寸一寸的裂开。 他急了,伸手就要去抢程凛手中的作业。 “不不不,我还是自己写吧,不劳烦您了。”他现在成绩都是百名开外,他实在不是个学习的能手,大学能学数学那是因为任务经验。 中学生的作业他有个屁的经验。 让他稳定在前二十,这也太折磨人了。 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现在想反悔?晚了。”程凛拿着作业轻松一躲,温祈没够着,身形不稳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趴进了程凛的怀里。 只是他一心想要作业,也没注意程凛此时有什么不对劲。 他在程凛怀里仰着头,用着自己惯用的招式,可怜巴巴的开口:“我以后自己写作业行不行。” “好阿凛,你就答应我嘛。” 以往他只要这么一说,程凛什么都答应他。 但今天不知为何,程凛就这么垂眸看着他,眼神幽深,带着温祈看不懂的情绪。 程凛把作业一放,低头伸手摸着温祈的下巴,喉结滚动。 温祈被程凛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程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单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良久,他才笑出声:“这可不行,你这样的成绩可考不上临川一中。” “努努力好不好,嗯?” “以后我不仅帮你写作业,还带你打游戏,怎么样?” 一点都不好,温祈觉得。 但是考不上临川一中就得跟程凛分开,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不过两家住得近,影响应该不大。 温祈又犹豫了。 “阿七.....”程凛见他游移不定,弯下腰,与他对视,声音充满蛊惑意味:“我答应你那么多要求了,你就答应这一个好不好?” “可是好难啊。”温祈犹豫,可怜他这个老家伙还得学习。 闻言,程凛失笑,他捏了捏温祈的脸:“有我在呢,我教你。” 这样好像也行。 温祈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程凛。 “那好吧。” 见温祈答应,程凛眼里晕开笑意。 有什么好高兴的。温祈暗中嘟囔一句,他从程凛怀里起来。 “你今晚是在这里睡还是回家?”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程凛盯着那一抹白,心不在焉的回答:“在这里睡,爸爸妈妈出差去了。” 程父程母都是事业型强人,三天两头的出差,跨国谈业务,满世界飞,这些年一出去就会把程凛托给温家,温祈已经习惯了。 而温母当然不介意,程凛人又乖又聪明,照顾起来也不费心,还能帮她管一管温祈。 虽说温祈比之前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不爱写作业的毛病从小就有,只要程凛在,温祈就会乖很多,不会嚷嚷着不写作业了。 所以说,这么些年来温母也是把程凛当半个儿子养了。 “好耶,那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了。” 温祈现在正是沉迷电子游戏的年纪,一听高兴得不行。 程凛伸手帮温祈把睡衣衣摆拉下来,撩起眼皮看着高高兴兴的温祈,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是因为我留下来高兴,还是能跟你一起打游戏高兴?” “啊?”温祈闻言一愣,随即道:“这不都一样吗?都是跟你一起。” 一样吗? 程凛垂下眼皮,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他摊开书,提笔开始写作业,他写很快,尤其是理科类,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下笔。看得温祈是叹为观止。 “怎么了,不高兴了?”温祈敏锐的察觉到程凛此时情绪不佳。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没什么。”程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调整了情绪,否认道。 “那要不我自己写作业?”温祈以为是这事。 “跟这个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你跟我说嘛,你别让我猜。” “我会多想的。” 温祈急了。 “你会着急?”程凛笔尖一顿,黑色的笔墨在试卷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我当然会着急。”温祈觉得程凛莫名其妙的,他又不是石头。 程凛继续写着作业,不急不慢的丢下一句。 “那你就先急着吧。” 第23章 快快快,叫哥哥 半天没套到答案的温祈只好放弃。 也是这会,门口传来动静,温母回来了。 “妈,你回来了!”温祈跑出去迎接。 程凛听到动静也暂且先放下笔,出了房间。 “阿姨。” “小凛也在啊,正好。”温母看到程凛,脸上笑容更甚。 她将买的菜递给温祈,一边换鞋一边对温祈说:“拿到厨房去,今晚给你和小凛做好吃的。” “爸爸呢?他什么时候回来?”温祈提着塑料袋往厨房走,边走边问。 程凛连忙过去接过温祈手中的东西,提到了厨房。 “你爸今天出差去了,得下个星期才回来,最近就我们三个吃饭。” “哦,那好吧。” “今天你作业写了吗?”温母问温祈。 “写了,但还没写完。” “你没让小凛给你写作业吧?”温母狐疑的看着自家儿子。 “哪能啊,妈妈你快去做饭,我给你帮忙,我饿了。”温祈岔开话题。 “要是让我发现你让小凛给你写作业,我非得揍你不可。”温母一边走一边说。 本来不打算让儿子打下手的温母听到温祈说饿,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你先把菜洗一下,然后就去写作业,我很快做好。” “好。”温祈见糊弄过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厨房里的程凛已经准备好洗菜了。 他向来如此,话不多,但是该做的事总会做好。 温祈走进去,了然一笑,他挪到程凛旁边,看着这位大少爷熟练的择菜,他洗了洗手,就要坏心眼的把水弹在程凛脸上。 程凛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开口:“阿姨!” 温祈急忙收回手,他没好气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程凛:“玩不起啊你,从小就蔫坏。” 听着温祈的抱怨,程凛眉眼舒展开来,他笑道:“明明就是你太笨了。” “从小说到大啊你,我才不是笨蛋呢。”温祈不满控诉。 “你们两个腻腻歪歪干什么呢?”温母一走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黏在程凛身后。 程凛动作一顿,温祈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还搂着程凛的腰,故作姿态:“亲爱的妈妈,我们感情好呀,当然要黏在一起。” 说着他还晃了晃程凛“你说是吧,阿凛。” “你快给我滚出去,别添乱了,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整天就粘着弟弟,也不害臊。”温母麻利的穿好围裙,挥手赶人。 “我帮忙呢?” “你拿嘴巴帮呢?”温母瞪了一眼温祈。 “小凛活都快干完了,你还没动手呢?” “等你把菜洗好,黄花菜都凉了,快去快去,写作业去。” 说完,温母笑容和煦的对程凛说:“小凛你也出去,接下来阿姨来做就好了,你看着这小子,让他写作业,别整天不务正业,没个正行。” 看着自家母亲如此区别对待,温祈不高兴了:“妈,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闭嘴吧你,你也不想想你平时干嘛了,喝水都要小凛给你倒,还好意思说。”温母给了温祈一个爆栗。 温祈捂着额头,无可辩驳。 两人拗不过温母,只好回了房间。 “我妈都快把你当亲儿子了,我这个亲儿子都快没有立锥之地了。”温祈进了房间瘫在床上,说。 他倒是不生气,谁见了这么乖这么优秀的小孩不喜欢呢。 “诶,快快快,叫哥哥。” “小时候让你叫也死活不叫,那时候是我混账,你讨厌我不愿意叫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咱俩关系这么好了,我妈也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哥?” 温祈想到这,来了兴趣。 他小时候倒是一直惦记着让程凛喊,但是这小子从小就稳重,怎么套话都不行。 程凛在温祈身侧坐下来,听到温祈的话,他低头。 “真要我喊?” 他好笑的看着温祈。 温祈本来也是随口一说,也没真的指望程凛真的会叫,这时冷不丁听到程凛这么问,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快喊,你还没喊过我呢。” 说完他期待的望着程凛。 “等你进了年级前二十我就喊,现在嘛......”程凛指尖点着温祈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想都别想。” “这可是你说的。”比起让程凛帮他写作业,让他喊自己哥哥这种筹码似乎更能打动温祈的心。 他瞬间就来了战意。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不就是年级前二十嘛,又不是年级第二,这还做不到他白活了。 “骗你是小狗。” “不行。”听到程凛的誓言,温祈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违背了,觉得这个誓言太轻了。 “你说,你应该说,要是骗我的话以后追不到喜欢的人。” 这个应该可以了。 “喜欢的人?怎么会想起这个?”程凛不动声色的敛眉。 双主角不能在一起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吗? 这意味着他的任务失败了。 但是温祈不能直白的说出口,他打着哈哈,随后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阿七有喜欢的人了?”程凛在这方面没那么好糊弄。 喜欢的人?温祈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快得他几乎没想起来是谁,只觉得眼熟。 但他这副模样在程凛眼里却是变相的承认了。 他眸光蓦地一沉,变得十分幽暗,不易察觉的郁色从眼底蔓延。 “喜欢谁?告诉我。” “真的没有谁,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温祈坚持道。 “真的?” “真的。”温祈点头,而且按照剧情,以后他俩会在一起的,他能喜欢谁。 等等! 温祈这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他目光变得警惕,充满探究的看着程凛:“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万一这小子喜欢别人了,那他的任务岂不是要完蛋了! 难怪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 温祈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时也没见他跟哪个人走得比较近,应该没这回事吧。 一时间温祈有些忐忑。 “你很在意?”程凛眼中的郁色一点点散开,笑意浮现。 “有一点,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得跟我说知道吗?”温祈事先给他打了预防针。 “不对不对,你现在的目的就是好好学一,以后考A大,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的命定之番还在等着你呢! 看他紧张的样子,程凛心情愈发的好。 他顺从的点头:“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盯着温祈:“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得跟我说,还有好好学习,跟我一起考临川一中。” “行行行,都听你的。” 这个倒是不难,所以温祈答应得很爽快。 这么一打岔,温祈倒是把前面发誓的事情忘了。 之后程凛便坐在那写作业,为了以防自己爱母亲突击检查,温祈也装模作样的坐在书桌前。 只是草稿纸上没有计算,全是一些摸鱼草图。 他画画能力相当不错,几笔就能把一些东西画得栩栩如生。 窗外黑夜女神也降下幕布,彻底遮住了天光。温祈开了灯,书桌前暖白的灯光打在程凛的脸上,给他绮丽的眉眼打上了柔光,看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却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温祈就这么缩在椅子里,一边看着程凛的侧脸,一边在草稿本上画画。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剐蹭书页的沙沙声。 等温祈细化好,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画时,温母也在外面出声喊他名字:“阿七,小凛,吃饭了!” “来了!” 早就闻到饭菜香而有些饥肠辘辘的温祈扬声回应了母亲,随后便把草稿本和笔随手扔在书桌上,对程凛丢下一句:“快快快,吃饭了。” 程凛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笔,他收起试卷站起身,刚要挪开椅子往外走,眼睛的余光便瞥到了书桌上摊开的草稿本上。 顿时,他心念一动。 不由得伸手,指腹摸了摸草稿本上的人脸。 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第24章 偏科战神 翌日一早。 温祈睡眼惺忪的被程凛从被窝里拉起来。 “我讨厌上早课。”温祈本能的朝程凛抱怨。 “张嘴。”程凛熟练地挤好牙膏后把牙刷塞到温祈的嘴里。 温祈机械的刷着牙。 “我先去上班了,你们就早点去学校,别磨叽。”最后几个字是温母对温祈说的。 这孩子赖床的毛病是与日俱增。 “知道了,妈。”温祈无力的摆摆手,算是回应。 终于洗漱完毕,程凛拿上桌上的早餐,提着两人的书包示意温祈跟上。 他们两个上学一直都是由程家的司机接送,楼下司机早早就等着了。 刚上车,温祈就控制不住的靠着程凛的肩头补觉。 挨到学校,温祈一前一后的进教室,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温祈的后桌,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的男孩看到温祈兴奋的喊:“阿七,这边这边!” “干嘛呢,一大早这么精神。” 温祈刚坐下来就打了个哈欠,他靠着椅背,懒洋洋的问对方,这人叫宗金跟他关系不错,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游戏。 “我昨晚通关了嘿嘿,怎么样我厉害吧?” “通关?”温祈一下睡意全无:“你怎么这么快!” 看到温祈惊讶的样子,宗金更是得意,不枉他勤学苦练终于惊艳了一把:“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说的游戏是一个平台闯关游戏,最近游戏方更新了新的dLc,关卡很有意思但是难度不小,不少玩家都在通宵通关。 温祈最近也在打,不过程凛不让他熬夜,所以进度稍微慢一些。 但是也没有比宗金差很多,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宗金就通关了,他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要不要我教你?”宗金现在得意坏了。 “不用了,我自己也能打过去。”温祈拒绝了,同时好胜心也被激起来了,打算今晚就回去偷偷通关。 “把物理作业拿出来,要收了。”物理课代表站起来,对大家说。 “我靠!我忘了!”宗金脸色一变,着急忙慌的喊温祈:“快快快,作业给我抄一下。” 温祈嘴角一抽,这哪里是忘了,这是根本没想起来。 他翻开书包拿出物理作业递给宗金。 “感谢好兄弟。” 宗金双手合十感谢一声然后奋笔疾书。 这次的物理作业很难,班里不少人都不会,等着第二天抄作业,此时一大半的人都在奋笔疾书,温祈一看顿时神清气爽。 有挂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趴在桌上,用手肘碰了碰程凛,小声说:“还好有你在。” “这会就知道我好了。” “嘿嘿,哪能啊,你平时也好,没有谁比我们家阿凛更好了。”温祈熟练顺毛。 快快快,先给我英语作业!我忘了第一节课是英语!宗金拍拍温祈的脊背。 “我靠!你轻点,心都要被你拍出来了。”冷不丁被这么一拍,温祈险些被吓到。 “我.....”宗金刚要插科打诨,眼睛一抬就对上了程凛冷漠的视线。 他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只能接过英语作业猛抄。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看着温温柔柔,生气起来那叫一个恐怖。 所以班上的人都不愿意触英语老师的霉头,没人想课后抄二十遍单词。 上午一共上四节课,前两节英语后两节数学,英语课实在是温祈的噩梦,只希望快点过去,上后面的数学课。 温祈是典型的偏科战神,数学倒是次次满分,是数学老师的心头肉,至于英语嘛,用英语老师的话来说,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分数都比他高。 温祈表示自己收到了侮辱,但最后他接受了这份侮辱。 老师说得对。 上课铃一响,英语老师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试卷。 “王诗玥,把试卷发下去,这两节课我们讲试卷。” 英语老师示意课代表。 “这次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我想大家对自己考什么样心里应该都有数了。” “这次依旧要表扬两个人,程凛,满分,王诗玥,满分。” “大家都要向这两位同学学习,你们看看他们两个,再看看你们?上节课刚讲的题,考试还是错!” “你们上课都在干什么!” “尤其是你温祈!”英语老师美目一扫,看着趴在桌上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温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十七分!你怎么考的?” “你们数学老师昨天还跟我夸你,这次数学考试又是满分,你看看你这个英语成绩!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能不能把学数学的劲用在英语上来?” “我不求多,考个及格分行不行,就这样你怎么考一中?” “老师,我真的不会!”温祈一脸痛苦。 他平时就大大咧咧的,长得好看,嘴巴甜,又能装乖,学校老师都挺喜欢他,所以有时候说话也没那么生硬,不过要是他不偏科那就更好了。 某英语老师如是说。 “你不会那你问,你同桌次次满分,你俩还是一起长大的,咋不跟他学学呢?” 说着说着英语老师看向程凛,语重心长的说。 “还有程凛啊,你不能自己一个人考满分知道不,你多教教温祈,别让他总是考个十几分。” “老师他教我我也考不了满分。”温祈在一边插话。 “你闭嘴,还好意思说,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程凛平时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了,这英语成绩怎么就提不上来呢?” 英语老师瞪了温祈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温祈,温祈不敢说话。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这就对嘛。”英语老师赞同的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还有一年半你们就中考了,无论如何都要把温祈的英语成绩提上来,不然考一中可太悬了。” “听到没有?”程凛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温祈。 温祈点点头:“听到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十个单词,还有两篇阅读理解,一篇完形填空以及两篇听力,做不完不准打游戏。” “太多了吧,少一点!”温祈一听顿时头皮发麻,他哀求着讨价还价。 “想都别想,这学期结束要是还不及格,温祈你就完了。”程凛凑到温祈耳边,温声威胁。 “你就知道欺负我。”温祈趴在桌上,委屈巴巴的说。 程凛一听,手上给温祈改错题的动作一顿,对此不置可否。 因为程凛刚下的高压政策,温祈整节课都有些恹恹的,完全没什么精神。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左侧的王诗玥把凳子挪过来,手指戳了戳温祈的手臂。 “干什么?来嘲笑我啊?”温祈抬眼,他跟王诗玥的关系相当不错,已经迈入好朋友的阵列。 对此王诗玥嗤笑一声,非常不屑回答“哪能啊,此次考十几分,每次都嘲笑你的话,我不得笑死。我有一些英语笔记,你要不要?” 说到后面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 温祈一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不过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友的好意“来来来,给我给我,让我瞻仰一下大学霸的学习笔记。” “可拉倒吧你,你旁边这位还不够你瞻仰的。”王诗玥翻了个白眼。 闻言,温祈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这不一样,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一直在关注两人聊天的程凛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眼温祈,眼神意味不明。 “可以借我瞻仰一下不?”宗金也凑上来。 “可以啊,你们两个一起看,要真的把你俩的成绩提上来了,那也算是好事。” “周末要不我和程凛给你俩补课吧。” “你觉得怎么样程凛?” 王诗玥看向程凛,提出建议。 “周末就算了吧,不应该享受周末时光吗?到高中以后就没周末了。”温祈如临大敌,回头示意程凛拒绝。 程凛向来不会拒绝温祈的话,于是他看向王诗玥,在温祈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吐出两个字。 “可以。” 第25章 向来心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制定一个计划,弄好了我再通知你们。” 王诗玥见程凛没意见,也很高兴,快速的说完就回了座位。 刚坐下来上课铃就响了。 根本就没给温祈拒绝的余地。 数学老师满面春风的走进来,笑呵呵的让温祈把数学试卷发下去。 “我们这节课讲数学试卷啊,这次呢考得不错,班里满分的有五个同学,他们分别是温祈,程凛,王诗玥,高术,赵诗琪恭喜这五个同学考得了满分,咱们班这次考试平均分也是年级第一,非常不错啊。” “大家都辛苦了,不过呢,不能太过骄傲,要继续保持。” “最后一道大题是个难点,按理来说除了个别同学,其他人做出第一小问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五个人做出来了,很好啊,不过呢论解题思路还是温祈的比较简单易懂。” “温祈,你上来把解题思路写一下,给大家参考一下。” 数学老师笑容满面,说话那叫一个春风和煦,光滑的头顶都泛着光。 温祈看了一眼试卷最后一题,就空手走上去,提起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解算过程,写完之后随手将粉笔一扔。 喏,就这么简单,大家可以看一下,有不懂得可以看我。 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跟前面在英语课上恹恹的模样截然不同。 程凛就坐在下面看着台上臭屁的温祈,不可抑制的低笑一声。 “看到没有,解题思路简单明了快捷,一点都不复杂,大家先看一下,看不懂就举手。”数学老师今天脸都快被笑烂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温祈下台,坐下来就对程凛炫耀。 程凛向来捧场,直白又直接的夸奖:“嗯,我们阿七最厉害了。” “这话我爱听。”温祈哼了一声,得意极了。 要是有条尾巴啊,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程凛看着他的样子,蓦地想起平时温母总对温祈说过的话。 “你要是不懂也可以问我。”温祈嘿嘿笑道。 上面数学老师讲题讲到唾沫横飞,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忍不住想要把书顶在头上,但是又怕被说不尊重老师,只好苦着一张脸,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看得温祈是一阵恶寒,暗下决定,以后绝不坐前排。 第四节课还有十分钟下课时,数学老师停下了讲课的声音:“今天就讲到这里,还有不懂得可以到老师办公室问。” 说完他朝把刚才考了满分的几个同学叫了出去。 走廊上,数学老师声音温柔:“这次呢,市里举行了一个青少年数学竞赛,咱们学校一共有五个名额,咱们班分到了两个。” “还有一个月,学校一共会进行四轮考试,考试前二的就能代表学校去跟其他学校比赛。” “比赛奖励相当不错,这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我希望你们五个人接下来努努力,不管是谁去参赛,老师都会很欣慰的。” “就两个名额吗?”温祈觉得有点少,且不说他和程凛平时都能稳在满分,王诗玥,高术这两个人也基本都是115分往上,也就赵诗琪的分数没那么稳定,但总体来说也很厉害。 就两个名额,竞争也太激烈了。 “没错,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但是我们班的名额已经是最多的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呢你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这只是一次比赛,也不会影响你们的中考成绩,最后被选中肯定是值得高兴,没选中也不要灰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数学老师看着几个人,出声安慰。 “竞争也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一项技能,但是不能恶意竞争,作弊都是不被允许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放心吧老师。”五人异口同声。 行了,都进去吧。数学老师还是很满意自己这几位学生的,挥挥手示意几人回教室。 “我肯定争不过你们,我平时成绩又不稳定。”一进教室赵诗琪就说。 “别这么说,不是有四次考试嘛,万一你发挥都很好呢。” “可能性太小了。” “温祈,你什么想法?” “我?”被点到名的温祈想了想,回答:“我倒是兴趣不大,去和不去都可以。” “大佬就是不一样啊,等我次次考满分的时候我也要这么说。”赵诗琪心态相当好,一点都没被影响,听到温祈的话,笑嘻嘻的调侃。 “程凛你呢?”高术冷不丁开口,问。 “我跟温祈一样,兴趣不大。”程凛跟其他人说话时依旧是那副冷脸。 “诶,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赵诗琪啧啧称奇。 “这可不能让老刘知道,要是他知道你俩这么说要哭死的。”王诗玥插一句。 “是啊是啊,我觉得他就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你俩身上。你俩都没兴趣,老刘要气死了。” “你不也厉害,你去我去程凛去差距不大。” 温祈这话倒不是恭维王诗玥,而是真心实意夸奖。 王诗玥也是少有的六边形战士,没有短板,每一科的成绩都名列前茅,数学方面温祈若是没经验,真不一定考得过她。 能够跟她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程凛了。 “诶呀,还是我们家阿七说话好听,难怪讨人喜欢。” 王诗玥对温祈的夸奖很是受用,她见过几次温母,听到温母这么称呼温祈,混熟之后也跟着一起喊了,温祈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是朋友。 高术在得了程凛答案以后就再没说话,板着脸回到了座位上,路过温祈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了温祈一下。 温祈一下没留神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跤,程凛眼疾手快拉住他。他直起身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高术不高兴个什么劲。 不过他对任务以外的事情向来心大,也就把他当做不小心的,之后便跟王诗玥,赵诗琪讨论去了 程凛扶着温祈的肩,眸光落在高术身上,冷得掉渣。 赵诗琪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发,她看了一眼高术,看出来对方是故意的,啧了一声,但温祈没发作,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王诗玥脸色也冷了下来。 平时高术有机会就会阴阳温祈,但是大家都没当回事,随他去了。 今天还动起手来了。 她刚要走过去,就被程凛扯住了。 王诗玥回头,程凛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没有证据,去争论只会吃亏,马上下课了,到时候看热闹的人也会多起来,闹到老师那里就不好了。 被这么一打岔,王诗玥也冷静下来,她显然也想到了,只好偃旗息鼓。 “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我妈说中午六号窗口有红烧鸡翅,温祈你不是爱吃吗?” 她突然想起。 王诗玥家庭条件不太好,父亲早亡,母亲有点残疾,但是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所以学校那边给她减免了学费,又给她母亲在食堂安排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 于是平时会帮忙留意学校窗口的饭菜。 学校的伙食是所有中学中比较出名的,年年上最想考的中学排行榜第一名。 温祈平时就喜欢学校的红烧鸡翅。 王诗玥很了解他。 “那我们等会得快点去。” 听到这个,温祈便将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等着下课。 第26章 就是一些日常 “快快快,这里!”温祈一进食堂就看到窗边,宗金一边跳一边挥手示意。 他走过去在程凛旁边坐下。 “你再不来,程凛真的要望眼欲穿了。”一坐下,王诗玥就忍不住开口。 下课前温祈突然要去一趟厕所,程凛本来要跟着去却被温祈打发过来打饭。 打完饭程凛就一直往门口瞅,看得王诗玥那是感慨万分。 “去去去,吃你的饭。” “怎么去那么久?”程凛将餐盘挪到温祈面前,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鸡翅全夹给了他。 “遇到老刘了,非拉着我说话。”温祈无奈。 “不过有件事我详细问了一下,就是这次竞赛的奖励。” “老刘说其他奖励还在商议阶段,但是奖学金这方面已经定了。反正只要去参赛了,不管有没有名次保底都会有一万块的奖学金,如果获得了名次那就是另外的价钱,总之,排名越高奖学金越丰厚,最高好像有十万。” “我去,不就是个市级比赛吗?这么大方?”赵诗琪一听,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信。 “我也这么说,老刘说是因为有赞助方,然后响应教育政策,以后还会举办很多次。这是第一次,都希望打出名声,好为后面铺路。” “那含金量应该不低吧。”王诗玥也来了兴趣。 “诗玥你参加呗,那么多钱,以后就不需要为高中学费担忧了。”赵诗琪推了推王诗玥。 “我倒是想啊,就俩名额,你看看眼前这两个,哪个希望不比我大。”王诗玥叹了口气。 “我不参加,到时候名额肯定会多一个,你自己保持现在的成绩肯定可以的。”温祈立刻开口。 他本身就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参不参加对他影响也不大。 “这可不行,说好了要公平的。”王诗玥摇摇头,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赵诗琪急了,自己这个好朋友哪都好,就是正义感太强,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诶呀,都是朋友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还想跟你一起上高中呢。” “诗琪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的问题。” “而且我也没时间准备这个,我现在的成绩你们也看到了,肯定考不上临川一中,到时候我还得补课。”温祈附和。 “我也不去,我帮温祈辅导功课。”程凛说。 “看,稳了,我肯定考不过你,你唯一的对手就只有高术了。”赵诗琪说。 “可是。”王诗玥还在犹豫。 “老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去说。”温祈看出她的顾虑。 “别犹豫了,你想想阿姨,平时那么辛苦,我听我爸妈说高中学费可不低,还有生活费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三年下来小十万还是要的,你去参赛正好能减轻一些负担。” “好。”听到好友这么说,王诗玥也下了决心。 “这才对嘛。”温祈见此也放心下来。 吃完饭也到了午休的时间,赵诗琪和王诗玥是寄宿,所以跟众人告别便回了宿舍。 宗金则是去了教室。 温祈不喜欢在教室睡觉,都是在学校里找个凉快的地方睡。 “真的是去厕所然后遇到老刘的?” 程凛并肩和温祈走着,他手指挠了挠温祈的掌心,问。 “真是上厕所遇到的,不过问奖励我本来是打算下午再去问的,但既然碰到了就顺口问了。” 温祈在一棵树下的长椅坐下,程凛紧跟着坐在旁边。 温祈身体一到,熟练地靠着程凛的腿躺下来,他看着头顶光影斑驳的树叶,慢悠悠的说“我只是没那么多阻碍的话,她能走多远。” “再说了,她是我朋友,我当然能帮则帮。” “你向来心软。”程凛算是看清了温祈。 “才没有呢。”温祈死不承认,这是对他的反派生涯的侮辱。 他以前可是职业反派啊。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程凛眉眼含笑,修长的手指挠了挠温祈的下巴。 “你逗猫呢。”刚挠了几下,温祈就抬手拍开了程凛的手,吐槽道。 不是吗? 分明就是一只会翻肚皮的小猫。 不过这话程凛没有说出来,说了,某人会炸毛。 温祈不知道程凛现在在想什么,耳边静谧的风流淌,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温祈眯了眯眼,睡意袭来。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程凛如何了。 自己出了车祸,他应该会很难受吧。 这么想着,温祈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晒,温祈根本就没睡饱,一脸疲相的跟在程凛身后,头抵着他的背。 “不想上体育课。” “我好困呐。”温祈真的觉得学生时代很苦。 “等会跟老师请个假,我陪你去医务室睡?”程凛也心疼温祈,知道他对睡觉时间要求较高,睡不饱就没精神。 “算了,就一节课,到时候更难受。”温祈拒绝了程凛的提议。 “行了行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我宣布一件事。” 体育老师吹了哨,示意集合。 等整理好队形之后,体育老师这才开口。 “是这样的,今天的体育课在室内篮球场上,下周五我们班和隔壁四班进行一场友谊赛,大家有没有兴趣报名的?” “隔壁四班?”温祈昏昏欲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闪现过信息。 隔壁四班貌似是特长班,都是走特长升学的,校篮球队他们班就占了一半的人数。 果不其然,体育老师话音刚落就有人抱怨:“老师不是吧,隔壁班是特长班诶,我们都是些半吊子怎么跟他们打?” “这不是给你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吗?特长班又怎么了,难道你们就比他们差吗?” “这是给我们一个丢脸的机会吧,我们打篮球本来就不如他们呀。” 学生们完全不听体育老师的话。 这届学生真难带。 体育老师被拆了台,心里一哽。 但他还是板着脸训斥道:“这还没开始呢,你们这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不战而言败是懦弱的表现。” “反正已经约好了,不管如何,你们都必须做准备。” “好了,大家现在去室内篮球场。”说完体育老师也不管下面怨声载道,吹哨示意所有人往篮球场跑。 “程凛,我记得你会打篮球吧。” 温祈戳了戳前面程凛的背,小声问。 “你想参加?” “我不知道,我倒是会一点,不过不是很厉害,而且我也很久没打了。” “你要是感兴趣那就参加,不感兴趣就算了。” 那你呢? “你参加我就参加。” 第27章 这个世界真小 到了室内篮球场,四班的人早就在场内了。 一群穿着运动衣的少年正在打球。 温祈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陈越?” 温祈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初中居然是一个学校的,这个世界真小啊。 “你认识?”程凛听到温祈的声音,有些意外。 “不认识,就听说过。”温祈摇头。 “陈越打球好像挺厉害的,学习也厉害,年级前五呢?”宗金从温祈身后探出头,解释说。 “文武双全啊。”赵诗琪也感叹。 “我记得他数学也很厉害,次次满分。”王诗玥对陈越这个名字有印象,可以说年级前几的人王诗玥都有印象。 “哇,温祈你的对手诶。” 赵诗琪夸张感叹,拍拍温祈的肩膀。 “我比他厉害多了。”温祈表示,这小子上了大学可是查无此人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 赵诗琪的调侃意味明显更强,还不等温祈回答,旁边便传来一道声音,阴阳怪气的。 “哟,我看谁那么狂,原来是你啊温祈。” 温祈回头一看,一个身材明显高于同龄人,长相略微成熟的少年坐在那,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嘲讽。 温祈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实在没想起对方是谁。 “你谁?” 他真诚发问。 这一下就把对方激怒了,少年站起来,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材让周围的座椅都变得迷你起来。 “你说什么?你不记得我了?” 温祈是真的对眼前这人没印象,辨识度这么高的人温祈见过肯定会记得。 但眼前人好像的确认识他。 “程凛!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还跟他一起玩?”少年指着程凛质问。 程凛讨厌他那都是幼儿园的事了,现在他俩可是好兄弟。 温祈默默的说。 不过居然还认识程凛,难不成以前真的见过? 程凛认出了对方,叫张文斌。算是一个幼儿院的,小时候没少跟温祈置气,也经常用恶作剧捉弄他。最后都被温祈报复了回去,不仅如此,还经常被温祈捉弄找不到证据告状,天天气得在幼儿园里大哭。 温祈在老师面前一向乖巧,对方倒是经常欺负一个班里的小朋友,所以告状也没用。 不过他们没有在一个小学上学,一下过去那么久,人变化那么大,温祈不记得也正常。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像是受到了侮辱,迈着步伐来到温祈的面前,低着头黑着脸说:“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温祈抬头看着对方,脸色不太好,他不喜欢仰视别人,尤其是对方还不是那么的友好。 不过他表面仍旧维持着风度,只是说出来的话在对方看来却是带着挑衅意味。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温祈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敢惹麻烦。 “你怕了?”张文斌瓮声瓮气的说。 温祈都要被气笑了,他眉眼染上不耐烦:“首先,我不认识你,其次我等会要上课,没空和你比什么。” 温祈只当对方中二病发作。 “我是张文斌,你不记得我!” 张文斌?温祈一愣,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在记忆宫殿里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你啊。”温祈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对方小时候是个也是个敦实的小胖子,但也没那么夸张。 张文斌见状,冷笑一声:“看来你想起来了。” “那我们来比一场。” 温祈:“.....” 很好,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我等会要上课。”温祈耐着性子回答说。 “你怕了?” “唉,温祈,你俩比一场呗,上课不着急。”体育老师注意到这边动静,了解情况以后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对一定点三分球如何?”体育老师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提议道。 “我没意见。”张文斌双手环胸,信心十足的开口,随后便一脸挑衅的看着温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祈再不应战就显得不礼貌了。 他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文斌:“不需要,浪费时间。” “就在这吧,一球定胜负,谁能从这里把球投进对面的篮框,谁就赢,如果都投进了,那就三局两胜。” “怎么样,敢比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他们现在的位置是篮球场的边沿,距离对面的篮框少说也有二十米,这可比定点三分球难多了。 “这里?”张文斌估算了一下大概距离,脸色微变。 温祈见状,挑眉笑问:“怎么,不敢?” “张文斌,别怂啊,区区二十米。” 周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就是啊,别害怕啊。这不是你非要比的吗?” “你不是害怕了吧?”三班的人都纷纷开口,温祈代表的可是三班的脸面,作为三班的人当然不能认怂,开团秒跟是最基本的尊重。 “谁害怕了,比就比,要是你输了,就围着篮球场爬一圈,然后学狗叫。”张文斌哼了一声。 果然都是小孩子,打赌也显得那么的孩子气。 温祈失笑,许久未有的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他毫不犹豫的应下来:“好啊,你要是输了不仅要学狗叫,还得在我们教学楼下面大喊三声,温祈最牛逼。” “我靠,小七你玩这么大?”赵诗琪惊了,这不像温祈的作风啊,这家伙平时咸鱼得不行。 “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嘛。”温祈完全不在意,眉眼带笑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刚才偷偷问了一圈,这家伙很厉害,要不现在还有余地,换一个?”宗金也凑了上来,劝说道。 温祈摇摇头,安慰好友:“放心吧,我有把握。” “阿七。”程凛也皱眉,倒也不是对温祈没信心,只是觉得他完全没必要搭理对方。 “哎呀,放心啦,我很厉害的。”温祈笑嘻嘻的捏了捏程凛的手腕,笑着安抚。 说完,他跨步向前,旁边的人早就准备好篮球了,见温祈示意手腕一抖朝温祈扔过去。 周围几个班都围在旁边看热闹,温祈丝毫不惧,抬手轻松接下。 “接球姿势挺标准的,看来确实是个行家。”四班的人也饶有兴趣的点评,说完示意陈越:三班的温祈,数学挺厉害的,大名鼎鼎的偏科战神。 “刚才我可听见了,这小子说他的数学比你厉害。”另一个人揶揄开口。 “是吗?”陈越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人群中意气风发的温祈,对此不置可否。 温祈接过球,颠了几下,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随手往前面一扔,篮球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随着传过来的声响,精准落入篮筐。 “我草!” 第28章 怕死了 毫无技巧,亦无起手式,他就站在那,随手往前面一扔,就这么扔进去了。 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吃饭喝水,让旁人都产生了一种这的确很简单的错觉。 人群中爆发剧烈的欢呼声,三班的男生更是连声我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四班的人也惊呼牛逼。 “我草,这小子有点东西啊,难怪那么狂。”陈越旁边的男生见状也惊讶不已,咽了咽口水说。 温祈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他放下手,看向一旁明显已经僵住了的张文斌,问:“要继续吗?” 张文斌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周围人的目光都快把他盯穿了,他自然是不能就此认输的。 他没有回答温祈的话,走上前,起跳,手腕用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都静静地看着那颗球往前面飞。 篮球留下跟之前差不多的抛物线,此时的张文斌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篮球的方向。 温祈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表情轻松,姿态随意,跟张文斌形成强烈的对比。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 篮球落在了篮筐边沿,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弹跳了几下,然后掉了下来。 没有进框。 就差了一点点。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见状,三班的人跳起来,不少男生跟猴子似的大吼大叫,反观方才还一脸看好戏的四班众人此时脸色难看极了。 “牛逼啊,温祈,真一球定胜负。”宗金也激动得不行,揽着温祈的肩膀,激动的开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温祈笑得张扬,整个人站在人群中扎眼极了,像是在发光,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你输了,愿赌服输,记得兑现刚才的赌约。”温祈看向张文斌说,他可没那么好脾气,张文斌挑起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轻轻放过。 他不认为如果自己输了,对方就会放过他,之前的赌约就不作数了。 既然不可能,温祈当然也不可能这么做。 “要不算了吧。”四班还是有人站出来劝说了。 温祈瞟了他一眼,还未开口,一旁的程凛将温祈拉到身后,看着对方:“刚才你们班的人挑事的时候不站出来劝说,现在输了又站出来当和事佬,你们班可真有意思,输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双方都没损失不是吗?”对方听到程凛的话,眼里闪过尴尬,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好一个双方没损失,我们刚才是要上课的,你们班的人无端挑事害得我们不能上课,这叫双方没损失吗?” “我们也没上课!” “哦,可这是你们班的人造成的,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才是受害者,当然,你们班的人也可以是受害者。” 程凛语速不急不慢,说话有理有据,让对方无从辩驳。 一句话就把人带坑里去了,这家伙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蔫坏。 温祈在一旁听着,嘴角一勾,他从程凛身后探出头,装作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模样:“就是啊,而且他突然就站在我面前,五大三粗的,都是我两个大了,让我受到了惊吓,我现在头晕,心慌,还有点恶心,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怎么说?” “这明明就是他的错,凭什么来劝我大度?” “你这么大度,善解人意的话,要不你替他履行赌约,我倒是不介意。”温祈说到后面有些语气带上了嘲讽,他说这番话的确是不怀好意,但面上却不显,谁叫对方这么恶心他。 “你要真的想帮他,那就在他挑事的时候站出来阻止,在他自己下赌约的时候阻止,而不是等他输了之后再站出来劝别人大度,道德绑架别人,不要想做好人,却又什么都不做。假仁假义,令人不齿。”温祈一顿输出,呛得对方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待在原地涨红了脸。 “本来呢我还真的不想计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不太舒服,我现在不仅要计较,我还要监督。” “等会我非得看他在篮球场爬一圈再到教学楼下面喊三声,要是他做不到我就把他的事贴到学校公告栏去。” 温祈冷笑一声,说。 “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就来上课。”见气氛不对,那边聊天的体育老师连忙走过来打圆场,把自己班的人喊走了。 “记得履行哦。”走的时候温祈摆摆手,笑着说。 “不错啊温祈。”体育老师一把把温祈拉过去。 温祈被打断施法,脚下一个没注意差点往前栽,好在他平衡性不错很快就站稳了,笑着回应体育老师的话:“运气好运气好。” 体育老师一巴掌拍在温祈的肩上,笑声十分豪迈:“你小子想谦虚过度就是骄傲了啊,这要是运气好你让校队的那些人怎么办?拿根米线吊死在篮球框上吗?”说完又拍了几下,温祈痛的龇牙咧嘴,但又不好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挪开一步和体育老师拉开距离:“真是运气好,我平时都不打篮球的,老师你信我。” “诶你小子,是不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了,跟我打哈哈呢?” “难能啊老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等会要跟我说什么。”温祈笑眯眯的,语气听不出真假。 他确实猜到了体育老师等会要跟他说什么,吴非就是加入校篮球队之类的话。 但温祈不感兴趣,所以只能装傻。 体育老师咂咂嘴,总算琢磨出了一些东西,这小子看着挺乖巧的,神经大条,大大咧咧啥事都不在意,实际上心里门清,通透得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轻言放弃,他正了正神色:“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走这条路,你身高也够,也有技巧,走这条路完全不亏。” “而且我记得你成绩不太好,按照你的分数上临川一中难度还是不小的,但是要是走体育这条路,你的文化分数绰绰有余,你不想跟你这帮朋友一起上一中吗?” 体育老师循循善诱。 虽然上一中有点难,但是温祈也不想打篮球。 他正在思考该如何拒绝,跟在身后的程凛率先开口替他拒绝了老师。 “老师,温祈的成绩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呢。” “而且,他不感兴趣不是吗?” 程凛拒绝的时候也表现得很礼貌,措辞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冷淡且含着警告的眼神让体育老师一愣,随后想起眼前这位绮丽的少年是谁。 他早就从其他老师的或夸奖或感慨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对方优渥的家境以及优秀的自身,总而言之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 纠结片刻,见温祈也没反驳程凛的话,体育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他拍拍温祈的肩膀:“以后要是有兴趣随时来找我。” 说完便整合队伍去了。 看着体育老师走远的背影,温祈回头看着面容依旧沉静的程凛,笑出声:“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真的不会答应老师的。” “怕我不能跟你一起上高中?” 温祈越说靠得越紧,程凛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看清少年的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翘,还有那双总是明亮的漂亮眼睛。 以及往下便是高挺的鼻子,然后是玫瑰色的唇。 程凛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心跳声愈发清晰,以及对方含笑说着这句话。 他垂下眼眸,掩去深处的欲色,再抬眼便是温祈熟悉的笑容。 “是啊,我怕你不能跟我一起上高中。” “怕死了。” 第29章 隔着时空安慰 温祈完全想到程凛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睛,他突然一跳直接跳到程凛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声音清朗,好不得意:“那你哄我开心,我开心我就努力学习,这样我们就能一个高中了。” 程凛稳稳地拖住温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样啊,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程凛同学,你不老实哦,怎么可以在考试的时候向出卷老师要答案呢?” “自己想。” 温祈趴在程凛背上,乐得自在。 “快走快走,等会老师喊人了。”看到前面大家都站一块了,温祈催促程凛道。 程凛无奈,背着人快步走过去。 温祈在目前还没抽条的同龄人中已经是比较高的那一批了,程凛背他走这么一段距离居然完全没反应,脸不红心不跳的。 “温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背,你羞不羞?”有关系不错的男生看到程凛被温祈过来,有些好笑。 “我乐意,有本事你们也叫程凛背你们。”温祈一点都不怯场,扬着笑反驳回去。 一听温祈这话,众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一边摆手一边笑着说:“我们可不敢,你家程凛跟你媳妇似的,就乐意搭理你。” 说完男生和女生都笑作一团,东倒西歪的。 看着他们笑,温祈也没忍住,他捏了捏程凛的脸,笑容荡漾:“听到没有,媳妇,喊老公试试。” 程凛单手拖住他,另一只手拿开温祈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温声道:“别闹了,下来。” 听到程凛对温祈说的话,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噢哟,别闹了,温祈听到没有,你老婆让你别闹了。” 温祈麻溜的跳下来,冲过去一手锁住起哄得最凶的那个男生的脖子,威胁道:“还起不起哄,还开你爹我的玩笑不?” “爹爹爹!您是我爹,松开松开,要死了要死了。”男生虽然这么说着,面上却一点都不畏惧。 “算你识相。”温祈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对方的腰,然后在一阵装模作样哭爹喊娘的声音中松开了人。 “行了,都安静啊,再闹就要下课了。”体育老师挥手制止众人。 温祈赶忙站好。 他和程凛身高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体育老师在上面说关于篮球赛的事,温祈轻轻拉了拉程凛的手,小声问:“怎么不高兴了?” “要是不喜欢他们开玩笑,我跟他们说,别不高兴了。” “不是因为这个。”程凛抓住温祈的手,拇指摩擦着他的掌心,很是焦躁。 “那是因为什么?”温祈不解。 “你跟他们....”靠得太近了。 程凛刚说了几个字,理智猛地将他拉回,于是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望着毫不知情的温祈,躁动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归于平稳,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再等等。 程凛对自己说。 温祈没听清,下意识的靠近过去,又问了一遍:“什么?” “温祈,程凛你们俩说什么呢?”体育老师注意到温祈的动作,忍无可忍的开口。 他视线注意到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气笑了:“怎么,上课也要拉着一起,情比金坚呐。” 所有人听罢都纷纷看过来,温祈久违的感受到了尴尬。 他本能的挣开了程凛的手。 于是乎,他又感受到了身侧的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来来来,你俩上来。”体育老师指了指自己站着的位置。 温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老师是我缠着程凛聊天,跟他没关系。” “这么心疼你媳妇啊。”体育老师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温祈的头。 温祈:“......” “程凛,你也上来。”体育老师脸上浮现笑容。 等程凛站在温祈旁边的时候,体育老师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温祈不明所以,不知道老师想干嘛。 “牵着。”体育老师说道。 两人牵好手之后,他指着篮球场:“你们两个手牵着手跑五圈,中途不能松开啊,下课之前跑完。” 温祈脸上表情裂开,他哭丧着脸,道:“老师你报复我呢这是。” “少来,你俩不是喜欢牵手,牵个够。这不体现你俩情比金坚嘛。”体育老师双手叉腰,满脸不怀好意。 “快点,要不然下课了。” 温祈和程凛对视一眼,最后妥协。 篮球场一圈就是四百米,跑五圈,喜提两公里。 要是温祈本人区区两公里根本不在话下,但是这具身体这些年也基本没怎么锻炼,体能这块确实不行。 这要跑五圈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程凛,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温祈跟在程凛后面,他几乎是被程凛拉着走的,没用什么力。 程凛在前面跑的四平八稳,两圈下来呼吸都没什么变化,他一边跑一边回答温祈的问题:“我说,老师看过来了。” “就这?”温祈脸一垮,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你不高兴什么啊?”温祈有些好奇。 “我没有不高兴。”程凛确实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每次看见温祈毫无顾忌地同别人嬉笑打闹、亲密无间,那种难受便无声地蔓延开来,攥住他的呼吸。他难以抑制地感到失落——为什么只有自己怀着这样晦暗难宣的念头,为什么在最寻常的玩笑间,他却总会分心、失控,仿佛站在悬崖边缘。 他对此感到难过。 他只能躲在阴影里,静静注视那个站在阳光下的温祈。光是看着他,就既觉得温暖,又觉得遥远。 他为此难过。如果他什么杂念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只把温祈当做最好的朋友,他就能毫无负担地加入那片笑声之中,不必时时刻刻害怕自己某一刻的失态,会不会将温祈也拖进同样的泥泞里。 他偶尔也会幻想,幻想温祈能爱他。只有那样的爱,才能安抚他灵魂深处的颤栗。 可现实总一次次冰冷地提醒他,爱本不是安慰物,而是深嵌进头骨的一枚钉子。时间越久,爱得越深,钉得就越紧。若想拔除,就要做好遍体鳞伤、粉身碎骨的准备。 他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难过。控制不住地感到难过。 程凛在心里,又一次对自己重复。 见程凛不愿多说,温祈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在他的印象里,原着程凛是在父母死亡后被原主趁虚而入,不断引诱所以喜欢上了原主,就像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所以现在的温祈并未往情感那方面去想。 他只是觉得,这大概就是青春期吧。 终于跑完五圈,温祈瘫软在椅子上,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喉咙里好像进了沙子,粗粝的沙子磨损着他的喉管,让他感到生疼。 “快快快,喝水。” 王诗玥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温祈嘴边。 温祈一摸:“温的?” “你刚跑完,不能喝凉的,先缓缓,等会再去买凉的。”王诗玥跟哄弟弟喝药的姐姐似的,轻声哄着温祈。 温祈无奈地接过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间,那股灼烧般的干疼终于缓解了许多。 他抬起眼,看向正低头拧紧瓶盖的程凛。对方只是出了些薄汗,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枝头染上的一抹胭脂,为他本就昳丽的容貌更添了几分艳色。 只是那神情太冷,如覆了一层薄霜,生生压住了那点艳光,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微妙而矛盾的张力。 这种矛盾并不令人觉得违和,反而奇妙地融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吸引力,叫人一眼望去,便忍不住心生惊艳。 他长得真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温祈的脑海。 尽管他早已见过成年后的程凛,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出众的容貌。 可未来的程凛身上总缠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自毁感,气质沉郁,像是蒙尘的明珠,再不见少年时的鲜活生气,总让人觉得缺了些什么。 那时看他,除了最初的惊艳,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长大的程凛,美得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 温祈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抬起手。他逆着光,阳光从指缝间穿过,他将手掌虚虚地覆在程凛发顶,隔着微妙的距离,然后轻轻蜷起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无声的抚摸。 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动作。只是一瞬间的冲动,一种模糊的怜惜与温柔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他便顺从了这份直觉。 那动作轻得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没有人察觉。 头顶温暖的阳光落在他掌心,也落在程凛柔软的头发上。 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他只是想在透过此刻的时空,去安慰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不曾被任何人拥抱过的程凛。 第30章 情书 体育课后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学校特设的盥洗时段。 夏日尤甚——教室门窗紧闭,冷气充足,若让学生们满身大汗地回到课堂,不仅影响学习环境,也极易受凉感冒。 之前就有学生因骤冷骤热在教室里晕倒,险些酿成事故,这条校规便由此而来。 温祈洗完澡,一身清爽地站在浴室外的树荫下等程凛。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晒得他昏昏欲睡。 正恍惚间,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将他惊醒: “温祈!” 他抬眸望去,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皮肤白皙,一双葡萄般明亮的眼睛正紧张地望着他。 温祈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那封粉色的信。 情书? 他一时有些发懵。 女生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她回头望了望躲在远处树后偷偷张望的朋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睛一闭,猛地将信塞进温祈怀里,转身就跑远了,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回应的时间。 温祈捏着那封还带着微温的信,呆呆地望着女生跑远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七,怎么了?”程凛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发愣的温祈,不由开口问道。 温祈猛地回头,一脸兴奋地扑向程凛。 “快看这是什么!” 他得意地晃着手中那封粉色的信,眼睛亮得惊人。 程凛被他雀跃的情绪感染,眼角刚扬起笑意,却在看清他手中之物时骤然冷却。 “情书。” “对啊!她们肯定是被我今天球场上的英姿征服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温祈语气兴奋,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凛骤然沉下的目光和漆黑的眸子。 他正沉浸在难得的胜利感中——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给程凛送情书呢,总算在这件事上赢了他一回。 “你小时候还说我是丑八怪,哼哼,现在我都收到情书了,你可还没有呢!” 温祈对小时候程凛说他长得丑这件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他捏着那封略带香气的信,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刚想拆开,却忽然被程凛伸手按住了动作。 温祈一怔,回过头正对上程凛意味不明的眼神:“干嘛?” “你打算答应她吗?”程凛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有啊,”温祈答得干脆,“我就好奇看一眼,就一眼。”他压根没有答应对方的念头。先不说他身上还揣着任务,单论对方的外形,其实并没有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认识——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想想就太奇怪了。 “你也好奇吗?”温祈眨眨眼,以为程凛和自己一样,是想窥见信里的内容。 程凛的目光始终凝在温祈手中的信封上,在他带着调侃的注视里,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奇。” “晚上回去再看,马上要上课了。”温祈刚想拆信,远处突然传来悠长的预备铃声——还有三分钟就要正式上课。 他连忙将情书塞进校服口袋,一把拉起程凛的手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跃动的光斑,微风也褪去了往日的燥热,变得格外温和。 两人穿过被树影覆盖的小径,踏过洒满金色阳光的走廊,脚步声和隐约的喘息融在风里。 温祈一边跑还一边笑,丝毫没有察觉身旁那人投来略带阴郁的目光,始终落在他放着情书的口袋上,仿佛那里藏着一根无声的刺。 ------------------------------------- 下午的语文课,温祈虽然还算擅长,却远不如数学那样能让他活跃起来。整节课他都安静地听着讲,完全没有在数学课上的那种跳脱和张扬。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温祈如常挥手和好友告别,却对收到情书的事只字未提。 这反常的沉默让程凛有些意外。以温祈的性格,本应该早就兴高采烈地向王诗玥他们炫耀一番,再顺带自夸几句才是。 可他却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只字未提。 程家的司机早已等在校门外。 温祈一上车就瘫进座椅,程凛随后坐到他身边。 “今天怎么没和王诗玥他们说你收到情书的事?”程凛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他仍忍不住担心那微小的可能性——万一温祈改变了主意,打算接受对方的心意呢?若真是如此,他又该如何自处? 听到程凛主动提起,温祈心里微微一动:程凛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在意啊。 不过他很快抛开了这个念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解释道:“我都决定拒绝她了,要是还在班里炫耀自己收到了情书,难保不会有好事的人去打听她是谁。传到她班里,只会让她难堪。万一再被和她关系不好的人借题发挥,甚至捅到老师那里,就真是给她惹麻烦了。” “为了一点虚荣心的满足,却让别人陷入难堪的境地——这完全没必要。” 温祈的语气平静却认真:“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对某个人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谁不向往一段美好的感情?如果因为我的张扬,让她从此对心动感到羞耻甚至畏惧,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她将来总会遇到更合适、也更珍惜她的人。可不能因为少年时一场被不当处理的告白,就让她从此关上心门。” 温祈从不轻视这种可能的伤害。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正处于最敏感也最冲动的阶段,一点桃色新闻都足以成为焦点,而被放大的关注往往伴随着不加掩饰的评判与恶意。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只需要几句轻飘飘的流言就已足够。 所以,他不会将别人的心意当作炫耀的资本。 那既不尊重郑重递出心意的她,也不尊重被真诚喜欢过的自己。 程凛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温祈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映亮他认真的神情。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占据了他此时的思绪。 他望着那双始终明亮的眼眸,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悄然盈满了整个胸膛。 他好像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温祈看似跳脱直率,性格也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他在关键时候却总能展现出成熟的一面。 譬如这封情书。 温祈总是能够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仅仅是那副张扬好看的皮囊,更是深嵌于骨子里的温柔,他总是在不自觉地发着光,这光太温和,会让人卸下心防。 程凛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笃定的情绪想着,他这样的人喜欢上温祈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第31章 转校生 回了家,温母打来电话,说是今晚要加班得晚点回,让他们两个自己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温祈倒是不意外温母加班的事。 “老妈最近好像忙着升职的事,工作越来越忙了。”温祈一边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一边跟程凛说。 “升职?” “对啊,本来早就应该升职了,但是因为他怀我的时候备受折腾,频繁请假,所以升职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再后来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干过不少混账事,她的精力几乎都放在我身上了,哪有时间和精力经营事业,所以升职的机会当然不会落在她头上。” 这些温祈原本是不知道的,还是温父告诉他的,温父一直都在说温母因为家庭还有孩子牺牲良多,要让温祈记住这一点,如果没有温母的牺牲,这个家也没有今天。 “最近几年家里不需要她那么操心了她才能重回职场,以老妈的能力升职是意料之中的事。” 温祈说着转头问程凛:“还有一些青椒和瘦肉,哦还有鸡蛋和西红柿,我们晚上吃青椒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说完他仔细看了一下存量:“还有挺多的,刚好可以给妈妈留一份。” “你会吗?”程凛没见过温祈做饭。 温祈一边把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边说:“那是当然,你可不要小看我,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行,那就这些吧。” “我来帮忙洗菜。” “好。” ...... 登登~怎么样卖相不错吧?温祈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叉着腰无不得意的开口。 “厉害。”程凛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夸奖。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温祈催促道。 程凛尝了一口相当给面子的夸奖道:“味道很不错。” “是吗?”闻言温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吃下去敛眉:“味道中规中矩嘛。”没有很惊艳啊,和他往常的水平差不多,那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给程凛做饭的时候,程凛为什么表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顿绝世美味。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程凛说。 这话绝对不假,不是所有人都有做饭的天赋。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温祈分了一半放到冰箱里,剩下的刚好够两个人吃。 吃完晚餐,洗漱完毕,温祈刚要打开电脑打会游戏就被程凛抓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干嘛。”温祈看着电脑望眼欲穿。 “十个单词,两篇阅读理解,一篇完形填空,两篇听力今天还没做,不可以打游戏。” 程凛十分无情的开口。 “啊,能不能少一点,今天才第一天呢?要循序渐进嘛。”温祈讨价还价。 “不可以。”程凛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以。”温祈还想挣扎。 程凛只好使出杀手锏:“那我告诉阿姨了,你也不想阿姨忙着升职的事情以外还要操心你的学业问题,让她分散精力然后升职失败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老妈升职绝对成功,别乱说。” “那就好好学习,让她少操点心。” 温祈捂着脸,最后还是妥协了。 “程凛,你学坏了。”他大声控诉。 “这是必要的手段,我也不想用,但是阿七你不太听话,所以没有办法。” “那快点快点,我们来记单词。” 早点解决早点打游戏。 晚上温母下班回来时,温祈还在跟听力较劲,他听了半天发现自己除了基础的单词一个都听不懂。 “为什么要学英语啊。”温祈把头埋进枕头,哀嚎一声。 “干嘛呢,一进来就听到你的动静。”温母敲了敲房门,两人房门没关。 “写作业呢。”温祈抬起头,一脸绝望。 见此,温母乐了:“你还会主动写作业,今天咱家祖坟看来是冒青烟了。” “妈~”温祈滚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 温母更是乐不可支,她笑够了才走过来抱了一下温祈,摸了摸温祈的头:“好啦好啦,咱们阿七辛苦了。” “那我今天......”温祈语气满含殷切。 “你好好加油,小凛你看着他,写不完不准碰电脑。”温母果断放开温祈,丢下一句话迅速离开房间。 温祈看着自家母亲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好整以暇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程凛,又哀嚎一声,才对外面的温母喊道:“妈,冰箱里有饭菜,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此时温母已经打开了冰箱,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眶微热。 最后,温祈也没能打成游戏,因为不仅有英语作业还有别的作业。 程凛下定决心势必要把他的成绩提上来。 对此,温祈只能选择服从。 至于那封情书,温祈最后也没能想起来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而程凛也没有提醒。 ------------------------------------- 翌日。 依旧起床苦难户的温祈被程凛从被窝里拽出来,而温母此时已经准备出发去公司了。 她照旧嘱咐两句便匆匆离开。 两人踩着点回了教室,温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程凛则感受到了班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不过他向来对除了温祈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问。 等温祈清醒以后,宗金才戳了戳温祈的后背。 温祈以为他要抄作业,打了个哈欠问:“你要抄哪科?” “不抄,我作业昨天写完了,我是想告诉你你一件事。” “说。” “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遇到了老班,老班在和老刘聊天,我听了一耳朵,咱们班今天好像会来一个转校生。” “听说是从铃兰中学转来的。” 宗金一脸八卦。 “铃兰中学?”温祈一愣,铃兰中学是他们这边有名的私立中学,昂贵的学费,雄厚的师资力量以及非富即贵的学生都是平时别人津津乐道的一部分。 有条件的人挤破头都要进去,怎么会有转出来的例子?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听说是个大美女。” 温祈对这个不感兴趣,也没接话。 班里其他人对转校生也很感兴趣,基本都在讨论。 等到上课,老班走进来咳了一声:“安静啊,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人了,大家要相互尊重,友好相处。” “陆弥同学,你进来吧。” 老班示意站在门口的陆弥。 一听到这个名字温祈猛地坐起来,盯着门口那个长相明艳,身材比同龄人高很多的女孩。 陆弥? 温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欧恩利小说,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一直注意着温祈的程凛见温祈猛地坐起来,眼睛盯着台上做自我介绍的陆弥,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笔,因太用力而指尖泛白。 “七哥,你不是不感兴趣?”宗金戳了戳温祈,见他不说话,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懂,我懂。” 陆弥倒是和自己记忆中有点不太一样,记忆中陆弥明艳大方,跟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堪称八面玲珑。 但眼前这个陆弥好像有点高冷。 只见陆弥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弥。”说完便不再开口。 众人还等着她下一句呢,结果半天班里安安静静,老班意识到陆弥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他笑了笑,鼓励说:“不如再多说一些?兴趣爱好,擅长什么这些?” 陆弥却只是看了老班一眼,不再说话。 意思很明显了,没什么话要说。 “那你先坐吧,坐程凛后面。”老班摸了摸鼻子,对陆弥说。 陆弥这才看过来,她掠过温祈,视线在程凛身上停顿一秒,随后走下台。 宗金一脸受宠若惊的让开位置,让陆弥进去。 温祈回头看着陆弥一脸冷漠的坐下然后趴桌上。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跟陆弥打招呼的时候,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句。 “她很好看吗?” 第32章 苦涩 “啊?”温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马上接话道:“她长得是挺好看的。”确实是他见过的女孩里最出众的那个了。 “呵。”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带着十足的嘲讽。 陆弥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温祈,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这个表情,温祈可太熟悉了。 “我叫温祈,你好啊陆弥。”温祈感到几分新奇,有种遇见故人的微妙感觉。 陆弥垂眸,视线在温祈手上短暂停留,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凛,这才扯了扯嘴角,伸手与他轻轻一握:“陆弥。” “我知道。”温祈点头,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找补:“呃,我是说,你刚才在黑板上写过了。” “要和新同学交流,等下课再说,别耽误上课。”讲台上的班主任拾起半截粉笔头,精准地扔在温祈额上。 温祈捂着额头转回身,乖乖趴在了桌上。 陆弥初中和程凛一个学校……那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温祈原本还以为陆弥只是个戏份不多的路人角色。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而且他注意到陆弥的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程凛。温祈按捺不住,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悄悄推到程凛面前。 程凛接过草稿本,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你认识陆弥吗?” “不认识。”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浓重的墨点,程凛才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三个字,笔触僵硬。 收到回信的温祈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那表情太过明显,几乎让程凛失控。 他强压下心口翻涌的苦涩,拿过本子又写下一句: “你很失望?” “是有点啦,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坐后面了,以后总有机会认识的。” 程凛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回应。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之后任凭温祈再怎么悄悄扯他的衣袖,程凛都紧绷着下颌,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地投向黑板,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温祈见他如此,只好讪讪地收回手,不再打扰。 百无聊赖之下,温祈拿起笔在本子上随意勾勒起来。他想着自己见过的长大版陆弥,明艳大气,落落大方,漂亮得不可方物,于是手不受控制的在纸上画了下来。 他对陆弥倒是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是对大美人的欣赏。 程凛的视线虽朝向讲台,但全部心神却早已系在温祈身上,哪里听得进半个字。见温祈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追问陆弥的事,他刚想暗自松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温祈的草稿本。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身体不易察觉地慢慢僵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猛地涌上喉咙,在口腔中迅速蔓延,浓烈得几乎让他想要干呕。 那纸上正是陆弥的画像,任何见过她的人都能一眼认出。 温祈的画功极好,线条流畅,细节精致,连神韵都捕捉得恰到好处,任谁都看得出作画者投入了多少专注。 才见了一面,就能将对方的容貌细节记得如此清晰深刻吗? 程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被迫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嫉妒的情绪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令他窒息。 温祈对程凛内心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他正兀自想着,程凛和陆弥长大后变化真大,几乎与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喧闹起来。不少同学好奇地围到陆弥桌旁,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陆弥,你为什么从铃兰中学转来呀?” “听说铃兰是贵族学校,是真的吗?” “你们学校的校服是不是特别好看?” “有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的校草校花或者F4啊?” 陆弥起初只是低头不语,直到被吵得烦了,才猛地直起身。她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片刻后,他们才撇撇嘴,悻悻然地散开了。 周围总算安静下来。原本也想和陆弥说几句话的温祈,见到这番情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问几个问题嘛。” “就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有本事就别从铃兰转来啊。” “嘘——小声点,别惹人生气嘛。” 后排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青春期的自尊心本就脆弱,当众被驳了面子,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 “你们几个这么能说,怎么不去老师办公室说个够?”正在写物理试卷的王诗玥突然站起来,指着那几个男生,“一天到晚只会背后议论人,恶不恶心?” 好姐妹赵诗琪立刻声援:“就是说啊,明明是你们先打扰别人,还倒打一耙!人家跟你们很熟吗?凭什么非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男生们见周围目光聚集,脸上挂不住,开始口不择言: “王诗玥,你是吃撑了闲得慌吧?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回家帮你妈打扫卫生!” “诶,别说了,咱们大学霸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哪能跟她妈一样干脏活累活?” “一身穷酸味,平时怕不是连澡都洗不起吧?” “穷鬼也好意思替人出头,真是笑话!” 王诗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番不堪入耳的话气得够呛。 她刚要张口反驳,一本书倏地从她身侧飞过,精准地砸中了带头那个男生的脑袋。 “啊!”男生猝不及防,捂着头叫出声来。 “嘴巴这么脏,是用马桶水漱口的?”温祈此刻面若寒霜地坐在座位上,言辞锋利如刀,“要是没洗干净,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把。” “整天口无遮拦,什么脏水都敢往外泼,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 “温祈,这关你什么事?”另一个男生不服气地嚷嚷。 “她是我朋友,”温祈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你不服?” “不服也得给我憋着,蠢货。”温祈补上这一句,彻底堵住了对方的嘴。 “把书捡过来。”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地上的书。 “凭什么要我捡!” “事情是你们挑起来的,书也是因你们飞的,难道不该你捡?” “温祈你是不是想打架!”那男生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朝温祈冲过来。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直沉默的程凛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见程凛开口,旁边的人急忙扯了扯男生的衣角,低声劝道:“算了算了,别惹他们……” “把书捡过来。”温祈指着地上的书,寸步不让。 他平日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此刻真正动了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竟透着一股罕见的压迫感。 那男生脸色铁青,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旁边一位女生看不过去,弯腰拾起书,递给前排同学传了过去。 温祈接过书,瞬间换上笑容:“谢啦。” 随即他转向那几个男生,表情骤然降温:“至于你们……往后要是再让我听到半句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他目光扫过几人,一字一顿地问: “听到了吗?” 第33章 温叙 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病床上的“温祈”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狠狠砸向站在床尾的温父温母。 他刚经历三个月昏迷,全靠输液维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上还缠着绷带,一双眼睛却烧着骇人的怒火。 “阿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妈去叫医生好不好?”温母强压着哽咽,蹲下身去捡滚落一地的水果,手指微微发颤。 “装什么装?看到是我醒过来,你们很失望吧?”‘温祈’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你们的宝贝儿子没醒,那个占了我身体的冒牌货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活生生躺在这儿的是我,是我!你们是不是恨不得再把我按回去?” 越说越激动,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台灯就要往温母方向砸去。温父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见状迅速将妻子拽进怀里转身,玻璃台灯重重砸在他背上,应声碎裂。 一地狼藉中,程凛推门而入。 他对眼前的混乱并不意外,视线扫过惊魂未定的温母和抿唇不语的温父,平静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叔叔,阿姨,你们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了。”程凛无视了床上的‘温祈’转头对温父和温母说。 温母嘴唇颤动,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颓然垂下眼帘。这段时间为了温祈的车祸她早已心力交瘁,日夜盼着儿子苏醒,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沉睡多年的主人格。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又一重打击。 七岁那年,副人格的出现让备受折磨的主人格陷入沉睡,当时对她来说几乎是种解脱。 十几年相处下来,她对那个温和体贴的温祈早已视如己出,感情深入骨髓。此刻面对主人格的指控,她无力反驳,是的,她确实在失望,失望醒来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孩子。 “程凛,又是你。”病床上的‘温祈’见到他,眼中恶意更盛。他将三人脸上的痛苦、失望尽收眼底,笑声嘶哑而快意:“再失望也没用!这次车祸够严重,他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他死了,听懂了吗?” 说完‘温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夸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捧着腹将身体这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最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苍白削瘦的脸上不再是最近呈现出来的鲜活,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和疯狂。 “他已经死了,我杀死的。” ‘温祈’咧着嘴微笑着说。 “不可能!”不等程凛回话,温母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陡然断裂,她挣开丈夫的怀抱几乎是扑过去抓着‘温祈’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她盯着‘温祈’反驳说:“我问过医生,他不可能消失,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只是暂时的沉睡了,不会消失的。” “你在撒谎。” 看着温母几近崩溃的模样,‘温祈’眼里的嘲讽俞甚,他伸手将温母扣在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我不会让他活下来的,永远不会。”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将温母推倒在地。 “不可能的,医生说这是不可能的。”温母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够了,不要再说了。”向来寡言的温父扶起妻子抱进怀里,他冷眼看着‘温祈’‘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希望你可以记住你的身份。’ “她是你的母亲!” 温父少有这副严厉的模样,他从来都是沉默的站在妻子身后付出。 “母亲?” 温祈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原来她是我母亲啊,她可没有把我当儿子,包括你,我亲爱的父亲。” “小时候你总是在背后警告我不要惹她生气,在她面前却扮演着一位沉默慈爱的父亲形象,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 “你们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为什么没有一出生就把我掐死。” “这样你们就不会有我这个混账儿子,我也不会有有你们这样虚伪的父母,明明在内心觉得我是累赘,表面却一副掏心掏肺为我好的模样。” “真令人作呕啊。” “还有不要叫我温祈,我叫温叙。”温叙一脸嫌恶的开口,说完见他们一脸莫名,嘲讽解释说:“哦,我忘了,你们可能不太记得我的名字了。” “一开始你们不是给我取名叫温叙吗?哦,后面又给我改名叫温祈,祈祷的祈,真好笑。” “祈祷,祈祷什么?祈祷我去死吗?” 温叙的表情骤的冷了下来,眼神冰冷而锐利,如细密的针刺进温母的心脏。 “我当初给你改名不是别的目的,我就是.....就是想要你变好,我只是想让你变好而已。”温母眼泪决堤一般的流下来,她哽咽着声音努力解释。 温叙小时候太难带了,共情能力太差,破坏力却很高。从他出生到七岁,温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平均每天下来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长大一些了,温叙每天不是这里闯祸就是那里闯祸,她获得提心吊胆,害怕接电话,害怕一切外来的消息。 害怕其他人跟她开口就是温叙闯祸的事。 她太累了,即使家里的家务和接送孩子这些事情都是丈夫在做,但是她还是很累,她累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有时候都会在想,是不是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是不是死了一切就轻松了。 可是她半夜惊醒时看到丈夫在客厅努力哄孩子睡觉时的场景,又想哭,她想那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孩子长大了,自己努力掰正他的性格,变得懂事了就好了。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温叙并没有变得懂事,破坏力却是与日俱增。 她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她拉着丈夫求神拜佛,不求其他,她只求一件事,那就是让她的孩子听话一点,让她轻松一点。 只要一点就好了。 于是从不迷信的她听从了大师的话,改了温叙的名字改成了温祈。 她没有想要她的孩子去死,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想要轻松一点。 她真的太累了。 “我没有想要你去死,也没有想要你消失。” “妈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给你改了名字。” 可是面对温母的哭泣,温叙只是冷笑一声:“是吗?那你为什么在冒牌货出现之后不愿意去找医生,让我回来呢?” 没有等温母回答,温叙替她说了:“因为你喜欢乖巧,听话,黏人的儿子。” “你嘴上说着不希望我消失,实际上呢,你更喜欢冒牌货!” “凭什么!”温叙声音拔高,他环视一圈,视线掠过一直阴沉着脸的程凛,最后落在温母脸上“他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脸,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你们居然喜欢他!” “你喜欢他,爸爸喜欢他,程凛也喜欢他!” “你们都喜欢他!” 说到后面,看到温母愣住了,他语气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开口。 “妈妈,你还不知道吧。” “你喜欢的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喜欢男人。” “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第34章 重要的事 “温祈,你不会看上陆弥了吧?”对面的男生目光在温祈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向趴在桌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陆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看到没,人家根本不领情。”他故意朝陆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温祈没转头看陆弥,只是平静地说:“我说了,这是王诗玥的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欺负她,我作为朋友不可能袖手旁观。你也别在这儿妄加揣测,造谣生事。” 见温祈不接招,男生咬咬牙还想开口,却被温祈不耐烦地打断:“闭嘴。从今天起,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造我的谣,不管是谁传的,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我不介意请家长来学校谈谈,你们自己掂量。” 温祈已经懒得再跟他们纠缠,这种争执毫无意义,纯粹是浪费时间。 “吵什么吵,上课了!” 课间十分钟转眼结束,老师走进教室,察觉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皱了皱眉说道。 众人见老师进来,也不敢再闹。正如温祈所说,没人想惊动家长。 “温祈,你妈妈来找你了,去一趟刘老师办公室。”老师朝温祈说道。 “啊?就找我一个人吗?”温祈有些意外。平时温母来学校,从来不会只找他一个,总会带上程凛。 “对,就你一个,快去吧。”老师回想了一下温母的话,肯定地点点头。 温祈虽觉蹊跷,还是看了一眼程凛。程凛轻轻摇头,示意他放心。他这才定下心神,起身走向老刘的办公室。 “妈,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来给你请假,带你出去办点事。”温母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许久没休息好,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看得温祈心头一紧。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认真起来:“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事。你爸等会儿来接我们,就一个下午,很快就好。”温母依旧避而不谈。 温祈不再多问,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那程凛呢?”他迟疑着开口,“不带上他吗?” 这些年温母做什么都习惯带着程凛,温祈早已习以为常。这次突然不带上他,反而让人觉得不自在。不知不觉间,程凛早已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不带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假已经请好了,我们走吧,别让你爸等急了。”温母向刘老师道了谢,拉着温祈走出办公室。 温祈一边走,一边抽空给程凛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请假,有点事要处理,不用等我。晚上回来跟你说。」 校门口,温父的车早已等着。 “快,上车。”温母语气急促,透着明显的焦虑。 温祈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上了车。 “爸,你不是出差去了,下周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温祈系好安全带,疑惑地问温父。 “你妈妈打电话给我,我不放心,就赶回来了。工作的事用电脑也能处理。”温父解释完,便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教室里,程凛见温祈迟迟未归,忍不住拿出桌肚里的手机看了一眼。置顶消息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 究竟什么事,让温母这么着急,一刻都不能等地把人接走?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能说吗?」 「我有点担心。」 温祈很快回复,内容却让程凛更加不安:「不知道,妈妈没细说。但她状态不太好,我不敢多问。」 「放心,没事,爸爸也回来了。具体等我晚上回去告诉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狗安抚的表情包。 程凛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把手机放回原处。他本想做几套数学卷子定定神,可对着题目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只能放弃,煎熬地等待放学。 温祈那边,回完消息后,发现温父的车正朝郊区驶去,忍不住又问:“妈,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温母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仿佛一松手,温祈就会消失似的。 温祈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眼看着车辆离市区越来越远,驶向一片深山老林,温祈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教室里的程凛早已无心学习,只能对着试卷发呆。 “才走一会儿就魂不守舍了?程凛,这可不像你啊。”在程凛身后观察许久的陆弥终于忍不住出声。 陆家和程家是世交,陆弥和程凛没少见面。两人都不太爱跟别人玩,时间久了,也算半个朋友。 只是陆弥一直在铃兰中学读书,程凛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临川中学。陆弥起初很不解,这完全不像程凛的风格。 正好她在铃兰也待腻了,就申请转来临川中学看看。这一看,才恍然大悟。 陆弥想起温祈,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程凛对陆弥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冰冰的。 听他夹枪带棒的语气,陆弥眼睛一弯,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程凛你也有今天啊。” “你可不能迁怒我哦,我什么都没做,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她拍了拍程凛的肩膀,笑意更深。 “他知道你背地里是这种人吗?”陆弥好奇地问。 程凛侧头看她,眼神冷冽,哪还有在温祈面前那副温和模样。 “看来是不知道了。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陆弥笑容愈深,带着一丝微妙的恶意。 她就喜欢看程凛这张棺材脸上出现别的情绪,恼怒也好,害怕也罢,都是乐趣。 “你可以试试。”程凛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威胁。 “你还是这么没意思啊程凛。到底什么才会让你害怕呢?”陆弥故作苦恼状。 她可不是什么乖乖女,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单纯无害。 “温祈好像挺喜欢我的,你说我要不要……” 话音未落,一直冷静自持的程凛反手将钢笔刺了过来,笔尖在离陆弥眼球几厘米处停住。他眼中带着警告,一字一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陆弥。别做蠢事。” “这是警告。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明白吗?” 说完,他不理会陆弥惊惧的眼神,转身开始写数学试卷。下笔又快又重,几乎不加思考,像是在压抑,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而另一边的温祈,在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抵达一座山脚。 四周尽是竹林与树木,只听得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鸟鸣。眼前一条青石板小路蜿蜒向上,看来是要上山了。 到了这里,温母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牵着温祈的手朝前走。温父默默跟在最后。 走了许久,三人终于抵达半山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寂静的道观。 来这儿做什么? 温祈难掩惊讶。 ……难道,他们发现他是外来者了? 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第35章 他是为我而来的 “别做蠢事。” 这句话程凛不是第一次跟她说,第一次是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陆弥刚把她的一个哥哥揣进泳池里,然后在旁边看着不准他爬上来。 她就这么坐在泳池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哥哥从愤怒到恐惧再到哀求。 泳池旁边的监控已经被她提前弄坏了,只要她这个愚蠢自大的哥哥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忘了,今天有人来做客。 哦,是程家的那位小少爷,独生子,家庭关系和睦,父亲尽责,母亲温柔,没有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人跟他争夺财产,也没有人会害死他的母亲。 多么令人羡慕的家庭关系啊。 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站着的,居高临下将眼前的情形尽收眼底的程凛,有些嫉妒的想。 “不要做蠢事,陆弥。”当时程凛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蠢事,陆弥当时的很愤怒,她愤怒得想要杀人。但她是聪明的,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即将沉入水底的哥哥。 陆弥沉着脸跳进了水中,把她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哥哥拉了上来。 被人看见了,这件事就不能再做了。 她不想因为一个蠢货把自己搭进去。 自那之后她就不喜欢程凛,于是处处找他不痛快。 但程凛始终都很冷静,他总能识破自己的小把戏,脸上就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那表情陆弥太熟悉了,她就经常这么看她的哥哥,仿佛在看一个蠢货。 但她不是蠢货,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她处处想要压程凛一头。 可程凛不在乎。 她就在想程凛这种人到底在乎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程家小少爷是个同性恋啊。 “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啊,妈妈。” 温叙笑着看着温母,他看着温母脸上掀起错愕,看着温母看向程凛,心情不可抑制的变得好了起来。 “阿姨。”始终沉默看着温叙表演的程凛终于开口了。 他依旧冷静,他把温母扶起来,跟温父说:“叔叔,你带着阿姨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至于阿七的事情我以后会跟你们解释。” 温父此时也很震惊,他本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关系好,并未往那方面去想。 不曾想,不曾想.....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 温父抱紧了妻子,想起以前种种,突然觉得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得有些不寻常了,几乎是形影不离,就算亲兄弟也不会好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温父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点点头:“辛苦你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这孩子内心的痛苦不比他们少。 这要他们如何去苛责。 等温父和温母离开以后,程凛这才正眼看向床上的温叙。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神情平静,眼中压抑着风暴。 程凛抓住温叙的手,用力的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断,他盯着温叙的眼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温叙,不要在叔叔阿姨面前撒泼,也不要去惹他们伤心。” “你好像总是把我的警告当做耳旁风。”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忍耐底线。”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面对程凛,温叙丝毫不惧,他凑到程凛眼前,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言语间满是挑衅:“你舍得吗?你可不舍得,我死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程凛对他的挑衅毫不在意,他精准抓住了温叙话语间的漏洞:“你不是说他死了吗?他已经被你杀死了,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我送你去陪葬好了。” 说着程凛满足了温叙,一手扣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收力,冷眼看着温叙眼球爆起红丝,脸色由苍白涨得通红然后慢慢变紫,他本能的抓住程凛的手腕想要拉开。 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程凛的手都纹丝不动。 终于他的眼里染上了恐惧,窒息的痛苦将这份恐惧不断的放大,放大,直到占据所有的思绪转化为求生的本能。 可是温叙似乎很擅长克制这种本能,即便这个时候他也还能笑得出来,他笑得很艰难也很痛苦,他伸手去碰程凛的脸却被对方躲开,他丝毫不在意,只是笑。 “你看,你现在的脸色真难看,程凛。你很生气吗?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具身体是我的,那个外来的冒牌货早就该死了,早就在四年前就该死了。” 他声音嘶哑,说话也很困难,但他仍旧要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程凛的理智。 “你亲他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这是我的身体。” “还是说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那这样吧.....”温叙思考两秒,施舍般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的需要不是吗?你不一定需要他活着,我可以满足你。” “就像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我不让我父母知道我回来了,你给我钱,你做我的后盾,给我收拾一切,解决我的后顾之忧。” “我做你的男朋友,很划算吧。” 他话刚说完就被程凛松开了脖子,他被狠狠地砸在床上,那一刻他控制不住的捂着脖子,却不是咳嗽而是狂笑,声音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摩擦过一般,嘶哑又难听,完全听不出平日的清朗。 程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抽出一旁桌上的纸巾一点点的擦拭着手。 “现在觉得我恶心了?”温叙维持着扭曲的姿势,看着程凛的动作,嘲讽道。 他的身体恢复得委实不算好,又经历刚才的事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索性便懒得动了。 见程凛不搭理他,他的兴趣也丝毫不减:“我知道你把我转移到这里来是为了关着我。” 这里是在西郊半山腰的一处高级疗养院的VIp病房,周围全是山路,距离市中心很远,温叙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从这里跑出去。 他看得很清楚。 他同样很清楚程凛的手段,毕竟早在四年前他就领教过了。 他很清楚这个人冷静自持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怎样疯狂偏执的灵魂。 “你有本事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的守着我,不然.....”温叙脸上笑容愈甚,素日清丽漂亮的脸上在此刻浮现堪称妖异的艳色。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可以做主,喜欢这张脸的好像不少吧,我想想都有谁呢?” 程凛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脑海中蓦地想起了小时候在陆家泳池旁边,陆弥对他说的那句话。 程凛,像你这种人,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切,什么都不必争,什么都不必抢,自然可以对什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你永远不会明白,对有些人来说,让他去死,已经是我能给予的最仁慈的惩罚。” “可他必须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是啊。”程凛低声呢喃,他曾经不以为意,只是觉得陆弥实在过于愚蠢,但他今天却觉得深以为然“死亡对你来说应该是最仁慈的惩罚。” 他撩起眼皮,冷漠对上温叙的视线,脸上一点点浮现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直叫人脊背发凉。 他褪去冷静的伪装,一点点撕破披在外面的温和皮囊,露出最为暴佞冷漠的底色,他弯下腰看着那双眼睛。 “我的确打算把你关起来,打断你的手脚,只要保证你还活着,不会乱跑就可以了。” “只要你活着,我总能等到他回来。”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温叙嗤笑,并不害怕程凛的威胁。 程凛却笑出声,他驳斥了温叙的话说:“不,你根本不了解他。” “他是为我而来的。”程凛说到这眼神变得柔和,语气偏执而笃定。 “所以,我会等到他。” 第36章 提醒 山腰林深处,一座道观寂然伏卧,风格朴素,看上去很普通。走过去,青苔从石阶的缝隙长出,一名同样朴素,相貌清秀,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在扫着门前的树叶。 看到了温母他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好奇的眼神一直往温祈身上瞟,瞟得温祈有些不自在。 “灵云,观鹤天师可在?”温母显然是认识少年的。 “在,一早就起来在院里晒太阳呢,进去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了。”名唤灵云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回答说。 “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妈妈她?”温祈挪到温父旁边,小声的询问。 温父听到温祈的问题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叹了一口气,没有细说,只是说:“你等会跟我我们就行,遇到观鹤天师,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祈更加疑惑的,但父母又实在不愿多说,也只好闭嘴。 被温母拉着走进门,门内干净整洁,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笼罩了整个庭院,明明正值夏天,这里却异常的凉快,院子右侧前方便是主殿,殿里供着三清的画像,殿前摆着一个香炉,不烧香烧得正旺。 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香火倒是不断。 温祈收回视线,有些惊讶。 他再抬眸看去,前方十几米处,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老人躺在摇摇椅上,睡得正舒服,一只橘色的大猫窝在他的腹部。 “师父,起来了,有客人到。” 正当温母犹豫着如何喊醒观鹤时,灵云走过来一脚踢在椅子上,大声喊道。 橘猫被吓了一跳,弹射起来,轻巧落地,对着灵云哈气后便跑走了。 观鹤也被吓得不轻,他坐起来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徒弟:“没大没小的,就不能好好喊吗?你让为师的面子往哪搁?” “师父,又没别人你就别装了,我继续扫地,你好好跟人说,别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灵云说完拿着扫帚走远了。 “是你们啊,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观鹤眯着眼看了一下温母和温父,一下便认出来了。 “天师,我们这次来.....”温母还没说完,观鹤便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跟我来。”观鹤指了指在一旁的温祈。 温祈一愣,看向温父和温母。 “好孩子,去吧,听话。” 温祈见自家母亲都这么说,只好抬脚跟上前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温母眼角沁出眼泪,她死死抓着丈夫的手臂:“你说这孩子会不会.....” “不会的。”温父搂过妻子,手轻拍着妻子的背,温声安抚。 “只是做梦而已,不用担心。” 温母昨晚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温祈死了,死得太过惨烈,惨烈到温母现在想起都还觉得心悸。 被惊醒之后她给丈夫打了个电话,语气十分不安。 今天上班也不在状态,思来想去,温母想到了自己曾经求神拜佛去过的一座道观,就是在那里,观里的天师对她说,苦难将尽,后面温祈便出了事住院,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 这个孩子是她求来的,是她自私,要惩罚就惩罚她一个人吧,不要动她的孩子。 温祈跟着观鹤到了主殿后的屋子,屋子干燥明亮,堂上供着香。 “坐。”观鹤示意温祈。 温祈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见罢,观鹤脸上笑意更甚。 “你要说什么?”温祈相当上道。 本以为对方接下来会说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话,却不想观鹤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此事非贫道可以干涉的,贫道无话可说。”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温祈不解。 “安心。” “安心?” “安你母亲的心,她思虑过重,惶惶不安,于她无益,平白磨损心血,此举只为安心。” 观鹤叹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温祈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遗传了外公的精神病,双重人格,自己算是副人格。 起初,温祈知道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的某些行为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这对他的任务来说是有益的。 而这些年来温母也表现得很正常,从未见她这副模样。 所以温祈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五年前,你母亲因为孩子一事几欲自杀,后来求到了这里,我出言安慰了几句,她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来还愿,大概是歪打正着。” “如今她再来,我自然不能断了她的念想,之后出去她若是问起,便说是我不让你说,天机不可泄露。” 观鹤解释说。 说到这,温祈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沉默下来对观鹤道了谢:“多谢道长,无论如何,您救了我母亲一命。” “你母亲的命不是我救的,是你,是你父亲,是你母亲的朋友,我不过多说了一句罢了。” 观鹤摇摇头,不敢居功。 待了一会儿,温祈回到前庭,温母和温父正跪在堂前念念有词,温祈也走过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心道。 “三清祖师在上,愿护佑我父亲和母亲,一生无忧无灾,平安顺遂。” “再护程凛百岁无忧。” 他不曾求自己,一是没必要,二是不知道求什么。 温祈站起来抬头看着堂上三清画像,久久不能回神。 “阿七,天师跟你说了些什么?”温母攥紧温祈的手,紧张的问。 “天师不让我说,不过妈你放心,我没事,以后都不会有事。”温祈轻声说。 “真的?”温母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温母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少许,她连连点头,低声道好。 可她眉眼间的忧思并未散去。 从主殿出来以后,温母又拉着温父有急匆匆的去找观鹤,让温祈停在原地等他们。 温祈没追上去,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他们没事的,虽有小劫但都不会影响到本人。”灵云扫地扫到了温祈面前,笑着说。 温祈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只觉得对方是普通人,但这会少年逆着光,脸上讳莫如深的模样,让温祈产生了一丝异样,似乎眼前的少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 “你只需要遵从本心,做你该做的事,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灵云悠悠的补充一句。 这一句让温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惊疑不定的望着灵云,却只见对方收敛了神情,又变得如初见时沉静的模样,扫着地走远了。 温祈追了上去,抓住灵云的胳膊,压制住语气中的急切,问“灵云道长所谓何意?” “您说什么?”灵云一脸茫然的看着温祈,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温祈盯着灵云,见他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方才的神秘,心下了然,一脸歉意的松开手:“抱歉,您继续忙吧。” “没事。”灵云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低着头继续扫地。 温祈返回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上面的菩提树,眨了眨眼。 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着呼唤系统,但是脑海没有丝毫反应,他有时候都会恍惚的想,其实系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是他作为副人格时期的一场梦而已。 唯有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真实的记忆还在提醒着他,的确有系统的存在。 今天来到这里他愈发笃定,自己真的是那个外来者。 世界意识在提醒他,为什么,是因为后面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温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思考着任何可能。 最后也不知道观鹤到底说了些什么,温母和温父又忧又喜的回来了。 “令郎命中有两劫,至于这劫数何时来自有它的定数,平时也不要太紧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若是太过在意对他反而不好。” “他渡过去了,这辈子便百岁无忧。” 第37章 因为你是笨蛋 夕阳西斜,苍翠的山巅被晚霞浸染,暖黄的阳光洒在丛林上方,为这片翠林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光。 林间山雾渐起,愈发衬得这座道观虚无缥缈。 下了山,温母显然放松了很多。 刚一上车没多久便靠着椅背睡着了。 “爸,妈到底梦到什么了?”温祈只是隐约听到二人说梦什么的,但还真不知道温母梦到了什么。 “她梦到你被杀死了....”温父边开车边对温祈解释,说着语气一顿:“被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了。” “只是被吓到了,不要担心。” 温父见温祈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以为他是担心,便出言安慰道。 温祈只是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原主的灵魂并未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 说起来系统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弄的,这还是温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按理来说任务寄生的对象都是挂机角色,也就是只会遵循人设活动,没有意识的人偶,这样一来既方便任务者寄生,也不会出现需要抹杀原主的情况。 毕竟时空管理局必须遵循宇宙人道主义法,违背了相关法律强大如时空管理局也会被法则制裁。 如今系统也不在,也没有办法问系统。 想到这里,温祈就想叹气。 今天放学以后程凛没有在温家,而是回了自己家。 看到程凛回家,管家还有些惊讶。 “今天温祈少爷也会来吗?要不要为他准备晚餐?” 无怪管家惊讶,一般情况下,程父程母不在家,程凛就基本住在温家。 “不用,他今天不来。”程凛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管家,回答说。 “少爷,你们是吵架了?”管家收好衣服,小心翼翼的跟在程凛身后,问。 “没有。”程凛不想多做解释,说完就上了楼。 其实程凛今天想了一下午,他大概想明白了能让温母如此紧张的原因是什么。 双重人格。 在他小时候偶然听到了母亲和父亲的对话,其中就提到了温祈的病情。 刚开始时他恍然大悟,难怪一个人的性格会变得如此之大,而温父和温母却假装不知情,他以为是他们没发现,后面想来怕是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想到之前温祈的德行,也能理解。 他也不喜欢前面那个,愚蠢,自大,恶毒,谁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开始并不在意,但随之长大,明白自己对温祈有着怎样的感情以后,这件事就始终在程凛心头回旋,就像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之后会掉下来。 温父和温母对之前的温祈尚且还有愧疚之心,不想让他消失。 但程凛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他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要让对方消失,最好死亡,从精神上彻底的死亡,并且绝无再活过来的可能。 他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温祈必须吃药稳定精神,但大家都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隐瞒。 加上他本身的精神比较稳定,也不敢让他长期吃药,是药三分毒,怕他吃出问题来。 如今温母这么紧张,程凛便猜测是主人格会复苏的迹象。 程凛坐在书房,盯着电脑上的资料,神情冷漠,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眼眸里,愈发显得他的眼神冰冷而果决。 他思考良久,拿起手机按下一串早已刻在心头的手机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温祈便发来了信息。 【我回来了,你还没回家吗?怎么没看到你人?】 程凛看着这条消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将号码删除,跳转绿泡泡回答温祈。 【我回家拿点东西,我马上回去。】 【今天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温祈收到程凛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一回家打开门不在还以为程凛出啥事了。 他快速打字发送回去。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等会去你家再跟你说,今晚在你家睡,我爸爸回来了,就不打扰他俩了。】 看到温祈回复的消息,程凛眉眼柔和下来。 【好。】 温祈收起手机对客厅的父母说:“爸,妈,我今晚去程凛那里,就不回来了。” “不能在家睡吗?你还没吃饭呢?”温母问。 “哎呀,今天我爸在家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去程凛那写作业顺带吃个饭!”说着温祈不等母亲回话,开门就跑远了。 “臭小子,又胡说八道!”一只拖鞋从温祈身后砸来,落在了门上。 温祈拍拍胸脯,还好没被打到。 到了别墅区门口,保安一看到温祈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温祈这些年可没少往这边跑,他都很熟悉了。 “谢谢叔!”温祈笑嘻嘻的挥了挥手跑了进去。 毕竟每次出进门跟他打招呼的人可不多。 程凛收起桌上的资料,再把电脑内的资料放进隐藏文件夹,这才下楼。 一打开门,温祈就直冲过来:“程凛!” 说话间,温祈跳起来挂在程凛身上。 “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程凛稳稳接住人,然后熟练的揽住温祈的腰,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凉意,他皱了皱眉。 “去了山里,拜神去了。”温祈解释说。 程凛抱着温祈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吩咐管家去拿水果。 “拜神?” “对啊,我妈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被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了,被吓到了,所以今天带我去拜神去晦气呢。”温祈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个了舒服的位置躺着,懒洋洋的解释。 听着温祈的话,程凛瞳孔猛的一缩。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也被吓到了吧,做梦而已,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温祈注意到程凛变得难看的神情,佯装不解。 大家都不想让他知道他有精神病的事,那他就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结果如何?”程凛坐到温祈身边,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祈头一挪,枕在程凛的大腿上,手上把玩着程凛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松开。 “道观的道长说我命中有两劫,劫数过了就没事了。” 温祈回想着观鹤对自家母亲说的话,斟酌着对程凛说。 “有说什么时候吗?”程凛追问。 “没有。”温祈摇摇头。 “道长说我们平时不用太过紧张,太在意反而对我不好,顺其自然就好了。” “干嘛那么在意,我妈关心则乱呢。”温祈表现得毫不在意。 “我关心你不行吗?” 温祈一愣,回答:“可以。” “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温祈习惯性的撒娇。 程凛这才吩咐管家去准备,他拿过茶几上的水果:“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温祈拿过苹果咬了一口,突然有些好奇的问程凛:“程凛,要是真的有一天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你会分得清吗?” “会。”程凛没有任何犹豫,笃定回答。 “诶,真的?”温祈明显被这个答案取悦到了,但他还是故意装作不信的模样,质疑程凛。 “真的。”程凛此时相当认真。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笨蛋。” 第38章 炮灰系统 温叙躺在床上,程凛方才喊来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闹了。 房间里也被人收拾干净。 程凛去了院长办公室,此时房间里安静极了。 “叮。”机械的系统提示声在温叙耳边响起。 “你想要自由吗?想要特殊的能力吗?想要穿越宇宙亚空间晶壁去各个世界旅行吗?” 蛊惑一般的声音在温叙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 “我?”系统声音顿了顿,他似乎在回想,不过很快他就回答了温叙的问题:“我是恶毒炮灰系统,只要你我签订契约,以上种种你都可以实现。”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系统循循善诱。 “的确很有意思,不过我现在不打算离开。”温叙的确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更想做的就是报复那些人,而不是离开。 系统沉默两秒,对他的选择感到不解:“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让我不高兴了,我不高兴所以我就要所有人不高兴。” 还真的跟027说的那样,很适合做恶毒炮灰呢。 系统听着温叙的发言,对027的话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合理的处理掉这个多出来的灵魂。 系统027当然可以做到瞒着时空管理局直接抹杀掉温叙,但是027不想冒这个风险,于是联系了自己的同事,恶毒炮灰组的031. 刚好恶毒炮灰组现在很缺人,以温叙的性格做这种任务再合适不过了。 既能处理掉温叙让温祈的任务继续进行下去,还能让031欠自己一个机情,一举两得。 027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可是如果你现在拒绝我的话,之后就没有机会跟我签订契约了。”031说,试图让温叙意识到这个机会相当难得,不要因为个人情绪而错过。 可惜温叙油盐不进,他不屑的呲笑一声:“没关系,我只要报复回去之后我就高兴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 他向来如此,做事随心所欲,只管自己开心,从不在乎别人。 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这不说还好,一说031就更加割舍不下了。 这简直就是做炮灰的好苗子啊! 他们恶毒炮灰组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你这么想要我离开,你不会是冒牌货的同事吧?”温叙对此很是敏锐,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就猜到了。 但是031是不会承认的。 “你是说你身体里沉睡的另一个灵魂?我不认识他。”031做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情绪。 “你能看到。” “当然,我无所不能。”031吹嘘自己。 “他的灵魂力量很强大,你无法杀死他,但是只要你跟我签订契约我就可以帮你。” “我可以让他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如何?” 说到这里,温叙沉默下来,似乎被打动了。 于是031再接再厉:“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等他醒过来你就会抹杀,你真的甘心自己落到这个结局吗?” “我的确不甘心。”温叙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能帮我,那么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 温叙考虑了一下,答应了031. “好的,把这个合同啊不契约签一下。”031飞快的拟好员工合同呈现在了温叙的脑子里。 温叙没有看上面的条款,直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温叙。 搞定! 031有些激动,决定回去好好谢谢027,感谢他送来一个这么合适的员工。 那么接下来。 031刚要实行自己的权限将温叙的灵魂抽离出来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他。 什么情况?他大惊! “你是笨蛋吗?还没有到时机你当然带不走他的灵魂,等他的戏份结束以后你就可以处理了。”027忍不住出声提醒。 031有些失望:“还要这么久啊,我已经堆了很多个S级的任务了,再不做我今年的kpi就要垫底了。” “你再等等,很快的,你这家伙我记得上个月不是才绑定了一个宿主吗?”027劝慰一句,如今炮灰组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做了,不过他还是很疑惑031换宿主也太快了。 “别提了,我观察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人渣绑定,就指望他做任务呢,结果第一个任务还没开始做呢,他就被人弄死了,害得我任务失败,要不是我提前在世界意识那里留了端口,不然我就得被困在那里了。” “现在的宿主质量都好差啊,那人真的是恶毒有余智商不足。” 031满脸苦涩。 “不过还好是人渣,死了也不心疼,真羡慕你们拯救组,素质都如此的高质。”031语气充满了羡慕。 在这期间,程凛走进病房,031立刻本能的收敛能量,作为炮灰系统,见到主角就怂那是本能。 他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程凛,突然代码一闪,有些迟疑的询问027:“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啊。” “感觉在哪见过?027你有印象吗?” 不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027回话,031盯着程凛,越看越眼熟,就在他翻阅自己的代码查看记忆的时候027及时阻止了他。 “你最好就此打住,不要管不该管的事。” 031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于是他立刻停止了搜寻记忆。 027是前辈,还是资历很老的前辈,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大佬没事吧?”031岔开话题,他很久没有遇到同事了,更别提愿意搭理他的同事,所以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没事,只是暂时昏迷,等另一个时间线进入剧情与这个时间线重合的时候就能继续做任务了。”027回答说。 “我听说他是从反派组转过来的,怎么会接这种拯救主角的任务,我记得反派组的人都不喜欢这类任务。”031实在是太好奇了,在公告栏看到温祈转组之后他就感到好奇。 只是没有一只系统知道原因,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了正主,他当然忍不住打听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在时空管理局工作那么久而没有被人道毁灭吗?”027冷不丁的问。 031一下来了精神,前辈居然愿意跟他说这种机密吗,他洗耳恭听。 于是他便听到027幽幽的开口:“因为我从不管不该我管的事。” 蠢如031也听懂了027的暗示。 于是果断闭嘴,毕竟他最听劝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稳住温叙,他要做什么不用管,等他的戏份结束就把他带走。”027见031终于安分下来,这才开始说正事。 “好的前辈。”031乖巧极了。 而温叙看着再次走进来的程凛,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挑衅:“给我打镇定剂,怎么怕我反抗?” “你最好不要用这张脸跟我说这样的话。” 程凛沉下脸,看着温叙。 “难不成你还想拔了我的舌头吗?”温叙笃定程凛舍不得这具身体,他总想着万一哪天那个冒牌货回来了,会怕疼。 闻言,程凛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知道温叙在想些什么。 “你明明那么擅长攻心,却总是想着别人只会使用物理层面的方法让你感受到痛苦,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知道怎么精神折磨吗?” 说完,程凛将温叙的嘴巴封住,绑住四肢。 他堪称温柔的对他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很舒服的。”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第39章 折磨 “阿姨,温叙最近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攻击倾向比较明显。” 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主治医生刚才找我谈过,建议……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考虑转去具备专门安保措施的心理康复中心进行一段时间的封闭治疗。” 他说得委婉,但“专门安保措施”和“封闭治疗”这几个字还是电话那头的温母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眼里满是着疲惫和愧疚。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程凛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医生说这只是目前的评估,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他们也在调整用药方案,希望能先稳住情况。” “所以不要太担心。” 温父拿过妻子手中的电话,对程凛说:“那这一段时间就辛苦你照顾他了,尹阿姨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我想要避免他们两个直接接触。” “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因为温叙的事情,最近温母近些年愈发稳定的情绪又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他不会允许妻子的抑郁症再度发作,这无论对谁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并不希望妻子继续和温叙接触下去。 而他要陪在妻子的身边,所以照顾温叙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程凛去做了。 两个孩子的感情,他们这些年一直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很信任程凛。 “我明白了,叔叔。您好好照顾阿姨,不要让她太过担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程凛欣然接受了温父的请求,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希望这段时间会有人来打扰,也不希望叔叔阿姨因为这件事情跟他有了嫌隙。 于是两人又交流了一些问题,温父对于程凛和自己儿子的关系,那是欲言又止,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记忆里那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儿子,如今正处于另一个状态,所以在对方还未回来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和程凛摊开了说。 无论如何,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想要尊重两个孩子的意愿。 这也是他妻子的想法,他不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小事让她为难。 挂了电话以后 ,程凛康复疗养院的院长这间病房区域,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吩咐好之后,他转身进了病房。 此时的温叙就觉得程凛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和那个冒牌货共用一具身体,程凛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这具身体的事情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是这一次他失望了。 程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无法忍受眼前这具卑劣的灵魂,现在无法忍受对方倚仗过去温祈积累起来的社会关系去伤害任何他在乎的人。 他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工具,走向正躺在病床上的温叙。 程凛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平静。 他用特制的束缚带将温叙的四肢固定在床栏上,力度恰到好处,既确保他无法挣脱,又不会造成不必要的瘀伤。 最后,他取出一条柔软的医用胶带,仔细地封住了温叙的嘴。 整个过程中,温叙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恨意和讥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他在警告,又在威胁,可惜程凛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程凛做完这一切,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温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温叙脸上,却又像是透过这张漂亮的皮囊在看别的什么。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温叙开始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你很擅长激怒别人,让人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闭嘴,比如疼痛。” 程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以为我舍不得这具身体,所以有恃无恐。没错,我确实舍不得。”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温叙被胶带封住的嘴唇边缘,动作轻柔得近乎怜爱,却让温叙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但疼痛太低级了,温叙。而且很容易被遗忘。”程凛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漆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我比较喜欢更持久一点的方式 比如,记忆。” 闻言,温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程凛拿起一支针管,将里面的药物注射在了温叙的体内。 这个时候,温叙才真正意识到了恐惧为何物,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不能露怯,不能直接质问,只能接着用挑衅的语气对他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能,你是妄想用药物来控制我吗?” “你想要让我上瘾,对吗?” 可是他仍旧猜错了,但是程凛并不打算告诉他事实,也是精神折磨中的一环,必要的一环不是吗? 针管内的并不是镇定剂,也不是一种会令人成瘾的药物,而是一种能让人保持清醒却肌肉无力的药物。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可以了。 此时病房的窗帘被完全拉紧,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唯一的灯光也被调到极其昏暗,仅能模糊勾勒出物体轮廓。 温叙的意识异常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在眼睛逐渐适应昏暗后,他发现视野里几乎没有任何可聚焦的物体,只有一片模糊的灰暗。 耳朵里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空洞。 他试图通过扭动身体制造声响来打破周围的死寂,但无力感让这动作微乎其微。 黑暗,未知是滋生恐惧的温床。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叙的时间感开始错乱。 他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过了十分钟还是一小时,亦或者是过了一天还是十天。 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昏暗,像潮水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开始产生幻听,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呓语,又像是远处传来的哭声。 听到有人在喊温祈。 那是一种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截然不同的语气,或宠溺,或无奈亦或者是纵容,也许还有欣赏,但不管哪种声音,它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所有人语气中的欢喜。 他们都在真真切切的爱着那个冒牌货。 对此他感到愤怒和恶心,刻在血液和骨髓中的暴虐因子再次沸腾起来。 他想要破坏周围的一切。 想要这些该死的声音全部消失。 他要让程凛付出代价! —— 关于温叙会尽快的下线,他的剧情是为了让整体剧情更加的合理,因为我自己每次看这一类文的时候都有一个疑虑,攻到底喜欢原主呢,还是喜欢受,所以我自己写的时候就想要让他的感情线更加的合理,没有把握好节奏,可能会有点拖,有点长oRZ下一个位面已经构思好了,正在努力存稿中,我会尽量把握好节奏。 明人不说暗话烂作者想要评论和催更oRZ 还有感谢山河秋月,归离安之,大怨种,兔安子,tY-824这些小可爱的礼物 (?>?<?) 作话总是审核不过,放正文吧 ??^?? 第40章 比我们的感情还真 “你说谁是笨蛋呢?” 温祈有些不满,小时候这家伙就喜欢说他是笨蛋,现在还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说我妈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甚至不惜让我爸终止出差直接回来,还带我去山上拜神,不就是一个梦嘛?” 温祈说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问程凛 他假装回过味来,一点破绽都发现不了的话就太假了,况且这个破绽是如此的明显。 听温祈这么一说,程凛手指猛地一缩,他面上却是十分冷静,也没急着岔开话题,而是接着温祈的话茬继续说下去:“阿姨有多在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兴许这次的梦很真实,所以被吓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些年我那些亲戚还有叔叔阿姨都说我小时候混账,总是给我妈妈闯祸,还动手打你,动手打你我在医院倒是有点印象,其它的事情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温祈是打算装作受伤后学乖了,但后面去了精神科以及看了自己的病理报告之后,他便决定顺着双重人格这一点演下去。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所以这些年来他在众人面前也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为了更好的融入角色,他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以前的事。 所以今天程凛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得不行:“有什么好奇怪的,总不能是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吧。” 程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是故意往这边引导,免得让温祈多想,察觉到什么。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温祈却来了兴趣,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思考:“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万一是真的呢?” 见温祈被自己带偏,程凛慢慢放下心来,面上笑道:“你以为是小说呢,现实生活中哪有孩子那么容易被抱走,还是在大医院里。” “少爷,饭菜已经好了。”这时管家走过来,打断了温祈接下来的话。 程凛也刚好有了借口终止话题:“你不是饿了么?走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辅导你写英语作业,还有你今天落下的课我也得给你补上。” 前面还好,后面关于作业的事情直接将温祈的注意力转移,他从沙发上跳下来,紧忙穿上拖鞋追上程凛,小声哀求:“好弟弟,今天休息一下行不行,我坐了一下午的车头现在还晕呢,明天行不行,明天我补双份。” 温祈打着商量,开什么玩笑,谁要学英语,狗都不学。 别的事情在温祈开口之后程凛就会在脑海中演练无数种方法让温祈选择,他从不强迫温祈做不喜欢做的事,但是唯独学习不行。 这一点没得商量,所以他佯装板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说:“不可以,今天必须学完,明天有明天的事。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吗,温祈小朋友,今日事今日毕。” 程凛一边走一边拉着温祈,语调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毋庸置疑的强硬。 见状,温祈脸一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知道了,程老师。” 狗不学,他学! 后面三个字明显带着调侃意味,让程凛差点没绷住严肃的表情,他眼底闪过笑意,不敢再去看温祈的表情,怕破功。 今天准备的饭菜几乎都是温祈爱吃的,程凛不挑食,没有爱吃的菜也没有不喜欢吃的菜,平时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 不像温祈,胡萝卜必须切丝,不然不吃,不吃玉米,带一点玉米都不行,不喜欢芹菜等等,总而言之挑剔的东西一大堆。 有时候温母就会纳闷,到底程凛是少爷还是温祈是少爷,程凛这个真少爷可比温祈好养多了。 程凛倒是不介意惯着温祈这些本就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每个人多少都会有一点挑剔,对于程凛来说,温祈的挑剔只是恰好体现在了食物上。 “要是让我妈看到,她又要说我欺负你了。”温祈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菜,眉眼一弯,显然很满意。 这就算欺负吗?他有想过更过分的事,那才是欺负,程凛靠着椅子,听着温祈的话,漫不经心的想着。他望着暖色调灯光下的温祈,眉眼精致,脸部线条流畅而冷冽,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平时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疏离气息,看着不太好接近,实际上也的确不好接近。 他对所有人都很热情友好,也就意味着对所有人都冷漠。 没有人在他那里是特殊的。 只有偶尔的时候,程凛才会在他那里感受到,自己也许便是被优待的那一个。 他于温祈而言,也许是特殊的。 程凛的思维不断地发散,他的大脑细胞很难平静下来,每时每刻都在思考,都在整合信息。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从小就聪明得有些过分。 他知道如何在长辈面前示弱,就像小时候坑温祈那样,很轻易地就会把自己包装成柔弱的受害者。 所以,温母对他格外的宽容,不是因为他的家世,长相以及优异的成绩,而是因为温祈。 因为温祈总是“欺负”程凛,所以温母格外宽容,她想要代替温祈弥补程凛。 她始终都在向程凛释放着一个信号,不要去怪温祈。 程凛露出笑意,他怎么会去怪温祈呢。 他希望温母这样的情绪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欺负”温祈的那一天,然后接受他。 这有些卑鄙,但这是温母最容易接受他的方式,也是最优解。 他停止发散思绪,坐直了身体,替温祈盛汤:“那要是有一天我欺负你怎么办?” “你又不会欺负我?”温祈不太相信这一点,后面的剧情他渣成那样,程凛也没有欺负他。 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信任他,这个认知让程凛眼里的笑意更加温柔,他高兴之余,内心又涌上一种奇异的情绪。 他并不是温祈眼中完美的人,他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而这些私心和欲望见不了光,所以温祈永远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他很贪心,他想要温祈知道他的真面目以后仍然相信他。 想到这里,程凛无声的叹了口气,将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尽数压下。 面上仍旧是那副完美的优等生模样。 专心被投喂的温祈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发小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很快吃完饭两人回了房间。 虽然程家有温祈的房间,但温祈还是习惯跟程凛睡一个房间。 为什么会这么习惯呢,嗯,这个问题还是问程凛吧。 程凛跪在床边,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一副不想起来的模样,他脑子飞快思考,怎么转移程凛的注意力,让他成功逃学。 他就这么趴着,眼睛余光看到程凛书桌上的书,顿时福至心灵。 因为上次在室内篮球场跟四班的冲突,温祈一下就在全校出名,加上本来就不俗的长相以及颇具戏剧性的偏科直接在学校收获了一堆小迷妹和迷弟。 那情书是一封接着一封。 温祈感到很新奇,一下想起来自己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于是他提起这件事。 “程凛,你还记得我上次收到的那封情书吗?我把它弄丢了,我还没看里面写了什么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想着收着呢?” 温祈有些懊恼。 “收着干什么?”程凛语气不变,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下来。 “人生第一封情书诶,很有纪念意义啊。”温祈表示程凛真是不解风情。 “我不能跟别人炫耀,给长大的我自己炫耀一下怎么了?”温祈有些失望,他当初还想收着,等自己长大以后翻到,回忆一下青春呢,结果情书没了。 “不过现在收了这么多已经有些麻木了。”温祈想起自己桌肚里的那一沓的五颜六色的信封。 说到这里,温祈突然有些疑惑:“怎么没看到她们给你送啊,很明显你长得比我好看,成绩还好,按理来说你收到的情书应该是最多了,但是我怎么一封都没看到。” “是不是被你这副棺材脸吓到了。” 没等程凛反驳,温祈便煞有介事的分析。 “你整天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都被你吓走了。” “我是怕你难受。”程凛坐在书桌前给温祈整理作业,听到温祈的话,哼笑一声。 温祈一听炸毛了:“我难受,我难受什么!” “哦我知道了。”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在程凛戏谑的目光中猜测道:“你看到我收情书很难受吧,没一个人给你写。” 程凛刚要反驳后一句,就听到温祈得意洋洋的开口:“那我给你写好了,让你感受一下收到情书的感受。” 说着,他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凑过去拍了拍程凛的肩膀。 程凛反驳的话一下就咽了回去,他佯装落寞可怜又惊喜的模样问:“真的?” 本来只是想要口嗨一下的温祈见状,一下子哽住了,拒绝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最后实在受不了程凛那副可怜巴巴又期待的模样,一咬牙满口答应了下来。 “真的,比我俩感情还真。” 第41章 不要干蠢事 A大。 在温祈出车祸以后,那学校什么说法都有,什么运气太差,还有什么以前太嚣张得罪人了,所以被人买凶杀人了,还有什么温祈太渣了,被老情人寻仇了。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爱恨情仇什么都有。 不过这些流言通常第二天就会消失,在网上更不可能发出去。 程家名下的互联网公司在世界也是享有盛名,勒住流言者们的喉舌,让他们再也说不话来那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此时的程家老宅。 陆弥将一沓资料放到桌上:“这是你托我调查的内容,跟我们猜想得差不多。” “我这边已经让法务部放下手头得工作专心准备这件案子,放心我会把他送进去的。” 陆弥讨厌温叙那个蠢货,更讨厌程凛对温叙的纵容,在她看来这是异常毋庸置疑的背叛。所以这四年来逐渐跟两人疏远了. 但她不容许有人欺负温祈,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陆弥还不知道那具身体换了一个人,她一直都以为是温叙演的。 他没少干这样的事,也就只有程凛那个蠢货才会次次上当。 “不够。”程凛看着眼前的文件,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仅仅只是让他进去坐牢,这样的后果绝对不够。”不够偿还他给温祈带来的痛苦,一点都不够。 陆弥毫不意外程凛的回答,她后靠着沙发,长腿交叠,问:“那你打算怎么做?事先说明,挑衅法律底线的事情我不提倡,一旦做了,就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爆炸的时候会把你,把程家炸得粉碎。” “如今是信息化时代,任何一点点负面新闻都会让公司的股价跳水,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一点,我不希望你因此被你那些蠢猪亲戚赶出程家。” 程凛算是陆弥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不想再失去第二个了。 “我有分寸。”程凛固执地说。 “你真的有分寸吗?”陆弥根本就不相信程凛的话,在任何事情上程凛这么说她都无条件相信,唯独关于温祈的事情,陆弥对程凛所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很清楚程凛这张绮丽漂亮的皮囊下面藏着怎样偏执又疯狂的灵魂,但他的偏执和疯狂都会因为一个人而藏在最底层,绝不会浮上来,那就是温祈。 没有温祈,程凛就像一只失去了牢笼的恶兽,失去了铁链的恶犬,愤怒会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陆弥看着垂着眸思考的程凛,忍不住说了一句:“程凛,不要干蠢事。” 这是年少时,程凛最常对她说的话,她以前最烦的就是这句话,每次程凛说的时候她都想要把程凛那张虚伪的面皮撕下来踩在地上,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说风凉话的下场是什么。 但现在,她将这句话还给了程凛。 她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力感,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让人恶心得想吐。 “你想想温叔叔和温阿姨,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还想要他们再失去一个吗?” “你想想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吗?” “你舍得让温祈难过吗?” “他不希望你为了他做这样的事。” “他会生气的。” 陆弥堪称苦口婆心,这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风,要是别人想作死,她根本就不会拦着,她不仅不会拦着,还会在旁边点根烟欣赏一下顺便发个朋友圈嘲笑一下对方得愚蠢行为。 她都这样了,程凛却丝毫不买账。 “他要是生气那就回来揍我。” 程凛将桌上所有的证据都收起来,他起身跟陆弥说:“四楼的收藏室里有很多翡翠,自己挑一套拿走吧,这是谢礼。” 说完他就要走。 陆弥深吸一口气,最后忍无可忍,操起桌上价值不菲的茶杯扔向程凛:“老娘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这些!程凛,你就是个混蛋,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就守着那些回忆过一辈子吧!” 说完陆弥拿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高跟鞋气冲冲的离开了。 回到车上,陆弥把包随手一扔,趴在方向盘上,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五秒过后,她直起身,抬起头,拿起车里的化妆品补妆,又恢复了平时明艳大方,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小姐模样。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好,谢谢,我们明天见。” ------------------------------------- 温叙终于从那间昏暗的病房里出来了,但不幸的是他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四面八方都贴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都可以清晰的映照出他的模样。 他此时肌肉无力,双眼的视线仍旧模糊,他靠着墙看着周围无数个他熟悉又恶心的身影。 他死死抓住手腕,双手的指甲早已被修剪圆润,加上根本使不上力气,他无法对皮肤造成任何伤害,程凛不允许他自残,在物理意义上伤害这具身体,因为程凛认为他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叙咬着手指,神经质的大笑,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双眼涣散,脸颊凹陷,面色苍白,他本就受到脱相,如今一看活脱脱一个神经病。 监控的另一头,疗养院院长站在程凛身侧,他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观察了一下程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问:“要不要缓几天?这样下去,我怕他坚持不下去,会有自杀倾向。” “而且长时间使用肌肉松弛剂的话,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最后成功削弱主人格让副人格出现,也会对副人格造成巨大影响。” 院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他还不敢确定程凛会不会听。 程凛当然不会听。 他很清楚温叙多么会装,他不够聪明,但是很好的演技和耐心又弥补了这一点。 “看着他,不要让他自残,其他的照旧。” 程凛语气冰冷的下达命令。 温叙笑了很久,他笑到几乎缺氧,脸上也因此染上潮红,他仰着头对着监控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讥讽开口。 “程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他回来。” 第42章 你儿子有大好前程 别人没有吗? A市东区。 东六环的集游村是A市有名的城中村,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握手楼,房子老旧,街道狭小,除了房租便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势,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有钱人。 此时的集游村21栋1405房间。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房间窗户朝南,正对着对面的厨房,只要对方一炒菜整个房子都会充满浓郁的油烟味。甚至衣服上都会附着油烟味,这让徐晓慧苦不堪言,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千七,丈夫黄运贵常年跑大货车,一年到头最好的时候才有一万多。 两夫妻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读高中,小儿子读初中,正是要钱的时候,再加上在老家贷款买的房子还在还房贷,一个月下来根本剩不了钱。 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徐晓慧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每个月靠吃止疼药过活,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患病之后,徐晓慧被超市以影响顾客健康为由给开除了。 去其他地方找工作也屡屡被拒,徐晓慧一下子只能待在家里,养家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丈夫黄运贵身上,这两年来全国各地的生意都不好做,跑货车的也总是要不到运费。 这些情况一发生便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从那段时间起,徐晓慧脸上就充满了愁容,甚至有了轻生的想法,她不想拖累丈夫,家庭,更不想拖累两个孩子。 不过今天她脸上一扫往日的忧愁,哼着小曲再房间里收拾东西,她买了车票,等会就离开这里回老家。 而集游村外的巷口处此时却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您没必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多乱啊。”司机看着眼前逼仄的巷口,今天开的这辆迈凯伦根本就进不去,巷口旁边便是集游村的垃圾站,车停在这里,一股恶臭不断地飘过来,就算开了空气净化系统也没有用。 司机一脸菜色,反倒是坐在后排的程凛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脏乱的房子。 “这里是唯一的出口?”程凛问司机。 司机早就调查好了,自然是知无不言:“是的,集游村周围都是围墙,只有这一个出口。” “等着。” 程凛说。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个女人提着大包小包得走了出来,看得出来对方心情不错,即使提着不少东西,脚步也十分的轻快。 看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出来了,程凛没有犹豫打开车门,全手工定制的鞋就这么踩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上,看得司机肉疼不已。 徐晓慧正畅想着自己以后的好生活时,前面一个长相漂亮的青年却拦住了她,即使她没见过什么名牌,她也能从剪裁和布料的细节看出来对方非富即贵。 她抓紧了手中行李箱拉杆,假装不在意的就要从旁边过去。 “徐晓慧。”程凛叫住了对方,徐晓慧强装着镇定,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程凛:“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吗?” “你认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程凛目光如炬,漆黑的眼眸盯着徐晓慧,不会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 “我都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徐晓慧更紧张了,但常年的生活经验还是让她快速的安定下来。 “你的丈夫前段时间才撞死了一个人,现在还在局子里,你现在就要急着回老家吗?”程凛精准无误的说出了黄运贵的名字,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让徐晓慧更慌了,她现在确定对方来者不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帮不了他,只能回老家去。”徐晓慧的理由很正常,根本挑不出错来,是啊,她一个普通人能干什么呢? “那我们来聊一聊,你的那几张银行卡这段时间以来的大额进账问题吧。你不要告诉我,这笔钱的来历你一点都不清楚。”程凛声音冰凉,他越是平静,自灵魂深处就燃烧起来的怒火就烧得越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灼烧殆尽。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徐晓慧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程凛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知道吗?那我们来聊另一个话题吧,例如你的那两个儿子。” 这句话一出,徐晓慧脸刷的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她抖着肩膀小声的哀求着:“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伤害我儿子。” “我只知道这些钱跟我丈夫撞到的那个学生有关系,但是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儿子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抓就抓我,我什么都配合,什么都说,求求你了,你放过那两个孩子吧,他们年纪还小,还在读书,成绩也好,他们有大好的前程。” “不能.....他们不能出事,我求求你了。”徐晓慧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哀求。 不说还好,一说,徐晓慧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尖刺插在了程凛的心上,可谓是字字诛心。 他看着徐晓慧,突然很想笑,他喉头滚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她:“你儿子还在读书,成绩也好,还有大好的前程,那被你撞到的那个学生呢?他没有这些吗?” 徐晓慧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嘴唇翕动,眼神哀求的看着程凛,她想要辩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能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说完,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言太过苍白且无耻,徐晓慧红着眼眶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程凛。 好一句我不知道。 程凛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程凛轻轻的说。 徐晓慧猛地抬起头,本能的就想跑,司机眼明手快立刻冲过去抓住她。 “你要是敢跑,我不确定我会对你儿子做些什么。” 程凛一句话就让正在挣扎的徐晓慧安静下来。 这一刻,徐晓慧脸上再度出现了平日里的灰败绝望之色。 第43章 眼光不错嘛,温祈同学 “黄运贵,你老婆来看你了。” 被看守起来,等待结局的黄运贵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听到警察的声音他猛地抬头,脸上并没有即将见到妻子的欣喜,只有隐隐的不安。 见黄运贵没什么反应,警察又喊了一句:“你老婆给你找了律师,想跟你聊一聊,快点出来。” 黄运贵身体一抖,这才站了起来。 到了接待室,黄运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的徐晓慧,他刚要出声眼睛余光就看到了坐在徐晓慧身侧的儒雅中年男人,对方气质矜贵,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作为普通人的徐晓慧也跟根本不可能请到这样的人,她连接触的渠道都没有,更遑论其它了。 “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黄运贵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对妻子吼道。 “安静!” “运贵啊,我.....”徐晓慧看到丈夫涨红的脸色,还有注意到对方愈发削瘦的身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咱们被骗了啊。” 听到妻子这么说的黄运贵脸色一变,连声问:“不要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忍不住瞟了一眼中年男人。 “您好,我叫王宁生,你可以叫我王律师,也是你的辩护律师。”说完他将一张名片推到了黄运贵的手边,继续笑着说:“您妻子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您这个案件胜诉得概率很大,当然这只是基于您妻子所说得每一件事都属实,以及您这边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的前提下。” “所以,我建议您还是跟我说一下您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也好准备材料帮您辩护。” 王宁生声音温和,语调不急不徐,脸上也挂着得体的微笑,亲和力十足,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但黄运贵却是看都不看手边的名片一眼,直接把名片推了回去,说:“人本来就是我撞的,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毫无怨言,也不打算辩驳,律师我就不需要了。” “运贵!”徐晓慧见状急了。 她还要说些什么就被黄运贵厉声打断:“晓慧,这件事就是我的错,我都认了,你不要再管我了,还是回家去照顾孩子吧,好好照顾他们。” “黄先生。”王宁生被拒绝后也没有情绪,仍旧好脾气的解释说:“您的妻子跟我说了一下您两个孩子的情况,一个以后想当警察,另一个想回家乡考公务员,做助农计划。” “您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志向也值得鼓励。但是您似乎忘了一点....”王宁生脸上的笑容不变,在黄运贵冰冷警惕的眼神下继续说:“警察也好,公务员也罢,这些都是需要政审的。” “如果他们有一个坐牢的父亲,那他们的志向可就要打水漂了。” 说完,周围一片死寂,黄运贵死死抿着唇,不说话,见此,徐晓慧急了,她抓住丈夫的手哀求劝说:“运贵,别的不提,你要为孩子们考虑啊。” “他们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起中考和高考的事呢,我们要为孩子考虑啊,不能毁了他们一辈子。” 想到那两个孩子,再看着妻子哀求的模样,黄运贵紧握成拳,最后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来,他低着头,声音艰涩:“没用的,人就是我撞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有用!” 徐晓慧见丈夫软了态度,立刻开口。 “当然还有余地,前提是您得把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为您辩护。”王宁生没有表现得欣喜,仍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模样。 黄运贵伸手把名片扒拉过来,看了上面的名字,良久开口道:“王律师,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当然。”王宁生微笑回答。 听到王宁生的话,黄运贵再次沉默下来,徐晓慧愈发着急,她不理解丈夫为什么要犹豫,但还是在王宁生的示意下闭上了嘴,等待丈夫考虑。 半晌,黄运贵在妻子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我说,我都配合。” 说起这件事的动机到也说不上很新鲜,妻子的病,房贷,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父母的赡养费等等费用都压得黄运贵喘不过气来,偏偏今年的生意也实在不好做,运费屡屡要不到,对方总是一拖再拖。 后面他接了新活,是帮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运送一批货物。 路途不远,但是报酬很丰厚,黄运贵想也不想的直接同意了。 再后来就有人找上了他,说可以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改一下运输路线,一定要经过A大学校门口的那条路,黄运贵听要求也不过分也答应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结果过了两天那个人又给自己打了电话,说可以给他一百万,让他在学校门口撞死一个人。 黄运贵没想到这种戏剧性的事情也能找上他,他犹豫了一夜最后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理由有二,其一他确实缺钱,其二就是他的大货车买了保险,就算出了车祸,保险公司也会理赔。 这种事情在货车司机间都不算什么事,他见过不少同行在路上的时候会故意让一些小车夹在大车中间,如果出现刹不住车的情况这些小车就是他们的保险杠,车买了保险吗,真出了事也赔得起。 他几乎没什么损失。 当然这些话黄运贵没有说出来,他全挑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说。 “运贵,我们被骗了,你这样做很容易就被查出来,到时候保险公司那边也不会理赔,你还得坐牢。” “王律师说了,银行流水什么的都可以查到。”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一听这话,黄运贵也有些慌了,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那缝都能钻大货车了。 “别着急,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找你的那个人身上。” ..... 和黄运贵聊过之后,王宁生出了公安局,在和徐晓慧道别以后,他走了一段距离拐进另一条街上。 程凛正在等着他。 “程先生。”王宁生快步走过去,来到车窗边,弯着腰对里面的人说,语气恭敬。 “办好了吗?”程凛没有看王宁生,只是看着手机屏幕,王宁生大着胆子瞟了一眼,大概只能看到是一封手写的信,至于内容那是完全看不清,他压下好奇,回答说:“您放心,都办好了,很顺利。” “好,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处理好之后律师费我会双倍给你。” “好的,谢谢程先生。” 王宁生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程凛手机屏幕里的那封信第一句话。 你是玫瑰,是火焰,是叹息...... 这是..... 你是玫瑰,是火焰,是叹息...... “拿这个敷衍我?” 程凛举着手里的蓝色信纸看到第一行诗,好笑的看着温祈。 上次温祈答应要给他写情书,盼了好几天总算盼到手了,结果是这首。 “怎么会!”温祈不满反驳“这可是我精心....精心写了好几个晚上写出来的。” 温祈对上程凛含笑的双眸,本来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涟漪,连带着他的耳根都开始发烫,他不自然的撇过头,伸手去够程凛手中的信:“你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信都拿到了,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他抓住温祈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的躲过突袭。 然后在温祈羞愤欲死的眼神中,笑着念后面的诗句。 “是晨雾中消散的船歌,” “是我所有形容词的总和,” “是语法无法规范的例外条款。” 念到最后一句,温祈已经把脸埋起来了,鸦羽似的黑发下是被染红的耳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根的温度就是莫名的升高。 “别念了,程凛!” 温祈的声音你闷在他交叠的手臂间,像浸透了蜜糖的丝绸,每一个音节都泛着甜味,失去了往日的清洌。 窗外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漫进室内,将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程凛垂眸注视着温祈,没有继续听到程凛的声音,温祈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羞赧,像是蒙上了一场江南的杏花雨,他撞进了程凛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时如深潭般的沉静,而是泛起了金色的涟漪,在暖色的阳光下如细碎的黄金。 温祈看着漂亮的少年,呼吸一滞,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对方开口。 字里行间都透着温柔的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温祈再度把脸埋进了双臂间。 “眼光不错嘛,温祈同学。” “是不是把家里的书翻了个遍才翻到了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 第44章 对不起 “你知道这是我翻了好久的书找的,还说我敷衍。”温祈自认为自己找了一本比较冷门的书,谁能想到程凛居然读过,不仅读过还记得里面的内容。 草率了,早知道就自己写了。 “不喜欢就给我。”温祈手一伸,示意程凛。 “情书都给我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程凛飞快地把信封揣进口袋里,一副想都别想的架势。 本来就是个玩笑话,温祈也是为了哄程凛,但是看着神情认真的少年,温祈是愈发不自在。 他正想要找个借口岔开话题,不曾想下一秒温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水果托盘,问:“什么情书?你们早恋了?” 温母怀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哪能啊,妈,在学校有小姑娘给程凛送情书呢,我们正在说这件事,您放心我绝对不早恋,也会看着程凛的。” “小凛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就是你,从小就没个正形,我告诉你啊温祈,你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学习,搞早恋,我就打你屁股。” 说完温母睨了一眼温祈,警告说。 “知道了。”温祈听到自家母亲这么说,方才的情绪瞬间消散无影。 “行了,你俩好好学习,再过半年你们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懈怠。”温母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放下果盘就离开了温祈的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一想到未来的剧情,温祈也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记英语单词。 “今天这么听话,平时都要我哄着才愿意记单词。” 程凛在旁边坐下,温祈房间的是温母特意准备的双人书桌,为的就是方便两个人学习。 “我想高中跟你一个学校啊。”温祈一边记一边回答程凛的话。 程凛写化学试卷的笔一顿,不过他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不能打扰温祈学习。 温祈数学特别好,理科成绩也很拔尖,就是文史类和英语差了很多。 所以说以他现在的成绩上一中确实有难度,但是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记完英语单词,找程凛帮他默写了一遍,将错误的单词重新记了几遍确保不再出错以后他便开始做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他这方面是相当薄弱,几乎错了三分之二,对的题里也基本都是蒙对的。 看着满是x的试卷,温祈惆怅的叹了口气。 “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我也会帮你的。”程凛看出温祈有些挫败,温声安慰道。 “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啊。”平时他倒是没什么感想,但是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在意。 程凛一边在试卷上分析错题,一边说:“考不上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了,以你的成绩也可以去二中,反正二中离一中也不远,我们晚上还可以见面。” 以前温祈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的成绩上二中还是没问题的,但现在.....温祈看着程凛漂亮的侧脸,沉默几秒又拿出一张英语试卷开始写。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的开始写,而是尝试翻译整张试卷的内容,不知道的单词就查词典,或者问程凛。这样比干记单词有效率得多。 程凛对温祈向来是有足够的耐心的,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今晚,温祈除了吃饭洗漱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学英语,看得温母还以为天上下红雨了,想是这么想,儿子好不容易上进一会儿,她自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偷偷嘱咐程凛看着温祈,让他不要太着急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 “阿七那孩子表面上对考一中不在意,心里可不么想,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盯着他了,有什么事情就跟阿姨说。” “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末了,他补充一句:“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阿七以后的前途,这不算什么大事,他很聪明很容易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他还有我呢。” 只要他在,温祈永远不会缺钱。 他永远都是温祈的后盾。 “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阿姨当然很开心,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阿七的人生不能交给你负责,这对你不公平,你也没有这个义务。”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和你叔叔赚得没那么多,但是保证阿七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温母看着程凛,抬手温柔的摸了摸程凛的头。 温祈这边遇到一个单词刚要问程凛,发现人不在,于是他出门去找,结果看到温母和程凛在阳台上聊天。 他有些好奇,所以凑了过去,于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正着。 温祈背靠着墙,听着程凛和温母的话,最后又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 程凛回房间的时候,温祈正专心的做试卷。 这一学,温祈就学到了十二点,要不是程凛提醒,他还会继续学下去。 晚上睡觉,温祈缩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祈平时睡得很快,几乎没什么烦心事,今天程凛却没听到他的呼吸声,程凛轻声问:“睡不着?” “程凛.....”温祈正对着程凛,开口。 “嗯?怎么了?”程凛调整了一下姿势,摸上温祈的脸,问。 两人挨得愈发的近,温祈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程凛吐出来的温热的呼吸。 温祈抓住程凛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有些低:“我不高兴,程凛。” 听到温祈的话,程凛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他不开心的原因。 他将人搂进怀里,在他耳边道歉:“对不起。” 温祈一怔,却没有回话。 “对不起,阿七。” 真的察觉到温祈不开心的时候程凛才惊觉,自己跟温母说的话究竟有多过分。 程凛的道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温祈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还有声音里那份少见的慌乱。温祈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又往程凛的方向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程凛的肩窝,呼吸拂过程凛的睡衣领口。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程凛以为温祈不会开口时,才听到他的声音:“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那样对阿姨说,”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反省,“好像……好像擅自决定了你的人生,把你当成了我的责任。” 温祈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不需要,”程凛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轻轻碰着温祈的后背“你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你学英语,想考一中,是因为你自己想,不是为了任何人。我不该……用那种把你排除在外的语气,说什么还有我。好像你不行了,才需要我顶上。” 温祈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脸庞的轮廓。“我知道你是好意,”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听到的时候,就是不舒服。感觉……我被看轻了,也感觉你给自己背了一个好重的包袱。程凛,我不需要你为我的人生负责,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程凛立刻否认,语气急切:“从来都不是。” “可你那样说,那样想,就会是。”温祈难得如此坚持,他稍稍退开一点,试图看清程凛的眼睛,即使看不清,“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不是站在你身后,我不站在任何人的身后。你明白吗?” 程凛沉默了。他确实明白了。他习惯于规划,习惯于将温祈纳入自己未来的每一个环节,却忽略了温祈本身是一个独立的,和他同样骄傲的个体。 他的保护,他的承诺,无形中却划下了一条线,将温祈放在了需要被庇护的位置。 他无意识的将温祈客体化,却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他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自大。 “我明白的,以后不会了。我们一起努力吧,然后一起去同一所学校。” 温祈心里那股憋闷的郁气,因着这句话,终于开始缓缓消散。他放松下来,重新窝回那个温暖的怀抱,手指揪住程凛睡衣的一角,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考一中。”程凛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梳理着温祈脑后的短发,“我帮你英语,你帮我……嗯,好像没什么需要你帮我的。”他说着,自己先笑出声。 温祈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得意什么!下次数学超过你!” “那我可要努力了。”程凛含笑应下。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第二天清晨,温祈是被英语听力录音叫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程凛已经坐在书桌前,正在给他标注昨晚那张试卷里的重点句型。 “醒了?阿姨说让你早上多睡十分钟,我没忍心叫你。”程凛回头,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 温祈打着哈欠下床,凑过去看:“这么用功?” “给你做的笔记,”程凛把本子推过去,“从今天开始,我们调整一下策略。语法和单词放在碎片时间,主攻阅读和语感。我陪你一起。” 温祈看着写得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再看到桌上电子闹钟的时间,脸色一变,快速把笔记塞进书包,急急忙忙的去洗漱。 “快快快,等会就要迟到了!” 第45章 世界真小 一大早,温祈就拉着程凛跑进了教室。 刚坐下,英语老师就走了进来,划分早读内容。 “下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大家这段时间要抓紧学习,现在正在是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 “偏科的同学也要抓紧,英语是很重要的课程,落下了以后要再赶上可就难了,想想自己的目标,再想想自己的成绩还差多少。” 说完她看向温祈:“温祈,你拿着上次测验的试卷到我这来,我给你改作文语法。” 温祈连忙翻出试卷,只见上面早就被程凛用红笔将错题都分析出来了。 英语老师看到试卷,点了点温祈的额头,道:“你看看,程凛对你的成绩都比你自己上心。”说着她前后翻看了一遍,很是满意程凛的分析,“程凛分析得很好,你就照着他给你分析的巩固学习就可以了。” “下次考试争取考个五十分,别辜负你同桌的一番苦心。” 温祈低着头听英语老师说话,最后乖巧的点头。 “这就是同桌的待遇吗?能不能让我也跟学神坐一块体验一下。”温祈前桌感慨道。 “想都别想,这叫程凛特许,温祈专供。” “真让人羡慕啊,我也想考一中,我也想要学神给我分析错题,我也想要一个义父。” 温祈坐回位置,脸上还残留着尴尬,他往后瞟了一眼陆弥的位置,发现人不在。 “陆弥今天怎么没来?” 他低声问宗金。 “不知道,可能睡过头了。”宗金也不知道原因。 陆弥刚来几天,跟班上的人都不熟,也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第二节课下课,他们快毕业了也不需要做课间操,就都坐在位置上刷题。 温祈正刷试卷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宗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不知道又打听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激动。 “欸,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宗金扒拉着温祈的肩膀,激动的跟温祈说。 温祈头也不抬的继续刷题,问:“有话快说。”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努力?”宗金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分享八卦的欲望给掩盖了过去,“我隔壁班有一个朋友,他一个朋友就在铃兰中学读书,你猜陆弥是怎么转到我们学校的?” 听到陆弥的名字,温祈倒是来了兴趣。 他停下刷题的动作,问宗金:“展开说说?” “是因为打架!” “她把她们班的那些人都揍了一遍,其中最严重的正躺在医院呢,估计得躺半年,肋骨断了三根!” “真猛啊,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打。” “为什么要揍她们班的人?” “好像是因为一件小事吵架,然后陆弥突然暴怒,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后面那些学生的家长都一起给学校施压,不准陆弥再在铃兰中学读书,所以陆弥才转到这边的。”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从铃兰中学转过来。难怪来的那一天,看她心情好像不太好。”宗金想起陆弥刚来那一天班里的冲突,有些感慨。 “陆弥不是陆家的大小姐吗?陆家就这么默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表示吗?”温祈小声问程凛,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合理,他刚认识陆弥的时候陆弥就已经把陆家掌握在手里了。陆家的大小姐怎么找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程度吧。 他记得程凛跟陆弥认识,程凛应该了解一些情况,没想到他刚问出口还没等程凛回答,旁边就有一道声音落下:“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的话,不如来问我啊,问他干什么?” 宗金看到陆弥,身体一抖,连忙让人进去。 温祈也有些尴尬,他笑着回头,打蛇顺棍上:“那你告诉我呗。” “好奇?”陆弥看了一眼程凛,脸上浮现笑意,笑容明媚格外吸引人视线。 “有点。”温祈诚实点头。 陆弥却微微一笑,勾了勾手,示意温祈再凑近一点。 温祈犹豫两秒还是凑了过去,却听到陆弥笑眯眯的开口:“求我,我就告诉你。” 这话一出,温祈就没兴趣了。 对于温祈的反应,陆弥倒是没有意外,只见她收敛了笑意,打了个哈欠直接趴桌上开始睡觉。 “其实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宗金在草稿本上快速的写下内容,“铃兰中学有人喊了人打算今天下午放学堵陆弥。” 温祈看到纸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他将纸团揉作一团,没有回宗金,而是继续刷题。 下午放学,程凛照例被老师喊过去谈话,估计又是什么竞赛,温祈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在办公楼下面等他,而是给他发了个消息让程凛结束以后直接去校门口。 发完消息,温祈提着书包来到了学校的西门,西门比较偏僻,平时都没什么人,旁边有一条七百多米的巷子,周围的人要是约架堵人基本都会在这里。 温祈熟练的翻上墙,果不其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 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围着穿着运动服的女孩, 穿制服的学生一看就知道是铃兰中学的,而运动校服的女孩不是陆弥又是谁。 “哟,陆大小姐,几天没见变这么寒酸了。”领头的是个男生,人高马大,看上去不太好惹。 陆弥撩起眼皮看到着眼前人,嗤笑一声:“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家主子都躺医院里了,还敢在我面前狗叫。” “他们都说你是顾清的狗腿子,看来确实没说错。” 顾清,听到这个名字,温祈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啊,到哪都是熟人。 没想到跟陆弥有恩怨的人居然是顾清,他就是被打断四根肋骨的那个? 虽然落井下石很不地道,但温祈这个时候真的很想笑。 “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陆弥,今天我非得给你一个教训!”大高个脸色难看,显然被陆弥戳中了痛点,语气都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意味。 打架这件事陆弥从来没认怂过,更何况还是讨厌鬼的狗腿子。 她只恨上次还是下手轻了,只打断了顾清的四根肋骨,她应该把顾清的腿打断! “砰!” 陆弥将手里的书包砸过去,抄起地上的板砖就开始暴力输出。 她没什么打斗技巧,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但面对十几个人却仍旧不落下风。 陆弥下手快狠准,毫不拖泥带水,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就被人偷袭踹到了墙上。 温祈啧了一声,这会不动手都不行了。 他快速跳下墙,首先就是把书包扔过去,他今天刻意把最后最重的英语词典塞进了书包,这一下直接把人砸得晕头转向。 陆弥没想到这都有人敢插手,她转头一看,面容清隽的少年径直冲了过来,抬脚就把她面前的人踹开。 “温祈!” “你怎么会在这!” 第46章 马屁穿了 “聚众斗殴,温祈我看你是出息了。” 警察局内,班主任点着温祈的脑袋气得够呛。 “我来的路上就已经给你妈妈打电话了,等会你自己跟她解释!” “老师他没有聚众斗殴,是见义勇为。”温祈旁边的陆弥开口替他解释。 “见义勇为?”班主任一愣,问“怎么回事?” “确实是见义勇为,这位老师您误会了。”做好笔录的警察姐姐走过来,解释道。 还没等班主任问清楚,铃兰中学的老师也进了警察局。 “贵校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吗?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来人敛着眉,看着班主任,冷声质问。 “孙承武,你眼睛瞎了吗?是他们来堵我,被我揍了。” 陆弥说话是相当不客气,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胡说,老师,明明就是她向我们约架的,我们来看看情况就被她和她旁边那个小子揍了。他们就是事先商量好的,就是为了埋伏我们!” “欸,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放学路过,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一个女生,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要帮忙了,结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揍我,我现在全身都疼,我要求做伤情鉴定。” 温祈举手,大声辩解,神情委屈,说话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 “我也要求做伤情鉴定,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一起霸凌我,我还有证据呢,就在手机里。” “他们威胁我,要是不去学校西门,他们就要到班里找我,我不想连累同班同学所以就一个人去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多人。” “再说了,你们说我们两个埋伏你们,你们有证据吗?我跟他根本不熟,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埋伏你们。”陆弥也很快接过温祈的话茬,继续输出。 “而且,他们之前在铃兰中学霸凌我的事情,孙承武你不是很清楚吗?” 说完,陆弥看向孙承武。 听到陆弥的话,不仅是温祈惊讶,旁边的警察也都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位小同学所说属实,并且证据充分,那这件事就不能简单处理了。” “你们都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怒了,他看着铃兰中学的学生,质问。 “你算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明显不服气,就要呛回去,可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温祈本来很放松的靠着墙,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在看到进来的三个人之后,温祈立马怂了,他低下头盯着脚尖,根本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淤青。 来人正是程凛以及温父温母。 可温祈皮肤本就白,脸上的淤青实在太过明显,一眼就能看到。程凛注意到温祈脸上的伤以后,脸色一冷,看上去有些骇人。 铃兰中学其中几位学生明显认识程凛,看到程凛的那一瞬间,脸色直接变了。 “警察同志,我是温祈的妈妈,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我的孩子绝对不可能聚众斗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温母走上前,先是跟警察们打声招呼,然后克制着情绪询问。 “哦,都是误会,您孩子是个好孩子,见义勇为呢,这些学生欺负女同学,被温祈看见了,帮了一把。” “警察同志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都还没开始查呢,您就说他是见义勇为,我的学生欺负她,是否有失公允?”孙承武一听不乐意了,这几个学生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不然自己的工作可能就要丢了。 “这位老师,您放心,在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调取了临川中学西门的监控视频,监控显示,就是您的学生挑衅欺负这位女同学在先,这孩子是来救人的,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查监控。” 警察并不吃孙承武这一套,说着便调出了监控,温祈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见监控没拍到他翻墙,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学生的,所以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孙承武蛮横的作风在刚才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警察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强硬。 铃兰中学的一看,顿时傻了,这条巷子不是没有监控吗? 这里以前当然没有监控,但是由于附近的学生总是在这里约架,堵人,为了学生安全和制止校园霸凌,学校直接在巷口装了好几个监控,各种视角的都有。 这话班主任当然不会说出来,不然对方又要咬着这一点不放,说不定还会说监控视频是伪造的。 “原因已经很清楚了,我儿子属于见义勇为,这位女同学是受害者,那么现在你们是不是要给我儿子以及这位女同学道歉呢?” 温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也少见的变得强势起来。 “说得没错,不光要道歉,还要进行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温母也附和着丈夫的话,为温祈和陆弥争取合法权益。 “道歉的形式除了口头还要在学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温母补上一句。 “不可能!” “好好好,我同意!” 铃兰中学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忿忿不平,坚决不同意这些条件,另外几个则是非常积极。 于是积极的那一批人就遭到了其他人的仇视。 但他们对此毫不在意,而是催促着写条款签字,然后赔钱。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犟了,该干嘛干嘛。”念检讨也只不过是丢次脸而已,都是小问题,被家里人知道断生活费那可就是大问题了,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百倍。 “叛徒!”为首的那个人咬着牙说道。 “戴远,我劝你还是妥协,要是让顾清知道了,你就完了。”顾清可不是什么好人,圈内人都知道,也就这个傻大个觉得顾清是个傻白甜,觉得对方拿他当兄弟。 “陆弥的事你还是让顾清自己解决吧。”现在来了个得罪不起的程凛,别说他们了,到时候顾清见了程凛也只会屁都不敢放一个,最后也会把气撒在身边人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戴远。 他们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们就一群二世祖,在真正有能力的继承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陆弥就站在旁边,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有价值,有实权的继承人的待遇啊。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就有人开始怕了。 “行,你们给人道歉再把字签了,然后写份检讨,让你家里人来接你们,就可以走了。” 见他们态度良好,警察也软下了语气。 “对不起!”三个人齐刷刷的弯下腰,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歉,态度可谓是相当诚恳。早知道陆弥跟程凛关系这么好,就不跟着掺和了,让顾清那个傻逼跟陆弥打擂台他们看戏去,这下好了,下个月的零花钱危矣! “你们要赔多少钱我都可以赔,超过三十万我得分个期可以吗?”他一个月零花钱才三十万,要是要一百万他得还三个月。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里人还,不然他就死定了。 温母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她刚要说太多了,她的预期是十万,给对方一点教训就行,没想讹钱。 “一人一百万。” 程凛开口了。 “可以可以可以!”三人连连点头,生怕程凛反悔! 二百万还是能接受的!到时候偷偷卖掉一辆车就够了。 说完就麻利的给温祈和陆弥一人转了三十万。 “剩下的我下个月给可以吗?”三人小心翼翼的问。 温祈看着手机余额,嘴角一抽,这些人可真有钱啊,三十万说给就给。 “可以,但是.....” “您放心,我绝对诚信,说给就一定给。” “祝你跟陆姐幸福哈。” 十几个人都敢上来帮忙,要是没点关系谁信啊,难怪陆弥要去临川中学,感情是为了对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咱就是说拍马屁就够了。 陆弥闻言猛地抬头:“???” 温祈本能的看了一眼程凛,大惊失色:“???!!!” 第47章 吵架 “闭上你的嘴!”温祈此时恨不得抽他们一顿,靠,早知道他们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揍狠一点了。 陆弥此时也觉得自己简直bi了狗了,知道这群傻逼傻逼,没想到这群傻逼这么傻逼。 两个当事人脸色难看得不行,周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母脸直接黑了,昨天才跟温祈说过不要早恋,今天就给她这么一个惊喜。 温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想着等会多劝劝妻子揍轻一点,毕竟孩子今天已经挨揍了。 至于程凛,他现在觉得浑身发冷,难怪今天放学温祈没有在办公楼下面等他,而是让他去学校门口,原来是怕他妨碍到他英雄救美啊。 “咳咳,你们两个也写下检讨,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老师或者直接报警,不能自己逞能,尤其是你啊温祈同学。”警察也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两声说。 温祈此时是有口难言,他快速拿过笔和纸开始写检讨。 “至于你们。”警察看着拒不道歉的一群人,神情严肃:“我会联系你们的父母,到时候让他们来协商吧。” “程凛,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跟陆弥真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只是凑巧看到了,所以帮了一下忙,我俩真没关系。”温祈放下笔就挪到程凛身侧,扯着程凛的衣摆着急忙慌的小声解释。 “不信的话,你问陆弥,你别生我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程凛在温祈说完话以后反问。 温祈一下就愣住了,除了小时候刚认识那会,程凛还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所以他一时间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就在他斟酌着语句开口时,程凛又开口了,“你跟她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程凛侧着脸,前方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更显得这人五官秾丽,一双漂亮的眼眸如星辰一般,睫毛下方被投下一小片阴影,此时他面无表情,眼里毫无情绪的看着温祈。 温祈对上他的视线蓦地想起了在那辆车里,程凛也是这么看他的,窒息的痛苦仿佛还在昨日,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他手指一松,放开了程凛的衣摆。 程凛垂眸看着被松开的衣摆,下颌线紧绷,他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那边温父和温母还在协商,警察在一旁做调停,所以除了陆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陆弥没有错过温祈眼中飞快闪过的恐惧。 她眯着眼,视线落在程凛身上,充满了探究,程凛干了什么事让人这么害怕。 想到这里,陆弥眉头紧皱,她知道程凛的行事风格,所以也不惊讶程凛会采取什么手段。 程凛当然可以察觉到陆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陆弥。 陆弥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 短短几天,这是陆弥第二次看到程凛生气了,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陆弥想笑一下,但嘴角的伤限制了她的表情,所以她只能维持面无表情。 这在程凛看来,陆弥完全就是在挑衅他。 他记得他有警告过陆弥,让她离温祈远一点。 看来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在温父温母舌战群儒一番,成功让所有人跟他道歉以后,一家人便回了家。 一路上温母不断地盘问温祈:“你跟你那位女同学怎么回事?你谈恋爱了?”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跟陆弥真的只是同学关系,我才跟她见了几次啊,就谈恋爱,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温祈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真的?”温母狐疑的看着温祈。 “真的,比珍珠还真!我跟她真没关系!”温祈生怕自己犹豫一秒就被温母怀疑,所以回答得相当迅速。 看着温祈的模样,温母也就信了。 “现在你还小,可不要想这些,等你上了大学,你想谈就谈。听到没有?” “放心吧,我有数。”见此,温祈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副驾驶位的程凛,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这会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 “哎.....”一大早,温祈就趴在桌上叹气。 “干什么呢?”王诗玥看了一眼温祈,“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第二十七次叹气了,叹气多了会老的。” “你不懂。”温祈苦着脸摇摇头,一副愁绪三千丈的模样。 闻言,王诗玥嗤笑一声,回答:“我有什么不懂的,无非就是你跟程凛吵架了呗,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和他一起进教室了。” “我们没吵架。”温祈拿着英语书,看着上面的单词,烦闷的开口。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王诗玥惊讶了,还有赵思琪也凑过来,一脸惊讶:“程凛还能不搭理你?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你们可别说了,我正烦着呢。”温祈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多说点好话噻,哄哄就好了。”赵思琪出主意。 “试过了。” “道歉呢?”王诗玥问。 “试过了,没用,更生气了。”温祈说着更惆怅了。 这段时间程凛也就会在温父和温母面前维持假象,一旦他们不在,就不搭理温祈。 任由温祈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晚上也不跟他一起回家了,他回自己家里住了。 今天更是请假不来上课,去哪了也不知道,问管家,管家那边也不清楚。 温祈思来想去,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擅自揣测程凛会因为他和陆弥的关系生气。 他是不是有些自大了? 这个时候程凛应该对他没什么想法,原着里也是因为原主在程凛低谷期成功引诱的。 自己当时还那么说,所以觉得恶心了? 温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接近真相。 晚上回去就去找他道歉。 温祈决定。 此时的程凛并不在家,而是在医院。 顾清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有些不耐烦的出声:“滚出去!我不是说了没我的允许不要进来吗?” 被陆弥那个疯女人打断了四根肋骨之后,顾清心里便盘绕着郁气,导致脾气也暴躁了不少。 “好久不见啊,顾清。” 程凛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清手上手机一松,险些砸在脸上,他顾不得手机,转头看向程凛:“凛哥!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满是惊喜,完全没想到程凛会来。 “管好你的那些人,不要去临川惹事。” 程凛无视了顾清的喜悦,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他今天来不是探病的。 “凛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跟我说这个?”顾清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哦,还有,我不管你跟陆弥什么恩怨,以后少找她麻烦。” 听到陆弥的名字,顾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她最近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找你给她撑腰啊。我说她怎么突然要转学去临川。”顾清现在还不太会伪装,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蠢得无可救药。 “你还是那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顾清。” 陆弥走进来,越过程凛,靠近顾清。 看到来人,顾清面色一变,肋骨也隐隐作痛。 “你想干什么?”他能够明显感受到陆弥现在心情很差。 这个疯女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该死的,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顾清,看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陆弥笑眯眯的开口。 她才不怕这个蠢货呢,但凡他有程凛一半的智商,她都会高看他一眼,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哦,忘了告诉你,我跟程凛一起来的。” 顾清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弥出了病房,和程凛并肩:“你今天来不只是专程来警告顾清的吧。” 顾清就是蠢货一个还没这么大的能力。 “关你什么事?” “啧啧,好歹我们是朋友啊程凛。” “你不能因为温祈喜欢我,你就对我恶言相向啊。”陆弥一脸伤心状。 本来她只是开个玩笑,戳一下程凛的,没想到程凛猛然停下脚步,侧头盯着陆弥,一字一句的问,尤其是最后两个字极具压迫感。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陆弥。” 第48章 警告 在他们离开病房后,顾清拿起手机,拨通了戴远的电话。 了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顾清对陆弥的厌恶更深了一层。他指尖抚过肋骨的旧伤处,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清楚那个帮陆弥的小子,叫温祈是吧?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 戴远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顾清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一个两个,都想来挡他的路……真是该死! --- 程凛今天来医院,警告顾清只是目的之一,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关于温祈的双重人格。 “您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至于主人格是否会突然苏醒,我认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甚至可以说……可能性很高。”医生斟酌着用词,“而两个人格出现融合的情况,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出现,原因很可能只有一个——两个旧人格同时‘死亡’,继而催生出一个全新的第三人格。” “根据您的描述,副人格目前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出现记忆断层或行为失控的迹象,这种情况下暂时无需过度担忧。当然,家属仍需密切观察患者的行为变化,并及时复诊。”医生在仔细听完程凛的描述后,谨慎地给出专业意见。 “如果条件允许,下次最好能带他本人过来。我需要直接接触患者,才能更准确地评估情况。” 程凛眉头紧锁,听完后却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件事。而我,不希望他知道。”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彻底‘杀死’主人格?” 这才是关键。程凛绝不希望主人格醒来,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能有。 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我不建议采取任何强制手段去消除主人格。患者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和维持情绪稳定,来逐步削弱主人格的影响力。人的大脑既复杂又脆弱,如果强行干预,很可能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结论与程凛自行查阅的资料大同小异,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起身,向医生道谢后便准备离开。 “相关的研究,请您继续推进。资金方面如果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您太客气了。” …… 走出医院,程凛意外地发现陆弥居然还没走。 “你去精神科了?”陆弥嗅了嗅,她认得出来,这是咨询室里常用的安神熏香的味道,“我们的大天才终于心理出问题了?” “你今天很闲?”程凛没接她的茬,反问道,“你那几个哥哥弟弟最近动作频频,你不回去处理内务,总在我这儿耗着做什么?” 陆弥家庭背景复杂,兄弟姐妹七八个,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程凛,不会聊天可以闭嘴。”一提起那帮人,陆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烦躁地咂了下舌,也没了和程凛斗嘴的兴致,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有功夫在这儿跟我耗,不如去管管你家那个小竹马吧,免得人家在家里胡思乱想。” 程凛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屏幕上,温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今天请假了怎么不告诉我?】 【是我不好,你要是觉得那些话很尴尬,以后我就不说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 【怎么不回我消息?还生我气吗?】 【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程凛?】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今天晚上还帮我补英语吗?不补课来我家吃饭也行,今天我妈特地做了你爱吃的。】(这个借口实在有些拙劣,别人不知道,温祈还能不知道程凛根本没什么口味偏好?)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在忙的话就不打扰你了,不来也没关系。】 温祈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聊天界面。消息早上就发出去了,可直到现在程凛都没回。这太反常了,以往他几乎都是秒回。 他抿着唇,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那点失望像藤蔓一样蔓延。正当他准备放弃,起身去拿历史书背诵时,屏幕终于亮了。 【抱歉,早上有点急事,忘记跟你说了。以后不会了。】 【跟那个没关系。我没生你的气,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心情不太好,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家里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当然要补英语,不准逃避。】 【没有打扰。我等会儿会路过学校附近那家你爱吃的面包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温祈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完,立刻秒回: 【真的吗?是我不好,都没注意到你心情不好。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他记得原着里,程凛还有个嗜赌成性的舅舅,虽然早被赶出家门,但程家其他亲戚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程凛父母因飞机失事去世后,那群亲戚一窝蜂地涌上来争抢家产。要不是程凛足够聪明、能力出众,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等等!想起这件事,温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小腿“砰”地一声撞在床沿上,疼得他瞬间五官扭曲,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个。 程凛父母是在他高一下学期出的事。满打满算,距离现在只剩一年时间了。 那件事之后,主线剧情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这些年系统不在,他整天沉浸在与程凛两小无猜的角色里,几乎快把这件事忘了。此刻猛然惊醒,温祈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他捏着手机,内心激烈挣扎:要不要提醒程凛? 犹豫再三,他还是发了条消息试探: 【叔叔阿姨还在国外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程凛看着温祈的问题,虽有些疑惑,仍是有问必答: 【嗯,最近在F国谈收购酒庄的事。他们打算进一步开拓国内红酒的下沉市场。】 【回来的时间要看谈判顺不顺利。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回来。】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见到叔叔阿姨了。】 程父程母起初并不太喜欢温祈,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逐渐对他改观,待他越来越好。每年买礼物,程凛有的,也必定有他一份。因此,温祈与他们感情还算不错。 【等他们回来,你就来家里住。到时候,天天都能见到。】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但温祈无法解释更多,只好含糊应下。 【好。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让他们注意……】后面的字还没打完,温祈手突然一滑,手机直直摔落在地。 他慌忙俯身去捡。手机再拿起来时,屏幕已一片漆黑。尝试开机,毫无反应。屏幕更是裂成了蜘蛛网,那惨状活像是从几层高楼摔下来的。 温祈凝视着碎裂的屏幕,心头一阵发冷。 他知道,这是世界意识在警告他。 香蕉皮机制,无处不在。 第49章 嫌疑 “温祈,家里没酱油了,你到楼下超市买一瓶回来,顺便带些纯牛奶!”温母拉开调料柜,发现酱油瓶早已见底,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 “来啦!妈,我手机摔坏了没法付款,你手机借我用用?”温祈应声而出。 “好端端的怎么把手机摔坏了?”温母蹙眉,却没多追问,“在我床头柜上,密码还记得吧?” “记得!”温祈快步走进主卧取了手机,匆匆出门。 小区门口的超市不远,温祈利落地拎着酱油和牛奶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程家的车。程凛也看见了他,示意司机停车。他下车走向温祈,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接购物袋,却被温祈侧身避开:“没事,不重。你摸摸我口袋?”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程凛依言伸手探进他口袋,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是只黑色的小猫玩偶。 “刚在超市抽奖抽到的,可爱吧?”温祈语气雀跃,“好像是个解压玩具,心情不好可以捏着玩。” 程凛低头端详掌心的小猫,软绵绵的手感,蠢萌的表情。他轻轻捏了捏,唇角微扬:“是挺可爱的,有点像你。” “我哪有它可爱呀,”温祈笑着搪塞,“快走吧,爸妈等着酱油做饭呢。” “等一下。”程凛把小猫玩偶仔细收进口袋,转身从车里取出一袋面包,“你没回消息,我就按自己的口味买了些,回去看看你喜不喜欢。”他并没问温祈为何没回消息。 温祈表情一垮:“别提了,手机摔坏了,都没来得及回。” “摔坏了?” “嗯,从床上掉下去就开不了机了。” “我让人送台新的过来。”程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等考完试再说吧,正好趁这段时间专心复习。”温祈倒不太在意,“反正我们天天见面,也不急着用手机联系。”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在电梯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到家时,温母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买瓶酱油去那么久,快拿过来。” “阿姨,我回来了。”程凛笑着打招呼。 “回来得正好,饭马上就好。”温母笑道。 今天算是难得的家庭团聚。温父工作忙,经常出差;温母加班时,一家人也很难凑齐吃饭。 “快来尝尝鱼汤,专门给你补补的。看看你这脸上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温母看着温祈脸上的淤青,心疼不已。 “其实不疼了,过两天就消了。”温祈摸了摸脸颊,讨好地朝母亲笑笑。 “还好意思说?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温母嗔怪道。 “对了,对方这次赔了不少钱。数额太大,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这笔钱用来资助那些因家庭贫困辍学的孩子,让他们能继续上学。阿七,你觉得呢?”温母提起赔偿金的事。当时有三个人直接转账给温祈,其余人起初不愿赔偿,不知为何后来又同意了,还有些家长想登门道歉,都被温母婉拒了——她不想让外人打扰一家人的平静生活。 “可以啊,我没意见。”温祈对物质向来淡泊,觉得钱够用就好。反正离开这个世界时也带不走,执着无益,拿来捐款正好。 “你们班不是有个叫王诗玥的女生家里比较困难吗?我打算通过班主任把这笔钱给她,免得她多想。至于剩下的……” “阿姨,交给我来处理吧。”程凛接过话,“我家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专业做这类事的,可以让他们对接。” “那就麻烦小凛了。”温母沉吟片刻,点头应下。程氏旗下的基金会确实专业,交给他们最稳妥。 温母存着私心。从前她不信这些,但经历了温祈的事后,她开始愿意相信——以温祈的名义行善积德,祈愿他往后平安顺遂,岁月无虞。 一家人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洗漱后,温祈便乖乖回房背英语单词。 没背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书看向程凛:“程凛,你跟顾清熟吗?” 他想起那天巷子里陆弥说过的话——她不仅认识顾清,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不小的过节。 听到“顾清”这个名字从温祈口中说出,程凛眼底掠过一丝阴郁,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认识,但不熟。你怎么会知道他?” 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一种可能:顾清来找过温祈。 “真的不熟?”温祈有些不信。他记得初见时,顾清一口一个“学长”,叫得那样亲昵,怎么看都不像不熟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程凛语气平静。温祈身边认识顾清的,除了他,就只剩一个人——陆弥。 他和顾清确实算不上熟络,只是对方总喜欢黏着他。自从搬来这边,很少再回老宅,两人基本就没再见过了。 而陆弥,从小就和顾清不对付。顾清嘴贱,仗着自己受宠,又知道陆家会给几分面子,没少挑衅在陆家处境艰难的陆弥。 也正因如此,他没少被陆弥暗中教训,可惜屡教不改。 而陆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顾清找不痛快。 如果她在温祈面前提起顾清,程凛并不意外。 “就是那天打架的时候,听陆弥提过这个名字。我想着她既然认识,你应该也认识。” “这样。”程凛语气淡了下来,“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以后如果你见到他,记得告诉我。” 程凛对顾清并不放心。以对方的性格,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尤其是如果陆弥与温祈走得近,顾清很可能因此对温祈下手——他向来热衷于给陆弥找不痛快。 眼下程陆两家的合作正值关键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程凛目前手中的权力,尚不足以单方面干预合作,因此暂时不能动顾清。 温祈问起顾清,其实另有原因。他想起自己那场车祸,隐隐觉得或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而思来想去,嫌疑最大的,就是顾清。 那家伙是个标准的白切黑,疯得厉害。为了得到程凛,他连举报程凛的事都做得出来,那么为了除掉自己这个“情敌”,下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 “所以,顾清的嫌疑最大……” 程凛听完律师的汇报,得出结论。 一旁的陆弥毫不意外,慵懒地倚着沙发接话:“很正常,他精神本来就不正常。现在想想,当年还是下手太轻,只断了他四根肋骨。” 她挑眉看向程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程凛,这可是你惹的桃花债,打算怎么处理?” 程凛并未理会她,只是凝神翻阅手中的文件。良久,他才对律师开口:“按原计划继续。” 至于顾清…… 程凛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幽深。 仅仅终止合作,施压股价,将他送到国外……看来还是太仁慈了。 第50章 证据 “王律师,这些都是我们留下来的证据,它有用吗?”徐晓慧把所有打印下来的银行流水,还有存下来的通话录音等等证据摆在了王宁生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王宁生看着手中的记录,证据链很完整,关键点非常清晰,整套逻辑下来都证明了一点,黄运贵是被骗了,对方没有明确说明要去撞人,只是让他改变运输路线,谁知道到了A学校门口,刹车突然失灵,这才撞到了温祈。证据链几乎挑不出错来。徐晓慧,黄运贵这对夫妻都是小学学历,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有用,非常有用。”王宁生即使心里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附和道。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徐晓慧闻言,面露喜色。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我们运贵真的是被骗了。”说着徐晓慧又要开始哭,王宁生微笑着打断了徐晓慧:“我理解您的心情,接下来我还要再整理一下证据,就先失陪了。” “琳达,你送一下徐女士。”王宁生呼唤秘书,很快身穿正装的琳达便走了进来,温和礼貌的将徐晓慧请出了办公室。 等人走之后,跟着他办理这件案子的助理走了进来:“王律,查到了。” “说说。”王宁生示意助理坐下来说。 助理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汇报调查结果:“我去徐晓慧老家跑了一趟,查到了不少东西,他们的确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读高中,一个读初中,不过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转学到外地去了。” “大儿子读高几?” “高三。” “高三,转学到外地?”王宁生抓住重点,“这个时候转学不怕影响孩子学习吗?” “我也问了,说是因为徐晓慧工作原因,她以后要到那边工作,所以就先把孩子送到那边读书,最重要的是我还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助理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有肾病的不是徐晓慧,而是黄运贵,而且已经到了4c了,他一直拖着不去治,估计已经到5类了。” “你的意思是说,黄运贵得了癌症?” 王宁生眯着眼,一下豁然开朗,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也合理了起来。 难怪他看徐晓慧走路健步如飞,说话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得病的人。 黄运贵倒是瘦骨如柴,面色青黑,他以为对方是因为在拘留所待久了导致的。 所以一开始黄运贵就没打算出来,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要帮他,于是他们顺水推舟。 “看走眼了,我还真以为是一家老实人呢。”王律有些感慨。 “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助理说。 “再着重查一下他们的大儿子,严密监视一下徐晓慧最近有没有跟她儿子频繁通话。” 徐晓慧嘴里没一句实话,王宁生不相信她儿子没有参与进来,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呢? 王宁生看着桌上的证据,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些证据不会是她儿子教她保留的吧。” 助理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如果我们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呢,反正黄运贵有癌症,抗下所有的事情对他们不会造成影响。徐晓慧又何必撒这么大一个谎呢?” “处理过这么多案子,经验告诉我,永远不要和现实讲逻辑,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比这更矛盾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呢,你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我们处理案子也是需要证据和逻辑的。” “辛苦再去调查一下,我下午有事,把所有会议都推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接任何案子。”说完王律拍拍助理的肩膀,拿上自己的外套就离开了。 这边徐晓慧刚出了律所,她警惕的绕路到另一边,这才打电话给自己儿子:“儿子,妈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说这能成吗?” “想要救我爸就得这么做,反正谁要是问起这件事你就一口咬死了我爸是被骗的。” “反正他们要找的人也不是我们,他要对付出钱的那个人,你找个机会透露给那个律师,就说是顾清让我爸这么干的,就让他们斗去吧。” “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徐晓慧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那边的王宁生找到程凛,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进度,以及助理的调查结果和自己的猜测。 “找个机会让人给黄运贵做一下全身的体检,务必拿到准确的体检报告。” “至于他儿子,不用猜了,的确参与到了其中,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让黄运贵和徐晓慧在法庭上供出顾清就可以了,然后你再把这些补充证据提交上去,不要一次性提交完毕,六个月补充一次。” 程凛说着把一沓文件扔到王宁生面前,王宁生拿起来一看,越看越心惊。 他还是低估了程凛的手腕,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查到那么多信息。 难怪一开始就让他一定要把黄运贵和徐晓慧这对夫妻送进去。 “六个月提交一次,您是想.....”王宁生看着徐晓慧大儿子的资料,脊背有些发凉,这人还是个未成年,但离成年的时间只有一年了,而未成年和成年人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但是法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空子可以钻,可以隔六个月补充一次材料,然后可以一直拖到这个人成年,再把所有证据一交,直接起诉就可以把人送进去。 王宁生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程凛的眼神,他立刻改口:“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你的面前,我不希望其中出什么差错,明白吗?” “我明白,当然明白。” 王宁生频频点头,态度比之前更为恭敬,心中将程凛列为绝对不可得罪的人。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腕,实在让人生畏。 跟程凛道了别,王宁生回到自己车上,他仔仔细细的再看了一下证据。 “果然,徐晓慧真的没一句实话.....” 他叹了口气。 这件事全程她儿子都有参与,并且还是发起者。 第51章 梦游 A市南郊。 南郊的蠡湖是A市最大的湖泊,周围更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的湖景别墅区。 离别墅不远处有一个钓鱼俱乐部,是不少富豪消磨时间,谈合作的好去处。 不过今天鱼庄没开放,所以很冷清没什么人。 顾清受邀来到俱乐部。 程凛一身休闲运动风打扮,坐在蠡湖旁边静静的看着湖面,出色的相貌和矜贵的气质在一群富豪中间也十分的扎眼。 “凛哥,你找我。”顾清笑容依旧灿烂,看上去十分建气。 “坐。”程凛依旧盯着湖面,言语示意顾清坐下来。 顾清自然是满心欢喜,没有了温祈那个讨厌鬼在程凛身边,他最近的心情那真的是好得不得了。就连家里人逼他出国这件事都没这么烦心了。 “哟,顾少,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 戴着墨镜,拿着渔具的陆弥走过来,看到顾清,脸上笑容放大,相当热情的打招呼。 看到陆弥,顾清脸色瞬间不虞,他皱着眉回复:“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倒是你,怎么哪都有你的身影。” 小时候他就讨厌陆弥,长大之后更加讨厌了,只是现在的陆弥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她代表的是整个陆家,没想到最后继承陆家的居然是陆弥,一想到这件事顾清心中就郁气横生。 “我跟程凛是好朋友,我们约着一起钓鱼,这你也要管?”对于顾清的态度,陆弥倒也不生气,她想来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蠢货计较。 “凛哥,你怎么还约了她?”顾清压着脾气,疑惑的问程凛。 还以为就他们两个呢,没想到还有一个讨厌鬼。 “又幻想上了?顾清。你不会以为程凛今天就约了你一个人吧,以为要跟你约会?”陆弥向来不会对讨厌的人说好话,所以对顾清攻击力那更是拉满:“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这么想的?” 看着顾清变幻莫测的表情,陆弥捂着嘴,表情夸张的大声说:“你放心吧,全世界的人死得只剩下你一个,程凛也看不上你。” 说完,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几乎要破防的顾清,但碍于程凛在这里,顾清也不敢跟陆弥动手。 “想跟我动手又不敢,顾清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个死德性啊。”陆弥看出了顾清所想,笑容更甚,语气充满嘲讽。 她在铃兰的时候可没少受顾清照顾,后面跟她哥哥抢家产的时候这个蠢货也没少给她使绊子。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陆弥不是君子,也从来没有隔夜仇,她向来有仇当场就报了,不然她会睡不着。 所以顾清搞她一次,她就十倍奉还,见面就揍,久而久之顾清就不敢惹她了,只敢在嘴皮子上面耍功夫。 “你打得过我吗?” 顾清还真的打不过,陆弥是打架的一把好手,除了程凛,其他但凡的罪过陆弥的人哪个没被她揍过。 “我约你们出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 程凛钓上一条鱼,他把鱼取下来扔进桶里,开口。 顾清反驳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 “凛哥,你找我什么事?” 程凛没有立刻回他,而是慢悠悠的甩杆继续钓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正眼看顾清:温祈的车祸是你安排的? 此话一出,顾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强行维持着笑容,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最近都被关在家里,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被没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都是求了我爸好久才让他放我出来的。” 最近顾清被顾老爷子关禁闭这件事群里人都知道,不少人还在猜测顾清到底干嘛了。 顾清相信程凛也略有耳闻。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程凛看着顾清似笑非笑。 “我既然跟你开口了,就说明我有证据证明你做了。” “凛哥,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跟温祈又不熟悉,也无冤无仇,我找人撞他干什么?”顾清依旧没有承认,反而愈发冷静的为自己辩解。 “就算我要下手,我也得对陆弥下手啊。” 顾清补充一句,这话听得陆弥直翻白眼,但也没有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话音刚落,程凛那边又收了一杆,他看着不断挣扎想要挣脱鱼钩的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站起来把鱼线收回来,然后俯视着顾清。 陆弥默默把凳子移开,顾清还在状况外,下一秒噗通一声,顾清就被程凛一脚踹进了湖里。 这时,顾清才惊觉,程凛这一次是认真的。 他对上程凛冰冷的视线,湖水没过口鼻,他不断地挣扎,他不会游泳! “凛....” “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顾清断断续续的解释。 程凛蹲下来,看着不断挣扎的顾清:“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是第二次了,顾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 ... ... “完了完了!”温祈背着书包一手拉着程凛狂奔。 眼看着学校大门就在眼前,谁知道学校广播突然响起声音。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 听力考试现在开始。 “请听第一题......” 程凛在第一个考场第一个位置,温祈的考场在第八个,两人不同路,所以分开了。 等温祈找到自己的考场跟老师解释后坐下,听力已经放了一半了。 “这下真的完了。” 不会这次考试连十七分都没有吧。 温祈抱头。 中午考完。 “哎呀,干嘛那么在意,你哪次英语听力不是连蒙带猜做出来的,听不听对你影响又不大。”王诗玥拍拍温祈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这样安慰的话大可不必说。” 温祈咬牙切齿。 “这次英语整体偏难,成绩估计不太理想。”赵思琪开口。 “我怎么感觉跟平时差不多。”温祈完全没觉得变难了。 “是难了不少。”王诗玥点头,听到温祈的话,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个月程凛不是给你补课了吗?没效果吗?” “我觉得我学得还行啊。”温祈欲哭无泪。 “补课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对自己怯魅,不要你觉得,知道吗?”王诗玥语重心长的对温祈说。 “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了。” “程凛,你考得怎么样?”温祈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程凛,以往都是温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上课,今天倒是轮到程凛了。 “你昨天晚上带着学神做贼去了?”赵思琪有些惊异,程凛几乎就没这样过。 这话温祈还真没地方反驳。 本来以为温祈会反驳的赵思琪脸色一变,盯着温祈:“你真带学神做贼去了?” “没有,就是.....”温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语句回答。 “可能是最近考试的压力有点大,我昨晚梦游了。” “折腾了一夜没睡。” 第52章 我希望你以后可怜我 因为系统不在,所以温祈没有上帝视角,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梦游。 而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的。 对于自己梦游时干了什么,温祈是一概不知,问程凛,程凛也只是抱着他不肯开口。 最后没有问出来,温祈也只好不了了之。 程凛有时候活得像个机器人,基本每天早上都能准时醒来,堪比人形闹钟,而温祈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程凛一起上学,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设闹钟的习惯。而且温祈的手机在前几天还坏掉了,也没买新的,也不具备设闹钟的条件。 温祈对睡眠时间要求比较高,于是两个人都没能准时醒来。 然后温祈就发现自己和程凛迟到了。 今天还是期中考试。 于是温祈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他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拉着程凛奔向在小区门口等着的司机。 这才赶上了英语考试。 “梦游?”王诗玥和赵思琪异口同声,“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学英语压力有这么大吗?”王诗玥和赵思琪常年英语前几的人当然不能理解温祈。 一听到英语这两个字,温祈就一阵头疼,他做出拜托姿势:“两位女侠,行行好,能不能别提这俩字了,我难受。” “好吧。”王诗玥和赵思琪对视一眼,无奈的说。 “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才考试,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程凛看着快死了。”王诗玥示意温祈。 温祈侧脸,看着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程凛,点点头。 “行,你们也好好休息。” 说完,温祈站起身,拉着程凛就离开了食堂。 程凛并不是因为没睡好才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温祈梦游。 昨晚程凛让温祈做了一张完整的英语试卷摸底,结果还没出来,温祈就撑不住睡着了,本来程凛和往常一样准备改完试卷分析完错题后就睡。 谁知道中途温祈从床上坐了起来,程凛以为吵到温祈了,于是出言哄了两句。 若是平时,温祈会重新躺下来,催促程凛快一点睡觉。 但昨晚,温祈没有一点反应。 “温祈?阿七?”程凛坐在书桌前,捏着中性笔,看着毫无反应的温祈,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这时,温祈抬起头看过来,那双平时不笑也有三分笑意的眼眸此时黑漆漆的一片,毫无神采。 程凛停下了脚步,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下来。 “患者只要还没有出现记忆断层和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情况就说明精神状态仍然稳定,平时晚上多注意一下患者有没有出现梦游这种情况,如果出现了,并且频率增加,那就要及时就医。” 医生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 每一句话都让程凛浑身发冷。 程凛垂着眸,想起昨晚的事,脸色苍白如纸,攥着温祈衣摆的指尖死死的用力到泛白。 就算温祈再迟钝,此时也能感受到程凛的情绪不对劲,他没有回头问程凛为什么,只是抓住程凛的手腕,然后调整姿势,十指挤进他的指缝,两人掌心相扣。 程凛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此时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只是机械的跟在温祈身后,亦步亦趋,像只迷茫的小兽。 两人来到老地方,这个时候这里依旧没什么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叶片打着旋晃晃悠悠的落下来,抬头看去只能从叶缝间窥见天空的一抹蔚蓝色。 “程凛......” 温祈难得正色起来,他与程凛对视,程凛听到温祈喊他的名字,本能的抬起头,脸上是少见的仓惶。 此时,被强压下去的恐慌如陷入绝境的困兽做出最猛烈的反扑,它扼住程凛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他紧紧握着温祈的手,尽力去感受温祈掌心的温度,漂亮的眼眸染上一层薄雾,如濡湿的林叶,而盘踞在眼底的是令人心碎的绝望。 “温祈.....”程凛睫毛一抖,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温祈的手背上,温度几乎要灼烧他的皮肉。 “没事的,只是梦游而已。”温祈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他抬起左手,指尖拭过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我都不怕,你也不要怕。” “不只是这个,温祈.....”程凛几乎要将内心藏匿已久的话全部宣之于口,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一字一句的咽了回去,这些话仿佛一瞬之间长满了荆棘,咽回去时,将他的喉管,肝肠划得稀烂,痛苦如猛虎一般冲向四肢百骸,几乎让程凛本能的痉挛。 “不只是这个.....你不明白.....”温祈,你不明白,程凛认命一般低下头,额头抵着温祈的肩膀,眼泪顺着羽睫滑落。 他该怎么说出口呢? 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温祈。”程凛声音发闷,像是强行从喉管里挤出来的,艰涩极了,“你以后会可怜我吗?” 如果日后知道了他藏在心底的肮脏想法,他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可怜他吗? 程凛并不奢望温祈必须爱他,那样的情感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他只希望温祈在近前,希望他能有时一声不响,将手递给他。 温祈听着程凛的话,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那天在天台上程凛哀求他时的影子。 他垂眸,视线只能看到程凛的后脑勺以及苍白脆弱的后脖颈,他可以清晰的描摹程凛线条漂亮的脊椎,他抬手,顺着程凛的脊背一直往上,最后停留在他第三节脊椎处,温祈才缓缓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可怜你?” 若是程凛这个时候抬头,他就会发现,温祈此时微垂着眼眸,神情无悲无喜,头顶的投下来的光晕虚幻了他的表情,衬得他如同诸天神佛,似怜悯似无情的望着众生。 等了许久也未听到程凛的回答,温祈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他收敛情绪,温声道。 “一时想不到那就以后再告诉我吧,不着急。” 第53章 你只是死在我面前,仅此而已 顾清一直在水里扑腾。 今天鱼庄就他们三个,工作人员今天放假,所以没有人可以救他。 陆弥老神在在的在一旁钓鱼,看着不断泛起涟漪的湖面,她啧了一声,靠着懒人椅,摘下脸上的墨镜,不耐烦的对顾清说:“鱼都被你吓跑了,能不能不要再扑腾了。” 顾清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跟陆弥吵架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呛进鼻腔的水越来越多,而程凛仍旧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把他拉上去的意思。 “程凛,就算我承认了又能如何?非法录音并不能作为证据,而你杀了我我爷爷,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使你和陆弥联手也无济于事,我们顾家也不是吃素的。” 顾清艰难的开口,每张一次嘴,他就会多呛一口水,此时已经面如土色,随时快死了的模样。 “你也可以不承认,我承认顾家挺难对付的,但他不意味着对付不了。” 程凛冷笑一声,幽幽的开口。 “你对温祈下手的那一天,你就应该做好迎接这一刻的准备,你为什么会天真的以为,做错了事情就不用承担后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见程凛确实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顾清眼睛一闭干脆破罐子破摔,他挣扎得愈发厉害,声音发狠:“是我做的又如何?他也配跟我抢东西!” “你最好今天真的杀了我,不然,我以后不会放过他,这次没死,下一次就会死!” “哇哦。”陆弥在一旁听完,面无表情的感叹,“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看来你连人都称不上啊。” “毫无自知之明。” 程凛俯下身,拿起鱼竿,随意的把人扒拉到岸边,俯身拽着顾清的后衣领把人拖上岸后直接扔在地上。 顾清就像一条搁浅的鱼,一上岸便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看上去狼狈极了。 陆弥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笑着说:“都录好了。” 程凛从口袋里抽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把手指擦干净,然后戴上手套,不等顾清反应过来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刚要咳出来的湖水一下被这一拳打得咽了回去,顾清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 程凛直起身,越过顾清的身体,拿起那边的高尔夫球棍,这时陆弥路过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时顺手拿的,比起棒球棍,高尔夫球棍长度更适中,揍人最合适不过了。 顾清看着程凛拿着高尔夫球棍走过来,他顾不上身体的疼,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往外跑。但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陆弥一脚踹了回去,他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了程凛的面前。 顾清本身就是靠着自己家世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这么些年来顾家也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就是一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二世祖,平时洒点钱就有大把的人为他冲锋陷阵,哪里是程凛和陆弥的对手。 这一刻,顾清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恐惧。 程凛此时冷静得可怕,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是精准的挥杆砸在顾清的手腕上。 “不.....啊啊啊啊啊!”顾清求饶的声音立刻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便是杀猪般的惨叫声。 “叫得真可怜。”陆弥飞快的捂着耳朵,一脸嫌弃。 程凛对顾清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再一次挥杆砸在同一个位置,连着两下,顾清的腕骨竟被生生的打断,他此时满头大汗,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已经无法聚焦,疼得已经喊不出来了。 “你不会以为当初没有找你算账,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顾清挑了个好时候下手,那个时候程凛父母刚死,他忙着应付家里人,而陆弥则是回了陆家跟兄弟姐妹斗法,根本抽不出身来算账,且那个时候顾清有个好背锅侠,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于是这些年他便懈怠了,以为程凛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却不想,程凛一直记得这件事。 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顾清现在已经毫不怀疑程凛想要杀了他,他哆嗦着手指,咬紧牙关,低低的笑出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温祈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几乎换了一个人,他跟其他圈内人见面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吗?欺软怕硬,趋炎附势就像一只小丑。” “他连我都不记得了,你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顾清是真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敢在程凛的伤口上撒盐。 陆弥都要为他这种作死精神鼓掌了。 “这样好像也很不错,我弄死温祈,你杀了我,你一辈子都得记得我。”说完顾清哈哈大笑起来,全然忘了刚才是怎么疼得惨叫的。 “程凛!”陆弥瞬间紧张起来,本来今天他们也没打算要顾清的命,只是程凛单方面想报复而已,陆弥怕程凛憋出毛病来,所以过来看着避免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现在顾清这么疯狂挑衅,别把这小子逼疯了,这些年就够疯了! “你先冷静一点,别听他胡说八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点到为止,不要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陆弥斟酌着语句安抚,但她心里很清楚,但凡牵扯到温祈,程凛就不可能冷静下来。 当年她已经领教过了。 陆弥都做好了喊人过来的准备了,没想到程凛只是又精准的给了顾清一棍,直接将他的牙齿打得脱落而出。 他用高尔夫球棍抵着顾清的眼眶,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算什么东西?” 程凛的记忆已经无法在容纳下除了温祈以外的任何人,人的思维和灵魂是由过去无数个节点共同构筑出来的,而程凛的人生绝大部分事件节点都跟温祈有关。 他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了温祈身上,他的存在构筑了程凛的自我和灵魂。 温祈“消失”以后,他便觉得沦为了整个世界的路人,他立于人群之中,风虽大,却绕过了他的灵魂。 所以他绝对不会记住顾清,太多余了且毫无意义。 程凛踩着顾清的掌骨,轻声说,字字诛心。 “你只是死在了我的面前。” “仅此而已。” 第54章 肮脏的有钱人 程家老宅,老宅是中式风格,庭院里种着不少玉兰树和海棠树,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影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圈,晨风扫过,玉兰堆雪,海棠铺香,端的便是一副富贵的好光景。 “程凛!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声暴怒的厉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今天的程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程凛微长的头发随意耷拉着,更显得五官艳丽,却没有阴柔之气。上身是黑色的衬衫,解开一枚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修长漂亮的小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里正把玩着一颗平果,他姿态慵懒的靠着沙发,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将他双腿的线条勾勒得流畅又漂亮。 他望着眼前兴师问罪的顾家老爷子,没有立刻搭话。手上动作漫不经心,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都懒得起身迎接,整个人狂妄又傲慢。 “你父母当年去世,只留下你一个人,是我顾家帮你,让你在程家站稳了脚跟,这才有了今天的你,我不奢求你记得昔日的恩情,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分!顾清那孩子自小就喜欢跟在你身后,把你当亲哥哥一般,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老爷子的拐杖敲在地面发出声音,他面容发怒,说话却仍带着作为豪门的体面。 程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娃娃了,他这些年迅速掌控了程家,进军新能源还有网络直播行业赚得盆满钵满,程家在他的手里比当初在他父母手里更上一层楼,如今已是日中天。 而顾家是主攻房地产,如今这个行业已经是夕阳产业,顾家这些年已经有了走下坡路的趋势,所以老爷子急需将顾家的产业转型,自然不能失去程家这个业内龙头合作商。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借此机会和程家再度达成合作,前一段时间程家突然终止合作,并且在市场对顾家围追堵截,这让老爷子心力交瘁,后面得知是顾清得罪了程凛。 即使他自己再舍不得,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也还是将顾清关了禁闭,并且把消息透露给了程凛,这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后面程凛约顾清出去玩,顾老爷子表面不显,实则窃喜,以为能恢复一下感情,谁知道程凛直接把人扔在了顾家门口。 所以到了这种程度,顾老爷子也不愿意和程凛撕破脸,仍想要合作。 程凛又何尝不知道顾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呢,他一手搭载沙发背上,一手抛着苹果,双腿交叠,丝毫没有因为顾老爷子的话浮现丝毫愧色,他懒懒的撩起眼皮,语调仍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老爷子,顾家现在还能维持体面,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管家打开客厅的电视。 很快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便展现在了顾老爷子的面前,顾清仗着自己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些年来可没少干混账事,这些视频程凛要多少有多少。 然后管家又放了一段录音,正是顾清昨天说的话。 “老爷子,惊喜吗?”程凛这话不可谓不嘲讽。 “你说这些我要是放到网上去,顾家现在的股价能坚持几个小时呢?” 如今是信息流时代,一点点小事稍微推波助澜就能传遍全国。顾家如今本就是强弩之末,正是靠着以前的家底才苦苦支撑着,现在更是转型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一点点丑闻就可以让公司的股价跌破。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顾老爷子不可能不清楚。毕竟这几年自己的一些老对手就是这么亏损的。 也正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孙子有这么多把柄在程凛手中。 本来以为自己处在主导地位,没想到这一开始就是个坑,程凛在这里等着他呢。 “你想要什么?”顾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他很快就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如果程凛真的无可商量,那么他早就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去了,根本不会等到他来找他。 所以,程凛有条件。 在整个家族的利益和未来面前,顾清的死活显得微不足道。 “惩罚,应有的惩罚,我希望我送他进去的时候顾老爷子不要阻拦。” “你也大可以借此宣传,给公司的声誉贴贴金,大义灭亲可是永不过时且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戏码。” “说不定顾家可以借此成功转型。” 程凛不意外顾老爷子的妥协,他对顾清的宠爱是有限度的,在不伤害顾家的实质利益面前,顾清永远是他的乖孙,反之便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现在,顾清是后者。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回话,但他在程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拄着拐杖,面沉如水,良久他才徐徐开口:“那之前的合作?” “爷爷!”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再也忍不住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只是他的双腿现在根本走不了路,只能狼狈的用手肘在地上爬,他看不出原来长相的脸上满是恐惧,他所有的底气都是来自于顾家,来自于顾老爷子的宠爱。 没有家世的托底,没有顾老爷子的宠爱和扶持,他就像被脱了衣服游街的人,毫无价值和尊严可言。 “不行....爷爷不行.....”他的牙齿脱落了不少,现在讲话也十分的费劲且可笑。 程凛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地上狼狈的顾清,随后视线落在顾老爷子身上:“如果您同意我的要求,那么之前的合作继续。” 这句话一出,顾老爷子面色松动了几分,顾清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不.....” “把少爷扶起来,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顾老爷子敲了敲地板,冷声对后面的保镖说。 保镖闻言连忙手忙脚乱的把顾清从地上托起来按回了轮椅。 “那就这样吧,希望老爷子到时候不要后悔就行。” 程凛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只是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顾老爷子闭了闭眼睛,点头:“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我也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则我也会让你知道,顾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说着顾老爷子也不想多待,站起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程凛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下来。 “真狠心啊,疼了二十多年的亲孙子,就这么放弃了?养条狗放弃起来都没这么容易吧。”茶几上的手机里传来陆弥的声音,她啧啧称奇,虽然不在现场,但热闹那是全看了。 程凛却是半点不意外,他向来不做无准备的事,能直接发难还不担心顾家反扑,自然是因为知道一些内情。 “有什么有意外的,他国外不是还有两个孙子吗?” “有钱人玩得可真脏啊。”陆弥嗤笑一声。 第55章 终于及格了 紧张又刺激的期中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学校发成绩单的速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快。 “这次英语考试偏难,尤其是听力,难度确实很高,所以大家没考好我能理解,也别沮丧了,收拾收拾好心情,我们这两节课来讲试卷。”临近中考也没有新课可以讲,每天除了考试就是考试。 “不过呢....”英语老师双手撑着讲台,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上话锋一转:“这次依旧要表扬一下程凛同学,总分成绩依旧是全年级第一,而英语也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的。” “大家也要多向他学习,这次王诗玥,赵思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听力虽难但也不至于错那么多?还有阅读理解,四个错两个,这是你们应该犯的错误吗?” 表扬完程凛,英语老师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王诗玥和赵思琪身上,这两个都是她的得意门生,本以为再差也不至于一百一十分都没有,结果王诗玥擦边刚好一百一,赵思琪只有一百零八分。 王诗玥和赵思琪被说得抬不起头来,也不敢回话,其他人更是不敢抬头,教室内死寂一片。 “还有一位同学,就是咱们班最近转来的陆弥同学,就错了一道听力,同时也是这次的第二名,很不错啊,继续保持。” 英语老师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控制不住去看陆弥,陆弥挑了挑眉,丝毫不怯场,她早就习惯了。 “哦,差点忘了。”英语老师看着成绩单,点了温祈的名字,然后快速把温祈的答题卡翻出来。 温祈一个激灵从位置上坐了起来,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这次温祈考得还行啊,你终于及格一次了,老师很欣慰。” “72分,下次争取继续及格,把答题卡拿下去。”温祈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英语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这句话,话音刚落班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全是憋不住的笑声。 他愣了好久才控制住捂着脸的冲动,快速上讲台拿试卷,他刚要快速下来,英语老师一把拽住了他:“还有你同桌的,一块拿下去。”说着又塞给他一张答题卡。 温祈脸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回到座位,他看着答题卡上的分数,感觉英语瞬间顺眼了不少。 他趴在桌子上,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程凛,压着声音道:“我及格了。” 不枉他这段时间披星戴月的背单词刷习题,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及格了。 “嗯,这段时间辛苦了。”程凛也被温祈的好心情感染,眼里浮现笑意,毫不吝啬的肯定了温祈最近的努力。 “欸,不对啊。”温祈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他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应该说,让我不要骄傲自满,下次接着努力吗?” 可是你最近确实很辛苦呀。程凛并不觉得肯定温祈的努力有什么不对。 “不辛苦不辛苦,你比我辛苦多了。”温祈表现得十分谦虚。 “很高兴?” 程凛拿过他的试卷,熟练的开始分析错题。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英语考试及格,等会去我得给他裱起来挂墙上,然后夸夸我们程老师,最近也辛苦了。” “那想不想更高兴一点?” “当然想了,你要干嘛?”温祈警觉,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那今天的听力,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各加一篇,哦顺便再加一篇作文,怎么样?” 温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痛心疾首的看着程凛,硬生生的将话憋了回去,欲哭无泪道:“程凛,你越来越坏了。” 但他无法拒绝。 “那就说定了,回家之后不准撒娇,不准耍赖,也不准装睡。”程凛点点头,继续说,彻底将温祈的路堵死。 “商量一下呗,程老师,作文就不写了。”温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老师的注意,一边求程凛手下留情。 揠苗助长是不对的,咱们要循序渐进。 “那你不想上一中了?” “想。”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一起上学啊。”程凛说着眉眼低垂,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温祈几乎是脱口而出:“想。” “那写不写作文?”程凛乘胜追击。 “写。”温祈毫不犹豫。 说完他眼睛睁大,眼里满是控诉。 “你太卑鄙了!”居然使用美人计!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温祈顿时血气上涌,然后如鹌鹑一般趴在桌上。 陆弥在后面看着,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自己只扣了两分的试卷,不经意试卷从桌上滑落,掉在了温祈的身后。 察觉到动静,温祈低头一看,顺手捡起递给陆弥。 而程凛的表情却是一瞬间冷了下来。 陆弥见温祈没什么反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给他看。 “这次是失误,我英语也可以考满分。” 温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陆弥这是什么意思,跟他炫耀吗? 陆弥没听到温祈的回答,又写下一句:“我也可以教你英语。” 看到这句话温祈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而程凛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一旁的宗金没多想,只是觉得陆弥真的勇,这不是纯纯挑衅吗? 没注意学神浑身正在冒冷气吗! “他不需要。”程凛在温祈没开口之前就直接拒绝了陆弥。 “他有我就足够了。” 好在老师此时正在板书,也没注意他们说话。 程凛说完就让温祈转过身。 温祈欲言又止,但现在是上课,所以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看程凛真的不高兴,温祈一边听课一边在草稿纸上写:“放心吧程老师,不找别人,我有你就行了。” 程凛现在可好哄,情绪还会体现在脸上,以后根本就看不出喜怒,很难应付。 “你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程凛下笔重得都快把纸戳破了。 温祈透过字迹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哼笑一声,慢悠悠的在纸上写。 程凛自然是听到了温祈的笑声,少年的音色极具穿透力,猛然撞进他的耳朵。他紧张的握紧手中的笔,在想温祈会如何回答他。 他没有资格和立场干涉温祈的一切决定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温祈把草稿纸推回来,程凛绷紧下颌线,抿着唇垂眸一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在等你帮我拒绝呀,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第56章 诸相非相 “怎么回事温祈,英语居然及格了?你要背叛我们革命的友谊了吗?” 一下课宗金就拽着温祈的肩膀,质问,可谓是痛心疾首,声泪俱下。 “是啊,咱们的偏科战神不会以后不偏科了吧。” 王诗玥也没想到温祈这次考试居然能够及格。 “学神一对一辅导,难怪周末不来赴约。”赵思琪从王诗玥身后探出头,啧啧说,脸上满是揶揄。 啊,温祈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约好了周末一起补课来着,但后面发生那么多事,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对啊,他忘了程凛怎么能忘呢? 想到这里温祈转过头看向程凛,程凛怎么会不知道温祈此时所想,他睫毛一抖,万分无辜的开口:“我也忘了。” “故意的吧,你能忘?”陆弥依旧很不爽,程凛这小子可真能装。 “陆弥,有时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程凛微笑着对陆弥说。 “哈?” “你们俩很熟?”王诗玥敏锐的发现,程凛和陆弥之间磁场不一样。 “对呀,我们当然很熟悉啦,你说是不是程凛。”陆弥笑容灿烂,加上她本就明媚的长相,这一笑直接让窗外的阳光都逊色了不少,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移不开眼。 “陆弥,你个子怎么这么高啊,比温祈还高呢。”温祈178的身高在这个年纪已经不算矮了,陆弥比温祈高了半个头。王诗玥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她也想这么高。 “你们说就说不要拿我举例啊,陆弥比程凛还高呢。”温祈不满。 “我?”陆弥沉吟片刻,倒也没有隐瞒:“基因遗传,我爸妈就挺高的,我当然不会矮到哪里去。” “你爸妈多高?”温祈也来了兴趣,后面他身高到了187,但是也没比陆弥高多少,目测陆弥至少185. “我爸190,我妈182.” “嘶~”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羡慕哭了,这确实是基因好,没得说。 陆弥妈妈是超模,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很高,后面结婚回归家庭便生了陆弥。 陆弥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所以身高才完全不输男性。 温祈这么一想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去见陆弥的时候,他很惊讶她的身高。 那个时候陆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毕竟按道理来说,自己知道陆弥为什么这么高,就不应该表现得很惊讶。 “你是说那个时候温祈就回来了?” 陆弥脱了高跟鞋坐在程凛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手敲着电脑的键盘查看邮件。 她听到程凛说起温祈回归的时间,直接皱眉否定了。 “他要真的在咖啡厅前一天回来了,那他不可能对我的身高感到惊讶。” “我看他还有怀疑我是女装大佬的意思,我是男的是女的,为什么这么高,他能不知道吗?而且他不仅对我不熟悉,也不认识顾清,他们之前见过的不是吗?” “你就别想了,说不定是温叙骗你的。”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陆弥一一回复好邮件,处理完事宜之后把电脑一放,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开口。 “要不是看在温祈还有你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巴掌拍他脸上了。”陆弥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 程凛知道陆弥不会信,当时的他也不相信,虽然细节方面都在告诉他的确是温祈,但是温祈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一靠近他就会紧张,害羞。 如果真的是温祈,他不会表现得如此刻意,生疏。 可后面温祈的表现又告诉他,温祈的确回来了。只是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了很多不同。 实际上稍作一思考,程凛就能发现那些违和感,无论是回归后的温祈还是记忆里的温祈。 记忆里,温祈总是表现得天真活泼,他和所有大多数的人一样厌恶上学,早起,学不好英语,但他在其他事情上却表现得异常的稳重和成熟,就像是两个人。 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父母的飞机失事,在半年前温祈就突然问起他父母,平时温祈根本不会去关心这些,但是那天他问了很多。只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温祈突然的关心。 也是那天他把手机摔坏了,从床上掉下去怎么会把手机摔坏呢。 程凛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温祈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温祈会回来,所以他等得起。 “你真要跟顾家恢复合作?”陆弥冷不丁问。 “权宜之计,先把顾清送进去之后再说。”程凛头也不抬的回答。 他办公桌右手边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猫咪毛绒玩偶,和周围冷硬的风格完全不搭,玩偶看上去很劣质,像是在超市抽奖送的滞库产品。 谁也想不到,像程凛这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天之骄子会对这种小玩具感兴趣。 有时候合作的乙方为了讨好程凛,会定制各种用料昂贵的猫咪玩偶送给他。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让秘书处理掉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哪里是程凛喜欢这种小玩具,他喜欢的是送他东西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又是如何做到让程凛这种人魂牵梦绕,天天睹物思人的,大家虽然好奇但也不敢瞎打听。 于是玩偶的主人在程氏总部里也成了每天被人猜测纷纭的办公室传说。 每天都有人在赌玩偶的主人什么时候出现在程凛的办公室里。 陆弥当然知道那东西是谁送的,以前她因为这个还嘲笑过程凛。 后面得知是温祈送的,她还装模作样的想要温祈也送她一只,好气死程凛这个装货。 谁知道程凛技高一筹,三言两语就把温祈劝下了。 陆弥看着那只解压小玩具,打定主意一定要温祈给她送一只。 “你又在想什么?”程凛敏锐的察觉到陆弥的视线,他警觉的抬头看过去。 “没什么。”陆弥笑容满面,一想到程凛以后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样子,她就心情大好。 “就是想到了一些事,顾清那么讨厌温祈不单单是因为你吧,还有可能温祈做了些什么?” “不然他怎么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温祈不放。” “他们就见过两次。”程凛说,一次是在临川校门口,另一次就是在他父母葬礼上。 “这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呢?” “而且两次机会足以让顾清这个小心眼的蠢货惦记上温祈。”陆弥不觉得这个可能性为零。 温祈第一次和顾清见面的时候是在临川的学校门口,当时程凛不想让顾清靠近温祈,所以很快就带着温祈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他父母的葬礼上.....葬礼,程凛快速的回忆。 当时的葬礼上,温祈去了一趟卫生间,去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回来时,他的心情明显不太好,他问温祈怎么了。 温祈只是说了一句。 “碰到了一个傻逼。” 冷寂肃穆的葬礼上,穿着黑色正装,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的温祈低垂着眉眼回答程凛。神情冷漠,透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冷肃和狠戾,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更何况程凛。 他还想要追问原因,温祈便抬起头,脸上的佞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温祈温声说。 “等会除了我递给你的水,其他人给的不准喝。” “尤其是顾清。” 但很快温祈就否定了自己的话,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森冷。 “哦,他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参加葬礼了。” 第57章 别看他,看我 时间过得飞快,明明昨日他们一群人还在讨论着学习,考试,还一起嬉笑打闹。 转眼间,一年便过去了。 在程凛的魔鬼训练和温祈的努力下,温祈以吊车尾的成绩挤进了临川一中。 新生开学,按照惯例新生第一要代表所有新生上台发言。 这种事情跟温祈向来没什么关系,他坐在学校礼堂的角落里看着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此刻完全想象不出,按照原着剧情下去,被毁容,四肢被废,前途尽毁,跌落泥泞,然后被人救赎的程凛是何种模样。 他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读者会愤怒了。 没人喜欢这样的戏码,天之骄子就应该好好待在神坛继续发光,而不是把他拉下来踩进泥里。 “温祈,我们又见面了。”身侧的座位坐下一个人。 温祈只需要听声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侧的人是谁。 顾清,自从上一次在临川校外见了一面之后,他私底下便三番两次的找他麻烦。 温祈没有告诉程凛,顾清的麻烦实在算不上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恶作剧,还有校外堵人的戏码,无聊至极。 他继续看着台上的程凛,回答顾清的话:“陆弥动手只会打断你四根肋骨,顾清,你猜一下我会打断你几根?” 温祈的仁慈只会给任务对象,对于其他人,若是对方友好,他不介意玩一玩过家家的小游戏,如果不友好,他也不介意用暴力解决。 道理是讲给听得懂的人的,对于顾清这种人,完全没必要和他讲道理。 “不演了?”顾清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温祈这副人前人后两个人的样子。 在程凛面前惯会装,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我真该让程凛看看你的真面目。” 顾清脸色难看,他在温祈这里几乎没讨到过什么便宜,时间一长内心的郁气便无处发泄。 “你觉得他信我还是信你?”温祈不屑的语气让顾清表面的体面都维持不下去。 “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陆弥,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 “很正常,毕竟狗眼看人低。” “你!”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再去骚扰程凛,否则,我会让你追悔莫及。”台上的程凛已经发言完毕,温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顾清警告。 顾清被他森冷的眼神镇住,他毫不怀疑温祈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让他后悔。 可这个想法一出,顾清又气又恼,他怎么会被温祈吓到。 注意到顾清的表情,温祈神情一冷,口头警告效果果然还是太差了。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温祈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然早在顾清第一次挑衅他的时候他就动手了。 顾清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温祈脸上扬起笑容,他就知道谁来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可身后空无一人,意识到被骗的顾清再次回头的时候,温祈已经坐到另一排去了。 而程凛正好走到他身边,顾清想过去打招呼,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在看什么?”程凛坐下来就发现温祈一直看着一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很是认真。 “没什么。”温祈回过神,不欲多说。 “程凛同学,刚才在台上发言很帅气嘛。”温祈熟练的岔开话题。 果然,程凛听到他这样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你一直在看着?” “对啊,你说话我当然要听,怎么,害羞了?” 温祈眉眼含笑,带着少有的坏心眼。 “等会陆弥也要上台。”程凛冷不丁开口。 “啊?”温祈一愣,怎么突然提陆弥,看着程凛故作镇定的表情,温祈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近,在温祈耳边说:“我不看她,我只看你。” 温祈温热的吐息洒在程凛的耳垂上,一股难言的酥麻顺着而下的血管输送到全身,他顿时觉得周围有些热。 他稍微挪了一下身体与温祈拉开距离,手却是攥紧了他的手腕,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平稳:“不要闹。” 温祈:“......”他算是发现了,有时候程凛就是假正经,明明高兴得不行还装。 “那我可就要看陆弥了。”温祈幽幽的开口。 程凛手上一收力,本能的侧脸,却对上温祈揶揄的眼神。 于是他又靠回去,手指勾了勾温祈的掌心,带着让人脸热的亲昵,压低着声音开口,像是在撒娇。 “别看她,看我。我比她好看。” 之前程凛从来不在意自己的长相,但耐不住温祈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陆弥长得漂亮,这让程凛有了危机感。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差,温祈也很喜欢这张脸,所以他也不介意发挥自己的优势。 “是是是,我们程凛同学是个大美人。” 温祈丝毫不吝啬的肯定了程凛的颜值,他语气难得的认真,倒是真的在夸程凛。 他眼眸清润,如山间的一汪清泉,看着你时眉眼温柔,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给人一种他眼里只有你的错觉,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程凛想抬手把这双眼睛遮起来,又舍不得温祈不看他。 这种矛盾牵扯着他的思绪,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愈发觉得礼堂内空气发闷。 这会还是个纯情少年,长大以后倒是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温祈叹息般的想。 “温祈.....”程凛突然开口,眼眸发亮,期待的看着他,让温祈莫名想到了小狗。 “怎么了?”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临江江畔今晚有烟花秀。” “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要跟谁一起去?”程凛咬着牙,开口。 “跟你,只跟你一起去。”温祈熟练顺毛。 “叔叔阿姨是不是要回来了?”顺毛之际,温祈想起正事。 “嗯。”说起这件事,程凛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他看着温祈欲言又止。 挣扎一番之后程凛还是决定告诉温祈。 “我爸妈给我报了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所以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对此,温祈倒是不意外,但他还是表现出了不舍。 “要多久?” “一个半月。” “这么久啊....那我在学校等你,最好拿一个金牌回来。”温祈皱眉,但还是没有开口劝程凛放弃。 也是因为这次的竞赛程凛得了金牌,这才保送的A大。所以温祈没有劝他放弃的理由。 而这个比赛没有数学科目,所以温祈也不能跟着一起去,就算一起去也见不到。 “刚好最近A大的选拔赛好像要开始了,我也要尝试一下。” “你不在我也不会分心。” 第58章 妈妈求你了 自从程凛出了国,温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跟他打电话。 “掐着点给我打电话呢,我才刚到家。” 温祈接了电话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单手扶着鞋柜弯腰换鞋,一边小声的抱怨,虽是抱怨,语气却没有半点怨气,笑意更多。 “现在你那边还是凌晨吧,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程凛趴在床上,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温祈带着笑意的声音,内心的焦躁总算缓解了不少。 他从未跟温祈分开过这么久。 “明天没有训练吗?” “有,不过没关系,我都会。”程凛语气淡然,他有些不满温祈只关注这些,于是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我想你了。”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准备回房间的温祈脚步一顿,随后回答:“我不想你诶,每天都有打电话,跟以前好像也没有很大的区别嘛。” 温祈不想他,程凛顿时觉得嘴里有些苦涩,一股难言的酸意蔓延心头,比他白天吃到的青木瓜还要酸。 “真的不想我?” 他似乎有些不甘心,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雀跃,低沉了不少。 程凛的情绪隔着空间感染了温祈,温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哄着:“我也想你了,每天都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在房间都清冷了很多。” 本来只是寻安慰的程凛听温祈这么一说,顿时血气上涌,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句话就要脱口而出:“要不,我.....”现在就回去。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温祈无情打断:“不行哦,程凛。” 程凛还来不及失望,温祈就接着说:“等你回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什么都可以哦。” 程凛沉寂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活跃起来,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裹紧,然后把头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确认般询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温祈给予肯定回答。 我想我们两个在一起也可以吗?程凛险些问出口,但理智又让他刹住了口,现在还不行,太早了。 他压下内心的躁动,问温祈:“你最近怎么样?” “不好,你不在我险些迟到了好几次,英语成绩还是很一般,一直在及格边沿晃,我最近在努力,陆弥和诗玥也在帮我补课,下次考试应该会及格了。” “文史类要背的内容还是很多,摸底考试考的也不是很好,不过我记忆力还行,正在努力背书,高中的课程紧张好多,作业也很多。我都快做不完了,每天披星戴月的。” “哦,最近我不是忙着参加,物化生还有数学的选拔赛嘛,下个月就考试了,如果我能考进前几就能得到保送A大的资格,难度倒是还好,我还能应付。” “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温祈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砸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绞着床单,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就是最近的流水账。 电话那头的程凛安静的听着,听到后面心柔软起来,语气温柔:“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你在数学上本来就很有天赋。” 这句话并不是程凛用来哄温祈的,他很清楚温祈在数学上的天赋。 数学本就是一个讲究天赋的学科,有天赋学起来和没天赋学起来那是两个概念。 “我就当你是哄我了。”温祈哼了一声,笑道。 “程凛,你是不是应该睡觉了。” 温祈看了一眼时间,堵住了程凛接下来的话。 程凛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妥协。 “那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我们打视频。” “温祈!”在温祈挂断电话的前一秒,程凛出声。 “嗯?”温祈挂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要跟陆弥走得太近,只准聊学习。”程凛一想到陆弥就不放心。 温祈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他一边笑一边回:“好吧,听你的。” ,,, ,,, “他这么幼稚吗?”给温祈补课的陆弥听到他说的话,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温祈埋头刷着题,头也不抬的跟陆弥说:“他一直这样,习惯就好了。” “谢谢,习惯不了,感觉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跟她记忆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程凛在别人面前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看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草木,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真是活见鬼了。 “陆弥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数学吧。” “你喜欢数学?” “没什么感觉,对于我来说学什么都无所谓,都影响不了我以后要走的路。” “也是,你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我,都是几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而已,一群私生子还能跟我抢吗?” 陆弥一提到家里的事情就皱眉,不过还是耐心的回答了温祈的问题。 “会顺利的,到时候你掌权陆家,我可要抱大腿。” “你可拉倒吧,你想要抱大腿还能轮到我给你抱,某人怕不是醋坛子都要掀翻了。” 陆弥一想到程凛,嘴角便一抽。 “我们是朋友,他能吃什么醋。”温祈表现得很不在意。 “朋友?”陆弥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朋友是这么相处的? “对啊,朋友,程凛不是一直都这么说的吗?”温祈单手撑着下巴,垂着眼眸看着试卷上的题,经过陆弥的魔鬼训练,他的英语提升了不少,现在已经不需要用以前的方式做题了。 陆弥听温祈这么说,都快憋不住笑了,她真想把温祈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发给程凛,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凛也有今天。 “我不会提醒他的。”陆弥才没有这么好心,最好温祈一直钓着他,让他抓心挠肺的想。 程凛吃瘪她就开心。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玩到一块去的。”两人这么不对付都能玩到一块去,实在让人费解。 “大概是因为我不怎么喜欢他吧,所以我们能玩到一块去。” 陆弥沉吟几秒,解释说。 “从小到大,喜欢程凛的人太多了,毫不夸张的说真的到了人见人爱的程度,所以他不喜欢跟别人走得太近,我呢跟他恰恰相反,没几个人喜欢我,所以我讨厌他,于是总是找他麻烦。” “时间一长就成了朋友,大概这就叫做,孽缘。” 他就像主角,而我是那个配角,哪有配角喜欢主角的道理呢? 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他? 病房内,形如枯槁的温叙嘲讽的看着温母。 “妈妈,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是程凛?”他是主角? “我没有让你喜欢他,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温母抓着温叙几乎挂不住肉的手腕,声音哽咽。 “你不要抓着不放了,让阿七回来吧。” 此话一出温母就被温叙推了出去,他几乎癫狂的扑上去抓着温母的衣领质问她:“凭什么?凭什么让他回来?” “凭什么他不一样,凭什么我要承受那么多。” “你告诉我,凭什么?” 温母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们都喜欢他,他一来什么都不一样了,只有我还是这样。” 温叙看着温母的样子,无力的松开她的衣领。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求来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温母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她呼吸急促,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温母才缓过来,她趴在地上,伸手抓住温叙的裤脚,声若蚊蝇:“温叙.....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就听一次,妈妈求你了。” “你让温祈回来好不好?” 第59章 回来 “李教授,这次的学生中可是有两个不错的苗子,你要不要看看?”临川一中的校长笑着对李教授说。 李教授确实摆摆手,说:“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那两个所谓的好苗子根本没有学数学的天赋,老孙,你要知道,数学是非常看重天赋的,不是说你高中数学考个满分就能学数学。” “数学要真的有那么简单,咱们国家至于那么缺数学相关的人才吗?” “这次确实有两个好苗子,我不骗你,是真是假你看看他这次选拔赛的试卷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要还看不上,我无话可说。” 校长追着李教授劝说。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看看。” 校长见李教授答应了,立刻把人引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既然你这次不是为了选拔赛的结果而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收到消息吗?你们学校的那个程凛在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获得了金奖,我这不是来看看他有没有学数学的天赋吗?” 校长愣了一下,最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喜过望:“你是说程凛!” “就是他,老舒今晚就过来,连夜赶的飞机,一定要把这个学生收入麾下。” “那你是不知道,我说的好苗子温祈和这个程凛是好朋友,两人一块长大的。” “哦,是吗,那倒是巧了。行,快把他的试卷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他有没有这个天赋。”李教授一听也来了兴趣,催促校长说。 校长拿出复印件递给李教授。 李教授戴上老花镜,看到满分的成绩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很在意,他随意扫了一眼前面的内容直接跳到最后两道压轴题。 这两道题数学水平不错的,做肯定能做出来,重要的不是做出来,而是怎么做出来。 用高中水平的知识解题和用微积分解题那是两个概念。 结果一看,李教授立刻坐直了身体,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温祈的解题思路。 “这确定是他写的?” “当然确定,考试全程监控,两个考试监考,哪有作弊的机会。” “而且这种题网网上也搜不到,作弊也做不出来。” “快快快,把人喊过来,我要亲自问一下。” 李教授难掩激动,催促着校长去喊温祈。 校长见状,也有些得意:“我说是个好苗子吧,你还不信我,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说完便急匆匆的迈出了办公室,笑容满面的去温祈所在的教室去了。 此时的温祈正在和程凛聊天。 【你要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还行。】后面跟着一张照片,荣誉证书和奖杯,均显示金奖。 【程凛同学,凡尔赛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错了。】程凛从善如流。 【新闻上估计有消息了,等你回来学校估计得开表彰大会。】 【你呢,选拔赛结果如何?】 【我觉得题目还行,但还没出结果,预计今天下午出结果。】 【会顺利的,本来要后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但是我不想等那么久,所以今天提前回来了,晚上十一点下飞机。】 温祈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程凛说的话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一抬头就看到校长笑眯眯的看着他。 温祈连忙关了手机,有些尴尬:“校长好。” “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校长示意温祈把手机交出来,然后说。 温祈乖乖交上手机,出了教室跟了上去。 一进校长办公室,李教授就一个箭步迎了上来,直接无视掉校长,拉着温祈的手,笑容满面:“你就是温祈同学?快过来.....” “你给我讲一讲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怎样的,你有几种解法?” 温祈一看试卷,几乎没有犹豫:“6种解法。”这道题不算很难,毕竟选拔赛最重要的是选拔,而不是把学生拒之门外。不然举办选拔赛便没有意义。 一听温祈有六种解法,李教授更是眼睛一亮,催着让他讲解题思路。 校长在一旁看着也插不进话,所以便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等温祈把六种解题思路都说了一遍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边的程凛却一直没有等到温祈回消息,他有些焦躁的在卧室内来回踱步,不停的打开手机看消息。 “咚咚...”敲门声响起,身着燕尾服的管家走进来。 “少爷,您该出发了,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我知道了,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回来吗?”这处别墅是程父和程母在这个国家置办的,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到这边,一直住酒店也麻烦,索性就直接买了一栋房子,聘请了专业家政团队管理。 这次比赛结束后,程凛便被接来住。 只是程父和程母一直忙于工作,只会偶尔来两天陪他吃饭。 “先生和夫人今晚有一个应酬,估计没有办法回来,还请您见谅。如果您有什么话我可以为您转达。”管家解释说。 他在手机上已经跟父母说了今晚就回去,所以也没有特别的话要说。 思考片刻后,程凛拒绝了:“不用了,直接为我安排车吧,直接回国。” “好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行李也已经提前为您托运回国。” 管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程凛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未收到温祈的消息,他眼神变得暗沉,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越过管家出了卧室,下楼。 坐上车,手机立刻就响了,程凛快速拿起。 一看只是个陌生电话,他叹了口气,还是接了。 “请问是程凛同学吗?” “你是?” “我姓舒,是A大的老师,不知道你对A大的物理系感不感兴趣呢?” 程凛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优势,可他现在无心考虑这些。 “我没有跳过高中直接上大学的打算。” 程凛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上什么样的大学,学什么专业对程凛来说其实不重要,无论他学什么他都不需要去抢资源,毕业以后也不会从事相关行业。 可以说除了感情,其他的东西程凛一出生就固定了。 “程凛同学,你跟温祈同学关系似乎很好?” 一听对方提起温祈,程凛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抱歉,我的措辞有些问题,我想说的是温祈同学已经答应保送A大的数学系了,你们关系那么好,不如一起?”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跟他的老师,李教授是好友,而且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如果你回国了,可以来学校我们仔细详谈一下这些问题。” “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跟我说。” “温祈在您身边吗?”程凛却是没听进去其它话,只是问。 “在,你是有话要说吗?”舒教授看着和李教授聊得热火朝天的温祈,问。 “嗯,麻烦老师您转达一下。” 舒教授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好友又想想程凛,于是开口喊了温祈。 “温祈同学!” “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再说?”温祈沉浸在题里没听到舒教授的声音,李教授抬起头瞪了好友一眼。 “你别只顾着自己收学生啊,顾一下我,快点让温祈接电话跟程凛好好聊一聊。” 李教授虽然不满但也不好拒绝,毕竟程凛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只好让温祈接电话。 “喂,程凛,怎么了?”温祈一边打电话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是他少有认真的时候。 “怎么没回消息?”程凛一听温祈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顾着和你发消息没注意校长,手机被没收了,你今晚几点的飞机,我和爸妈去接你。” “十一点,太晚了,你在家睡觉,不用来,我今晚回自己家,明天来找你。” 程凛舍不得温祈这么辛苦。 温祈刚想着要挂电话,就看见舒教授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舒教授跟你说的事?” “明天再说吧。” 第60章 不许反悔 “万丰,你去找一下程凛在哪,顺带再好好劝劝他,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舒教授喊了一声自己的学生。 万丰哭笑不得,他一个研究生跟高中生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打游戏被血虐吗? 不过既然自家导师发话了,万丰也不好拒绝,再说了他也想要见识一下程凛的庐山真面目。 是什么样的人才让自家导师连夜从从国外赶回来,必须要抢在其他老师之前收入麾下。 “行,我知道了。” 万丰本就是临川一中毕业的,对学校很是熟悉,所以不需要问路就找到了温祈所在的教室。 “温祈?和程凛出去了,往综合楼那边走了。” 万丰只好往那边走,综合楼就在小树林后面,平时很幽静,没什么人。 大白天的去那干什么? 程凛就像是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仅仅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他感觉就像分开了几个世纪。 他总是以温祈在或不在来衡量时间的尺度。 “等会还要去校长办公室呢,来这里干什么?”温祈被程凛拉着一路穿过小树林到综合楼后面的小叶红枫林里。 正值秋天,小叶红枫的叶子开始变颜色,黄绿相接,黄红渐变,一层一层的如同被染了色的云霞,养眼极了。 程凛可没心思去看这些,昨天他一夜没睡,也不敢发消息打扰温祈睡觉。 只能熬到天亮到学校里来找他。 一见面他恨不得把温祈抱进怀里,融入骨血,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你之前跟我说的还算数吗?”程凛知道大概是算数的,温祈不会在这方面对他撒谎,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遍。 “什么?”温祈被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程凛说的是哪些话。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很快锁定了是哪个。 “当然算数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这么着急?一回来就找我要?” 温祈有些好奇,程凛抿着唇,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盯着温祈一张一合的唇瓣,热意从耳根蔓延,他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些,但在现实他从不敢僭越。 之前他还能恪守本心,可分开一个多月再相见时,他便有些压制不住了。 他上前走了一步,将温祈抵在墙上,一只手垫在温祈的后脑勺,低头就要吻下去,只是唇瓣还没碰到,一道十分煞人风景的声音出现在了程凛的身后。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一顿好找。” 程凛听到声音,全身僵住,他把温祈抱在怀里,回头一看,远处台阶上站着一个青年。 万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场面,顿时尴尬得不行,但话已经说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只好在程凛冷漠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舒教授找你,想聊一聊保送的事。” 程凛心情差极了,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开口就要拒绝。 温祈适时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简单轻微的动作瞬间让程凛冷静下来,他沉着脸,回答万丰:“我知道了,等会就去。” 万丰听到程凛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却是再也不敢就溜,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等人走远以后,温祈这才从程凛怀里挣脱。 “想干什么坏事?嗯?”话说到最后,尾音上扬,像钩子似的钩得程凛心里发紧。 他撒娇一般的把额头抵在温祈的肩上,蹭了蹭,低声说:“想亲你。” 话说的直白又热烈,让温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听到温祈回答,程凛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温祈身体放松,懒懒的靠着墙,垂着眸好笑的看着程凛。 “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 温祈脸上没有浮现,惊慌和厌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让程凛的胆子变得愈发的大。 “程凛同学,你这是偷换概念,是诡辩。” 温祈话是这么说,却突然低头,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程凛的呼吸骤停,身体肌肉也紧绷起来。 但,就在两人快贴上的时候,温祈停了下来,他食指抵在程凛的唇上,轻笑一声,故作严肃说道:“现在可不行啊,程凛同学。” “那什么时候可以?”程凛眼睛发亮,看着温祈的眼神满是炙热的情绪。 “上大学以后吧。”温祈给了一个合适的期限。 “那也太久了。”程凛有些不甘心。 话说完,他语气一顿,想到了保送的问题。 “你说的,上了大学就可以。” “不许反悔。”程凛亲了亲温祈的指尖,笑得狡黠,像是偷到腥的小狐狸。 温祈怎么不知道程凛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戳破,就这么看着程凛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火急火燎的去校长办公室去找舒教授。 虽然舒教授不知道程凛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很高兴,立刻就让程凛签字,生怕他反悔。 校长这两天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对于他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两个保送的学生,还是实打实的kpi。 晚上回到家温祈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温母。 温母一听,脸上霎时出现喜色,她抖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念叨着,什么祖坟冒青烟,这会回家一定要好好祭祖,答谢先祖保佑。 听得温祈是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念叨完她又给丈夫打电话报喜,温父听着温母的话也是无奈,不过也还是答应妻子的要求,决定这周周末就把温祈带回老家去祭祖。 “那小凛那边呢,他不是出国比赛了,结果如何?” 今天程凛没有跟着温祈一起回家,而是先去了自己家拿东西。 “他啊,得了金奖,诶呀妈,他才不需要操心呢。”温祈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没心没肺的,等会我出去买一些菜,今晚好好给你来补一补,这段时间辛苦了,还有你不要老缠着小凛帮你写作业,这么大的人了整天跟弟弟撒娇,也不害臊。” 温母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他才不会在意呢,我要是跟他疏远了,他天都得塌下来。”温祈得意洋洋的开口,说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这话听得到了门口的温母又折了回来在温祈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 温祈一个激灵爬起来捂着屁股又羞又恼的看着自家母亲:“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打我屁股!”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孩。” 温母啧了一声。 程凛刚到门口,正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阿姨。”他笑着打招呼,十足的礼貌。 “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出去买点菜,你们自己玩。” 温母看到程凛笑容满面的把人拉进来。 等温母走之后,温祈才继续躺下来,程凛在他身边坐下,温祈毫不客气的把腿搭在他身上。 “我妈那架势真要把你当亲儿子了。” 温祈用膝盖顶了顶程凛的腹部,调侃道。 以前程凛从未回应过这个问题,今天倒是破天荒的思考了几秒钟,十分认真地看着温祈:“也不是不行。” 温祈被程凛毫不掩饰的直白眼神这么一看,心里一跳。 他不自然的撇开眼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来。 “我手机还在校长那呢!” 第61章 你们说够了吗 翌日,晨辉洒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暖黄的晨光落在走廊里快速奔跑的少年身上。 “温祈,你跑哪去,快上课了!” 温祈身后的王诗玥看着从旁边掠过的温祈,还没来得及问原因,耳边便响起了上课铃,只好扯着嗓子喊一声。 对此,温祈充耳不闻,只是拿着手机一路往下,手机上满是裂痕,一看便摔得不轻。 他今天特地一早去找校长想把手机拿回来,结果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便是程凛给他发的。 程父和程母今天要回来了。 一瞬间,温祈的喉咙似乎有什么堵住了一般,他犹豫一秒决定给程凛打电话,谁知电话刚刚拨通,一只校园内的流浪猫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正好撞到了温祈的手臂。 手机应声而落,再捡起来时已经坏掉了。 不等校长说些什么,温祈就冲出了办公室。 本以为程凛会在教室,可到了教室,陆弥告诉他,程凛被喊去班主任办公室了。 温祈来不及多想,脚步一转就去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班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班主任一愣,看到门口气喘吁吁的少年,以为出什么事了,顿时噌的一下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找程凛。” “程凛?” “哦,你们数学老师把人喊走了,你去一下数学老师办公室。”班主任一听没什么事,心顿时放了下来。 温祈匆匆道了声谢,就上了楼,数学老师办公室在五楼,温祈很熟悉。 到了数学组,办公室只有一个正在整理试卷准备去上课的老师,听到温祈问起来,愣了一下回答说。 “哦,你们数学老师刚走,程凛?不知道,估计是回去上课了。” 温祈心一沉,又急匆匆回了教室。 “程凛?好像有人要来采访,被副校长喊走了,现在估计在校门口。” “不是,你不会一直在找他吧,什么事这么急,等他回来呗。” 陆弥看着满头大汗,面色涨红的温祈,不解的说。 温祈没办法跟陆弥说这些,跟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说了一声就跑去校门口。 上课的陆弥看着温祈的背影,感觉不对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英语老师请了假,英语老师看着陆弥,沉默几秒,最后还是妥协。 学校门口,穿着校服,一派青春活力的程凛正面对着一大群记者。 “程凛同学,你已经获得了保送A大的资格,那接下来是继续体验高中生活还是直接跳过呢?” “程凛同学.....” 记者争先恐后的询问程凛问题,吵得他有些头疼。 那边温祈刚下楼,在拐角处没注意前方,直接和人撞上了。 温祈!顾清被这一下撞得直接没站稳跌倒在地,他抬眼一看,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温祈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被擦伤的手肘,掠过顾清直接跑远。 顾清看着温祈的背影,眼神阴翳,他站起来骂了一声:“艹。” 别让他逮到他,不然..... 等温祈跑到学校门口,门口哪还有程凛的身影,只有校长,年级组组长,和数学老师在接受采访。 看到温祈,校长眼睛一亮,正想拉着温祈也过来说两句,这孩子长得好,看着又乖巧,正好给学校做宣传。 温祈现在哪有心情弄这些,来到校长跟前就问程凛的踪迹。 “程凛?他接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家里有事。”校长也不知道什么事,但程家的管家来接了,看情况蛮严重的,校长就放人了。 他也是知道程凛的家庭情况的,也不想得罪人。 闻言,温祈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抿着唇,脸上的血色褪去。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跟校长说了一声,决定回家去看看。 好在他家离这不远,温祈也没等车,直接跑了回去。 刚回家,就看到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手机呆呆的站在原地的温母。 “妈!” 温祈的声音将温母的思绪拉回,温母眼眶通红,声音还带着颤音:“阿七,你程阿姨和程叔叔.....没了” 轰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雷声,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已是乌云遍天,眼看着就要下大雨。 温祈抓紧了门框,喉咙发紧,不知道如何接话。 温母和程母这些年愈发交好,已算是好友,这些年温母能够重新打起精神重整事业也少不了程母在背后鼓励,帮她分析市场,分析局势然后给出直观的建议。 所以程母对温母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了,更是良师,知己。 人生能碰上一个懂自己的人已算难得。 如今这个人突然就没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你程阿姨还给我打电话....” 温母捂着脸蹲了下来,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哽咽。 明明昨天还打电话跟她聊天,说今天回来,两家人好好聚一聚,然后聊一聊两个孩子以后的打算。 却不想,她今天一早就看到了航班失事的新闻,她拿出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航班信息,祈祷自己记错了,不是这一趟。 可最后还是对上了,她抖着手给程凛打电话确认。 新闻说,航空公司已经确认了遇难者以及联系了遇难者家属,程凛是直系亲属,他应该是最早收到消息的那个人。 温祈后退一步,头有些晕,他艰涩开口:妈,我去看看程凛。 温祈刚到小区外面,天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穿过雨幕来到程凛家里。 此时的程家已经挤满了人,都是程凛的叔叔伯伯还有舅舅阿姨,以及其他旁支亲戚。 他们或虚假或真心的安慰着站在中间的程凛。 温祈只能站在外围看着他,完全挤不进去。 “小凛啊,以后你就跟我们住一起吧,你父母去世,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温祈的小叔率先开口,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他的真正目的在场的人谁不知道,现在程凛年纪还小,是最好拿捏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住进自己家里,以后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归谁都还不一定。 所以,其他人自然不愿意让步,纷纷开口表示自己可以收养程凛。 程凛站在人群中心,只觉得周围是那么的吵闹,那些人的声音听得他几欲作呕。 “叔叔阿姨,让一让啊,让一让。”温祈看不下去,挤进人群将程凛挡在身后,他握住程凛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有他在呢。 “各位叔叔阿姨,程叔叔和程阿姨才刚走,尸体未寒,你们就当着人的面抢人儿子,这不合适吧。”温祈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一双眸子里满是冷冽的寒意,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在场的人一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可他们定睛一看,这小子没见过啊,也不是亲戚朋友。 “你是谁?我们程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程凛的大伯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我是他哥,我当然有资格管。”温祈没有被镇住,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我可不知道我弟弟还有一个儿子。”程凛大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也在打鼓,莫非眼前这小子是自家弟弟的私生子,他看上去跟程凛关系不错。 “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你,莫不是哪穷疯了的穷亲戚趁火打劫来的吧。”一人上下打量了温祈一番,温祈今天不可谓不狼狈,手肘上还有擦伤,白净的校服上还有灰,全身被雨水淋得像个落汤鸡,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这次没等温祈开口,程凛便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一圈,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们说够了吗?” 第62章 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如果你们真心实意惋惜我父母的死,那就等他们的葬礼时来吊唁,送他们最后一程。” “如果不是,那就请你们现在就离开,以后也不必到我的面前来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话,我不想听也不会听。” “最后,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程凛完全不给自己这些亲戚的面子,当众就扯下了他们脸上的遮羞布。 自己被一个小孩下了面子,众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小凛啊....”程凛小叔警告的看了一眼温祈,随后温和的对程凛说:“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把握不住,这个世界上居心叵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我们这些叔伯才是你最大的依靠,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暗藏讽刺,就怕直接对程凛说温祈是个骗子,以后要骗你家产了。 若是按照原着这些人还真的没说错,但现在嘛,温祈对程家的家产属实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没有当场反驳,和程凛小叔辩经,而是一本正经的对程凛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就是啊,程凛,你可要小心,有些人就是会欺负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诓骗你,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人蒙骗了,肮脏的大人可会说谎了。” 借着关心的名义讽刺嘛,谁不会似的。 “你说什么呢?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不在家家里待着,跑到这里来管我家的家事!” 程凛的姑姑忍不住了,很明显程凛是偏向温祈的,照这么下去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了。 “这位女士,我们家孩子如何与您无关。”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整理了仪容的温母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冷眼扫视一圈,没有错过在场任何人的表情,但她没有去管其他人在想些什么,而是走到温祈和程凛身边,面容冷峻,周身气魄更是压人。 “诸位,人父母尸骨未寒就急着抢人家的东西,在这里对两个孩子咄咄相逼,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了吗?” “你又是什么东西,来人啊,把她给我赶出去,谁允许放外人进来的!” “张女士,这不是外人。”管家站出来,鞠了一躬,态度恭敬,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无从反驳。 “这是夫人生前的好友,也是少爷认的干妈,算是少爷的长辈,她还是有资格管少爷的事情的。” “律师正在来的路上,你们有什么话还是等律师来了之后再说吧。” “当然,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也不介意报警,大家一起到警察局里去说。”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也不想丢面子。” “既然如此,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吊唁也好,安慰也罢都可以,但是......”温母语气一顿,声音染上冰冷的警告:“如果你们假借吊唁的名义去做其他不相关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母话音一落,别墅客厅便陷入寂静。 “诸位,今天你们还是回去吧,要吊唁等先生和夫人的追悼会上也不迟。” 管家相当配合的出来发言。 “三天后我会为父亲和母亲举办追悼会和葬礼,那个时候你们再来吧,今天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 程凛走上前,态度十分强硬。 见今天的目的泡汤,众人也歇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 不过程凛的大伯和小叔还是决定留下来,最好在程凛见到律师之前就把人拦下来。 温母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面上镇定,实际上内心充满无力。 说一千道一万,她也只是程母的好友,跟程家没有半点关系,今日能够镇住其他人也是因为程凛还没见过律师,他们觉得还有戏,所以暂时安分下来。 管家安排了客房,温祈也带着程凛回了房间。 温母假借洗手间的时间给丈夫打了电话。 “你一定要看好律师,不要让他见除了程凛以外的任何人。” 听到丈夫肯定的回答,温母这才稍微安下心。 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好友在生前安排得足够妥当,为程凛安排了信托基金,不然接下来的事还真的不好处理。 那边温祈带着程凛刚进房间就被对方死死的抱住。 温祈没有挣开程凛的怀抱,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温祈.....”程凛并不如表面那般坚强,是人总会有软肋,他的软肋无非就是父母长辈还有温祈。 程凛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就再也没开口,眼泪也没继续掉。 温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沉默的陪在他身边。 到了半夜,温祈撑不住缩在程凛身边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间下意识的去抓程凛,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 “程凛....” 可伸过去的手背上突然感到一阵暖意,温祈的睡意霎时消失不见。 他爬起来把程凛抱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 他低声说。 程凛咬着牙,声音哽咽,带着仓惶之感:“温祈....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程凛压抑着哭声,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抖。 “如果我再任性一点,让他们跟我提前回来,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他断断续续的说,温祈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言语间满是仓惶和不确定。 “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情况人总是习惯归咎于自己,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全揽到身上来,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这跟你没有关系。” 温祈一边说一边为他擦去脸上的眼泪,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程凛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落在温祈的手上,烫得他心悸。 “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妈,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凝望着程凛水雾氤氲的双眸,郑重其事的承诺。 “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直到故事结局。 第63章 宿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程父和程母的吊唁会上来了很多人,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在堂前摆上白菊,然后或虚情或假意的安慰程凛几句,程凛站在那,始终没有开口,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怪罪他的不礼貌。 堂前的气氛实在让人难受,温祈有些受不了,于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解决完后,他刚要推开门出去,外面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你放心吧,我表哥就是这么把我嫂子拿下的。” “没有副作用,不过你得少用一点,这个太烈了。” 两人刻意压着声音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但也让温祈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顾清这是打算趁机给程凛下药。 呵,温祈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虚握成拳。 温祈的脾气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好,大部分情况下,如果条件允许,他也都是有仇当场就报,根本不会留着隔夜。 隔夜的仇就像馊了的饭,不仅恶心还很粘手,你想到掉味道也还会缠着你不放,连碗底都会糊着一层甩不掉的膈应。 他直接推开门,走出隔间。 外面的戴远和顾清也没想到厕所还有别人,看到是温祈之后,顾清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 “喜欢玩这种手段是吗?” 温祈一步步紧逼顾清,在对方错愕的瞬间,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顾清被迫弯腰的刹那,他抬起膝盖给予重击。 “呃!”一记沉闷的撞击声,顾清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所有未出口的咒骂都碎在了喉咙间,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瘫软地蜷缩下去。 温祈这才松开手,冷眼俯视着地上痛苦抽搐的身影,而一旁的戴远如梦初醒就要反击,温祈一个转身,借力一拳打在戴远的脸上,紧接着便是一个侧踢硬生生将人踢出一段距离。 呼吸之间他收回动作弯腰从顾清的口袋里摸出药瓶,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直接灌入顾清的嘴里,为了防止他吐出来,温祈还贴心的捏住他的下颌骨,直到确认顾清已经把药全部吞下去之后才松开手。 他嫌恶的甩了甩手,打开水龙头一点点将手洗干净。 “祝你好运。”温祈踢了踢扣着喉咙妄想催吐的顾清,冷笑一声就要离开。 突然,他看向前方的戴远,又看看地上的顾清,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人扔进厕所,然后用水池旁边清洁用的拖把把厕所门卡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了卫生间。 吊唁还在继续,温祈冷着脸站到程凛身边,低声嘱咐他说:“等会除了我,谁递给你的水都不要喝。” 温祈到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到“虐主文”的恶心之处,不管符不符合逻辑,只要是会让主角感到痛苦,遭受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凌虐的剧情都会发生,没有了恶毒炮灰“温祈”那就再来一个“顾清”。没了顾清温祈也不确定还会有谁会来干这种事,只能提醒程凛小心一些。 旁人都能看出温祈现在心情很差,最了解他的程凛自然不会错过,他握住温祈冰冷的手,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遇到了一个傻逼。” “是不是顾清?”顾家和程家交好,他父母死了顾家那边当然会来人吊唁,其中顾清也不会缺席。 “你说他啊,他可能没机会吊唁了。”温祈语气漫不经心。 别脏了程叔叔和程阿姨的轮回路。 若是别的场合,温祈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人围观顾清,但今天他不想那么做,所以之后他又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反映,卫生间的供水系统坏了,让人立一个告示牌在门口。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钱的面前下,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反正又不止一个厕所,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温祈没有把这些事告诉程凛,怕恶心到他。 三天后,程凛父母的葬礼如期而至。 浅灰色的云层压着墓园,风过处,松柏发出呜咽般的低响。新翻的泥土泛着特有的土腥气,与新鲜白菊的苦涩气味缠绕,从天而落的雨丝细密,无声地浸透每一寸空气。 黑色的人群静立如同墨点,唯有压抑的啜泣断续响起,但很快又融在了雨幕里,生与死的界限也因此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湿冷的寂静中,连悲伤都显得如此安静和漫长。 程凛站在雨幕中看着父母的墓碑,身后的管家低着头撑着伞,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如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滴落的雨水浸湿了程凛的左肩,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温祈站在角落里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他身上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与周围冷肃哀伤的气氛格格不入。 等哀悼过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温祈才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程凛。 程凛接过手帕,柔软的手帕上还带着少年人温热的体温,他攥紧手帕,似乎要把这一点点暖意揉进骨血。 温祈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语言,在这种场合无论是多么华丽的语言,多么刻骨的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这是语言少有的变得无用的场合。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父母的死亡并非一场磅礴的大雨,而是会跟随一生的阴冷潮湿。 父母在尚且有来处,父母不在了,人生也没有了归处。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程凛需要安静的时候闭上嘴不说话,而后等待时间将伤疤愈合。 程凛扯着温祈的衣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流浪小狗,生怕慢了一步便会被放弃。 他拥有的东西好像很多,又好像很少,转眼间拥有的东西就会如流沙一般从指缝间溜走,自己抓得越用力流失得就越快。 “小凛,阿七,这边....”温母朝两个人招手。 她脸上难掩憔悴和疲惫,虽说程家的长辈都在,张持葬礼这件事轮不到她这个朋友来做。 但程凛坚持,而温母的私心里也想好好的送好友一程所以便应了下来。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眼,也不敢在程凛面前哭。 “走吧。”温母拉过两个人。 到了山脚下的墓园口,温母刚示意程凛上车,温祈突然脊背一凉,他抬眼一看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直冲三人而来。几乎是本能的,温祈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将程凛和温母推开。 “砰!” 剧烈的撞击声,尖叫声还有凄厉的声音中掺杂着一道机械的声音。 “世界线收束。” “宿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64章 补充协议 “宿主,这里有一份补充协议需要您看一下。” 温祈并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中,而是直接回到了系统空间,银白的光球上下飞舞,将世界意识提交的补充协议传输给了温祈。 “这份协议为什么之前不说?”温祈看完协议内容,眉头微皱。 “受到未知力量干扰,导致信息没有及时传达,所以我们之前没有接收到,不过问题不大,目前的情况都还在掌握之中。” “这份补充协议也非强制性任务,宿主可以拒绝。” 系统解释说。 “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你回总部排查一下内部数据和升级一下系统,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好的,宿主。” 协议内容倒是不难,只是有些麻烦。温祈沉吟片刻,问系统:“现在温叙什么情况?” “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且有着强烈的毁灭倾向,我已经让031尽力安抚了,避免他做出过激行为。”027快速的解释,一旦寄主身体死亡,他们的任务也会宣布失败,027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只能暂时让027看着温叙。 “宿主,他的灵魂数据有点麻烦。”027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温叙的灵魂数据,但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正常。 “通知027进行精神联结。” “您要亲自进入他的精神空间?这很危险,我不介意您这么做。补充协议只是请求而非强制,宿主您完全可以拒绝这个任务。” 027数据闪烁,语气有些急切,他不希望温祈为此冒险,这并不值得。 “照做。”温祈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动摇。 027也知道自家宿主的脾性,他沉默两秒联系了031。 “前辈你终于联系我了!现在温叙的精神空间很不稳定,随时有崩塌的可能,我还能把他带走吗?我感觉他没什么活下去的想法。” 刚联系上,031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他的语气,温叙状态很糟糕。 “031,现在可以进行精神联结吗?” 温祈出声。 “大.....大大佬!”031乍一听温祈的声音,激动的代码乱窜,他声音激动,恨不得直接顺着因果链爬过来,见一见大佬真容。 “可以可以,不过大佬,你现在进来会很危险的。” 温叙的精神空间内,031一边说一边躲避天上坠落的陨石以及太阳。 “跟027进行联结。” “好!”031相当配合。 ... ... “你求我就为了这件事?”温叙声音嘶哑,如同破了洞的风箱,粗粝的声音听得人耳朵生疼。 他看着抓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脸上第一次没有出现嘲讽和癫狂。 温叙此刻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艰难的弯下腰,伸出皮包骨一般的手臂,费力的把温母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我可以让他回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温叙语气堪称温柔,眼里的暴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 “你想要什么?” 温母泪流满面的看着温叙,哽咽着问。 “我要程凛的那张脸,然后你和爸爸陪我一起死。” 温叙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恶意,可正因如此才让人感到胆寒。 “你们要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想听。” 温叙看着表情变得错愕和不可置信的温母,轻声说。 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干什么了。 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切的程凛听完温叙的条件,他没有犹豫,退出监控室来到病房。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叔叔阿姨的事情不可能,你可以换一个。” “好啊。”温叙答应得很爽快,他抬手示意程凛过来。 程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温叙扯着他的衣领,凑近摩挲着他的脸:“确实长了一张好脸,也难怪他会喜欢。” “答应得那么爽快不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吧,他只是喜欢你这张脸而已。” “你说我把你的脸皮撕下来,他回来的时候还会喜欢你吗?” “温叙!”温母声音拔高,她推开程凛,抱住温叙,像哄小孩一般拍着他的后背:“这事跟小凛没关系,你放过他,妈妈把命给你好不好。” “跟他没关系?”温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温母推了出去,指着自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字一句质问温母:“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跟他没有关系?” “那我应该怪谁?怪我自己吗?怪我不应该拿属于我的东西?” 温母想伸手去安抚温叙,手刚抬起来又放下来:“我都知道,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让他这么对我,妈....”温叙仰了仰头,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原来你真的不喜欢我,原来你真的不心疼我。你们对我根本久不一样。” 温叙的话就像刀子一般直往温母心脏撞,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温叙:“你是我生下来的,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我怎么不心疼.....”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 “我只是没有办法了。” 温母说到最后,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看她越说越多,温父走进来抱住温母,打断了温母的话,他低头擦干净温母的眼泪:“我们不说了....” “不要哭,马上就好了....” ... ... 大佬,你小心一点,越靠近那边越危险。 031小心翼翼的围着温祈飞了一圈,提醒说。 温祈看着眼前如炼狱一般的景象,温叙的精神体已然破碎不堪,化作陨石,岩浆,陨落的太阳将这个世界破坏得支离破碎,精神边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毁的可能。 他小心翼翼,艰难的穿过精神世界的风暴之海。 “那是他的记忆碎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他还能维持着现在的模样没有彻底的疯掉已经是个契机了。”031看着环绕在上空的碎片。 “他的灵魂数据真的很奇怪,这些碎片看上去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可是他的实际年龄才27岁呀。” 031百思不得其解。 “你真是个笨蛋。”027忍不住开口了。 “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哪...哪种可能?”031虚心求教。 “重生。” 温祈没有理会两只系统,他径直向前,终于在最深处的一处废墟下看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正在熟睡,脸上带着符合年龄的稚气,一抹微亮的光如同襁褓一般包裹着他,让他免受周围风暴的侵袭。 “他已经重生很多次了,他的灵魂已经无法再支撑他重生了。” “换言之,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有自我意识而活着,下一次便是挂机角色了。” 027为031解释说。 “啊,他的灵魂这么脆弱,那他能够承受穿越亚空间晶壁所带来的的压力吗?”031有些担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适的炮灰宿主啊。 婴儿感受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婴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眼珠转动,视线锁定了温祈。 眼前的青年,对方的面部线条深刻而冷隽,苍白的皮肤毫无瑕疵,银白的头发随意散在脑后,瞳色很浅,泛着粉,睫毛也是白色的,漂亮但不像人类,像是一尊冰冷的机器。 只有唇珠上的红痣艳得像血,在毫无血色的唇瓣上格外扎眼,给眼前苍白的人平添了一抹妖异的颜色,无端让人觉得色气横生。 “温叙,我们谈一谈吧。” 温祈看着啼哭的婴儿,说。他知道对方听得懂他说的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温叙对温祈仍旧带着敌意。 “你的父母呢?也没什么好谈的吗?” “他们不是更喜欢你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温叙嘲讽。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温祈倒是不意外温叙的反应。 “如果不是他们,你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说这些。” 第65章 你运气真好 “你认为这个世界只有你拥有了自我意识?” 看着不可置信的温叙,温祈反问。 “不可磨灭的记忆,足够强烈的情感以及过往经历的一切是构筑人格的条件之一,其中情感是构筑灵魂的必要条件,好奇心,不甘,怨恨,爱等等情感都可能让人诞生灵魂,也就是自我意识。” “很简单的道理,欲望是灵魂的先知。” “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对命运的不甘,对一切的怨恨构筑了你。” “而你的父母对你的爱构筑了他们。” “温叙,你的运气真好。” 温祈如是评价。 温叙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拼命摇头:“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温叙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对这个世界还很好奇,妄想着自己会和小说里的角色一样,改变自己炮灰的宿命。 他和其他人的选择雷同,选择抱住主角的大腿,他不喜欢那个冷漠天才的少年,过去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他对少年的财产也不感兴趣,虽然他家不是很富裕,但也不差,他根本不缺钱。 他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一到了关键的剧情节点,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说一些自己从不会说出来的话。 后来他如剧本中的剧情一样,被报复,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他父母来看他,质问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想要解释,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温叙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精神病院里待了多久,后来他用叉子捅穿了自己的喉咙,也许他真的疯了吧。 再次睁眼,他回到了小时候。 强烈的不甘心让他再次尝试着改变剧情,改变命运。 但上帝的香蕉皮机制无处不在,无论他如何尝试,生活总有意外发生。 最终还是以他被关进精神病院为结局。 ......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折磨让温叙几欲疯魔。 披着人皮却只能遵从剧情行事的父母让他感到恐惧,他有时候在想他们是人类吗?还是只是一堆血肉? 他就像《楚门的世界》中那个可怜的男主,周围人都是假的,爱是演的,厌恶也是演的,妻子,父母,好友,讨厌的人通通都是演员。 所有人都只是在遵从剧本陪他演戏。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于是他怨恨主角,怨恨这个世界,怨恨命运,怨恨一切。 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大概没有真实的。 温叙这么想。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想要狠狠地报复这个世界,报复周围的所有人。 他跟自己曾经最讨厌的熊孩子一样,咒骂,破坏,打架,破坏一切,他恶毒的想要不把主角杀了吧,也许杀了他这一切都会结束。 于是他没忍住对程凛动手,显而易见,昏迷不醒将要死亡的变成了他自己。 他想着这个结局好像也能接受,可这个时候,一个外来者占据了他的身体,父母为他改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于是一切都悄然改变。 他讨厌温祈,不,他忮忌温祈,他不明白为什么温祈可以轻松改变剧情,改变命运,改变他曾经拼命都改变不了的一切。 这个世界好像格外的偏爱他,自从他出现之后,虚假冰冷的世界一下就变得鲜活起来,父母脸上不再是虚假毫无感情的关怀,那个冷漠的天才少年,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因他变得富有温情。 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也并非那么虚假,只是对他不那么真实。 这让他如何承受呢? 那他之前经历的一切算什么呢? “你在撒谎!”温叙像是抓到了什么漏洞,大声的反驳。 “你想骗我,你想让我放弃这具身体,你在撒谎!”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温祈浅粉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他看温叙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们知道你想要挣脱命运,你想要自由,他们等了1024次结局,终于等到了时空管理局的‘虐文拯救计划’,所以我来了。” “为什么呢?” 温叙在哭。 “大概是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心疼你吧。” “虽然过程无法避免你难过,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了。” “你该走了,温叙。” 温祈蹲下来,宽大的衣袍在身后开成花,他银色的发丝倾落挡住了侧脸,让027和031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伸手放在了温叙的头上。 风暴肆虐,毫无生机的精神世界迎来了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清亮的婴儿哭声响彻整个世界。 自此,这里奇迹般万物生长,夜空垂星,大地织锦,原野涌浪,海幕浮光。 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向来只对世界负责,无暇顾及个体,但出于人道主义,管理局允许世界中的个体向世界意识提交补充协议,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许愿。 是否完成该个体的愿望由此次任务者自行决定,管理局并不强制。 “前辈,大佬,我也要走了,下次见!”031虽然舍不得027前辈和大佬,但还是带着温叙的灵魂数据离开了。 【小世界S1378补充协议第1条:个体温明华,风锦屏自愿放弃自我意识,灵魂能量,换取个体温叙脱离本世界以及获得时空管理局正式员工的机会。】 【小世界S1378补充协议第2条:协议完成后个体温叙存在的一切痕迹将被抹消,世界意识将为任务者提供合适的寄体,并且合理化。】 【协议状态:已完成。】 【完成者:温祈。】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027.” 温祈转身,身影变得虚幻。 温祈再次睁眼时,只感觉自己被人死死地抱在怀里,耳边不断地传来啜泣声。 他的思维逐渐清晰,眼里浮现恰到好处的迷茫,他嘶哑着声音看着温母:“妈妈....” 温母身体一僵,泪水决堤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在温祈耳边道谢。 “谢谢你.....谢谢你。” 温祈想要回抱温母,但抬起来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不客气。 他说。 温祈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刚醒来没多久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病房,正值深夜,四周一片寂静。 “宿主,关于温叙一切相关的痕迹都已经被抹消,现在您的身体是世界意识提供的寄体,数据参考了您的本体。还有,现在您的身份是孤儿,高中毕业和程凛分开的恋人,大概就是破镜重圆的剧情。” 027在温祈脑海中提醒。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一直守在旁边的程凛克制着情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温祈,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醒了。” “程凛,好久不见。”温祈想笑,但他属实高估了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还没笑出来就忍不住的剧烈咳嗽。 程凛眼里闪过懊恼,连忙按下护士铃让人喊医生过来。 温祈抬手制止了程凛。 “没事,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程凛收回动作,小狗一般蹭到温祈身边趴下来,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嘱咐。 “是不是很辛苦,这段时间?”温祈微微侧脸,问。 “不辛苦。”程凛回答。 “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会等。” “我现在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接吻吧?”温祈的话题跳跃得太快,让程凛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耳根泛红,嘴上拒绝了温祈的提议:“不行,等你再回复一段时间再....再说....” 话是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温祈的唇上,说话的底气也越来越弱。 温祈却是不管,他翻了个身,抓住程凛的衣领拉过来。 他对此没什么经验,没控制好力气导致两人唇齿碰撞,温祈吃痛的嘶了一声,眼眸雾气氤氲。 程凛有些无奈,他小心的撑着身体避免压到温祈,安抚般的啄了啄温祈的嘴角。 然后一步一步掌控主动权。 “张嘴.....”他咬着温祈的唇肉,低声哄道。 温祈毫不示弱的咬了回去,小声的抱怨。 “不准咬我。” 第66章 惶惶不安 “病人的身体状态只是有点虚弱,没有其他的大问题,只要出院后在家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少吃点辛辣,寒凉的食物,多补充蛋白质。适当的运动舒展肌肉就行。” 程凛还是不放心温祈现在的身体状态,所以请了医生过来检查,医生检查一番之后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听到医生这么说程凛这才放心过来。 “先回去休养个半年,如果没有其他异常那就没事了,也不需要来医院复查,当然也可以复查图个安心。” “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客气。” 医生走之后,温祈才放松下来。 不是说了吗,我真的没事。 “今天我们就出院吧,天天躺在医院里我都快生锈了。”温祈是真的不想继续躺下去了。 “等会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就算是vip病房,住医院也不如住在家里舒心,程凛自然也是心疼温祈的。 ------------------------------------- “我们住这里?”温祈看着眼前的大平层,整体的装修风格并非往常的冷硬风而是很清新的原木风,充满了生活气息,客厅的玻璃门直通外面的花园,花园种了不少花,现在过了盛夏,花园郁郁葱葱,只有当季的花还冒着一些花骨朵,想来过几天就要开了。 “之前那套房子的装修风格不适合你修养,医生建议环境要清新淡雅,有生机的那种,所以便临时买了一套类似风格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直接告诉我。” 程凛把行李递给住家的佣人,对温祈解释说。 温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回过头正要和程凛说些什么,却看见对方靠着墙,就这么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祈轻手轻脚走过去,直接扑到程凛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问:“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程凛自然的抱住温祈,回答说:“只是想起了昨晚做的一个梦。” 梦?温祈一挑眉,大概明白了,应该是世界意识修正剧情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影响到了身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程凛,让他梦到了一些他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梦到什么了?”温祈佯装好奇。 “梦到....”程凛盯着温祈,表情有些委屈,他凑上来咬住温祈的唇肉,温祈呼吸一乱,张开嘴回应。 纠缠了不知道多久,温祈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双手抵着程凛的肩,想要推开他,却听到程凛模糊的声音:“梦到你不爱我,你一直骗我。” 温祈动作一停,垂下眼眸,几秒之后他黏黏糊糊的回应程凛,最后分开,他温声道:只是梦而已,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他会爱程凛的。 程凛却是不说话,只是抱紧了温祈,良久他才在温祈耳边说:“你要一直爱我,阿七。” 他像是在要一个承诺,又像是在祈求,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当然。”温祈依旧笑得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程凛便一直粘着温祈。 只要温祈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他就满屋子的找人,似乎只要他不注意,温祈就会消失不见。 温祈没办法只好到哪都带着他。 “你会不会嫌我烦?” 这天,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温祈枕在程凛的大腿上,正看得入神,冷不丁听到程凛这么说。 “不会。”这句话这段时间温祈回答过很多遍,程凛也听了很多遍,可他隔几个小时还是会小心翼翼的问一遍。 他之前从不这样,自从他说做了梦以后就这样了。 梦,温祈想到这个字,眼里的温良逐渐褪去,看来他需要给主脑那边报个错。 “你会不会丢下我?” 程凛又问了一个问题。 温祈看着电视屏幕,伸手用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些,然后随手把遥控器一扔,从沙发上坐起来,反手将程凛压在了沙发上。 突然被安静柔软的沙发,耳边电视声音萦绕,程凛看着上方的温祈,眼里还有未散去的不安。 “...七....”程凛刚要开口询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暧昧的水渍声被电影传来的声音压了下去,此时的剧情正放到了高潮部分,男女主角生死相别,女主一直在喊着男主的名字,从悲戚到绝望,声音却愈发尖锐。 可两人已经听不到电影的声音了。 程凛反客为主,将温祈的唇被磨得嫣红,此时他眼里雾气氤氲,如同初春的池水,一点点动静便能扰得水波荡漾。 温祈攀着程凛的肩,头往后仰着,如同濒死的天鹅,修剪整齐的指尖用力在他背上留下一条条痕迹,春水浮浮沉沉,最终溢出池外。 他压抑着呼吸,却感到肩膀传来温热的濡湿。 温祈懒懒掀起眼皮,抬手把对方的脸掰正,询问,一开口就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哭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程凛被巨大的不安笼罩,他从未这般不安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就一直觉得温祈要离开他,他没来由的感到恐惧和难过。 温祈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拭去程凛眼角的眼泪,无奈道:“不走,会一直在这。” “真的吗?”程凛眼里满是欣喜。 “真的。”温祈看他这副模样,眉眼也温软了下来。 “真的,不骗你。” “我以为....”他以为今天之后温祈就要离开了。 温祈听明白了程凛的言外之意,他又无奈又好笑。 “担心我事后不认人?” “我费那么大的劲就为了睡你?” 温祈语气凉了下来,他躺下来,露出满是痕迹的肩膀,锁骨还有腰腹。程凛看着上面暧昧的红痕,一想到是自己留下来的,呼吸便加重了不少。 感受到他变化的温祈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我最后的目的要是睡你的话,早就能完成了。” 把人拐上床而已,勾勾手的事,多简单。 “我错了。”程凛利落的道歉,他俯身亲了亲温祈的嘴角,最后把人抱起来就要上楼。 温祈却猛地身体一僵,脚趾不自然的缩了缩,最后双手环着程凛的脖子,把脸埋在肩上,耳后红成了一片。 “别胡思乱想,程凛。” 半晌,他才出声,声音带着甜腻的潮气。 意识到怀里的人正在害羞,程凛一扫近日的惶惶不安,轻笑一声,回答。 “好。” 第67章 关注点 为了能继续和程家合作,顾家那边马不停蹄的抛弃了顾清。 徐晓慧和黄运贵也如约在庭上指控了顾清买凶杀人的事实,而王宁生也拿出了关键性的证据证明顾清买凶杀人不止一次,在六年前雾山公墓的那次车祸也是顾清在背后主使。 不仅如此,顾清这些年背地里的荒唐行为也一一被起诉,包括但不限于聚众赌博,聚众淫乱以及xi毒,最终因情节严重,犯罪事实属实,数罪并罚且从重处罚,判处死刑。 就在徐晓慧和黄运贵为自己庆幸时,他们被顾清的律师指控作伪证。 “你说你们对事情一无所知,只是拿了钱改变了路线,可据我所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根据我方当事人的聊天和转账记录,我都有证据证明你们清楚事情的内幕。” “并且六年前在雾山公墓的车祸你们也有参与。” 说着对方律师直接提出了证据。 “你们销毁了证据,但你们忘了,我方当事人手里还有关键证据。” “所以,我提出指控,原告方徐晓慧和黄运贵作伪证。” 黄运贵和徐晓慧顿时慌了,他们面色苍白,无助的看向王宁生,王宁生可没告诉他们还有这一环。 而王宁生则是满脸错愕的看向两人,最后强装镇定提出质疑,可对方律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站起来继续说:“这件事不止原告徐晓慧和黄运贵参与,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同样参与其中。” 徐晓慧的两个儿子是在六年前打游戏时认识的顾清,顾清是全服有名的氪金玩家,经常在工会里发红包,两个人游戏水平还不错所以顺利的加入了顾清的工会。 当时他们年纪小,但已经见识过有钱人的纸醉金迷,三观的形成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两人便逐步走歪,总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像顾清这样生活。而黄运贵的赚钱渠道便是自己儿子提供的,当时家里也确实困难,顾清又再三保证自己会善后,于是黄运贵一咬牙便同意了。 果然,虽然撞了人但最终黄运贵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于是六年后他便又接下了单子。 只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黄运贵最是宝贝他的两个儿子,动谁都不能动他儿子。 只可惜这次没有人替他们善后了。 最后黄运贵和徐晓慧分别被判处了十五年和七年的有期徒刑,至于他俩的儿子,由于两人还未成年所以量刑标准不一样,不过对方律师表示还有一些证据未提交,申请延后开庭。 徐晓慧当即在庭上哭了起来,她环视了一圈陪审人员,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漂亮的青年,她总算明白了,一开始对方就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后续证据一提交便整整拖了一年多,拖到大儿子成年才一次性将证据提交,将人送了进去。 而小儿子年纪太小但也满了十四周岁,最终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王宁生在处理完这件案子以后也宣布不再从事律师行业的工作,决定去全球旅行。 他做这行本就是为了赚钱,钱赚够了谁还想上班呢? 王宁生靠着去往太平洋的邮轮上,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别吹风了,下来喝两杯。” “工作狂也学会享受生活了?”王宁生一低头看到下方甲板上,带着墨镜的男人,失笑。 “托你的福,介绍的客户委托费相当客观,我未来两年都可以不接委托。”对方举起手中的酒杯,说。 “谢我就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王宁生一边说一边下楼。 “请你吃席如何?” “你要死了?”王宁生疑惑。 “什么话,下月我结婚,记得来。” 好兄弟脱单比好兄弟赚了钱还让王宁生难受,他扯了扯嘴角:“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 邮轮的另一边,温祈吹着海风,风将他的头发扬起,露出十分具有攻击性的五官,他问旁边的程凛:“怎么想着要去d国玩?” 温祈一大早就被程凛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路连哄带骗的哄上了邮轮,上船后才告诉他要去哪。 “去见老朋友。” 程凛拿过侍者送过来的外套,帮温祈穿上。 “风太大了,穿上这个不要着凉。” 温祈靠着程凛,他说抬手就抬手,乖得不行,他眯着眼,下巴枕在程凛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懒洋洋的:“去见哪位老朋友?” 程凛贴着温祈,听他这么问,故意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难不成你背着我养了个小情人?白月光出国?”温祈抬头,捏了捏程凛的脸,玩笑般开口。 程凛有时候实在无奈于自家这位想象力之丰富,他双手捧着温祈的脸,与之鼻尖相抵,两人呼吸纠缠,温祈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温柔的笑意。 “我的白月光不是近在眼前吗?哪还有他人?” “那你搞得那么神秘,还不让我知道。” 温祈惩罚似的咬了程凛一口,刚要退回来,程凛呼吸一紧,下一秒便回吻了回去,温柔而不失强势,直到温祈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堪堪放过他。 温祈抿了抿因摩擦充血而发麻的嘴唇,耍流氓这件事程凛真是天赋异禀。 吹了一阵海风,温祈被程凛拉回了船舱。 自从他回归以后,程凛就格外重视他的身体情况,明明还比他小一岁,却让温祈有一种找了个爹的既视感。 嗯,这何尝不是一种爹系男友呢? ....... 这艘油轮本身就是程凛让温祈放松心情的,并不能直达目的地,所以下了油轮,在周围国家玩了一圈以后,两人乘坐飞机去了目的地。 “温祈!”刚下了飞机,一道身影就往他这边扑过来,温祈本能的要躲开,旁边的程凛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皮笑肉不笑的说:“麻烦注意一下,他是有家室的人。” “程凛,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小气,我可是小七的娘家人,抱一下怎么了?” “王诗玥?”温祈这才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他面露惊喜,还真是老朋友。 “抱一下,我快死了,小七。”王诗玥不管程凛,一把抱住温祈。 “你这是怎么了?”温祈看着头发凌乱,即使化了妆也遮盖不住的憔悴,衣服一看也是随意穿搭的,跟印象中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王诗玥大相径庭。 “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王诗玥哀嚎一声,直起身,示意两个人跟上。 她一边走一边说:“快毕业了,忙着写毕业论文。” “整整十万字啊,我要疯了。” 王诗玥学医的,公派留学生,研究生硕士都顺利毕业好不容易读了博士,眼看着要毕业了,总算赶在毕业之前发表了一篇顶刊,凑够了四篇顶刊,不然毕业无望啊,接下来她要准备写毕业论文的初稿,整整十万字。 一想到这些她就想死。 “我连续一个月都没好好休息,就是为了今天能有时间来接你们,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们自己在周围玩一玩,我还得回学校。” 温祈一听,有些爱莫能助。 “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 “回国呀,我在这边快想死你们了,这几年都不联系我,程凛除了给我转钱啥也不说。” “你怨气比鬼都大,哪敢联系你,怕被你顺着网线爬过来。”程凛说。 “小七,你看他这个人!你跟他接吻不会被毒死吗?”王诗玥向温祈告状。 “咳咳咳....”温祈差点没绷住。 “哦还有一件事,等会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提起对方,王诗玥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不少。 男朋友?温祈一听顿时警觉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了,一直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前段时间他回国了,你应该见过的,他回来还跟我说起你来着。” “谁?”温祈扯了扯程凛的衣袖,小声问。 “季然!这边这边!” 不等程凛开口,王诗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然。 温祈看过去,心情很是复杂。 感情是原着主角攻! 不对啊,那他对自己为什么会有敌意?温祈还以为季然喜欢程凛呢! 季然自然是一眼看到了自家女朋友,他视线一转在温祈身上停顿几秒,倒是没之前那么有敌意了。 温祈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家伙之前还是把他当情敌,只是对象不是他想的那个。 “你早知道?” “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程凛理所应当的回答。 “走吧,去吃饭,位置我已经订好了。”季然走过来,自然的牵起王诗玥的手。 “他俩刚读博的时候认识的,一起熬夜写论文,写出感情来了,后面季然追的她,然后就王诗玥觉得有个固定的论文搭子也不错就答应了。” “确定是爱情,不是杀心?” “谁知道呢?” “他俩打算博士毕业以后就结婚。”程凛意有所指。 “那他们毕业压力岂不是更大了?” “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程凛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那我的关注点应该是什么?”温祈不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什么问题。 程凛最后败下阵来,抓住温祈的手,掌心相抵,十指相扣,低头,语气缱绻的吐出两个字。 “结婚。” 第68章 你是想和我约会? “程凛!” 温祈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程凛的名字。 “哇,我要迟到了你怎么不喊我?”温祈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十五,完蛋了,他早上有课呢! 两人刚趁着暑假去国外看完王诗玥,又玩了一圈开学前一天才回来,所以有点倒时差,程凛倒是适应良好,温祈这个觉本来就多的人就倒大霉了,根本起不来。 程凛从厨房出来,看着温祈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你手机昨天关机了,时间还没调回来,还早呢。” 说着便举着自己的手机给温祈看。 看着七点二十的时间,温祈松了一口气。 “早上有李教授的课,我要是迟到就完蛋了。”温祈抓了抓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说。 “先去洗漱,我等会和你一块上课。” “你没别的课吗?” “早上就是和你一块上数学课,下午上郑教授的课,晚上得去舒教授的实验室。”程凛的日程安排紧得让温祈咋舌。 “李教授那边对你什么安排?”出院回学校报到后温祈就正式加入了李教授的课题组。 “老师让我自己选一个合适的课题进行研究,我这边已经考虑好了,等会就问问他可行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温祈整理好衣服,来到餐桌前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催促程凛快一点。 程凛递了一杯牛奶给他:“喝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每天早上盯着我喝牛奶。”话是这么说,温祈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早上不太喜欢喝牛奶,喝完嘴里会有一股奶腥味。 看着他堪称豪迈的喝完牛奶,程凛无奈的凑过去帮他擦去了嘴边的奶胡子。 “医生说你现在必须得补充蛋白质,多吃肉蛋奶恢复身体。”程凛将餐盘和杯子放进洗碗机后,才慢悠悠的回答。 温祈穿好外套,程凛知道他怕冷,拿起烘暖的围巾给他围上,北方的九月已经很冷了,温祈根本遭不住。 他搓了搓手,熟练地放进程凛的口袋里取暖。 “学校里好冷,每次上完课转教室都冷得不行。” 程凛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心疼坏了:“再等等,下个月就好了。” 温祈只当程凛在安慰他,也没当回事,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到了学校,温祈注意到学校多了不少施工团队,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右手放在程凛的口袋里取暖,闷声闷气的问程凛:“最近学校要建教学楼还是宿舍楼,怎么这么多施工团队?” “建暖廊。” “什么?”温祈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气太冷,学校觉得我们上课太辛苦就决定在学校里建暖廊,以后转教室,去食堂,去实验室就不用担心冷了。”程凛解释说。 “学校现在这么人性化了吗?”温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对啊,下个月就建成了。” “那我想住学校。”温祈毫不犹豫的决定。 “今天就去申请宿舍,研究生宿舍有双人寝。”程凛向来什么都依着他,闻言立刻决定。 “好!” 李教授的课还是和以前一样,人不多,也还是喜欢喊温祈回答问题,喊完温祈又喊程凛。 一节大课下来在场的学生都快对他俩名字应激了。 好不容易下了课,温祈跟着李教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有其他的师兄等着,看到李教授回来一行人站在那缩着脖子就像是鸵鸟,恨不得隐身,让李教授无视自己。 李教授瞪了一眼这群不争气的学生,问温祈:“决定好做什么课题了吗?” “已经决定好了。”温祈回答说,“正想着给您看看呢。” “哦,说说看。”李教授来了兴趣。 “我这次选中的课题是非交换几何框架下的高阶指标定理及其在遍历理论中的应用。” 此言一出,办公室一片寂静,就连在门外等温祈的程凛都忍不住抬起头来。 温祈的这个课题位于代数,几何,分析与动力系统的交叉地带。直接关联于鲍姆·孔涅才想的推广形式,该猜想试图用K理论将拓扑和算子代数联系起来,是当前非交换几何的核心问题之一。 可以说是难度不低的研究课题,如果真的做出研究成果,对非交换几何和遍历理论的交叉领域绝对是实打实的贡献。 “胆子不小。”李教授笑了一声,看向温祈身后面如菜色的师兄师姐,“看到没有,再看看你们,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交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是有没有上进心的问题吗?这是脑子好不好使的问题! 诸位师兄师姐欲哭无泪,完全不敢反驳。 不是,这位师弟简直就是个怪物啊,谁家研一做这种课题啊,这不是博士后的师兄师姐才会挑战的课题吗? 这下好了,衬得他们的课题就像依托答辩。 “你有把握吗?这个课题难度可不低,你的那些博士后的师兄师姐也不敢轻易挑战。” “我已经考虑好了。”温祈语气坚定,“我想尝试一下。” “有想好怎么做吗?”李教授又问了一句。 “前两年专注于理解和计算模型的袋鼠与K理论结构,尝试构造谱三元组,后续再攻指标定理和应用。” “不错,看来你心里有数。”李教授赞赏的点点头,他担心温祈太着急出成果,所以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课题,可见他目标明确,阶段规划也很合理,李教授便放下心来。 这孩子住了一次院后倒是沉稳了不少。 “你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针对一类特定的非交换空间,例如,有强遍历的群作用产生的遍历群胚,构造其上的椭圆算子的解析高阶指标,并证明一个指标定理,将该解析指标与拓扑指标等同起来,进而探索该定理在刚性遍历理论中的应用。” 听到温祈这么一说,李教授彻底放下心来,心情大好。 “行,那就这个吧,你跟着我,实验室的东西随便你用,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你师兄师姐们。”说完李教授语气一顿,继续说:“算了,你以后还是直接来找我吧,我要是不在不着急就发我邮箱,着急就去找院长。”李教授点点头,同意了温祈的课题。 “经费方面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学校那边我会去说。”李教授拍板,说完,话锋一转,问温祈:“今晚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老师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一起去吃个饭,再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师兄师姐们,互相认识一下。” “好。”温祈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教授说完抬眸瞟了一眼门口的程凛,笑容加深,说:“允许你带家属过去蹭饭。 “诶?”温祈一愣,随即笑开,他还在思考怎么跟程凛说呢,这下不需要了,“多谢老师。” “小事,我下午没课,你下午有别的课吗?有时间的话我们继续聊一聊你的课题。”好歹是自己看上的好苗子的第一个正式课题,李教授自然上心一些。 下午是没课了,但是打算陪程凛去上物理课的温祈,他沉默了两秒:“没课,午休过后我来找您。” “下午我会在七号楼的四楼403实验室,你直接去那找我。” “好的。”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外面那个都要望眼欲穿了。”李教授并非那种老古板,他充分尊重学生的个体性。 温祈咳了一声,跟李教授和诸位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师兄师姐道别后就出了办公室。 一出去,外面冷风一吹,温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程凛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下午不能陪你去上课了。”温祈牵着程凛的手,跟他说。 程凛的失望太过明显,让温祈有些心软。 “反正我们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可还有别人在,我只想跟你一起。”程凛现在说话是愈发直白,让温祈有些招架不住。 “吃饭预计八点多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我们可以自己去玩。”温祈很了解老师,说是吃饭就是吃饭,不会占用学生太多时间,也没什么酒桌文化。 程凛不说话,只是看着温祈,他眼神太过专注和炽热,让温祈愈发不自在。 温祈抬手摸了摸耳垂,继续说:“江边今晚会有烟花秀,我们可以去看烟花,看完烟花之后去温泉酒店泡温泉。” 虽说温泉酒店是人造温泉,但体验感还是不错的,现在天气冷刚好可以去玩。 “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想和我约会?”程凛笑问。 虽然目的确实是这个,但说出口还是让温祈感到羞耻,他瞪了一眼程凛,转身就要走“不去算了。” 这人又炸毛了,程凛眼里笑意加深,追上前去,去拉温祈的手。 “去去去,怎么不去。” 第69章 你再哄哄我 下午程凛去上专业课,温祈被迫跟他分开。 分开前,程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知道的两人只是去上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死离别。 温祈有些无奈,自从醒来以后,程凛的分离焦虑症就愈发严重的。 他环顾一圈,周围没什么人,于是扯了扯围巾,凑过去在程凛嘴角亲了亲,软声哄道:“就分开几个小时,下课之后我去接你好不好。” “几个小时也是时间。”程凛嘴角压了下来,伸手抱住温祈,与他脸贴脸,感受着这人冰冷的体温和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围巾,皱起眉头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 “冷.....”程凛解温祈的围巾时,脖子直接裸露在了风中,温祈本能的抖了一下,小声抱怨道。 程凛把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怎么就捂不热呢。” 感受着脖子上温热的体温,温祈眉眼舒展:“这不是有你嘛。” “惯会说好话。”程凛捏了捏温祈的鼻子,没好气的说。 “快上课了,真的得走了。”眼看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温祈推了推程凛,示意他松开。 程凛呼吸一顿,在温祈耳旁哄道:“你再哄哄我。” 几分钟之后,温祈把围巾扯了上去,遮住鼻子以下的地方,快速赶去实验室。 “来了。”听到脚步声,李教授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随即示意温祈过去。 李教授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代数式子和解算过程。 “说说看,关于鲍姆·孔涅猜想,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讨论过,还记得吗?” “记得,而且最近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那会温祈还刚高中毕业,在李教授办公室看到了这个,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嘴,见他看得懂,李教授两眼放光的拉着他讨论了几个小时。 “说说看。”李教授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趣的看向温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温祈也不客气,摘下围巾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兴奋,但带着意思不确定:“老师,我最近仔细读了您推荐的connes和moscovici那篇关于叶状结构的高阶指标定理的论文。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框架搬到一个纯粹的动力系统环境中?比如,一个幂零李群在它自己的紧商空间上的作用。” 李教授眼睛一亮,没想到温祈真的有新的想法:“很有意思的想法,说说看,为什么是幂零李群?” “因为他的代数结构足够丰富,不是交换的,但是又比半单李群和双曲群温和一些,他的表示论很清晰,这可能会让我们再创造卷积代数和计算K理论是有迹可循。我初步设想是取NN为一个三维海森堡群,ΓΓ 为一个一致格点,然后考虑 NN 在 m=N\/Γm=N\/Γ 上的左平移作用。” “起点不错。”李教授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问“那么,你面临的第一个具体问题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在想指标定理了。” “当然不是。”温祈往后退了一步,他动作幅度变大,语速加快“目前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代数结构。这个作用产生的变换群胚G=m?NG=m?N,它的卷光滑卷积代数的乘法规则,我可以写出来。但我不确定它是否具有我们所期望的有限合伦维数性质,这是构造谱三元组的前提。” “确实是一个关键,那么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判断?”李教授看着自己曾经颇为看好的学生,本以为是伤仲永,没想到这个孩子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我想试着证明这个代数是否是霍普夫代数,或者,至少看看他的循环维数,我可能需要先计算他的hochschild上同调。” 闻言,李教授拿起笔,先是称赞了温祈的思路,“你的思路不错,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从这条路走的话会很辛苦。”说话间李教授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示意温祈看过来。 “我们换个角度,要有限合伦维数,本质上需要一种光滑结构。在非交换几何里,这通常由一个合适的狄拉克算子dd来赋予,也许你可以先假设一个dd的存在。” 温祈盯着白板上的示意图,结合李教授刚才所说的话,温祈恍然大悟,“您是说,先不纠结于代数本身的性质,而是直接尝试构造一个作用在群胚的旋量丛上的狄拉克算子,前提是这个dd存在。” “正是。”李教授相当满意温祈的反应速度,也能从他回答的问题看出来他的数学功底相当扎实。 实验室的其他人也被两人的讨论吸引过来,只是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个两个面如菜色,他们现在连鲍姆·孔涅猜想都还不了解,更别提跟上他们的思路了。 “估计就郑虹师姐回来才能参与进去了。”其中一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李教授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学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说:“逆向思维,你可以利用mm本身是一个齐性空间这一事实。它上面有一个mm-不变的度量吗?如果有,那么经典的狄拉克算子就是NN-不变的。这个算子在通过群作用提升到你的群胚GG上之后,能否成为一个候选者?” 温祈一下陷入卡壳,语速也变慢了很多,很显然,他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不过到目前为止,李教授对他的表现已经相当满意了,就算一时间想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他的能力总能想到的。 就在温祈皱眉思考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mm 是齐性的,所以存在 NN-不变的黎曼度量。那么经典的狄拉克算子 dmdm 是存在的。但是这个算子如何作用在群胚的卷积代数上?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在 L2(G)L2(G) 上作用的算子,而不是 L2(m)L2(m)。” 第70章 一点没变 听到声音,温祈猛地抬头看过去,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李教授就出声了,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你插什么话,显着你了,给师弟一点思考的空间。” 郑虹走进来,边走边笑着回答李教授的话:“没忍住嘛,我可是听了很久了,你们都没发现我。” “不是得明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李教授今天心情愈发的好,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回来了,看好的学生表现出乎意料,作为老师他怎么能不高兴。 “本来是要明天回来的,但是你今天不是要给小师弟接风洗尘吗?作为师姐我怎么能不回来呢?”郑虹走过来,向温祈伸手。 “你好,我叫郑虹,是你师姐。” “你可以叫我师姐,也可以叫我郑教授,当然了,我更喜欢你叫我师姐。”郑虹如今二十八岁,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正教授。 “师姐。”温祈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准确的来说只要是对数学感兴趣的人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温祈是天才,那是得益于他生活的时代,那个时代的科学技术远超现在,加上任务过程中总会接触到不同维度的知识,所以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天才。 简而言之就是吃了时代福利,属于伪天才。 但是郑虹不一样,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挺上道的,不错,我喜欢。”郑虹语出惊人。 “都是当老师的人了,注意一下言行。”李教授忍不住提醒说。 “知道了。”郑虹话是这么说,却是不以为意。 “要不继续刚才的问题。”郑虹问。 温祈闻言举手说:“师姐,后面的我还得再想想。” “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完,郑虹看向李教授,“老师,我们借一步说话。”郑虹来这里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李教授说的。 之后李教授便和郑虹一起离开了,两位大佬一走,实验室的氛围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温祈,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是什么构造。”一位师兄将手搭在温祈肩上,感慨道。 “前有郑虹师姐,后有小师弟,我们得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师姐说笑了。我哪能跟郑虹师姐比。”温祈摇头。 “也是,你是天才,郑虹师姐是神。” “话说回来学校最近怎么开始建暖廊?以前我们读书可没这条件。”其中一位师姐看向窗外路过的施工团队。 “据小道消息说,这个钱不是学校出的,是有人投资。”扎着马尾的学姐插话道。 “哪位这么有钱,我们学校可不小,每栋楼都建暖廊,长度保守估计得有五六千米吧。每年维护估计也要花不少钱,哇,越说越心塞,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又能怎样呢?” “你们应该也知道。”学姐卖了个关子。 “我们也知道?”众人一愣,随后看向温祈,众人恍然。 “害,早说嘛。”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替我们谢谢你家那位少爷,以后我们上课也不冷了。”学姐揽过温祈的肩膀,笑着说。 “你们跟他很熟吗?” “他可是老师旗下的私人实验室最大的股东,每年砸不少钱呢,我们工资高出其他老师学生一大截也是因为经费充足,所以老师给得多。” 学姐解释说。 “你不知道吗?”学姐见温祈一脸懵,有些惊讶的询问。 他还真的不知道,程凛从未跟他提起这件事,不对,也不是没提起。温祈想起早上来学校时,程凛说下个月就好了。 “那这个什么时候能建好?听说一两年前就在筹备了,今年开始动工。” “估计下个月吧。”温祈斟酌着说。 “这么快?”学姐惊讶,“下个月很冷,帮大忙了,以后不用裹成球一样出门上课了。” “也不用担心路面结冰摔倒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享受有钱人的生活。” “师弟啊,你一定要在我们实验室一直待下去啊,至少在世界我毕业前你不能跳槽。”学姐语气夸张的说。 温祈被逗笑,摇头说:“就算我想跳槽也得过老师那一关。” “也是。” “师弟,我们有个问题卡了很久了,你要不帮我们看看?”一位短发的师姐,问。 温祈过去看着满桌的算式,他快速翻动,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 在实验室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外面的天色便黑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块走吧。” 高马尾的学姐从一堆草稿纸中抬起头来,注意到外面的天气,她伸了个懒腰,提议道。 “你们先走,我去找程凛。” 温祈拿起手机,程凛给他发了消息,还有些事在舒教授那里,估计得等一会儿。 “行,我们加个好友,等会把地址发给你。”学姐爽快答应。 和众人商量好之后,温祈拿起围巾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也前后脚下了楼。 刚下楼,温祈就被人喊住:“温先生。” 听到声音,温祈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见到是熟人,来人正是程凛的助理,和秘书不同,助理只负责生活上的事宜。 “先生让我来接你们。” “我们?” 经过助理解释,温祈明白了,程凛也特地吩咐了助理开车过来送他们去饭店。 “你先送他们去,我去找程凛。”温祈摆手拒绝,示意助理。 “诸位,学校内不能行车,还请诸位移步校门口。” 听着助理的话,一行人咋舌,也是体验了一把大少爷大小姐的生活。 那边的程凛刚从舒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就在从走廊上看到楼下路灯下面站着的温祈。 他连忙加快速度,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看到程凛跑过来,温祈还没开口呢,对方就率先说了:“怎么不去车上,外面冷。” “我想快点见你。”温祈直接开口。 这话一出,程凛心瞬间就软了。 他抓过温祈的手握在手心,放到嘴边哈气,“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温祈将下巴处的围巾蹭下去,露出下半张脸来,嘟囔道:“我都习惯了。” 程凛看着这人,暗红色的围巾戴在他身上并不显得俗气,反倒是衬得他愈发容清貌丽,站在灯光下,让人移不开眼。 “别发呆了,快走快走,师姐和师兄们还等着我们呢!” 温祈说着抓着程凛的手往前走。 程凛握住他的手,试图将体温传给他,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眉眼一弯,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都没变。 第71章 你会做到的 “不对啊,我们订的是普通的包间,怎么给我换成了VIp包间?” 负责定位置的学姐看了一下环境,顿觉不对。 于是连忙喊来接待询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订的是普通包间,不是这个。” 接待也不敢怠慢,要知道VIp和普通包间价格完全不一样。可是查完信息后发现没有错。 “你们是十个人对吗?” “对,没错。” ..... “那就没错,确实是VIp包间。”确认完基本信息后发现确实是他们订的。 “不好意思。”助理注意到动静走了过来解释说,“先生让我为你们升级了包间,VIp包间空间更大,也会更舒服一些。这次的费用也不用担心,由先生买单。”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无奈妥协。 众人说话间,温祈和程凛也到了。 见他们还在门口没进去,温祈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老师还没到吗?”学姐摆摆手没有说刚才的插曲。 一行人这才进了包间。 “老师和师姐估计得等一会儿才来,我们先点菜。” 众人依次落座,高马尾的学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温祈介绍过自己:“我叫于心,于是的于,心脏的心。”介绍完之后便把菜单递给温祈:“这是菜单,你跟程凛先点。” 温祈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直接点了一个最贵的。 看到周围人刚才的反应,温祈大概能猜得到估计是程凛偷偷升级了包间,毕竟李教授再有钱,学生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定VIp包间。 于心率先把菜单递给自己也是有理由的,一个是知道这次吃饭完全是程凛付钱,所以先让他们点,另一个就是不想其他人点菜时尴尬,怕价格超过温祈和程凛点的。 所以温祈直接点一个最贵的,这样一来既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心理负担,也释放了一个信号,不用在乎价格,直接点自己想要的。 众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也都是成年人,人情世故这一块多少都懂一些。 温祈没有把菜单给程凛,程凛什么都行,给不给都一样,所以温祈随便看了看点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就把菜单递给了于心。 等菜期间,众人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今天下午问温祈问题的那个短发学姐叫吴佩,搭着温祈肩膀说话的学长叫朱子航。 大家都是李教授不同届的学生,还有没有做出成果延毕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人就那么多了。 其他人不怎么熟悉也就互相说了名字便不再搭话。 活跃的几个人已经嚷着要玩游戏了。 都是同龄人,这么一说大家也来了兴致。 温祈向来擅长跟人打交道,中学时期就显现了,他说话好听,又长着一张好脸,笑起来的时候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一来二去,温祈很快就跟众人熟悉起来,一口一个师兄,一口一个师姐,一声声好听的话将众人哄得找不着北。 程凛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安静的坐在温祈身边,满眼笑意的看着他跟别人玩。 眼看着诸位师兄和师姐越靠越近,程凛眼底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凑过去,从温祈身后探出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不动声色的往怀里揽,笑问道:“可以带我吗?我也想玩。” 他姿态随意,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温祈的占有欲。 温祈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早就习惯了程凛的触碰,闻言抬手捏着程凛的手指晃了晃,说:“等会,下一局你再来。” 敏锐的人有些尴尬,不留痕迹的挪开了位置,倒是朱子航毫无所知,跟温祈玩得起劲。 有人想要提醒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着这个傻子跟温祈玩。 “师兄,你靠得太近了,往旁边挪一挪。”温祈突然开口,推了推朱子航的胳膊。 朱子航也没多想,立刻往旁边一挪。 众人有些意外温祈就这么说出口,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双方都是有分寸的。 等朱子航挪开,温祈又捏了捏程凛的指尖,以示安抚。 程凛被哄的没了脾气,只好把下巴枕在温祈的肩上,看着他玩。 “看来你们玩得挺开心的。”李教授和郑虹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在场的人看到两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不要在意那么多,你们继续。”李教授满面红光,心情看上去很好。 “老师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于心胆子大,笑嘻嘻的问。 “不是我的喜事,是你们师姐的喜事。”李教授坐下来,语气自豪。 “是不是师姐这次的成果在外得奖了?” 温祈也来了兴趣,早些日子就听到郑虹在挑战一道世纪难题。 “得奖倒是没有,只是成果有些出乎意料,过段时间国际上的教授们都会来这里听报告会,不出意料,你们师姐这次在整个数学界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怎么能让李教授不高兴呢? 他今晚做梦怕是都会笑出来。 这不仅仅是郑虹个人的国际影响力提升,还是整个国家在数学领域的影响力提升。 李教授的天赋不如郑虹,也早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教她了,但是无论如何郑虹都是他的学生。 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所有老师都喜闻乐见的。 “那恭喜师姐了。” 众人一听纷纷站起来恭贺,师门里出了一个大牛,对他们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的。 郑虹只是谦虚的笑笑,没有过多的提起自己的论文。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场报告会的含金量,能让李教授这么开心和重视,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 温祈看着郑虹眼睛发亮。 “看什么呢?”程凛凑过来,有些吃味。 “我也想跟郑教授一样。”温祈低声说,那种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领域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在太吸引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生命力让温祈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冲动。 他在这个世界还要待很长很长的时间,与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如定一个目标。 “我也想有一天站在那个位置上,为领域内的佼佼者分享我的成果。” 听着温祈的话,程凛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专注的望着青年,抓住他的手,认真的说。 “你会做到的。” 第72章 我们阿七是大聪明蛋 聚完餐,温祈和程凛跟众人道别以后就溜了。 助理负责把其他人送回去。 程凛带着温祈到了江边的一家星级酒店。 “不是去江边吗?怎么到这来了?”温祈跟着程凛走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玫瑰香。 他定睛一看,房间内角落铺着大片大片的玫瑰,床脚也都放着花束,整个房间被装饰得像一片花海,却不显俗气。三面都被窗帘挡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程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三面玻璃墙的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温祈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被攫住了。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铺陈开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流淌着的河流。对岸的城市灯火宛如被打翻的珠宝盒,碎金与暖玉一路泼洒至天际,与深蓝色的夜幕交融。 温祈向前走去,直到脚尖几乎碰到玻璃。从这个高度俯瞰,整条江的弧度尽收眼底,像一道黑暗的银河在城市间蜿蜒。 夜风偶尔掠过玻璃外墙,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蓦地,一道光光划破天际,烟花直冲云霄,最后在漆黑的夜幕绽开,光亮将整个房间照如白昼。 不用程凛回答温祈就知道他为什么带自己到这里来了。 程凛站在温祈身后,一丝眼神都没有给窗外的夜景,他只是安静而专注的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看着天空的青年。 温祈惊喜的回头看向程凛,见那人回头看自己,程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晕开。 窗外金色的烟花炸开,暖金色的光照进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程凛!” 温祈脸上扬起笑容,随后向他跑过来。 程凛这一刻似乎又看到了少时的温祈,他以前也喜欢这么做,他本能的往前一步张开手将人接住。 时隔六年,他又接住了他。 温祈挂在程凛身上,语气还带着未散去的惊喜:“阿凛,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离不开你了。” “你想离开我?”程凛睫毛一抖,语气变得危险。 “不想,但是....” “阿七,我们之间没有但是。”温祈还没说完就被程凛打断。 “我们不会分开。”程凛亲吻着温祈,像是蛊惑,又像是立誓。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温祈现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听程凛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程凛压在了床上,床头柜上玫瑰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看着程凛的脸,大脑被熏得有些晕眩。 “.....凛....”温祈断断续续的喊着温祈的名字,窗外的烟花秀还在持续,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天幕炸开,明明晃晃的光落在房间两具纠缠的身体上。 “告诉我,还想着分开吗?”此时的程凛极具侵略性,强势得让温祈感到陌生。 “你咬我。”温祈伸手抓着程凛的头发,有些委屈的控诉。 “疼吗?”程凛亲着咬痕,低声问。 “疼。” “我也好疼。”程凛压下去,抓着温祈的手放在胸口,温声说,“这里好疼。” 说话间,温祈看着程凛眼里泛起水雾,他便忘了程凛方才是怎么欺负他的事情了,他撑着身体凑过去亲他,一边亲一边温声软语的哄着。 “别哭....我们不分开....” 话音未落程凛便堵住了他的声音。 ...... 到了深夜,窗外的烟花秀也结束了。 温祈侧躺着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睛困得睁不开。 程凛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神情餍足的将人圈在怀里。 “我们明天是不是还有课?”温祈迷迷糊糊间想起这件事,“你明早要记得喊我。” 这个时候还想着早八,程凛有些无奈,牙齿磨着温祈的耳垂,应了一声。 温祈翻了个身缩在程凛怀里睡着了。 看着陷入沉睡的温祈,程凛伸手轻轻描摹着他的五官。 “晚安。” 他说。 第二天一早,程凛将还没睡醒的温祈喊起来。 温祈懒得动,只是伸着手让程凛帮他换衣服。 他想起昨天跟老师讨论的鲍勃·孔涅的推广形式,卡壳的那一点,想了想问程凛。 程凛听完温祈的话,思考几秒回答他说:“郑老师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从经典集合迈向非交换几何,想想群胚的标识理论,你的卷积代数cc∞(G)cc∞(G) 在 L2(G)L2(G) 上有一个正则表示,对吧?你的算子 dd 需要与这个表示相容。一个常见的技术是构造一个“提升”的算子 d~d~,它作用于 L2(G)L2(G),并且在某种意义下,其“限制”到每个轨道(即每个 NN-轨道)上,都类似于经典的 dmdm。” 温祈的大脑逐渐清醒,听着程凛的话,他思忖片刻:“我明白了.....这就像在叶状结构里,每个叶子上的狄拉克算子拼成一个整体算子,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证明 [d,a][d,a] 对于 aa 在卷积代数里有界,以及 (1+d2)?1\/2(1+d2)?1\/2 是紧算子... 在非紧群胚上,这最后一个条件会很棘手。” 说到后面,温祈快速的从程凛手里拿过衣服自己穿好,语气也变得严肃。 一说起这个就这样,程凛已经习惯了温祈这样。 通常说在非交换几何里,找到一个好的谱三元组往往就完成了论文的一半工作。 但是这件事并非一蹴而就的,太着急只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 他帮温祈穿好袜子,建议他说:“不要太着急,接下来我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精算一个例子,把海森堡群这个例子彻底具体化。把卷积乘法学出来,明确写出你猜测的狄拉克算子的表达式。” “哪怕先不证明紧性,你可以项城市计算这个预选谱三元组的解析指标的一个特例,比如,取一个简单的投影元ee在K0K0里,然后形式化的计算Index(de)Index(de)。看它会落在那个循环上同调群里。” 温祈一边消化程凛说的内容,一边感叹道:“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站起来抱住程凛的腰,哀叹一声:“你那么聪明要别人怎么活啊。我被你打击到了,我昨天都没反应过来。” 程凛被他逗笑,刚要出言,就听到温祈继续说,语气自得:“还好我也聪明,不然我就要自卑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凛哑然,随后失笑,是啊这才是温祈。 “嗯。”他附和说,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郑重得像是在说婚礼誓词。 “我们阿七可是大聪明蛋。” 第73章 老同学 这次的课题难度很高,一时半会还出不了成果,温祈能够想到这一步已经比同龄人快太多太多。 即使是他的师兄师姐们对他的速度也忍不住咋舌。 平时温祈除了上课和在实验室计算就是和程凛待在一起。 时间走得太快,昨日的蝉鸣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秋日的凉雨便一场接着一场的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如同银针,扎在人的皮肤上寒凉入骨。 可秋天的丰沃还未来得及感受太多,银色的雪花便猝不及防的落入眼帘,不知不觉间,凛冽的冬日悄然降临。 好在学校的暖廊早在下雪之前建成,否则温祈绝对不想在下雪天出门上课。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不少来自南方的同学兴奋的在操场打雪仗,同样来自南方的温祈则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委实怕冷,冬天对他来说无疑是个相当折磨人的季节。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课。 温祈心安理得的窝在宿舍睡觉,自从建了暖廊,温祈就不愿意大老远的从校外进来上课了。 两人申请了宿舍,宿舍是双人寝,两人住在一起刚刚好。 透着冷意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桌上堆着大量写满了复杂算式的草稿纸,足以证明主人最近是如何废寝忘食的学习。 宿舍内暖气开得很足,一点都不冷,窝在被窝里的温祈脊背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热。”他低声抱怨医生,示意程凛松开。 这是温祈这段时间的常态,程凛愈发的黏人,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恨不得把温祈揉进身体里,死死的抱着他。 以至于温祈这么怕冷的人每天早上都会被热醒。 温祈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刚伸出去就被程凛拉了回来。 “再睡一会儿,今天没课。” 程凛蹭了蹭他的脸,柔声哄道。 “睡不着,我还要写论文呢,快松开。”温祈捏着程凛的脸,说。 “以前你可不这样?”听到温祈说自己睡不着,程凛睁开眼,有些意外。 “我才刚刚将海森堡群这个例子具体化,,卷积乘法学出来,正要明确写出猜测的狄拉克算子 d~d~的表达式,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哪有时间睡觉。” “快起来,别耽误我学习。” 自从前不久郑虹教授的成果公布之后,郑教授的影响力便大增,有人预测她会是下一届的菲尔茨奖得主时,温祈的热情便高涨。 每天废寝忘食的学习,短短几个月,用掉的草稿纸都有一米多高了。 程凛对温祈有了自己的目标这件事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这人总算有了一点实质,不再像以前一样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不高兴的是,这人都没时间和精力陪他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程凛觉得自己就像被丈夫养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的贵妇,一边担心丈夫不赚钱维持不了他的生活,另一边又忍不住埋怨丈夫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 对此,陆弥精准的评价:“程凛,你就是矫情。” 陆弥最近闲着没事干将程凛约出来吃饭,本以为这货还是和以前一样以要陪温祈为由拒绝她,没想到他今天还真的出门了。 但陆弥很快就后悔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脑子抽了为什么要约程凛这个怨夫出门。 一说话三句不离温祈。 “你这种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程凛啧了一声,反驳说。 “你可拉倒吧,大少爷,我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像你这样。” “整天跟个粘人精似的念着阿七,我要是他早把你甩了。”陆弥嗤笑一声,十分看不上程凛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也就是运气好,遇到阿七这样的好脾气。”陆弥磨着牙说,程凛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你就是嫉妒我。”程凛冷笑一声,将陆弥的表现尽收眼底。 陆弥十分不在意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今天可是周末,不在家和阿七过二人世界,竟然舍得出门?”陆弥说出自己的疑惑。 说起这个程凛嘴角一压,显然有些不高兴。 “他去实验室了,不让我跟着。”后半句是重点。 陆弥笑得乐不可支,毫不客气的嘲讽:“活该,肯定是你太粘人了,他终于受不了你了。” 对于陆弥的话,程凛却是一点都不生气,他老神在在的靠着椅背,哼了一声,“那可真不好意思,他才不会嫌弃我。” “呵,是吗?”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跟着,你数学不是很好吗?还能帮忙。”陆弥反问。 “不行,我自己去实验室。”温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程凛陪自己去实验室的请求。 “为什么?”程凛有些不可置信。 “会分心。”温祈收拾好电脑和草稿纸,“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一句话让程凛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独守空闺。 “所以你今天出来是来找我秀恩爱的?”陆弥忍无可忍,按捺住将水杯里的水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是你约我出来的,可不关我的事。”程凛倒打一耙。 陆弥真的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要把这家伙约出来。 自从温祈出院之后一改以往的高岭之花人设,好吧,陆弥承认,这家伙在温祈面前就没高冷过。 “走吧,回学校。”陆弥实在不想听这家伙说话了,喊来服务员买单,站起身就要离开。 回到学校,程凛要去实验楼接温祈,陆弥也没事干,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温祈了,于是两人便一块去了实验楼。 结果还没到楼下,就远远看到温祈在和一位女孩子说话,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不错。 女孩似乎也很惊喜,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哦豁,陆弥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转头一看,果然,程凛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他幽幽的盯着前方,眼底的郁气似乎要凝为实质。 “温祈,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女孩有些惊喜。 “你是.....”温祈有些疑惑的看着女孩。 “你不记得我了?”女孩笑出声,一点都没有失望,现在想想温祈当时估计都没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自己连署名都没写,名字也不知道。 “我给你递过情书啊,就在初中。”女孩现在说起这件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温祈想起来了。 “是你啊。”温祈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他才知道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女孩长着一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像是戴了大号的美瞳,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看着就让人喜欢。 “对,就是我,我叫朱涵。没想到你在这里上学,那程凛应该也跟你一起吧。” “对,我们不是一个系的,我选的数学。” “我就知道。”朱涵了然点头,“这么多年你俩关系还是这么好。” “你呢,你也在这读书吗?” “我成绩不够,可考不上,我在x大上学,今天是来找我男朋友的。”朱涵笑着解释说。 “男朋友?” “对,他在这读研究生。”女孩说完看着温祈身后眼睛一亮,然后跳起来挥手,“这里!” 温祈回头一看,一位长相帅气的男生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束橙色的花。 男生跑过来,神情也有些激动。 “是不是等久了,这是给你的。”说着就把怀里的花递给女孩。 朱涵高兴的接过,对男生介绍说:“这是温祈,我以前的同学。” 男生看到温祈原本还有些警惕,见女朋友大方介绍,脸上的警惕便散了,大大方方的跟温祈问好。 “你好,我叫袁成风” “你好,温祈。”温祈友好的回以问候。 男生说完便回头跟女孩说话,讨论去哪吃饭。 朱涵觉得好不容易跟以前的同学相遇,不能这么丢下,但她今天是来见男朋友的,所以有些犹豫。 温祈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看出了女孩的顾虑。 于是笑着说:“你们去吧,我朋友来找我了。” 温祈指了指远处的程凛和陆弥。 女孩自然是认识两个人的,一看,便不再犹豫。 “好,再见啦,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第68章 看来你很喜欢 “关于这次合作的具体的方案我会发邮件到您的邮箱,至于细节,明天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详谈。” 温祈上身白衬衫下身西装裤和皮鞋的商务打扮,衬得他身高腿长。 他头发有些长,剪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狼尾,微卷的头发被他用小皮筋绑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额前的刘海稍微挡住视线,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将大半张脸挡住,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没什么特色的社畜。 这次对接的甲方是从国外来的,客户相当难搞,挑剔又龟毛,一版方案改十八遍,最后还是要了第一版。 他们部门的老员工都不愿意对接,最终这个活就落到了温祈这个新来的冤大头头上。 “你们公司是没有人了吗?让新人来对接,你的工作能力最好能够匹配这次的工作难度,不然就换一个人来。”客户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祈,是他没见过的新面孔,顿时面露不悦。 “您放心,在此之前我已经了解过我们过往所有的合作项目,也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必不会让您失望。”温祈没有因为客户的轻慢而生气,仍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说话语调都未曾改变一分。 “最好是这样。”客户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更别提工作了。所以没有拒绝温祈的提议。 “请您往这边走,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房间,您充分休息之后再谈工作也不迟。” “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到你们公司讨论具体的方案细节。” “明白,祝您晚上有个好梦。” 温祈态度恭敬的将送客户到了对应的房间,道别以后,系统已经在温祈的脑海中吵了好一阵了。 “快快快!宿主快去救人!” “就在13楼14号房间!渣攻1号给席映下了药,今晚打算霸王硬上弓,这是主角受受虐的开端,我们一定要避免这个桥段!” 温祈脚步一转迅速乘坐电梯来到十三楼。 他边走边接收剧情,并且快速的总结重要剧情和思考自己该怎么做任务。 这个世界是一篇多男主的虐文,主角受患有皮肤饥渴症,从小到大就不敢和人接触,为了保护自己,于是脾气愈发暴躁易怒,但万人迷体质总是让他吸引一些人靠近他。 原着一共有四位渣攻,渣攻一号是主角受受虐的开端,被一号下药强行占有后,被渣攻二号也就是他的继兄发现身体痕迹,于是嫉妒发狂的二号将主角受关在浴室里强制爱。 临近崩溃的主角受找到三号,想着平时成熟稳重的叔叔会帮助他,嗯,确实帮了,三号对他实行精神控制,让他极度依赖自己。 在一次宴会上,跟随三号出席的主角受遇到了四号,四号发现了主角受的秘密,跟他不断地接触,被主角受吸引,于是帮他逃离三号的pUA,可惜年纪轻轻的四号自然是斗不过其他三人的,逃跑失败主角受被关进小黑屋。 几番纠缠之下,四人谁也不让谁直接达成共识——共享主角受。 最终结局主角受沦为四人的禁脔,而主角受也同时爱上了四个人。 对此,温祈只有一个想法,主角受不像是爱上了,倒像是没招了。 他的目的当然是要让主角受避免这些虐点,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要让这些人远离主角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搞定渣攻一号。 “宿主快一点,门还没有关,还有机会。”系统不断地催促温祈。 温祈找到1314号房间,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一个人就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一看,一张硬朗帅气的脸映入眼帘,对方脸上还残留着淤青,看上去十分狼狈。对方显然也没想到此时还有人会进来,脸上也是充满错愕。 见此情景,温祈顿感不妙,他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满是佞气的眼眸。 “一起的?”席映注意到了门口的温祈,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怒意。 “叮,主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系统提示音在温祈脑海中响起,好感度是负,温祈眉头一挑,渣攻一号闯的祸,他还得承担啊。 他瞥了一眼厉庭深,有些不爽。 “需要帮忙报警吗?”他表现得像是路过的无辜路人,迟疑了几秒之后问席映。 “我住在隔壁12号,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一下。” “不需要,滚出去。”席映也判断不出温祈所说是真是假,所以没有卸下防备。 而地上的厉庭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挡住了温祈的视线,开口:“我们是.....朋友,只是产生了一点点误会,不需要外人插手,请你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打扰了。”温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神色,于是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松,就要转身离开。 而下一秒房间内有人倒地的声音清晰传进他的耳朵,就在厉庭深转身走进去的一瞬间,温祈脸上的神情一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厉庭深打晕在地。 他快速关上门,用套房内的桌布将厉庭深裹起来然后死死绑住,最后解下他的衣领堵住了他的嘴,确保对方失去行动力之后,温祈将视线落在了倒在一旁的席映身上。 席映此时面色潮红,额头不断沁出冷汗,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温祈顾不上其他,走过去弯腰就要把人抱起来,谁知道席映这是猛地睁开双眼,他眼球凸起满是红色的血丝,满是佞气,嘴里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问-20.” “宿主,席映有皮肤饥渴症,所以很讨厌别人碰他,你小心一点,他脾气不好会打人。”系统在脑海中提示道。 温祈对席映的警告充耳不闻,他一把把人揽进怀里,半拖半抱的把人挪进了浴室。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席映仅存的理智顷刻间堙灭,他本能的抱紧了温祈,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进了浴室,温祈调好适合的温水打开花洒,透明的水流倾斜而下把两人淋湿,有了水缓解,席映的大脑清醒了一瞬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挣扎着就要推开温祈。 温祈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席映手上满是指印,正是刚才为了维持理智掐的,部分深到见血肉,被水一泡伤口便有些泛白,看上去就疼。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 -40的好感度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了,但温祈不管。 他空闲的手把头发撩起来,摘下眼镜,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漫不经心的开口哄着。 “乖一点....别闹.....” 这具身体高度近视,眼镜一摘就看不太清了。温祈不太适应这种感觉,这让他会没有安全感。 刚抓住席映的手,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了。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60.” “宿主,注意啊,好感度跌破100的话,他可能会想你死。”系统焦急的提醒。 “放....开....”席映哆哆嗦嗦的开口,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被温祈抓住的手腕如同火烧,强烈的刺激让他本能的想要靠近,但近些年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又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只是他现在漂亮又狼狈,这般虚弱的话语只会激起旁人的凌虐感。 温祈看着席映,嘴角一勾,内心的恶趣味被激了上来。 他解开席映的衣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本来只是想逗一逗他,不曾想他低估了此时的席映。 席映呼吸急促,一把将温祈拉入了怀里,浴缸的水瞬间溢了出去。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温祈还没反应过来,席映滚烫的唇便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温祈眯着眼,躲过席映的讨吻。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90.” “乖一点,没听到吗,小少爷.....”温祈一手撑着席映的肩,另一只手顺着对方流畅漂亮的人鱼线往下,他轻笑一声,语调仍旧漫不经心,只是话语里充满了警告。 “你要是再乱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受伤。” 席映闷哼一声,本能的绷紧了身体,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他看着眼前的人,遏制住抱住他的冲动,哑着声音询问:“你想干什么?”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我想干什么?”温祈微微歪头,一缕湿发耷拉下来,浴室的雾气模糊了他冷冽的五官,让他看上去更柔和了一些,漂亮但无神的眼眸透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他对席映令行禁止的态度感到满意,于是凑到他的面前,指尖抵住他的唇瓣,低低的开口,如同引诱他人的海妖:“看在你乖巧的份上,就给你一点点奖励吧。” 席映现在已经听不到温祈说了什么话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温祈的唇上,对方唇形很漂亮,唇肉饱满却不过度,唇色较浅所以显得唇珠上的那颗痣异常的扎眼。红痣在水汽的浸润下颜色愈发浓酽,是雪地里骤然凝住的一滴血,仿佛蹭一下就会破开。 席映此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厌恶,恶心和不甘都被抛到九霄之外,只剩下灼烧的欲望。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50.” 温祈站起身,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曲线,这才叫人发现他并不是看上去那般纤弱,肩宽腰窄腿长,肌肉明显但不夸张且线条流畅又漂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他兴味盎然的凝视着席映,抬脚踩在了他的小腹下方。 席映瞳孔一缩,本能的抓住了温祈的脚踝。 温祈眼中笑意更甚,一点点用力。 席映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身体也越来越烫。 烫得温祈的脚掌似火烧。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70.”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90.” 脑海中系统音不断响起,好感度一跌再跌,眼看着就要跌破100时。 蓦地,席映呜咽一声。 “叮,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为-40.” 温祈动作一顿,看着颇为狼狈的席映,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快啊。” “看来你很喜欢。” 第69章 骗子 翌日。 一大早,席映从床上醒来,因为药物的作用他此时头痛欲裂,一想到昨晚的事他眼里的佞气便怎么也遮盖不住。 他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酒店的浴袍,是谁给他换的不言而喻。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50.” 那边骑着小电驴去上班的温祈听到提示音,熟练的拐弯加速,看来对方醒了,希望他会喜欢自己给他送的礼物。 “呜呜呜呜....” 这时,衣柜里传来动静,席映面色一冷,走过去打开衣柜门,正好与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厉庭深对上了视线。 厉庭深看到席映先是一喜,随后脸色便一点一点的白了下来,他眼里闪过恐惧,但还是哀求的看着席映,妄图对方帮他解开身上的束缚。 席映冷眼看着衣柜里的人,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知道是谁做的了,昨天晚上那个胆大包天的人。 “叮,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9.”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69.” 得到提示的温祈啧了一声,真小气,就加了一点,扣还扣那么多。 “宿主,您打算怎么做?”系统有点看不懂宿主的操作了,一直掉好感度并不利于他们的任务。 “走渣攻们的路,让渣攻们无路可走,再让主角受去对付他们,我坐收渔翁之利。” 简单来说就是攻略席映,然后去撩一撩渣攻们,让主角受的情人变情敌,这样不用他多说什么,以席映的性格自然会让渣攻们有多远滚多远。 一举两得。 秘书那边得了指令后火速去最近的专柜买了一套衣服和一副手套送到对应的酒店房间。 他敲响了门铃,不一会儿席映才打开门。 秘书连忙低头,眼睛余光确实瞥到席映胸口的痕迹,他面露绝望,闭上眼睛,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自家老板果然被小人玷污了,老板的怒火肯定会烧死他! 席映没去管自家愚蠢的秘书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拿过衣服去了卫生间,看着胸口处留下的痕迹,他脸色一黑,又想到昨晚那个男人。 他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别让他逮到他!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为-89.” 快速换好衣服以后,席映戴上手套,来到衣柜前。 秘书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过去。 厉庭深,厉家大少爷,又是一个得罪不起的祖宗。 “呜呜呜....”厉庭深看到席映身后的秘书,挣扎着示意对方帮忙,秘书看了看面色阴沉的老板,又看看厉庭深,再想想谁给自己发工资,于是眼睛一闭只当做自己没看见。 厉大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看来您身后的家族的面子上,老板不会把你打死的,我一个普通人那就不一定了。 他年纪还小,不想这么快领抚恤金。 席映抓住厉庭深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衣柜里拖出来,秘书咽了咽口水,对席映说了一句:“老板,我去外面给您放风,您随意。” 说完,脚底一抹油便闪出了房间。 厉庭深见最后一个可能帮助自己的人离开了,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就像蚕蛹一般在地上蛄蛹,然后拼命摇头。 席映垂眸看着厉庭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厉庭深被这抹笑意笑得晃了神,下一秒对方的话便将他打入地狱。 “胆子变大了,敢给我下药。” 席映抓住厉庭深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有胆子那么做,那你应该有胆子承受后果吧。” 话音一落,不等厉庭深反应过来,席映直接把他下巴卸了,这下就没有吵闹的呜呜声了。 秘书在外面等得心惊胆颤,生怕自家老板被气疯了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把人给打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开了。 席映走了出来,头发和衣服都没乱,他一边走一边脱下手套扔给秘书,冷声吩咐:“处理一下。” “好的老板!”秘书松了一口气,还好老板还有理智。 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秘书就看着自家老板走到隔壁房间前,抬脚就踹。 靠!厉庭深那个小瘪三还有同伙! 这是人干的事吗?老板怎么没把他打死! 踹了三下,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房门:“干什么!找事吗?”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你住多久了?”席映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男人被席映的气势吓到,但也没有立刻回答,眼里满是警惕,心里盘算着报警。 席映看了一眼秘书,秘书福至心灵,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男人男人能住这个房间自然不会缺钱,但没有人会嫌钱多,他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硬邦邦的回答了席映的问题:“一个星期了。” “一个人?”席映再问。 “当然是一个人,你们不会是我老婆派来查岗的吧!”男人一听几乎要跳起来。 听到对方的回答,席映都快被气笑了。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99.” “骗子。”他狠狠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脸色难看至极。 之后席映没有再管陌生中年男人,转身就走,对方还在身后孜孜不倦的问是不是他老婆派来查岗的。 秘书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闭上了嘴,然后才会13号收拾半死不活的厉庭深。 他贴心的给对方喊了120送去了医院,又给了酒店不少小费让对方收拾干净。 收拾好之后他下了楼,席映早就在车里等着了。 秘书小心的坐上驾驶位,询问身后靠着椅背养神的席映:“老板,我们去哪?” “去公司。”席映烦躁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说。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对方被雾气氤氲的眼睛,以及对方唇珠上那颗绯红的痣,一刻也忘不掉。 别让他找到他.....席映盯着手机屏幕,想。 秘书听到去公司,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家老板可真是个劳模。 此时的沈氏总部。 衣着精致的青年男女在办公楼来回穿梭,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身经典社畜打扮的温祈正拿着方案跟客户聊细节。 他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对方多么尖锐和刁钻的问题都对答如流并且还能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就算是他这个级别不能决定的问题也用专业的术语应付了过去。 “关于您刚才的问题我之后会给您一个更详细准确的方案,稍后便发到您的邮箱。” “嗯....”客户点点头,面上没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满不满意。 坐在温祈旁边的同事紧张得都快吐了,温祈到一脸风轻云淡,应付得游刃有余:“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顾虑?可以一并说,我们这边会尽最大的力量帮您解决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了。”客户合上方案,看着温祈:“你是这次的负责人?” 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的温祈愣了一下,快速回答:“是的。” “把合同给我吧。”客户示意温祈。 一旁的同事相当有眼力见的立刻把合同递到了客户的面前,温祈却中途拦了下来,他打开合同,迅速看了一遍重要的信息和数据,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双手递给了客户。 “你很谨慎。”客户见状也没生气,只是评价了一句。 “保证项目不出纰漏是我的职责,自然要谨慎一些,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温祈没有谦虚,反而大大方方的应下了对方的评价。 客户签下自己的名字,对温祈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不礼貌道歉,我以为.....”客户说到这笑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我请你吃饭。”客户态度和之前明显不同。 “荣幸之至。”温祈和对方握手,而后把人送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客户就眼尖的看到了一个人,他脸上扬起笑容走过去打招呼。 “席,好久不见!” “戴德蒙先生,好久不见。”席映显然对跟戴德蒙关系不错,一直阴沉的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笑意。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你,这次总算见到了。”戴德蒙笑容爽朗。 “你可以给我发邮件,您的约我总会赴的。”席映笑着回答。 闻言,戴德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你们的不错的员工,温。”戴德蒙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温祈身上。 温祈身体一僵,脸上却是扬起了堪称谄媚的笑容:“席总好,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席映本来没在意戴德蒙身后的员工,视线却瞥到了温祈唇珠上的红痣,他心一紧,仔细打量起了对方,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优越,肩宽窄腰,即使是材质普通,剪裁一般的白衬衫黑裤子也将他的身体线条勾勒得相当漂亮。 身形跟记忆里的人似乎有些重合,这个认知让席映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脸,他视线上移,头发和黑色镜框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衬得唇上的颜色更加艳丽。 打扮土气,没什么记忆点,而脸上的谄媚笑容更是把脸上的优点都压了下去。 完全不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看着温祈的笑容,席映不知为何,心里愈发的烦躁。 他面上不显,点点头,对戴德蒙说:“感谢您对他的赞誉,我会给他应有的奖励。” 送走戴德蒙之后,席映把温祈喊去了他的办公室。 席映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面无表情的盯着温祈,眼里是愈演愈烈的风暴。 办公室内很安静,席映不开口,温祈也不开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席映才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把眼镜摘下来。” 第70章 等他出来 “把眼镜摘下来。” 听到席映这么说,温祈知道今天怕是瞒不下去了。 本来他也没指望瞒天过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正主。 正当温祈要把眼镜拿下来时,一个人直接闯入了席映的办公室,温祈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喜,今天可不是个掉马的好日子。 席映走路都带着怒火,一看就被气得不轻,他可不想撞枪口。 “出去。”来人没想到席映办公室有人,他看都没看温祈,直接下达命令。 温祈麻利的退了出去,丝毫不带犹豫的,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抬眸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人。 “宿主,那人是席映的继兄,沈铭。” 啪嗒一声,办公室的门合上,席映抬眸看着自己的这位继兄,语气不耐:“有事?” “你把厉庭深打了。”沈铭语气笃定,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原来是这件事,席映嗤笑一声,回道:“然后呢?” 他并不在乎这件事他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承担后果。 “刚刚厉家那边来了电话,这事需要我们给他一个说法,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铭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惹他他也不会跟你计较,更遑论动手。 想来是厉庭深背地里做了些什么,这才惹得席映动了怒。 再怎么说席映也是自家人,沈铭断不会为了一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而贸然责怪自己的弟弟。 席映并不想提起昨晚的事,他皱着眉头,语气愈发不耐:“我不喜欢他总是跟在我身后,这个理由够了吗?” 本来被沈铭打断重要的事情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结果对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厉庭深那个渣滓,这让席映的心情变得更差,此时心里更是佞气横生。 沈铭看席映一副不想说话的态度,眉头皱的更紧:“你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还是说....” 昨天晚上席映一晚上都没回来,而且厉庭深还是120从酒店接走的,他们俩昨晚一直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疾步走过去,双手撑着办公桌,俯下身问:“他欺负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铭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厉庭深!沈铭咬着牙念着这三个字,他怎么敢! 看着沈铭一副自己东西被人动了的表情,席映便觉得作呕。他冷着脸站起来,不想去搭理沈铭:“与你无关,厉家要是不服就来找我。” 说完席映便走出了办公室。 席映越不想说,越是回避这个问题就让沈铭越发笃定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脸色阴沉,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准备好车,他要去医院一趟。 这边温祈刚进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原本正在讨论问题的众人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全都不说话了。 只有刚才跟自己接待客户的新人小金一个劲的对自己摆手势。 温祈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在意办公室尴尬的气氛,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温祈,您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部门经理走过来敲了敲温祈的办公桌示意道。 坐在隔壁的小金急了,他扯了扯温祈的衣袖,低声说:“你小心一点,要是不行就去找席总。” 小金觉得,戴德蒙先生在席映面前表扬了温祈,而席映也看上去很看好温祈,应该会帮忙。 温祈拍了拍小金的手臂,摇摇头。 起身跟着经理一起进了办公室。 经理一坐下来,直接把合同砸在办公桌上,冷笑一声质问:“谁让你跟戴德蒙先生签的合同?” 戴德蒙虽然难搞,要求多,要求严格,龟毛。但是他背靠的却是沈氏集团合作颇深的戴林森集团,一年下来的销售额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多。 经理本来是打算等下面的人温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上,结果没想到下面的人交给了温祈这个新人,他想着新人也行,要是搞砸了也有人背锅,直接开了了事。 更让他没想到是温祈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戴德蒙,而且问都不问就直接和对方签了合同,直接堵死了他的路,这让他如何能忍。 “难道不应该和戴德蒙先生签合同吗?”温祈当然知道经理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是个刚入职的新人,自然不能和部门经理这种老油条硬刚,于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是这个意思吗?”经理看着温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温祈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茫然模样:“那您是什么意思?” “你签合同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见他还是不懂,经理咬着牙问。 “要问您吗?您之前说这个项目由我负责,客户由我对接,我以为我有和客户直接签合同的权力。”温祈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弯着腰诚惶诚恐的问:“是合同出了什么问题吗?” 说到后面他一脸惊恐的跟经理说:“我刚才都跟席总说了合同已经签好了,要是有问题席总会不会开了我?经理,我该怎么办啊?” 经理一听一口血堵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他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问温祈:“你跟席总说了?” “说....说了,席总说以后就由我来对接戴德蒙先生。经理,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席总说,以后戴德蒙先生由您来对接,我胜任不了。” 温祈低着头,懊恼的开口,看着唯唯诺诺的,说出来的话却让经理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今天温祈真的去跟席映说了,他的意图不就被摆上桌了吗?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黑着脸,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让温祈赶紧滚。 看着挺老实的,以为很听话,没想到居然是一头愣头青,孺子不可教也! “经理,要不我还是....”温祈做戏做全套,没有立刻滚,而是继续焦急的询问。 “席总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这件事不要过问我!滚出去!”经理被气得心肝疼,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压抑着脾气让温祈快滚。 温祈听罢,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他低下头回了一句:“好...好的经理。” 说完就火速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一群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温祈的身上,温祈面色轻松,丝毫看不出被训斥的痕迹。 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这部门经理是改性了? 温祈回到工位上坐了下来,刚坐下来小金就耐不住好奇凑了过来:“七哥,经理跟你说些什么了?” “也没什么。”温祈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答小金的问题,语气随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就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然后让我和以前一样对接戴德蒙先生。” “他没骂你吗?”小金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要骂我?”温祈同样惊讶的反问“我工作完成了,合同也签了,经理为什么要骂我?” “我....”小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胡乱搪塞几句:“我瞎猜的,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便回了工位,不再说话。 温祈嘴角扯了扯,也没去拆穿对方拙劣的演技,专心处理工作起来。 而那边给温祈安排工作的主管被叫去了经理办公室,不一会儿便哭丧着脸走了出来。 这让周围的人对温祈没被责骂一事感到更加的好奇,同时也在猜测是不是温祈有背景,考虑着要不要和他交好。 这些事情温祈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专心处理着工作,打算到点就走。 捱到下班,温祈直接收拾东西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 出了公司,他戴上头盔骑上小电驴就往一个方向赶。 坐在车里等红绿灯的席映随意一瞟看到另一个路口的温祈,他眯了眯眼眼睛,按下挡板吩咐司机跟上去。 司机不明所以,但照做。 温祈来到商业步行街尽头的一家规模颇大的酒吧面前,停好小电驴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酒吧,席映绷着脸,面上看不出情绪,但周围的气压却低得发指。 司机自然是感受到了席映的低气压,他咽了咽口水,不明白席映怎么突然不高兴,但还是尽责的问。 “席总,要进去吗?” 席映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总会有人碰到他。 而他讨厌别人碰他。 他双手交叉,想要吩咐司机离开,但脑海中又想起那颗痣。 席映压下心里的不甘,闭了闭眼,开口。 “等他出来。” 第71章 马甲要自己揭才有意思 温祈轻车熟路走进酒吧。 酒吧内很热闹,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在舞池尖叫跳舞,卡座坐着来喝酒的客人,看对眼的正互相调笑。 一身社畜打扮的温祈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注意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酒保,看了一眼便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来到后台,温祈进入个人换衣间。 再出来时,依靠在门口的酒吧老板对着温祈吹了个口哨,眼里满是调笑的意味。不愧是他花了大价钱定做的衣服,又花了大价钱让温祈穿上,看多少次都会感到惊艳。 温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厚重的刘海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摘下了略显土气,笨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一副银丝边框的链条眼镜。 上身换上了一件墨绿色袖深v衬衫,v领两侧绑着松散的细带,露出白皙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高腰裤,窄腰掐进裤子里,完美勾勒出腰线。 气质也一扫上班时的社畜气息,变得慵懒疏离,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永远凝着坚冰,如寂夜的隆冬,冰冷却足够吸引人。 唇上的红痣在晃眼的霓虹灯光下有些看不太清,但靠近却可以发现它红得发艳,如火一般燃烧着心脏。 温祈随意整理着衣服,只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搭理老板,掠过对方的身影走向了调酒台。 温祈一出现在调酒台,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他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不定时的来,一周保底三天,至于那三天看情况。 绝佳的调酒技术,出色的相貌,优越的身材以及慵懒冷漠的神情迅速让温祈爆火,这家酒吧生意这么好大部分原因都在他这。 不少人来这里既是为了喝酒也是为了看他。 酒吧老板深谙饥饿营销之道,早早就宣告温祈每天只调十杯酒。 除此之外想要他破例,要么哄温祈让他笑,要么出钱。 打三份工的温祈实在笑不出来,所以便有人为此豪掷千金,就为了让他破例给自己调酒。 不过就算这样温祈也只是看心情破例。 这一点不仅没人反对反而让更多人来了兴趣,热情高涨,一度让酒吧的营业额一翻再翻。 毕竟人总想要做众多人中那个特殊的。 温祈调着酒,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调出来的酒颜值也相当的高,让人爱不释手。 “您要的春云暮色,请慢用。” 温祈将酒杯推到一位女孩面前,女孩一脸激动,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正要拿起来尝尝味道,杯口便被摁住了。 “徐思瑶,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种地方也敢来!” 名叫徐思瑶的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果然是自己那个老古董作派的小叔。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徐思瑶看着徐瑾年,眼前一黑,本以为徐瑾年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所以才偷偷过来打卡的,没想到还没喝到呢就被逮住了。 徐瑾年看着徐思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相貌出色,气质冷硬,一身商业精英的打扮,与周围酒醉金迷,混乱无序的环境格格不入,也格外的扎眼。 “跟我回去。”徐瑾年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这里沉闷的空气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 徐思瑶一听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满脸不情愿,试图跟徐瑾年商量:“小叔,我就喝一口,就一口!” 她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不能一口都不喝就走。 “不行,你要什么酒家里没有,非得来这种.....”徐瑾年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地方。” “哎呀,这是我们年轻人玩的地方,你不懂。”徐思瑶见小叔油盐不进,想发脾气又实在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杯是无酒精的,我认为这位小姐可以尝一下。” 懒散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徐瑾年循声看过去,见正是那个自家侄女心心念念的调酒师,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神情冷淡的温祈,给出评价,的确长了一副漂亮的吸引小姑娘的好皮囊,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表情未变,但漫不经心的打量下透露出的傲慢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徐思瑶则是满脸惊喜,她抓着徐瑾年的衣摆,说:“你看,小叔,人家都说了是无酒精的,我就喝一口,真的,你就让我喝一口嘛。” 徐思瑶使出浑身解数撒娇,遗憾的是,最终徐瑾年也没有因为温祈这句话而破例。 “徐思瑶,你不是小孩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说完也不顾徐思瑶反抗,直接拽着人离开了。 “宿主,渣攻三号。”系统提醒温祈。 比起没脑子的一号厉庭深,二号和三号看上去似乎挺难对付的。 徐思瑶被徐瑾年强行带出酒吧塞进了路边的车里,她坐在后座,双手抱着胸十分的不开心,她控诉着徐瑾年:“小叔!我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小孩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管着我?” 徐瑾年丝毫不理睬她的控诉,他坐上驾驶位,正要驱车离开,眼睛往远处一看,似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他开车的动作一顿,最后还是决定把徐思瑶送回去再说。 那边车里的席映已经等了四个多小时了,司机战战兢兢的坐在前排不敢说一句话,而席映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阴郁。 酒吧内,周围依旧热闹,温祈眼前围着一圈人,其中一个人正尝试逗温祈笑,一个劲的讲者不知道从哪里搜罗过来的冷笑话,另一个人则是在周围艳羡的目光中把一张黑卡拍在了温祈面前。 “想要多少直接刷,给我调一杯酒。” 温祈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于是他不顾眼前失望的一群人,转身就去了后台。 被下了面子的富少拿起酒杯气冲冲的回了远处的透明包厢。 拽什么,不就是个调酒师嘛!操!说到后面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说不管用吧,你非得去。”包厢内正在打牌的薛默头也不抬的说。 朱啸在一旁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酒瓶开了一瓶,猛灌了一口,嗤笑一声:“迟早让他给我乖乖调酒。” 说完他看着和众人玩得正起劲的薛默,有些不理解:“打牌而已,你家不是有个娱乐室吗,要玩一堆人陪你玩,非得来这里,上不了什么台面,也没什么有意思的玩法。” 薛默随意的扔了一张牌出去,没回答朱啸的话。 对面坐着的听朱啸这么问,笑道:“薛少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谁?”朱啸眉头一皱,随后想起温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个调酒师?” “你们话有点多了。”薛默开口,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众人都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薛默则是没了兴致,他起身拿起外套就走出了包厢。 温祈没有换衣服,只是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就往外走,路过正在打扫卫生的女孩时,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了他。 “哥,这个给你,辛苦啦。” 温祈接过,撕开包装塞进嘴里,道了声谢。 正值秋天,外面的凉风吹到脸上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宿主,右边,那辆车里是主角。”系统突然提醒。 温祈拿车钥匙的手一顿,脚下一转往席映所在的地方走去。 很显然,席映已经盯上他了,今天掉不掉马已经不重要了。 迟早会掉的。 马甲这种东西不能别人揭,得自己揭才有意思。 “席总。” 一直盯着酒吧门口的司机喊了一声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席映。 温祈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车内人的脸。他弯下腰,衣服下垂,胸口处的境况一览无余,对此温祈浑然不觉,笑容满面的跟席映打招呼。 “晚上好,席总。” 两人就隔了一道车门,温祈说话间都是甜腻的橙子味, 席映看着跟在公司状态气质截然不同的温祈,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处,无言的怒火慢慢燃烧。 “你在里面干什么?”席映鼻翼间萦绕着廉价的糖果味以及各种酒味混合的味道,语气愈发冰冷。 “赚钱。”温祈相当诚实的回答,这个回答让周围的空气一滞,这个时候席映居然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脾气,这样都还能心平气和的跟温祈说话。 “公司给你开的工资还不够?” “当然不够啊,席总,我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温祈脸上带着笑意,他注意到席映愈发难看的表情,说话也愈发大胆:“您看上去不太开心?是遇到让您不开心的人了吗?” 前面的司机虽然隔着挡板,但此时恨不得钻到车底。 他一边想着温祈会不会被打,一边又感慨这位年轻人胆子真大。 这句话就像是踩中了席映的尾巴,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为你生气。 话还没说完,温祈便笑着将棒棒糖塞进了席映的嘴里。 “席总,我可没说让您不开心的人是我。” 温祈语气促狭。 席映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说话就又听到温祈说:“不开心可以吃点甜的。” 说完温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起身往后撤另一步,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席映看着温祈离开的背影,嘴里的糖果咬得嘎吱响。 看上去被气坏了。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94.” 温祈一听,动作未停,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口是心非。 而司机听着这动静一时间怀疑自家老板的洁癖是不是好了。 席映深吸一口气,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回家。 此时,远处一辆车内,薛默正看着温祈跟人聊天,他看不清车内人是谁,只觉得碍眼极了,他从来没见过温祈这么笑过。 他看着那辆车远去,最后才升起车窗,驱车离开。 回家途中的席映心情很糟糕,他闭上眼睛不想去想温祈的事,但嘴里的橙子味却一直在提醒他。 过了几秒他拿出手机打给秘书:“通知人事经理,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 迷迷糊糊的秘书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紧张的询问自家老板。 “您要裁员?” “涨工资。” 第72章 例外 回了家席映根本睡不着,他的大脑控制不住的想,温祈到底在赚什么钱? 说话那么轻浮,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席映越想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温祈满眼笑意的模样。他就像魔怔了一样,明明已经刷了好几遍牙,橙子味还是在口腔里没有散去。 一夜无眠,刚天亮,席映就直接通知各部门经理,尤其是人事部经理立刻赶到公司去开早会。 第二天,一夜好眠的温祈照例去上班,他边走边打着哈欠,全然没注意到公司异常热闹活跃的氛围。 到了工位坐下来后,旁边的小金才兴奋的跟他说。 “哥,你看到公司大群通知了吗?” 温祈开电脑的手一顿,他还真没看,下班之后他从不看公司群聊,也不回同事消息。 “发生什么好事了?”温祈这时也注意到了周围同事脸上的喜色,大致能猜出应该是件好事。 “人事经理发通知,给全体公司员工涨薪,具体的你看通知内容。”小金抱着手机喜笑颜开,对于他们这群社畜来说,还有什么比公司涨薪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温祈打开工作软件,点进公司大群。 置顶的消息就是关于涨薪的通知。 温祈扫了一眼,总结了比较重要的部分。 基本薪资按照原有的基础涨40%,绩效20%,年终奖是30%。 还挺大方的嘛,温祈眼里闪过笑意。 他找到席映的私聊界面,发了一条消息。 “席总,昨天的糖甜吗?” 那边的席映正在和各部门经理开会,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席映瞟了一眼,眸光一沉。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89.”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各忙各的吧。” “好的,席总。” 众人应了一声,如鸟兽散。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席映才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看着屏幕上的话,他磨了磨牙,回复:“上班时间摸鱼,骚扰领导,你知道要扣多少工资吗?” “冤枉啊席总,公司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五十六呢。这可不算摸鱼,现在还是私人时间。” 温祈才没有被吓住,他瞟了一眼时间,慢悠悠的回复。 席映看着“私人时间”这几个字,再联想他上班时的模样,想要问他私底下对谁都这样吗?但理智又把他拉回来。 可温祈似乎知道他想知道些什么,掐着上班时间的尾巴发来一条消息。 “我只是在酒吧调酒而已,没有干其他的,衣服是老板准备的,作为员工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上班时间调酒师是不可以和客户调情的,当然下班也不行。” “席总不算我的客户,是例外。” 谁问你了,席映想回一句,但字打出来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79.” 他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骄矜的回复了一句:“好好工作,不要摸鱼。” 九点以后,席映的消息都被其他同事发的消息压了下去,温祈也忙着改方案和其他部门的同事对接内容,根本无暇顾及席映的消息。 席映那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温祈回消息,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瞬间消失。 他屈指点着手机屏幕,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想工作上的事。 实际上席映满脑子都是,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凶了,还是逼得太紧了? 吓到了?怎么不回消息? 这家伙下班之后胆子那么大,上班之后胆子跟老鼠似的。 正想着要不要再回一句,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 “席总,您昨天要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您现在要看吗?” 听秘书这么一说,席映才想起这件事来。 自己刚被厉庭深那个蠢货下药,温祈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这也太巧了一些。 这让席映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自己的,所以让秘书去查了一下温祈的背景。 “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说吧。”席映大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褪去,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理智。 “温祈那天在酒店接待戴德蒙先生,根据酒店那边提供的信息,温祈当晚确实住在十三楼,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至于他前面的公司是同行业的一家小公司,工作能力还算不错,这些人事部那边都调查清楚了,履历干净,没什么问题。” “他刚进公司不到一个月,还没转正,也没机会认识公司高层。” “席总,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秘书不知道席映怎么突然要调查一个公司的实习生。 听着秘书的汇报,席映思考了几秒,挥挥手:就这样吧,这件事保密,有时间盯着他..... 说到后面席映又收回了刚才的话:“你不用管了,下去忙吧。” 秘书看着神色恹恹的老板,不知道这位祖宗怎么又不开心了,虽然以前脾气也阴晴不定的,但还是很稳定的。 就上次酒店的事情以后老板的这个脾气就愈发古怪,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秘书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这份工作能干多久。 工作履历干净,没什么背景,那天出现在酒店只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 席映眼神幽暗。 最好只是巧合,不然.....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89.” 席映突然有些烦躁,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正在工作的温祈有些讶异,心想自己又干了什么,这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好感度又回到解放前了。 “席总....”去而复返的秘书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席映。 “有话快说?”席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那个天环科技的徐总来了,您要见一面吗?”秘书只觉得苦逼,徐瑾年可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得罪的,所以只能来问自家老板。 徐瑾年?他来干什么? 席映眉头一皱,徐瑾年比他几岁,辈分也要高一辈,平时就总是操着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多加管束,席映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小叔”。但碍于双方情面,有时候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让他进来。”他坐起来揉了揉鼻梁,说。 真烦,一个两个的烦透了! 秘书光速离开,不一会儿,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徐瑾年带着满脸好奇的徐思瑶走了进来。 徐瑾年一眼就看到了席映苍白的脸色,顿时眉头一皱。 “小映,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他想到昨晚停在酒吧外面的那辆车,跟席映平时惯用的一模一样。 但席映向来对人多的场合敬而远之,十分抗拒,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 可徐瑾年想了很久还是有些在意,于是今天就干脆来找席映了。 “工作有些忙,你们坐,要喝些什么?” “我要果汁。”徐思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听到席映的问题,第一个回答。 “黑咖啡就好。”徐瑾年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冷淡的回答。 “没什么,工作有些忙,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席映不想纠缠这个问题,随口搪塞了一句,岔开话题。 “厉家那边有人找你吗?”徐瑾年最近听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关于席映和厉庭深的。 厉家,席映这几天都快把这个字眼给忘了。 “没有,厉庭深又怎么了?” 徐思瑶不意外席映不知道外面的事,他一向不关心,于是积极地给他解释:“你不知道呀,厉庭深最近在找一个人,满世界的找呢。” “我听别人说,是那个人把他打了。” “我去医院看了,啧啧,打得真狠,映哥,你说什么人跟他这么大的仇,下手这么重?” 听徐思瑶这么一说,席映脸上不变,手却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厉庭深要找谁他当然知道,他报复心强,要真找到了,温祈..... 想到这里,席映站起来。 “突然想起来,厉庭深住院好几天了,我这个做朋友的还没去看过他。” “我今天去一趟医院,你们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第73章 还挺会装 “他不是一直很讨厌厉庭深吗?我记错了?”徐思瑶看着席映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询问自家小叔。 徐瑾年对席映再了解不过了,这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的消息比徐思瑶知道得更全面,也知道厉庭深干了些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徐瑾年一想到这个可能,对厉庭深的厌恶就多了一分,他压下内心的不适。 “我们也去医院看看。” “诶?”徐思瑶有些意外,她也记得自家小叔同样厌恶厉庭深来着。 但她不敢反抗小叔的威严,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温祈做完初级阶段的工作,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他一边走,一边仍在脑中推演刚才的数据,浑然未觉拐角处有人正走过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温祈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向后倒去。情急之中,他本能地伸手向前一抓,攥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料。 那衣料轻薄柔软,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刺啦一声,温祈借力稳住了自己,代价却是对方被扯坏的衬衫。 由于刚才的动作温祈的眼镜也飞了出去。高度近视的他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辨出个人影。但他攥着手里那片残破的布料,心里已经明白自己闯祸了。 跟在后面的徐思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语塞。 她的目光移向那位脸色铁青的小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脚下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徐思瑶身子一僵,低头看去,一副黑框眼镜已在她的鞋底壮烈牺牲。 全完了。 徐思瑶此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有谁看到了我的眼镜吗?麻烦递给我一下谢谢。”温祈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己的眼镜,只能出声询问。 徐思瑶捡起地上残缺的眼镜放进温祈的手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小心把它踩坏了,我赔你一副吧。” 听声音温祈就认出了对方是谁,正是昨晚点了一杯酒没喝就被人拉走的徐思瑶。 那她旁边这个男人不就是徐瑾年吗? 温祈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差。 他攥着手中的布料,有些无措的开口:不...不用了,我好想把你同伴的衣服扯坏了,多少钱我赔。 说着他拿出手机,示意要付钱。 徐思瑶不敢说话,只能看向僵住的徐瑾年,她家小叔规规矩矩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小叔....”徐思瑶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徐瑾年。 她觉得这个人完蛋了,她家小叔一件衬衫二十多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不仅如此他大概率工作也要丢了。 徐思瑶家教良好,有着一副异常柔软的心肠,一时间也有些不忍心,于是劝说徐瑾年:“小叔,我们要不先去换衣服,其他的之后再说?”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体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徐瑾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失态,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低着头的温祈:“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的语气足够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压抑的怒火。 “我叫温祈。”温祈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抖着声音回答。 “那两个字?” “温度的温,祈祷的祈。” “很好,我记住你了。之后我会跟你谈一谈我这件衣服的价格的。” 此时被喊来的行政经理连忙小跑过来:“不好意思徐总,我们休息室有备用的衣服,您看要不要先换下来。” 说着他剜了一眼温祈,示意让他赶紧上去给人带路。 眼下也只能去休息室换衣服,所以徐瑾年没有拒绝。 一行人来到休息室内,徐思瑶自觉地在外面等人。 “你跟我进来。”徐瑾年对温祈说。 休息室的门关上,温祈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徐瑾年总不会还要他帮忙换衣服吧。 “过来。”徐瑾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大佬,得罪不起,温祈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小步挪了过去。 “怎么,沈氏要破产发不起工资了?让员工打两份工?”徐瑾年说话间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后后背。他记性向来不错,一下就认出了温祈的声音,不就是昨晚的调酒师吗? 温祈闻言头皮一紧,依旧低着头假装听不懂徐瑾年说的话。 “徐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瑾年穿好衣服,低头整理衣袖,他从镜子里将温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青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脖颈,态度诚惶诚恐,哪有昨晚懒散冷漠的模样。 不仅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还挺会装。 整理好衣袖,徐瑾年挑了一条领带,问:“会系领带吗?” “啊?”温祈没想到对方话题跳跃得那么快,前面还想着扒他马甲,现在却问他会不会系领带。 看着猛地抬头,眼里有些茫然的青年,徐瑾年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帮我系领带。” 话音未落,温祈手上便多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温祈认命的拿起领带往徐瑾年脖子上套。 好在温祈个子本身就不矮,系领带的过程还算顺利。 看着低头认真打结的青年,徐瑾年认真的打量起了对方。 五官线条深刻优越,多一分太刻薄少一分又少了点味道,一切都恰到好处,睫毛很长,蝴蝶翅膀似的,紧张地时候轻轻颤抖,往下.....徐瑾年盯着温祈唇上的红痣,这颗痣给青年冷冽的五官添了几分艳色,像是蓦然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十分惹眼。 一双手在藏蓝色的领带衬托下泛着苍白的冷意,像是上好的玉石,指甲修剪圆润,看上去很健康。 期间温祈温凉的指尖蹭过徐瑾年的脖颈,他喉结滚动,眼神暗了下来。 温祈快速给徐瑾年系好领带,后退一步,态度恭敬,眼里却是没什么情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看不清会让他很没安全感,温祈想尽快回去拿自己的备用眼镜。 “我会为你保密。”徐瑾年倏地开口。 “真的吗?”温祈有些惊喜的立刻反问。 徐瑾年却没即刻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祈:“不是听不懂我说了什么?” 温祈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套话了,他脸上闪过懊恼,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几秒,他垂下眉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徐瑾年,脸上带着祈求:“徐总,这事说出去对我们双方都没什么好处,您就当不知道可以吗?” “这样啊。”徐瑾年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温祈。 温祈本能的往后一退,腰抵住了身后的衣帽架,他紧张的抓住衣帽架,结结巴巴的问:“徐....徐总您要做什么?” 徐瑾年看着紧张得像只小猫似的青年,心情彻底回暖。 他哼笑一声,抬手理了理温祈凌乱的头发:“头发乱了。” 温祈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涨得通红,他捂着头从徐瑾年胳膊下面钻了出去,无措的道谢:“谢谢。” “不客气。”徐瑾年回应道,声音柔和了不少。 他拿起一旁梳妆台上的手机,递到温祈面前。 温祈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 “加个联系方式。”徐瑾年解释说,“还是说.....”他瞥了一眼挂在那破烂的衬衫,意有所指,“你不打算赔我衣服了?” 温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加了徐瑾年的好友,认真的备注上徐总。 徐瑾年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拇指擦了擦手机屏幕,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还有什么事吗,徐总?如果没有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工作。” 温祈指了指门,问徐瑾年。 徐瑾年好笑的点点头:“可以,你走吧。” 温祈如蒙大赦,飞快的拉开门,也不管看不看得起前面的路,火速离开了。 一直等在外面的徐思瑶看着逃命似的温祈,更是紧张起来。 “小叔....”她正要进去看看情况,却看见自家小叔心情不错的走了出来。 她看着徐瑾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最后视线落在领结上,这个系法好像跟小叔平时不太一样,一看就是随便系的,丝毫没有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 徐思瑶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会吧。 第74章 挑拨离间 摸索着回到工位上的温祈从抽屉里翻出眼镜戴上,世界再度变得清晰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而一旁的小金看了一眼温祈,却是没有凑过来和他说话。 “徐瑾年那边如何了?”温祈没在意这些小事,问脑海中的系统。 “心情不错,看来是记住你了。宿主,万一你刚才搞砸了怎么办?”系统虽然知道自家宿主大胆,但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搞砸了无非就是得罪徐瑾年,到时候只能去求席映了。”温祈飞快的敲着键盘,回答系统的问题。 那边席映完全不知道自家的好员工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他此时正在医院里。 上次他下手不轻,现在厉庭深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看到席映来看他,厉庭深有些激动。 秘书在一旁将厉庭深的模样尽收眼底,内心吐槽:“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伤疤还没好呢就忘记疼了。” “阿映,你来了。”厉庭深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得秘书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找人?”席映懒得搭理厉庭深这恶心的态度,开门见山的问。 一提起这件事,厉庭深面容便有些扭曲,要不是那个人横插一脚,他早就得手了! 他将眼底的阴翳藏起来,佯装可怜的对席映说:“他对我动手,我总要知道他是谁吧。” “不是我打的你吗?”席映冷笑一声,说。 “那不一样。”厉庭深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我做错了事情,你打我是应该的,我还怕你没消气呢。” “是吗?”席映挑眉,顺着厉庭深的话说下去:“我确实还没消气,不如我再打你一顿?” 厉庭深闻言面色一僵,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直到你消气为止。” 真是不怕死啊,他以为他家老板不敢动手吗? 秘书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席映站了起来。秘书见状连忙扑过去抓住席映的衣摆:“老板老板,冷静冷静!” 可席映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秘书眼睛一闭,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大喊一声:“咱们今天没戴手套啊,那么恶心您受得了吗?” 席映脚步一停,甩开秘书的手,但也收敛了要揍厉庭深的心思。 厉庭深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对秘书说自己恶心这一点他很不爽,但总比挨揍来得好。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之后还听到关于这件事的风声。”席映警告说。 厉庭深只以为他是在意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倒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要是还有下次,你就让你爹给你准备骨灰盒吧。” 席映是多一秒都不想看他,说完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席映坐在车里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冷不丁的问正在专心开车的秘书:“你知道怎么包养人吗?” 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他惊魂未定的稳住方向盘,赔笑道:“老板,您说笑了,就我这点工资我能养谁啊。” “您看上谁了?” 说完,秘书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嘴。 席映没搭话,秘书也没指望席映会告诉他,他想了想自己刷视频看小说得来的经验:“您那位缺钱吗?” 席映想到温祈还得打两份工赚钱,大概是缺钱的。 “缺。” “缺钱那就好办了。”秘书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总算能干些这种事了,你说说那些霸总小说里秘书不就经常替霸总包养小明星,处理一些情感问题吗? 他干了好几年了愣是一件都没有啊,自家老板洁癖太严重,根本不让人碰一下。 “您就砸钱。” “砸钱?” “对,送车,送房子,送首饰,衣服首饰包包都可以,砸的越多越好,她缺什么您就给什么。”秘书觉得对方估计是个坚韧不拔的小白花,自家老板估计是恐同的,看他对周围男人的态度就知道,看到就一脸嫌弃。 席映听着秘书说的话,思考着这些建议的可行性。 路过银星大厦时,席映让秘书停下来。 他来到奢侈品专区,秘书跟在身后,有些意外席映居然要亲自挑礼物。 “老板,您想要什么直接让专柜送到指定的地方就好了。” 对于席映这种层次的人,品牌出新品的时候都会寄一本杂志到家里,以供他们挑选喜欢的,根本不需要去柜台一个一个的看。当然这个范围并不包括享受逛街这个过程的富太太和千金们。 席映走进一家手表奢侈品专卖店。 “先生这边请,您可以看看这边有没有您想要的款式?”侍者看到席映,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十分热情的介绍。 席映没去看,直接开口。 “把你们的最新款都拿来看一看。” ...... 这边温祈一下班,就维持着人设给徐瑾年发了条消息。 【徐总,那件衣服多少钱,我现在就给您转过去。】 温祈估摸着那件衣服价格不低,银行卡不到两万的余额肯定无法支付,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贫穷,弱势,背景干净还有一个小秘密,多好掌控。 像徐瑾年掌控欲很强的这种人,就喜欢把一切都握在手里,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所以太过强势反而会引起反效果,男人都有劣根性,喜欢依附自己的。 温祈作为男人对这些小心思最了解不过了。 此时徐家,徐瑾年坐在花园里听他母亲唠叨。 “你也老大不小了,转眼就要三十岁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我看薛家那个姑娘就不错,年龄和你相仿,家境也和咱们家相配,人长得漂亮,学历也高,能力更是不错,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见一见。” 徐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徐瑾年说。 徐瑾年垂着眸也不搭话,这些话他已经听得太多了。 蓦地,手机震动了一下,徐瑾年拿起手机看到温祈发的消息,他不顾徐夫人谴责的眼神,起身规规矩矩的道了别回了自己房间。 他看得出知道温祈的经济状况一般,原价赔偿肯定拿不出钱,正想要随口写个几百块发出去时却犹豫了。 他将对话框里的话删除,在购物软件上找到对应的旗舰店,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温祈看着二十五万八的价格心一梗。 他也不意外,要是一下就让他赔了钱,以后还怎么找借口聊天见面。 他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过去,面无表情的打字。 【徐总,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以分期吗?(可怜兮兮的小猫表情包)】 【可以,你打算分几期?】 【我工资一万都没有,徐总。】温祈继续面无表情的卖惨。 【那就慢慢还,不着急。】徐瑾年似乎能想到对面的青年可怜又委屈的表情。 【我会努力的!(认真的小猫表情包)】发过去温祈都被自己酸到了。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下次请徐总您吃饭赔罪。】 徐瑾年却没有回复这句话。 温祈知道他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他是不是故意借这件事接近他云云。 狗男人,明明是自己想这样,别人做了又不高兴。 温祈懒得伺候,关掉聊天界面,掏出车钥匙就去找自己的小电驴。 刚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席映看着温祈:“上车。” 温祈看到席映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听到席映的话他也不客气,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坐下,席映就迫不及待的把膝盖上放着的盒子扔进温祈的怀里。 摸着质感超好的盒子,温祈虚情假意的话张口就来:“多谢席总,就知道席总最好了。” 前面的秘书一脸震惊,靠,老板看上了这个小白脸? 但他不敢说,埋头开车。 “你都没看是什么东西就知道我好了?”席映有些不满。 “只要是您送的我都喜欢,您都给我送礼物了,当然是您最好啦。”温祈笑嘻嘻的说。 席映看着他笑,觉得还是这样看着最顺眼,听完温祈的话,只觉得他没出息:“一件小礼物而已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高兴,这可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温祈睁眼说瞎话。 席映却当了真,觉得戳到了温祈的痛处,正愁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注意到温祈脸上的眼镜比之前见到了要新了不少。 换眼镜了? 温祈一听,脸上的笑容放大,他挨着席映,假装没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说:“今天不小心撞到人了,眼镜被踩坏了。” “他没跟你道歉吗?” 席映敛眉。 “我可不敢,好像是个大人物,我可得罪不起,别人不计较就不错了。” “不是谁都有席总这样的好脾气的。” 温祈说到最后浅浅拉踩了一下。 秘书在前面听着温祈一套一套的话,根本听不出来他嘴里的好脾气是自家老板。 “知道就好。”席映抬了抬下巴,显然被取悦到了。 “撞你的人是谁?”在席映眼里,在公司的温祈胆子跟老鼠似的,摸鱼都不敢,肯定是吃亏的那个。 “我不认识。”温祈回答说,他歪着头回忆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继续说:“我听别人叫他....徐哦对徐总。” 系统在空间里看着,感慨自家宿主好一手挑拨离间。 席映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面无表情的念着三个字。 徐瑾年。 第75章 生气 温祈假装没注意席映的情绪变化,他看着盒子上的logo,即使他对奢侈品不怎么了解也知道这个品牌意味着什么。 世界顶尖的手表品牌。 他打开盒子一看,星月表盘的万年历手表,仔细一听还能清晰地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鳄鱼皮制作的表带,复杂的机械工艺以及奢华大气的设计无不彰显着这块表的昂贵价格。 见温祈只是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不说话,席映以为他不喜欢。 “不喜欢下次送你别的。” 温祈合上盒子,没有表现得很惊喜,他凑近过来,呼吸打在席映的脸上,席映身体僵得更厉害,他几乎是本能的就要把温祈推开。 可是内心隐秘的悸动却清晰地告诉他,他想要温祈靠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席总这是什么意思?”温祈可不觉得席映是一时兴起才送他的。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席映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身体的温度不断攀升,他盯着温祈的唇,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虚幻了,他眼神变得幽暗,决定遵从本心靠近过去。 秘书注意到席映的动作以后,自觉的将挡板升了上去,降低了车速,老板没说去哪,他只好绕着周围开。 温祈似乎早有预料,在席映靠过来的瞬间,侧头躲了过去。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席映不满,他抬眸看着温祈,只见这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冷漠,似乎不太高兴。 倏地,冰凉的手指抵上了席映的唇,明明体温很低却让他感觉像是在被火烧,被压抑多年的渴望眼看着就要爆发。 “席总想做什么?”温祈声音很轻,听在席映的耳里像是从悠远的深海传递而来,清冷而危险。 “你把酒吧的工作辞了,我可以给你涨工资,还有每个月都会给你钱,你想要什么也可以买。”席映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他还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个人。 这人虽然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是在讨他欢心,所以他不介意给点好处。 “您想包养我?” 温祈算是明白了席映的意图,他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有克制自己的笑声。 听到他笑,席映以为他同意了。 下一秒,温祈却调整姿势,单手扣住了他的脖子,膝盖顶着他小腹下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席映,像是高高在上,审视一切的国王。 说话时也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傲慢:“您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呢?” “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好处,一点点居高临下的纵容,您就想让我臣服在您的面前,成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 说话时温祈整个人都压在席映的身上,手和腿都在用力,席映感受到窒息,痛苦没有让他退缩,他现在都快被温祈气笑了。 他极力压制着因为跟温祈接触带来的快感和渴求,抬手抓住温祈的衣领让他低头和自己对视,然后嗤笑道:“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现在又在生气什么?” “我的目的?”温祈有些好奇,他歪着头疑惑的反问:“您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哦~”不等席映回答,他恍然大悟,自顾自的回答:“我蓄意接近您,赢得您的好感,然后爬您的床?” “原来我的目的是这个啊。” 温祈像是受到了侮辱,表情一冷,腿上一用力,席映脸色一变,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他怒火中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把温祈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他必须给胆大妄为的青年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但他还未来得及作为,就看到温祈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最后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紧接着便是对前排的秘书开口:“停车!” 他强装着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秘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遵循命令去踩刹车。 车猛地停了下来,温祈打开车门下车,不仅如此还把座椅上的礼物捡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席映身上,最后猛地一关车门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秘书要疯了,自家老板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让他吃过亏,温祈算是第一人,今天人不仅没撩到还被打了,等会他不得气疯。秘书已经做好等会迎接老板狂风暴雨的准备了。 但预想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席映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椅背,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放刚才温祈的表情,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亮光。 哭了?席映被这个结论砸得晕头转向,也顾不上被礼物砸得生疼的胳膊,沉默了好久,他有些茫然的问秘书:“我做错了?” 秘书沉默下来,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僵硬的转头,觉得自家老板肯定被夺舍了,这位祖宗什么时候学会反省了? 还是说他被那个160多万的表砸傻了?居然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这也没砸到脑子啊! 但这些话他万万不能说出来,而作为秘书为老板分忧解难那是分内之事,他脑子快速转动,最后斟酌着语气说:“老板,如果温先生没有那个意思,您刚才的话就是在羞辱他。” 您这样做会没有对象的。 “我没想羞辱他。”席映反驳说。 但他想到温祈临走时的的表情,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询问秘书:“现在怎么办?” 秘书听着这个问题,头皮一紧,他能知道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早就脱单了! 但他还是秉承着职业精神微笑着,小心翼翼问:“您要不跟温先生道个歉?” 道歉? 他凭什么道歉,他也配。 看着表情冷下来的席映,秘书没再说话,知道这事算没戏了。 “老板,我们去哪?”秘书熟练的岔开话题。 “回家。” 回到家的席映无视了坐在客厅沙发看新闻的沈铭,径直走向楼梯。 “这几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去哪了?” 沈铭叫住了席映。 听到沈铭的声音,席映眼里闪过厌烦,他不想搭理他,但看了一眼楼上,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沈铭的话。 “出去逛了一圈,透透气。” “有事?” 第76章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你跟厉庭深怎么回事?”沈铭捏着遥控器,一提到这个名字他手上就不受控制的用力。 这段时间厉家一直在给他打电话,非得要个说法,但都被他挡了回去。 说话间,厉家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铭招手让席映过来。 席映在距离沈铭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一脸不耐烦。 沈铭接了电话,点开免提。 对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沈总,您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包庇席总了吗?” “这件事是你厉庭深不对在先,怎么能是我包庇呢?”沈铭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席总就要下如此重的手,心狠手辣,不念旧情,沈总这样的狼崽子你也要护着,不怕日后反咬你一口?” 见沈铭油盐不进,对方也不藏着掖着和他虚以逶迤,直接挑拨离间。 “厉总,我跟你儿子可没什么旧情可言,下手的时候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是再有下次,您就和尊夫人尊卑再生一个吧,免得你家以后绝了后。” 席映向来是不受委屈的性格,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嘲讽。 “席映!你....” “沈总,这就是你的好弟弟!” “您既然知道他是我弟弟,即使他不姓沈那也是沈家人,那就麻烦厉总以后对他客气一点,我弟弟脾气不好,听不得别人说他。还有,您儿子的教养问题还是多多上心才好,让他少做些混账事。” 沈铭皱起眉头,说完也不管对方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席映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你身后是沈家,只要你在沈家一天就永远是沈家的人。”沈铭耐心解释说。 “阿姨也不希望你把自己当外人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席映的耐心终于告罄,他扯了扯衣领,抬着眼皮看着沈铭:“这话你还是跟我妈去说吧,我听着恶心。” 沈铭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淤青,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脖子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席映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起身丢下一句就要上楼。 沈铭刚追上楼就迎面碰上了席映的母亲。 “阿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如玉脸色苍白,说话也柔声细语的,她身体不太好,一直都待在家里休养。 “没什么,工作忙,这么晚了你怎还没睡?” 林如玉没回答席映的话,只是柔声嘱咐:“以后都早点回家,听到了吗?” 席映绷紧了下颌线,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好。” 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长辈在这,沈铭也不好追上去,跟林如玉道了别上了三楼。 席映走进浴室,脱下上衣看着脖子上骇然的掐痕以及腹部的淤青,碰一下便觉得灼烧般的疼,可疼痛这下是极为隐秘的欢愉。 他撑着洗手台,漂亮面容有些扭曲,他讨厌这种感觉,也恶心自己的病。 席映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落下顺着肌肉线条流下,他靠着墙,紧绷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不少。 而身上的痕迹却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加的敏感,席映仰着头,单手学着温祈的样子扣住自己的脖子,他闭上眼睛脑海不断的浮现今天临走前温祈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席映裹着下半身走出浴室,他眼眶通红,睫毛濡湿,头发也没擦干,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锁骨处,随后又顺着肌肉滑落。 他脖子上的痕迹更加的明显,在水汽的蒸腾下变得愈发的骇人。 席映用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随手将其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想着秘书说的话。 道歉..... 那边的温祈今天没有去酒吧兼职,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家。 看着扣掉的三十多块的打车费,温祈冷笑一声,今天应该下手再重一些。 “宿主,把主角得罪狠了会不会不太好?”系统这时冒出头,问温祈。 “放心吧,还在掌控范围内。”温祈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楼,连个电梯都没有,距离公司又远,胜在房租便宜,房子没有公摊面积,住得宽敞。 温祈推开门走进去。 刚想躺一会儿再去洗澡,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温祈大概猜中对方是谁了,他没有立刻答应,决定提前去洗澡。他放下手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了浴室。 席映是从工作软件主页找到的温祈手机号码,如今大部分人的聊天软件都和手机号码绑定,所以可以直接搜索申请好友。 等了半个小时,温祈也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席映盯着申请界面,忍不住想,是不是温祈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没通过。 于是犹豫几秒后,他打上自己的备注,再次发送了好友申请。 洗完澡出来后的温祈看着刷新的好友申请,心情不错的点了拒绝。 “对方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 看着弹出来的界面,席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抿着唇,控制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第三次发送了申请。 温祈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这次通过了申请。 接到通过的信息,席映眼睛一亮,压制住雀跃的心情。 【不好意思席总,我有些紧张所以不小心点错了,您不会在意吧。】 席映看着温祈发过来的消息,把对话框的你好删掉,认真的回复。 【没事,我不在意。】 实际上在意的要死,他刚才一直在想温祈为什么拒绝了他,是不愿意和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席映从未这般焦躁过。 【您没事吧,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不会了。】温祈似乎知道他的口是心非,含着笑意继续打字。 席映看着发送过来的消息,不由得想到温祈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有些烦闷。 【今天是我冒犯了,跟你没关系,有没有安全到家。】 席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路上了,还好在市区。 想到这,他郑重补上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看到最后一句话,温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食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轻笑一声。 【把脖子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他没有用敬称和敬语,却让那头的席映松了一口气。 他听话的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了照片发过去。 看着图片上狰狞的红痕,温祈呼吸停顿几秒。 他下手这么重么? 【擦药了吗?】 【家里没有药。】席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他母亲身体不好,家里什么药都有,到处都有备医药箱。 【抱歉,我明天给您带药。】温祈这次带了几分真心。 只是带药,不帮他擦药?席映有些失望。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好。】 【好,那席总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这句话以后席映那边没了动静,就在温祈以为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时。 席映那边发来了一条语音。 温祈点开一听,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抱歉。” 第77章 擦药 听着语音,温祈心情大好,不过他没有回复席映,而是晾着他。 随后他在网上下单了全城急送,仔仔细细的对比各大药店,选了一盒最贵的进口药。 界面显示扣掉五百多块,他呼吸一紧,有些肉疼。 “干嘛不买最普通的,也就十几块钱。”系统有些不解。 在席映那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工资都还没发呢,能花五百多块给他买药,你猜他什么反应?温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脑海中回复系统。 “五百块就能刷不少好感度,不觉得很赚吗?”温祈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下单之前自然是考虑清楚了。 系统沉默了,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宿主的腹黑程度,有温祈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任务进程,于是便安心神隐去了,也能节约一点能量。 席映没有再收到温祈的回复,又开始胡思乱想,以为温祈还在生气,但又不敢发消息继续问。 纠结着纠结着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睡着了。 一大早,席映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捂着脸缓和了一下情绪,下床直奔浴室。 一晚上没管,脖子上的淤青变得更严重了。 席映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困难,皮肤摩擦着衣领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等着时间,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上班时间是那么的晚。 终于捱到预计的时间,席映直接快速下了楼,沈铭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用餐,看到席映正要开口,却看到对方头也不回的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火速赶去公司,公司还很冷清,他想到温祈一般都是踩点到的公司。 现在才八点半,还得等半个小时。 席映不由得叹了口气。 正当他打算回自己办公室时,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席总!”温祈虽然有预料席映应该会早到,没想到会这么早。 席映转身,正是一身社畜打扮的温祈。 温祈走过来,问:“您每天都这么早吗?” 席映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今天是特意来这么早的,于是只好点头:“有些工作要处理,所以....” 温祈也不去拆穿,夸赞道:“您还真是敬业。” 席映在温祈面前撒了谎,正浑身不自在呢,听温祈这么说顿时有些脸热。 他低咳一声,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家里没有药,所以需要早起去药店。”做任务总是需要谎言,温祈对此早已驾轻就熟,说起谎来完全不慌。 “来我办公室说吧。”席映拉起温祈的手,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吃早餐了吗?”席映边问边按下桌边的按钮将四周的玻璃墙模糊,然后打开窗帘,霎时,办公室内一片光明。 “来得急,没去吃,不过我抽屉里有面包,席总不必担心我。”温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支药膏放到席映的办公桌上。 一声轻响,席映看过去,入眼的便是写着德文的药膏。 “你帮我擦。”席映脱口而出。 温祈闻言,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错愕,看着他的表情,席映蹩脚的解释说:“我看不到,办公室也没镜子。” 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席映,温祈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席映坐在椅子上,主动仰着头,露出脖子,温祈看着上面狰狞的掐痕,眉头一皱。 他弯下腰,帮席映解开衣扣,把衣领拉下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这些痕迹上,让席映感觉有些痒。 温祈小心地挤出药膏,用指腹均匀的涂抹在他的伤痕上。 此时席映满脑子都是脖子上的触感,他抓住椅子的扶手,一时间有些懊恼,不应该让温祈给他擦药的。 要是自己等会控制不住.....席映有些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疼痛和欢愉夹杂着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想要得到更多的触碰。 温祈不是没感受到席映的身体变化,他皮肤烫得惊人,但他假装没注意,依旧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药。 擦完最后一处伤痕,席映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他眼角憋得通红,羽睫轻颤,活像被温祈欺负得不轻的模样。 “很疼吗?”温祈假装才发现他的异常,紧张的问,“是不是您身上的伤....”说着温祈伸手就要去掀席映的衣服。 席映快速的抓住温祈的手腕,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断温祈的腕骨,温祈忍着疼,面上还是焦急的模样。 “没...没事。你出去吧。”席映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温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猛地收回手,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他后退一步,跟席映道了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铭意识到今天的席映有些不对劲,于是匆忙结束早餐,紧跟着他来到了公司。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道声音就冲了出来,撞到他之后匆忙道歉便离开了。 沈铭看着温祈离开的背影,有些眼熟,上次他来席映办公室时似乎也是他在。 等温祈离开后,席映这才好受了一些,只是越是压抑他内心的渴求就越强烈。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眸看去,见来人是沈铭,他慢条斯理的的整理好衣领,伸手将桌上的药膏放进抽屉,冷声质问:“为什么不敲门?” “敲了。”沈铭敲了三次门,办公室都没动静,但门口的显示牌确实显示里面有人,所以他才直接推开了门。 此时席映脸上还残留着克制的潮红,额头的头发也还有稍许湿意,沈铭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他几乎是顷刻间就反应过来。 “他是谁?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沈铭质问,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他知道席映多受欢迎,一个两个都想靠近他。 但是席映非常排斥这些,所以他也只好把感情压在心里,想着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总会得到的。 可是没想到这段时间,先是厉庭深,后是公司职员都跟席映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让他如何能忍。 “沈铭,我说很多遍了,少管我的闲事。”席映自然不可能给他解释刚才的事情,只能避而不答。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沈铭眼里正是坐实了刚才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要是阿姨得知你现在....” “闭嘴!”沈铭话还没说完就被席映厉声打断,他表情变得恐怖,他最讨厌的就是沈铭拿他母亲压他。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是我哥哥,所以不要拿出哥哥的架势来说教,还有不要提我母亲。” “现在,滚出去!”席映指着门口,下达逐客令。 沈铭知道这次彻底把席映惹毛了,而且被席映这么一吼,他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加上这段时间对席映的怨怼,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沈铭去了卫生间,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刚走进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 温祈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一旁,快速洗了把脸,然后再仔仔细细的把手洗干净,指尖黏腻的药膏让他并不好受。 沈铭认出了对方正是刚才从席映办公室出去的员工。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温祈的胳膊,强行将对方转了身。 温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脸上满是惊慌,他眨了眨眼,颤抖着声音问沈铭。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沈铭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张脸水浸得生动淋漓。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水珠顺着明晰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他眼尾泛着薄红,那双眼睛里晃着水光,惊惶之下,竟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清丽。 “你刚才在席总办公室做什么?”沈铭忽略内心的涟漪,问,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 “我在帮席总.....”一想到办公室的事,温祈的脸便热得厉害,他眼里闪过羞赧,抖着声音继续说:“我在帮席总擦药。” 见他这副模样,沈铭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坐实。 “擦药?他有秘书,怎么偏偏叫你擦?” “林秘书还没来,我只是恰好在办公室,所以席总就让我帮忙。” 温祈挣开沈铭的手,低头解释说。 沈铭抓起温祈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 “是吗?擦药还会攥着手腕吗?” 第78章 涟漪 听到沈铭的质问,温祈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抖着手极力把自己的衣袖往上扯,试图将手腕上的痕迹盖住,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真的只是擦药。”最后温祈似乎放弃了挣扎,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形一点点弯了下去,头恨不得埋进胸腔里。 见状,沈铭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不等他开口,温祈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直接跑了。 三番几次想说出去的话没说出来,沈铭内心也布满郁气,他也没有了冷静的想法,转身就要走,却看到洗手台上的黑框眼镜。 意识到是谁的,沈铭鬼使神差的拿起眼镜, 等他回到办公区,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而温祈正坐在办公桌前敲着键盘,手腕也被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 要是普通员工爬了老板的床怕不是早就昭告天下了,倒是他一直遮遮掩掩,羞于提起这件事。 难道说.....沈铭想到一种可能。 他是被席映强迫的? 这个想法一出便占据了沈铭的整个心神,他看了一眼席映紧闭的办公室门,席映脾气向来乖张,做事全凭心情,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沈铭握紧了手中的眼镜。 周围有人注意到沈铭,纷纷恭敬打招呼:“沈总,早上好。” 沈铭算是出了名的脾气不错,对员工没那么严苛的领导,所以在众多员工中人气很高。 以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不管是谁也会一一回应,将豪门继承人的教养和风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今天他没什么心情,随后回应了两个便回了23楼的办公室。 这边秘书刚进席映的办公室想要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却敏锐的感受到老板的心情不错。 他有些惊讶,以为老板今天还在气头上呢。 席映靠着椅背,姿态轻松随意,见到秘书来了,他拿出抽屉里的药膏放在桌上:“查一查这支药。” 秘书看着桌上的药膏,脑子里闪过不少狗血的戏码,最后他咽了咽口水,谨慎询问:“您是指哪一方面?” “价格。” 席映嫌弃的看了一眼秘书,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这还看不出来吗? 要是让秘书知道他此时所想怕是要大喊冤枉,他又不是席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席映在想什么。 但他不敢,憋屈的拿起桌上的药膏打开手机识别。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非得让他来。 不过身为秘书他就得有这个觉悟,反正都是小事。 看到搜索结果,秘书看了看价格,五百多的药,还挺贵。 不过这个价格对老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中的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但既然老板特意提起来,那就说明很重要。 秘书快速翻看下面的详情页,看到用途,再看看即使被衣领遮住也能隐约看到的掐痕,一瞬间明了。 这个价格对老板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温先生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记得老板说过,这位挺缺钱的。 想清楚事情始末,秘书脸上挂着笑,回答说:“这药膏挺贵的,也是比较出名的品牌,因为价格没那么亲民,市面上也挺难找的,得去专门的药店去拿,老板您查这个做什么?” 他说话时特意强调了贵以及稀有性以及卖药的困难。 直觉告诉他,老板喜欢听。 果然,一听秘书说的话,席映就坐了起来。 “很贵?”他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温祈刚进公司都还没发工资呢,下班还得去酒吧做兼职到凌晨才回家,给他买药居然买这么贵的,还不跟他说。 席映一想到温祈起了个大早去找了好几家药店才给他买到,心里一软。 “没什么,等会你去楼下买份早餐给温祈送过去。” 他倒是想亲自过去,但又怕吓到他,他胆子那么小,又不经吓。 要不怎么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呢,温祈都对他动手了,席映还是觉得温祈胆子小。 “说话客气点,别吓到他。” 秘书一听,心里一哽,觉得老板对温先生的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厚。 昨晚他都那样了,胆子哪里小了? 但这些话秘书当然不敢当着席映的面说出来,于是只能笑着去楼下买早餐。 等秘书走之后,席映把玩着药膏,越想心情越好。 一会儿,他把行政经理喊了进来。 行政经理一边走一边猜想,自己最近也没惹事啊,这位祖宗怎么又喊他?难道是徐总那件事? 不对啊,徐总不是没计较了吗? 还是说秋后算账? 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行政经理到了席映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去,越靠近席映心里越忐忑。 “席总,您找我?”行政经理挤出一抹笑容。 “507室那边是不是有两个闲置的办公室?” “是的,一直闲置着,最近正考虑着用来做杂物间或者会议室。” “把中间的隔断拆了直接改成茶水间吧,你去联系一些专业人员,把该做的工作都做了,我会额外给你批一笔经费,以后由公司提供早餐。” “啊?”行政经理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价格这方面?”行政经理反应过来,小心地问,心想老板不会以后还得强制要求员工在公司买早餐吧! “价格?没有价格,免费的,经费不够就直接递申请,财务部那边我会打招呼。” “这样,你先去做一份详细的方案给我,预算这一块不需要考虑。” 席映单手敲着桌面,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得先做好预案才行。 看着认真思考的席映,行政经理差点以为这是个决定公司未来战略的大项目,谁能想到只是一个早餐呢。 “好的好的,方案我下午就发给你。”不管怎么说对他们这群牛马都是件好事,谁不想早上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早饭,最重要的是可以薅公司羊毛,不用花钱! 于是他干劲十足,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席映后悔。 “这没你什么事了,去忙吧,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好。” “好的,谢谢席总。”行政经理笑容满面的退出了席映的办公室。 这边秘书买好早餐送到温祈面前。 温祈正埋头做方案,察觉到动静,一抬头便看见笑得温和的林秘书。 “这是席总给你的早饭,先吃,吃完再工作。” 说完,秘书也不管自己这句话多么的吓人,欣欣然离开了。 秘书离开几分钟内办公室都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惊疑不定的的打量着温祈,忍不住猜测温祈和席映到底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关系户? 难怪这么容易签下戴德蒙先生的合同。 原来是这样,早该想到的! 温祈面色如常,打开纸袋拿出早饭和热牛奶,毫不避讳的吃了起来。 “哥。”小金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温祈回头,脸上挂着未达眼底的笑:“有事吗?” “那是席总的秘书?”小金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温祈。 “对啊,怎么了?”温祈喝了一口牛奶,继续笑着问。 小金被温祈笑得脊背发凉,听到他问,头摇成了拨浪鼓,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什么就问问。” “这样啊。”温祈理解的点点头。 之后他没再说一句话,办公室内也安静如鸡。 而部门经理则是在办公室内如上了热锅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人告诉他温祈后台这么硬啊,席总的秘书亲自给他买早餐,他跟席总什么关系? 亲戚?还是别的,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同时他也十分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继续纠缠,要不然把人得罪狠了,现在都不好收场。 以后还是尽心跟温祈打好关系。 部门经理暗下决心。 第79章 腹黑 温祈此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他没了眼镜,只能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字,再远一点世界就像蒙上了一层纱,一片模糊。 哲让他变得不安和焦躁,他食指敲着桌面,脑海中闪过无数条信息,最后他想起了徐瑾年。 昨天自己的眼镜被徐思瑶踩碎,今天还没来得及重新配很正常,也刚好跟徐瑾年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他不打算主动找徐瑾年,他得等徐瑾年自己给他发消息。 自从上次和温祈聊完天后,徐瑾年就再没收到过温祈的消息。 他点开聊天界面,看着停留的最后一句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温祈说的请他吃饭这件事大概率是客套话。 这是大家平时常用的话语,大多时候并不能当真。 不过徐瑾年是什么人,好不容易遇到个看得顺眼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山不来就他,他便就山。 温祈正上着班呢,手机一亮,他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搭理。 “宿主,你不回消息吗?万一徐瑾年不耐烦怎么办?”系统无聊的探头,有些好奇。 “男人喜欢听话乖巧的,会依附他们的,但也不喜欢勾勾手就贴上来的,这会让他们失去兴趣。”温祈解释说。 系统不是很懂这些,干脆不去想,而是继续问:“宿主,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渣攻都撩一遍啊,咱们的任务是拯救主角啊,让他获得幸福,为什么要在渣攻们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不不不,这可不是浪费时间。”温祈否定了系统的话。 他问系统:“我们的任务是让主角避免那些虐点,例如厉庭深的下药,后面一系列渣攻的强取豪夺,各种虐身虐心,对吧。”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的,系统有些疑惑宿主为什么这么问。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让主角离这些大猪蹄子远一点!” “答对了,那么我再问你,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厌恶和远离原本会喜欢上的人呢?” “不....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基于代码运行的系统还是太超纲了,他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答案,只能等待温祈解答。 当然是情人变情敌啦。 温祈回答说。 “要是有人总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晃悠,刷存在感,而且抱着明显的心思,你觉得席映会怎么做?” 系统想了想席映的脾气,回答说:“大概会想把他们都弄死。” “那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好吧,我大概懂了。”系统似懂非懂的点头。 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还好自己不是宿主的敌人,不然好恐怖。 系统如是想。 徐瑾年等了半天没等到温祈回消息,不由得皱眉,可长期处于上位者的他也不习惯低头服软。 聊天界面又沉寂了下来。 见聊天软件没有继续弹出消息,温祈也不着急,这会反倒是安静下来,可以处理工作了。 依旧没等到温祈回消息的徐瑾年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一阵烦闷,有些事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好受。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家的那个侄女。 老古董:【认识的人不回你消息,会是什么情况?】 徐思瑶看着徐瑾年发过来的消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他那个刻板严谨,一丝不苟的老古董小叔? 不会被盗号了吧? 徐思瑶:【妖孽快快现出原型!你竟然敢盗我小叔的号,活的不耐烦了?】 得到回复的徐瑾年,他闭了闭眼,回道。 【是我,徐瑾年。】 【对不起小叔,刚才没认出你来。】徐思瑶光速滑跪。 她迅速岔开话题,为徐瑾年解决问题。 【对方是什么身份呢?】 【如果是学生的话这个点大概在上课,如果是职工,这个点自然是在上班,当然不可能秒回消息,小叔你可以等到中午十二点后再发一次。】 徐思瑶一边回徐瑾年的消息,一边跟小姐妹八卦。 其实她刚才是怀疑上次在席映公司见到的那个员工,但她没有证据。 所以斗胆举例,如果徐瑾年没有反驳,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为什么中午十二点还得发?】 向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找联系他,很少有需要主动联系别人的徐瑾年对此没有太多的经验。 【万一他消息很多,你的消息会被压下去的,他不一定能看到,所以十二点后再发一次就可以刷新到最上面,他就能看到了。】 对此,经常跟人聊天的徐思瑶很有经验,而看到徐瑾年的回答,她内心的猜测也中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得她自己确认。 很多消息,会把自己压下去,徐瑾年一想到这个可能,嘴角便压了下来。 【除非他给你置顶,不然只能这样了。】徐思瑶补充一句。 【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把我置顶。】 【自己是看不到的,想要知道就只能看他手机。】徐思瑶咬着指甲猜测,小叔不会真的有这个打算吧。 不是吧,铁树开花这么恐怖的吗? 徐瑾年平时掩盖的太好,始终和席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席映感到厌烦也不会太过疏远。 而且他平时不苟言笑,看上去对谁都一个样,加上徐思瑶对徐瑾年有着天然的害怕,也不敢把徐瑾年往那方面想。 所以徐瑾年在她内心一直都是一个苦行僧形象。 严肃刻板,不苟言笑,规规矩矩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徐思瑶实在好奇,但又不敢问徐瑾年,只好把好奇心压在心底,打算下次找个借口去席映公司,顺便再去接近一下昨天的那个....员工。 她还不知道对方什么名字呢! 失策失策。 下定决心,徐思瑶点开席映的头像。 【哥,在吗?】 【有事?】那边收到消息的席映一下坐起来,以为是温祈给他发的,看到是徐思瑶,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恢复刚才的姿势,回复道。 【你公司还招人吗?】徐思瑶刚才考虑了一下,家里的生意也没有要她接手的打算,就算爷爷要退休了估计也轮不到她。 她现在完全没事干,不如去席映那上班。 【就一个小职员,行政也行,我想去你那上班。】 她跟席映虽然认识不久,但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也不怕他。 【你家要破产了?】 【哪能啊,待在家里的公司整天都得被我小叔盯着,我会被吓死的,还不如来你这,我就随便干点活。当然专业的工作我也能做,你要是放心交给我,也没问题。】 见徐思瑶提到徐瑾年,席映倒是有点感同身受。 徐瑾年就喜欢多管闲事,不仅要管徐思瑶,还要管他的。 【那你明天就过来吧,我让人事给你安排一下。】 徐思瑶也不知道温祈哪个部门的,打算明天去看看,把人打听到再决定。 【我可以自己看看再决定部门吗?】 【可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讨厌徐思瑶,一点点小忙而已,帮了也就帮了。 【谢谢哥!你最好了!】 刚要退出聊天界面的席映看到徐思瑶最后一句话,手一顿,想到那天温祈在车里收到礼物时也是这么说的。 礼物。 礼物没送出去,还把人惹生气了。 席映垂眸,那个盒子现在还在车里放着。 又想着温祈今天一大早就给他买药擦药,一点脾气都没有,心里又一软。 他怎么那么乖呢。 他喊来秘书。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秘书走进来,恭声问道。 “把最近那些品牌送过来的杂志都给我拿一份过来。” 第80章 以什么身份 一听这话,秘书就知道老板又想送礼物了。 “要把温先生喊过来吗?”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有时候胆子大一点有利于他工作。 “不用了,把杂志拿过来就行。” 席映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怎么可以让温祈自己挑礼物。 “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就去。” —— 此时的温祈还在跟客户沟通方案问题,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那么多事。 到了中午,他拿起手机一看,徐瑾年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那你先忙,有空再给我发消息。】 见此,温祈有些意外,他以为以徐瑾年的性格不会那么快的妥协。 不过这是好事,意味着他的任务又进了一步。 他熟练的维持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设回复了徐瑾年。 【抱歉啊徐总,上午忙着工作没有看手机,所以回消息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祈将无知懵懂的人设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后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就可以还一笔钱了。(小猫高兴)】 怎么跟他说话全是这个,徐瑾年没看到一句自己想看到的话。 他不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吗? 【上次你说的话还作数吗?】既然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什么?】过一会儿温祈回复了几个字,看样子还是没想起来。 果然是客套话吗?徐瑾年面色一沉。 温祈当然知道徐瑾年说的是什么,但他不会这么轻易的采进去,太容易达到目的会让人得意忘形的。 【吃饭,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徐瑾年消息发送之后有些不自在,他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件事啊!对不起对不起,您上次没回我消息,我以为您拒绝我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晚上都没睡好。】 适当的抱怨会让对方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有利于增进感情。 果然,看到这句话,徐瑾年一扫刚才的不愉快,姿态也放松下来。 【是我的错,下次我肯定及时回你消息,不让你胡思乱想。】若是温祈直接说反而加剧徐瑾年的不愉快,但现在小猫患得患失的抱怨只会让徐瑾年的掌控欲得到极大地满足。 仅仅只是没回消息就让他如此心神激荡,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此时道歉就显得像是在调情,而不是真的让他觉得自己错了。 于是认错的话自然就能说出来了。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温祈只回复了后面一句话,而且明显带着羞恼的意味,这让徐瑾年更加笃定了温祈的确想要他及时回复消息。 掌控欲得到满足以后,他不免感到乏味。 他盯着屏幕,想着自己该如何回复。 那边的温祈面无表情的看着聊天界面,他当然知道徐瑾年此时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他有些无聊了。 【今天下班之后我要去酒吧兼职,徐总能赏脸吗?】温祈假装没注意到徐瑾年的停顿,兴致勃勃的分享。 【我可以给你调酒,什么酒都可以,算是您为我保密的报酬。】 徐瑾年不喜欢那种浑浊无序的场合,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但看着保密这两个字,一种隐秘的快感涌上心头,于是,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我晚点到。】 【那就说好了!】 目的达到,温祈放下手机,觉得老男人就是难搞。 他摸了摸脸,还是不习惯没有眼镜,下班之后也不能骑小电驴了,太危险。 温祈撑着下巴,打车过去也蛮贵的,那就让席总帮忙送过去吧。 打定主意,温祈拿起手机给席映发消息。 【席总,下班之后有空吗?】 【有事?】席映以为温祈要约他,脸上浮现笑意,但笑意还没完全放开就僵在了脸上。 【下班之后送我去酒吧呗。】 还要去! 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他,席映内心便佞气横生。 他压下暴虐的情绪。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你以什么身份给我钱?】温祈问。 席映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时间就算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 又不高兴了,席映几乎是本能的想。 【下班后等我,我送你过去。】 他还是妥协了,没来由的妥协。 真乖。 温祈看着席映回复的消息,嘴角勾起,还是小朋友乖一点。 【好呀,谢谢席总。】 席映看着这句话,心里愈发烦闷,他越想越气,最后索性不看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旁边的杂志看了起来。 下午席映为了不让自己想那么多,干脆埋进了工作里,将最近的工作都清理了一遍。 下班的时候磨磨蹭蹭不愿走,秘书差点以为席映转性了。 这位祖宗虽然不是那种工作狂,倒也不是个喜欢加班的性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祈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席映,顿时了然席映的小把戏。 【席总,我在公楼下了,您在哪呀?】 席映看了一眼手机,还是起身。 又过了十分钟,温祈收到回复。 【右边。】 温祈依言看过去,依旧是那辆低调奢华的小金人。 他走过去熟练的上了车。 秘书早就很有眼色的将挡板升了起来。 刚坐下来,温祈就感受到了席映的不高兴,他把手搭在席映的大腿上,对方身体瞬间僵硬。 “不高兴?” 不等席映反应,温祈就凑到了他的跟前,脸上笑意吟吟,笑得席映移不开眼。 果然还是笑起来最顺眼。 席映冒出一个念头,气也消了大半。 “我还没辞职呢,当然得去。”温祈也不想真把人惹毛了,笑着解释说。 “什么时候辞职?” 短时间肯定不行,还有个人没搞定呢,但这话温祈自然不会跟席映说。 他故作思考的沉吟片刻,给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模糊时间。 “至少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说。” 至于稳不稳定那就看他自己怎么定义了。 公司试用期三个月,表现良好可以提前,席映想了想,也不是很远,于是勉强同意了。 “你还要穿那件衣服吗?”席映对上次温祈穿的那件墨绿色上衣念念不忘。 “我是去酒吧上班,穿成那样很正常吧。”温祈挑眉,有心逗弄他。 席映想起自己见过的调酒师都是穿着衬衫马甲,规规矩矩的,哪里会穿得那么....那么暴露! 怕不是酒吧老板诓他的。 “今晚穿别的衣服,你们老板要是不同意就让他来找我,我给他钱。” 席映想了个折中的方式。 “好啊。” 这次温祈答应得很爽快,总要给乖孩子一点点甜头,免得回去又生闷气。 席映见他答应,心情顿时放晴。 他看着温祈,一点点靠近,这次他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温祈熟练的侧头躲过,席映的唇擦着他的耳朵落了空。 “想亲我?” 温祈侧靠着椅背,抬手用拇指擦过席映红润的唇肉,似笑非笑的问。 席映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迎着温祈的眼神,点点头。 “以什么身份?” 温祈问。 又是这句话,席映快被这句话搞得有ptsd了,只要没回答好,温祈保准生气。 但席映脑海中又没有答案。 他想着温祈说的话,捕捉到身份这个关键词。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脑海闪过,但它太快了,快到席映都来不及捕捉它的存在,便消失无影。 “想不明白?”温祈看出来了。 “不着急,慢慢想。” 温祈捏着席映的下巴,将他的思绪掰回,声音和平常无异,可说出来的话却勾得席映心脏狂跳。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了。” 第81章 大叔 等徐瑾年可以卡着时间走进酒吧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吧台的方向。 他今天仍旧是那副商业精英打扮,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诧异,心想,怎么会有人来酒吧穿得跟客户谈商务一样。 今天的温祈穿得很普通,黑色的立领衬衫搭配红色的蝴蝶结领结,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 徐瑾年面色如常,刚要抬脚走过去,目光蓦地一凝,动作也停了下来。 “要喝点什么?”温祈询问眼前的少年,说是少年倒也不算,薛默今年十九,刚上大一,算是成年人,只是皮相看着不大罢了。 薛默的长相是一看就是那种很受小姑娘欢迎的类型,骨相绝佳,浓眉大眼,耳朵上戴着一枚骨钉,带着少许痞气,又无损他少年人的张扬意气。 “酒,什么酒都行。”说着薛默将一张卡推到温祈面前。“价格随你开。” “十万一杯也行?”温祈没有去接,挑眉问。 “可以。”薛默不是个缺钱的主,只要他乐意,一百万也是给得起的。 “稍等。” 温祈自然注意到了远处的徐瑾年,但他假装没看到,用玻璃杯给薛默烫了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喝这个吧。” 不等薛默开口,他旁边的朋友便忍不住了,其中一人拍了拍桌面:“喂,把我们当冤大头呢,十万块一杯热牛奶!” 温祈没搭理他,将黑卡推了回去,对薛默说:“还是别喝酒了,身体要紧。”说着他指了指眼下,少年皮肤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只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靠近了还是能看到。 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出现的,薛默约摸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觉了。 薛默闻言,抬手摸了摸眼下的皮肤,伸手拿过玻璃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没有收回桌上的黑卡。 “刷卡吧,答应你的。” “这不是酒,不算名额,等你休息好了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调。”温祈也没有再拒绝,直接把卡推给旁边的侍者。 侍者看完全程,接过黑卡,忍不住咋舌,还是温祈有手段。 薛默打发了身边的人去玩,在温祈面前坐下,他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想起上次在酒吧外面看到温祈跟一人谈笑,再看着眼前人依旧那副冷漠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才能让你笑?” 这话问得温祈不知道该怎么接,说得他像那个烽火戏诸侯的褒姒似的。 老板出的什么破主意。 “开心自然就会笑了。”温祈拿着酒杯擦拭着,回答他说。 “那你不开心吗?”薛默盯着他,颇有一股问不出原因不罢休的态度。 谁上班会开心,温祈扯了扯嘴角。 “谈不上,只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闻言,薛默似乎很同意这句话,他沉默下来,只是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温祈沉默的擦着玻璃杯,薛默一言不发的将牛奶喝到见底。 “还要来一杯吗?”温祈耐心的询问。 薛默撑着下巴,似乎有些犯困,他强撑着精神,问温祈:“这世上有值得让人开心的事吗?” “有。”温祈笃定的回答。 “有吗?”薛默又沉默下来,他再也撑不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温祈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对方确实睡着了。 他拍了拍薛默的头,发出无声的叹息。 在徐瑾年看来,两人很亲密,看上去认识很久了。 薛默,这个人他不算熟悉,但认识,薛家离经叛道的小少爷。 温祈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薛默常年混迹在酒吧,夜总会这种风月场所,三天两头赛车玩极限运动,认识一个酒吧的调酒师也很合理。 徐瑾年压下内心的不满,抬脚走了过去。 “小七,这是你朋友吗?”他故意这么问,薛默向来用鼻孔看人,根本不知道给面子这种事,怎么会跟温祈这种人做朋友。 徐瑾年看人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傲慢,温祈看透了他的傲慢。 所有的渣攻里面,温祈最讨厌的就是徐瑾年。 虚伪,傲慢,目下无尘,明明内心充斥着腌臜的欲望,却没有勇气面对它,披着温良恭敬的皮囊,时间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是朋友。”温祈点点头,示意徐瑾年到另一边去:“我们到那边去说吧,他睡着了,怕吵到他。” 温祈的回答让徐瑾年更加不满,他看了一眼薛默,温祈居然要他退让。 朋友,呵。 温祈给徐瑾年调了一杯冰川。 深蓝和浅蓝过渡,最上面飘着一座小小的冰山,但水面下却是庞然大物。 表层是浅色越往下颜色越接近黑色。 很符合徐瑾年这种人。 徐瑾年看着眼前的酒,眼里闪过异色,他看着温祈,对方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意调制的。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灼烧的感觉立刻充斥着整个口腔,然后顺着喉管将内脏点燃。 但很快这种感觉又沉寂下来,像是瞬息之间燃烧而起又被扑灭的欲望。 徐瑾年控制住咳嗽的冲动,简洁点评:“味道不错。” 听到徐瑾年的点评,温祈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内里却是笑得不行。 这酒好看是好看,味道嘛确实不敢恭维。 当然,这酒不卖给别人,这是他专门给徐瑾年准备的。 徐瑾年倒是比想象中还能忍,看来体面和风度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来找温祈调酒,温祈秉承着不能砸老板招牌的职业精神一一拒绝。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那些人看温祈时露骨的眼神,徐瑾年突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一定要在这里工作吗?要是缺钱的话可以到徐氏来工作,我给你双倍的薪资。” 听着倒是大方,实际上这对温祈来说没什么好处。 在沈氏还没转正呢,就跳槽去了徐氏,还是徐瑾年亲自挖过去的,背后的桃色猜想怕是在他过去的第一天就会甚嚣尘上。 大多数人都讨厌关系户,更看不上凭借皮囊上位的关系户。 届时,温祈在徐氏孤立无援,唯一能够依附的也就只有挖他过去的徐瑾年。那个时候,温祈是扁是圆还不是徐瑾年说了算。 后面温祈要想爬起来那就难了。 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温祈根本不在乎。 他要是想要钱,多的是人给他,不缺徐瑾年一个。 “调酒算是我的爱好,一种发泄压力的爱好,所以暂时还没有辞职的打算。” “徐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温祈毫不犹豫的拒绝徐瑾年的提议。 “我可以给你换一个工作环境。”徐瑾年还是不死心,男人对自己的东西多少都有点占有欲,他不喜欢别人看温祈的眼神,也不喜欢温祈站在这里任由别人打量。 救风尘,这种上位者永不腻味的戏码,高高在上的施舍一点蝇头小利就想要别人付出一颗真心。 真有意思。 温祈转身去拿酒杯,掩去眼底闪过的讥笑。 他正思考着该怎么拒绝,一直趴在那睡觉的薛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不是说不想辞职吗?” “你听不懂他说的话吗?大叔。” 第82章 真让人恶心 大叔? 温祈压下嘴角,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徐瑾年二十八岁,因为一直养尊处优,身上也没有同龄普通人那种暮气,反而因为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不像是二十八岁的人。 但在真正年轻的薛默面前,怎么算都是年纪大。 徐瑾年握紧手中的杯子,看过去,薛默刚醒,眼里还带着睡意,脸上还有衣服的印痕,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徐瑾年:“大叔,你这种人好好待在办公室发号施令就可以了,干嘛来这里多管闲事呢?” 薛默对徐瑾年没什么印象,他很少关注圈子里的人,但他识货,看得出徐瑾年这一身上下多么昂贵。 所以猜测对方大概是个凭着自己事业有成,所以自视甚高骚扰温祈的人。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每年家族聚会,桌上全是这种人。 早就听说薛默没一点豪门继承人的体面和风度,更是离经叛道,说话刻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徐瑾年都快被气笑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自己还是当事人,温祈都要给薛小少爷鼓掌了。 说得太好了,徐瑾年就是欠骂。 想是这么想,但温祈还是出言打圆场和。 “徐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目前确实没有辞职的打算,以后我有想法再跟您说吧,到时候您可别忘了我。” 虽然知道日后不会去徐氏工作,但温祈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放了个钩子,不然徐瑾年恼羞成怒闹掰了就不好了。 徐瑾年也拉不下脸在这里跟一个小辈吵架,看到温祈递过来的台阶也没有别的选择,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那是自然,日后要是有想法,来找我便是。” 温祈见状也松了口气,他又给薛默倒了杯牛奶,凑过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礼貌一点,那是我....”他一时词穷,说是领导也不算,朋友那更不算,他们的关系正处在尴尬期。 顿了好几秒,温祈想起那件衬衫,说道:“是我的债主,得罪不起知道吗。” 薛默摸着玻璃杯,认真的听着温祈说话。 他瞥了一眼关注这边的徐瑾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徐瑾年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这里很吵,两人说话挨得很近,声音也不大,自然什么都听不到。 这种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他没掌握,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徐瑾年来说,这种情况无异于处刑。 而处刑者还是他自认为已经将其掌控了的温祈。 徐瑾年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被点燃,他喝了一口酒,没有及时咽下去,而是任由他灼烧着自己的口腔。 他很少喝酒,喝酒之后不受控制的状态让他尤为生厌,但今天却控制不住的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 他重重的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还想要再来一杯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把手机拿起来一看。 “母亲。”徐瑾年瞬间冷静下来,他接了电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徐夫人一接通就开口质问。 听着母亲的话,徐瑾年垂着眉眼,解释:“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您和父亲自己吃。” 徐夫人很注重家庭氛围,一家人必须每天在一起吃饭,闻言更是不喜。 “我问了你的秘书,今天的工作并不忙,你到点就下班了。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你那边在吵什么?这就是你不回来的原因?”徐夫人早就查清楚了,根本不相信徐瑾年的借口,听着他那边嘈杂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瑾年坐在那,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母亲的质问压了过去,他突然感到厌烦和窒息。 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无法对母亲说什么,只能妥协:“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没有跟温祈道别,付了钱就直接离开了。 此时酒吧内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炒热,大家都忙着跟随音乐跳舞,或者跟同伴一起拼酒,调酒的吧台一时间变得冷清。 温祈和薛默面面相觑,不明白徐瑾年怎么就突然离开了。 几秒之后,温祈再也忍不住笑出来。 “谢谢你为我说话,不过下次有这种情况交给我来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处理。”温祈笑着对薛默说。 薛默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盯着温祈发呆。 “刚才的事就能让你开心吗?” 他问。 温祈被问得一愣,随后解释说:“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开心,而是因为你帮我说话这个行为让我开心,” “为什么?”薛默不理解。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温祈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层小偶人看清什么。他的视线太专注,让温祈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大概是因为....”温祈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酒杯边沿,“很久没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温祈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说,大多数人这种情况都会劝说我,毕竟调酒师和公司职员相比起来不那么体面,既然工资能够更高,为什么不能答应他的条件呢。” “我知道这样说对我没有恶意,也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对比方式。” “我不喜欢这种想法.....”说到后面温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他看着薛默,试图让他理解,也在寻找更合适的词去形容这种感觉。 “我知道。”薛默微微偏头,视线从温祈身上挪开,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头顶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形成一片细碎的光。 “优绩主义。 “不需要询问你的意愿,只要另一件事的价值足够大,你就可以放弃眼前的一切。或者说,另一件事的价值必须足够大,你才可以放弃眼前的事去做另一件。” “否则就是浪费。” 薛默语气平淡的说。 “真让人恶心。” “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有,只是恰好知道而已。”薛默很快收敛了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低下头,不去看温祈。 温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薛默身体一僵,却没躲过去,他抬手抓住温祈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细微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个举动是温祈完全没想到的,他正要说些什么。 薛默却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温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来小朋友内心创伤挺严重啊。 优绩主义,温祈琢磨着这四个字,果断下结论:确实恶心。 戏差不多演完了,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不枉他这么努力。 温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下时间,自己也该离开了。 工作真累啊。 他跟老板说了一声后便换衣服离开了酒吧。 外面,席映还在车上等着。 秘书都快等得睡着了,席映还在想着之前温祈说的话。 想了好几个小时,他大概有了眉目。 温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他脱下外套,露出黑色的内搭,席映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普通黑色衬衫,扣子扣在了最上面,衣领牢牢地扣住温祈修长的脖子,将那片苍白的肌肤衬得愈发透明。 配上他冷漠的表情,像是教堂内禁欲的神父。 没有很暴露,席映感到满意。 但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温祈推翻。 他转过身,背对着席映。 大片苍白的皮肤映入他的眼帘。 席映瞳孔一缩。 露背装。 第83章 不好看吗? 黑色布料如暗夜一般,紧裹着他苍白的肌肤,深v露背设计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流畅的脊线,肩宽窄腰,肌理分明,却不夸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后腰的腰窝在灯光下盛着暧昧的阴影,随着温祈的动作,肌肉舒展,阴影也随之流动,仅仅只是一眼,便让席映绷紧了肌肉。 “你穿这个?” 席映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变好了,到了这种程度他也还是按捺着不对温祈发脾气。 温祈转过身,慵懒的靠着椅背,语气含着笑意:“不好看吗?” “这不是重点。”席映现在哪有心情跟温祈纠结这个。 “你骗我!”他感到一阵委屈,明明答应他了。 “你先回答我,好不好看。”温祈笑意加深,他靠了过去,伸手捏了捏席映红透了的耳垂,语气狎昵:“看来是好看的,耳朵都红透了。” 席映的耳垂被这人捏在指尖把玩,像是什么得趣的玩具,他抬手抓住温祈的手腕,却是没有推开他,只是拇指在他的腕骨摩擦,暧昧横生。 他面上冷静,实际上心跳早就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一点点凑到温祈跟前,这次没有温祈的阻拦便自己停了下来,留了个足够暧昧又没那么冒犯的距离。 “想了这么久,想清楚了吗?” 席映答非所问,却已是答了:“温祈,我想追你。” 温祈闻言,指尖一顿,他挠了挠席映的下巴,问他:“追我做什么?” “我想你做我男朋友。” “这样啊。”温祈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笑弯了眉眼,骄矜的抬了抬下巴,对席映说:“那你可得拿出诚意来,不然.....”他语气一顿,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你就要失望了。” “我会让你满意的。”席映抬眸看着温祈,眼睛发亮,语气急切又雀跃。 秘书偷偷听了一耳朵,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摇摇头。 完全被吃得死死的啊。 温祈对席映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模糊:“我困了,送我回家。” 说完他没有丝毫防备的靠在席映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席映早就把温祈的情况调查清楚了,自然知道他的居住地址,可是温祈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住哪,而他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任谁也能明白,温祈这是知道他肯定会在背后调查他。那他是什么意思呢?没有害怕,没有生气,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有人调查他。 这般有恃无恐,是真的毫无隐瞒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席映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里毫无情绪,哪有刚才那般单纯纯情的模样。 秘书也知道温祈住哪,毕竟东西都是他查的,但老板没发话他也不敢擅自主张。 “走吧。” 等了一会儿,后面的挡板放下来,席映靠着椅背,神色如常的下达命令。 秘书不敢回头,启动车子就往目的地驶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席映垂眸看着温祈的睡颜,他似乎累惨了,眉眼间掩盖不住的疲倦,眼下一片青黑。 他抬手小心地碰了碰温祈的脸,然后调整了一下座椅,把人揽进怀里,让人睡得更舒服一点。 等温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自家楼下,身上穿着外套,整个人都被席映抱在怀里。 他自然的伸手环住席映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似乎动作熟稔,似乎早就做过好多遍,此时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嘴里嘟囔着什么。 席映仔细一听,没太听清温祈在说些什么,但大概可以猜出,这是一个人名,还是比较亲昵的称呼。 意识到这一点,一种难掩的酸涩从胸腔处泛出,蔓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质问温祈,他在喊谁,谁曾经这么抱过他? 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但他好像没有这样的立场去质问。 秋日的凉风刮在脸上有些冷,温祈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好像不记得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抬眼看清楚眼前的环境时,他身体一僵,然后挣扎着跳下来,站稳身体后,他才对席映开口,说话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没了在公司时的怯懦,也没有下班之后的那般漫不经心。 此时的温祈勉强露出了他最为真实的一面。 “谢谢席总送我回来,我家就在楼上,还没电梯,就不邀请您上去了。” 席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发凉。 他当然没有错过方才温祈的身体反应,认出自己不是那个人所以慌到连伪装都忘了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很快就收敛了一切情绪,堪称温柔的嘱咐温祈:“早点睡,要是太累,明天可以请假,我会打好招呼。” “好。”温祈摸了摸脸,笑着回答。 说完,他就跑进了楼梯,席映站在原地,看着温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间,这才转身往车那边走去。 上了车,他脱掉手套,解开了两颗衣领扣子,白皙的皮肤泛着粉,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在他上车之后,秘书就已经默默的启动了车。 席映刚要闭眼养神,眼睛的余光却瞥到座位下面的袋子和外套。 他忘了,温祈上车前是穿了外套的。俯身将外套和袋子拿起来,席映刚要把外套塞进去,打算交给秘书送去洗干净后再还给温祈,却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件黑色的衬衫。 席映动作一停,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衬衫,下面还有一个红色蝴蝶结领结,衣服上还残留着些许酒味。 温祈并没有骗他,他确实没穿。 那为什么刚才不说? 还是说那件衣服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席映拿着衣服,一时无言,他已经摸不准温祈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回到家的温祈眼神一片清明,哪有刚才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这任务倒是比我当反派还费神。” 他低声呢喃,才两个世界就累得不行了。 “叮咚....”手机响了。 看来是发现了,温祈对此早有预料,他没什么情绪的拿起手机一看。 果不其然,是席映发过来的消息。 聊天界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晚安】 第84章 让我交个男朋友 徐家。 徐瑾年到家的时候,徐思瑶如鹌鹑一般坐在餐桌前不敢说话,她父母一直在处理家族国外的生意,很少回来,所以她一直都跟爷爷奶奶一起住。 徐瑾年是徐夫人和徐老爷子老来得子,就比徐思瑶大六岁,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但也因为如此,徐夫人对徐瑾年管控很严。 每天必须回家吃饭只是最基本的。 “回来了。”坐在那闭目养神的徐夫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声音平静,无喜无怒,可这样才让徐思瑶害怕。 她这个奶奶她是清楚的,徐瑾年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她功不可没。越是平静怒火越甚,徐思瑶都不想吃饭了,想尽快回房间,但又不敢,只能战战兢兢的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瑾年看着满大桌已经冷掉的饭菜,面部紧绷:“为什么不吃?”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每天晚上必须回来吃饭,你不回来大家自然要等你。” 徐夫人冷声说。 “我也说过了,我今晚有事,不回来吃饭。”徐瑾年克制住脾气,仍旧耐心的说。 “有什么事能比跟一家人一起吃饭更重要?” 徐瑾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必须按时回来,公司那边能有多少事需要你亲力亲为?吃个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徐夫人冷哼一声。 “好了,孩子回来了就行,少说两句。”徐老爷子打圆场,他招手示意徐瑾年过来坐下:“快过来,今天特意吩咐厨房为你炖了汤,最近公司辛苦了。” 徐思瑶看着徐老爷子的动作,莫名觉得爷爷像是在招小狗,可小叔是人,又不是小狗。这个念头一出,徐思瑶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低下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好在餐桌上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徐瑾年那,根本没管她。 徐夫人吩咐管家厨房将桌上的菜再热一遍。 一顿饭吃得徐思瑶浑身难受,想着要不要还是找个借口搬出去为好。 这样的日子可真受够了。 吃完饭,徐瑾年又被徐夫人拉着说相亲的事,徐瑾年想着刚才那顿味如嚼蜡的饭,看着滔滔不绝的母亲眼里闪过厌烦。 “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徐夫人把薛家小姐的照片推到徐瑾年面前,看着照片上优雅大气的女人,徐瑾年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你小时候应当是见过的,你当时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徐夫人见徐瑾年的眼神落在照片上,以为儿子感兴趣,于是更加来劲了。 小时候的事徐瑾年大多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他现在不喜欢。 看着那张照片,徐瑾年蓦地想起了第一次见温祈的时候,对方穿着大胆,露出苍白的皮肤,神情冷漠,看着无端的傲慢,似乎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接近之后才发现,他远没有那么冷漠,但还是很大胆,笑起来很乖,很阳光,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难怪老板不让他笑,他笑起来就跟酒吧格格不入了。 “我不喜欢她,以后不用跟我说了。”徐瑾年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拒绝了母亲的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再给你去找,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自己的事了,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女儿都上小学了。” 徐夫人絮絮叨叨的说。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晚安,母亲。” 徐夫人看着徐瑾年的背影,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给徐瑾年的秘书打电话,却没有打通。 于是便给秘书长打。 “您说李秘书,他被徐总开了,徐总那边暂时没发话要谁,您有什么事要不要问问徐总?” 秘书长的话从那头传过来。 听完秘书长的话,徐夫人没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的徐瑾年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今天温祈没给他发消息。 ------------------------------------- 第二天一早,温祈刚下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秘书正站在一旁,看到温祈,疾步走过来打招呼。 “早上好,温先生,席总让我来接您上班。” “他人呢?”温祈坐进车里,问秘书。 “席总今日有别的事,所以不会来公司,您有什么话要说直接打电话就行。”秘书态度恭敬,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而轻慢,作为席映的秘书,席映对温祈什么态度,他对温祈就是什么态度。 别的事? ..... “医生,麻烦您给他检查一下,就和之前一样。”沈家名下的私立医院内,林如玉很不放心的嘱咐医生。 “放心吧,夫人,该为席先生检查的都会检查。”每个月席映都得来体检一次,医生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不需要林如玉多说什么就知道该怎么做。 “您可否出去让我单独跟席先生说些话?”医生礼貌询问。 林如玉看了一眼席映,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等林如玉走之后,医生才询问席映。 “您最近对其他人的接触反应如何?” 听到医生的问题,席映垂眸,想到了温祈。 他抿了抿唇,回答:“反应很大,会有冲动。” 医生闻言,沉吟片刻继续问:“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单个人?” 之前医生也问过席映同样的问题,但回答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席映很排斥,脸上写满了厌恶。 但这次不同,他脸上没有厌恶,只有迟疑。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有了一个席映并不排斥的对象出现了,席映的情况除了身体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心理原因。 若是能够进行脱敏训练对他的病情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有一个人。” 他的回答不出医生意料。 “那他对您什么想法呢?”医生斟酌着问。 “我是来看病的。”席映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抱歉,是我冒犯了,不过如果对方对您并不排斥的话,可以试着和对方多接触,这样有利于您的病情。” “压抑太久的话,对身体各方面的影响可能会往不可逆的方向转变。” 医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多接触?” “是的,如果克服一下,进行深度交流那便更好。” “深度交流?”席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呃....”医生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深度交流。 看他的样子,席映很快反应过来。 “必须?” “也不是必须,就是最好这样。” “我知道了。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最新的监测报告我会发送到您的邮箱。” 医生话音一落,席映起身往外走。 推开门,林如玉迎上来问:“医生怎么说?” “让我交个男朋友。” 林如玉:“?” 第85章 我的人自己会照顾 林如玉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席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她看到席映认真的模样,血液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席映是认真的。 他的确是认真的,即使现在心里对温祈的事还有很多疑虑,但他很清楚,他大概是喜欢温祈的。 席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曾经总是回避内心的欲望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他不想因为这个病让自己成为欲望的奴隶,所以他一直压抑至今,从不与他人亲密接触,握手也是戴手套。 现在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管温祈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借势爬得更高,或者想要钱,这些东西他都给得起。 哪怕温祈喜欢他这件事是演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演一辈子也是真的了。 “席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林如玉盯着自己的儿子,她绞着披肩,指甲弄得生疼,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母亲。”席映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我已经25岁了,我知道那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你疯了吗?”林如玉神情变得恐怖,她不再是人前那个柔弱得惹人怜爱的沈夫人,而是林如玉,席映的母亲。 “沈家不会想要这样的继承人!”林如玉抓着席映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席映听着母亲天真的话,嗤笑一声:“母亲,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我再优秀他也不会把沈家交给我。” “哪怕沈铭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吃喝玩乐的蠢货,沈家也轮不到我去继承,您这个白日梦到底还要做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沈铭足够有能力,即使不能继续将沈家扩张,守成也足够了,你说说他都有儿子了他凭什么会把沈家交到我一个外人手里?” 席映低头与林如玉对视,试图让林如玉醒一醒。 林如玉多聪明,带着一个拖油瓶都能把沈家家主哄得把她迎进了门,刚进沈家的时候还处处谨慎小心,行事说话让人拿不出一点错来。 如今过了那么多年,她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席映的身份。 大约是这些年沈家对席映尽心尽力,沈铭这个正牌少爷有的他也有,这才让林如玉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以为多年的感情真的会越过血缘关系。 林如玉犯蠢,但席映不会。 “您现在还是沈夫人,我还是沈家二少爷,不过是因为对方认,他为什么认呢?母亲。” 席映笑了笑,“因为我们足够听话,因为我们对沈铭没有威胁。” “所以,您还是沈夫人,明白吗?” “那你也不能喜欢男人!”林如玉根本听不进去席映在说什么,只是固执的想要席映一个承诺。 “你绝对不能喜欢男人!” 林如玉眼睛瞪大,血丝暴起,看上去有些癫狂。 “这是我的事。”席映说。 “我是你妈!”林如玉完全没有了沈夫人该有的体面,尖叫出声。 “这些年我已经够听您的话了,母亲。”席映一点点的掰开林如玉的手指,冷声道。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林如玉不愿意放手,“难怪你最近回家越来越晚,越来越晚,原来在外面鬼混去了!” “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以后会从家里搬出来,你好好做你的沈太太,沈铭不会把你怎么样,以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席映说完,挣脱林如玉的桎梏,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去,自己则是决定打车去公司。 司机看了看状态不太对的林如玉,再看看神情冷漠的席映,不敢怠慢,连声应好。 林如玉坐上了车,缓了很久才缓了过来,她扶着额头,面色阴沉。 —— 沈氏。 今天席映没来公司,温祈本来打算好好工作的时候,沈铭的秘书把他喊走了。 比起林秘书,沈铭的秘书更雷厉风行,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让温祈想问些什么都问不出口。 到了22层沈铭的办公室前,秘书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沈铭的声音。 温祈大概能猜到沈铭找他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他和席映的事。 “沈总,您找我。”温祈走进去,低头恭敬的询问。 同样是商业精英打扮,沈铭就没有徐瑾年那般严肃刻板,反而清雅随和,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立体,眉目清朗看上去很好相处。 与徐瑾年的伪君子做派不同,沈铭算得上真正的君子,只是后面为情所困,混入了污泥。 “我最近收到了一些关于你和小映的消息。”沈铭背对着身后的落地窗,双腿交叠,双手搭在办公桌上,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胆寒。 “不是什么正面的消息,小映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行事难免随意了一些,他要是真的做了一些让你感到困扰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为你解决。” 沈铭看着温祈,这孩子看上去很乖巧,不像是那种会蓄意牺牲色相往上爬的人。 “沈总,您说笑了,我和席总并不熟悉。”温祈紧绷着脸,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说。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很明显,沈铭并不相信温祈所说的话。 听罢,温祈快速的反驳:“我没有任何顾虑,我跟席总确实不熟,他没有对我做些什么,也没有您说的不当的关系。” 看着他瑟缩着身体,极力否定的样子,沈铭按了按眉心,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若真的是他强迫你做些什么,你完全可以跟我说。” “他是我弟弟,他的责任亦是我的责任。我看了你的工作履历以及最近的工作表现,非常的优秀,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你造成任何困扰,让公司损失掉一个人才。” 沈铭苦口婆心,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私心。 “对了,这个是你的眼镜吧。”沈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温祈看着桌上的盒子,目光有些迟疑。 沈铭见他这样,直接打开盒子朝着他。 看着便价值不菲的眼镜盒里放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温祈这才抬手摸了摸脸,这两天他都没来得及去配新的眼镜,本想着和找借口让徐瑾年买的,后面遇到薛默,他深觉不能错过机会,于是又搁置了。 因为看不清他这两天都没骑自己的小电驴了,怕撞死。 他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过去,拿起眼镜戴在了脸上,周围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生动起来。 “谢谢....”温祈急忙道谢,“您如果没事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温祈鞠了一躬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沈铭却叫住了他,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黑色的卡面,这是私人号码。 温祈瞬间得出结论。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有些无措的看着沈铭。 “沈总.....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沈总,这就不必了,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好。” 第86章 年纪真的很大吗? 席映赶来公司,本想问问秘书温祈今天有没有吃早饭,结果还没坐下来秘书就告诉他,温祈被沈铭喊走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母亲是不是跟沈铭说了些什么,于是马不停蹄的上了22楼,门都没敲直接闯入了沈铭的办公室。 刚进去就看到沈铭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温祈,而温祈则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席映顿时便怒了。 “席....席总....”温祈白着一张脸看向来人,声音颤抖,手不受控制的绞着衣摆。 这在沈铭眼里便是温祈在害怕席映。 果然是不敢说。 沈铭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在愤怒。 “为什么不敲门?”若是以往席映进来也就进来了,沈铭从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苛责席映,这可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沈铭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那情绪太过微弱,微弱到他根本察觉不到,也不在意。 可今天,在席映和温祈面前,这股情绪被一点点放大,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所以,他现在看席映的眼神也多了一层审视。 对于沈铭的质问,席映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抓住温祈的手把人护在了身后,他抬眸看着沈铭:“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而我希望你跟他保持距离。” 沈铭被席映这副强硬的态度引得蹙眉,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对上席映身后温祈哀求的眼神。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见沈铭不说话,席映拉着温祈就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席映松开温祈的手,刻意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免得他在公司难做。 他握了握手,掌心的温度散去,他垂眸,心里盘算着该离开公司了。 进了电梯,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席映问温祈。 “没有,就是问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不当的关系。”温祈摇摇头,回答说。 “就这些?”席映觉得不对劲,仅仅只是这些话不至于让沈铭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温祈。 温祈假装没感受到席映的怀疑,点点头确定道:“就这些,然后就是他要给我名片,说以后有什么事去哪个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没敢要。”温祈扯了扯席映的衣摆,笑着回答。 见温祈这么说,席映把内心的怀疑压了下去,他捏了捏温祈的掌心,不放心的嘱咐:“以后他要是找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温祈乖巧应答。 下了楼,两人若无其事的分开,温祈扶了扶眼镜,径直回了办公室。 席映回了办公室,他盯着办公桌思考了很久,最后拿起了手机。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考虑好了,改天见一面详谈吧。” 跟对面的人聊了一会儿,席映放下手机,转了一下办公椅,正对着落地窗,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良久才收回视线。 ------------------------------------- 徐瑾年还是没等到温祈给他发消息。 有了第一次的主动那就有无数次,他轻车熟路的点开和温祈的聊天界面,为自己上次的事情解释。 【抱歉,是我欠缺考虑了,给你造成了困扰。】 【上次踩坏你眼镜的事情还没赔偿,不如和这次一起,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给你赔罪?】 温祈扫了一眼内容,快速回复【好啊,明天刚好周末,我有时间。】 【不过眼镜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我有备用的。】今天已经拿回来了,再来一副也没必要。 【那就再买一副备用?】 看着这句话,温祈思考了一下,觉得挺对。 【那就谢过徐总破费啦。】 见温祈答应,徐瑾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还担心温祈因为昨天的事跟他怄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祈的脾气似乎一直都很好,他没见过温祈发脾气。 没有人是天生的好脾气,温祈这种大概率是后天的,他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为别人考虑良多。 想到这里,徐瑾年心里一紧。 徐瑾年看着手机屏幕,又想起昨晚薛默对他的称呼。 莫名的,他感到很在意。 【你来挑吃饭的位置怎么样?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好。】 徐瑾年的回复让温祈险些笑出声,看来昨天薛默的称呼对他打击很大嘛 那么在意。 不过话都送过来了,不好好发挥一下岂不是可惜。 【那就我来挑吧,徐总有什么忌口的吗?】 温祈没有否定徐瑾年年纪大的言论,这让徐瑾年内心生起了很微妙的感觉。 他年纪真的很大吗? 【不喜欢吃辣,其他的都可以。】徐瑾年深吸一口气,回答说。 【收到表情包】 【很期待明天和徐总一起吃饭(微笑)】 徐瑾年也回复了一句【我也很期待】 结束聊天,他给徐思瑶打了个电话,徐思瑶此时正在前往沈氏的路上。 手机一响,她拿起手机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可一想没接电话的后果,她又把这股冲动按了回去,她快速接通,笑着问徐瑾年:“小叔,干什么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有时间吗?”徐瑾年问,不等徐思瑶回答,紧接着他继续说“等会陪我去逛街。” “逛街!?”听徐瑾年这么一说,徐思瑶再也按捺不住震惊,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她立刻为自己找补,只是说话太语无伦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小叔,您要买什么直接让人送到家就好了。” 逛什么街啊,太惊悚了,这是她严肃刻板的小叔会说出来的话吗? 要不是其他方面都没变,她真的觉得徐瑾年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行,我需要换一些风格。”徐瑾年皱眉拒绝了徐思瑶的提议。 换什么风格啊,换来换去还是老古董风,一成不变的正装。 徐思瑶默默吐槽。 她看了一下前面马上就到沈氏了,于是赔笑着和徐瑾年商量:“小叔,我现在有事,很重要。”她强调一遍,“可能没时间赶过去,您要着急的话就让秘书跟您一块去,不着急的话等我三个小时可以吗?” 按照徐瑾年往日的做事风格,他大概会选前者,但今天徐瑾年沉默了几秒,回答:“可以,三个小时,银星大厦见。” 随后徐瑾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真的被夺舍了?”徐思瑶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还是说被昨天晚上的事刺激到了,不对啊,这事自从她记事起,家里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徐瑾年从未反抗过,或者说反抗也没什么用。 不该是这件事刺激的,难道说是下班之后到回家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徐瑾年改变了。 越想徐思瑶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大概率又和那个人有关系。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徐思瑶,思及此,她赶忙催促司机:“快快快,开快点!” 她已经要迫不及待地见识一下顺便加入了。 这可比逛街买衣服有趣多了。 多新鲜呐,她家的铁树开花了。 还是雄花。 第87章 有约 飞速赶到沈氏,徐思瑶直奔席映的办公室。 “哥,我来啦!”徐思瑶探出一个头,笑嘻嘻的对办公室的席映说。 “你带她去了解一下。”席映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让秘书招待。 今天徐思瑶的目的很明确,她跟着秘书环视一圈,办公室都是由智能玻璃墙隔开的,除了固定的办公室,其余的办公室玻璃墙都没有模糊。 所以徐思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工作的温祈。 徐思瑶为了避免显得自己的目的性太强,中途也问了好几个其他部门的问题。 最后,转回来,她似乎被吸引了,指着温祈问秘书。 “他叫什么名字,是在什么部门?” 看到她指着的人,秘书心头一跳,好家伙,这位徐小姐好眼光。 “他叫温祈,所处的部门是业务三部。” 秘书笑着回答。 “这个部门很辛苦的,您要不考虑一下。” 见徐思瑶感兴趣,秘书尝试着劝说。 “就这个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至于辛苦什么的,还能比她在国外读大学时吃白人饭辛苦? “我等会就为您安排入职,如果您愿意,下午就可以上班。” 秘书虽然暗叫不妙,但也不敢违背徐思瑶的意愿,想着现在妥协,等会就去找老板。 温祈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上了。 “下午不行,明天早上吧。”徐思瑶虽然很想答应,但她没有忘记跟徐瑾年的约定,于是忍痛拒绝。 “可以。” 秘书火速为徐思瑶办好入职手续,又给经理打好了招呼,就给徐思瑶安排一些文职的活,收收文件,整理一下表格什么的,核心的都别让她碰。 虽说他不担心徐思瑶做些什么,但徐家和沈家毕竟是竞争关系,席映不在意,他这个做秘书的肯定不能懈怠。 这万一要是出了点大事,他可背不起锅。 徐思瑶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牛马的生活必定习惯不了,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就辞职不干了。 处理完后,徐思瑶去找席映。 “明天我就来上班,谢啦,哥。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席映拒绝了徐思瑶的提议。 被拒绝徐思瑶也不在意,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席映面前,低声说:“哥,你知道我小叔最近咋了不?” 闻言,席映头也没抬:“我不关心他的事。” “诶,这可是大事,说不准以后他就不会老管着我们了。”徐思瑶想想那天,做梦都能笑醒。 说起这事,席映倒有点兴趣:“仔细说说。” “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 听罢,席映笔尖一顿,冷笑一声:“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因为身体原因,席映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他当然知道徐瑾年看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一直避免跟徐瑾年直接接触。 徐思瑶还在想徐瑾年的事,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席映话语中的嘲讽。 “也不是的对方喜不喜欢我小叔,毕竟第一次见面好像不怎么愉快。”徐思瑶嘟囔一句,她声音不大,算是自言自语。以至于席映没有听清后半句话。 “他那种性格谁会喜欢,也不知道谁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他看上了。”席映继续嘲讽。 这些年席映对自家小叔积怨很深啊,徐思瑶看着席映难看的表情,感叹道。 虽然她也很赞成席映说的话,但徐瑾年好歹是她小叔,所以没有出声附和。 “哥你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徐思瑶见席映一直在忙工作,偶尔抽空回她的消息,于是也不打扰了,说完就离开了。 从沈氏出来,徐思瑶上了车,吩咐司机去银星大厦。 银星大厦距离沈氏大厦倒是不远,不过中途地段繁华,极易堵车,所以等她到达银星大厦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 徐思瑶麻溜的上了四楼,四楼几乎都是徐家的产业,她也经常到这里买东西,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招待都很熟悉。 此时的徐瑾年依旧一身正装打扮坐在一家风格明显与他不同的店里。 招待已经闭店,专心接待这位vic。 “徐总,这些都是最近的新款,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您可以看看。”招待拿了一本杂志递给徐瑾年。 徐瑾年想要一些年轻一点风格的衣服,虽然不明白,但招待不敢怠慢。 徐瑾年看着上面清一水的牛仔裤,工装裤以及连帽衣,敛眉:“有成熟一点的吗?” 招待脸上的笑容一僵,斟酌着语气回答:“有是有,你具体想要哪种风格?” “小叔。”徐思瑶走进店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徐瑾年会来的店,他印象里徐瑾年好像没穿过这种潮流风的衣服。 徐小姐,您来了。招待迎了上去。 “小叔你要什么风格的衣服,跟我说就好了,我给你搭。”徐思瑶今天是舍命陪君子,自己干起了招待的活。 招待一听,身体一松,但立刻接话:“徐小姐,您要什么衣服直接吩咐,我都会为您取来。” “年轻一点的。”徐瑾年翻着手中的杂志,说。 年轻一点的?徐思瑶闻言福至心灵,这是被嫌弃年纪大了? 她憋住笑意,走过去。 “就是穿起来显年轻是吧。”徐思瑶给了招待一个眼神,招待也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就去拿衣服。 “要多年轻?”徐思瑶问。 “什么意思?”徐瑾年从杂志中抬起头。 “就是小叔您是想要男大学生的穿衣风格,还是同年龄但是没那么老气,减龄的穿搭?”徐思瑶解释。 “后面这个。”徐瑾年快速下了决定。 “小叔,我想问一下,你是明天有约?”徐思瑶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就你话多。” 听徐瑾年这么一说,徐思瑶确定了。 真有约。 “我不问了,放心交给我吧,我肯定让您惊艳他。” —— 几个小时后,席映从工作中抽身。 他看了一眼手机,期间只有徐思瑶给他发了消息。 【哥哥哥!我告诉你,我小叔真有情况,明天好像要和人约会,今天拉着我给他挑衣服呢。】 消息后面附赠了一张徐瑾年的照片。 席映随意瞟了一眼,没有在意,回复一句。 【哦。】 他不关心徐瑾年到底要干嘛,反正没给他发消息就是好事。 不过说起约会。 席映来了心思,明天周末,这几天公司比较忙,温祈因为不是正式员工,杂活几乎都落在了他的头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刚好把人约出去散散心。 【明天有时间吗?带你出去玩。】 温祈看着席映的消息,挑了挑眉,可惜了明天他有安排,只能拒绝了。 【明天有些事,没时间。】 【什么事?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我们可以后天再约。】 虽然失望,但席映还是妥协了。 只是他盯着温祈的消息,越想越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席映咀嚼着这两个字。 明天..... 第88章 薛宁 “席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手机那头的薛宁慵懒的靠着阳台,她右手夹着一支烟,说话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瞬间迷蒙了她的脸,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给她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明天?”席映现在对明天这个词很敏感,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字眼。 “对啊,你不是答应我了,找个时间好好聊聊详细的内容,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忘了?”薛宁也不想这么着急,但她已经忍不了了。 “可以,什么时候见面。”席映自然没有忘记之前答应过薛宁什么,也没有推辞,左右明天他也没有什么事,那就去见一面好了,正好把正事提上日程。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银星那边,谈完之后咱们还能一块吃个饭。哦对了,你不介意我带个人吧。” 话刚说完,薛宁余光瞥见一个人,下意识的就把烟掐灭,然后挥手将周围的味道挥散。 “又抽烟。”薛默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薛宁,眉头皱的很紧。 薛宁低咳了一声:“放心吧,不是外人,可以提供技术支撑的。” “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薛宁有些尴尬,她挪动脚步远离了薛默,陪笑道:“最近就抽了这一次。” “你答应过我的。”薛默盯着薛宁。 薛宁在弟弟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见薛默不说话,薛宁急了:“真的,好弟弟,你信姐姐,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才。”薛默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薛宁。 薛宁脸上浮现尴尬,眼神闪躲,干巴巴的解释:“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没忍住,以后真不会了。” “真的?” “真的真的!”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薛默说。 “我知道,你最近怎么样,还睡得着吗?明天下午要去医生那复查,你在家等我,我忙完工作就带你去。”说起正事,薛宁又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小薛总模样。 “我可以自己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不是小孩了。”薛默摇摇头拒绝了薛宁的提议。 见状,薛宁啧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薛默的头上,然后胡乱揉了好几把,把他的头发弄乱,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说了多少遍了,我可是你老姐,长姐如母懂不懂,听我的,下午两点半我来接你。” “还有,你最近的安眠药吃得越来越多了,少吃点。” 薛宁想起自己方才翻到的空瓶子。 “好,你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姐,我不是小孩了。”薛默抱了抱薛宁,在她耳边说。 “小孩子家家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去看医生,按时吃药,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你不用操心,你姐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薛宁拍拍薛默的肩膀,没有答应。 “听说你最近老往酒吧跑,怎么回事?”薛宁越过他,走进客厅,坐下来,开了一罐啤酒就要喝,还没喂到嘴边呢,薛默就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把酒拿走了。 “酒也少喝。” “啤的。”薛宁反驳。 “那也是酒。” “诶,你小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你天天跑酒吧我都没说你呢!”薛宁伸手作势要抢回来,薛默抬高了手臂不给薛宁机会。 “我是去见朋友的,没喝酒,就偶尔打了一下牌。” 薛默解释道。 “去酒吧不喝酒,喝牛奶啊。”薛宁笑了。 薛默沉默下来,没反驳。 “什么朋友?”见他这个样子,薛宁一下精神起来,薛默这些年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平时跟他一块喝酒打牌的都是些酒肉朋友,薛默做给别人看的。 今儿个倒是稀奇,冒出了一个朋友。 “是你上次被人堵了,然后帮你的那个?”薛宁回想了一下,问。 “嗯。”薛默点点头。 “还挺狗血。”薛宁吐槽一句,伸手开了一瓶橙汁喝了起来。 之前薛默一身伤的回家,给薛宁吓坏了也气坏了,后面才知道薛默在一家酒吧附近被一群小混混给堵了,索要钱财。 薛默不像她没那么会打架,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所以伤得不轻,还是骑着小电驴路过的温祈看见了帮忙报了警,送去了医院。 只是薛默不喜欢医院,自己回了家。 薛宁有谢过温祈,给了一笔钱,对方也很爽快的收了,薛宁喜欢爽快的人。 所以也知道温祈的存在。 本以为只是过客,没想到一来二去自家弟弟和人交起了朋友。 对薛默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薛宁也没阻止,只是暗中派人看着,省得自家这个傻弟弟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你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玩?去欧洲旅游什么的?你俩只管去,其他的我安排。”薛宁也想薛默出去多走走,整天待在家里不利于他的病情。 “不了,他工作忙。”薛默摇头拒绝。 “我给他换个工作,让他到薛氏来,省得你整天往酒吧跑,不安全。”酒吧鱼龙混杂,薛默又有点姿色,万一给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看上了,薛宁根本不放心。 “不需要,他挺喜欢调酒的,放心吧,不会被人拐走。”薛默当然知道薛宁担心什么,有些无奈的说。 “行吧行吧,姐姐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了,我就不管了。”薛宁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 薛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所有的酒,还有薛宁偷偷藏的烟全部搜罗了一遍,当着她的面拿走了。 “这招对我不管用了,姐,你下次还是换个招式。” 薛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薛默拿走,哭丧着脸:“你给姐姐留一瓶酒不行吗?” “不可以,喝多了伤身。” 薛默无情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薛默进了房间,薛宁才偷偷摸摸的从后背的沙发缝里掏出一瓶酒,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呢,薛默又出现了。 薛宁僵着身体看过去,只见薛默一脸了然的看着她,幽幽的吐出一句话。 “果然还有。” 第89章 套话 温祈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提前抵达了目的地,就在银星大厦三楼的一家咖啡厅。 “宿主,席映那边好像有点怀疑你了?” “放心吧,只要他没证据,什么话都能给他圆回来,你记得提醒我,现在不是让他们见面的好时机。” 席映好表面对他好像很喜欢,实际上不高的好感度告诉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要是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就完蛋了。 “宿主,席映比你还能演啊。”看着席映显示的好感度,系统感慨一声。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好感度这么低,但是表面上却能装作喜欢得不行的样子的? “比我能演,这不正好。”温祈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兴致跟系统插科打诨。 “宿主,我刚才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系统声音激动。 温祈懒懒的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询问系统:“说来听听。” “上个任务你不是让我升级一下系统嘛,我挑的申请通过了,这次升级需要24个系统时,通知说主要是针对我们这种型号较老的系统,我们功能太过单一,无法有效的辅助任务者做任务。” “升级以后会更新技能插件,以后我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是吗,确实是一件好事。”温祈有些惊讶,“主脑那边良心发现了?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升级系统。” “执行官大人们日理万机嘛,主系统每天都要演算如此庞大的数据,升级一次估计都需要几百年,只要没有出现大问题,主系统就不升级这一点很正常。” “这样啊,这次是哪位执行官提出的建议?”温祈语气不变,就像是在和系统聊日常。 系统当然没察觉到温祈在套他的话,沉吟片刻回答说:问了一下主角组的前辈,说是第七执行官提的建议,其他执行官认为没有问题于是同意了。 “确定是第七?” “前辈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很奇怪,这位大人消失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给升级系统。”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惊醒:“宿主,你好坏!居然套我的话!” “宿主,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您知道的越少对您越好,以后不要再套我的话了,我还想跟你继续做搭档呢。”系统语气难得认真。 “你也不想我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被主系统把代码洗一遍吧呜呜。” “行了行了,别卖惨了,以后不套你的话了。” 一个系统时大概就是两个小时,这次系统升级需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也不长。 一人一统说话间,徐瑾年已经到了咖啡厅外面,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温祈。 “抱歉,来晚了。” 温祈一听声音抬头一看,眼睛瞪大,脸上满是无法掩盖的惊讶。 “宿主,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薛默说他年纪大。”系统吐槽。 今天徐瑾年一身简便的休闲风,头发也不像之前总是梳着大背头,而是放了下来,优越的五官也少了几分冷冽,气质看上去确实比之前要年轻不少。 他本就身高腿长,五官优越,站在人群中相当扎眼,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帅是挺帅的,只是看习惯了他之前的商务精英风,这一下让温祈有些别扭。 “怎么了?”徐瑾年坐了下来,照常要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见温祈一直盯着自己,表情古怪,于是问道。 他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紧张不已。 “没什么,就是有些惊讶,您今天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瑾年追问。 “很帅气,像大学生,帅到后面的小姑娘都在看您呢。”温祈忍着笑意,夸奖说。 有没有看他徐瑾年不在意,只要温祈不讨厌就行。 “楼上我知道有一家眼镜店,他家的眼镜不错,等会我们挑好眼镜再去吃饭。” 徐瑾年说。 “好啊,我很少来这边,等会就劳烦徐总了。” “无碍,交给我就好了。” “今天是私人时间,就不用叫我徐总了,你可以叫我名字。”徐瑾年觉得徐总这两个字从温祈嘴里吐出来格外的难听,尤其是今天。 “可是这样会不会很冒犯.....”温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 “不会,你一直叫我徐总,会让我感到生疏的。”徐瑾年学得很快,他本来就相当擅长拿捏人心,这副落寞的表情瞬间让温祈投降。 “好了好了,瑾年哥,我知道了。” 温祈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两人谈笑离开了咖啡厅上了楼,到了四楼温祈才知道徐瑾年口中所说的不错是什么概念。 整层楼都是奢侈品店,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都在这里。 徐瑾年领着温祈进入眼镜店。 见到徐瑾年,店长直接让人闭店,自己扬起笑容亲自招待。 “徐先生,您来了。” “这位是?”店长眼尖的看到徐瑾年身后的温祈,凭借她多年的经验,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现在一般以后也会不一般。 “我姓温,我们是朋友。” “哦好好好,温先生,您想要些什么呢?”店长看了眼徐瑾年,判断出来今天要买东西的大概只眼前这位,于是领着温祈到展柜前。 看着展柜里琳琅满目的眼镜框,温祈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 当然,即使是最普通的,只要摆在这里,价格便是不菲。 “要不要看看别的?”店长也没想到温祈会这么快就决定好。 “不用了。”一副眼镜而已,能用就行,温祈对这方面向来不挑剔。 店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徐瑾年,徐瑾年面露无奈,但最终点头:“照做。” “不尝试一下新的风格?” “不了,我的喜好比较固定。”温祈拒绝徐瑾年的提议。 “温先生应该是个恋旧的人。”店长适时的插话,既不会让气氛感到尴尬,也不会冒犯到客人,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恋旧吗?也许吧。”温祈对此不置可否。 徐瑾年看着温祈的侧脸,突然开口:“喜好固定?那喜欢人也会这样吗?” 温祈有些惊讶徐瑾年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不算难答“是啊,我喜欢的类型从来都是同一种,以前不变,现在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徐瑾年还想问问温祈喜欢什么类型的,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温祈便跟着店长去配镜片了。 看着走远的温祈,徐瑾年压下冲动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配好眼镜,两人上了五楼。 温祈早就调好了餐厅。 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餐厅,刚走进去,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右边,对面!”系统语气焦急,温祈刚要回头看看就被制止,“别回头,主角正在往这边看。” “他不确定,宿主你要是回头就完了。” 温祈不动声色的走进去,没有回头,那边的席映一直盯着直到看不清温祈的背影后才收回视线。 “看什么这么入神?”薛宁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问席映,她没错过刚才席映的异常。 “没什么,看错了。” 那人看着很像徐瑾年,旁边的人也很像温祈,但是徐瑾年不会那样穿衣服,温祈跟徐瑾年也没有交集。两人更不会凑到一块吃饭。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那抹身影总是萦绕在脑海中,搅得他心神不宁。 “我去一趟卫生间,你先点菜。”席映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他去的方向,薛宁面露疑惑。 “这边不也有卫生间吗,为什么要去对面?” 第90章 我会帮你的 “宿主,主角往这边来了,你要不要躲一躲?”系统此时很是紧张,它也没有想到席映居然会直接过来。 温祈环视一圈,跟服务员要了一个包厢。 这家餐厅的外墙是玻璃墙,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席映路过时往里面瞥了一眼,此时的温祈已经率先进入了去玩包厢的过道,倒是徐瑾年侧身让了一下上菜的服务员。 即使他今天换了发型,换了与以往穿衣风格迥异的穿搭,席映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的确是徐瑾年。 徐瑾年并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凝视着自己,他转身进了包厢。 这边薛宁已经点好菜,看到席映回来且脸色难看,薛宁有些疑惑:“你这一副撞见老婆出轨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薛宁只是调侃两句,结果就看到席映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她一时语塞,小心的问:“说中了?” “吃你的饭。”席映瞟了她一眼,眼神冰凉。 “菜还没上呢。”薛宁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她还是很好奇:“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让姐姐这个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 “我看到徐瑾年了。”席映知道薛宁是有打算跟徐瑾年联姻的,之前也有明里暗里的提醒过她最好换一个。 对此薛宁倒是不在意,徐瑾年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徐瑾年身后的徐家,这可以给她带来足够多的利益,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选择徐瑾年。 “和别人一起吃饭?”薛宁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是最讨厌他了,他跟别人一起吃饭你不应该放鞭炮庆祝一下?” 席映没看到另一个人长什么样,但是那个背影实在熟悉,他压下内心的烦躁,问薛宁:“你真要跟徐瑾年联姻?” “对啊,不是说了吗?我挑中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背后的徐家,只要他姓徐就可以了。” 薛宁并不在意徐瑾年和谁一起吃饭,只要最后的结果不变就行。 “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啊,那就换一个呗,沈铭也行。”薛宁相当看得开,“不用担心我吃亏,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挑男人的眼光真差。”听到沈铭的名字,席映没忍住说。 “男人不重要,背后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薛宁哼了一声,不在意席映的评价,“要不你跟我联姻?你总不会差了吧。” 薛宁说到后面笑得乐不可支。 “我可不姓沈。”席映毫不犹豫的拒绝。 “真让姐姐难过。”薛宁捂着胸口,一副被伤的不轻的模样,“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薛宁惯会装,席映已经习惯了,听到她的问题,也没有隐瞒:“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我就喜欢什么性别。” “狡猾的回答。”薛宁倒是不意外,席映向来如此,凡事留一线,总有万般退路。 “你对徐瑾年的事真的不在意?”席映不知为何,今天一直纠缠这个问题,薛宁也没有不耐烦:“对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背后的徐家,就这么简单。” “只要给资源,就算送个女的过来跟我联姻我也不介意。” “正好。”席映眼神幽暗,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幽幽的道:“那就让徐瑾年跟你联姻,我会帮你的。” 虽然他还无法确认跟徐瑾年吃饭的那个人是不是温祈,但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徐瑾年的竞争力直接扼杀,这样他就没机会了。 “哦,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尽快结婚。”席映说。 “啧,我怎么觉得你在卖我呢?”薛宁从席映的话里品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对于薛宁的话,席映微笑,笑意却不曾到眼底:“怎么会呢,姐姐,我是在帮你。” “小混蛋,怕是为了你自己吧,你老婆出轨徐瑾年了?你这么整他?”薛宁没好气的嗤了一句。 席映额头一抽,觉得这个女人的毒舌还真是十年如一日,从不好好说话。 “你说的那个技术型人才呢?”席映放下手中的杯子,岔开话题。 “已经到了。”说起这个,薛宁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抬眼就看到了对方。 席映循着薛宁的视线看过去,一名皮肤很白,个子高挑,衣着简单的女人走了过来。 章玉霏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透明包厢内的薛宁,她婉拒了招待的引路,径直走了过来,黑色的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章玉霏。”席映对这个经常上杂志的女人并不陌生。 “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嘛,你都听过。”薛宁语气得意。 “抱歉,我来晚了。”章玉霏的声音清冽清脆,如同跳入瓷盘中的玉珠,极具穿透力。 “不晚不晚,你的实验要紧。”薛宁站起来给章玉霏挪开椅子,“今天特意为你挑的点,都是你爱吃的。” 章玉霏也不客气,在薛宁身边坐了下来,她放下包,拿出一根黑色的发圈将乌黑的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清雅。 “您好,我是席映。”席映站起身,相当有礼貌的伸手。 章玉霏起身握手,声音冷淡:“章玉霏。” “诶呀,你们两个都别客气了,先坐下。”薛宁向来离经叛道,也不喜欢这些虚礼,最见不得这种场景。 “礼貌还是要有的,席先生这一点做得就比你好。” 章玉霏看了一眼薛宁,道。 “得得得,我错了。”薛宁最怕的就是章玉霏说教,顿时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你给我的合作书我看了....”章玉霏刚开口就被薛宁打断,她抱着章玉霏的手臂,晃啊晃:“霏霏咱先吃饭好不好,工作的事吃饱了再说。” “你的工作态度....”章玉霏没推开薛宁,只是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薛宁的表情后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先吃饭。” 见章玉霏妥协,薛宁这才笑嘻嘻的坐了回去。 看样子以前也没少这么干。 ------------------------------------- “席映那边什么情况?” “宿主,他好像看到徐瑾年了。”系统有些担心,但是席映那边的好感度一动不动,他也说不准有没有怀疑。 “他没反应?” “没有,直接回去了,还在对面吃饭呢,现在又来了一个女人。” “和谁一起吃饭?” “你之前见过的,薛默的姐姐,薛宁,另一个不认识,看上去跟薛宁关系不错。” 薛宁?温祈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可不算愉快。 不过这种场景异常熟悉啊,出去不会碰到正好碰到席映吧。 “这家的鱼肉不错,可以尝一尝。”徐瑾年像是对待小辈,不断地招呼温祈吃饭。 “你太瘦了,多吃一些,觉得味道不错的话日后我直接让人给你送饭,在公司一直吃外卖也不太好。” 温祈维持着人设应付,“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公司楼下的餐厅也都不错,也没有天天吃外卖。” 见徐瑾年还在乐此不疲的投喂,温祈连忙抛出一个徐瑾年感兴趣的话题。 “徐总和席总的关系似乎不错。” 见温祈提起席映,徐瑾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神情平静,“他是小辈,我这个做长辈的理应多照料,要是论关系好,思瑶那丫头跟他的关系倒是比我好些。” 还挺有自知之明,原着里因为这件事没少嫉妒徐思瑶。 后面也总拿这件事问席映。 现在倒是能平静的说出来了。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您跟他关系很好呢,听别人说您很关心他。”温祈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谣言罢了。” 之后徐瑾年便找了别的话题,只字不提席映。 两人吃完饭,正要下电梯。 “宿主!” 第91章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听到系统的声音,在电梯下行的温祈抬眼,对上了另一侧正在上行的席映的视线。 对方眼里没有惊讶和愤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正在和章玉霏说话的薛宁也注意到了席映的眼神,她顺着看过去,眼里浮现惊讶。 “哟,两个熟人。” “两个?”席映敏锐的捕捉到了薛宁话里的字眼。 “对啊,徐瑾年旁边那个我见过,跟小默关系不错,小默经常找他玩来着。” “怎么你也认识?”薛宁反问。 “哦,就他在跟徐瑾年吃饭?”薛宁迅速反应过来,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他是怎么跟徐瑾年扯上关系的,他不是在酒吧调酒吗?” “徐瑾年也会去那种地方?” “有意思。” 怎么认识的,席映猛地想起那天在车上,温祈跟自己抱怨说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还把自己的眼镜弄坏了,那人姓徐,后面他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今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要不要跟上去?”见席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薛宁提议。 “不必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一个方案给你们,今天我就不奉陪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着席映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直接下了楼。 “宿主,席映会不会来堵人啊。”系统很是担心。 “不用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温祈是一点都不担心,徐瑾年十分绅士的把人送到了楼下。 跟徐瑾年道完别,温祈到了家门口,楼道的声控灯没开,只能隐约看到门口有火星,温祈走近,头顶的灯也随之亮起。 席映背靠着墙,昂贵的大衣蹭着粗糙的墙面,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烟已经快烧到皮肤他也没有感觉。 温祈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烟。 席映这才慢慢抬起头,面容平静,语调不变:“好玩吗?” “徐瑾年,薛默,还有谁?”席映问,后面自顾自的回答:“哦,还有我。” “温祈,好玩吗?” 席映直起身,一步一步靠近温祈,周围的气氛一时凝结,他收起了平时漫不经心地的态度,眼神冰冷,气势极具压迫感。 鞋底在地面发出声响,一声一声不断地敲在温祈的心脏上,系统此时已经紧张得不敢看了,就在不久前温祈还说席映现在不适合知道这些,结果转眼就被抓了个正着。 “如果今天我不是恰好有事过去,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席映压抑着愤怒,他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可想而知他现在是多么的克制和隐忍。 “说今天有事所以不能跟我出去,结果转眼就和徐瑾年一起出去吃饭。怎么,跟我就没有时间,跟他就有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好糊弄,随便两句话就能打发,所以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祈,是不是我平时脾气太好了,所以你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席映一句又一句的质问,说到后面眼里的暴虐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了眼前这个人,觉得他胆子小,不禁吓,所以处处让着,哄着,可是到头来别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 “可以进去说吗?”温祈没有被拆穿的慌张和无措,冷静得不像是当事人,他扫了一眼后面看热闹的几个人,问席映。 说完他攥着席映的手,单手掏出钥匙开门,先把人推进去后自己才进门。 刚一进去温祈就被席映抵在了门上,下一秒发泄意味的吻堵住了温祈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 他的唇肉被咬得生疼,要几乎要被席映折断,不知道是谁的唇破了,血腥味在二人口齿间弥漫,温祈抓住席映的头发,仰着头迎合承受。 两人不像是在接吻,倒像是在撕咬,谁也不让谁,暧昧在血腥中荡出。 “唔....”席映吃痛的闷哼一声,这次温祈丝毫不留情面,咬破了他的舌头。 两人分开,带着红色的丝线在两人间拉开,温祈抓着席映的头发,左手的拇指擦过的嘴唇,触碰上面的咬痕,他哑着声音开口:“属小狗的,咬这么重。” 席映将血腥味咽下,感受着舌头的疼痛,闻言只是盯着温祈的唇,回道:“你也不遑多让。” “为什么要跟徐瑾年一起吃饭?”席映一把把温祈抱起,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温祈也懒得走,踢了鞋,十分自然的挂在了他身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懒洋洋的回答:“他找我道歉,我不好拒绝。” 这人从刚才到现在,根本不带怕的。 “道歉?”席映觉得好笑,徐瑾年那种目空一切的人会道歉?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眼镜因为他坏了,他要赔我一副新的。我本来是拒绝的,但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惯会装。”席映毫不客气的评价徐瑾年的行为。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温祈整个人都压在席映身上,听他这么说,撩起眼皮,问:“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听他说的?”席映皱眉,语气不耐:“我不喜欢他。” 席映看着眼前这人有恃无恐的模样,还敢在他面前提徐瑾年,于是气得又要凑过去咬他,却被温祈躲过:“席总,不要得寸进尺哦。” “我得寸进尺?”席映真的要被气笑了,“谁得寸进尺?分明就是你,跟别的男人一起去吃饭,跟我撒谎,几句似是而非的解释就像蒙混过去,这是谁过分!” 哦豁,没糊弄过去。 温祈有些遗憾,看来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温祈趴在席映身上,好整以暇的问:“我现在是单身,跟谁一起吃饭是我的自由,就算我撒谎了又能如何呢,席总?” “你只是我上司,没有干涉我私生活的权力。”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特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又来这一套。”席映眼里的温情瞬间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吃这一套?”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温祈反问,他从席映身上爬起来,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更没有立场管我跟谁一起吃饭,就算我跟他上床,你也管不着。”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说的话,你可以离开。”温祈指了指门口,神色冷漠,没有挽留的意思。 “那你呢?”席映坐起来,抬头看着温祈,眼底溢出委屈:“我约你,你说没时间,结果转头就跟徐瑾年一起出去吃饭。” “我也想今天直接走到徐瑾年面前宣誓主权,让他离你远一点,但你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权力。” “你根本不给我机会做任何事,我现在连生气的资格也没有了。” “温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第92章 我很好哄的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这句话就像落在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温祈看着席映,深觉对方的演技可比他好太多了,到了现在的局面也还是能装作一往情深的模样。 若不是总是停滞不前的好感度,也许温祈真的会相信席映此时真的喜欢他。 不过席映的话也恰好提醒了他,他的目的本就是让席映远离那些人,然后避免原着中的剧情,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不管席映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会去喜欢徐瑾年了。 “如果我给你这个权利,你会怎么做?”温祈俯身,与席映对视,两人离得很近,席映可以清晰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有足够的立场,今天在商场遇到徐瑾年和温祈的时候,他绝不会如此狼狈的一个人开车回来,站在温祈的家门口等他。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席映语调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寒意顿生。 “这样啊。”温祈眼里晕开笑意,席映被他的笑容晃了神,一下子愣在原地。 温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不带欲望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便离开,但他的话却让席映呼吸和心脏都骤停了几秒。 “那我给你这个权力。” 温祈还没直起身,就被席映伸手带入怀中,他呼吸急促,胡乱的在温祈脸上落下一连串的吻。 按住席映乱拱的身体,温祈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跟小狗似的。 “你不要骗我。”席映把温祈圈进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在抖,皮肤愈发滚烫,看着温祈的眼神也染上了浓烈的欲色。 “温祈,我脾气不好,报复心强,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会纠缠你一辈子。” 席映开口道,声音嘶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同理,席映。”温祈顺从的窝在席映的怀里,他掌心放在席映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跟别人纠缠不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不喜欢脏东西,知道吗?”温祈的手一点点下移,席映呼吸一滞连忙抓住他的手,“别摸了,你知不知道我.....” 席映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温祈描述他的病,这听上去就像是变态,想要占便宜而胡编乱造的。 天知道他现在忍得有多辛苦。 “我不想吓到你。” 虽说医生让他做脱敏训练,但他还是想要尊重温祈的意思,他不想让温祈感到为难。 “你抖得很厉害。”温祈怎么会不知道席映的情况,见席映不说他也假装不知道。 “卫生间在哪?”席映克制住自己,强装着镇定,但颤抖的语调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要我帮忙吗?”温祈却是反手伸进了他的衣服,少了衣服的阻隔,两人的皮肤相碰,席映再好的耐力也在此刻分崩离析。 “阿七,你帮我。”席映的眼神烫得惊人,声音染上哀求。 听到这个称呼,温祈手一顿,随即笑开,主动贴了上去。 “求我。” “求你。” ------------------------------------- 坠兔收光。 温祈的卧室,两人缩在被窝里,温祈被席映强势的圈在怀中,他打了个哈欠,还未结束他便惊醒,意识到这只手刚才干了些什么,烫得他连忙把手放下,他蹭了过去,无意识的撒娇:“洗澡。” 席映满脸餍足,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猫,他听着温祈的话,又要凑过去索吻,温祈却是嫌弃的躲过去:“没漱口。” “你自己的也嫌弃。”席映委屈极了,头埋在温祈的脖颈处,不满的控诉。 “嗯,嫌弃。”温祈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眯着眼回答席映的话。 席映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把人抱进浴室,温祈身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席映身上倒是多了不少勒痕。 看着胸口的血痕,席映又痛又麻,他让温祈靠着他,认真的给他洗手,说:“原来你喜欢这样。” 温祈强势的惊人,一点都不退让,而且他好像格外喜欢在席映身上留下痕迹。 倒是席映心疼他,怕他疼处处小心。 “这样不够爽吗?” 温祈哼笑一声,点出席映的口是心非。 “爽是爽,但是阿七.....”席映颇为苦恼,吻着温祈的下巴,“你要是再用力一点就要被你踩废了。” 仔细将温祈的手洗干净,席映看着温祈迷迷糊糊的样子,心下一软又凑过去要吻,温祈这次的阻拦没用了。 其实嘴里没残留什么味道,温祈皱起眉,但还是纵容了席映的行为。 席映打招呼给温祈批了假,自己也没打算去上班。 温祈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衣服和床单都被换了一遍,新换的被子上满是洗衣液的清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挤进来,落在温祈的脸上。温祈蹙眉,将被子盖住头顶,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 “先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席映走进来,把温祈抱进怀里就往客厅走。 温祈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席映,熟稔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刚醒的他声音还带着鼻音,听上去像是撒娇: 席映把温祈放在沙发上,跪下来给他穿袜子,他算是发现了,这人手脚都容易受凉,偏偏自己不在意。 温祈靠着沙发,空闲的脚踩着席映的肩膀,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穿袜子。 “给别人穿过没有?”温祈故意用脚尖碰了碰席映的胸口。 席映抓住温祈的脚踝,无奈的抬头回答:“你是第一个。” 他快速的给温祈穿好袜子,“也是最后一个。” 温祈高兴了,伸开手要席映抱。 席映自然不会拒绝,利落的把人抱起来,这会温祈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注意到席映脖子上的痕迹,昨晚的记忆复苏。 “疼不疼?” 他下手确实有些重了,不过看到席映的表现他也控制不住,这个人的欲望完全由他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疼。”席映本是想卖个乖,倒也不是真的疼。 温祈闻言亲了亲痕迹,“亲一亲就不疼了。” “这是在哄我?” “不可以吗?” “可以,我还希望你能一直哄我,我很好哄的。”席映笑着撒娇。 确实好哄,温祈很赞同这一点。 “今天不去公司吗?”温祈坐在餐桌前看着忙碌的席映,席映对家务很熟练,不太像养尊处优的少爷。 席映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温祈面前,不甚在意的回答:“下午去。公司的事还轮不到我处处盯着。”事实上因为尴尬的身份席映在公司的权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阿七。”席映突然认真下来,温祈喝了一口牛奶,没回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跟我母亲坦白了。” “什么?”温祈还没反应过来席映的意思。 “我跟她出柜了。” 第93章 离不开对方的不是我 “你就是温祈。” 温祈坐在咖啡厅内,看着眼前气质柔弱清雅的妇人,席映跟她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只是席映的长相更加具有攻击性没有那么的柔和。 林如玉看着眼前的男人,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您好。”温祈微笑着问候,看上去很礼貌,昨天席映才跟他说过,他母亲对自己出柜的事表现得很激烈,很抗拒,所以让他小心。 没想到转眼人就找上门来了。 “您有什么事吗?我的午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就要回公司了。”见林如玉一直打量着他不说话,温祈温和的再次询问。 “你想要多少钱?”林如玉问。 “您认为我接近席映只是为了钱?” “不然你还能是为了什么?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时间过了,朱砂痣也就变成蚊子血,一文不值。” 林如玉很清楚席映的身体状态,他不认为席映是真的喜欢温祈,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让他的心理产生了变化。 “或者我说错了。”林如玉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你是真的爱他,这一点我不惊讶,他向来讨人喜欢,但是....”林如玉语气一顿,说出的话也变得冰冷起来:“他不应该走上这条路,也不应该跟你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 “你如果真的爱他,那就放过他。” “而不是为了这点可笑的感情毁了他。” 温祈没有因为林如玉的话而愠怒,他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他看着杯子里的方糖一点点融化,说:“沈夫人,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他的确讨人喜欢,他身边觊觎他的人太多了,这一点实在让人苦恼。” 说着,温祈的脸上露出厌烦,他看着皱起眉头的林如玉,问:“对此,您有在意过吗?” 林如玉没想到温祈会这么说,她面色一沉:“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哪怕他感到厌烦?感到恶心,也不是一件坏事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林如玉避而不答。 “好吧。”温祈似乎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他叹了口气,已经不想再跟林如玉继续交谈下去了,这只会浪费他宝贵的午餐时间。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林如玉:“您刚才说的话恕我无法做到,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 林如玉盯着他,脸色因为他的话变得异常难看。 “离不开对方的不是我。” 说完这句话,温祈朝林如玉笑了笑,离开了咖啡厅。 即使林如玉是席映的母亲,温祈对这个女人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天然的喜欢,保护自己的孩子,至少林如玉不是这种人,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孩子不过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 至于孩子的感受在她那里不值一提。 大多数人在被人拉入泥潭时还是会有机会爬上去的,只要岸上有人将他拉回,而无法脱身之人,岸上的人对他们来说要么是帮凶,要么是背叛者。 对于席映来说林如玉便是后者。 林如玉回到家,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夫人,您回来了。”她一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她放下手中的包,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在书房吵起来了。”管家叹了口气,说。 “什么?”林如玉眉头一皱,抬脚就上楼,书房的门没关,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铭不理解,席映为什么要离开沈家。 席映不想解释那么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铭:“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家待得有点恶心,所以想离开了。” 听着席映的话,沈铭面色一僵,随即问:“阿姨知道吗?” “她不知道,不过她马上就会知道了。”席映今天是来跟林如玉道别的,他不打算带着林如玉离开,林如玉也不会答应。 “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沈铭很清楚这一点,林如玉不会让席映离开沈家。 林如玉跟他父亲没有生孩子,优秀的席映变成了林如玉唯一的筹码。 “她的意见不重要。” “是吗?”林如玉走进书房,刚好听到这句话。 “阿姨。”沈铭也没想到林如玉会突然回来。 “阿铭,你出去一下,我给他说说话好吗?”林如玉笑着对沈铭说。 沈铭看了一眼席映,没有立刻答应:“阿姨,小映只是一时对家里有些误解,跟他好好说说就可以了。” “其他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如玉微笑着打断:“好了阿铭,阿姨心里有数,你先出去。” 沈铭拗不过林如玉,点点头便出去了。 林如玉反手关上门,反锁,随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席映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指甲划过的红痕,他侧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里还有预料之中的颓然。 “现在回答我,你还要离开吗?”林如玉脸上可以伪装出来的娇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 席映扯了扯嘴角,抬手擦去血迹,毫不示弱的看着林如玉:“我不想住在这里,我也不想待在沈氏,辞呈我已经提交了,等会我就会离开。” “我只是回来通知您,不是跟您商量。” “啪....”林如玉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手上戴着的戒指划破了席映的脸,血珠顺着皮肤滑落,脸上的掌印看上去很是骇人。 “现在回答我,你还要离开吗?” 林如玉如一尊机器,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席映感受着脸上的疼,突然有些累了。 从小就这样,只要席映有跟林如玉相悖的想法,她就会以这种方式让他妥协。 席映已经失去跟林如玉继续说话的兴趣了,他越过林如玉就要离开。 林如玉脸上浮现一种狰狞的恼怒,她伸手就要去抓席映的手,席映一个错身躲开了林如玉的手。 “你还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林如玉落空了手,深吸一口气,这句堪称诅咒一般的话,席映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他出轨,你出柜,还真是与生俱来的劣质基因,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也不会让你这么恶心我。” 第94章 辞职 席映没有和林如玉辩驳,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沈铭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眉头一皱,却没有半点意外。 他想要说些什么,席映却率先开了口:“我心情不好,所以你最好闭嘴。”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你哥哥说话的!”林如玉快步走过来,抓住席映命令道:“道歉!”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 林如玉越说越激动,方才压着的一口气仿佛要全部发泄出来。 “阿姨。”沈铭开口,“都是小事,你不必这样。” 大概是因为以前对席映的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沈铭对席映的容忍度格外的高。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以前也就罢了,你看看现在的荒唐行径,有一点得体的样子吗?”林如玉恨铁不成钢的对沈铭说,看着倒真的像一对母子。 席映对这样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他甩开林如玉的手下了楼。 “你给我回来!席映!” 林如玉追上前,扶着楼梯扶手,对席映的背影喊道。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以后就不要喊我妈!” 席映对此充耳不闻,脚步未停,直接离开了沈家。 沈铭耐着性子把林如玉劝回了房间,随后给席映打电话,不出意外的一个都没打通。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回口袋,想着席映大概率去了公司处理离职的事情,他喊来管家让人安排司机送他去公司。 “温祈,这个方案不行,客户的需求已经发你了,自己看着改。” 温祈正埋头做数据,闻言抬头拒绝:“我手里还有很多工作,你要么给别人去做,要么就等。” “你还要多久?” “至少明天。” “不行,方案客户明天就要,这可是个大客户,要是损失了你担待得起吗?” “大客户也会交给我这个实习生?”温祈歪着头,面露嘲讽。 之前的戴德蒙是都不愿意去做,既拿不下来又不敢得罪,所以方案细节一拖再拖,直到招到温祈和小金这两个新人,其他人才把这颗烫手的山芋甩了出去。 本想着要是温祈搞砸了就刚好背锅,开实习生又不需要赔偿,一句话的事。 谁知道温祈居然搞定了。 自从这件事之后,席映下了命令不准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业务部这才收敛了不少。 他们本以为温祈有关系,可是打听了一圈也没听说过什么消息,加上温祈这段时间很是低调,几乎是任劳任怨,想着大概是之前戴德蒙的原因让席总高看了一眼温祈。 于是又放松下来。 这不,一放松就想着把难搞的客户甩给温祈。 “交给你是看得起你,这可是个历练的好机会,上次戴德蒙先生签订合同让你拿了不少钱吧。”对方皱着眉,没想到今天温祈这么不识时务,以往他都不会拒绝的。 温祈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我也挺看得起你的,这个客户就交给你好了。”温祈并不吃这一套,他最近的工作量已经严重饱和了。 “你.....” “哥,要不我帮你?”小金陪笑着插了一句嘴。 那人看了一眼小金,皱了皱眉,最后看了一眼不搭理自己的温祈,不太情愿的将手里的策划书扔给了小金:“下班之前交给我。” “好嘞。”小金笑着回答。 “你做的完吗?” 一旁的徐思瑶见证了全程,有些好奇的问小金。 “这,做不完也要做,不然的话....”小金看了一眼温祈,话没说全。 “你工作做完了吗?”小金反问。 “做完了,就等着下班呢。”徐思瑶的工作很轻松,几乎没什么事可以干,她看着温祈桌上堆成山的文件,问:“哥,要不我帮你?” 站在温祈旁边的小金却以为徐思瑶跟他说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他拿了一些文件就要递给徐思瑶。 徐思瑶却没搭理他,笑着等温祈的反应。 温祈抽空看了一眼徐思瑶,还没开口,徐思瑶就过来伸手拿了一些文件,边看边说:“放心吧,不会搞砸的,这方面我有经验。” 徐思瑶在国外的公司实习过一年,对这些东西也算是轻车熟路,只是回国之后不乐意去自家公司而已。 小金拿着文件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噗....”旁边传来一声低笑,让小金更加的如坐针毡。 “金哥,刚才你还接别人的工作,我以为以你的实力完全没问题呢,没想到你也要我帮忙吗?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看到,我先处理这些文件,处理好了还有时间我再帮你怎么样?”徐思瑶回了工位似乎才反应过来,十分歉意的对小金说。 “没,没事.....”徐思瑶长得漂亮,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人心,所以刚毕业没多久的小金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也没有听出徐思瑶的言外之意,只能红着脸摆手说。 “诶呀,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下班之前做完的,我肯定是要白操心了。”徐思瑶笑着说。 小金笑容一僵,硬着头皮说:“对,我可以做完,你还是先帮温祈做吧。” “真厉害。”徐思瑶毫不吝啬的夸赞,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满脸羡慕,“要是我也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找我,我会教你。” “这样吗,那你真是太好了。”徐思瑶惊喜道。 接着徐思瑶又说了几句漂亮话两人才结束交谈,专心工作起来。 最近正值旺季,各方面的工作都很饱和,本身实习生的杂活就比较多,还要处理各种文件,甚至会议纪要都要帮忙整理,即使是强如温祈都忙得脚不沾地。 再者,温祈还会拒绝人,什么做什么不做都有数。小金则是来者不拒,一来二去,积压的工作就越来越多。 本来以为徐思瑶可以帮忙,但后面又被对方说的话堵了回去,也不好意思喊她帮忙,只能硬着头皮埋头工作。 温祈当然知道小金的境况,但他没有说话,这是对方自找的,他没有义务帮他收拾烂摊子。 更何况,他不是不知道小金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和防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徐思瑶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这里来干文职。 想到这,温祈看了一眼徐思瑶,正好与抬头的徐思瑶对上了视线。 徐思瑶挥挥手,露出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她是故意的。 温祈有些无奈,他不需要徐思瑶为他出头,小金的一些小把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根本不值得在意。 记下今天的人情,温祈收回视线,继续做数据。 “温祈,跟我来。” 席映的秘书冲进来,也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直接把人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火急火燎的秘书,温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老板没跟你说吗?”秘书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问,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这么大的事,老板居然没跟他说。 “我应该知道什么?” “老板辞职了。” 第95章 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说什么?” 温祈确实没想过这个发展,席映要辞职,辞职干什么? “他人呢?” “办公室,你劝劝他吧,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辞职呢?”秘书欲哭无泪,虽然老板脾气不好又龟毛,事还多,还恋爱脑,但是他给得多啊,到谁手底下做牛马不是牛马,干嘛不跟着一个大方的老板呢? 温祈没听秘书说完,径直去找了席映。 席映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因为他辞职的事引发了不少变动,不少人都劝他留下来。 但他去意已决,也没兴趣继续待在沈氏。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席映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来。” “为什么要辞职?”温祈一走进来关上门,便询问。 但下一秒辞职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看着席映脸上的伤痕,眼神发冷:“你脸上的伤哪来的?” 席映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是温祈来找他,一时间忘了回复电话那头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他匆忙挂断电话,有些不自在的侧脸,支支吾吾的解释:“没什么,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不要跟我说是摔的,那么拙劣的谎言我可不会信。”温祈走过去,语气由不满变得笃定,“你妈妈打的?” 温祈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席映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平时都待在家里的母亲今天不在,“我妈今天来找你了?” “怎么不跟我说?”席映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他上下打量温祈有没有受伤,他很清楚林如玉的脾性,她并没有和她长相相符的好脾气。 “对啊,往我脸上砸钱,让我离开你。”温祈视线始终落在席映的脸上,语气平淡,似乎没有被林如玉影响到。 “很丑吗?”见温祈这样,席映也明白了温祈没有吃亏,意识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席映本能的想要去遮挡,他知道自己今天很狼狈,但他不在意别人的眼神,除了温祈。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这个,温祈莫名有些生气,于是说话也十分不客气:“很丑,丑得要死。”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但席映万万没想到温祈会这么说,他抿着唇,声音很低:“不会留疤的。” “是吗,那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温祈毫无感情波动的附和席映的话。 见席映苍白的脸色,温祈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下去,这人就要哭了。明明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入他的眼,现在却像个被人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可怜巴巴的。 他伸手抚上席映的脸,“我不在意你的脸上是否留疤。” 这话在席映听来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知道温祈是喜欢他这张脸的,按照常理,他应该很在意他的脸会不会受伤,但他不在意,这是意味着不给他机会了吗? 看着他愈发可怜的表情,温祈大概知道这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在意的是你受伤这件事本身,我也不会因为你脸上留了疤就不喜欢你。”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没错,但也没有外貌协会到这种程度。 温祈好恶分明,自己喜欢的,对方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看着席映因为自己说的话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来,一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快感几乎要占据他整个胸腔。 也许温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天然有强烈的掌控欲。 他喜欢掌控对方的一切。 温祈抬手抚着席映的脸“所以,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说?” 席映已经习惯了被林如玉如此对待,这么多年来他也已经习惯了自己度过。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可温祈这么一问,席映紧绷压抑的情绪就像被骤然打破的流沙瓶,过往的沉重化作一堆碎光,在他眼眸中无声漫溢,铺成一池无法拾起的金沙。 抬手放在温祈的手背上,他垂眸凝视着他:“阿七,我有点疼。” “你亲一亲我,亲一亲就不疼了。” 温祈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回答,他手搭着席映的肩,身体靠过去,微抬下巴在席映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席映僵在原地,温祈的吻似乎在他脸上点燃了火焰,这股火焰一直从这里顺着血液燃烧到全身,他伸手将温祈扣进怀中,反客为主,黏黏糊糊的吻了过去。 沈铭赶到公司来到席映的办公室前,席映的办公室门没有反锁,他敲了门里面没反应,不由分说,推开门就要走进去,谁知刚推开一条缝,这一幕便撞入了眼帘。 温祈被席映摁在座椅上,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苍白的指尖随着动作蜷缩,席映的架势愈发凶狠,仿佛要将他拆入果腹,温祈被亲狠了,侧了侧脸,视线刚好看过来与他对视。 沈铭的动作蓦地僵硬下来,他保持着姿势不动,没有进来也没有关上门离开,他看着温祈如雨后海棠的唇,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上次在卫生间看到的,犹记得对方的唇色很浅,只有唇珠上有一颗艳丽的红痣,如今那颗痣依旧艳丽,只是对比没那么强烈了,仿佛要融进周围的颜色里。 温祈没有提醒席映,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沈铭便收回了视线。席映此时似乎察觉到了温祈的分心,他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温柔而不是强势的将他带了回去。 沈铭握紧了办公室的门把手,犹豫了三秒还是没有离开,而是加大力度敲了敲门,打断了席映。 听到敲门声的席映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不速之客,但温祈捏了捏他的耳垂,他一下软了下来,恋恋不舍的抱着温祈调整好坐姿,然后直起身转过去,将温祈挡在了身后。 见到来人是沈铭,席映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好像说过很多遍,进我办公室需要得到我的允许,沈铭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林如玉从小就告诉他,要忍让沈铭,不要惹他生气,不要跟他抢任何东西,她在沈家不容易,所以席映对他一直很客气。 哪怕长大以后察觉到了沈铭的某些心思,他也最终忍耐了下来,只是单方面的拉开了距离。 但现在,席映不打算再忍了。 也没有必要再忍了。 第96章 我一向如此 沈铭走进来,将门关上,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席映身后的椅子,最后才把视线放在了席映身上:“我不认为你离开沈氏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就免了。”席映没有兴趣听沈铭说一些大道理,那对他没用。 “小映,到底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在沈铭的认知里,席映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能算得上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自己说什么他也都会听。 但是现在,席映对沈家的事情避而远之,对他更是不假辞色,几乎没有耐心听他说话。 沈铭不认为这种改变是巧合。 说着他将视线落在了席映的身后,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席映自然听明白了沈铭的言下之意,他将温祈挡得严严实实,冷嗤一声:“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铭同样是高傲的,自小天赋卓群,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藤校的博士学位,回国后也是毫无阻拦地直接执掌沈氏,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吃过苦。 他好脾气正是源于这份高傲,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毫无分别,他也懒得去跟人计较,哦,也许席映这个继弟还算入得了他的眼。 但他同样吝啬于去了解席映的过去,了解席映的喜好,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而席映迫于母亲的压力全部照单全收。 于是便给了沈铭这样的错觉。 “好吧,那就姑且是我不了解你。”沈铭很快就接受了席映的小脾气,他一步步走过来,“我知道你和薛宁有联系,我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这跟你留在沈氏并不冲突,不是吗?” 薛宁和席映不算低调,频繁的接触自然会引起沈铭的注意,实际上徐瑾年那边也知道,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好像不在意这件事。 沈铭无从得知背后的原因,也不想去想徐瑾年为何而转变。他对此不感兴趣,况且,徐瑾年退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家伙实在难缠,解决起来也十分棘手。 “可是他不想留在这里啊,沈总。”温祈从席映背后探出头,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不尊重他的想法呢?”温祈反问。 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其中的原因,沈铭从未把席映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当初林如玉能够顺利嫁入沈家便是因为沈铭看上了席映。 沈铭不介意给林如玉一点便利。 对他来说,席映跟随林如玉嫁入沈家,那就是沈家的人,这样一来更好拿捏。 只是他委实低估了席映,这么多年来,席映始终能够跟他保持距离,并且因为相当优秀的能力被他父亲看重,最后成功进入沈氏工作。 大有一副要把他培养成为沈铭左右手的架势。 这让他下手的机会大大减少。 但他依旧不担心,只要林如玉在沈家一天,席映就会投鼠忌器。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席映会直接丢下林如玉而脱离沈家。 “我可以理解为,他离开沈氏是为了你吗?”沈铭盯着温祈,声音骤冷。 席映安抚般地拍了拍温祈,代替他回答了沈铭的话:“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与他无关。” “那你知道脱离沈氏的代价是什么吗?” 沈铭看向席映,温和的假面一点点裂开,露出冷漠的内里。 沈家不是做慈善的,这些年尽心尽力地培养席映,本质就是为自家培养人才,如今席映要脱离沈家,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自己会和董事长去说。” 席映当然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从未跟温祈说过。这本来就跟温祈无关,他早就有了脱离沈家的心思,只是温祈的存在让他加快了进程,所以他不想把温祈拖进来。 “沈铭,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冲我来,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在沈家生活了十几年,席映对沈家的手段多少都了解一些。 就像林如玉一样,他们有很多种方式让他妥协。 “这句话你还是跟父亲去说吧。”沈铭维持着表面的体面,闭了闭眼,说。 “你的辞职书,我会在上面签字的。” “今晚父亲会回家。你最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 说完沈铭深深地看了一眼温祈,转身离开了席映的办公室。 办公室归于寂静,席映转身把温祈抱进怀里,在他耳边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以为你一定要我跟你一起走。”温祈有些意外席映竟然只是询问他的意见。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自己决定是否跟我走。” “那你离开之后岂不是失业了,我要是辞职,最后就只能去酒吧调酒养你了。”温祈挑眉,坏心眼地开口。 席映有些恼怒,他惩罚性地咬了咬温祈脸上的软肉,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需要你养,而且是我养你才对。” “我之前的工资可不低,也基本没有动过,在进入公司的时候也没有签相关的合同,规定我必须在多少年以内在沈氏工作。工资是我的劳动所得,就算我们最后闹得不愉快,他们也没有理由追回。” “至于离职可能需要签的竞业协议,这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不打算从事相关的行业。” “不要担心我,我在此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考虑过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你。” “担心沈总会报复我?”温祈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对此他倒是不在意。 “还有我妈妈。”虽然席映不想承认,但比起沈铭和沈家来说,他最担心的就是林如玉。 “我能够应付,如果应付不了,我就辞职吃软饭。”温祈笑道。 “决定好了?” “当然。” “那就听你的。”席映蹭了蹭温祈的脸,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没有强迫温祈的打算。 “如果有人欺负你,那就跟我说,我在这里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席映不放心地嘱咐。 “放心,没人能欺负我。”温祈怎么着也是个职场老油条,一些小把戏还是能够应付的。 温祈出来得够久了,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了。 而席映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下班之后等我,我来接你。”席映仔仔细细地把温祈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温祈任由席映摆弄,乖得不行,闻言也是顺从地应了声好。 “好。”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其他的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只有徐思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祈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徐思瑶。 只见徐思瑶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两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加上了好友,温祈坐下来打开手机。 徐思瑶:【哥,你跟席映什么关系!!!】 第97章 老古董谈恋爱这么背德吗? 【哥哥哥,回答我!你跟席映啥关系?】 徐思瑶要急死了,她没看错的话把温祈拉出去的是席映的秘书,而且她刚才收到小道消息席映要辞职。 到底什么关系这个时候秘书会把温祈拉走? 而且还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刚才借着去茶水间的时间观察过了,沈铭去了席映的办公室,最后看沈铭的表情估计是不欢而散,之后温祈才从办公室出来。 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徐思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是我男朋友。】温祈本来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一想到徐思瑶和徐瑾年的关系,又觉得事情可以更好玩一点,于是如实相告。 徐思瑶没有再回消息,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的话。 思考了很久,徐思瑶才僵硬着手指打字:【能问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吗?】 【两周前。】温祈随口扯了一个时间段。 徐思瑶沉默下来。 不是吧。 那这件事她小叔知道吗? 总不会是知三当三吧! 她记得自家小叔对温祈上心也才一个星期不到。 严肃刻板的老古董谈起恋爱来这么背德的吗? 不对,还没谈上呢。 徐思瑶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嘲笑。 【有什么问题吗?】也许是徐思瑶的反应太过有趣,温祈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题大了,但是徐思瑶也不敢对温祈说实话,说不定温祈自己都不知道徐瑾年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 【没什么问题,祝你跟嫂子啊不哥夫幸福。】徐思瑶叹了一口气,回答。 跟温祈说完,徐思瑶直接点开徐瑾年的聊天记录:【小叔!!!】 老古董:【?】 【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温祈了?】 【你怎么认识他?】徐瑾年眉头一皱,徐思瑶又背着他干什么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人家有对象吗?】徐思瑶真的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拽着徐瑾年的衣领对他疯狂呐喊。 但她也只是想想,真在徐瑾年面前,她比鹌鹑还鹌鹑。 很久,徐瑾年都没回消息。 徐思瑶盯着一动不动的聊天界面,有些怀疑徐瑾年是不是自闭了。 没那么容易吧。 【你听谁说的?】 【他亲口说的啊,还能听谁说的。】 说起来,徐思瑶真的很好奇过程,就席映那个狗脾气,那个洁癖程度,他是怎么把人搞定的? 【你现在在哪?】 徐瑾年几乎瞬间就猜到徐思瑶此时在温祈旁边。 【沈氏,不对!小叔你要干嘛!】 之后徐瑾年没有回徐思瑶的消息。 徐思瑶傻了,正考虑着怎么跟温祈说这件事。 徐氏。 徐夫人春风满面的带着薛宁参观办公室,薛宁盘着头发,化着精致的妆,上身一件高领修身毛衣,下半身是白色的半身裙,黑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优雅又贵气,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这里就是办公室,瑾年的办公室在里面,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等会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徐夫人是相当满意薛宁的,薛家的大小姐,学历高,长得漂亮气质好,为人处世、人情世故样样都没得挑,这样的人才配进她徐家的大门。 “劳烦伯母亲自带我来见他,他在工作的话会不会太打扰了。”薛宁脸上挂着笑容,温声道。 徐夫人一听,拉过薛宁的手,对她是越看越满意,“诶,哪里会打扰,只是这臭小子的脾气啊随他爸,又臭又硬,等会他要是说了不中听的话阿姨先给你道歉,你别见怪。” “伯母说笑了,谁不知道伯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您也是,他脾气怎么会差呢。” 做母亲的都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徐夫人也不落俗。 听薛宁这么一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说话间,秘书已经引着她们来到了徐瑾年的办公室前,还不等秘书敲门,徐瑾年就打开了门。 徐夫人还以为是徐瑾年知道她们要来特意过来开门的,顿时更开心了,想着徐瑾年嘴上说着不喜欢薛宁,这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徐瑾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妈,你怎么来了?”不等徐夫人说话,徐瑾年看到了徐夫人身后的薛宁,顿时明白了自家母亲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听徐瑾年这么问,徐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来迎接她们的。 “我还有事,妈,你随意。”说着徐瑾年就要越过徐夫人和薛宁离开。 徐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伸手拽住徐瑾年的胳膊,冷声问:“我带薛小姐过来参观,她是重要的客人,你今天哪都不许去!” 明知贵客上门还要当面离开,不留下来招待,她可不记得自己平时是这么教导他的。 徐瑾年压下烦躁,耐着性子对徐夫人解释:“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参观的事你直接让秘书带着去就好了,要么改天。” 徐夫人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带薛宁参观徐氏,而是让徐瑾年和薛宁相亲,这当事人当然不能离开,她自然寸步不让:“我也说了,薛小姐是贵客,我们不能失礼,你今天必须陪薛小姐,哪都不许去!” 徐夫人的语气愈发强硬,若不是薛宁在这,她还会更加强势。 “徐先生要是有急事的话,不如我就自己随便看看吧,有伯母您陪着我也可以的。”见势头不太对,不想被围观的薛宁出面打圆场。 “好孩子,你今天还特意陪我跑一趟,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冷落你。”徐夫人一听更是怒火中烧,她拍了拍薛宁的手,沉着脸看向徐瑾年:“你跟我说说什么事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要把我和薛小姐丢在这里?” 徐瑾年自然是不可能跟徐夫人解释原因的。 “妈……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我不喜欢她,也不打算跟她结婚,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徐瑾年就要甩开徐夫人的手。 徐夫人被他这么一番话气得不轻,她还想要说些什么,紧接着就被徐瑾年甩开,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高跟鞋,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一摔。 薛宁也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反应过来就要伸手去接徐夫人。但她还是慢了一秒,徐夫人没有任何缓冲直接摔倒在地。 “徐夫人!” 薛宁暗骂一声,焦急地走过去要把人扶起来。 谁知徐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徐瑾年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下周围都安静下来,还是薛宁反应过来叫人喊了120。 徐瑾年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就要把徐夫人抱起来送往医院。 “别动!”薛宁高声阻止,“等救护车来,不要轻举妄动!” “徐先生,如果你还想要伯母好好的,那就不要轻易动她。” 第98章 撕破脸 “什么!”徐思瑶接起电话,猛地站起身,“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抓起包就往外冲。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席映的秘书,她一边道歉一边急匆匆地说:“我有急事得先走,麻烦你跟哥说一声,帮我请个假!” 说完,徐思瑶头也不回地跑了。 秘书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一脸困惑。徐思瑶这般火急火燎的,难不成是徐家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秘书脚步一顿,转身就去找席映。 席映正在办公室整理交接文件,见秘书进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老板,徐家那边似乎有点情况,您要不要关注一下?” 徐家? 听到这两个字,席映眼神一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正好薛宁发来了消息。 【玩大了,徐夫人进医院了,情况貌似不太好。】 接着薛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徐夫人虽然保养得好,但毕竟年纪不小了,这一摔直接导致盆骨骨裂,头部也受到了撞击。原本就在气头上,这么一撞更是雪上加霜,即便康复,认知能力恐怕也会大不如前。 【本来我跟徐瑾年的婚事还有得磨,现在就不一定了。】 虽然此刻这么想不太道德,但薛宁很清楚,徐夫人一定会借题发挥,逼徐瑾年与她订婚。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徐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徐瑾年也非良配。】席映明白了薛宁的打算。 【啧,前两天还说全力帮我,现在倒劝起我来了,弟弟你这变脸速度可真快。】 薛宁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全然不把席映的提醒当回事。 【放心吧。】她反过来宽慰席映,【我有把握。徐家确实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但却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已经等不及了,多等一天都是惩罚。】 【不说了,徐老爷子来了,徐瑾年要挨打了。看热闹去了。】 结束与薛宁的对话,席映一抬头,发现秘书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直说。”席映对这位秘书还算满意——做事利落,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从不多问。 秘书搓了搓手,讪讪笑道:“老板,您辞职的话……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他是席映的专属秘书,一旦席映离开,他的处境会很尴尬。沈铭不缺秘书,新上司未必会用他,即便用了也未必重用。思来想去,还是跟着席映走更划算。 他坚决不承认这个决定和席映给的高薪有关。 “跟我走,薪酬未必有现在这么高。”席映有些意外,但还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没关系没关系!以老板您的能力和格局,将来一定会给我涨回来的!”秘书见有戏,连忙表忠心。见席映仍不表态,他使出了杀手锏:“而且我和温先生已经磨合得很好了,要是换别人来,让他不习惯怎么办?” “可以。” 席映答应得很干脆。 秘书一时语塞,他家老板果然是铁血恋爱脑。 “自己去办离职,半小时后我就走。” 见秘书还愣着,席映补充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秘书喜出望外,一溜烟跑了。 席映的辞职报告只差最后一道审批,目前他仍是秘书的直属上司,有权批准其离职。 而那最后一道审批来自谁,不言而喻。 秘书刚离开,席映的手机就响了。 “董事长。”席映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沈家宅邸,沈辉坐在客厅沙发上,身旁是泫然欲泣的林如玉。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对电话那头命令道:“立刻回来。” 席映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 现在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足够解决这件事,应该能赶上接温祈下班。 他给秘书发了消息让其不必等候,随后直接驱车返回沈家。 一进沈家大门,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正在打扫的佣人噤若寒蝉,见到席映,连忙挤眉弄眼地示意情况不妙。 “二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从楼上下来,迎上前低语。 席映径直上楼,书房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迈步而入。 “跪下。”沈辉头也不抬。 席映垂眸,走到沈辉与林如玉面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 “知错了吗?”沈辉审视着跪地的继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席映抬头与沈辉对视,毫不退缩。 沈辉注视着这个继子——聪明,果决,善于隐忍。他向来欣赏这样的特质,也决心将其培养成沈铭的左膀右臂。虽不能执掌沈氏,但进入核心管理层未尝不可。 岂料席映刚在公司站稳脚跟,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你想创业,走自己的路,尽管去闯。总有我和你哥哥为你兜底。”沈辉声音渐沉,“但你为何非要离开沈氏,离开沈家,去和薛宁那丫头搅和在一起?” 他自有消息渠道,对席映的动向了如指掌。 “我不想这么做,也不想留在沈家。”席映对沈辉知晓内情并不意外——沈铭都能查到,何况是他。 “想不想,重要吗?”沈辉觉得可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很重要。” 席映不愿余生困在沈家,日复一日听林如玉念叨她的不易,要求他处处忍让沈铭,却又暗中怂恿他去争夺家产。 “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你哥哥有的,你一样不少,他没有的,你也有。大学一毕业,我就应你母亲所求让你进入沈氏。在外谁不尊你一声席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沈辉脸色沉了下来。 “若我是个蠢货,就算母亲哭瞎双眼,您也不会让我进沈氏吧?”席映语带嘲讽。 沈辉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当年娶林如玉是贪图她美貌温顺,养在家中的花瓶自然要挑最精致的。至于席映,若非他安分守己,能否平安长大都是未知数。 “您让我进沈氏,不过是想要一条忠心耿耿的家犬辅佐沈铭。外招的终究不如家养的可靠,难道不是么?”席映一字一句,撕开温情脉脉的伪装,“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惺惺作态?” “席映!”林如玉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声音尖锐。 沈辉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是我小看你了。你母亲总说你安分,让我多关照你。” “你还真是安分得可以。” 他站起身,盘着手中的核桃,居高临下地俯视席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你说得不错。但这些年来我给予的一切,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没有我,你们母子还在破旧出租屋里挣扎,你还在和那些毫无背景的毕业生一样四处碰壁,哪来今日的风光?” “你以为培养你的资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席映,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午餐。你享受了我给的恩惠,难道不该回报?” 这番话若是温祈在场,定会嗤之以鼻,这是典型的职场pUA。 沈家确实提供了资源,但席映的中学、大学,哪一步不是靠自己考取?沈家所予,不过是优渥的生活和在沈氏的职位。前者是林如玉婚姻换来的补偿,后者是席映凭实力赢得。 以席映的能力,偿还这些资源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押上一生。沈辉却想用这点施恩将他永远捆绑在沈氏,这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剥削。 就像工作,你创造两小时的价值就足以匹配薪水,却要工作八小时,那额外的六小时,便是被榨取的剩余价值。 席映懒得跟深灰争辩这些,沈晖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沈家这些年投在我身上的资源,我会十倍偿还,但不是以留在沈家为代价。” 见席映油盐不进,沈辉勃然大怒,背着手朝门外厉声喝道: “管家,请家法!” 第99章 他很喜欢你 “老公。”林如玉急了,连忙去拦沈辉。 “快跟你父亲道歉,一天天的不成体统,他这些年待你还不够好吗?待在家里,帮助你哥哥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何必出去吃那个苦?” 林如玉见劝不动沈辉,便把矛头对准了席映。 “你快服个软,道个歉,妈妈保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日后还是待在家里。”林如玉蹲下来温声哄着席映,见席映不为所动,也有些着急:“你看看外面的环境,你出去和薛宁那丫头搅和,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待在家里你吃喝不愁,在公司也是人人敬重的席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执意要出去?这对你有什么好的?” “妈,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先生。”管家拿着戒鞭走进来,脚步有些犹疑。戒鞭是沈家传了好几代留下来的,看似普通的木条,却是由整段的乌木削成,鞭身坚韧,浸过桐油后泛着冷铁一般的暗光。 鞭体刻意保留了天然的竹节凸起,每隔三指便嵌有一根银丝,挥动时,银丝如刀刃一般,打在人身上必会皮开肉绽。 沈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所谓的家法了,这根戒鞭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今日沈辉属实气得不轻。 “哼。”沈辉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把拿过戒鞭,指着林如玉说:“让开。” “老公!”林如玉面色一紧,没想到沈辉居然真的想动手。 “我与你母亲结婚多年,待你也不薄,也算得上你半个父亲,我今日是打得还是打不得?” 沈辉没有去看林如玉,只是看着席映。 席映抬头毫不示弱,“既然您认为打得,那便打得。” “但是今天之后,我和沈家再无干系。” “好,好得很!”沈辉话音未落,让管家拉开林如玉,手腕猛地发力,狠狠地抽在席映挺直的脊背上,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这一鞭是替你母亲打的!”沈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底却是一片寒冰,“她为你哭干了眼泪,你就想用不想待在沈家来回报她?没有沈家,没有我,她凭什么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你又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席映脊背的肌肉瞬间紧绷,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咽下喉间的闷哼,只有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时的状态。 第二鞭几乎是紧接着落下,与第一鞭位置交错,白色的衬衫立刻泛起了红,席映脊背上顿时血痕交错,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叫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沈辉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不能抢,更不能扔!沈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席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牙关紧咬,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沈辉见状扯了扯嘴角,手上更是用力,第三鞭带着厉风,精准地抽在同样的位置上,几乎要把他的脊骨击碎。 “这一鞭,是打你忘恩负义,不识抬举!”沈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触怒权威的狂躁,“十倍奉还!席映你这条命都是沈家给的,你拿什么还?拿你这身硬骨头吗?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沈家的家法硬!” 席映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晃,他单手死死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深色痕迹。 “你还是想要离开沈家吗?” 沈辉用戒鞭指着席映,席映咬着牙关,将喉咙的血腥味咽下,他艰难地直起身,顾不上后背皮肉撕裂的痛苦,一字一句,声音坚定:“是,我还是想要离开沈家。” 席映后背已被血液浸透,林如玉站在旁边看着他背上的伤,目光呆滞,没有丝毫反应。 “打完了吗?”席映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盯着沈辉,“我可以走了吗?” “你要想清楚,走出这扇门,以后沈家再无你的一席之地,沈家的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 席映没有回答沈辉的话,只是强撑着站起来,往书房外走。 林如玉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劲地摇头。 席映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林如玉还想追上去,却被沈辉抓住手:“让他走!” “麻烦董事长在我的辞呈上签字,当然您不签也没关系,我只是通知。” 走到门口,席映想起了这件事,头也不回地对沈辉说。 “滚!给我滚!”沈辉恼羞成怒,将手中的戒鞭狠狠地砸向席映,席映反应极快,抬手接住了戒鞭反手扔了回去。 林如玉挣开沈辉的手,一路跟着他到了门口:“你又是何必呢?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 “妈,已经够了。我不想忍一辈子。”席映打断了林如玉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难过。 林如玉被他的眼神刺得心一紧,随后狼狈地躲开他的视线,讪讪地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缺钱也好别的也罢,其他的妈妈也帮不了你。” “我就送你到这了。” 席映早就知道林如玉的选择,但还是有些难过,“我现在可以赚钱,你为什么还是要待在沈家呢,为什么还要忍耐呢?” “我跟你爸已经结婚了,只要不离婚,我一辈子都是沈夫人。”林如玉说,“小映,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我二十五岁了,不小了。”席映不想再听这句话。 林如玉沉默下来,她松开席映的手,后退一步:“走吧,我得回去看看你爸,免得气坏了。” 说完,林如玉不再去看席映,迈着步子快速地走了进去。 席映的手一点点地垂了下来,他虚虚地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他收回视线,依旧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席映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倒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车窗升起,车内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周围一片寂静。 席映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觉得周围冷极了。 在公司的温祈有些心不在焉,在茶水间接水时都没注意到杯子里的水逐渐装满,被后面的人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抱……抱歉……”温祈后退一步,让开空间。 “滋滋……”温祈脑海中闪过电流声,下一秒声音逐渐清晰。 “宿主,我回来啦。我现在已经升级完了,多了很多功能。” “关于主角的情绪系统也已经升级完毕。” “宿主,席映好像不是演的。”系统查看了一下之前的数据,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温祈出了茶水间,边走边和系统交流:“怎么说?” “他对别人的好感度都是负好几百上千呢,你的好感度为正数,所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确实是特例。” “他很喜欢你。” 第100章 分手这个提议如何? 刚下班,温祈还没收拾桌面的东西,席映就给他发了消息。 【我在公司楼下,直接过来找我就好了。】 到了指定地点,温祈一打开车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紧绷的席映,没有说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一侧,伸手向席映要车钥匙。 “车钥匙给我,你坐后面去。” 席映握紧了方向盘,说:“我来就好了,先送你回家,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席映,我不开心。”温祈盯着席映的表情,蓦地开口。 “谁惹你了?”席映皱起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温祈开口了:“你惹我不开心了。” “所以你想要我开心,就把车钥匙给我,你坐后面去,我们去医院。”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温祈软下声来,几乎是哄着他:“听话,我来开车,我们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席映一点都不喜欢去医院,他做出最后的让步:“只是一些皮肉伤,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回家自己处理。” “真不去?”温祈歪了歪头,再次确认。 “不去医院的话,那就分手,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温祈微笑着询问席映。 席映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看着温祈,意识到他好像是认真的。 几乎没有犹豫,席映妥协了。 两人换了位置,温祈驱车赶往医院。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温祈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冷不丁地询问。 “就是我想脱离沈家,他们不同意,所以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席映说得很轻松,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伤有多严重。 “一点小小的代价。”温祈咀嚼着这几个字,轻笑一声:“你最好保证这句话是真实的,席映。” 赶到医院,医生用剪刀将他后背的衣服剪开后,席映后背狰狞的伤口也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温祈看着上面深可见骨的鞭痕,扯了扯嘴角,面色骤冷,眼里孕育着风暴。 “我先给你做伤口的初步清理,包扎以后最好还是做个ct看看骨头的情况,你这是干什么了被人下这么重的手?” “再重一点脊骨都要被打断了,脊骨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年轻人要多注意一下。” 医生一边给席映做清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放松,肌肉别那么紧绷。”医生轻拍了拍席映的肩,席映身体一僵,肌肉紧绷得更厉害了,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碰他。 想到席映的身体,温祈走过去抱着他的头,温声安抚道:“没事我在这,放松。” 医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他低头看了看席映的后背,这不像是普通的棍子打出来的,他想到了什么似的,顿时福至心灵,眼神也变得复杂,最后憋出一句:“俩小伙子长得都挺帅的,谈恋爱就好好谈,别玩得太过火了。” “这是家里人打的。”席映忍不住解释。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误会了。”医生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他继续给席映做清创,然后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说:“害,长辈嘛,接受能力难免弱了一些,你们要好好沟通,不要那么激烈的反抗,温水煮青蛙,时间久了自然就同意了。” 医生以为他们是跟家里出柜惨遭拒绝的小情侣。 “我跟我老婆当初她家里人也不同意……”医生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为了开导两人,也许只是单纯的话痨,上班憋得慌,总而言之,清创的半个小时里,温祈和席映被迫听了他不少八卦。 扰得隔壁在包扎的病人也忍不住探过头来听。 做了清创以后,两人又跟着指示去做了ct和其他多项检查。 折腾了几个小时后,主治医生看着ct影像,皱起了眉头:“你这伤到骨头了,不严重,但是最好还是住院休养。” “还有你背上的这些伤口,部分太深了,得做缝合手术。” “家属去缴一下费用,明天早上做手术,手术前几个小时不要吃任何东西。” 接着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两人离开了。 温祈给席映开了单人病房,把人安顿好去缴费时,迎面撞上了徐瑾年。 “哥,你怎么会在这?”跟在徐瑾年身后的徐思瑶看到温祈有些意外,以为他是得了什么风声来医院找徐瑾年的,但是又想想他的性格,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瑾年也很意外会遇到温祈,他刚要问问是不是温祈身体不舒服,低头一看就看到了温祈手上的账单,上面的名字是——席映。 “席映在这里?他怎么了?”徐瑾年眉头一皱,同时又有些疑惑,席映要是来医院也会有专门的人陪同,就算是缴费这种小事那也是秘书该干的,温祈这个普通的公司员工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徐思瑶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她看了一眼毫无所知的徐瑾年,问温祈:“哥,席映哥咋了?” “受了点伤,我陪他来医院。” 温祈不欲多做解释,“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见温祈完全和往日不同的态度,徐瑾年本来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妙,他抓住温祈的手:“这点小事让他的秘书来做,你只是他的公司员工,没有义务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徐思瑶在徐瑾年身后捂住脸,但是小叔,他俩不一样哇,人家关系好着呢,男朋友陪着来医院,顺便缴费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徐思瑶根本没胆子对徐瑾年这么说。 所以只能疯狂地给温祈使眼色,让他找个借口赶快走。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徐总。他不仅仅是我的上司,还是我男朋友,我帮他缴纳一下医院的费用好像很正常吧。” 温祈一离开就变得很不安的席映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去找温祈,结果刚找到人就看到有位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围在温祈身边。 席映走过来,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但气势丝毫不弱,或者说,苍白的脸色将他的昳丽的长相中和,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锐利的攻击性,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比之前更抓人眼球。 “你说什么?”徐瑾年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席映却没回答他的话,走到温祈身边,将徐瑾年的手分开。 温祈皱起眉头,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席映身上:“怎么出来了,你身上的伤要静养。” “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想你了。” 席映抓住温祈的手,柔声解释。 两人实在亲密无间,就算席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徐瑾年也知道了刚才自己没有听错。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死死地盯着席映,问温祈:“温祈,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101章 加重筹码的方式 温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狗血。 直接让席映和徐瑾年撞上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徐瑾年以后离席映远一点,无论用什么方式达成目的都可以。 他把视线从席映身上挪开,看向徐瑾年:“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确在一起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温祈扬了扬手中的账单,“我要去缴费了。” 说完也不等徐瑾年回话,拉着席映就离开了。 席映心情大好,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紧紧扣着温祈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徐瑾年的心情跌入谷底。 看着徐瑾年黑如锅底的脸色,徐思瑶小心翼翼地问:“小……小叔,你没事吧?” “今天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温祈哥他有对象了。”徐思瑶欲哭无泪,早知道今天会因为这件事发生那么多事,她就守口如瓶了。 “我没事。”徐瑾年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几乎是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回答徐思瑶说。 两人回了徐夫人所在的VIp病房,徐夫人此时已经醒了,正拉着薛宁说些什么。 “你放心,好孩子,这个婚他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我这辈子就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其他人我不会让她们进我徐家的门!” 最后一句是说给刚进来的徐瑾年听的。 “瑾年实在不愿意的话,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伯母。”薛宁微笑着以退为进,“就算我们成不了一家人,我也能经常来找你聊聊天,陪你逛街。” “就是啊,奶奶,要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反正小叔也不愿意,以后薛宁姐经常来玩就好了。”徐思瑶凑过去,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附和薛宁的话。 谁知徐夫人瞪了她一眼,冷喝道:“大人说话谁允许你插嘴的?没家教,你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徐思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刀一抖直接划破了拇指,鲜血滴在苹果上瞬间将洁白的果肉染红。 她无措地低下头,放下刀,起身慌忙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毛毛躁躁,跟她妈一个德行。”见徐思瑶这副模样,徐夫人更是看不上眼,嫌弃地说了一句。 进卫生间前徐思瑶听到这句话,她脚步未停,随手将苹果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低头将拇指放进嘴里。 “思瑶就是个孩子,心性难免不稳,也是正常的。”薛宁宽慰一句,“这事还是算了吧。” “不行。”徐夫人坚决不同意,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神游天外的徐瑾年:“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徐瑾年感觉自己被父亲用拐杖打了好几下的背隐隐作痛,他实在没兴趣参与其中:“既然薛小姐也同意这件事就此作罢,那就算了吧,妈,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徐夫人眼睛一瞪,看着徐瑾年,徐瑾年只觉得心累异常:“您为什么总是要把一件小事上升到这种程度,动不动就说我要逼死你,可是妈,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这些事,明明就是你一直在逼我!” “你根本就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你只在乎自己喜不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再抗拒也得接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意识到这一点?” 徐瑾年显然已经疲于应付自家母亲了,连平时惯用的尊称也忘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不结婚也就罢了,女朋友也不找一个,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思瑶那个丫头都要上小学了。”徐夫人捂着胸口,几乎是声泪俱下。 “我年纪大了,你要是一直拖着不结婚,哪天我死了我都不瞑目!” “你看看你孙阿姨,儿孙满堂,你看看她那个小孙子多可爱,我就想抱孙子我有错吗?” “思瑶不是你孙女吗?你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让我生?大哥和大嫂都年轻,你让他们再生一个不就完了?”徐瑾年就纳了闷了,徐思瑶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他妈怎么就看不见呢? 徐思瑶性格好,从小到大也优秀,高中就获得了国外藤校的录取通知书,毕业之后又在国外top公司实习过,他妈怎么就看不见呢? “她一个小丫头算什么?你大哥昏了头去结了扎,死活不愿意让你大嫂生孩子,你也不愿意生,难不成你想让我们徐家断后吗?”徐夫人拍着床铺,力度之大,让人心惊。 徐瑾年也没有想到自家母亲会是这样的想法,他只是以为因为大哥的关系,所以她对自己管控极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徐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得体,她冷静下来,维持着平静对薛宁说:“好孩子,伯母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门亲事万万不能断的,等我处理了这个逆子我再通知你。” 薛宁也不想掺和两母子之间的战争,笑着点点头。 “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我送送薛宁姐。”徐思瑶也从卫生间出来,跟徐夫人说了一句便跟着薛宁一起出了病房。 “薛宁姐,你要不还是拒绝我奶奶吧。”徐思瑶斟酌着语气跟薛宁说。 “你根本不知道我小叔的情况,你跟他结婚就是跳火坑啊。” 徐思瑶对同性恋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别人喜欢什么人也不关她的事,但是她不希望薛宁做同妻。 这完全就是牺牲她的个人婚姻,这对她不公平,哪怕那个人是她小叔。 “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奶奶说,我替你说。” “反正我奶奶也不喜欢我,多讨厌我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奶奶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还能是为了什么,你刚才也听到了,因为我是女孩。我爸心疼我妈生孩子辛苦,又怕我不开心,就结了扎不愿意生二胎,所以她从小就讨厌我,觉得是因为我她才没有抱上大孙子。” 徐思瑶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薛宁说不定以后要嫁过来,她得给她打预防针,重男轻女的家庭有什么好的,赶快跑吧。 “你爸妈对你很好。” “那是当然。” “诶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千万不要答应跟我小叔结婚。” “没关系,我不在乎他喜欢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薛宁摸了摸徐思瑶的头,安慰道。 徐思瑶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知道还跳进来?” 对此,薛宁只是笑,她抬手帮徐思瑶整理了一下脸侧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 “婚姻对有些人来说是寻找港湾的途径,但对我来说只是加重筹码的方式。” “所以,结婚对象没那么重要。” 第102章 你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 席映说什么都不愿意回病房等温祈,就要黏在他身边。 “你身上有伤,走路又把伤口扯开了,你不疼吗?我又不会跑掉。”温祈有些无奈,他算是发现了,席映在感情这方面十分没有安全感。 像小朋友似的,妈妈一不在就要满世界找。 “可是我就是想看着你。”经此一遭,席映也没了之前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话做事变得直白大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说得可比温祈仔细想的那些假话好听多了。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病房又不是天宫,我去的也不是凡间,一年才能见一次。” 温祈在自助机器上交完费用,回头去拉席映的手,席映也乐得将手递过去,然后没骨头似的往温祈身上靠。这人身板看着不壮,实际上分量却一点都不轻,若不是温祈身高与之相仿,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你跟徐瑾年到底怎么回事?”席映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刚才徐瑾年知道自己和温祈的关系以后,那副表情活像被人抢了老婆,满脸不可置信。 “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跟他只是吃过一顿饭,没有特别亲近。”温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语气坦荡,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本身他跟徐瑾年就没有聊太多东西,更没有超出范围内的话题。 席映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徐瑾年是单相思,很明显对温祈有意思,但温祈对这方面没有一点想法。 他磨了磨牙,还是觉得不爽利:“他对你有想法?你对他呢?” 听席映这么一问,温祈有些惊讶:“他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们总共就见了几次面,其中有三次徐思瑶都在场,别想那么多,你以为我是钱呢,人人都喜欢。” “比钱讨人喜欢。”席映哼笑一声,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喜欢。 “也就是你这么觉得。”温祈失笑摇头。 他加快脚步,带着席映往病房走去。 席映却还是不依不饶:“反正以后你不准单独见他,最好离他远一点。” “那他要是来找我呢?”温祈反问。 “那你就来找我,总之就是不能单独见他。”席映不是不放心温祈,而是不放心徐瑾年,他很清楚徐瑾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温祈心思单纯,怕是会被骗。 “放心吧。”温祈姿态放松,跟席映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那你喜欢年纪小的?”席映反应迅速,又吃起莫名其妙的醋来,“我记得薛宁说过,你跟薛默是朋友。” “我认识薛默,他年纪比我还小上许多。” 温祈一时哑然,万万没想到席映会是这个反应,见温祈不说话,席映觉得自己猜中了,顿时警铃大作,想着还是要多防备一些年纪小的。 “想什么呢?薛默就是个小孩,我跟他就是朋友。”温祈回味过来,这家伙醋劲真大。 “那你也不许单独见他。”席映胡搅蛮缠起来,他越想越担心,薛默长相不差,年纪又小,要真是有什么心思不得把温祈哄得五迷三道? 他这人惯会心软,最见不得别人朝他撒娇卖乖,要是那小子说几句好听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温祈见实在说不通,也只好顺着毛安抚。 他依旧拉着席映往前走,面上不显,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得意,目的达成,席映最好离他们越远越好。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席映皱起眉头,回想着周围有谁能入得了温祈的眼的。 “没了。”渣攻一号厉庭深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休养呢,上次被席映揍狠了,丢了个大脸,于是被厉家的人三令五申不准来找席映,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沈铭,现在席映脱离了沈家,他下手的机会便减少了很多。 不知不觉这任务居然稀里糊涂的完成了大半。 本以为这次人多,得花不少时间呢。 “真的没有了?”席映语气狐疑。 “就算真有.....”温祈把人拉进病房,顺手关上门,笑着对他说:“我也只喜欢你。” 席映被这句话哄开心了,哼哼两声又要去抱温祈,顺便撒娇卖乖讨吻。 “你不准喜欢别人。”席映咬着温祈的下巴,语句模糊。 温祈被他缠得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碰到他伤口让他疼。 只能虚虚地抵着他的胸口,皱着眉头嘱咐:“快别闹了,你背上的伤等会又要裂开了。” 说完,温祈又担心他晚上睡觉起来:“今晚睡觉你得趴着睡了。” “你陪我。”席映抱着温祈的腰,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发闷。 “席总,你多大了?”温祈好笑的在席映头上摸了一把,“还要陪着睡。” “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席映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他是一点都没忘记温祈刚才说不喜欢年纪大的,现在对年龄的话题格外的敏感。 这人怎么就喜欢在这方面较真。 “怎么会呢?”温祈轻车熟路地顺毛哄,“就算你年纪大我也喜欢你。” “你没否认我年纪大!”席映将胡搅蛮缠发挥的淋漓尽致,看得温祈是叹为观止。 席映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呵,男人就喜欢年轻的。” 温祈无语凝噎,泄愤似的捏着席映没受伤的半张脸,无奈的说:“你年纪小我自然说我喜欢年纪小的,难不成你要我说喜欢年纪大的?” “你真是醋坛子,什么醋都吃,也不怕给自己酸死。” “还有什么叫做男人都喜欢年轻的,你不是男人吗?席总?” “我不喜欢年轻的,我喜欢你。”席映气鼓鼓的说,“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还有精力想那档子事,我倒是低估你了。” “我现在不是席总了,也不是沈家的少爷了。”席映目光灼灼,眼底却藏着胆怯。 “你这么不安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能给你很多很多钱,也不能给你买昂贵的礼物了。”他自己的资金几乎都要用来创业。他记得温祈很缺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昂贵的礼物。”温祈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他捧着席映的脸,宛若蛊惑般的开口。 “你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 第103章 毕竟你没人要 席映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温祈把他哄睡着后打算去周围的商场买一些水果,刚一出门就看到靠墙站着的徐瑾年。 他满脸疲惫,正揉着眉心。 “徐总。”温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徐瑾年听到温祈的声音,抬眸看过去,青年还是那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脸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但好像又跟他印象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们谈一谈。” 徐瑾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温祈,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昔日也不过觉得他看上去还算顺眼,听话,背景干净,好拿捏,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控制欲。 徐瑾年的控制欲是受徐夫人经年累月的影响,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惊人的控制欲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他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徐夫人事事都要过问,小到今天穿什么袜子大到大学报什么专业都要问。 可长大以后,自己倒是变成了这样的人。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徐总。”温祈大概能猜到徐瑾年想要谈什么,正如他所说的,他们两个人着实没什么好谈的。 谈什么呢?他们才认识多久,既没有建立暧昧关系,也没有说过亲密的话题,聊天记录也都是些普通话题。 扪心自问,温祈的确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徐瑾年的,但是徐瑾年的目的也不单纯,两人谁也别说谁。 如今,温祈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徐瑾年如何,他一点都不关心。 “你跟席映。” “是真的,不管您问多少次都是真的。”温祈眸光坦荡,语气平静,倒是衬得徐瑾年不那么坦荡。 “你知道他脱离沈家了吗?”徐瑾年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他跟徐夫人争执不下,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之后便收到了徐思瑶的消息。 他才知道席映今天做了些什么事。 脱离了沈家,也就意味着席映什么也不是了。 没有沈家的光环,谁会认他这个席总? 怀着某种心思,他询问到了席映的病房,他想,也许温祈还不知道。 “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温祈应了下来,一点都不意外。 “他以后不再是沈家的少爷了,也无法再获取沈家的资源,最差的结果就是,沈家会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你待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好处。” “温祈,你能明白吗?” 在徐瑾年的印象里,温祈同样是个单纯的人,他猜测温祈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利弊。 “所以,徐总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温祈虽然不想继续聊下去,但看徐瑾年的样子,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他很难离开。 “离开沈氏,你可以到我这里工作。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我在徐氏有足够的话语权,你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我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温祈有些无奈。 “而且,我之前也明确地拒绝过您了,我不打算去徐氏。之前不会去,现在不会去,以后也不会去。”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温祈也不想再跟徐瑾年有任何牵扯。 尤其是感情上的牵扯。 太麻烦也没必要。 “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席映现在在睡觉,您要是探望的话可以等会再来,现在不要打扰他休息。”说完,温祈也不去看徐瑾年,就要离开。 “哦,还有一句话忘了。”温祈走了几步之后,侧头对徐瑾年说。 徐瑾年眼睛一亮,但下一秒眼里的光便熄灭了。 “我并不是为了沈家的资源才跟席映在一起的,所以,他以后是不是沈家的少爷,我并不在意。” 等温祈离开以后,席映的病房门被打开了。 席映神色冰冷地看着徐瑾年。 在温祈开门要离开的时候他就醒了,所以两人刚才的话被他听了个一干二净。 “徐瑾年,我警告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席映不想跟徐瑾年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人他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烦,曾经是,现在也是。 “你要是再在他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会让你后悔。”席映靠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情却是少有的锐利,那份被病态中和的攻击性又表露了出来。 “席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在温祈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像是被全世界欺负了的小可怜,但温祈不知道,席映可不是什么小可怜、好捏的软柿子。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徐总,我男朋友就喜欢我这样,他喜欢哄着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自杀。” 席映笑容满面,笑容让徐瑾年觉得刺眼极了。 “哦,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席映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瑾年,面露讥诮和可怜,说话满是遗憾,但是语气却没有半点遗憾的意思,反而充满着嘲讽:“温祈跟我说,他不喜欢老男人。你要是自觉就赶紧在他面前消失,别在他眼前晃,碍人眼。” “你觉得我会信?”徐瑾年对席映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始终觉得是席映诓他的。 席映也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恶心的同时又是生气,于是说话也更加不客气:“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问他喜不喜欢老男人。” “老男人中看不中用,他不喜欢很正常,伴侣嘛,性生活和谐也是很关键的你说对吧。” 他现在是一点都没有大家少爷的做派,倒像是夜场里为客户争风吃醋的少爷,嗯,怎么不算少爷呢? 席映不是一开始就长在沈家的,十岁以前他都是跟林如玉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穿着破旧的衣服,过着拮据的生活,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自然学了不少下九流的话。 只是后来林如玉严令禁止他说这些,免得失了沈家的体面,所以他便端起来,成了那个贵气天成的沈家二少。 如今脱离了沈家,温祈也不在,这席映也自然没必要端着了。 而自小就被管教甚严的徐瑾年长那么大怕是连片都没看过,也从不去夜场风流,其他人也不敢触徐家的霉头喊人去寻欢作乐,见的就不多,哪里说得过小时候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过的席映呢。 听完之后,只觉得席映简直是。 “不知廉耻。” “哈。”席映不屑一顾地嗤笑。 “大叔,你是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啊,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哦,跟你说了也不明白。” “毕竟你没人要嘛。” 第104章 我比我小叔听话多了 温祈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席映正趴在床上翻看文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心情好了?”温祈将水果放在桌上,抬脚走过去,俯身去看席映在看什么。 “你要做跨境电商?” 温祈有些意外,沈氏主营奢侈品和珠宝,还有娱乐公司,再一个就是金融,本以为席映离开沈氏就算不做金融也会去从事娱乐相关的行业。 如今正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自媒体和娱乐行业蓬勃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风口。 没想到席映居然打算做这个。 “现在这跨境电商的市场很不错,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处于刚起步的阶段,还是上升期,国内的制造业对于海外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相关的准备工作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相关的资质下来,就可以开始了。” “前期先打开市场,我也会和一些国外的网红合作,利用自媒体带货。” 席映当然不会傻到去一些不熟悉的领域闯荡,而且现在自媒体行业可是新兴产业,前景大好,所以他没有必要去市场已经饱和的领域跟老牌公司抢占市场。 “你要跟薛宁合作?” “她不是要继承薛家吗?”温祈有些疑惑,薛宁放着自家的产业不好好经营,为什么要单独跑出来跟席映合作? “薛家现在也就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内里已经空了。如今也不过是靠薛宁苦苦支撑,在这座大厦倒下来之前薛宁当然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而且薛宁不会让薛家继续下去的。” 席映说。 “为什么?”席映想到薛默的心理创伤,“跟薛默有关系?” “看来你跟他关系真的很好。”席映回头幽幽地望着温祈。 温祈低咳一声,解释道:“只是恰好知道一些。” “算是吧,准确的来说跟他们的母亲有关系。” “薛宁他爸是入赘的,薛氏以前也不姓薛,姓乔。” “你说什么?你要把公司的名称改回来!”薛氏老宅,坐在轮椅上的薛父看着薛宁,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操起手边的杯子向薛宁砸过去。 “你想都不要想!我辛辛苦苦才让他姓薛,你这是要毁掉我的基业!” “你的基业?”薛宁躲过砸过来的杯子,反手将桌上的茶水泼在了薛父的脸上,薛父被滚烫的茶水烫得惨叫一声。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逆女!” “薛承远,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你的基业?”薛宁面露嘲讽。 “那是我外公外婆,我妈的基业,怎么就成你的了?” “你母亲当年经营不善,若不是我接收那个烂摊子,公司早就没有了,这些年来我为了公司鞠躬尽瘁,将产业扩大了一倍不止,这不是我的基业还能是谁的?” “那我母亲当年为什么经营不善?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薛宁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拿起杯子就砸在了薛承远的头上。 薛承远近些年身体不好,逐渐不良于行,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根本躲不过去。 杯子在他额头上砸了一个大包,他气急攻心,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你当初里外勾结,偷税漏税,隔三差五就举报公司,公司不得不暂停工作接受审查,你又收买财务,陷害我母亲挪用公款。恰逢我母亲怀孕,你假惺惺地接过公司,将她关在家里,逐渐架空她。” “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我母亲生产时,收买医生想要一尸两命的不是你吗?” “我母亲患上严重的产后抑郁,你却把我和小默强行送到国外,母亲身死,你以小默还要参加夏令营,学业更重要为由,扣押护照,不让他回国参加母亲葬礼,又在外公外婆车上动手脚让他们出车祸死亡,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你害死我妈,害小默生了病,害死外公外婆,霸占公司,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是你的基业。” “这是我的错吗?” “他们看不起我,我名牌大学毕业,他们却整天要我在家里做饭带孩子,根本不让我进公司,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蠢女人就可以坐在公司,不就是出身比我好吗?” 见薛宁已经知道了真相,薛承远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撕破脸皮。 “除了出身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外公外婆防我跟防贼一样,两个老不死的,这么喜欢那个宝贝女儿,那我就让他们再也见不到。”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薛承远大吼,面色狰狞,喘着粗气,看上去极为骇人。 “是他们技不如人,输给了我,是我赢了。” 薛宁冷静下来,她笑出声:“那现在是我赢了,薛承远,那你是不是可以去死了?” “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再多等一天都是对我的惩罚。” “我会把公司改回来,还要把你的那些心腹全部踢出公司,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这些都消失,你死后的碑文上我也会说明,你当年是入赘到乔家的,你就是个懦夫,废物!” “我跟小默也会改回乔姓,你抢了一辈子的东西都跟你没有关系。” 薛宁俯下身,注视着薛承远,字字诛心。 薛承远这个人自卑到了骨子里,明明是自己当初贪恋乔家的荣华富贵,削尖了头要娶薛宁母亲,到头来却嫉妒妻子嫉妒得发了疯。 害死妻子一家,执拗地把乔宁和乔默的姓改成薛,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当初吃软饭的事实。 “你会把公司都毁掉的,你这样做。”薛承远喘着气,抓着乔宁的手臂,“你会把公司都毁掉的……” “我要和徐家联姻了,断掉的资金徐家会替我续上的,合作项目徐家也会给我的。” “你以为徐家就是好的吗?他们狼子野心,只不过是想要……想要……咳咳咳咳”薛承远话还没说完就咳得撕心裂肺。 “我当然知道徐家只是想借我之手掌控公司,但是父亲……”薛宁有些嫌弃地皱眉,低头一点一点地扯开薛承远的手,“谁吃掉谁,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不是吗?” 徐家想吃乔宁的绝户,觉得乔宁好拿捏,这就是她的优势。 “您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安心去吧。” “乔宁要和徐瑾年联姻?”温祈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高兴了?” “瞎说什么,徐瑾年可不好对付,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徐瑾年是不好对付,但是要是有人帮她呢?”席映最后还是趴进了温祈的怀里,听温祈这么问,老神在在地回答。 “徐家还有谁可以帮她?”温祈回忆一下徐家的人,徐夫人和徐老爷子就两个儿子,老大常年待在国外,几乎是从徐家分出去了,如今就一个女儿,老二徐瑾年至今未婚。 “徐思瑶?” 徐思瑶抓住薛宁的手腕,一直懵懂、天真的脸上竟露出了让人意外的深沉,她看着薛宁,一字一句开口。 “薛宁姐,既然你只是想要徐家的资源,联姻对象不重要的话,那你能不能选我?” “我可以帮你。” “我比我小叔听话多了。” 第105章 预料之外的人 纵使席映百般央求,温祈也还是拒绝了留在医院过夜的提议。 “亲爱的,你真的不想在这里陪我吗?” 卸下架子的大少爷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各种甜腻的称呼从那张嘴里念出来也不显得腻味,倒因为本人漂亮的脸庞变得勾人。 若是旁人听了早就卸下心防,色令智昏答应这人各种恼人的请求来,只可惜他眼前站着的是温祈。 温祈摸着脖子上的红痕,感受着酥麻的嘴唇,决心给这位惯会得寸进尺的大少爷一点惩罚。 于是他无情地拒绝了席映。 “不可以,我明天还要上班。”温祈找了个不那么专业的借口。 “医院距离公司可比你家距离公司近多了,阿七,你找个好点的借口嘛。”席映趴在床上,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温祈,戳穿了温祈的借口。 “呵。”温祈冷笑一声,他双手抱胸,是非常典型的防备姿态,他垂眸将这个人佯装可怜的狡猾模样尽收眼底,并不吃他这一套,我乐意绕远路,你管得着吗? 一说话,被某人咬破的舌尖就隐隐作痛,这让温祈更加不爽,他面色一沉,没好气地开口:“今晚你还是一个人睡吧。” “是不是舌头疼,给我看一看。” 见温祈皱眉,席映心疼坏了,抬手扯着温祈的衣摆,晃啊晃,软声央求道。 温祈才不信这人的鬼话,平日里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点轻浮的话都听不得,一听就害羞得不行,现在倒是一点都不装了,各种装可怜占便宜。 “阿七,你给我看看嘛。”席映满眼堆笑,漂亮的脸上浮现一种惹人心跳加快的昳丽风情来。 作为颜控的温祈呼吸轻了一些,转过视线不去看他。 最后温祈还是没能抵抗住席映的美人计,乖乖地俯身,对着席映张开了嘴,伸出嫣红的舌尖。 席映看着这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喉结滚动,好乖,还是那么乖。 “破了。” 席映看着温祈舌尖上细小的伤口,道。 温祈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怪谁?他刚要说话,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席映的那张脸也在上方放大。 他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席映食指压住了他的唇,指腹在那颗红痣上轻轻碾压,随后一点点往下,指尖探入他的嘴里,按住了他的舌尖。 “嘶……”被碰到伤口的温祈鼻头一酸,吃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里氤氲着雾气。 “很痛?”席映感受着指腹的温度,哑声问。 温祈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要不要咬回来?”席映蛊惑一般地问。 闻言,温祈咬住席映的指尖,他一点没收力,席映像是感受不到疼,只是含笑看着他,等他卸了力才收回被濡湿的指尖,然后当着温祈的面含住手指。 “甜的。”席映心情大好,说话时语气上扬,如同浸了蜂蜜,裹着甜腻的味道。 颇有些恼怒的温祈抬了一下腿,膝盖顶住席映的腹部,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却没用力:“变着法的占我便宜,你当我是傻子呢!” 见温祈不上当,席映瞬间破了功,像只撒娇的大狗在温祈怀里扑腾,嘴上不断地撒娇:“你就留下来嘛,我明天要做手术,我有点害怕。” “简单的缝合手术有什么好害怕的。”温祈冷嗤,却没有推开他。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席映声音委屈得不行。 温祈现在已经对这个人的手段免疫了,一点都不留情面地说:“这里是医院,你在医生眼里跟块会说话的猪肉没区别。” “可是我害怕。”席映吻着温祈的耳垂,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席映的眼底藏着仓惶。 他讨厌别人碰他,那种感觉太恶心了,怎么会那么恶心呢。 除了温祈,他不能忍受任何人触碰他。 “那你的伤怎么办?”温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反问道。 “可不可以只上药,你帮我上。”席映这会儿的可怜不是装的了。 “我等会去问一下医生。”温祈妥协了。 “那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某人不死心,见缝插针,得寸进尺。 “不可以。”温祈拒绝得干净利落。 席映叹了一口气,美人计也不管用了。 温祈去问了医生席映的伤口能不能不做缝合,回去养着,上药就行。 最后被医生骂了回来。 “你不能惯着他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疼,不行不行!” 挨骂的温祈恨不得把席映拽过来替他挨骂。 得知不可以的席映有些不高兴。 最后,温祈跟席映道别离开医院,席映一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几次想开口一起跟温祈回去,但是又不敢。 温祈刚出了医院拿出手机想要打车回去,看了一下车费,有点肉疼,想念自己的小电驴了。 但是小电驴不在这里,还没等他下单,酒吧老板疯狂发来消息。 【你多久没来了!】 【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说好了一周来三天!这周到现在你都还没来过一次!】 【哥,今天周四了!】 温祈一看,愣了一下,他还真把这件事忘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算早,于是认命地回了消息。 【马上过来。】 打车去了酒吧,温祈熟练地换上衣服,中规中矩的黑衬衫,也就出格的多解开了两颗扣子,他把衣袖挽到手肘处,戴上银丝边框的眼镜。 刚走出更衣室,老板就冲过来,热泪盈眶:“祖宗,你终于来了!” “这几天一直有人问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最近你一直没来,营业额都跌了两成。”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今天我不会待很久。”温祈不管老板心如死灰的模样,说。 “不要啊,后半夜才是酒吧的主场。”就算温祈一天只调十杯酒,但是来看他的人可不少,这其中十个人就算有一个人消费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反正稳赚不亏,温祈待的时间越长,赚得越多。 但是温祈的性格他也很清楚,吃软不吃硬,要是强行留下他怕是会惹他不开心。 权衡利弊,最后老板还是妥协了。 “好吧好吧,按照你说的来。” 老板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让温祈签个合同了。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温祈没去管老板的小心思,抬脚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相貌出众,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即使今天穿着普通,在人群中也是相当扎眼。 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温祈和三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伸手拦住。 “哟,帅哥,一起玩玩吗?” 对方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眼神涣散,脸色潮红,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显然喝得不少。 温祈没搭理他,就要离开。 却不想对方直接动起了手脚,手摸上了温祈的腰。 温祈又想叹气了,他单手熟练地给老板发了一条信息,空出来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手机往上一扔,空出的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最后张开手心稳稳接住手机。 那人还以为温祈跟他玩闹,脸上立刻浮现笑意,正是刹那之间,笑意僵硬在了脸上,随后便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看着捂着手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同伴,另外两个人酒瞬间醒了。 “还要跟我一起玩吗?”温祈微笑着问。 老板听到惨叫声,赶过来处理情况,看到眼前一幕,顿时眼前一黑。 等老板一边指挥着其他人把人拖走时,温祈这才注意到远处人群中站着一位与周围完全格格不入的人。 那人见温祈看过来,也不藏着掖着了,径直走过来。 “我本来有些好奇小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第106章 沈家有吗? 温祈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铭。 老板也看出这位客人身份不凡,而且似乎与温祈相识,一时不知该留下周旋还是先行回避。 这位客人交给我吧。温祈适时开口,化解了老板的尴尬。 那就交给你了。老板如释重负,转身去处理刚才那场骚乱的后续。 介意我先去趟洗手间吗?温祈并未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沈铭默不作声,温祈只当他默许。 从洗手间出来时,沈铭已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男男女女都在邀请他一同玩乐,更有胆大的直接往他身上贴靠。 沈铭并非没有出入过类似场合,但他向来不喜这般亲近,平日里也无人敢这般冒犯,以至于此刻竟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叫秘书进来解围时,温祈适时出现:抱歉各位,这位先生今晚有约了。 温祈面色清冷,三言两语便劝退了围观的众人。 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沈铭整理着微皱的衣袖,对周遭喧闹的环境显露出明显的不适。作为沈辉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自幼便循规蹈矩,从不参与这等声色场所,会感到不适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温祈并未立即答应:我还要工作。如果您想谈,得等我下班之后。 需要多久?沈铭皱眉,没想到温祈竟如此从容。 至少两小时。 那个......老板适时插话,如果温祈今晚的营业额达标,可以提前下班。 精明的老板早已认出这位常在财经频道露面的贵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果然,沈铭眉头舒展:多少? 这家酒吧档次平平,温祈的单日营业额最高纪录不过十余万,平日多在几万徘徊。老板略一思忖,报出一个折中的数字:十万。 沈铭取出手机,示意老板出示收款码。 看着那黑金色的支付界面,老板不禁暗自咂舌: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的一声,到账二十万。 楼上设有休息室,二位要不要上去详谈?老板殷勤地提议。 沈铭自无不可。 登上二楼,关上房门,楼下的喧嚣顿时隔绝。这个宽敞的空间被布置成豪华的会客厅,一侧设有一个低调奢华的酒廊,平日里只接待老板的贵宾。 温祈走向酒柜:沈总想喝点什么? 酒柜中陈列着老板的珍藏,其中最珍贵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更是他的心头好,平日绝不许人触碰。 随意。沈铭对酒并无研究。他不喜酒精带来的失控感,平日应酬也是能推则推。有人讥讽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他却从不放在心上。 既然来了酒吧,他愿意遵守这里的规矩,便没有拒绝温祈的提议。 温祈看出沈铭不善饮酒,便选了一瓶风干玫瑰。这款干红酒体饱满,单宁柔顺,余韵带着玫瑰与干果的甜香,很受女性客人的青睐。搭配黑巧克力或蓝纹奶酪,更能中和甜度,展现丰富的层次感,对不常饮酒的人也很友好。 他选了一支波尔多杯,宽大的杯腹能快速醒酒,让单宁变得柔和,释放更深层的香气,收拢的杯口则能更好地凝聚酒香,带来绝佳的品鉴体验。 我以为你会为我调一杯特饮。沈铭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车流如织。他注视着温祈娴熟的倒酒动作,确认了对方确实精通此道。 温祈将酒杯与黑巧克力推至沈铭面前:那些酒不适合您。 沈铭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色泽饱满,品质上乘。他端起酒杯,鼻尖掠过淡淡的玫瑰芬芳与酒香。 甜酒?沈铭挑眉,把我当小孩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口味?温祈神色如常。 沈铭从善如流地抿了一口,单宁确实柔顺,口感宜人,余韵中的玫瑰与果香令人愉悦。尽管不愿承认,这款酒确实合他心意,只是稍嫌甜腻。 配这个试试。温祈示意一旁的黑巧克力。 沈铭依言尝了一口,巧克力的苦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酒的甜腻,两者相得益彰,风味独具。 沈铭嗜甜,这个癖好鲜有人知。 而温祈凭借升级后的系统,能够查看主要人物的信息卡,沈铭作为关键人物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客套话就到此为止吧。沈铭交叠双腿,十指相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温祈,我们来谈谈小映的事。 温祈指尖轻抚杯沿,迎上他的目光:您想谈什么? 小映年纪尚轻,行事难免冲动。我知道他是为了你,但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您认为这是一时冲动?温祈语气平静,却掩不住话中的讥讽,我很好奇,您为何会这么想? 小映一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了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一切。可现在他却选择离开,这与他多年的夙愿背道而驰。这难道不是冲动之举? 他渴望完整的家庭,这没错。温祈并不否认,但脸上的讥诮愈深,离开母亲身边,放弃好不容易拥有的家,确实不符合他的本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家里有一位慈爱的母亲,一位温和的父亲,一个关怀备至的兄长。 说到此处,温祈直视沈铭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沈总,沈家具备这些吗? 第107章 你来晚了 温祈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个靠着虚假温情维系的家,但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沈总,您说是不是?” “关于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铭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温祈听来简直可笑。 “如果今天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恕我不能奉陪。”从林如玉到沈铭,沈家的人一个比一个令人厌倦。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就在温祈作势起身时,沈铭突然开口。温祈闻言重新落座,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薛宁要与徐家联姻,小映决定与她合作。但你们了解徐瑾年吗?这场合作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会不会一场空,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温祈对沈铭的意图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在事业上打压席映,逼他重回沈家。 “我倒觉得恰到好处。”沈铭抿了一口酒,“沈家的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沈家也不是说脱离就能脱离的。即便我不出手,父亲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大家子人联手为难一个小朋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温祈,你未免太天真了。”沈铭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流转,神色难辨,“既然席映选择脱离沈家,那在商场上就只有利益,没有情分。” “从他将小映接回沈家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他离开。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会出现你这个变数。” 沈铭的目光落在温祈身上,眸色深沉,哪里还有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温祈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他远比表面看上去更难对付,原本以为他与徐瑾年是同一类人,现在看来,沈铭要棘手得多。 “我最近查了你的底细,你的过去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发现。” 温祈神色微凝,正揣测沈铭掌握了多少信息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沈铭的专属秘书。温祈认得这个始终如影随形的男人,他手段凌厉,专门替沈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大少。”秘书恭敬地躬身,将一份文件递到沈铭面前。 沈铭放下酒杯,随手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就扔到温祈面前。 “看看这个,够不够让你离开小映。” 温祈注视着桌上的文件袋,没有立即去碰。 “不打算看看?还是不敢?”沈铭注意到他的迟疑。 其实不用看,温祈也猜得到里面是什么。无非是他的出身,以及最近背着席映做的一些事。 但他还是取出了文件袋里的资料和照片。 “从第一次在席映办公室外遇见你,我就开始调查你了。你的履历很干净,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我更相信直觉——你的信息太零碎,真假难辨,让我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找到了。” “温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除了你和一个女孩,无一生还。我很好奇,这真的与你无关吗?” “你有证据吗?”温祈面不改色地扫过那些照片,都是他与徐瑾年、薛默的所谓“亲密照”。拍摄者显然费尽心机找角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这般亲密的时刻。 “当然没有。连警方都找不到证据,我怎么可能找到?”沈铭摊手作无奈状,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他的指尖落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中的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年轻女孩。 “她还在读大学吧?听说考上了研究生。”沈铭的话终于让温祈脸上的平静出现裂痕。 “这些与她无关。”温祈抬眸,眼神锐利。 “你妹妹是当年的幸存者,代价是全身大面积烧伤。好在命大,活了下来。植皮手术和药物费用不菲吧?你的工资和酒吧收入全都用在她的治疗上了。” “我可以给你钱,条件是离开小映。” “你这样的人待在他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死不足惜,但他不能有事。” 沈铭的耐心耗尽,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面色凝重的温祈,慢条斯理地开出条件: “我可以送你妹妹出国留学,你也可以一起去。我会帮你们拿到绿卡,从此不必再回来,也不必担心往事被揭穿。” “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以你的条件和手段,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何必非要缠着小映?” “考虑清楚。” “我不是林如玉,我有的是手段。温祈,你最好不要逼我动真格。” 说到最后,沈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中充满警告。 温祈毫不怀疑沈铭能做到这些。 然而——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我似乎该识相地接受。”温祈忽然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无视沈铭惊讶的目光,他平静开口:“很遗憾,沈总。” “村里人的死,我也很痛心。但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没有证据就指控我,我可以告你诽谤。” “至于我妹妹,不劳您费心。她的手术已经完成,我现在并不缺钱。” “出国留学的事也不必您操心,她申请了公派留学,学校已经批准,过几天就要出发。” “如果您去年用这些威胁我,我或许会妥协。” “但现在......“温祈微微一笑,“你来晚了。” 第108章 家人 沈铭未曾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他所调查到的信息确实属实。 他紧盯着温祈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温祈任由他审视,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坦荡得令人无从质疑。 他没有撒谎——这个认知在沈铭脑海中逐渐清晰。 “您刚才说得那么笃定,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温祈语带讥讽,显然并未将桌上的证据放在眼里,“不如您再去深入查查我的背景?说不定真能查出些什么来。” “对了,还有这些照片。”他随手翻动着那些偷拍的照片,语气玩味,“您大可以全都交给席映。我也很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不如沈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两人的立场瞬间逆转。方才还是沈铭步步紧逼,占据上风;转眼间攻守易形,主动权已落入温祈手中。 这番反将一军让沈铭脸色骤变。这位沈家大少爷的脾气,显然不如他表面展现的那般温文尔雅。 “如果沈总不愿意代劳,那这些照片就由我带走吧?”温祈语气跃跃欲试,仿佛真的打算将这些证据带回去给席映过目。 “我就说是您派人拍的,总不能让您白忙一场,您说是不是?” 面对温祈有恃无恐的姿态,沈铭明白今日的谈判已是一败涂地。 既已尘埃落定,他无意在此继续周旋。沈铭整理了下衣襟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祈:“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好运。” 留下这句近乎反派宣言的话后,他便带着秘书转身离去。 待会客室重归寂静,温祈才缓缓松懈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远不像方才表现的那般游刃有余。 坦白说,沈铭的威胁并非全无分量。方才他不过是凭借出色的演技,才让沈铭误判了形势。 他取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温宜正在图书馆自习,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一亮,连忙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今天不学了?“”旁边的男生拉住她的衣摆,有些诧异。 温宜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不到凌晨三点从不离开图书馆,现在连十二点都还没到。 “有点事,今天先到这里。”温宜看了眼手机,轻声解释道。 道别后,她快步走出图书馆。 来到室外,她习惯性地戴上口罩,将脸庞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给温祈回拨电话。 “哥。”女孩的声音粗粝,不像寻常的声音,却掩不住话中的雀跃。 “又在图书馆?”温祈对妹妹的作息再了解不过。 “没有,刚学完准备回宿舍。”温宜理了理头发,朝着共享单车的方向走去,“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你了。” “怕影响你学习。”温祈这才意识到,最近忙于其他事务,已近一个月没联系妹妹了。 “才不会呢。这周末我去找你?” “好,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温宜扫码的动作一顿,心生好奇。正如她了解哥哥一样,温祈也深知她的性格,表面随和,实则很难对人敞开心扉,社交圈极其干净。 能让温祈特意介绍的人,一定很重要。 “女朋友?”温宜猜测道。 “差不多,性别换一下。” “哦......啊?”这个答案让温宜猝不及防,惊得手机差点脱手。平复心情后,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也行吧。” “他对你好不好?性格怎么样?长得帅吗?我周末要不要给他带礼物?带什么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温祈晕头转向,他连忙打断:“停停停,别问了。长得挺帅的,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行。” “洗漱用品都给你备着呢,也不用买新的。” “好吧。”温宜轻叹一声,仍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用带礼物吗?会不会不太礼貌?要不要包个红包?我看网上说第一次见面至少要给个万里挑一的红包,表示重视。我刚拿了国奖,有八千,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够了。等会儿就去银行取钱,还得去买红包......” 一旦打开话匣子,温宜就停不下来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好了妹妹,真的不用。钱留着你自己用。”温祈无奈道。 “不行不行!要不我周五就请假回去?是不是该在家做饭招待?可我厨艺不好,还是去外面吃吧。” 温宜想着,既然长辈不在了,这些礼数就该由她这个妹妹来操持,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兄妹缺乏家教。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那些不平整的疤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哥,要不......还是别见面了。” “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温祈心头一紧,柔声安慰:“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我也不会喜欢他。”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不行!你的事更重要。”温宜立即反驳。 “本来就是我拖累了你......”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又说这种话?你是我妹妹,我给你治病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叫拖累?” 温祈温声开解,“别想太多,周六直接回来就好。做饭交给我。” 因为温宜怕火,这些年来温祈从不让她进厨房。 “好吧。”温宜轻抚着脸颊,最终还是妥协了。 “对了,如果最近有陌生人找你,千万别跟人走,立刻给我打电话。”想起沈铭的威胁,温祈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我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哥。” “还有,天气转凉了,该买的衣服就买,别给我省钱。”温祈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着,但想到妹妹平日的作风,又改口道:“算了,你别买,周末我带你去买。” “可是实体店的衣服好贵,网上买的便宜。”一提到花钱,温宜就有些不情愿。 “少废话,冬天多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出国?” “哎呀,出国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师说我的材料还在审批,只是希望比较大。” “我妹妹这么优秀,肯定能通过。” “那就借老哥吉言啦。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宿舍了。” “行,注意安全。” 温宜的校园很大,图书馆和宿舍相距甚远,平时都是骑共享单车往返。 挂断电话后,温宜便骑车朝着宿舍方向而去。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温祈缓缓放下手机。今晚他已无心工作,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打车回家。 回到那个不大的出租屋,温祈环顾四周。为了节省房租,他只租了个一居室,温宜回来时他就睡沙发。如今妹妹的手术费已经凑齐,等工资发下来,他打算换个宽敞些的房子。 一切还要看温宜的审批结果。如果她出国,他就在同小区找房子;如果留在国内读研,就去学校附近租房,方便照顾妹妹。 温祈和温宜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公司信息表的家属栏,温祈始终空白。加上他持有孤儿证,任谁调查都会认定他孤身一人。 连席映都没能查到温宜的存在,没想到沈铭竟能查到。 想到这里,温祈的眼神渐渐冷冽。 真是个麻烦。 第109章 不速之客 温祈比原剧情提前两年穿越而来。刚接管这具身体时,温宜因旧伤感染正躺在医院,原主的所有积蓄都已投入治疗,病情却毫无起色,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原主因长期熬夜加班猝死,年仅二十三岁。温祈接手后,毅然承担起照顾温宜的责任。 了解基本情况后,温祈先是接下了原主的兼职,随后努力进入沈氏工作。在此期间,温宜身体逐渐好转,重返校园继续学业,而温祈则一直攒钱为她准备后续的手术费用。 如今任务即将完成,温宜也将迎来新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温祈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此时医院病房里,席映正趴在床上与乔宁商讨近期的商业动态。 徐思瑶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专注地削着苹果,依旧是一副温顺模样。 “最近关税政策有变动,你关注到了吗?”乔宁刚收到秘书的消息。最近她忙于乔氏内部清算,无暇他顾,但想到席映正在筹备新公司,或许已有对策,便特意前来商议。徐思瑶原本也要来探望席映,便一同前来。 “成本管控方面我已经全面更新了思路,具体方案发到你邮箱了。核心是建立系统的物流成本动态追踪机制,定期跟进并对比多家物流供应商的报价变动,特别要聚焦m国航线。通过整合资源、强化议价能力,并适时调整出货节奏来匹配运价窗口。” “预计通过这些措施,可以将美线物流的整体报价压低,最终实现m国海运成本降低约6%。” 听完席映的阐述,乔宁安心不少。 “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现在公司正缺人手。”新公司是乔宁与席映共同创立的,双方各持一半股份。这个项目早已启动,如今已步入正轨。上次与章玉霏商讨的新能源合作项目,席映很感兴趣,而乔宁恰好认识相关领域的人才,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先试水新能源领域。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伤好了再说。”席映对复工兴致缺缺。 “一直盯着手机,在等谁的消息?”乔宁注意到席映的焦躁,好奇地问道。她早就知道席映打算脱离沈家,对今日的变故并不意外,但席映尚未告知她与温祈确认关系的事。 徐思瑶却很清楚席映在等谁的消息。 “嫂子今天没留下来陪你吗?”徐思瑶轻声问道。 一提这个,席映就垮下脸:“他明天要上班,先回去了。” “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不是还见你对温祈有意思吗?” “就是他。” “对了,有空叫上薛默,我们一起吃个饭。”席映突然提议。 “你什么时候跟我弟弟这么熟了?为什么要特意叫他?”乔宁狐疑地打量着席映,总觉得他别有用心。 “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吗?总不能请你吃饭却把他落下吧。”席映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乔宁仍心存疑虑。 “你该不会把我弟弟当情敌了吧?”乔宁想到这个可能,忍不住笑出声。她知道弟弟与温祈是朋友,但薛默从未表现出对温祈有超越友谊的感情。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席映多半是想多了。 “怎么会,就是简单吃个饭。”席映此举确实是为了宣示主权。如果薛默对温祈没有非分之想最好,若有,那这顿饭就更必要了。 “好吧,到时候我会叫上他。” “对了,最近沈铭那边似乎有动作,你多小心。沈家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的。”乔宁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你呢,徐瑾年那边怎么说?” “他至今没有松口。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不同意,还有思瑶在。” “你有把握吗?”席映转向徐思瑶。 席映与徐思瑶交好并非偶然。徐思瑶幼年时,其父母尚未看清徐夫人的真面目,不知道她根本不喜这个孙女,便将女儿留在家中,双双前往海外拓展市场。 徐夫人自然对这个便宜孙女不甚上心,导致徐思瑶在徐家过得并不如意。十二岁那年,她结识了同样在沈家处境艰难的席映,两人惺惺相惜,逐渐成为好友。后来徐思瑶父母与徐夫人闹翻,带着女儿出国,两人才暂时分开。 重逢后虽有些生疏,但情谊犹在。 “我在国外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家事,否则我何必放弃国外的舒适生活,回国受奶奶的气。” “当初就因为我妈不愿生二胎,奶奶不停闹事,逼我爸离婚,变着法子折磨我妈。还暗中给我爸找小三,幸亏我爸没同意。她认为都是我的错,我出国前差点在家里的游泳池淹死,也是她的手笔。这些我都记着。” 正是因为那次险些丧命的经历,徐思瑶的父母才幡然醒悟,坚决带着女儿出国。 “当年我爸离开徐家时几乎一无所有,全靠我妈和外公外婆的支持。奶奶从头到尾不闻不问。”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徐思瑶的尤其厚重。 “在我爷爷奶奶眼里,我再聪明也只是个女孩,比不上男孩。传宗接代必须靠儿子。”徐思瑶面色阴郁,往事历历在目。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徐氏?那样不是更容易成事吗?” “我刚回来就急着进徐氏,小叔可能不会多想,但奶奶必定起疑。我当然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从小在徐夫人面前,徐思瑶就学会了藏拙。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再不济,还有我父母做后盾。”徐思瑶显得胸有成竹。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乔宁看了眼时间,示意徐思瑶。 席映懒洋洋地挥挥手,算是告别。 乔宁和徐思瑶前脚刚离开,一位不速之客后脚就踏进了病房。 第110章 我想打你很久了 还让不让人睡了。 席映刚想抬头看看来人是谁,手机就收到了温祈发来的消息。 【沈铭今天来找我了。】 【猜猜看,他找我做什么?】 你去找温祈了?席映头也不抬,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忙着回复温祈:【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听,你要听我的。(撒娇卖萌)】 【他给我钱,让我离开你诶,出手很大方。】 【我也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钱,换别的。】 席映还没来得及回复,沈铭已经开口: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席映语气冷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去找温祈做什么?席映关掉手机,终于施舍般地抬眼看去。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席映从床上坐起,离他远一点。 我也同样警告过你。沈铭走近,俯身与席映对视,乖乖待在沈家做你的二少爷,不要生出别的心思。 原本以为你和温祈只是玩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对他已经足够客气。没想到你们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说话间,沈铭伸手想要触碰席映的脸。席映很清楚沈铭对自己的心思,他瞥了一眼那只手,不闪不避,只是冷笑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不介意把它扭断。 他的笑容恣意而狂妄,全然不顾彻底得罪沈家会有什么后果。 席映向来说到做到。当初他能毫不犹豫地对厉庭深动手,今天同样不会对沈铭留情。他很清楚,在这群人面前绝不能示弱,一旦露怯,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沈铭同样了解席映的性格,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明天你还有个重要会议吧?股东大会。你确定要顶着一脸伤去参加? 股东大会通常提前一周准备。席映尚未离开沈氏时就已接到通知,而沈氏的实际掌权人沈铭自然不会缺席。沈铭向来注重形象,绝不允许自己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重要场合。 温祈并非良配。沈铭最终没有碰席映,只是语重心长地劝道,待在沈家有什么不好? 最近阿姨因为你的事整天以泪洗面。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精神状况令人担忧,你就不心疼她吗? 席映最讨厌沈铭在他面前提起林如玉,但沈铭永远不懂这个道理。以往只要提到林如玉,席映就会妥协。他心疼母亲的处境,所以处处忍让。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在乎了,也不会再为此退让。 轮不到我来心疼。沈铭,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还是请回吧。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离开,以后少出现在温祈和我面前。 席映起身打开病房门,示意沈铭离开。 沈铭今天完全是自讨没趣。温祈也好,席映也罢,一个比一个固执。接连碰壁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但明天还有重要会议,沈铭也不想激怒席映——他是真的会动手。 就在沈铭抬脚准备离开时,席映突然抓住他的衣领。不等他反应,一记重拳已经落在脸上。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沈铭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传来温热触感。他抬手一抹,满手鲜血。 席映松开他的衣领,嫌弃地拍了拍手。他向来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事实证明,有时候暴力比讲道理有效得多。 沈铭踉跄后退,捂着脸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席映竟真敢动手。 在沈家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席映盯着沈铭,不停摩挲着手背。刚才与沈铭的接触让他感到本能的反感。 我想打你十几年了,沈铭。 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后背的伤口,阵阵刺痛传来,但席映浑然不觉,只觉得胸中郁结之气消散不少。 沈铭的秘书听到动静匆忙赶来,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是血、站立不稳的沈铭。 秘书瞳孔骤缩,立即呼叫医生。 值班护士闻声赶来,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带人将沈铭送医。 秘书脸色铁青,瞪着席映:我会将此事如实禀报先生,您好自为之。 说完便快步跟上离开的人群。 四周重归寂静,席映嗤笑一声,全然没把秘书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走进卫生间,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绷带,面无表情地拆下,迅速换上新绷带。 做完这些,他没有再穿病号服,赤着上身走到窗边拿起手机。 消息还停留在温祈发来的那句: 【我不要钱,要别的。】 席映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随手拍了张自拍发过去,配上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痛。】 本以为温祈已经睡了——毕竟已是凌晨时分——没想到下一秒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 温祈确实睡着了,但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看到席映的消息,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拨通了视频。 睡眼惺忪的他还不适应刺眼的灯光,下意识闭上眼睛。 喂......温祈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 席映看着他这副模样,既心软又心疼。 吵醒你了。 嗯......温祈皱着鼻子吸了吸气,不吵。他其实有起床气,若是别人吵他睡觉,根本懒得理会。但偏偏是席映。 他勉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让我看看你后背,伤口裂开了吗? 没有,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想我了?温祈裹紧被子问道。 你一走就开始想你了。席映坦然承认。 明天去看你。我把沈铭得罪狠了,说不定工作要丢了。温祈睡意稍散,和席映说起今天的事。 以后帮你教训他。 那些照片......席映莫名在意。 都在他那儿呢,要不你找他要? 就会气我。不要了,以后我会让他们离你远点。席映磨了磨牙说道。 第111章 挨骂 最近因为徐夫人的事,徐思瑶没来上班。小金正坐在办公桌前敲键盘,见到温祈也一改往日的殷勤,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仿佛温祈是个透明人。 对此,温祈并不在意。 但当他坐下时,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桌上的文件明显少了。他眼神一凝,伸手摸了摸显示屏后背,还带着余温。 有人动过他的电脑。 文姐,刚才有人来过吗?温祈询问对面的同事。 文姐想了想,摇摇头:没注意,我也是刚进来。 对了,你把这个方案的数据核算一下,做好表格,最好中午前给我。文姐抽出几份文件递给温祈。 温祈一一接过,没有推辞。 他打开电脑,熟练查看后台记录,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温祈暂时将疑虑压下。 既然找不到证据,他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带着满腹疑问继续工作。 十点半。 温祈!来我办公室一趟。部门经理面色阴沉地拿着文件,朝温祈示意。 温祈虽不明所以,还是跟着进了经理办公室。 一进门,经理就将文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温祈来不及躲闪,纸张边缘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就是你做的数据?连报价这种基础数据都能出错?这就是你最近的工作态度?部门经理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能干就干,不能干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经理指着温祈,恨不得当场开除他。 温祈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快速翻阅。数据错误比比皆是,而且都是些一眼就能看出的基础错误。这些数据看似简单,却直接影响最终结果。若是将这些数据交给客户,整个项目就完了。 你看看,多少错误!经理恨铁不成钢,之前看你工作努力,才信任你,把这些工作交给你,还打算这个月底给你转正。 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数据错误百出,分析牛头不对马嘴。温祈,你是在故意整我吗?经理因为今早会议上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却无力反驳。 这不是我提交的数据,有人调包了。温祈脑海中闪过几个可疑人选。 别找借口!这就是你的问题。如果你平时和同事相处融洽,别人会这么做吗?这是你社交能力不足导致的。 因为你的个人问题导致工作失误,责任就在你。 你必须为此负责! 经理不想听这些解释。职场上类似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次都要追查,工作还怎么开展? 也是你能力不足,才让别人有机可乘。好好反省一下吧,之后你的核心工作会交给别人,你只需要处理基础事务。 经理摆摆手,余怒未消。 这件事已经上报,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即便把责任推给温祈也无济于事,上面已经做出了处罚决定。作为上司监管不力,没有及时发现错误,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 虽然心有不甘,但温祈的级别还不够扛下这个责任。 温祈尚在实习期,出了这样的事,转正希望渺茫。 把这些数据重做,再出错就直接走人。经理指着地上的文件,下达最后通牒。 温祈没有再辩解,默默捡起散落的文件。 在职场上,挨骂是家常便饭,温祈也不例外。对此他并没有太多想法。 至于陷害他的人,温祈心里已有猜测。他与老员工们无冤无仇,目前负责的工作都很基础,接触不到核心业务,别人没必要针对他。 整个办公室里,与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只有一个人——小金。 联想到小金今天的反常行为,温祈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小金和温祈都是实习生,各部门都有不少实习生竞争有限的转正名额。在这种激烈竞争下,排除威胁最大的对手成了必然选择。 小金功利心很强,起初对温祈只是表面友好,一旦有事就躲得比谁都快。温祈对此并不在意,毕竟非亲非故,明哲保身也很正常。 因此他平时对小金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维持着正常的同事距离。 只是没想到,小金会直接对他下手。 从手法来看,对方显然不太擅长做这种事。虽然电脑数据清理得很干净,但行为举止却暴露了自己。 走出经理办公室,温祈故作阴沉地回到工位。 发生什么事了?经理好像发了好大的火。文姐是办公室里少数愿意主动与温祈交流的老员工。 在这里,只有转正成为正式员工,才有资格进入老员工的社交圈。现在工作压力大,竞争激烈,大家的精力都有限,谁也不愿在一个可能随时离开的同事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提交的方案数据错误太多,影响很大。温祈声音低沉,显得十分不安,经理让我重做数据,再出错就要走人了。 平时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怎么会出错?文姐有些疑惑,不动声色地瞥了小金一眼,意有所指。 她一向心直口快,但好在踏实肯干,一个人能做三个人的工作,平时不争不抢,才能在公司立足,否则早就被排挤走了。 意识到自己失言,文姐轻咳两声,对温祈说:那你先忙吧,中午一起去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家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温祈点头应下。 第112章 我会让他后悔 “真是奇怪,你做事一向谨慎认真,给我的数据从来没出过错,这次怎么会错这么多。” 由于这次错误太过离谱,经理直接把温祈作为反面案例发到了公司群里,要求大家引以为戒。 文姐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恐怕是有人故意篡改了你的数据。”文姐压低声音,“难怪你今天早上问我有没有人来过。” “我也是反应迟钝,哪有什么别人,不就是你旁边坐着的小金吗?” 文姐快速选好菜品,让服务员称重后,和温祈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离开公司,两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和徐思瑶关系不错吧?”文姐话题跳得太快,温祈一时没跟上。 “要是经理不给你转正,可以找她帮忙。我记得她是徐总的侄女,让你转正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件事我会处理。如果不能转正,就换一家公司。”工作对温祈影响不大。当初进沈氏是任务需要,现在席映已经离开,他是否留下并不重要。 能留下固然好,沈氏作为大公司,虽然大部分产业已是夕阳产业,但近两年正在尝试转型和产业升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里发展前景依然不错。 不能留下也无所谓,大不了换家公司重新开始。 “年轻人心态真好。”文姐有些羡慕。她年纪大了,又有家庭负担,根本不敢轻易离职。 “不过你要当心,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如果频繁发生,会影响你的职业声誉。” “我明白。” “文姐最近吃得这么清淡?”温祈看着她餐盘里的青菜和白灼虾问道。 “唉,我怀孕了,吃别的会恶心。”文姐叹了口气。 “恭喜,这是好事。”文姐结婚多年,要孩子是顺理成章的事。 “喜什么呀。虽然我不和其他同事争,但年龄摆在这里,很可能会被优化掉。” “这个时候怀孕,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文姐忧心忡忡地说。 温祈无法感同身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倾听。 “你们在聊什么?”徐思瑶突然在温祈身边坐下。 “你不是请假了吗?”温祈有些意外。 “别提了,反正家里的事也轮不到我插嘴。最近我奶奶和小叔吵得不可开交,我可不敢在他们面前晃悠,所以就回来上班了。”徐思瑶解释道。 “文姐好。”徐思瑶笑眯眯地和文姐打招呼。她记性很好,记得办公室里的每个人。对文姐印象不错,也不吝啬释放善意。 文姐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徐小姐好。” “叫我思瑶就行,别这么见外。” “你们还没回答我呢,刚才在聊什么?” “工作上的事。”温祈把早上的遭遇告诉了徐思瑶。 “早就看出他对你有敌意,没想到下手这么快。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我能处理。”温祈婉拒了徐思瑶的好意。 “趁我这一个月还在公司,你要把握好机会。等我离开后,再想插手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我和沈铭不熟。” 徐思瑶疯狂暗示。 现在她还在沈氏任职,这种问题还能以公司利益为由向沈铭反映。看在徐家和她父母的面子上,沈铭多少会给些面子。 等她离开后再提,沈铭未必会放在心上,甚至可能觉得她多管闲事。 “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能解决。又不是小孩子了。”温祈失笑。 “你要离开公司了?”文姐惊讶地问。 “对啊。”徐思瑶坦然点头,“本来也就是进来看看。现在席映哥不在沈氏了,我也不好继续待下去。” “放心,有空我会来找你们玩。” 文姐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并未表露。 三人吃完午饭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还没回来,只有小金还在工作。 “金哥,你没去吃饭吗?”徐思瑶走过去,惊讶地问。 小金正被工作折磨得焦头烂额,头也不抬地说:“嗯,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做完再去。” 意识到是谁在说话,他猛地抬头,看到徐思瑶身后的温祈和文姐。 小金眼神闪烁,随即笑着对徐思瑶说:“你今天怎么来上班了?经理说你家里有事请假了。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都是小事。要是大事,我哪能站在这里。” “那你吃饭了吗?要不待会一起?”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你工作很多吗?” “对啊,今天特别多。”至于为什么工作量暴增,在场几人心知肚明。温祈的大部分工作都划给了小金,他的工作量自然饱和了。 “需要帮忙吗?”温祈坐下,第一次主动询问小金。 小金笑容一僵,本能地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能处理完啊?我还想着帮金哥分担一些呢。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了。”徐思瑶这招屡试不爽。果然,听到这话,小金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厉害啊,这么多工作,就算是我也要加班好几个小时才能做完。”文姐也补了一句,让小金更加难受。 “对了,早上忘记问你了。”温祈突然提起早上的事。 “什么事?”小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电脑的显示屏是热的,怀疑有人动过我的电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谁来过我的工位?” “动你的电脑?”小金显得更加惊讶,“不太可能吧?是不是办公室温度高,弄错了。而且电脑都有密码,别人不知道密码也没法开机。” “但我电脑后台显示,数据确实被篡改了,还替我发送了文档给经理。”温祈皱眉,也显得很困惑。 “这么严重?难怪经理早上发那么大的火。我还奇怪你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要不要找行政调监控看看?”小金的反应毫无破绽。 他这副模样,倒让人捉摸不透了。 “是啊,最好别让我找到他。” 温祈笑着说。 “否则,我会让他后悔。” 第113章 打压 这话一出,小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猛地站起身,对众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去一一趟卫生间。” 说完就拿起手机匆匆离开。 “这定性也太差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吗?”徐思瑶也没想到仅仅几句话小金就沉不住气了。 见事情确实没什么难度,她也失去了帮温祈的兴趣,她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手机:“我去休息室睡一觉,这两天在家我都没睡好,困死我了。”说完她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跟两人道了别就离开了。 文姐打算就在办公室睡觉,公司的工位很大,有配备单人床供员工休息,周围有隔断,也不怕人尴尬。 温祈没有睡意,便拿出手机给席映发消息。 “缝合做了吗?” 席映正在病房内处理新公司的一些问题,沈氏那边的动作很快,只要是在A市做生意的都会给沈氏面子,毕竟大家都不愿意得罪沈氏,所以新公司起步相当困难。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公司单方面终止了和公司的合作。部分甚至不惜赔付高额的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跟席映联系的时候也是明里暗里的劝说席映向沈家低头。 这都在席映和乔宁的预料之中,两人没有慌,只是商量着怎么调整之后的战略思路。 席映没有犹豫直接让乔宁开了线上会议。 此时温祈的消息弹出。 “你们先说。”席映一边听会议内容一边回温祈的消息。 “很顺利,医生说再住院观察几天如果伤口恢复良好那就可以回家休养。” “我下班后来找你,昨天沈铭是不是去找你了?你们两个动手了?”在卫生间的温祈听着外面的同事谈论今天股东大会取消的消息,原因是沈铭身体不适,无法出席。 他想到昨天自己见沈铭的时候还好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沈铭去见了席映,然后被揍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公司为难你了?”席映没有跟温祈说过这件事,温祈知道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沈铭那边,联想到沈铭昨天还威胁了温祈,席映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没有,就是听说股东大会取消了,而理由是沈铭身体不适,无法出席。” “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听温祈这么一说,席映安下心来。 “你揍了沈铭,沈家那边不好交代吧,他们会不会提前对你的新公司出手?” “席总.....”这时会议视频中有人连线席映,虽然席映还没有去过公司,但是早就在线上露面过很多次了,而且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敏锐的直觉以及恐怖的执行力在众多高层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也给出了一个关键的信号,他们这位一直只闻其人不见其人的席总并非毫无能力,相方还相当优秀,处理过几个问题之后,众人对他的信任也上升了不少。 “说。”席映一直在听会议内容,闻言,只是吐出了一个字。他记得说话的人是谁,孙宇,供应链部的经理。 “刚刚收到消息,星辰精密科技那边单方面通知,停止供应我们智能穿戴设备的核心传感器,理由是产能不足。” 闻言席映眼神一凝:“辰星?我们上个月刚刚和他们签了独家供货协议,预付款也打了,当时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绝对会按时交货,且保证质量。” “辰星有超过60%的股权间接控制在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投资公司手里。”孙宇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调出辰星的股权结构图,“我们被摆了一道。” 席映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上个月他还在沈氏任职,而辰星作为沈氏集团旗下投资公司控股的公司,负责人以为席映的创业是沈氏默许的,所以合作相当顺利,就连利润点都让了不少。 现在席映离开沈氏,几乎与沈氏撕破了脸,作为沈氏的小卒子,辰星当然要站好队。 于是毁约也不是那么难以预料了。 “有备选的供应公司吗?”席映想通了关键原因也不想着再去和辰星商谈,这毫无意义,既然对方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就说明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有,元一精密科技能够达到标准。不过对方在上个月刚接了徐氏的订单,这个月主要就是为徐氏供货,我有尝试联系,对方倒是有合作的意愿,只是得排到下个月去了。” “我们的时间恐怕来不及。” 孙宇也有些头疼,屋漏偏逢连夜雨。 “元一是徐氏控股的,可以找徐瑾年帮忙,若是以前这好办,现在不好说。”席映收到乔宁的私信。 席映本能的抗拒和徐瑾年有关的东西,没有人会喜欢和打自己心上人主意的人打交道。 “徐氏得循序渐进,思瑶预计下个月才能进入徐氏工作,而且并非核心岗位,想要和徐氏达成深度合作还得磨一段时间。” “这批货可以延后到下个月交货吗?” “我们也想,但是海外平台有明确的交货时间,运输过去就要不少时间,这已经是最后的交货时间了。” 拓星目前最重要的市场是m国市场,前几天刚刚谈下m线航运的运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本来是能够按时交货的,结果现在东风不吹了。 “现在只有两个解决方式,一个就是和辰星谈一谈,另一个就是取消掉平台上所有的订单,前者希望不大,后者会对名下的店铺造成影响,重则关闭店铺。” 席映听明白了孙宇话里的意思,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跟辰星谈一谈,让他们按时交货。 而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 他按了按眉心,“我会考虑一下,最迟明天早上我会做出决策。” “你们先尝试联系辰星的产品经理。” “好的席总。” “现在下一个问题。” “席总,这次的问题很大。”供应链二部的经理李明面色难看,他快速的调出前不久收到的信息,投屏在屏幕上,确保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们合作的下游品牌,讯科科技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且附带着一份有权威机构出具的报告,报告显示,我们公司提供的样品电池续航数据严重造假。” “现在,讯科科技要终止和我们的合作。” 第114章 供应链全断 “这不合理。”不等席映回答,孙宇就指出了问题,“还没有查出这封举报信的真实性,就急着和我们终止合作,我怀疑背后有人搞鬼。” “即使不合理,即使我们知道背后肯定有人搞鬼也无济于事,他是甲方,要终止合作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 “不过,席总,讯科科技的副总想要见你,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李明看着对方产品经理发送过来的消息,对席映说。 “跟他约一个时间,我会和他们副总谈一谈。”席映很快决定。 “拿您的身体?”几人不是没注意到席映的背景是医院,他们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没事,直接安排就好,明天我的秘书会去公司报到,你们带他熟悉一下公司,然后进行工作交接,让他来医院接我。” “好的没问题,席总。” “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李明快速回答,“现在还有两家较小的零部件供应商也以各种理由推迟交货,而对方也一直推脱和我们交谈。”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公司几乎所有的供应链都断了对吗?”席映声音低沉。公司刚起步没多久,供应链还在逐步完善中,所以谈下的合作不算多。 现在沈氏一出手就直接断掉了所有的供应链,不可谓不狠。 “是这样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讯科科技的数据造假问题,其他的都不算大事,如果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起来,会对我们公司的信誉造成严重影响。” 公司刚起步就出现信誉危机,这对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不利的。 “讯科科技的副总约您明天上午在讯科科技详谈,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安排吧。” “李经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讯科科技,这个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李明听到自己的称呼立刻坐起了身体。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那两家较小的零部件供应商直接解除合同吧,乔氏旗下有相同的零部件供应公司,到时候我会直接让他们跟你们联系。”乔宁适时开口,这些年乔氏在薛承远的经营下,产业结构也有大不同,乔氏几乎抛弃了实业转向了互联网和娱乐圈这种非实体行业。 虽然这个决定让乔氏赚了不少钱,但随着其他公司的下场和互联网公司的壮大,乔氏能吃下的份额也逐渐减少,加上互联网世界瞬息万变,薛承远又是出了名的好高骛远,近些年来乔氏一直在走下坡路。 最后薛承远身体出现问题这才紧急把待在国外的乔宁喊了回来让她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两家小公司是乔氏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实业子公司,因为够小,赚的利润也只够自负盈亏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们。 这也是最近乔宁在盘查公司产业发现的。 “记得让他们赔付违约金。” 这个问题得以解决让李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至于辰星那边我先去尝试沟通,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乔宁的声音冰冷。 “黄经理。”席映开口,喊了产品部一部经理“你手头的事情先交给下属去做,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产品二部的陈经理一起和技术部的人合作,对指控数据造假的样品进行技术溯源以及寻找备选方案,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技术部那边可以配合吗?”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席映话语里的毋庸置疑让人不敢反驳。 “可以,我们会对指控的样品进行技术溯源,一定会找出问题来。” “我们有原始的设计日志,采购记录和出厂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同样权威,找到问题所在不难,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一个星期。” “太慢了,黄金公关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个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你们可以做到吗?” “有点难,但我们尽力。” “那就尽力做到,这两天你们就直接在公司休息,每个人三倍的加班费,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公司会给每个人补偿七天的假期,最后年终奖翻倍。” 席映很清楚,只有真正的好处给下去了才会有人真正的为你工作,尤其是关键时刻,该给的好处一点都不能少,否则但凡有一个人起了异心这件事就难办了。 说不定会功亏一篑,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见此,技术部和产品部的人精神一振,纷纷应下来。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散会。” 结束会议,席映单独联系了乔宁:“我最近肯恶搞不会去公司,公司内部的员工情绪和一些谣言你要注意,不要让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影响公司。” “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心解决其他的事情。”乔宁一口应下来,回消息的空档让秘书把公关部和法务部的人喊过来开会。 乔宁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舆论的厉害,这样的坑她不会再摔进去第二次。 “话又说回来,你的身体怎么样?我记得你早上才对伤口进行了缝合,明天强制出院,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吧,可以抗,都是小事。这种时候我怎么可以待在医院里无所事事。” “你可没有无所事事。”乔宁说,这两天席映解决的问题可不少。 “我本以为你会和沈家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和你谈崩了?恼羞成怒?”乔宁对沈氏的突然发难有些意外,她以为沈铭应该会再和席映谈一谈。 对此,席映说得轻描淡写:“我昨晚把沈铭揍了,沈辉肯定知道这件事了。” “不愧是你。”乔宁为席映的大胆咋舌,同时也有些疑惑:“这不像你的作风,这种关键时刻,就算沈铭再挑衅你我以为你都会忍耐下去。” “毕竟你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了。”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沈铭不仅仅找了我,他还找了温祈。” “我无法忍受这一点。” “谁都不可以动他。” 第115章 真话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温祈走进席映的病房。此时席映正坐在桌前处理工作,听到声音,他惊喜地转过头,张开手要拥抱。 温祈无奈地走过去抱住他。席映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腹部。 温祈环视一圈,注意到病房里多了不少东西。他目光落在铺在床上的正装,微微蹙眉。 “你伤还没好,就要去公司?” “最近公司出了不少状况。乔宁忙着清算乔氏内部,没时间处理,只能交给我。” “公司刚刚起步,肯定要多多上心。” “出什么事了?” 温祈敏锐地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只是因为刚起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还需要带伤工作。 只有一个可能,沈氏那边动手了,新公司正被打压。 席映也没想瞒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事情经过。 “数据造假的检测报告……没怀疑过公司有内奸吗?”温祈指出了一个关键。 “当然有。检测过程中只有本公司的人能接触。如果那份举报报告不是假的,就说明有内奸;如果是假的,我们找到证据之后就可以一举反杀。” “目前情况还在掌控中。” “现在技术部和产品部已经在联合排查问题、寻找证据了。我明天要去见讯科科技的副总,聊聊最近的问题。” “晨星那边呢?有解决方法吗?”温祈问。 “暂时没有。我只能尽力去和晨星的人谈判。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下个月交货,违约要赔钱,目前只能从这方面谈。” “如果对方不惜赔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那就终止吧。” “晨星提供的是什么?” “核心传感器。” 温祈听着,心念一动。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听了一整天,让我歇歇。” 席映说着站起身,一把将温祈抱起来。正在想事的温祈突然悬空,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席映的脖子,缓过来才有些恼怒:“你身上还有伤呢,万一把伤口崩开,又得重新缝合。” “放心吧,没事。”席映托住温祈的臀,温祈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 “周六有时间吗?”温祈想起还有件事没告诉他。 “有。要跟我约会?”席映凑过来,轻咬他耳垂,含糊不清地问,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带你见一下我的家人。” “家人?”席映一愣。他记得秘书调查到的背景里,温祈是孤儿,靠人资助上学。 “我有一个妹妹,她跟我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所以你查不到。”温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妹妹会不会接受不了我是个男的?” “这倒没有,她接受良好。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周六可以穿裙子。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的,我也不介意。” “不会是你想看我穿裙子吧?” “我想让你穿你就穿吗?”温祈成功被带歪。 “我可以考虑,不过……需要报酬。” “啧,想什么呢?我可没这癖好。”而且温祈觉得,如果周六那天席映真的穿裙子去见温宜,那他在妹妹心里的形象可能会变得很奇怪。一想到那种场景温祈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接受。于是拒绝了席映。 “明明是你先挑起的话题。”席映有些委屈,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丝情绪抛之脑后,转而问起温祈妹妹的事情来。“她有什么喜好吗?我给她带礼物。” “人到了就行,礼物就算了。” “不行,伴手礼还是要带的,不然显得我多没礼貌。万一她对我印象不好,不同意咱俩在一块那就完蛋了,我会哭的,阿七。”席映摇头,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此,温祈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妥协,告诉了席映温宜的喜好:“她喜欢娃娃和毛绒玩具,你看着挑吧。”大概是因为过去一些不好的经历,温宜格外喜欢娃娃和毛绒玩具。用她自己的话说,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会感到安心,比人类更让她安心。 那是一种精神寄托。 “那你喜欢什么?”席映发现,温祈好像没有特别偏爱的东西,对什么事都显得很淡然。说好听是佛系,实则就是冷漠。 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很冷漠。 “我?”温祈一怔,没料到席映会突然问这个。他沉默片刻,摇摇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我呢?”席映不死心地追问。 相对于其他,他的确喜欢席映多一点。 “马马虎虎吧。”温祈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席映盯着他,低笑一声,倒没生气。他单手抱着温祈,另一手把床上的衣服拿起来扔到沙发,随即压着温祈躺了下去。 “我以为你至少会骗骗我,说喜欢我什么的……就像以前一样。” “你喜欢听假话?”温祈挑眉,“那要多少有多少,你想听什么?” “不想听。” “你现在肯对我说一点真心话了,阿七,是不是证明……”席映的脸在温祈面前放大,漂亮的眼里漾着笑意。 “什么?”温祈没反应过来。 “你对我,有了那么一点点真心?” 曾经席映觉得,就算温祈对他说一辈子假话也可以,只要在一起就行。可真的在一起,听到温祈说真话之后,他还是不可抑制地雀跃起来。 一种难言的情绪充盈心脏,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好。 听到席映的话,温祈眼眸微微睁大。他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 “我……我不知道。”温祈有一瞬的慌乱,他攥紧席映的衣角,眼中闪过茫然。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席映愿意给温祈时间。他对温祈,一直都有足够的耐心。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是席映心里的一根刺。他很想问清楚,又怕问清楚之后,他在温祈心里就真的一点位置都不剩了。 上次在温祈家楼下,温祈喊的那个名字,究竟是谁。 听语气就知道,他们很熟。温祈很依赖他,那个人也曾这样抱过他。 也许不止是抱过,他们还做过更亲密的事。和温祈接吻时,他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新手,至少在这方面,他不是一张白纸。 有人教过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席映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嫉妒得发疯。 妹妹……席映想到温祈的妹妹。也许可以问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第116章 为难 翌日。 讯科科技。 在接待室等了近两个小时的席映,依旧没有见到讯科科技的副总。 李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相比之下,席映倒是淡定许多。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副总什么时候到?”这不知是李明第几次发问。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就是不见人影。 他甚至怀疑,对方就是存心消遣他们。 “抱歉,副总还在开会,请您再稍等一会儿。”行政经理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道。 “能催一下吗?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 “这……”行政经理面露难色,最终满怀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副总开会时不喜欢被打扰。会议马上就结束了,还请三位再耐心等等。” “既然你们早上有如此重要的会议,为什么还要约在这个时间见面?”林秘书停止转动手表,起身看向行政经理,眼神锐利,语气强硬,“女士,我希望贵司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抱歉,抱歉,这是临时会议,非常重要,没来得及通知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请三位再稍等片刻。” 行政经理好话说尽,却始终不肯松口去催副总。 “再等十分钟。”席映抬起头,终于开口,“十分钟后,如果副总的会议还没结束,那今天就不必谈了。” “哎呀,抱歉抱歉,来晚了,三位久等了。”席映话音刚落,门口走进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女秘书——正是讯科科技的副总,王洋。 “你去忙吧。”王洋对行政经理摆了摆手。 对方如蒙大赦,点头迅速离开了接待室。 “请问,哪位是席总?”王洋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故作疑惑地问。 这已不是礼貌问题,简直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林秘书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做秘书这些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无礼的人。 席映面色如常,整理了一下衣摆起身,向王洋伸出手,语气平静:“席映。您好,久仰。” 王洋的目光在席映脸上停留几秒,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夸张地称赞:“早就听说席总年少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握手的意思,径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席总今天想和我谈什么?”王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兴味盎然地盯着席映问。 席映并未因他的无视而动怒,从容落座,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推到王洋面前。 “关于贵司收到举报信,指控我司电池数据造假的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沟通一下。” “没想到席总还懂技术。不过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聊的。”王洋放下茶杯,“对方提供的检测报告出自国外一家权威机构,我已向官方核实过,报告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席总你的解释。之前我司出于信任与贵司签了合同,没想到还没交货,就爆出这样的事。” “目前情况属实,我们将根据合同取消首批十万台的订单,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 “你要知道,我们公司做的是高端智能穿戴设备,电池续航至关重要。我们正在开拓海外市场,如果因为电池问题导致市场受挫、商誉受损,这个责任,拓星恐怕承担不起。” “但我们公司的电池续航测试结果正常,昨晚刚复测过。因此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我们双方的合作。”席映冷静回应。 “王总,请您相信我们,希望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快查清问题所在,我司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李明急了。这是公司的第一笔大订单,若不能顺利推进,将对公司造成不小影响。 “我也很想相信你们。”王洋两手一摊,面露无奈,“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时间嘛,我倒是乐意给。”王洋看似很好说话地开口,“今晚十二点前,如果你们能拿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样品正常、我收到的检测报告有问题,那合作继续。否则,合作到此为止,你们按约赔偿。” “如何?” 此话一出,李明脸色骤沉——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正要反驳,席映已开口:“可以,我接受。” “不过……”席映语气一顿,王洋看过来,想听他还想说什么,“如果我证明了样品没问题,并提供了完整证据链,希望王总您能清清楚楚地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洋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他依旧大剌剌地靠着沙发,翘起腿,眼神略带讥讽:“我不过是站在公司立场提出合理要求,席总火气似乎有点大啊。” 说完,不等席映回应,便自顾自大笑一声:“不过年轻人嘛,也正常。年轻人没点火气,还叫年轻人吗?” “希望你们能按时拿出证据。”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王洋起身,示意秘书送客。 出了讯科科技,李明再也压不住火气,狠狠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墩上,骂了句脏话。 “他们就是故意的!今天叫我们来根本不是谈合作,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林秘书心惊胆战地看向自家老板——他万万没想到,刚才那种场面,席映竟能忍住不发火。 这若是在从前,等王洋十分钟不见人,老板早就摔门而去了。 离开沈氏之后,老板似乎变了很多。 或者说,离开沈氏之后,老板才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性格。 “沉住气。问问技术部那边进展如何。”席映语气平静。 “算了,我来问吧。”他略一沉吟,掏出手机打给技术部经理。 “技术溯源进展怎么样?” “席总,目前还算顺利,但还没找到异常点,只能先把所有问题都排查一遍。” “今晚十二点前能出结果吗?” 技术部经理沉默几秒,咬牙应道:“我尽量。” “辛苦了。” 席映挂断电话,正要与李明交代下一步安排,却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前倒去。 “老板!” “席总!” 第117章 你们不做背调吗? “都跟你们说了好多遍了,伤口缝合之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出院休养,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你呢?” “现在好了,伤口发炎导致发烧昏迷。” “工作,工作能有命重要吗?他这次本来就伤到了骨头,不好好静养出去瞎跑,要是伤到了根本赚再多钱都是空的。” 在温祈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医生的话。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事业心强,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不好别说工作了,老婆说不定都得跟人跑了,你总不让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跟人过一辈子吧,你这不是祸害人家吗?” “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小伙是你男朋友吧,你就不担心吗?万一他真嫌弃你,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席映就这么坐在床上听医生数落,温祈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恰好对上席映的视线。 这不看还好,一看席映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委屈巴巴的看着温祈,问:“你会跟医生说的那样跟人跑了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瞬间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温祈。 备受瞩目的温祈:......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脸皮多厚的,被众人这么一看,他顿时觉得面上烧得慌。 温祈抬手掩嘴轻咳几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医生也没想到正主直接进来了,不过他见过大风大浪根本不觉得尴尬,见到温祈还挥手让人过去。 温祈突然想跑了。 但席映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得看着他知道吗?别让他胡闹,这两天一定要在医院里静养,别想着出去了。” “你作为男朋友要多上心啊,毕竟他这次受伤还是为了你。”医生说得语重心长,身后的几个人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温祈有些无奈,但除了点头他此时别无选择。 “知道了医生,我会好好看着他的。”温祈微笑着回答。 “好了,你注意一下他忌口,辛辣食物别吃,还有海鲜虾类都不要吃,剩下的好好静养就可以了。” 说完医生拍了拍温祈的肩膀就出了病房。 见医生走了,秘书也赶紧找借口:“那个,老板我和李经理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拉着还在状况外的李经理迅速出了病房。 李经理还沉浸在医生说温祈是席映男朋友的那句话中没反应过来,被林秘书找借口拖出病房时他还下意识地反驳:“工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那个席总的.....” “诶呀,这事你最好还是别掺和了,有那位在不会有事的。”秘书出了病房之后轻松了不少。 天知道看到席映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吊得有多高。 还好还好没有大事。 “他们.....”李明看了一眼病房,面容有些扭曲,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真的是那种关系?” “对啊,你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林秘书看着难以启齿得李明,问。 “不不不不...”李明立刻摇头否定,他斟酌着语句好久才继续说:“我只是有些意外,席总看上去不太像。” “害,多正常,在席总没遇到温先生之前我也觉得这事不可能,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而已。” “遇到了,平时再直的人也会弯成蚊香。” 林秘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 “林秘书也有故事?”李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好奇。 林秘书闻言神情一僵,讪讪的笑了笑:“我母胎单身,那有什么故事,只是在席总身边待久了,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原来是这样。”李明表示理解。 病房内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门外的两人在聊些什么,或者说无暇顾及。 温祈走过去摸了摸席映的额头,感受着颇高的体温,他皱起眉头:“还没退烧吗?” 他的体温偏低,手脚更甚,温凉的手摸在席映的额头上很是舒服,让席映本能的靠近。 听到温祈的问题,席映乖乖回答:“不严重,已经退了一些了,大概今天下午就会全退了。” “不严重怎么会晕倒?” 温祈根本不相信席映的鬼话。 席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岔开话题:“沈铭没有为难你吧?” 但很显然,温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别岔开话题,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今天不是跟讯科科技的副总谈话吗?怎么会晕倒?” 见席映还是不说话,温祈也不跟他耗时间,直接对着病房外喊:“林秘书。” 听到温祈喊自己,林秘书揉了揉脸,走进去,笑着问:“温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林秘书觉得自己像那种古代皇宫里皇帝身边的太监,皇帝和皇后吵架夹在中间的倒霉蛋。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林秘书暗暗叫苦,席映自己都不敢跟温祈说,他哪里敢越过席映去告诉温祈。 好在温祈直接给了一道免死金牌:“他不会为难你,他要是为难你你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有这句话以后林秘书还怕什么,谁的地位高一目了然啊。 他咳了一声,无视了席映的眼神,跟温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包括在接待室干等了两个小时以及讯科科技的副总如何为难他们的事情一一说清楚。 听完林秘书的话,温祈皱起眉头。 “讯科科技背后的甲方是沈氏你们不知道吗?既然敢这么刁难你们,说明是想向沈氏递投名状,合作之前怎么不做背调?” 温祈实在无法理解席映等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们的副总是王洋对吧,他跟沈氏业务部经理有裙带关系,业务部经理则是沈铭忠实的拥趸。” “这样的关系,他们不卡你们卡谁?” 温祈有些无奈。 “这个客户很重要吗?” “订单很重要,毕竟是公司起步以后第一笔较大的订单。”林秘书迅速回答。 温祈扶额,“乔宁不是有乔氏的资源吗?就算现在不行了,旧船敲了还有三斤钉子呢,这件事她就没管吗?” “乔总最近忙着清算呢,实在分身乏术。”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帮你们搞定。”温祈说,“完成这次订单以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逐渐减少订单往来,降低依赖,免得以后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李明听着温祈的话,有些意外这位看上去孱弱的青年居然如此有魄力。 “你怎么知道他和沈氏的业务经理有裙带关系?” “因为跟他有裙带关系的那位经理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第118章 刚好 “不过呢,我只能帮你们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讯科科技不再刁难你们,至于剩下的数据造假问题还是需要你们尽快找到并且整合证据链澄清这件事。”温祈大脑飞快运转,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你们技术部那边应该也能想到,电池续航很容易做手脚,一个小小的电容也许就会改变续航数据。电容外形上也差不多,很容易混在一起。” “至于传感器那边的事情,我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你们核心传感器着急吗?” “很急。”席映快速回答,“有一批货需要下个月就交,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核心传感器。” “走的是m线物流吗?” “成本能接受上浮吗?”温祈又问。 “可以,但是有限度,不然这笔订单就是血亏。” “那你们在m国本土有自己的组装工厂吗?”温祈再问。 “有。” 因为关税的调整,直接用成品运到m国成本太高,基于m国本土对电商的政策,部分从本国出口的某些商品会拆成各种零件运输过去,简单的会由客户自己组装。稍微精密一点的则是由公司在国外投资的组装厂组装。 “那就好。”温祈点点头,还算满意这个答案。 “介意把你们的数据报表发给我吗,我需要根据你们的成本估算一下上浮的成本是多少。” “就在我电脑里,你可以直接打开看。”不等秘书回话,席映直接让秘书拿电脑给温祈。 温祈接过电脑,打开成本报表,他快速的浏览数据,然后在大脑中飞速计算。 “您不需要计算器吗?”看着温祈创建新的表格,飞速的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林秘书有些惊异。 席映也在他身后看着,有些意外。 “这些数据心算就够了。”温祈一边计算一边抽空回答秘书的问题。 “你数学很好。”席映看出来了。 温祈打字的手一顿,回答:“还行,够用。” 四十分钟以后,温祈给出对应的结论:“成本上浮大概百分之十五,这个浮动可以接受吗?” 不等席映回答,他继续解释道:“我认为这个涨幅在可接受范围内。这家供应商位于m国本土,能大幅节约物流时间和运输成本。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保证三天内发货,走空运专线,五天内就能送达你们的组装厂,完全赶得上交货期。” “后续如果你们的订单足够大,可以试着和他们谈价格,这个我就不详细展开了。” 温祈话一说完,病房内一片安静,林秘书和李明还在分析温祈所提建议的可能性,他们根本跟不上温祈的思维速度。 席映倒是能跟上,正因为能跟上,他才更加惊讶,他想起之前秘书调查的关于温祈的简历,上面并没有提及温祈很擅长数学,他的高考数学分数似乎也没有很突出。 对此,席映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温祈当然不知道他们内心在想什么,见他们都不说话,以为是还有什么顾虑。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席映回过神来,一锤定音。 “先解燃眉之急吧。” 温祈合上电脑,觉得不愧是刚起步的公司,感觉像是个草台班子。 不过也能理解,席映在沈氏待习惯了,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力亲为,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而温祈一直都是从基层做起,在前公司也是从基层做到了管理层。 对于一些事情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你们先按照他说的去做,不用守在这里了。”席映示意林秘书和李经理可以离开了。 “如果技术部那边有消息记得联系。” 说曹操曹操到,林秘书和李经理前脚刚走,后脚技术部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喂,席总,好消息!”技术部经理的语气疲惫但难掩兴奋。 “查到问题了?” “没错,从昨晚开始,我们一直对库存的样品进行排查,直接锁定了电容编号和电路板焊接点,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一些问题。” “我们的电容被人换了,换了一批劣质的电容,因为外形上看不出差异,所以也没有人发现,但是我们的电容是有编号的,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就是有人能替换了这个关键的原件,这才导致了功耗异常。” “我们已经调出原始设计日志,采购记录和出厂检测报告,然后加上混进来的劣质电容检测报告,整合成完整的证据链,等会就发您的邮箱。” “我知道了,辛苦了,你们接下来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席映紧皱的眉头松了少许。 “你们的效率不错嘛。”温祈也有些意外拓星的技术部效率,看来这个公司也没有那么草台班子。 “黄金的公关时间是事情发酵后的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当然要争分夺秒,不过我也很意外事情居然可以这么快的解决。” 席映的确很意外,他以为至少还要拉锯一个星期才能将事情解决。 “不要松懈,证据链是出来了,但是还得看讯科科技那边认不认。”温祈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收到的检测报告是权威机构出具的,并且是真实的。如果他们不认可你们的证据链,一定要让你们去国外的权威机构再次检测,也一样会错过黄金公关时间。” 席映也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性,他皱起眉头:“我会跟讯科科技的副总再谈一谈。” “是该好好谈一谈。” 温祈附和道。 “你先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 温祈在沈氏的这段时间也收集到了不少他上司的一些负面证据,刚好是派上用处的时候了。 第119章 好消息 乔宁接到席映昏迷的消息后也急匆匆的结束会议赶到了医院。 不仅如此,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身体如何了?” 乔宁身后还跟着一起过来的徐思瑶。 今天徐思瑶本来约着乔宁出去吃饭的,结果经过席映这事,吃饭的事也只能往后面稍稍了。 “哥,你没事吧。”徐思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问床上的席映。“医生怎么说?” “静养,这段时间别让他出去乱跑了。”温祈替席映回答了徐思瑶的问题。 徐思瑶了然点头:“既然公司目前最大的危机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乔宁姐就好了。” “还没解决呢,别高兴得太早。”席映摇头。 “怎么会?”徐思瑶有些意外,她来的路上听乔宁接电话,技术部那边已经完成了技术溯源,目前已经成功的整合了证据链,证据证明了他们的产品没有问题,怎么会没解决呢? “那要看讯科科技那边认不认。”温祈解释说,随后又跟徐思瑶说了一下王洋和业务经理的裙带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徐思瑶摸着下巴,问温祈:“哥,你手里的证据有多少?” 温祈挑眉,没想到徐思瑶居然能想到这一层,还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别那么惊讶嘛,我跟文姐已经是好朋友了,她在业务部待了我七八年了,什么事都经历过,手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我还想着临走之前利用一下,将业务部的水搅浑,然后趁机把小金踢出去来着。” 徐思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天真,她在国外待的时间里都在学习,她父母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平时能教的都倾囊相授,毕竟就这么一个继承人。 她原本是想着小金还是留给温祈自己收拾,但后面想想,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能帮忙处理就直接处理了。 “你们才认识半天就是好朋友了?”温祈嘴角一抽,女孩子的友谊来得这么快吗? “我们一起吐槽公司,骂领导互相分享公司附近的美食,怎么不算好朋友呢?” “而且文姐怀孕了,就现任的业务经理来说,他不太乐意让她休产假,那家伙恨不得榨干每一个员工的价值,所以我很乐意帮一点小忙。” “双方乐见其成的事罢了。” “原来如此。”温祈倒也不意外,文姐本来就有心想抱上徐思瑶这一条大腿,虽然她不是公司高管,也不是沈氏集团的千金,但总归是跟沈铭一个阶层的,人脉这一块就是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这是文姐的生存之道,她能在不争不抢且毫无背景的情况下在沈氏这个修罗场待七八年没有被优化掉,没一点手腕也是不可能的。 “本来我手里的东西只够让他不要插手讯科科技的事情,现在好像可以把他拉下来。” “想好让谁顶上去了吗?” “副经理,跟文姐关系不错,能力手腕比经理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她比谁都想拉经理下来,她年纪不小了,如果还没有晋升,后面机会就会越来越小。” “她不甘心,所以文姐把她推给了我。” “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哥你还待在沈氏,留下把柄对你的发展不利,我不同,我马上就要走了,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席映也没想到,当初不过是随口答应了徐思瑶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换来了今天的局面。 两人确定了大概的方向,具体细节决定等会再商议。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乔宁笑道。 她坐下来,迎着众人的视线开口:“在清算内部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早些年乔氏在海外发展得还不错,积累了不少人脉,虽然现在已经断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家与我母亲交情颇深,是一家老牌的精密仪器制造商,并且在国内有分公司。同时他对我们的设计也很感兴趣。所以愿意开放一条小心的生产线进行合作。” 乔宁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过程的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以她的性格她不习惯在众人面前邀功。 说完,她话锋一转,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沉淀着野心:“还有,我们永远不能受制于人,我这几天让人去调研,联系到了一家濒临破产但拥有相关专利的小型研究所,我正在考察,如果考察的结果喜人,我会尝试收购他,实现核心元件的自研自产。” “如果能收购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说得我都想去你们公司打工。”徐思瑶叹了一口气,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徐家应该有一半的财产归他父亲,她父亲的那部分也理应由她继承。 凭什么因为她是女孩子就不能继承家族,她偏要。 她把内心的火焰压下去,看向温祈。 “哥,你刚才说,我们需要出具同样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吗?”徐思瑶后知后觉,她觉得这个机构似乎有点耳熟。 “对,最好是这样。” “我回去打电话问问我爸,我爸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 这些年来,徐思瑶父母在国外也没有闲着,借着徐思瑶外公外婆的资源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版图,只是徐思瑶向来低调,从未对外提起过自己父亲和母亲在做什么。 徐夫人也只当是这个不听话叛逆的大儿子还在为徐思瑶外公外婆打白工,自然是不愿意问起。 所以一直以为这个大儿子在国外到底混得不怎么样,而徐思瑶回国更让她笃定了这一猜测,不然为什么会放任徐思瑶回国呢?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乔宁听徐思瑶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了方向。 “既然基本盘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们反击了吧。” “总不能一直挨批,你们说是不是。” 席映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经此一遭,更不想放过沈家。 第120章 和妹妹见面 这边的温宜刚接到学校的通知,她的材料审批通过了。 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出国留学。 温宜收到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国外高昂的房租和生活费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就算是她近些年攒下的奖学金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也就意味着还是需要温祈出钱。 这个认知让她犹豫了。 温祈已经为她付出足够多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更何况现在温祈交了男朋友,日常支出这一块肯定会增加。 这样想着,温祈那边打了电话过来。 温宜连忙接通电话:“哥!” “跟你说件事,这个周末的聚餐要取消了,估计要到下个月去。当然了,周末你还是要回家,不准出去兼职。”温祈说完不放心的嘱咐温宜。 “取消?是有什么问题吗?”温宜紧张起来。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不要瞎想,就是受了伤,医生说要静养还得忌口,也不适合聚餐了,所以取消了。”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一听人在医院,温宜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问。 “在xxx私立医院,你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收到地址的温宜立刻拿出手机打车。 “等会我妹妹会来。”温祈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某人,说。 席映当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顿时紧张起来:“这样见面是不是太草率了?不如还是改天吧,我都还没给她准备好礼物。” “她不在意这个。” “可是我在意。”席映有些无奈。 那边的温宜到了医院附近,买了一个精致的果篮还有一束花后便给温祈打电话。 “哥,我到了,你们在哪一层楼?” 等温祈接到电话后下楼,就看到楼下站在路灯下面,抱着鲜花,提着果篮的温宜。 女孩还是穿着长袖长裤,脸上戴着口罩。 “温宜,这边!” 温宜听到温祈的声音,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慢一点!”温祈见到妹妹,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他自然的接过温宜怀里的花和手里的果篮:“人来就可以了,怎么还要买东西。” “虽然不是正式的见面,但是礼数还是要尽到的。”温宜挽住温祈的手腕,在温祈面前,温宜也没有在外面那么沉默冷淡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行为都活泼了不少。 “你们学校的结果出来了吗?”温祈没有忘记温宜的大事。 听到温祈问这个,温宜身体一僵,两人挨在一块,温祈当然察觉到了温宜的不对劲。 “有事瞒着我?”温祈眯了眯眼,他对这个妹妹再了解不过了。 “结果下来了,但是没通过,我可能不能出国留学了。”温宜还是选择瞒了下来。 “没事,待在国内也挺好的,国内的研究生也不错。”温祈安慰一句。 “那你还是在本校读研究生吗?” “差不多吧。” “那这个周末我们去你们学校附近看房子,换一个大点的房子,这样你读书也方便,我们两个也能住在一起。” “那嫂子呢?”温宜问。 “你想跟他住一起?”温祈有些惊讶,随后沉吟几秒说:“也行,到时候我跟他说一说,我们租一个三室的房子。” 温宜听自家老哥这么说,一时间哭笑不得,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明明大多时候都很聪明,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这个脑回路就不太一样呢。 “我是说,你们不单独住在一起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病房。 席映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一样坐在沙发上,频频望向门口,看到两人走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因为动作用力过猛,差点扯到伤口。 “这位就是妹妹?”席映看着温祈身后的女孩,女孩个子不高,大概只到温祈的肩膀下面一点点,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正直溜溜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好奇。 双方都很紧张,温宜冷不丁听到席映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在温祈身后。后面又惊觉这样做不太礼貌,于是小心翼翼的从温祈身后探出半个身体来,继续盯着席映,嘴里结结巴巴的问好:“你.....你好,我叫温宜,你叫我名字就行。” “我叫席映,你叫我.....” “嫂子?”温宜的话让席映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正低头把花插进花瓶的温祈一眼,眼里晕开笑意,“你喜欢这样叫也没关系。” “你叫他哥哥就行。”听着两人对话的温祈无奈的看向温宜。 “哦。”温宜有些失望。 “今天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你们学校的门禁时间是多少?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没关系,今晚我跟我哥一起回家。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温宜摆摆手拒绝。 听到温祈今晚要回家,席映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才没有让它垮下来。 “我今晚回家你很失望?”温祈看出了席映的伪装,没好气的说。 “怎么会呢,我也不放心妹妹一个女孩子回家啊。”席映为自己辩解一句。 温祈确实不相信席映的话,嗤笑一声,“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温宜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哥哥拌嘴,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那么拘谨了。 “把口罩摘了吧,房间里有些闷。” “不不不.....不用,谢谢,这样就很好。”温宜反应很大,一边摆手一边往后挪,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席映本来是好意,他从温祈那里知道一些温宜的情况,小时候家里着火,重男轻女的父亲只记得弟弟,把她忘在了家里,谁曾想,父亲和弟弟都呛死在了火灾里,而她躲过一劫,只是全身大面积烧伤,这些年一直都在做植皮手术。 所以也知道温宜伤了脸,但席映本身不介意。 只是他实在低估了温宜的心理阴影。 温祈见状,立刻走过来抱住温宜温声安抚:“好了好了,不摘口罩,不怕不怕.....” “抱歉,是我冒犯了。”席映语气诚恳。 “没....没事,我只是不是很习惯。”温宜摸着脸,低头嗫嚅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意识到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正是自己,温宜更加不安起来。 她抬头看着温祈,满眼的无措。 温祈自然是心疼妹妹的,一直温声安抚她。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我忘记跟他说了。” “不要害怕,他不会害怕你的。” 第121章 胡说八道 在温祈的安抚之下,温宜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若是在陌生人面前,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她心里一直悬着一个念头——哥哥的恋人会因为她而放弃这段感情。 她因烧伤感染得过诸多并发症,呼吸系统也有不小的问题,常年吃药,身体实在称不上好。一般的人看到这样的家庭条件都会产生放弃的念头。 “哥……”温宜抬头看着温祈,“我想跟嫂子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温祈有些犹豫。他知道温宜想得太多,年纪轻轻心思重得医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让他多关心一下温宜的心理状态。 由于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导致她的配得感极低,再加上那场意外导致的后果,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就是温祈的负担。 温祈一直在尝试着扭转温宜的想法,但这些想法是长年累月形成的,自然也不能一朝一夕就能解决。 席映看出了温祈的犹豫,于是开口:“就让我们单独聊一聊吧,不用多长时间的。” 温祈无奈,只好在两人的要求下妥协。 温祈出了病房,房间内就只剩下席映和温宜两个人。 席映在温宜对面坐下来,正襟危坐,显然也十分紧张,像是见家长的女婿。 “我身体不好,需要经常吃药,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温宜斟酌着开口。席映精神一振,瞬间了解了温宜的潜在意思。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哥哥吵架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为你介绍医生。”席映还是有点人脉的,在沈家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温宜听着席映的话,猛地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顾虑我,我快毕业了,之后我可以工作负担我自己的医药费,不会给哥哥和你造成负担。” 她用的药并不便宜,之前全靠温祈的工资和兼职才能勉强覆盖。 温宜很清楚,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另一半始终承担家人的医药费用,这一点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 父亲和母亲经常因为钱争吵,为了给弟弟凑学费,父亲让她辍学嫁人好拿彩礼。 席映看着温宜,也明白了温祈为什么不放心她。 她懂事得过头了。 这不是个好词,至少放在温宜身上不是。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正了正神色,郑重开口:“你是温祈的妹妹,以后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花钱给你治病是应该的。你过去不是你哥哥的负担,以后也不会是我们的负担。”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因为任何条件放弃这段感情,你大可放心。与其担心我不要温祈,你不如担心一下我,以后你哥哥对我始乱终弃。” “诶!”温宜已经听不到前面的话了,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你跟哥哥他……”温宜话还没说完,温祈就忍不住推开门走进来,瞪了一眼席映,转头对温宜开口:“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妹妹。”席映插嘴,满脸的委屈,一副“你一定要为我伸冤”的模样成功吸引了温宜的注意力,“他之前可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我都在想就算我死在了他面前,他都不会为我掉眼泪。”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温宜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了,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哥哥,再看看一副委屈得要死的嫂子,小心地问。 “他喜欢我的脸。”席映说得理直气壮,“他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跟我在一起的,实际上一点都不喜欢我,要是我年老色衰说不定他就不要我了。”席映的这个理由一出,温宜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 她哥哥确实喜欢长得好看的。 温宜看着席映这张漂亮到妖异的脸,更加确信席映说得没错。 “哥……”温宜伸手扯了扯温祈的衣摆。 温祈都快被气笑了,转眼就听到妹妹的话:“哥,你不能这样。”温宜的道德底线就是太高了,所以才会相信席映的胡言乱语。 “你信他的话?”温祈气不打一处来,这才一会儿就倒戈了? “那你当初是怎么喜欢上嫂……哥哥的?”温宜问。 温祈一时语塞,根本回答不上来。 他确实看上了席映那张令人目眩的脸。 “妹妹,你看他!”席映像是抓到了温祈的把柄,向温宜告状。 温宜给了席映一个安抚的眼神,十分严肃地看着温祈:“哥,你不会对哥哥始乱终弃吧。” 温祈真想踹席映一脚,他磨了磨牙,在温宜期盼的眼神中微笑着回答:“不会,我爱他一辈子,我怎么会始乱终弃呢?” 席映看着温祈的笑容,不知为何,脊背有点发凉。 经过席映这么一闹,温宜也成功地忘掉了原本的目的,一直在跟温祈谈心,席映时不时打岔,跟温宜告个状。 温祈再三保证不会做因为对象年老色衰就始乱终弃的渣男以后,温宜才放下心来。 最后,温祈实在听不下去了,决定送温宜回家。 温宜走之前还安抚席映,温祈站在温宜的身后盯着席映。 席映看着温祈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对他说:“你完蛋了。” 回家的路上,温宜原本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温祈并不是处于劣势地位,不会轻易地受到伤害。 “哥,他很喜欢你。”温宜比同龄人早熟,因为她从小就要察言观色,学会了看人脸色生活,她看得出席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也知道席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温祈没有回答温宜的话,只是帮她理了理头发,温声说:“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觉得你是累赘。” “我知道。”温宜抱住温祈,把脸埋进温祈的胸口,声音发闷,“我只是担心。” 温祈拍了拍妹妹的头:“担心什么,他要是不喜欢你,那我就换一个喜欢你的。”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你曾经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你是我妹妹,是家人。”是这个世界唯一算得上羁绊的存在,“所以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哥……”温宜眼眶一湿。 “又要哭了。”温祈有些无奈,他让温宜抬头,摘下她的口罩,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们回家。” 第122章 能不能,抱抱我 病房内就只剩下席映一个人。 偌大的空间一片安静,席映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静谧的夜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能感受到温祈和温宜之间那种很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纯粹得让人羡慕。 席映从未享受过属于家庭的温暖。幼时生活拮据,林如玉是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员,每天站立超过十二个小时,工资只有两千二。 扣除房租水电,剩下的钱实在太少,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她整天都在一笔一笔地算钱,每天精打细算,盘算着如何才能不再为吃饭发愁。 这样的生活环境里,林如玉当然没有精力维持温柔慈爱的母亲形象。 生活几乎将她压垮。她每天在不到二十平的家里不停地咒骂,咒骂年少无知的自己,咒骂席映那个出轨后不知去向的父亲,咒骂席映这个拖油瓶。 席映从未在林如玉那里感受过片刻温暖。 林如玉从来不是温柔娇弱的菟丝花。 漂亮温柔、娇弱的菟丝花在那样的生活环境里不会太好过。 在席映的记忆里,有太多男人——或年轻或年长——都想得到林如玉。他们大多表示不介意席映的存在,还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只要林如玉答应嫁给他们,不嫁也可以,他们可以出钱,只要林如玉愿意上床。 如果林如玉实在不愿意,席映可以代替。 席映长得很像林如玉,从小就能看出他日后会是何等惊艳的相貌。 但林如玉那时像只全身竖满尖刺的刺猬,对男人的警惕和厌恶达到了顶点。谁靠近她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谁要是对席映有想法,她会抄起菜刀直接上门指着对方的脸,警告他离席映远一点。 她泼辣,嘴里的脏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倒,用最恶毒的话骂走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林如玉从来都不是优雅温和的。 拒绝掉那些人后,林如玉又关起门一笔一笔地算钱。她将每天要用的钱严格计算出来,可以少用,但绝不能多用。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小孩长得太快,一天一个样,食量也不断增加。就算林如玉再怎么精打细算也还是不够。 于是这个时候,林如玉就会咒骂席映,骂得很难听,具体骂了什么席映早就忘记了。 他只记得妈妈一直在哭,哭得很伤心,很绝望。那种绝望像潮水将他们淹没,让席映喘不过气来。 那时席映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林如玉是因为他才那么辛苦,是因为他才那么绝望。 “妈妈……丢下我吧。”他这么对林如玉说。 席映小时候很少叫林如玉妈妈。林如玉一听到他喊妈妈就会发疯,最严重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拿起床上的枕头捂住席映的口鼻。 席映克服了求生的本能,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最后的关头,林如玉冷静下来。 她拿开枕头,抱着席映哭,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这是席映记忆里,林如玉唯一一次那么温柔小心地抱他。 “妈妈只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林如玉一边哭一边说。 他知道啊,他什么都知道。 大人总以为孩子太小,什么都不知道。 实际上他们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就像席映,他知道林如玉很累,知道林如玉不是不爱他。 只是林如玉活着、养活他就已经花费了全部力气,没有多余精力去爱人了。 林如玉是漂亮的,很漂亮。 在那样的环境里更显得她出众,就像掉在砂砾里的一颗珍珠,漂亮得格格不入。 过于出众的外貌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却也是她的利器。 机缘巧合之下,林如玉认识了沈辉。 从此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席映也洗去一身脏污成为了沈家的二少爷,荣华富贵近在眼前。 起初席映是开心的,这样林如玉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但后来林如玉越来越不像他记忆里的母亲。她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像是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花瓶。 她对席映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严格规定了回家的时间,绝对不允许在外面过夜。 如果回家晚了,林如玉就会变得可怕,她会短暂褪下沈夫人的温软皮囊,恢复以往的模样警告席映。 席映知道原因。 那段日子不仅是席映生命中的大雨,也是林如玉这辈子都晾不干的潮湿。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从不与林如玉争辩。 他也知道林如玉不想失去这样的生活,更没有资格要求林如玉放弃。 那样的日子太苦了,苦到现在席映想起来还会觉得窒息。 只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养活林如玉,但林如玉还是选择了沈家。 他不怪林如玉,只是仍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 作为母子,他们的关系太过扭曲。 生活压碎了家庭,时间模糊了情感,他们都早已变成了不会正常去爱的怪物。 有些人有爱才能活下去,席映只有被爱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渴望拥抱,渴望爱,但林如玉给不了他。 林如玉连自己都不爱。 也许温祈会爱他吧。不,温祈只能爱他。 席映伸手虚抓了一下空气,最后低头盯着掌心。 温祈只能爱他。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爱他,只要爱他就可以了。 其他的他不在乎。 他一点都不贪心,他只是想要被爱,想要一个温暖的家而已。 在席映发呆之际,温祈去而复返。 一走进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顶着掌心的席映。 他看得太过投入,都没有发现温祈的到来。 直到眼前投下阴影,席映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温祈,半晌没有说话。 温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大概明白这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温宜心思重,席映又何尝不是呢。 温祈在他面前蹲下来,把手放进席映的掌心。他刚刚从外面回来,手一片冰凉。 席映下意识握紧他的手,试图将掌心的暖意传递给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阿七……”席映抓住温祈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温度很凉,但他内心却被一点点填满。他看着温祈,声音很低,像是沾了水汽的羽毛,一点点往下沉。 “嗯?”温祈任由席映抓着他的手,耐心十足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席映身体一点点向温祈那边倾斜,说出来的话像是哀求,又像是在求救。 “能不能,抱抱我。” 第123章 狗就狗 “能不能,抱抱我。” 话音未落,席映身体往前一倒。温祈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 席映那么大一只,温祈又是蹲着的,没办法承受重量,两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身后没有遮挡物,而是柔软的地毯,倒也没有摔疼。 “我抱住你了。”温祈的声音染上温柔的笑意。 这话听得席根发热,他静静地抱住温祈,在他耳侧落下滚烫的吻。 “温祈,爱我一辈子好不好。” 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温祈耳边祈求。 “一直抱着我好不好。” 他在祈求,可在温祈看不到的角度里,那双漂亮的双眸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执拗。 若是平时,这种肉麻的话温祈张嘴就来,假话嘛,他最擅长说了。 但今天,他没有说那么多,只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席映扣住温祈的头,反客为主,温柔而不失强势地攻城略地。即使是早已习惯他这般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架势,温祈也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被吃掉了。” 温祈恍惚间脑海中闪过这几个字。 好在席映没有真的把他吃掉。松懈下来的席映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猫,懒懒地蜷缩在温祈身边,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指。 看着他这般模样,觉得嘴唇已经没知觉的温祈没好气地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在想要收回腿时,席映却抓住他的小腿,抬眸看着他。 席映的目光太过裸露和炽热,温祈就像是靠在了火堆旁,身体的体温在他的眼神下攀升。 温祈在两人的关系中素来强势,就算是在床上也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席映也一直纵容着他,从不会让他难受。 所以,两人平时相处时,容易害羞、招架不住的反而是席映。 今天,温祈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不自然。 他侧过头,胡乱伸手去蒙席映的眼睛。 席映顺从地被他蒙上眼睛。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温祈掌心扫过,让他心头一乱。 以至于声音就像沾了水融化的,甜腻得让人喉头发紧。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席映抓住温祈的手腕,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最后重新把温祈圈在怀里。他下巴抵着温祈的肩窝,语调危险:“阿七再勾引我,你明天可就起不来上班了。” 温祈感受着后腰的温度,不乱动了,不过言语上一点都不落下风:“你要是把伤口的线崩开,让医生重新给你缝,你可别说是因为我。” 闻言,席映只是浅笑一声,语气了然:“原来阿七想要了。” 被他这么一贫嘴,温祈内心的旖旎散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方才席映在温宜面前胡说八道的事也想起来了。 “确实想要了。”温祈冷笑一声。 温祈陡然一说,让席映以为自己听错了,全然没有注意到温祈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他眼睛发亮,就要抱起温祈去床上。 温祈却挣脱了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坐上了沙发。 席映见他起身也着急起来。他刚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起身,下一秒,温祈抬脚踩上了席映的肩膀。 沈氏对员工有着装要求,温祈每天上班都得穿正装,脚上踩着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裤脚因动作而上提,露出被黑色袜子紧扣的脚踝。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席映,脸上似笑非笑。 席映抓住温祈的脚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温祈现在一心想要算账,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脚下一点点用力。 “忘了之前在妹妹面前怎么胡说八道了?”他语调温柔,脸上也带着笑意,看得席映眼睛发亮。 只是他听到温祈说的话以后,脸上表情一僵,眼神不自然地闪躲。 “之前不是说得很起劲,继续说嘛。我听着呢,听听我怎么会对你始乱终弃,嗯?” 温祈话音未落,席映握着他的脚踝,将他的腿扛在肩上,起身倾轧过来,两人的姿势瞬间攻守易型。 西装裤很薄,温祈能感受到按在大腿上的温度,烫得他发颤。 “阿七。”席映笑意吟吟,声音甜得发腻。 唤完温祈的名字,他神情倏地委屈下来,变脸的速度登峰造极。 温祈靠着沙发,维持着姿势,看着席映的表演。 “要是有人比我好看,你会不会喜欢他。” “你要是比他听话,我可以考虑继续喜欢你。”温祈脚尖轻晃,明明处于下风,但姿态仍旧强势。 “你看。”席映脸上笑容放大,似是有些无奈:“阿七郎心似铁。” 对此,温祈只是哼笑一声,抬了抬下巴,骄矜地开口:“知道就好,下次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换一个。” 闻言,席映眼底幽暗顿生,他还是笑着,只是语气发凉:“阿七要换谁?” 不等温祈开口,他的手机便响了。 温祈接起电话,是文姐打来的。 他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示意席映安静。 “文姐,有什么事吗?” “你要的东西我都整理好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收。” “好,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都是小事......” 温祈打电话时语气温和,耐心十足,一丝眼神都没分给席映,这惹得席映有些不满,又要凑过来讨吻。 只是席映还未靠近,温祈便抬手抵住了他的唇,“别闹。” 文姐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你是在跟我说吗?” “没有。”温祈否认,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席映,语气染上笑意:“家里的小狗有点黏人,要我陪他玩呢。” “你养狗了?看不出来。”文姐有些惊讶,温祈不像是那种会养宠物的人。 “这只听话,所以养了。”温祈顺着话说。 “那感情好,我家也有一只,可惜我们没住在一个小区,不然可以约着一起遛狗。” 温祈忍着笑,拒绝道:“我家这只不喜欢别的狗。” “不会是金毛吧,世上无坏人,世上没好狗。”文姐也笑出声。 “好了好了,我得遛狗去了,又在叫了,先挂了。”文姐看了一眼在脚边的哈士奇,有些无奈。 两人挂了电话,听完全程的席映磨了磨牙:“把我当狗?” “不像吗?”温祈挑眉。 席映还要说些什么,温祈把腿放下来,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哈欠,言语模糊:“困了......” 见状,席映心彻底软了下来,无奈地叹气,然后抱起温祈往浴室走。 狗就狗吧,他喜欢就行。 “等会我自己洗。”温祈动作自然地抱住席映的脖子,双腿扣住他的腰,懒洋洋地开口,“你伤口不准碰水。” “好。” 第124章 借势 那边的徐思瑶联系了自己的父亲。 没过多久,她父亲就发来消息。 权威机构确实与沈氏有秘密资金往来,至于具体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 这一点就足够了。徐思瑶放下心来,又和父亲说了一会儿话便挂了电话。 徐思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乔宁、席映以及温祈。 “我觉得不用我们出面曝光,这样会让沈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徐思瑶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不如交给徐氏好了,徐氏名下有不少自媒体,这些都是我们的喉舌。” 徐氏和沈氏虽然表面交好,实际上竞争很激烈,能给对方造成一点点麻烦,影响声誉和股价那就再好不过了。 “徐夫人和徐瑾年会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若是让徐夫人知道徐思瑶有插手徐氏内部的想法,恐怕会对日后的事情不利。 关于这些徐思瑶当然有想到,她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温祈出言。 席映很快就理解了温祈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打开知名度。” “没错。”温祈肯定地点头,“虽然公司出现了质量问题并且在社交媒体上传播,但实际上没有多少人在意拓星如何,所以完全可以借着沈氏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试想,是在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质量如何暴雷的人多一些,还是在意一个行业巨头打压新兴品牌的事情的人多一些呢?” “自然是后者。”温祈自顾自地回答,继续往下说:“大家肯定会好奇沈氏作为行业龙头为什么要打压你,必要的话也可以利用一下你的身世。” 温祈笑得狡黠:“豪门密辛八卦大家最喜欢听了。把名声打出去,然后再出具权威检测书,再拍一些实况发到网上,白捡的流量。” “这是个好主意,哥,到时候你稍微露个面,你这张脸绝对吸引人。”徐思瑶附和温祈的话。 “我还得出卖色相?”席映嘴角一抽。 “色相而已,卖一下嘛,反正你又不吃亏。别人想卖还没得卖呢。”徐思瑶说得头头是道。 席映看向温祈:“你忍心?” 温祈老神在在地回答,丝毫没有吃醋的迹象:“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出卖色相的又不是我。” “哎呀,哥,你就别撒娇了,你看温祈哥都那么大方了,你也大大方方的。”徐思瑶看热闹不嫌事大。 乔宁憋着笑也插了一句:“我倒觉得不错,到时候请个专业的化妆师给你好好打扮打扮,正好乔氏下面娱乐公司不少,这方面的人才还是很多的。” “把你好好打扮一番,肯定不比娱乐圈的那些明星差。” “岂止啊,吊打一众当红小生好不好。”徐思瑶对这方面还是很有见地的。 眼看着他们越说越起劲,席映忍不住出声:“想都别想,这事跳过。” “好吧。”徐思瑶十分失望地噤声。 “说正事,这件事我来安排,我出镜这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席映抱着胸,没好气地说。 “可是你总要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吧,还不是要露脸,我是不方便,乔宁姐目前还是乔氏的董事自然也不方便,温祈哥还在沈氏任职呢更不可能了,所以这件事只能你来做了。” 徐思瑶的话有理有据,让席映找不到反驳的点。 “思瑶说得有道理,新闻发布会我们不方便出面,能出面的也只有你了。”乔宁收起笑容,颇为认真地开口。 思来想去,最后席映碍于现实只好妥协。 “不要给我安排什么化妆师,就正常出镜就可以了。”席映妥协之余不放心的叮嘱众人。 打定主意,众人也开始行动。 徐思瑶匿名将一部分信息透露给了徐氏名下的一位财经记者,他同时也是大眼的大V,粉丝不少,这种事情他自然很感兴趣。 徐思瑶要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掩人耳目,避免怀疑到她的头上。 而席映也在私底下联系了晨星精密。晨星精密产业单一,太过依赖于沈氏的订单,抗风险能力很差,一旦沈氏砍掉这部分的订单,那么晨星精密迎来的就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席映说明来意之后,晨星精密的副总主动约见。 “我们联合了十几家公司,可以长期向你们下达订单,这些订单的总额已经超过了沈氏的订单总额。我想您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席映将文件推给晨星精密的副总陈泽,姿态平和,语气平稳,一扫之前的郁气。 陈泽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地扫过,上面的信息很清晰,公章也很清晰,确实如席映所说。 他犹豫片刻,立即拍板决定:“我同意跟你们合作,日后也会长期为拓星供货。” “之前是我们多有得罪,还望席总不要放在心上,改天我请您吃饭,亲自向您赔罪。” 陈泽深知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席映可以给他足够的利益,那么为什么不能选择和他合作呢? “彼此都有难处罢了,我还不至于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席映没有不依不饶,大人的世界没那么多有仇必报的戏码,彼此心照不宣,假惺惺地演戏才是常态。 相互说着客套话送走陈泽之后,席映通知公关部。一般小公司是不会设立所谓的公关部和法务部的。 但席映和乔宁的野心不止于此,所以趁早设立也没有什么不妥。 公关部那边收到消息,立刻联系相关记者,敲定好时间、方案和流程,召开记者招待会。 不仅如此,还花了不少钱在各大平台买了热搜,标题直指核心:沈氏打压国货新兴品牌。 矩阵推文一出,瞬间点燃了网络,浏览量不断激增。 为了吸引阅读量,公关部还模棱两可地讲了一些关于沈氏、席映之间的关系。 “我抄,什么情况,沈氏,是我想的那个沈氏吗?” “楼上的除了那个沈氏我想不到其他沈氏了。” “楼上讲什么谜语呢,求解码!” “诶呀,这可不敢说,怕被禁言,他家的公关手段可是有目共睹的。” “楼上就差把人的身份证贴上来了,要是还有人不知道那我真的没招了。” “同意,楼上这么讲就不怕吗?” “拜托,现在他们在意的不应该是撤热搜吗?管我们这种小卡拉米有什么用。” “这个拓星有点东西啊,一般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被行业龙头打压根本活不到曝光这件事吧。” “盲点,你发现了华生。要是一般的肯定不可以,但这个是二般的。” “楼上知道什么?展开说说?” “就是拓星目前的总裁席映,你可以去某软件上面搜到名字,这位之前在沈氏工作,嗯还是沈氏董事长的继子。” “我去,什么情况!” “豪门斗争?我喜欢!” ...... 事件持续发酵几天,在热度达到顶峰之际。 拓星的记者招待会如约召开。 第125章 招待会 原本拓星就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经过网络舆论的发酵,大大小小的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了上来。 原本只是一场小型的媒体沟通会,邀请的记者不算多,结果越来越多的记者都前往了现场,最终人数已经达到大型记者招待会的规模。 席映身着正装出现在招待会上。他刚现身,记者们就迫不及待地将话筒递了过去,各种问题像雪花般砸来。 “席总,听说您之前是在沈氏工作,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沈氏的呢?” “这次拓星的质量危机真的是沈氏在背后操作吗?” “请问网上传闻您是沈家的继子一事属实吗?” “如果属实,那么您是为什么离开沈家呢?是和沈家有什么矛盾吗?” ...... “请不要问与本次事件无关的问题。席映直接无视了其他问题,面色冷峻地开口,今天的招待会是为了澄清拓星电池续航数据造假一事。” 说完,他不等记者再次发问,示意林秘书开启身后的大屏幕。 会场内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席映站在台上,面色冷峻地扫视全场,直到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他沉稳开口,“今天,我们只用证据说话。” 他身后的巨幕亮起,首先呈现的是一段高清视频。 “这是我们的生产线实时监控。席映指向画面中正在进行的装配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影像记录。请注意看这里——” 画面定格在电池模块组装工序,镜头拉近,清晰显示出电容上的型号编码:cbb61-568J。 “这是我们设计规格中明确要求的正品电容。”席映示意切换下一页,“而这一份......” 屏幕上并列展示了两份检测报告。 “左边是送往讯科科技的样品检测报告,右边是我们留样的同期产品检测报告。请注意看红框标注的数据差异。” 会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两份报告的电池续航数据相差近30%,但测试条件完全一致。 “问题出在这里。”席映切换画面,展示出被拆解的故障样品特写。 镜头聚焦在电容上,虽然外观极其相似,但特写镜头下的型号编码清晰可见:cbb61-468J。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席映声音冷冽,“有人将关键电容替换为参数不同的次品,导致功耗异常。” 他随即调出采购记录、入库检验报告和出厂检测日志,形成完整的时间链条。 “更重要的是,”席映放大电容采购订单的签收记录,“这批问题电容的签收时间,恰好与一位前员工的离职时间吻合。” 画面切换到一份人事档案,又快速隐去关键信息。 “我们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商业陷害。”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突然接入一个实时视频连线。画面中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背景是专业的检测实验室。 “我是国家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张工程师。”视频中的技术人员手持检测报告,“受拓星科技委托,我们对同期生产的三个批次产品进行了全面检测。” 他展示出盖有公章的检测报告:“所有送检样品均符合设计标准,电池续航数据与厂商标称一致。” 席映接过话茬:“我们已将相关证据提交给执法部门。同时——”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ppt,上面清晰地展示着问题电容的采购路径和资金流向。 “我们已经锁定幕后操纵者的身份。考虑到案件正在侦办中,具体信息暂不便透露。”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 席映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拓星科技始终坚持用产品质量说话。对于任何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我们都将追究到底。” 他的声音在会场回荡,沉稳有力:“这不仅是为了维护企业声誉,更是为了守护整个行业的公平竞争环境。” 这场招待会通过全网直播,经过水军和各路媒体的传播,瞬间登上热搜。 席映全程没有提及沈家一句,但耐不住网友们喜欢脑补和深挖细节。 沈家宅邸内,沈铭坐在客厅,冷眼看着电视上的直播内容。他脸上还残留着淤青,此时阴沉着脸,显得格外骇人。 “大少,先生让您上去。”很显然,沈辉也看到了这场招待会。 沈铭闻言放下遥控器,起身上楼。 刚走进书房,就看到林如玉正在为沈辉拍背。沈辉脸色铁青,见到沈铭进来,挥了挥手示意林如玉离开。 林如玉低眉顺眼,面带忧色,但还是顺从地离开了书房。 她刚走出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巨响。 沈辉抓起桌边的摆件就往沈铭那边扔去,怒声道: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我跟你怎么说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干净!结果呢!”沈辉猛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做事漏洞百出,不仅没有解决问题,还惹得一身骚!今天公司的股价蒸发了多少你知道吗?” “几百亿!几百亿!”沈辉站起身来,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沈铭脚下,“愚不可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让我怎么向董事会交代?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你平时玩玩也就罢了,我懒得说你。这种时候你还要顾念旧情吗?”沈辉对家里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也知道那个继子因为出众的相貌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包括他这个儿子。 但在沈辉看来,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影响家族颜面、公司声誉和股价,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他这个儿子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你以为你这样做,席映就会领你的情?沈辉冷笑一声,我不记得你这么天真。 沈铭沉默不语,任由沈辉数落。 他并没有心软。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折断席映的羽翼,让他再也飞不起来,才能把他抓回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豢养。 所以他绝不可能手下留情。 这件事的问题在于帮他做事的人不够谨慎,留下了太多把柄。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参与的人越多,出问题的概率就越大。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沈辉说,说了也只会被当作借口。 沈辉发泄一通后终于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喘气,对沈铭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立刻解决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公司的股价继续下跌!” “不然你就自己去面对董事会!” 第126章 不安 “还有,你最近动用公司太多的流动资金和资源去围剿拓星,不仅没有获得利益反而让公司受了影响。这件事你自己跟董事会解释吧。” 沈辉这次被气得不行,伸手拿起桌上的药到了几颗吞进了肚中。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才好了些,语重心长的对沈铭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也愈发不好,公司以后还是要交给你的,但是你不要让我失望。席映没了就没了,不要因为一些个人情感影响公司的未来。” 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的手段是沈辉最擅长的。 沈铭早就习惯了父亲的做派,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称是。 “不过......”沈辉语气一转,“那小子对沈家有不小的成见,虽说她母亲还在我们手中,他投鼠忌器定不敢做些什么,但也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敲打敲打,不能让他真的成了气候,否则便是遗患无穷。” “这件事父亲放心。”沈铭扯了扯嘴角,“我会处理好的。” 人总是有软肋的,有软肋就好办事了。 从书房出来,沈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满脸担心的林如玉,见到自己,林如玉连忙走上前来:“你们没吵架吧,今天你爸不知道怎么了生了好大一通气。” “是不是又是因为席映那个臭小子。”提起席映,林如玉的语气是又气又无奈。 “没事,都是小事,小映年纪小不懂事,闯了些祸,给公司惹了一点小麻烦。”沈铭也是佯装无奈的回答林如玉的话。 “小铭,我知道你是心疼弟弟,只是他执意要离开沈家,那这件事就算了,他日后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林如玉小心地斟酌着语气劝说沈铭,“你以后就别为他操心了,你还是关心关心公司的事吧,你爸年纪大了,也做不了多少事了,这个家里还是要靠你的。” 听着林如玉的话,沈铭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劝他放手。 可沈铭高傲惯了,自己看上的东西只能是他的,谁都不能阻止。 他敷衍的应了两声,“我有分寸,阿姨还是关心关心父亲的身体吧。” 说完,沈铭转身上了三楼,回了房间。 看着沈铭上了楼,林如玉摇摇头,叹了一声,走进书房。 沈辉正靠着椅子休息,听见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见是林如玉便又闭上了眼睛。 林如玉一边走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老公,你跟小铭那孩子置什么气。都怪我,没有把席映教好,让他给家里添了麻烦。” 沈辉冷哼一声:“他办事不利,骂他几句都是轻的。” 听到林如玉提起席映,沈辉便是一阵心烦,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以后在家里少提他。” 林如玉见状连忙噤声,她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把文件放回桌上,温声对沈辉说:“今天下午医生会来给你做检查,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等医生来我再喊你。” 沈辉一大早就被气得不轻,此时也是十分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同意了林如玉的提议。 “行,我先去睡一会儿。” 送沈辉回了房间,林如玉这才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下了楼。 “若是少爷和先生问起,就说我去医院了。”林如玉叮嘱管家说。 “夫人放心。”虽然因为席映那档子事,林如玉在沈家的位置有些尴尬,但怎么说她也是明面上的沈夫人,受雇的佣人们自然也不敢在她面前拿乔,林如玉说什么便是什么。 总归主家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佣人们操心,他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拿工资就行。 林如玉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拓星。 此时的席映结束了招待会正在会议室开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晨星机密那边已经达成了合作......” 简单的说了两句,席映便把接下来的会议交给了技术部和产品部。 他看了一眼手机,正是林如玉发来的消息。 意思是她已经在拓星的楼下了,想要见自己。 席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悄然退出会议室,技术部的经理正在讲话,注意到席映的动作也没有慌,而是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说。 这场会议席映不过是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主要的还是技术部和产品部,所以他在不在都不耽误会议的进行。 之后席映只需要看看秘书的会议纪要了解一下情况就行。 席映刚下楼,讯科科技的人就迎了上来,焦急的开口:“席总,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聊一聊。” “抱歉没有时间,想要说什么可以提前预约时间,我的秘书会安排合适的时间的。”说完席映也没有管讯科科技的人,径直走到了林如玉的面前。 “你来做什么?”席映神情冷漠的看着林如玉,没有邀请她上楼的打算。 林如玉也不在乎席映的态度,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我来看看你,最近我听你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席映打断:“我不想听关于他们的任何事,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就免了。” 林如玉没有因为席映的打断和冷脸生气,她的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笑意,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爱的母亲:“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 她熟练的岔开话题,问:“温祈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吗?” 听林如玉提起温祈,席映瞬间变得警觉:“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也不要再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上次的事情我没有追究,不代表我不介意。” 看着席映这副模样,林如玉还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更高兴了:“我对他没有恶意,我是你妈妈,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席映知道她一贯爱演戏,并不相信她的话:“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起之前的话,林如玉的神情也淡了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问:“你的公司现在情况如何?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不需要,好好做你的沈夫人吧。”席映语气生硬,并不领情。 林如玉也猜到了席映会是这个反应。 “温祈应该还在沈氏工作,没有辞职吧。” 她继续问起温祈的事。 “这与你无关。” 林如玉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跟席映聊了几句,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回了办公室,席映却已无心再办公。 他无端觉得有些慌。 于是拿起手机给温祈打电话。 温祈此时正在沈铭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大,玻璃墙变得模糊,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手机响了,温祈没有动,沈铭走过来伸手将他口袋里的手机抽出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地上。 手机震动几十秒之后停了下来。 温祈将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毫不示弱的看着沈铭。 “沈总有什么事吗?” 第127章 威胁 席映又打了好几次温祈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不安在他心中逐渐蔓延。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给乔宁打了个电话。 乔宁听完缘由,安慰道:别着急。如果温祈在公司,至少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沈铭再怎么也不会公然在公司对温祈下手。 他可能在开会或者忙于工作,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 思瑶还没正式离开沈氏,我让她帮忙问问情况。 席映这才想起徐思瑶还在沈氏。关心则乱,他竟忘了这条线索。 此时,正在公司收拾物品准备离职的徐思瑶接到了乔宁的电话。 温祈?她转头看向温祈的工位,发现空无一人。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竟全然未觉。 她眉头微蹙,询问文姐:文姐,温祈去哪了? 温祈被沈总的秘书叫走了,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文姐回忆道。 徐思瑶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径直前往23楼。 她对沈铭的办公室位置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来到门前,却见沈铭的秘书守在门口。 徐小姐。秘书见到她,礼貌问候。 我有事找沈铭哥,他在吗? 抱歉,沈总正在处理要务。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秘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或者您可以改日再来。 徐思瑶眉头紧皱,摆出大小姐架势:我现在就要说,让开。 秘书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她,语气带着警告:徐小姐,这里是沈氏,不是徐氏。要耍大小姐脾气,还请回自己家。 我知道温祈在里面。徐思瑶冷下脸来,你最好让沈铭注意分寸。 这与您无关,徐小姐。秘书油盐不进,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是我朋友,怎么就没关系了? 办公室内,沈铭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挑眉看向镇定自若的温祈: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讨人喜欢。席映喜欢你,徐瑾年对你有意,徐思瑶也护着你,就连薛宁那个弟弟薛默也对你青眼有加。 沈铭自有他的消息渠道。只要肯花钱调查,总能得到想要的信息,更何况温祈行事并不十分隐秘。 沈铭放下手机,伸手捏住温祈的下巴,凑近他:你还真是贪心。那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够吗? 温祈注视着沈铭,一时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你想用我来威胁席映?温祈猜测道。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听到温祈的话,沈铭不置可否。 他盯着温祈的唇瓣,拇指轻轻擦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难怪。 温祈后退一步,抬手抓住沈铭的手腕,挣脱了他的钳制。 难道不是吗?温祈冷笑。原着中沈铭对席映痴迷到近乎偏执,温祈早就预料到他不会轻易放手。 然而,联想到沈铭方才的怪异举止,温祈心中浮现另一个猜测。他偏了偏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沈总,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沈铭任由温祈拽着自己的手腕,姿态放松,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丝毫不觉得温祈的反抗是一种冒犯。 我以为这很明显。沈铭肯定了温祈的猜测。 温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明显在哪里?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逼他远离席映,那架势恨不得把席映囚禁起来。总是强调席映年纪小、不懂事...... 等等......温祈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沈铭见他这副模样,愉悦地低笑出声。他喟叹一声,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暗示。而且......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疑惑,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温祈,此刻也有些跟不上沈铭的思路了。 不等他想明白,沈铭继续解释: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难道不是在刻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这话温祈无法反驳。事实的确如此。 只是后来沈铭对他依旧兴趣缺缺,加上剧情已经偏离原轨,席映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远离了原着中的那些渣攻,温祈也就对沈铭这条线失去了兴趣。 他一直以为沈铭还深爱着席映。 没想到......这个发现让温祈十分意外。 可惜你还是和他们纠缠不清,实在让人烦恼。沈铭的语气逐渐危险,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真有意思。温祈注视着沈铭,原以为最难对付的人竟然最好搞定。不过他对沈铭确实毫无兴趣。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沈总。温祈尝试夺回主动权,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了。 席映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的,我照样能给你。沈铭无视了温祈的拒绝。 温祈最厌恶别人无视他的话。他的语气骤然转冷:你能给我什么?拿我妹妹威胁我吗? 妹妹?沈铭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在温祈冰冷的目光中轻笑出声,你妹妹很关心你,一句话就让她跟我走了。 话音未落,温祈抬手就要挥向沈铭。 你不想知道妹妹现在在哪里吗? 温祈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放下手,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她在哪? 乖孩子才能得到答案。沈铭意味深长地说。 良久,温祈脸上的冷漠渐渐褪去,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那么现在,沈总可以告诉我妹妹在哪里了吗? 沈铭对温祈的识趣很满意,但这还远远不够。 给席映打电话。你知道该怎么说。 正在等红绿灯的席映接到了温祈的来电。 工作有点忙,没接到电话。怎么了? 听到温祈的声音,席映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问: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我想你了。 还在上班呢,你先回去好不好?下班后我去找你。温祈语气如常。 你要是有空,不如去给妹妹准备礼物。 经温祈提醒,席映才想起自己还什么都没准备,只好妥协:好吧,下班我来接你。 应付完席映,温祈走出办公室。 徐思瑶见到他,眼睛一亮: 我没事。你今天不是要离职吗?温祈表情平静。 见他确实安然无恙,徐思瑶这才放下心来。 正要走,想来跟你道别。沈总找你什么事?后半句她压低了声音。 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温祈随口敷衍。 徐思瑶心知肚明,温祈和沈铭绝无工作往来。但见温祈不愿多说,她也不便追问。 送走徐思瑶后,温祈跟着沈铭来到停车场。 上车后,温祈问道:你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放心。她是你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自然不会为难她。沈铭靠近温祈,语气暧昧,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第128章 对我来说很重要 车驶入郊区的一处别墅区,穿过红枫林,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湖景别墅。 周围的别墅并不密集,中间或大或小的隔着花园和林子。 来到别墅门口,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温祈走进客厅,偌大的客厅采光极好,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景和火红的枫林,现在正值深秋,山峦被染上漂亮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若是平时,温祈也许还有欣赏美景的意愿,但今天,他丝毫没有兴致。 “来了。” 落地窗前坐着一位衣着考究的青年,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杂志,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 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温祈放缓了脚步。 说话的人抬起头看过来,露出一张温祈很熟悉的脸——徐瑾年。 几乎是瞬间,温祈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温祈的反应在两人的预料之中,他一贯的聪明,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呢? “我妹妹呢”他沉下脸质问徐瑾年和沈铭。 “应该还在学校吧。”徐瑾年合上杂志,随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他穿着合身的家居服,脸上的神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沈铭关上门,低头换鞋,听到温祈的话,失笑:“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你倒是在乎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徐瑾年同样附和。 两人一前一后,都是大高个,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温祈,压迫感十足。 还真是一份大礼啊。 温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慌。 只要温宜不在两人手里,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也不会投鼠忌器。 “她是我妹妹我当然关心她,不然我应该关心谁?”温祈毫不客气的反斥,“你们两位这是要做什么?就不怕被人知道,影响公司形象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沈铭不吃他这一套。 他们既然敢做,那就说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然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席映那边呢,你们打算怎么应付他?”温祈问。 在两人眼里温祈不过是垂死挣扎,在做困兽之斗,这里位置偏远,开车到市区需要四十多分钟,附近都是别墅根本打不到车,走路就更不可能逃出去。 “席映啊,他应该没有精力来管我们的事。” 席映在温祈挂了电话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温祈之前对他送温宜礼物这一点根本就不在意,更不会特意提醒他去买礼物。 想到这里,席映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温祈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不放心的给温祈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席映心猛地沉了下来,立刻给徐思瑶打了一个电话,徐思瑶很快就接起来。 “思瑶,温祈那边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去沈铭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跟我说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我就离开了。”徐思瑶回答说。 “哥,是出什么事了吗?”徐思瑶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工作交集。”席映很清楚沈氏内部是怎样的。 “你跟乔宁说一声,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给她处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席映说完也不等徐思瑶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徐思瑶有些不安,正好她也已经到家,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徐瑾年。 徐夫人一有事就喜欢喊徐瑾年,所以最近徐瑾年为了照顾徐夫人很少往公司跑。偌大的公司自有运转的体系,只要平时不乱动不会出什么岔子,缺席几天不会有什么事。 “黄叔,我小叔叔呢?”徐思瑶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于是连忙叫来管家询问。 “小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管家一早就看到徐瑾年出了门。 “他去了哪里知道吗?” “不知道,少爷是自己开的车,也没跟人说。”管家摇摇头。 “会不会去公司了?” “不会。若是去公司少爷一般都会由司机或者秘书开车,不会亲自开车,恐怕是忙自己的私事去了。” 见管家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徐思瑶眼睛一转看向楼上的位置。 “奶奶身体如何了?” “夫人最近的精神头越来越差了,睡着的时间是越来越长,医生来看了,说是年纪大了,这次又摔到了头,所以恢复得慢。” “奶奶现在睡着了吗?” “我方才去的时候还没有,夫人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奶奶知道小叔出门了吗?” “这.....”管家迟疑起来,最后摇摇头:“怕是不知道,少爷早上没有去夫人的房间。” “奶奶没有找小叔吗?” “昨晚您没回来,您是不知道,少爷和夫人又吵架了,吵得很凶,夫人摔了一地的东西,先生劝都劝不住,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夫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少爷要是不低头怕是不会找少爷的。” 以往徐夫人和徐瑾年吵架都是徐瑾年低头,徐夫人觉得这次也是,所以一早上都没有喊徐瑾年,自然不知道徐瑾年出了门。 徐思瑶了然,她把手里的包递给管家,一边上楼一边说:“我去看看奶奶。” 徐思瑶走进房间,徐夫人以为是徐瑾年立刻看过来,见是徐思瑶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下来。 “奶奶,你身体怎么样了?”徐思瑶早就习惯了徐夫人的态度,也不在意,脸上挂着笑问。 “还是老样子。”徐夫人语气淡淡的,态度敷衍:“你怎么来了?你小叔呢?” “小叔他一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徐思瑶说。 “出门了?”徐夫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去公司了?公司都是一群废物吗?离了一天都不行?” “没有,不是司机送的,好像是自己开的车,不知道去哪了。” 徐夫人闻言拿起手机就给徐瑾年打电话。 “不接电话吗?”温祈看着茶几上震动的手机,看向徐瑾年。 徐夫人的控制欲温祈还是很清楚的。 徐瑾年没有去看手机:“你好像对我们很熟悉,私底下花费了不少心思调查吧。” “你想要钱,还有地位,公司的职位我都可以给你,你又何必执着于席映呢?” 一模一样的说辞温祈都听累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们。” “喜欢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温祈说。 第129章 算我求你 对温祈来说,喜欢与否很重要。 但是对徐瑾年和沈铭这种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他们向来高高在上,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喜好,没有他迁就别人的道理。 “宿主,你的坐标我已经发给男主了,不过赶过来需要时间。”系统的言外之意便是需要温祈尽量拖延时间。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徐瑾年看出了温祈的意图。 “如您所说,我的确在拖延时间。”温祈大大方方的承认,他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温祈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接连两个都是普通背景的世界,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比较能打的。 “严格来说,二位的行为已经称得上非法拘禁,这种情况下我的一切行为都可以算是正当防卫。” 席映正在联系林如玉。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席映质问她,林如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他面前提起温祈。 林如玉早猜到席映会给她打电话,她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坐在车上,她老神在在的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跟席映谈条件。 沈铭跟他的父亲一样傲慢,只觉得林如玉只是一只漂亮的花瓶,就算知道什么事也掀不起风浪来,这样的处境对林如玉来说百利无一害。 她总是可以轻易地出入沈辉和沈铭的房间,找到一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就在昨天,林如玉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她倒是低估了席映身边的那位,完全没想到沈铭和徐瑾年居然跟他也有纠葛。 这就有意思了。 “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可不简单,小映,妈妈劝你一句,不要陷得太深了。”林如玉语重心长的劝说,她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把他一起带入沈家。 就是可惜了,席映聪明那么多年,在感情的事情上却像极了她。 她年轻的时候也这么不管不顾的喜欢一个人,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有情饮水饱,哈,林如玉眼里满是嘲讽,笑容都变得尖锐起来,还真是有情饮水饱啊。 “妈......”席映闭了闭眼,话语带上了哀求:“你帮帮我吧。” “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这次我求你了。” 林如玉沉默下来,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尖泛白。 良久,她才笑了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小映。”林如玉语气难得认真:“别不管不顾的陷进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要像我一样。 最后一句林如玉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如玉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回复了以往的语气:“在南郊,至于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很容易查。” 富人们喜欢在哪买房子,一查便知。 “谢谢妈。” 席映挂了电话,这时他的邮箱跳出了一封匿名信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地址,地址正在南郊。 席映没有犹豫,立刻报了警,自己开车往目的地赶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如玉降下挡板,吩咐司机:“开快点,尽快到家。”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加速。 林如玉回到家,沈辉坐在花园里吹风,旁边的秘书正在汇报工作。 “这些小事就不用跟我汇报了。”沈辉揉了揉鼻梁,挥挥手示意秘书跳过这一段。“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倒是没有,董事会那边也很安静,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秘书恭恭敬敬的回答。 “下周的股东大会绝对不能出错,明白吗?” “沈董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沈总那边配合,这件事就稳了。” 林如玉走进来,听到动静的两人立刻停止了交流。 “郑秘书,汇报工作呢?”林如玉维持着沈夫人的形象,笑着和郑秘书打招呼。 “去哪了?”沈辉皱着眉头,问。 “去医院拿了一些药,你之前的一些维c不是吃完了吗?顺便散散心。”林如玉回答得无懈可击。随着年纪的增大,沈辉也经常需要吃一些基础的保健品来补充身体所需要的一些微量元素。 “以后这种小事交给别人就行了,你不需要做这些。” “夫人也是担心您的身体。”郑秘书笑着劝了一句。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沈辉挥挥手。 “沈铭去了哪里?”沈辉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林如玉连忙走过去搀扶,听到他的问题,林如玉不急不慢的回答:“这孩子不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吗?” “他哪里去了公司。”沈辉敲着地面,压抑着怒气,“他要是在公司,郑秘书就不会来找我。”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习惯,一些沈铭可以决定的小事郑秘书绝对不会把它递到沈辉跟前去,如果做了,那就说明沈铭不在。 “那他去哪了?他也没有回家。”林如玉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哼,我看他是真的不想干了!”沈辉面色难看。 情绪起伏之下,他捂着胸口,满脸痛苦。 林如玉连忙把人扶到沙发前坐下,喊来管家照看,自己去拿药。 沈辉叫住林如玉,自己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药吃下去。 缓和之后,沈辉吩咐林如玉。 “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打电话把你小叔叫回来!”徐夫人面露狰狞,指着徐思瑶说。 徐思瑶掩下眼底的厌恶,掏出手机给徐瑾年打电话。 打了好几次,徐瑾年也没有接,眼看着徐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徐思瑶笑着给徐瑾年找补:“兴许是有重要的事要忙,接待一些重要客户什么的。” “奶奶,要不您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我看他是反了天!”徐夫人气得捶床,徐瑾年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过。 “继续打电话!” “打到他接听为止!” 徐思瑶深吸一口气,才没有转身就走。 在徐夫人的高压下,她认命的给徐瑾年打电话。 席映一路疾驰来到南郊,周围风景独好,他却无心欣赏。 他来到匿名信息提供的地址前,席映没有着急去门口,门口都有监控,若是沈铭通过监控看到了他便会打草惊蛇。 席映绕到后方,仔细观察了监控的位置以后他二话不说翻墙进了院子。 还未等他思考从哪里进去的时候。 房子里传来巨大的动静。 第130章 是不是很疼 “温祈!” 温祈单手提着折凳,冷眼睨着地上瘫倒的两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循声望去,只见席映正从另一侧的窗台跃下,满手鲜血,脸上写满了惊惶。 温祈白色的衬衫溅上了斑驳血迹,微长的发丝略显凌乱,眼镜不知飞到了何处,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蒙着一层薄雾,显得疏离而危险。他随手将额前碎发撩至脑后,漫不经心地将折凳扔到一旁。 “两位,”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嘲弄,“下次再玩这种把戏,最好先调查清楚。我可不是任人搓扁捏圆的面团。” 坐以待毙,等待他人救援的戏码,实在无聊透顶。 沈铭和徐瑾年大抵是觉得他过于弱小,竟连药物都未曾使用,实在是不够专业。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他。温祈随意地用脚尖轻踢了一下徐瑾年瘫软的身体。 “有没有事?!”席映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温祈紧紧搂入怀中,随即小心翼翼地从头到脚仔细检查。 温祈将伤痕累累的手藏到身后,额头抵着席映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许委屈:“他们欺负我。” “我知道…我知道…”席映确认温祈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后,略微松了口气,但开口时声音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席映眼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温祈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真的没事,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 席映闻言,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温祈的肋骨勒断。他胡乱地吻着温祈的鬓角,语无伦次地低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祈没有挣扎,只是温柔地回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真的。” 他不仅安然无恙,还让系统记录下了一些有意思的画面。届时由系统打包投放到网络,足够让广大网友好好鉴赏一番。 他正愁如何回报沈铭先前的威胁,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温祈在脑海中吩咐系统整理了一份关于沈铭在商战中涉及不正当竞争和商业欺诈的举报材料。不得不说,升级后的系统确实比之前实用许多,至少这类琐事无需他再亲力亲为。 届时,这份举报材料将随同那些视频一起,被投放到各大平台,并由系统亲自推流。 他有信心让这些消息长久占据热搜榜首。 这是他回赠给沈铭的一份“大礼”,但愿他喜欢。 至于徐瑾年…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他拉下马,为徐思瑶的上位铺路。 “他们喜欢玩阴的,”温祈眼神锐利,“我奉陪到底。” 当晚,数个社交平台几乎同时炸锅。 #沈氏总裁沈铭 徐氏徐瑾年 绑架# #惊爆!商界大佬密室丑闻# #沈氏不正当竞争实锤# 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空降并霸占热搜前列。 由系统精心剪辑并打码的视频片段,以及附带的详细证据包,迅速在网上传播开来。视频中沈铭与徐瑾年策划胁迫温祈的对话清晰可闻,而后续温祈果断反击的画面更是震撼。 标题:【卧槽!爆了!真的爆了!沈铭和徐瑾年的那个视频,你们都看了吗?!】 楼主 如题!手都在抖!链接我就不放了,怕贴没,大家自己搜关键词!那两位平时人模狗样的,视频里简直……毁三观!这是法治频道吧?! 1L 沙发,刚看完回来,瞳孔地震!他们居然想绑架视频里这位小哥,这是什么商战片烂俗桥段?! 2L 不只是绑架未遂啊姐妹!后面附的那个证据包才叫精彩!沈氏利用旗下公司围剿拓星,买通供应商,制造质量门,还想窃取技术……这一连串操作,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3L 重点是视频里这位小哥好帅啊!虽然视频高糊还打码,但那个抄起折凳的利落劲儿!A爆了! 4L 回复3L:同意!而且他好冷静,反击之后还知道保留证据。看样子是故意激怒对方让他们说出更多内幕?这心理素质绝了。 5L 可恶,为什么要给小哥的脸打码,我真的很想看看长啥样。不过这么糊的视频都可以看出来小哥身材很好诶。这腿,这腰..... 6L 回复5L:还是个老吃家。 ...... 15L 最新消息!财经网发快讯了,沈氏集团和徐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证监会宣布对沈氏涉嫌不正当竞争立案调查! 16L 徐氏内部好像也地震了,听说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估计徐瑾年要凉。 27L 报!又有新瓜!听说沈辉当场气得送医急救了! 28L 活该!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这么无法无天,老子能完全不知情?估计平时也没少纵容。 35L 我是内部人士,偷偷说一句,徐思瑶大小姐可能要上位了。 36L 回复35L:如果是真的,那小哥这一波,算是间接帮徐思瑶扫清障碍了? 50L 总结:沈铭,徐瑾年社死,面临法律制裁,沈氏徐氏股价暴跌,声誉扫地,徐思瑶或成最大赢家。 ...... 68L 感觉自己看完了一部三流编剧写的,三流导演拍的三流恶俗电视剧。 69L 回复68L:+1,这也太烂俗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视频里的这些人的身份的? 70L 沈铭和徐瑾年经常上财经频道和新闻,席映今天上午不是才开了招待会吗?还是有点印象的。至于徐思瑶本人正在大眼发道歉声明呢。 71L 有钱人玩得真脏啊。 76L 只有我好奇视频里的小哥为什么会被这两位绑架呢?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两位完全称得上人中龙凤吧,为什么会干这种事?还组团一起? 79L 同样好奇,不过网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位小哥的信息,不会又是一个豪门? 80L 真的找不到诶,看来这位小哥背景不一般啊.... 81L 我又开始脑补了..... “宿主放心,我已经把你的信息全部处理干净了,而且给各大平台的后台设置了敏感词,关于你的信息发不出去的。”系统自豪邀功。 “做的不错,辛苦了。”温祈对系统的迅速感到满意,他不希望自己的信息被传得全网皆知。 留下的信息越多,离开的时候就越困难。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将一行人带走了。 温祈和席映还醒着所以直接去了警局录笔录,至于昏迷的两个人需要送到医院进行救治,等他们醒来之后再进行必要的工作。 温祈相当配合,将今天的事情全部告知了警察。 负责录笔录的小警察气得不行,一边碎碎念一边奋笔疾书。 录完笔录,席映看着温祈满手的擦伤,心疼得不行,眉头紧皱,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温祈倒是不在意自己的伤,他抓着席映的手,脸色一沉,就要带人去医院洗伤口。 “你后背的伤口有没有崩开?” “不知道。”席映不在意,只是盯着温祈的手。 “是不是很疼。” 第131章 营销鬼才 沈氏集团那边就连沈辉住院这件事都来不及管,连接召开董事会,让公关部紧急公关。 大概目的就是切割与沈铭的关系,声称这是沈铭的个人行为。 这公关贴下面网友们并不买账。 1L 不是吧哥们,每次都说是个人行为,哪来的那么多个人行为。 2L 谁懂啊,追星塌房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帅的,干事业的怎么也塌了,世界上还有正常人吗? 3L 圈内人,别误会啊意思是一个圈子里一起玩的。至今不敢相信这是沈铭和徐瑾年做出来的事,感觉这俩人跟被人夺舍了一样,这两人平时也不像好这一口的啊,还整上强制了。 4L 楼上点了,太离谱了这事,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开玩笑恶作剧呢,谁懂居然是真实发生的这种救赎感。 5L 可不是,这两人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说要向他们看齐,烦都烦死了,结果这事一出,我爸妈都我说废就废点吧,不上法制频道就行。 6L 哈哈哈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我开始还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们吃错药了。 7L 楼上也太孝了吧。 8L 我的天,所以这里是富二代团建吗? 9L 沈氏的股价已经跌停了。哇,一下子就蒸发了上千亿,恐怖如斯。 10L 徐氏那边也不遑多让,这下大小姐上台真的就是女娲补天了。也不知道徐氏的形象靠大小姐能不能挽回,大小姐也太惨了,平时没她什么事,一有事就是大小姐顶上去。 11L 行业震荡啊,我那还没毕业的学弟学妹都来问我,是不是以后要找不到工作了,给我问麻了。大集团震荡影响行业是肯定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了找不到工作也不至于,一鲸落万物生,两大巨头之前几乎垄断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市场,经过这次的事情,那些小集团也有机会发展了,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12L 楼上惊现大佬。 13L 徐氏那边有大小姐女娲补天,那沈氏这边呢?他的旁支要崛起了? 14L 卧槽,是沈辉她老婆出面道歉了。 15L 他老婆不是早就死了吗?当年葬礼办的还蛮隆重的。 16L 是后来娶的啦,也就是那个席映的生母,还记得不? 17L 我去,这母子俩都有点说法啊,以后沈氏要靠沈夫人了? 18L 主要是现在沈氏就是颗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接手,旁支可不敢现在跳进火坑,一个没做好就是沈氏的罪人,董事会的那些人可不会管你是否辛苦,他们只在意股价和最后的年终分红。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夫人作为沈辉名正言顺的配偶,接手烂摊子好像也很合理,就是有点惨。 19L 我很好奇,席映会回沈家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就算现在沈氏深陷舆论那也是大集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他自己创业强多了。 20L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不会。 21L 为啥不会,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会不会玩,不会玩把号给我玩。 22L 拓星趁此机会发新品了。 23L 不是吧,硬刚啊,拓星的市场部究竟找了个什么鬼才? 24L 这操作也太秀了吧,我去看看是什么新品。 25L 是一款智能手环,款式还挺好看的,价格也不贵,买来看看。 26L 我也去看看。 ....... “席总!后台显示上架的产品售罄了!”业务部那边传来喜报。 “需要继续上架产品吗?”李经理摩拳擦掌,语气兴奋。 “不用,先发个公告,明天再上另一款,数量不变。”席映看着后台的数据,没有因为暴涨的销量而兴奋,相反还很冷静的吩咐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是另一款才刚刚出了样品,这样上架会不会太着急了,设置预售的话等这次热度过去后说不定会有人退款。”李经理有些犹豫。 “样品数据我看了,没有问题,现在让车间加快速度生产,设置三个月的预售时间,同时将有现货的新品一并上架,趁此东风卖出去。至于预售,到时候我们还是要做宣传,不如借此机会,就算后续有人退款,也会比之后好。” 李经理一听顿时醍醐灌顶,他一拍手,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席映的思路很简单,正所谓古话说得好:取其上者,得其中也。 拓星这边全速运行起来应付接下来的订单。 讯科科技的副总也打来电话贺喜,席映一一应付过去。 徐氏那边现在还在开股东大会,徐瑾年被迅速暂停一切职务,而徐夫人得知以后立刻坐着轮椅出席了董事会。 “徐夫人,这不是我们不厚道,而是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了,你看看最近徐氏的股价跌了多少!你知道会让我们损失多少吗?” “要我说当年就应该把集团交给大少爷,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老刘说得没错,瑾年这些年来对集团确实尽心尽力,但是集团也回馈了利益,现在他将个人情感问题置于集团利益至上,给集团带来了巨大损失,我觉得他不再适合担任集团总裁,还是卸职比较好。” “思瑶履历干净,洁身自好,学历相貌能力样样都拿得出手,我觉得这个时候代替集团出面处理这件事也能挽回一些集团的颜面。” “就是啊,徐夫人,我知道你心疼瑾年,我们也心疼,但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集团的利益最重要,集团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你总不能为了你儿子就置集团利益不顾吗?” 董事会你一言我一语,堵得徐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思瑶身穿正装,坐在首位,冷眼看着徐夫人,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见形势差不多了,徐思瑶站起身来,走到徐夫人面前,弯下腰替徐夫人整理了一下毛毯,笑着说:“奶奶,公司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您还是操心操心小叔那边。” “我一定会给您和诸位叔叔伯伯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徐夫人气血上涌,伸手死死的抓住徐思瑶的手,咬牙切齿的开口:“是不是你,是你.....” “奶奶......”徐思瑶将手一点点抽出来,笑容依旧不变,语气却是冷了不少,“您老糊涂了,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毕竟对公司影响那么大,我策划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您糊涂,也有糊涂,小叔也糊涂,这事应该赖你和爷爷才对。” “是你们没教好他。” 第132章 不用了,我不喜欢 徐思瑶会借此机会上位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谁也没有料到,沈氏那边林如玉会以雷霆手段控制住局面。 正式出面道歉,承认是自己这个继母没有教好儿子,紧接着又在媒体面前哭诉丈夫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集团信誉遭受重创,只能由她出面解决。 因为诚恳的道歉和恰到好处的卖惨一下就转移了网友的注意力,将她摆在了一个无可奈何,强撑起家庭的可怜人位置上去。 “沈铭的行为我也没有预料到,这孩子平时克己复礼,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到底是年轻人,总会有意识头脑发热,做出冲动的事情。” “针对这件事,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接受。同时,我们也会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因意外受伤无力医治的人。” “希望广大朋友们可以再给沈氏一个机会。” 说完林如玉擦了擦眼泪,对着媒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1L 说真的,这年头继母难做,更何况还是豪门家庭的继母,说不定都没有话语权。 2L 点了,何止没有话语权,怕是说都不敢说一句,哪敢上嘴说教啊。 3L 只有我好奇她亲生儿子为什么会脱离沈家吗?做沈家二少爷不好吗? 4L 我也觉得有猫腻,说不定是因为财产的问题。 5L 圈内人士,沈铭对席映想法可不单纯,沈夫人和那位二少爷可真能忍的。 6L 震惊,这是真的吗?救命,什么不单纯的想法,可以展开说说吗? 7L 再说这个帖子就没了。 8L 妈诶,这就是有钱人吗?真恐怖。 9L 那沈夫人和二少爷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10L 不对啊,照你这么说,他应该绑架席映才对吧?咋绑别人? 11L 对啊,赞同楼上的,而且一看席映就跟视频的小哥关系匪浅,等等.....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俩不会是情敌啥的? 12L 好家伙,这个猜测刺激啊。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席映会在这个时候脱离沈家了,感情是情感纠葛。 13L 这什么小说照进现实,不过话说回来,沈家是不是得找个人看看风水啊,这一个两个的都弯了,风水难道没说法? 14L 我去,你这想法咋跟我奶一样啊,去年过年我小叔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大年三十我奶脸色青得跟死人一样,一直闹着要去我爷爷的坟前找个师父看看风水。第二天就让我爸把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砍了,说是影响到我小叔了。 15L 妈呀,这么精彩的吗?过年还有大戏看。 16L 楼上的歪楼了,不过我也想看。 17L 想看加一。 18L 别什么都怪风水啊,你家风水还管你喜欢男的女的。不过沈家确实有点说法啊,啧啧,我越来越好奇那个小哥是谁了,蓝颜祸水啊。 19L 同好奇,我还好奇一件事,沈夫人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是什么反应? 20L 难道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家门了? 21L 也有可能诶,可恶真的很想知道内幕,可惜我没有圈里的人脉,评论区有没有富二代,来说说呗。 ...... 网上评论区说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至于当事人倒是安安静静的。 徐思瑶忙着开股东大会,确立自己的地位,乔宁在背后出谋划策。 至于席映现在还在医院里,上次把伤口崩开了,又得重新缝合。 医生也看到了网上的一些消息,心情十分复杂的给席映重新缝合伤口。 因为打了麻药,席映意识不算清醒,只能迷迷糊糊的听到医生们语气轻松的聊着自己的八卦。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映被推回病房。 醒来之后席映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皱起了眉头,温祈不在。 因为沈氏那件事,温祈最近也没有去公司,一直都在医院陪他。 这会去哪了? “我没想到您还有精力来见我。”温祈看着眼前气质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林如玉,语气充满惊讶。 “公司最近的事情确实很多。”林如玉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是她以前作为沈夫人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没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处理公司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累的多。”林如玉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说,“但这种感觉会上瘾。”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很难戒掉了。 “我应该要恭喜您得偿所愿吗?”温祈往杯子里加了一块方糖,他垂眸看着方糖在棕色的咖啡液中融化,然后消失,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多少恭喜的意思。 林如玉不在意温祈的语气,只是往后一靠:“违心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不乐意说,我也不乐意听。” 她现在说话相当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像以前,一句话要打十几个弯,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惹得沈辉不快。 “谈不上违心,您如今也的确值得我说一句恭喜。” “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待席映的方式。” 温祈解释说,他对林如玉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多么厌恶,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处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大家彼此各有难处,他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他喜欢这样。 林如玉听罢,看了温祈几秒,反而笑出声,她捂着脸笑得很夸张,惹得店内零星几个人频频回头,直到店员忍不住走过来提醒时,林如玉才从掌心中抬起头,对店员道了歉。 等店员走远之后,她才继续靠着椅背,单手搭在扶手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眸光有些恍惚,她无疑是漂亮的,只是之前的漂亮毫无生气,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现在的她好像一株枯萎的草,在遇到一点水之后爆出了一点绿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点微弱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她总算活了。 她举起手,定睛一看,洁白细嫩的手上只有昂贵的首饰,没有廉价的香烟。十几年前她压力大得想要撞墙时学会了抽烟,但她只能买得起几块的烟,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好,只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这玩意可以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一段时间。 她就是靠着这玩意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也是这玩意才让她没有彻底疯掉。 后来成为沈夫人以后,她就再没抽过烟了,沈夫人的形象不允许她这么做。 过往那些灰暗的记忆仅仅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回忆结束,林如玉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随后回头对温祈说:“有你这句话,我也能放心了。” 温祈一怔,没有答话。 林如玉也没有等他答话,起身放了两张钞票在桌上,理了理衣服,大步走出了咖啡店。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瞥到柜台后面一排排的香烟,脚下方向一转走了进去。 正躺在躺椅上刷视频的老板娘一抬头,就看到穿着黑色正装,一派职业女性风格打扮的贵气女人站在那。 老板娘连忙起身问:“您要什么?” 林如玉说了想要买的香烟名字,老板娘一愣,眼神有些古怪,随后熟练地拿出烟放到林如玉面前:“七块,这边扫码。” 林如玉付了钱,拿着烟走出便利店。 “穿那么贵,却只买那么便宜的烟,真奇怪。” 老板娘咕哝一句之后又躺了回去继续刷视频。 上了等在街边的车,林如玉问司机要了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呛人的味道很快散开。 林如玉试着抽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不已。 缓过来之后,她掐灭了烟。 “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林总,要不要我重新给您买一盒?”司机注意到了林如玉的动作。 “不用了,我不喜欢烟。” “走吧,去医院。” 第133章 我的呢,哥哥 沈铭和徐瑾年也从医院转醒。 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处境以后,两人根本就不敢相信。 在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牢狱之灾后更是不能接受,于是嚷嚷着要见温祈。 席映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见温祈。 若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席映恨不得自己动手报复他们。 于是他拒绝了徐瑾年和沈铭见温祈的要求,自己去见了两人。 见来人是他,沈铭突然头疼欲裂,他捂着头缓了好久才抬起头,然后不可置信的环视一圈,最后才将视线落在了席映身上。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赶时间,没有时间和你废话,至于你要见温祈,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他已经联系好律师全力以赴处理这件案子,势必要将他送进去。 “席映?”沈铭似乎很惊讶席映会出现在这里。 见沈铭只是盯着自己的发呆,席映耐心告罄,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等!”沈铭伸手要来抓席映的手,结果扯到了输液管,他没去管输液管,只是看着席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去吧?”席映满脸厌恶,以为沈铭是想装傻来躲过法律的制裁。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所有的证据都已确凿,等着你的只有牢狱之灾。” 沈铭一把扯下手上的输液管,就要下床,神情有些癫狂:“不....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应该在公司吗?” 因为沈铭的行为,一直守在外面的专业人员立刻冲进来。 “他情绪好像有些不稳定,麻烦请专业的人员给他检查一下,我怀疑他是想装疯卖傻逃避责任。” “我们会注意的。” 医护人员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应了一声便专心安抚沈铭。 毕竟案件还未开始审理,沈铭算是正常的公民,当然不能出状况。 席映走出病房时还听到身后的沈铭在喊他的名字,从头到尾只字不提温祈。 他将满腹的疑虑都藏在心底,紧接着去见了徐瑾年。 徐瑾年看到他露出了席映最熟悉的笑容,语气也和以前不变:“小映,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表现得倒是比沈铭镇定,只是紧绷的身体出卖了他此时的心绪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你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吗?我不认为这些都是误会,也不可能存在误会。”席映冷笑一声,厌恶的开口。 听到席映的话,徐瑾年却一脸茫然,颇为不解的继续说:“可是我们双方彼此都是自愿.....” “闭嘴!” 徐瑾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席映厉声打断,被打断的徐瑾年有些错愕,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席映,他从未在青年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狠戾的表情。 事情好像从他醒来之后就脱离了他的掌控,这种久违的失控感让他感到恐慌。 席映走过去,俯身伸手扣住徐瑾年的脖子,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他的脖子掐断。 徐瑾年没想到席映会突然动手,一时间只能依靠求生的本能去掰开脖子上的手。 “嗬嗬....”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脸色涨得紫红,眼球爆出,红血丝蔓延,就在他将要窒息的时候,病房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席映!” 温祈冲进来抓住席映的手,把人护在身后,小声的安抚:“好了好了,不生气.....” 随后而来的医护人员也紧张的为徐瑾年检查状况,发现他只是暂时性的缺氧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席先生....”其中一人皱着眉头提醒,“我知道您对这位心有怨怼,但也不能在这里直接动手。” “抱歉。”温祈站在席映面前替他道歉,“因为之前的事情他最近情绪有些紧张,容易应激,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瑾年捂着脖子坐在病床上,看着温祈,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涌上大脑,他脸色变得铁青,还想要说些什么,温祈却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 他眼神冰冷且充满警告,而他身后的席映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徐瑾年此时就像是被庞然大物盯上的小动物,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再度席卷了他。 恐惧让他再次捂着脖子咳嗽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回避了这个话题。 温祈态度很好,说话也温柔,他最近把头发剪短了,少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漂亮,多了几分英气,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加上他们本身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所以医护人员也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徐瑾年也没有检查出别的问题,医护人员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爽快的答应了温祈的请求。 温祈拉着席映出了病房,到了无人的角落,没好气的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到处都是监控,还有人看着你也敢动手,谁教你这么冲动的?” 席映心里郁气丛生,但在温祈面前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他把温祈揽进怀里,软着语气撒娇:“我错了。”下次还敢。 “没事的,这些证据足够把他们送进去了。”温祈摸了摸席映的头,安抚说。 席映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温祈,眼里满是冷意。 不够,怎么够呢? 他想。 “好了,回家吧,妹妹还在家里等着呢。”温祈推了推席映,示意他松开。 席映磨磨唧唧的松开怀抱,然后又把手递过去让温祈牵着。 温祈失笑也乐得纵容他,熟练地牵着席映的手腕,席映确实不满足动了动手,手指挤进温祈的指缝,与他掌心相抵,十指相扣。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温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医院。 听说两人要换房子,席映相当主动的准备好了房子,还有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完全没有让兄妹俩操心。 于是三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住到了一起,当然仅限于温宜来说。 席映早就想这么做了,温祈看出了青年的小九九也没有戳破。 回到家,温宜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研究菜谱。 听到开门声,温宜惊喜的抬头,女孩早就摘下了口罩,露出整张脸来,脸上还残留着烧伤的痕迹,但是流畅的脸型,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无不昭示着女孩曾经不俗的相貌。 “哥,回来了,怎么样?” 席映应了一声后便弯腰给温祈换鞋,温祈提了提手中的菜,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回来的时候买了菜,今晚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就知道哥你最好了。”温宜起身,高兴的过来接过温祈手中的东西进了厨房。 席映直起身,凑过去亲温祈。 “我的呢,哥哥。” 他比温祈小三岁,也学着跟温宜一样喊哥哥。 却比温宜黏糊多了。 “别撒娇,会给你做。”温祈有些受不了的推开他,转身往里面走。 席映看着温祈有些慌乱的背影,又笑着追上去。 “好的,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第134章 改写结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瑾年和沈铭那边有人反馈两人行为举止有些怪异,请了专业的医生鉴定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出现精神上的问题。 只是两人一会儿吵着要见温祈,一会儿吵着要见席映,让人一时拿不准他们到底要见谁。 虽然席映不知道他们到底抽什么风,但他没兴趣跟他们见面。 当然,这些事席映没有让温祈知道,温祈最近忙着给温宜准备出国的事情,没空搭理他们。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温祈便越想越不对劲,要是审核真的没过温宜绝不是那种反应,于是自己偷偷给温宜的辅导员打了电话询问。 这才知道温宜的材料审核通过了,明年就可以去国外读研究生。 跟温宜坦白之后,他对温宜的顾虑是又好气又心疼的,于是勒令温宜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准备出国读研。 席映坐在银星大厦的一家奢侈品店内,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温祈给温宜挑衣服。 店长早已闭店,专门招待三人。他不认识温祈和温宜,但还是认识席映的。 “哥,会不会太贵了。”温宜看着衣服吊牌上那一串的0有些晕。 “别想那么多,几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 温祈挑了几件衣服递给温宜,让她去换。 温宜拗不过小心的接过来,一旁的店长连忙走上前去帮忙。 趁温宜换衣服的空档,温祈在席映身边坐了下来。 席映感受到身边的动作,伸手将温祈的手抓了过来,他现在就是一定要碰到温祈才会有安全感。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得处理干净,不要留下把柄,剩下的钱我会打给你。” 席映边说着,边把玩温祈的手。 温宜换好衣服走出来,她动作有些局促,脸涨得通红,显然有些不适应。 席映挂了电话,看过去,他还没说话,温祈就开口了:“很好看,果然我们家妹妹穿什么都好看。” “对,披麻袋也好看。”席映笑着说,相当给的面子,毫不吝啬的夸奖。 事实上温宜也确实穿出了衣服的风格,她个子高挑,比例也好,身材匀称还真就披麻袋也好看。 见两人这么说,温宜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她还是觉得价格。 温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席映给她挑了好些衣服,挨个试了个遍,没一套穿着丑的。 温宜本来就只打算买两身就可以了,结果温祈眼睛都不眨的全部买了下来。 吓得温宜呼吸都停了几秒,她求助一般的看向席映。 席映无奈表示,咱们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哥哥手里,他也没办法。 最后三人还有被喊来帮忙的司机,一行四人大包小包的出了商场。 “下次我直接让人送到家里面去,国外的话,学校附近的房子我也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搬进去,以后衣服会直接送到那里,你安心学习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是不是有些破费了。”温宜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赚钱本来就是给家里人花的,不然有什么意义。”席映摸了摸温宜的头,说。 可这也太多了,温宜这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她所录取的学校是耶鲁大学,即使没有出过国,温宜也知道这肯定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徐思瑶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就去了医院看徐瑾年,徐夫人这段时间一直给她施压,想要动用人脉把徐瑾年从这件事摘出去。 可这事闹得全网皆知,明面上的事谁也不敢接手,纷纷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徐夫人的请求。 最后徐夫人气急攻心直接进了医院。 徐思瑶把这些事告诉了徐瑾年,开始的时候徐瑾年还安静的听着,可是到了后面徐瑾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直接拿起床头柜的水杯朝她砸过来! “徐思瑶!是你对不对,你和薛宁,还有席映搞的鬼,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思瑶躲过水杯看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徐瑾年,只觉得他是受了刺激,听着他说的话,她冷了脸:“小叔,你自己做的糊涂事就别赖我头上了,奶奶被你气得住了院,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她有老年痴呆的症状,日后怕是记不起你这个儿子了。” “我倒是小瞧了你,母亲说你这个时候回国肯定不安好心,没想到还真是狼子野心!” “小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狼子野心,现在是我在给你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是我在给你善后,不是我求着你,明白吗?再说了是我逼着你做这些的吗?” “我看你是脑子也不清醒了,才会和沈铭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应该庆幸温祈没出什么事,不然你不会这么舒服的躺在这里。” 徐思瑶没了继续和徐瑾年交流的兴趣,说完就要离开。 “温祈?”徐瑾年捂着头,皱起眉头,语气充满痛苦和迷茫,几秒之后他语气一转,变得激动:“对,我要见温祈,你让他来见我!” “不对,你让席映来见我!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是让我小看了......” “该死的,明明已经成功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都变了.....这里是哪里.....” 听着徐瑾年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徐思瑶眉头紧皱,最后没管他,直接出了病房。 刚走出去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温祈。 “哥,就你一个人来吗?”徐思瑶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席映,有些惊讶的问,席映怎么放心让温祈一个人来见徐瑾年。 “有些话要说,而且最近他不是嚷嚷着要见我吗?”温祈倒是不意外徐思瑶会出现在这里,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说话也是,好像和以前一样,但徐思瑶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温祈的变化。 想了想徐思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于是归结于这样的变化是温祈换了发型,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小叔.....”很快放弃这个问题的徐思瑶语气犹豫,“他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还是小心点。” 说完徐思瑶便离开了。 温祈走进去,本来安静下来的徐瑾年看到温祈的时候一脸激动。 看着徐瑾年现在的样子,温祈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徐瑾年会这样还是因为他。 系统升级之后会有角色卡和剧情卡,温祈使用了剧情卡让沈铭和徐瑾年遵循原着囚禁他,因为剧情的影响,两人的记忆和原着剧情出现了融合。 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原着中,徐瑾年和沈铭一行人没有遭受任何惩罚,温祈不喜欢这个结局。 所以决定让他们带着记忆进监狱。 对于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进监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想到这里,温祈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询问徐瑾年。 “喜欢这份大礼吗?” 第135章 激怒 “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就说我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徐瑾年反应过来,指着温祈厉声质问。 “我?”温祈歪了歪头,脸上笑容放大,笑得徐瑾年不寒而栗,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回答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进监狱了。” “你应该庆幸你活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一个法治国家,我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否则你的后果就不是进监狱这么轻松了。” 徐瑾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喘着粗气,往日的精英气质一扫而空,此时的他才是那只徒作挣扎的困兽。 “不仅仅是你,还有沈铭,好好享受你们本该获得的监狱生活吧,希望徐总您能够适应。” “哦对了.....”温祈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他用十分轻快的语气提醒徐瑾年:“如果你对我没有兴趣,还是一心扑在席映身上,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做到这一点。”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的路哦,徐总。” 说完温祈也不管徐瑾年灰败绝望的目光,脚步轻快的走出了病房。 “你不要相信他的话!”徐瑾年突然大叫!“他是在骗你,就是为了离间我们!” 这是原着徐瑾年惯用的pua手段,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引导这是席映的错,然后告诉他只有我会待在你身边。 温祈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徐瑾年已经被恐惧淹没,自然不会选择相信自己,他不断地责怪他。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招惹了他!” “把你杀掉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我不要坐牢!” “去死去死去死!” 温祈来到沈铭这里,沈铭的精神状态同样堪忧,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醒来便从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变成了即将被判刑的罪犯。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一个噩梦。 于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回去”。 可他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济于事。 “还在试图回去吗?”温祈走进来,关上门,问靠在床边的沈铭。 沈铭猛地回头,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跟徐瑾年有着相同的疑虑,在自己原来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温祈这个名字。 “你就是那个变量。”沈铭声音嘶哑,他眼神死死地咬着温祈,脸上惊疑不定。 “怎么样,沦为阶下囚失去自由的滋味如何?”温祈没有回答沈铭的问题,但他说出的话对沈铭来说已经是一种答案。 “难怪。”沈铭笑出声,反问“救世主的戏码,你是来拯救席映的吗?” “像神明一样从天而降,然后帮他规避掉所有悲剧,真是感人肺腑的剧情啊。” “现在呢,你来做什么?”沈铭继续问,不等温祈回答,他自顾自的回答自己的问题,“来宣告剧情结束吗?”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好办了。”温祈语气平淡,他走过去,抓住沈铭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相比起拯救的戏码,我更喜欢惩罚。” 话音未落,温祈便抓着他的头狠狠撞向地面,直到他满头鲜血,气若游丝,温祈才堪堪放过他。 “这是席映身上的那些伤的回礼。” 温祈甩开沈铭,颇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血。 “不用想着回去了,这里就是你的现实,你应该体会一下孤立无援,失去自由的滋味,然后用余生去忏悔你的所作所为。” 说话间,温祈起身抬脚就是一脚,沈铭的后背撞在床沿,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蜷缩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里有监控。”沈铭艰难的开口。 “哦,然后呢?”温祈毫不在意,系统已经处理好了,将这段监控删掉,然后复制一段之前的填补上去,再将痕迹清理干净,自然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以后你们沈家可能会改姓林,就算你出狱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沈家主了,当然.....”温祈语气一顿,“前提是你能活着出来。” 沈铭抓住温祈的脚踝,癫狂的笑出声,嘴角溢出血丝,恶意的问:“你有听过他求饶吗?我给他用了最昂贵的药物......” “然后他像一条狗一样哭着求我......” 他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声惨烈的叫声,温祈垂眸,脚踩在沈铭的手腕上,慢慢用力碾压,清晰的骨裂声被惨叫声掩盖。 “破罐子破摔,想激怒我,还是想让我因此对他产生芥蒂?” 温祈弯腰,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铭。 “在激怒人这一点你比徐瑾年做得更出色。”温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温祈堵住沈铭的嘴,蹲下来,相当耐心的将沈铭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敲碎。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沈铭痛得几欲昏厥,可温祈却始终能让他保持清醒。 “不如你像一条狗一样求我,我也许会放过你,怎么样?” 温祈扯下堵着沈铭嘴的桌布,十分期待的看着他。 沈铭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脸上的血液和冷汗混合,凝固的血液糊住了他的双眼,让他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什么表情。 他如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手完全抬不起来。 “看.....看来你真的很在意。”沈铭断断续续的说,想笑,胸腔却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压抑着笑声。 “他都被人玩烂了,你也要啊。” 温祈看着他,冷不丁开口:“我后悔了。” 沈铭闻言顿时笑出声,可下一秒他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止住了笑声。 “我后悔给你说话的机会了,既然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不要说话了。” 意识到温祈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沈铭脸上浮现恐惧,他用腿蹬着地面想要逃,可身后的床挡住了去路,他......无处可逃。 温祈起身,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他拿起水杯敲碎,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看向沈铭。 “不.....”沈铭一边摇头一边蹬着地面。 温祈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手捏住沈铭的下巴,然后面无表情的划烂了他的舌头。 沈铭痛得本能的挣扎起来,温祈毫无反应。 “唔......”沈铭嘴里溢出鲜血,随着呼吸鲜血进入气管,呛得他几乎窒息,温祈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强行喂进了沈铭的嘴里。 “吞下去。” 不用温祈多费力,沈铭下意识的吞咽就将碎玻璃咽了下去。 玻璃碎片划破喉管和食道,沈铭从未觉得如此痛苦过。 可他已经没有办法说出求饶的话了。 温祈没去管沈铭,进了卫生间,认认真真的将手上的血迹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沈铭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出了病房,下了楼,走远之后系统才帮忙报警。 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温祈拿出手机给席映打电话。 “在干嘛呢席总。”他语气充满笑意。 “不想打车,来接我嘛.....” 他尾音拉长,像极了撒娇。 第136章 如果你要离开,那就先杀了我吧 出了医院,天色已经黑了。 医院大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炽白的灯光将周围照亮,不远处的空旷地带,印着各种小吃图案,挂着灯牌的小吃车陆陆续续的出现。 然后周围的人流量也多了起来,温祈靠着电线杆,看着眼前的城市。倏地,脸上传来温凉的诗意,他一抬头,雨线划过天际,灯光将其照亮。 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场雨了,温祈眨了眨眼,就这么抬着头看着雨从天空坠落。 席映开着车赶过来时便远远看到温祈站在路灯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明明周围很热闹,但热闹的气氛一点都没有感染到温祈,此时的他好像与周围不在一个世界。 “温祈!” 席映停好车,下车抽出雨伞向温祈快步走去。 席映的声音将温祈瞬间拉回,他循声看去,看到席映,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然后向他跑过去,那股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迟滞感瞬间消散。 温祈来到席映的面前,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挂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才来。”他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丝毫没有抱怨的意思,席映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托着温祈的腰,说出的话充满懊恼:“我来晚了,有没有淋湿。” 温祈把脸埋在席映的肩上,回复道:“有点冷。” “我们回家。”席映闻言紧张起来,抱着温祈回到了车里。 他把车内的温度调高,给温祈盖好毛毯,最后才坐上驾驶位。 但他没忘记刚才接温祈的地方是在医院。 “怎么来这里?” “他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我吗?”温祈靠着窗,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珠,漫不经心的回答。 “谁告诉你的?” 席映面色一沉,明显不快,他明明已经打好了招呼,以后这种事不要闹到温祈面前去,还是有人不听话。 “生气了?”温祈察觉到席映的情绪,他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就见一面不是什么大事,别那么紧张嘛。” “以后你要是来这里记得跟我说。”席映看在温祈的面子上没有继续追究,转而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嗯....好。”温祈点点头,顺从了席映的话。 “席映,我有点累了。”温祈突然说。 “那就好好休息。”席映温声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温祈靠着窗,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或明或暗的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印证刚才说的话,就这么蜷缩在椅子上垂着头睡着了。 他身高腿长,这么睡着看上去实在有些憋屈。 席映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温祈的脸,叹了一声。 回到家,温宜在房间学习英语,客厅没人。 席映抱着温祈径直回了房间。 听到动静的温宜出了房间刚好与席映撞上。 “哥呢?”温宜问。 “睡着了。” “哦。” “明天有安排吗?”席映问温宜。 “有,明天约好了和哥去扫墓。”温宜说。 “扫墓?”席映有些意外,温祈吃百家饭长大的,温宜的父母更不必说,对她根本不算好,去扫什么墓。 温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席映解释。 “嫂子。”温宜平时都是叫哥,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叫席映嫂子,“如果有一天,哥变了个人,但是行为举止跟以前一样,你能认出来吗?” 关于这个问题,席映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当然可以认出来。” “对吧。”温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么熟悉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身体,一样的举止,但温宜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温祈不是跟她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哥哥。 席映不明所以的望着温宜。 温宜吸了吸鼻子,说:“还是等哥醒了你再问他吧。” 见温宜不愿意开口解释,席映只好将疑惑压了下去。 之后温宜回了房间。 席映洗漱完,就坐在卧室处理工作,房间很安静,只能听见他敲键盘的声音。 温祈睡醒之后席映都还没睡。 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问席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席映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无奈:“是哥哥睡得太早了,饿不饿?” “不饿。”温祈没胃口吃东西,今天遇到的事实在有些倒胃口。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席映想起两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对温祈说,“沈铭疯了,出现了自残行为,他把房间里的玻璃杯摔碎,将玻璃渣吃了下去,然后内脏大出血,现在还躺在IcU,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 温祈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抱紧了被子,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哦。” “徐瑾年倒是比他情况好一些,没有出现自残行为,不过精神状态也谈不上好,好像也有疯掉的迹象。” 席映继续说。 “算是件好事。”温祈冷漠的评价。 席映闻言,起身走到床边,上床钻进被窝抱紧了温祈,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阿七.....”席映低声唤了一声温祈。 温祈缩在他的怀里,嗯了一声。 席映继续喊,温祈不厌其烦的回应。 “我有点害怕。”席映说。 席映是聪明人,虽然医院那边没有任何信息证明这件事和温祈有关,但他还是想到了。 联想到温宜的话,席映无端有些害怕。 “怕我弄死你?”温祈抬腿搭在席映的身上,问。 “怕你离开我。”席映说。 说完,他不管不顾的索吻,两人牙关相撞,温祈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没好气的推了一下席映,抱怨道:“不知道轻一点?” 席映心疼坏了,凑上前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温祈被他哄得没了脾气,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亲,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分开后温祈有些缺氧,于是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更加晕乎乎的,他靠着席映,听着对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朵。 “要是有一天你如果要离开......” “那就先杀了我吧。” 第137章 以为她早丢了 翌日。 今天是周末,席映和温祈都不需要上班,温宜忙着出国的事宜也不需要去学校上早八。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席映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温宜坐在阳台发呆。 温祈缩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席映推开门走进来,“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听到席映的声音,温祈自然地从被窝里伸出手,示意对方把自己抱起来。 席映无奈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抱着去了卫生间。 天气渐冷,温祈是愈发的懒了,以往还会自己刷牙,现在几乎全程让席映代劳。 温宜没脸看,席映倒是喜欢得紧,就乐意温祈依赖他,每天对插手温祈日常生活的事情乐此不疲。 见状,温宜也没什么好说的,随他们腻歪了。 吐出漱口水,温祈又打了个哈欠,跟席映说:“等会我们要去扫墓。” 见温祈提起这件事,席映精神一振,安静听着,可是温祈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 “我也一起去吗?” 温祈趴在他怀里,嘴里溢出一声嗯。 “我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情?” “去看看就好了,别的不要管,也不要问。” 三人来到远在郊外的公墓。 把车停在墓园,三人前后脚上了山。 温祈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座墓前。 墓很新,应该是刚出现不久,墓前枯萎的菊花都还在。 温祈和温宜将枯萎的菊花清理掉,重新放上新鲜的。 雨水将花头打湿,水珠顺着花瓣滴落,属于菊花的苦涩味道在湿润的空气蔓延开来。 温宜蹲在墓前没有说话。 “哥,我想独自待一会儿.....”温祈小声的开口。 温祈将手中的伞递给温宜,和席映两人走远。 看着被水汽笼罩的山峦,席映再也控制不住的问出口:“那个人是谁?他是温宜的哥哥....”那么你是谁? 最后一句话席映没有说出口,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跟温宜是在医院认识的,她哥哥刚去世,她又没有别的亲人,根本没人管她。我听到医院的护士交谈,所以起了恻隐之心帮了她,然后发现我们同姓,算是有缘,于是我就让她认了我做哥哥,有什么问题吗?”温祈奇怪的看了一眼席映,不明白他这是什么反应。 这个解释毫无漏洞,还能说明为什么温宜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但席映还是觉得很奇怪,如果真的如温祈所说,那么温宜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席映。”温祈的话将席映的思绪拉回,席映看过去,温祈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的模样,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与周围像是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纱。 温祈的话似乎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了一体,带着无尽的凉意:“有些事就是这么简单,过好当前的生活就可以了,不要想那么多,没有意义。”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席映问。 “会。”温祈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在这个故事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回去的时候温宜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温祈和席映在墓前鞠了躬,随后三人便下了山。 关于徐瑾年和沈铭的事情从证据链,开庭等等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大概需要半年甚至一年,而且有专门的律师进行跟进。所以不需要温祈和席映亲自盯着。 沈氏和徐氏最近十分热闹,不过都属于内部变动,他们算是外人轮不到他们插手,最多也就是在后面出点主意。 只是徐思瑶身边有乔宁以及从国外赶回来的父母帮忙,也不用着他们操心。 至于林如玉,她向来要强,这些年在沈家蛰伏的期间自己也没闲着,该学习的东西都学了,也没有向席映求助的理由。 拓星没有了沈氏的围剿,目前也彻底步入正轨,名声打了出去,目前的状况可谓是蒸蒸日上。 席映的工作也由开始的忙碌转向正常工作量。 而温祈在帮助业务部副经理把经理拉下来之后就低调了下来,沈氏没有裁他,他也懒得提离职,再者,他也有别的考量,别家的工资也不一定有这么高。 看在工资的份上他都不能走。 最后顺利转正,继续待在公司,到点下班,从不参与公司内部斗争。 温宜签证已经下来,席映和温祈特地请了假送小姑娘出国。 到了国外,温祈还是很不放心的叮嘱温宜。 “在数学方面你要是有不懂的直接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把题目拍照给我,我教你。” “平时也不要太辛苦了,少出去做兼职,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别的不用操心。” “还有论文,实验课题这些有不会的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别的不说这些我还是能给一些建议的。” “出门在外一定要给我报备位置,注意安全,跟陌生人保持距离,尽量避免跟人起冲突,国外的治安不比国内。”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温宜乖巧的听着。 温宜抱住温祈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跟哥哥也要好好的。” 闻言,温祈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笑道:“少操点心,过年的时候来接你。” 席映找的房子是一处治安不错的高档公寓,温祈帮温宜放好行李,便打算去周围转一转,看看周围的设施。 充分了解周围的情况之后温祈才稍微放了点心,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就像是送女儿出国的老父亲。 安顿下来后,两人本打算多花两天的时间领略一下周围的风土人情。 可惜的是,冬天的m国由于地形原因非常的冷,也只有南部的黄金海岸稍微暖和一些。 温祈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天气,冷得根本就不想出门,整天昏昏欲睡,席映身上暖和,便更加粘着他了。 席映和温宜都心疼温祈,于是草草结束旅行计划,当晚就定了回国的机票。 在下飞机后席映就打开了家里的地暖,一路上温祈就缩在席映怀里睡觉。 回到家,温祈才慢慢活了过来。 “还难受吗?”席映将烘暖的毛毯裹在温祈身上,心疼的问。 夏天这人手脚就很凉,席映猜到他冬天会怕冷,于是早早的将房子装好了地暖,只是没想到温祈反应会这么大。 “冷,你抱抱我。”温祈软着声撒娇。 “过两天去三亚吧,我先在那边看看房子,有合适的我们就过去。” 席映握着温祈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 就在温祈要说话时,门铃响了。 席映起身开门,是物业管家。 “席先生,这是前两天有人送过来的东西,您和您的家人都不在于是就先寄存在了我们这,知道您回家后就立刻给您送过来了。” 最近他也没有买什么东西,专柜那边送衣服也会事先跟他商量时间,这是谁送的。 席映满腹疑虑的接过盒子,盒子分量不轻,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您要不打开看看?”管家问。 “不必了,辛苦了。” 见此,管家满脸堆笑:“应该的应该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合上,席映才关上了门。 席映把盒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温祈缩在沙发上,被冻僵的思维逐渐清醒。 打开盒子,两人都愣住了。 都是一些高珠,最多的便是翡翠之类的玉石,看色泽,做工,大小便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而这些东西只是堆在一个盒子里,最多也就用密封袋隔开。 将珠宝拿出来后,露出了最下面包裹严实的盒子,席映打开一看。 里面都是一些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完整,颜色也没有丢,一看主人平时就很用心。 照片的主人全是席映。 从几个月到十几岁都有。 看到这里两人也知道这箱东西是谁寄过来的了。 看着这些东西,席映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我以为搬家的时候就丢了。” 第138章 什么时候结婚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温祈被席映抱在怀里,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小时候的话。 “她大概是恨我的,一看到我就能想到我父亲,也许是因为怀我的时候实在辛苦,所以又舍不得我。” “她一直都这么矛盾,年轻时候仗着自己漂亮,行事毫无顾忌,反正总有人替她买单,别人都说她放浪,她也不管。后来喜欢上了那个男的,行事便收敛了很多,只是漂亮的皮囊和一颗真心终究抵不过险恶的人心。那人对她虚情假意,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漂亮。她怀孕之后那个男人就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被人骗了之后林如玉受到过很多嘲笑,笑她不知羞耻,年纪轻轻就和人有了首尾,还怀了孩子,现在人还跑了,自己什么也没捞到,平白遭罪。 也有人在背后说她肯定是得了什么病所以被丢下了。 怪来怪去全是怪林如玉,明明被辜负的人是她,遭罪的是她,结果到头来挨骂的还是她。 那男的好像一夜之间被谁消抹了痕迹,再没人提起。 那个时候的林如玉爱漂亮,就算挺着大肚子也要穿漂亮的裙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忍耐,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后便像泼妇一样直接找上门把他们全都骂了一遍。 那些人骂不过,被下了面子便只能一个劲的说不跟她这个孕妇计较。 后来林如玉一个人生下了席映,为什么没有让席映跟她姓呢,席映没问过,林如玉自己也没提。 再后来林如玉成了沈夫人,她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她学会了演戏,在沈辉面前装乖,在沈铭面前做一个慈爱的继母,她学会了忍常人不能忍。 她不仅教会了自己忍,还教会了席映忍耐。在外风光无限的沈家二少,在家里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可怜。 温祈听他说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以后不用忍了。”他说。 “要是没遇到你,我现在大概还在沈家。”席映说。 曾经林如玉总是告诉他要忍,于是他听话,忍了十几年。后面喜欢上了温祈,他就突然不想忍了。 温祈翻身将席映压在身下,垂眸看着他:“不如我们来做点让彼此开心的事?” 回应他的是席映用力的拥抱和滚烫的吻。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了暧昧的水渍声以及喘息。 直到坠兔收光,动静才慢慢停歇。 ....... 这天,林如玉在病房陪着沈辉,自从上次进医院后沈辉的身体就愈发的差了,神志也不清醒,有时候连林如玉都不认识。 本以为林如玉和沈辉的夫妻情分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林如玉无论工作多忙都会来医院陪他两个小时。 因为这个,不少人对林如玉改观了不少。 “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处理的很好,形象也挽回了不少。” “说来也好笑,公司的事你指望过沈铭,指望过小映,到最后居然落到了我的手里。只是你家里人太警惕,很多时候都不松口,总觉得我会把公司改姓林。” “不过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继续耗下去,反正董事会那边不在乎是谁做总裁,只要能给公司赚钱,他们分到足够多的钱就可以了。” “看在过去多年的情分上,我会为你请最好的护工,会一直照顾到你寿终正寝。” “以后我工作忙,可能就不会来了。” 林如玉一边说一边给沈辉喂水。 听到她不会来了,沈辉眼珠子转动,看向她,“你.....你怎么敢.....” “看来药效还可以,今天居然清醒了一些。”林如玉不意外沈辉的反应。 “这是你欠我的,沈辉。”林如玉看着沈辉,笑出声。 “也是你欠小映的。” “你当初骗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我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小映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这是你应该补偿给我的。” “我以为你会挂念一下父子情份,但是我没想到你什么都没打算给他,你只想着沈铭。”林如玉眼里满是嘲讽,“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拿。” “也是我蠢,三番两次的信你,以为你真的会改,真的对我和小映有愧疚之情,到头来你还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得我好拿捏。” “只可惜,席辉,你还是以前的你,而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林如玉了。” 林如玉机械的给沈辉喂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喝,就这么喂他。 沈辉来不及咽下去便又被塞了满嘴,最后呛得呼吸不过来,只能狼狈的咳嗽。 若是以前林如玉早就过来关心了,今天她只是冷漠的看着沈辉。 “我不会告诉小映关于你的事,就当你死了吧。” “至于沈铭,他那么欺负我儿子,他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林如玉没管沈辉哀求的眼神,起身离开了。 多么恶俗的戏码啊。 想到过去,林如玉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富家少爷不甘心家族安排的联姻于是闹着离家出走,说是离家出走,不过是带着一堆钱游山玩水罢了。 于是他在一个小镇遇见了漂亮的女孩,他有一副好皮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又有小镇男孩没有的见识,很快女孩就沦陷了。只是女孩不知道,男孩说的话都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 两人顺理成章的谈起了恋爱,只可惜,对于沈辉来说,林如玉远远比不上家族的财富。 于是在被家里人逮到时,他果断的抛弃了林如玉回家联姻去了。 再后来,妻子死了,儿子长大了,他又想起林如玉来,那个热烈,粗俗,张扬的小镇女孩,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如玉的形象在他心里愈发缥缈起来。 叫什么来着,对,白月光,林如玉成了他的白月光。 男人嘛,一直如此,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恨不得全天下的漂亮女孩都围着他转,再者妻子已经死了,他更无所顾忌。 如玉,听听这名字,一听就不一般。 他花了时间找人,最后凭借着沈家庞大的人脉终于在城中村的小超市里找到了林如玉。 她还是那么漂亮,在那样的地方就像一颗被蒙了尘的珍珠,沈辉怎么能容忍白月光过这样的生活呢。 于是把人请到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的和林如玉相认了。 那一瞬间林如玉觉得恶心极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但就像沈辉说的那样,他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林如玉极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哭着表示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她可以不要名分,但是席映不能做私生子。 沈辉一听高兴了,大手一挥便让林如玉以续弦的身份进了沈家的门,席映成为了沈家的二少爷。 由于沈辉的爽快,林如玉觉得沈辉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可后来得知沈铭的存在后,林如玉心里的那一丝侥幸也没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种程度? 一边拒绝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联姻,私底下又不耽误跟人上床,让人怀孕,国外没法堕胎,孩子只能生下来,沈辉不想这么早结婚,于是闹着离家出走,然后离家出走的后也不忘出轨。 难怪沈辉当初离开得那么果断。 原来是瞒不下去了,必须回去结婚。 真恶心啊。 林如玉越想越觉得恶心。 走出了医院,她刚要打电话给秘书,让他来接自己。 “妈。” 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席映撑着伞快步走过来将林如玉护在伞下。 “你怎么来了?”林如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接你回家吃饭。”席映回答。 “回来了。” 温祈打开门,看到眼前两人,笑着说。 “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 林如玉有些局促的走进客厅,屋内的暖意包裹着她的身体。 “都是你喜欢吃的。”席映说话间把她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弯腰拿了一双厚实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好。” 林如玉眨了眨眼,机械的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家常菜,眼眶发热。 “筷子。”温祈双手递过去。 “这个汤是席映炖的,妈您尝一尝。”温祈动作自然得就像做了无数次,毫无别扭之意,倒是林如玉更加局促起来。 她看着温祈手上的戒指,愣了一下,问。 “戴着合适吗?” “挺合适的。”温祈点头。 “我是收拾小映的房间看到的尺寸,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了一对,要是不喜欢可以再定制。” “就这个吧,挺好的。”席映也坐下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虽然国内不支持同性婚姻,但办婚礼不限制。 “年后吧,他怕冷,夏天的时候再说。” “那我回去得好好算算日子,给你们挑一个好日子。”林如玉脸上露出笑容。 “要不还是算了吧,结婚好麻烦。”温祈从碗里抬起头。 “不行!”席映和林如玉异口同声。 “我来给你们办,你不用操心。”林如玉马上恢复了强势,直接拍板决定。 看着异常坚决的母子二人,温祈无奈妥协。 “那好吧。” 第147章 来晚了,他不会死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获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搜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这家伙是个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我靠,是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我缺少一个奴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我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奴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我是他的奴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愿仁慈的主原谅你的谎话连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你要丢下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圣光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因为我想让你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上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亲爱的,这可是你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神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抢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谨言慎行,精灵先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撒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环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他不打算抑制自己的贪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你会厌恶我的丑陋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心灵禁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一切如您所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嫉妒和死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贪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老毛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黑箱一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重置数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祝您游戏愉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永不坠落的环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血祭主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我是你母亲的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bug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必要的一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不要多管闲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亲爱的,这又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环星一日游(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环星一日游(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环星一日游(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动力核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你这个废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没有认出来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成神的通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一周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他不会是在害羞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在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前提是他不发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的存在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什么才是灵魂,爱,欲和痛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他也疯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前往环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色令智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可你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晚安,亲爱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真碍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怎么办啊,他那么喜欢这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原来你就是他藏起来不让人看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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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黑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会议结束-二周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荒诞的宿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不负所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你予我苦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如何还予我荆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我只是不想你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我若予你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你不再是一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可以离他远一点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我们在接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我就喜欢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您予我甘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我必还予琼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雪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他没有办法拒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我刚才的表现有让您满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拦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钻石一样的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他若死了,你也得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成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虫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认输吧,女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从今天开始,你的队伍归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杀鸡儆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药一点都不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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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暴风雨来临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他不会让计划失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纷争地爆发不过在一瞬之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你就是个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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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梦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佞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是件好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风动,心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大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您是这个国家的君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异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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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祸从口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恭候多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那老师和姜昭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千次万次犹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