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第1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瑟! (本书出现的一切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请勿将书内内容带入现实) …… …… ……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趁着中元节,跑到国道上,准备三更半夜跳出来吓大货车对吗?” “嗯!……嗯?不对,不对,是剧本!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我跟我的团队一起捏造的剧本。” “货车是有没错,但是是租的,路段也是暂未开放,提前沟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同伙开车撞了你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有东西撞了我,一下给我撞飞老远,长得像老虎,头上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 “……?” “……?”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望见双方眼底的疑惑,又看了看男子所谓的被“捅穿”的没有丝毫伤疤的结实胸膛,一时间沉默不语。 男子见此场景当即着急了起来,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阿瑟怎么不信我? “咳咳……李不渡…是吧?”警察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比了一下图像将姓名那一栏说了出来。 李不渡哑然点了点头。 “鉴于是未开放路段,调查有些难度……” “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调查有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你……” 警察安慰着李不渡的情绪,平易近人的说道 得,感情压根就不信自己,李不渡眼看警察都那么说了也不打算找不自在。 “好好好,麻烦你了,警察同志。”李不渡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局子。 …… 李不渡走后,两名警察才攀谈起来: “喝酒了?” “验过血了,没有” “粤省哪来的老虎……” ………… 烟……不抽,酒……?算了吧,那东西,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 李不渡走出警局,烦闷的挠了挠脑袋,随后又摸了摸自己没有丝毫痕迹的胸口: “妈的?真做梦了?” 呼…… 李不渡呼出一口雾气,不由得骂道:“这狗屎天气,早上二三十度,晚上就快零度了都。” 他掏出口袋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一会一个贱兮兮,但明显带着关怀的语气传来: “哟呵?李哥出狱了?” “你大坝的瘦子,赶紧来接我来。”李不渡笑骂一声,电话那头笑嘻嘻的应下便挂了电话。 李不渡看着熄屏的手机,越想越不对劲,那触感还有痛感是结结实实的,那一下直接给他整的看见太奶了,做不得假…… …… 李不渡,因为交不起学费高中辍学,无父无母,同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李不二也就是刚刚电话里的“瘦子”一起在网络创业。 在18岁的年纪,他就轻易做出了别人不敢尝试的活。 包括但不限于: 咬打火机,跟狗抢食,大庭广众之下大呼自己是傻逼,鞭炮板凳加不锈钢盆炸篮子,火烧鸡毛这一块( 因为其狠活以及逆天程度很快就在互联网上斩获一大帮乐子人的人气,于抽象圈子封神,网名 “狠活不渡己”。 但是哪怕有那么多活,依旧是位居于网络第二的位置。 因为这两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袋子,以经典名言“大胃袋”,以及“少吃多餐,实则多吃多餐这一块”一时间把他踢下了神位。 活不够狠,但够抽象,拥有精准网络预感的李不渡第一时间去与他联动,连上了pk。 虽说有剧本的成分,但袋子 pk之中真情流露以 “孤儿你配吗? pk输了去把你马咕辉盒找出来泡水喝,敢不敢?” 给李不渡都整气笑了,于是大荒因天指一出,喜提30天封禁,直接给哥们气闷了。 这一波虽说李不渡占据道德优势,但乐子人可不管这些,直接在网络上大呼胜利。 没法,网络就是这样,大家都喜欢吃史,而且都喜欢吃热乎的,越热乎越大,大家吃的越爽。 别人都在虚假的盼着袋子死,而李不渡不同,他是真希望袋子死( 30天转瞬即逝。 李不渡准备整个大活,就是别人常常用夸张手法,写出的那些找死的整活,就比如“从国道上跳出来吓大货车。” 但李不渡可不敢真整那种逆天活,他打算租一台大货车,然后找一段未开放路段,沟通租一下,到时候就是模拟国道,各种道具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有驾照的瘦子到时候配合他,开直播,快撞到的时候减速,然后团队跳出来整一个青海摇,高调宣布回归。 然后贴上封闭路段,切勿模仿,结束之后再告诉大伙这是剧本。 哪怕大伙明知道这一坨是假的,但已经吃下去了,那流量已经实打实的得到了。 还不会被官方盯上,毕竟自己安全书面也发了,那流量不得蹭蹭涨。 就算被封了,吃下这波流量他也认了。 哎哟,我,想想就爽飞了。 但哪里想到,12点他提前来路段考察,把开播的时间推迟了一天,因为说实话中元节还是有点不吉利的。 哪知道,他刚过来看看,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一只老虎,还tmd长角? what the ***,李不渡保持着一个月撸三次的良好习惯,或许是这个月郁闷了,多倒了一次也不至于出现幻觉吧?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朝他撞过来了,那飞行姿态他只能给8.6分,因为他感觉自己有1.4了。 那只头上带角的老虎撞飞他之后直接朝远处奔去,还有几道莫名的黑影快速跟上。 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求救。 但那时胸口的剧烈痉挛还有五脏六腑反复被什么东西疯狂割裂,那种极其痛苦的感觉,阻挡了他的一切行为。 最后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砸在了什么东西的身上,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像实体又不像是实体,他只听到耳边呢喃: “哥们……一年才放风那么一回,你不出去还往里挤,怎么个事?” 迷迷糊糊的,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趴在地上的他,只感觉到某种怪异的东西灌入他的胸口,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李不渡那时候直接吓醒了,爬起来疯狂摸着自己的胸口 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胸膛,他不由得大呼wc,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车撞了。 紧接着就是开车到派出所报案,刚开始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醒过来,跟阿瑟诉说了自己被撞的情节。 后面脑子清醒了,立马将刚刚的事跟阿瑟又重新叙述了一遍,毫无意外的立马被抓去了酒检一条龙服务,再之后就是上述的经过了。 至于为什么叫瘦子来接,是因为他的车被扣了,阿瑟觉得他现在还是把车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一点。 当然,阿瑟并没有扣他的车,只是提了个建议,回去休息好之后,顺便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回来把车拿回去。 李不渡也疑惑了,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听劝的,出门打了个电话,叫瘦子来接。 嘟嘟……! 正在回忆中的李不渡被突然的鸣笛,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面部瘦削,裹着羽绒服,顶着一头杂乱头发的青年摇下车窗,朝着他挥了挥手 来人正是李不渡电话中的瘦子。 李不渡站起身来,掩了掩衣服小跑过去,上了车。 “唉,卧槽来的太及时了,刚打电话不到5分钟就到了,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差点你的辈分在我这里就要提高了,给你哥们我冻成孙子了。” “哎哟,我,我听到你进局子,我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了,还有李哥你这话说的,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手放我留子,我给你暖暖。” “滚一边去吧!赶紧送我回去,我美美睡个觉。”李不渡笑骂道,系上安全带。 “怎么个事,怎么跑来局子这边了?” “没啥事,我被一只老……劳斯莱斯给撞了” 李不渡刚想说老虎,但寻思着不对,又改了,自己要真敢那么说,瘦子这畜生真敢把自己往精神病院送。 “哎我劳斯莱斯,哪个品牌的老头乐啊?”瘦子贱兮兮的问道。 “妈的没查到,给他逃逸了,哎哟,给我创的看见孤儿院太奶了。” “唉,没事就好,明天哥们跟你去医院检查去。”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李哥去一趟吧,钱是小事,身体重要。”瘦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吧……”李不渡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瘦子是个死性子,一件事非得往死里倔,不答应怕不是半夜三更会偷偷钻进自己的被窝在自己的耳边呢喃。 他们的车子朝着住处远去。 ……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台漆黑的轿车贴着『粤省公务』来到了刚刚李不渡刚刚所在的派出所。 他们快速走进所里朝着民警出示自己的证件: “你好同志,我们这边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两名民警看着证件显现出来的国安标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挂上了正色。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名……胡言乱语的人?一头黑发扎在脑勺后面,黑瞳,瘦瘦高高。” 两个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 第2章 阿瑟!救我!有黑社会堵门! “不一定得明天去,李哥你先休息吧,醒了我们再去,有事打电话call我。” 瘦子将李不渡送进门,叮嘱道,李不渡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瘦子离开之后,李不渡走进客厅,打开冰箱准备整点吃的,看着塞得琳琅满目的冰箱,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关上了冰箱,径直走向沙发瘫坐,他看着自己1室1厅的出租屋,一股安全感莫名涌上,将他的疲劳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在网络上赚了钱没错,他也确实可以买房子,但他觉得没必要买房子,找个地方一个月三百来块,足够了。 他透过阳台看着天上那轮挂着的圆月,任由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猛的深呼吸一股像是薄荷一样的感觉,顺着气息划过他的呼吸管,一下子让他平静了不少。 “熏香?什么时候买的?瘦子吗?” 李不渡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还没有等他细想一股困意袭来,朝着沙发一靠便昏睡了过去。 月华缓缓流转,似乎有意无意的向着他的丹田汇去…… …… “多……多少点了?”李不渡迷迷糊糊的起身,摸索自己的口袋,找着自己的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 wc? 琳琅满目的全是未接电话,再看日期,距离整活约定复出的时间已经过了两日有余了。 看向窗外天色昏暗,显然刚入夜不久。 “完蛋……” 李不渡拍了拍额头,吐了一口气,打开绿泡泡,在团队群聊里面发了个大红包。 『专业到没边的狠活团队(7)』 :合法狂徒 『抱歉兄弟们,身体不适耽搁了,大伙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另外额外拟定的时间到时候通知大家。』 瘦骨嶙峋也能舞(瘦子):『没事李哥,注意身体。』 出生脐带自己剪:『没事,李哥,休息好咱们再整,注意身体啊,哥们饭碗就靠你了哈哈哈哈。』 看人兽羡慕人:『没事的李哥,到时候见面给我磕一个就行了,原谅你了。』 活不够,狠来凑:『没事的小李子,到时候陪我一晚就行。』(附带严肃熊猫表情包) 别人都说屎不好吃,我不信:『注意身体,保险签我名,谢谢』…… 李不渡看着自己团队里面的妖魔鬼怪,不由得安心了少许,这群畜生还没死,索命也轮不到自己。 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群,依旧群魔乱舞,但有种乱中有序的美感,用人话来形容就是: 『大狗大狗交交交。』 随后又在好友列表里面看到一群加自己说发钱要生日祝福的,随便挑了10来个同意。 全部录了个视频说生日快乐,说了句哥们过生日钱留着自己吃顿好的,然后就把好友删掉了。 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全部加去祝福,意思意思差不多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生日还是假生日。 随后李不渡拨通瘦子的电话,道:“瘦子,咱哥俩出去搓一顿?” “行,要不要叫他们。” “算了吧,太晚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什么意思?敢情我不是人呗?” “害,你这话说的!哥们打小就把你当牲畜,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好,我接你?还是怎么说?” “我车还扣在警局呢,你说呢。” “草率了不是?等我。” 瘦子挂断电话,李不渡随便裹了几件衣服在身上,洗漱了一番,将一头过肩黑发高束在脑后,就打算出去。 刚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三个身着偏深色,像是警察制服的人齐刷刷望着他。 李不渡:? 李不渡有些茫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后搓了搓手,脸上堆笑道:“请,请问你们找哪位啊?” “你好,你是李不渡李同志吗?”一位脸庞刚毅,明显高大的警察向前一步说道。 “不是。”李不渡一脸正色的回答道。 其道貌岸然的程度,一时间令阅人无数的健硕警官愣了一下,他眼神之坚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啊,是吗?抱歉打扰了。”那位健硕的警官有些略带歉意的挠了挠头说道。 “啊,没事没事,理解理解。”李不渡展现出一种“我懂为人民服务”的感觉,随后就关上了门。 …… “找错了,不是这家吗?小安,小王资料对吗?”壮硕的警官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人。 被称为小安的安警官,看向一旁的王警官,王警官皱了皱眉,拿出文件袋的资料: “没错啊?就是这家啊?张队,你不信我,你总不能不信局里的『司南』吧?” “上次我们追的『梼杌』就是那玩意儿找到的,这种行踪诡异的都能找到,找个人不简单?”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话语间,张警官的口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愣了愣神。 赫然受李不渡的电话,因为他已经跟组织上报号码追踪,李不渡打的报警电话会自动转接到他手机上。 随后朝着身后两人做出噤声的模样,接起了电话,打开免提,只见里面传来惊恐的人声: “喂,110吗?我被黑社会堵门了,他们假冒警察啊!” “好险我机智,平时有看网络反诈视频,警察制服有点了解,衣服没那么黑!” “我家在xx花园, xx栋xx楼!警官赶紧派人过来啊,那黑社会老壮了,虎背熊腰的一拳能把我打死!救命啊!” 张警官&王警官&安警官:…… …… …… 第3章 哪来的749开头的地区号码? 门外的张警官听着手机里传出的、隔着门板也能隐约听到的惊呼,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房门,这次力度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李不渡同志,我们是粤省国安部门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你可以通过猫眼查看,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上门是因为你前天所说的事件,我的名字叫张忠义,警号是xxxxxxx” 张忠义的声音透过门板,比刚才更加清晰和严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开门谈谈。” 门内瞬间安静了。 李不渡贴在猫眼上,看着外面三人确实掏出了看起来非常正规、细节精致的证件。 虽然隔着小孔看不太清具体字样,但那气势不像假的,心里咯噔一下。 国安?不是?我何德何能让我的案件让国安来受理? 啊?听说最近国内要搞网络风气整顿来着……不会要拿我来开刀吧? 李不渡咽了咽口水,一连串的问号砸得他有点懵逼。 “呃……稍等啊警官!我内裤穿反了!等我整理一下呢。”李不渡嘴上胡诌着,大脑飞速运转。 能怎样?现在跳楼?显然不现实,鞭炮铁盆炸√八他能缓过来,从楼上跳下去,他不一定能缓过来。 怕鸡毛,身正不怕影子斜!税一分没漏交!违法的事从没有干过,查就查! 他磨蹭了几秒,最终心一横,打开了门,脸上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点讨好的笑容: “哎哟喂,您看这事儿闹的……误会,纯属误会! 最近不是法治进行时看多了嘛,警惕性有点高,高了那么一点点…… 三位警官快请进,寒舍简陋,别嫌弃别嫌弃。”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略显浮夸。 张忠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屈身率先走了进来。 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另外两位年轻的安警官和王警官也跟着进来,并顺手带上了门。 “坐,坐,家里有点乱,别介意。”李不渡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 这阵仗,他拍过的任何剧本都没这么刺激。 “不用客气,我们站着说就好。” 张忠义开口,声音平稳,打消了李不渡去找杯子的念头。 “李不渡同志,我们长话短说。 你前天晚上,也就是中元节当晚,在xx未开放路段,报警声称被一只‘长角的老虎’撞击,导致……嗯,‘胸口捅穿’?” “但事后检查并无伤痕,对吗?” “对……对啊。” 李不渡点头。 “你到那边干什么?”张忠义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不渡看着这位张警官严肃的表情,以及旁边两位同样一脸正色的年轻警官,不敢有丝毫谎话,将自己的行踪汇报了出来: “警官,我就一搞网络,混口饭吃的,搞搞剧本之类的吸引眼球,啊,当然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李不渡摆了摆手继续道: “那条路旁边的xx开发商,你们知道吧?” “他们那条封闭路段本来就是为了住户通行方便申请开通的。” “这不?还没开放呢,我们提前沟通了一下,租借了一下那段道路,准备在那里拍点剧本。” “本来是准备当天开拍的,但是刚好是因为中元节……” “长官你明白吧,这种东西,说实话大家多少都有点忌讳。” “我们就把日程改到明天了,但准备是肯定要做的,所以我去考察了一下。” 李不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太多变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感情不是因为这事来抓自己。 “再后来呢……”张忠义盯着他,眼神凌厉。 “咳咳……有可能是那天,怎么说呢……”李不渡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他能怎么说说自己被一头老虎撞飞了吗? 你信吗?他自己都不信…… “李同志放心说……”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愣了一下,有些尴然的挠了挠耳旁,仔细回忆起来,一边想一边伸手发誓说道: “张警官,我向你发誓我接下来说的话真的都是真的!” “那是一只头上长角的老虎,嘎巴一下给我撞飞了。” “那角老长了,一下子朝着我的心脏创过来给我撞飞了,我跟你说,我亲眼看到他的角扎进我的胸口老疼了!”” 张忠义身后的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愕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时候张忠义开口发问道: “请问能再提供一些,更详细的情节吗……”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个大概。” “体型比一般老虎好像大一圈?至少比我在动物园看到的大一圈。” “毛色……看不太清,晚上嘛,有点像是黑的又有点泛青?” “最显眼的就是额头正中间那根角,笔直笔直的,老长了,在月光底下好像还有点反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我都看见我太奶在孤儿院门口对我招手了……” “然后……我我好像砸在什么东西上,不像地面,软乎乎的还有点弹性?” “接着就听到有人说话,不对,不一定是人,就是个声音,挺年轻的,说什么?” “‘一年才放风一回’,‘不出去还往里挤?’” 李不渡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都感觉离谱。 “然后我就被一脚……或者类似的动作,给踹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那种透心凉的感觉灌进来,我就醒了自己爬起来了。” 李不渡说完,摊摊手: “警察同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跟我拍的烂活似的。” “但我发誓我当时没喝酒也没嗑药,血检你们也做了。” “我说的都是我当时经历的。” 张忠义三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怀疑或嘲讽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记录着。 这种态度反而让李不渡心里更毛了。 “那个声音,还说了别的吗?”安警官突然开口问道。 “没了,就那两句,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李不渡肯定地说。 张忠义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李不渡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醒来后,除了没有伤痕,有没有感觉到其他……不一样的地方?身体上,或者精神上?” “不一样?” 李不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没有吧?食欲不振算吗?” “……” “……” 就在此时,李不渡的电话响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张忠义,张忠义示意他接电话。 李不渡按下了接通键,打开了免提: “李哥!我到了,下来吧!哥们发现一家新开的扒猪脸,老香了!” 瘦子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三位警官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不渡。 “那个,瘦子,你在下面等我一会。” 李不渡尴尬地笑了笑,捂住话筒,对张忠义说: “那个……张警官,我前面约了我哥们来接我吃饭……要不,一起?”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李不渡一眼,摇了摇头,微微欠身,抵在桌子上,从自己的袖口取出一支钢笔,写下一串号码: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那么晚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明天抽出一点时间,用这个电话联系我。” 另外,对于这个案件我希望你持保密态度,这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调查,感谢合作。”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过连连,欠身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那么就不多做打扰了”说完张 忠义便带着另外两人走出门外。 李不渡看着走出门外的三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望向电话号码: 『749 xx xxx xxx』 749开头的号码? wtf?哪个地区的? …… …… “张队,应该没跑了,那晚就是那小子”安警官朝着张忠义说道。 “那时候我们应该都看到了『梼杌』结结实实把它穿了个透。” “那时刚好七月半(中元节)『子时』鬼门大开,给那小子甩进去了,我还以为他死定了……”王警官接过话茬道。 张忠义抬头望向天空挂着的那轮圆月,手上不知何时显现出一张符箓,一根毛发缓缓落在上面,刹那间悠悠蓝焰燃起将符箓吞噬殆尽…… 安警官和王警官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眼眸,眼中满是惊愕。 …… “断邪祟,燃死气……那小子……已经不是活人了。” 第4章 诡笑 “唉,瘦子?你有没有感觉天有点冷啊?”李不渡掩了掩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道。 送走了张忠义一行人之后,李不渡便穿着整齐与瘦子会合去觅食了。 “是有点,我出门带了两个暖宝宝给你一个,你先用着。” 瘦子从胸口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了李不渡。 “哎哟,我,用上暖宝宝了说是?” “还是你懂生活啊,我还以为哥们没事用生物熔炉暖手呢。” “你这话说的,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委屈了牛牛啊,天寒地冻的,给我哥们整缩进去了怎么办。” “就你懂。”李不渡笑骂拍了拍他的脑袋,瘦子咧嘴一笑。 李不渡接过暖宝宝,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东西也不暖啊?” “啊,不会吧?这不是你之前带货带过的产品吗?还有这事?” 瘦子从李不渡的手中接过,拿到的瞬间愣了愣,感受着暖意从暖宝宝上传来。 “有可能是太冷了,拿着一会等一下就暖了。”瘦子不以为然道。 李不渡耸了耸肩,就当是瘦子话中所说的原因了。 看着自己拿着暖宝宝怎么都不暖的手,李不渡不再在意: “走走走,不是说要吃扒猪脸吗?饿死我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行,吃饭去。” “话说李哥,明天跟你去医院检查吧。” “真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李不渡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地揽住瘦子的肩膀,“赶紧的,再磨蹭猪脸该凉了。”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烟火气。 瘦子轻车熟路地领着李不渡来到一个摊位前,招牌上写着“王老五烧烤”。 旁边一个小档口挂着“刘姐扒猪脸”的牌子,两家合作,生意火爆。 瘦子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李不渡在角落一张小桌坐下。 “老板,老规矩,烤串多加辣!再来一份扒猪脸,肥点的!” 瘦子熟练地点菜,又要了两瓶冰啤酒和一瓶冰红茶。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串和一大盘色泽红亮、软烂脱骨的扒猪脸就端了上来。 “来来来,李哥,快尝尝,这家的猪脸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瘦子拿起筷子,热情地给李不渡夹了一大块最好的肉。 李不渡笑着应和,拿起筷子。 若是平时,奔波一天又睡过头,他早就饥肠辘辘,能吞下一头牛。 但奇怪的是,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感一点食欲没有。 他的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另一种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清凉”感,冲淡了食物的诱惑。 但还是他咬了一口猪脸肉,味道确实如瘦子所说,香浓可口。 但他吃了两口,就感觉有些“腻”,不是味道上的腻,而是一种莫名的饱腹感,或者说是一种对食物缺乏渴望的感觉。 他又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下去,味道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瘦子吃得满嘴流油,抬头却看见李不渡面前只有零零散散几根光秃秃的竹签,那块扒猪脸更是几乎没动筷,只是用筷子拨弄着。 瘦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哥,咋了?这家不合你口味?不可能啊,你这牲口挑上食了?”瘦子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李不渡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挺好,挺合我口味的。 可能就是……不怎么有胃口?”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身体并不难受,但就是不想吃。 瘦子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这还不叫有事?从派出所出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是不是那天晚上被撞出内伤了? 查不出来不代表没事啊! 不行,明天,明天一早我必须押着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查一遍!” 看着瘦子严肃又焦急的样子,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拗不过他,便点了点头: “行行行,听你的,明天就去。 让你这畜生放心,行了吧?” 听到李不渡爽快答应,瘦子这才松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红茶(因为瘦子要开车),舒畅地叹了口气。 冰凉的液体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瘦子抹了抹嘴,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微有些感慨: “对了,李哥,前两天孤儿院的陈奶给我打电话了,说挺想我们的,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坐坐。” “院里新来了几个小家伙,挺闹腾的,但也挺可爱的。” 李不渡闻言,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 “屁,陈奶打电话给你?是你想回去的就直说。” 眼看话被戳穿瘦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不渡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自嘲道: “回去?算了吧。” “咱们现在这德行,在网络上丢人现眼的,美其名曰‘整活’,实际上就是哗众取宠。” “把钱寄回去,让奶奶他们把生活过好,添点新东西,给孩子们多吃点好的,穿点暖的,能给他们学费交齐了就行了。” “咱们就别回去给孩子们做不好的榜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网络上的疯癫和抽象是他的面具和谋生手段,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哪里出来的,不想让那份纯粹的牵挂被自己现在的形象所沾染。 也不想院里的孩子以自己为榜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自然不那么认为, 说高尚点学习是为了国家发展,说实际点,不过是为了糊口罢了。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职业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赚钱嘛,不磕碜,能读书的时候读书,实在不能读的时候再另谋出路嘛,人生的路真想走的话,是很难走进死胡同的。 瘦子看着李不渡,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李哥你说得对。 是这么个理儿。 那咱们就多寄点钱,等以后……等以后咱们真正混出个人样来,再风风光光地回去看奶奶和孩子们。” 瘦子“以茶代酒”,两人碰了一下酒瓶,一切尽在不言中。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心中那份复杂的暖意和责任感。 夜市依旧喧嚣,人潮涌动,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连帽衫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正在喝酒聊天的李不渡和瘦子那一桌。 周围是热闹的划拳声、炒菜的呲啦声、人们的欢笑声,但这个身影周围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突然,帽檐阴影下,那人的嘴角缓缓向两侧裂开。 那笑容极其诡异,裂开的幅度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极限,几乎延伸到了耳根,露出里面过于尖锐和密集的牙齿。 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出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种……贪婪的审视感。 她的目光主要停留在李不渡身上,微微歪着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语,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看了片刻,那诡异的笑容缓缓收敛,恢复成漠然的样子。 身影向后退了一步,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在仰头喝酒的李不渡,猛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拿着酒瓶的手都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衣服上。 “咋了李哥?冷啊?”瘦子注意到他的异常。 李不渡放下酒瓶,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夜市依旧热闹,人们吃喝谈笑,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没……可能酒太冰了。”李不渡压下心头那瞬间的不安,摇了摇头,但心底却隐隐留下了一抹疑云。 是错觉吗? 他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的经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伤痕。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清晰和真实。 “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李不渡对瘦子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松。 瘦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市依旧喧嚣,但李不渡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悄然变得有些冰冷和粘稠起来。 …… …… 第5章 鬼打墙 两人匆匆结账离开喧嚣的夜市。 坐进车里,瘦子发动车子,暖风打开,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 但李不渡依旧感觉浑身冰冷。 “打包的东西你带回去吧,有胃口再吃点,可能是刚睡醒吧,没胃口正常的。” 瘦子一边倒车一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嗯……”李不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股莫名的寒意似乎还残留着,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不想让瘦子太过担心。 瘦子将车回档,朝前开去,打开了车载音乐,点了首『够钟』开始播放。 随着前奏曲响起, 车子也朝前启动。 相比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李不渡更愿意相信那是酒精和疲劳带来的错觉。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李不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试图将夜市里那瞬间的心悸归结于是自己神经过敏。 或许真的是那天晚上的经历太离奇,导致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 国安都找上门了,那怪异的询问,离奇的经历,任谁都会有点神经紧张吧? 他试着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除了……依旧没有太多的饥饿感,胃里那片扒猪脸和几串烤肉沉甸甸的,仿佛吃了很多一样。 瘦子专注地开着车,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空调的风声。 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瘦子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着流行音乐的频道。 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已经离开了最繁华的市区,周围的建筑物变得低矮稀疏起来,路灯的间隔也变大了,光线昏暗了不少。 这是一条通往他们租住区域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不算特别密集,但这个点也不算少。 “嗯?”瘦子忽然轻咦了一声,稍微降低了车速。 李不渡也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前面路边……那是什么?”瘦子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路边。 只见在前方几十米处的路肩旁,昏暗的光线下,赫然摆放着几个东西。 车灯扫过,看得稍微清晰了些: 那是几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花圈! 款式老旧,白色的纸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旁边似乎还散落着一些黄色的纸钱。 在这条并非墓园附近、也非事故高发路段的城市道路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堆丧葬用品,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呸呸呸,谁把这东西摆这儿?” 瘦子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心里觉得有点晦气,脚下不由得加重了油门,只想快点开过去。 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跳。 夜市里那股莫名的寒意再次袭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那几个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惨白诡异的花圈。 车子快速接近,然后从花圈旁边驶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刹那,李不渡似乎看到其中一个花圈的中央,那个通常写着“奠”字的地方,好像用某种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张裂开的嘴。 只是一闪而过,看不真切,但那诡异的印象却瞬间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妈的……”李不渡低骂一声,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无意冒犯!借个路,借个路。” 瘦子也啐了一口,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迅速远去的花圈。 “真是的,哪家大晚上的把这东西摆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压抑和紧张起来。 收音机里的音乐此刻听起来也格外刺耳,瘦子伸手把它关掉了。 两人沉默地又开了一段路。 周围的车辆似乎变得更少了,路灯也更加昏暗,一段路甚至有一盏灯是坏的,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咦?” 瘦子再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次带着更浓的不解。 “这地方……怎么又有个纸人?” 李不渡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前方右侧的人行道上,靠近一棵行道树的地方,赫然立着一个真人大小的纸扎人! 那纸人做得十分粗糙,脸上用简单的墨笔画着五官,笑容僵硬而夸张,两团腮红打得极不自然,身上穿着纸糊的彩色衣服。 它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树下,空洞的眼睛“望”着马路方向。 深夜,空旷的路边,一个诡异的纸人……这场面足以让任何路过的人心里发毛。 “今天他妈的是怎么了?搞殡葬用品大展览?” 瘦子的声音有点发虚了,他下意识地又踩了点油门,想尽快远离那个瘆人的纸人。 车子再次快速掠过。 然而,就在车子开过去不到一分钟,瘦子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猛地放缓了车速,难以置信地左右张望着。 “不对啊……”瘦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什么不对?”李不渡立刻追问,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哥,你看右边那家店!”瘦子指着车窗外。 李不渡转头看去,那是一家已经关门熄灯的五金店,卷帘门拉了下来,门口堆着一些杂物,招牌上写着“老陈五金”的字样。 “这店……怎么了?”李不渡没看出什么特别。 “这店……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一次了?” 瘦子的声音有些干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记得刚才路过那个纸人之前,我就瞥见过这家店!” “招牌、门口堆的破轮胎和那几个塑料桶,一模一样!”瘦子指着店铺,声音沙哑道。 李不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确定?五金店长得都差不多,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瘦子的语气肯定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绝对记得!因为刚才经过时,我还心里嘀咕了一句,说这老板门口堆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 “你看那个蓝色的塑料桶,盖子都没盖严实!都快滚出到路边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瘦子甚至稍微倒了一点车,让车灯更清楚地照亮那家五金店的门口。 没错,蓝色的塑料桶,没盖严的盖子,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轮胎。 和瘦子的话完全吻合! 李不渡对于瘦子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瘦子作为拿到各种各样驾照的老司机,对于路况近乎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记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他们明明一直在往前开,没有调头,没有拐弯,怎么会又一次经过同一家店? “你喝了?”李不渡声音有些僵硬的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喝个国窖甜水给我喝醉了,那我这辈子就那样了。”瘦子回怼道。 李不渡只感觉到手脚更加冰冷了,止不住的搓了起来。 瘦子不由得想起了灵异小说里面常常提及的一个场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鬼……鬼打墙?” 瘦子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抖。 他平时虽然也跟着李不渡拍些猎奇的剧本,但那都是知道是假的前提下,眼下这诡异的情形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来找我之前导过吗?” “李哥你知道我的,以我这体格,再倒就得晕过去了。” “那怕鸡毛啊!我也没导,我们俩大男人,阳气足的很,有诡也给他创死。” 李不渡强作镇定,但心跳得厉害。 “可能……可能就是这条路上有两家很像的五金店?或者你看花眼了?再开一段看看!” 其实他心里也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妈的真见诡了? 瘦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重新踩下油门。 这一次,他开得慢了很多,眼睛死死地盯着路两旁的景物,试图找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开了大概三分钟左右,瘦子的脚猛地踩在了刹车上! 车子骤然减速,由于惯性,两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又……又来了!”瘦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指着前方。 车灯照射的前方,路边的树下,那个穿着彩色纸衣、画着僵硬笑容的真人大小的纸人,再一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位置、姿态,甚至连那诡异的笑容弧度,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它就好像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绕回来。 咕咚。 瘦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不渡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实锤了!他们真的在原地打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看花眼或者相似的店铺!这段路有问题! 瘦子有点不信邪,或者说恐惧激发了他的犟脾气,他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的固执: “妈的!我就不信了!肯定是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老子油门踩到底,就不信冲不出去!” 说着,他就要挂挡踩油门。 “别!瘦子!停下!” 李不渡猛地大吼一声,一把按住了瘦子要去挂挡的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李哥?”瘦子被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你他妈疯了吗?!”李不渡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这明显不对劲!不是恶作剧!你没发现吗?这段路本来车不算少的,现在呢?除了我们,还有别的车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瘦子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车外。 是啊!从他们第一次看到花圈开始,好像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车辆经过了! 整条路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辆车孤零零地被困在这段诡异的循环里! 窗外,昏暗的路灯闪烁了一下,那纸人的笑容在光影变幻间似乎更加深邃和恶意了。 “那……那怎么办?” 瘦子彻底慌了神,声音带上了哭腔。 “报警?对!报警!”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警察会信吗?等他们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李不渡相对冷静一些,但声音也在发颤。 他猛地想起了离开时,张忠义递给他的那张只有一串电话号码的纸条。 李不渡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找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没有署名。 他毫不犹豫地将号码拨通,同时打开了手机免提。 “嘟……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两人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沉寂,仿佛在等待这边开口。 李不渡带着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喂?!喂?!是……是张警官吗?!救命啊!救救我们!” “我在和平路这里,跟我的哥们出来吃个饭。” “tmd遇到鬼打墙了!一直在原地转圈!路边还有纸人!” “王八操的还对着我们笑!”李不渡快速整理话语,将现在的情况简洁的交代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张忠义沉稳却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不要下车,不要看那个纸人,我们现在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好好好!我们不动!你们快点!拜托了!”李不渡带着哭音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所有车门落锁。 瘦子甚至把车里的灯全部打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危险。 他们蜷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在车灯照射下无比刺眼的纸人。 虽然张忠义叫两人不要看纸人,但他们遭不住啊,恐惧总会让人下意识的做出一些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举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那纸人静静地立着,惨白的脸上,墨笔勾勒出的僵硬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越发显得诡异和阴森。 它那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车窗玻璃,正无声地注视着车内惊恐万分的两人。 李不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纸人的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包裹住了这辆仿佛被困在时间牢笼中的汽车。 啪嗒…… 原本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的液体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安静的可怕的环境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不是李哥,你流啥口水呀?”瘦子看向流着哈喇子的李不渡,有些不明所以道。 “啊…啊?我,我吗?”李不渡有些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这副丑态。 他再次望向纸人,依旧是那阴森诡异的感觉……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香的很啊……他十分甚至有九分想要啃一口,想象间他又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阿达西,味道像是十万八千里飘来的仙气,味道香的很。 纸人:? …… …… 第6章 红衣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车外,那个色彩鲜艳、笑容僵硬的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树下,仿佛亘古如此,又仿佛刚刚才被放置在那里。 锁死的车门和紧闭的车窗给了他们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但也像一座金属囚笼,将他们与外面未知的、诡异的危险隔绝开来,却又无处可逃。 “李哥你报警,他们真的能找来吗?跟鬼对上了,算刑事还是民事。” 瘦子声音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人,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扑上来。 “能……肯定能!刑事民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俩要出事。” 李不渡咬着牙给自己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他们是国安,老有本事了。” “你浏览国外不良网站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有记录的,你浏览器开无痕他都能给你查出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全是冷汗。 看似信任不疑,实则是没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两人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如同惊弓之鸟。 为了缓解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恐惧,瘦子试图找点话说,眼睛却不敢离开纸人: “李哥……你,你说它……它会不会动啊?” “别自己吓自己!你别他妈教他,王八操的,等一下听了你的话真动了怎么办?” 李不渡低喝道,但他的心脏也因为这句话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个纸糊的玩意儿!风吹的吧!”他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瘦子。 就在这时,李不渡感觉脖子有点僵硬,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想活动一下颈椎。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 “啊啊啊啊啊!!!动了!它动了!李哥!它动了!!!” 瘦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指疯狂地指着窗外的纸人,脸色惨白如纸。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纸人—— 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姿势、笑容、角度,没有丝毫变化。 至少在他记忆里是这样,不过就算有微小的变化,他也不太能感觉出来就是了。 夜风吹过,它身上的彩纸轻轻晃动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你他妈瞎叫什么?!”李不渡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哪动了?!不就是风吹了一下吗?!你想吓死我啊!” 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纸人的手还在抖: “不是……不是风!李哥你刚才转头的时候,它……它的头! 它的头绝对往我们这边偏了一点!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就一下!你一转回来它就又不动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带着极大的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眼花。 李不渡看着瘦子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疯狂打鼓。 他知道瘦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这种时候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看错了……一定是太紧张看错了……” 李不渡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再次死死盯住纸人,试图用目光将它钉在原地。 他一巴掌打在瘦子的肩膀上,指着车上播放触摸操作台说道:“你这爱车能不能听书?” “可……可以,你要听什么?” “给老子放『毛选』。” 瘦子愣了一下,快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查找书籍,不一会,一个浑厚的男声开始朗诵起书籍内容来。 朗读出来的的内容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但他们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听书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再交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纸人身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李不渡感觉眼睛酸涩难忍,他下意识地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又动了!!!啊啊啊!它笑了!它的嘴咧得更开了!!” 瘦子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抓车门锁,似乎想确认它是否真的锁死了。 李不渡猛地瞪大眼睛,纸人依旧矗立原地,笑容的弧度似乎……似乎真的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那墨笔画出的简单嘴角,此刻看起来更加上扬,更加诡异。 一股阴寒从脚底往上直窜,直冲天灵盖,在心理作用下,原本就已经有些冰冷的身躯止不住的有些发抖起来。 “李哥……不对……不对!”瘦子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一丝诡异的发现。 “它……它好像……是在看你!不对,是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一动,或者不看它的时候,它就会动!” “放屁!”李不渡骂了一句,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确实是他转头和眨眼的时候,瘦子看到了异动。 难道……真的像瘦子说的? 一种荒谬又恐怖的感觉笼罩了他。 “李哥!你……你再试一次!你转头!快!转头看看!” 瘦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验证这可怕的猜想,声音急促地催促道,带着哭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李不渡不想试,他一点也不想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 李不渡看着瘦子心惊胆战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个笑容越发诡异的纸人,一咬牙,心一横! “妈的!试一下就试一下。” 他猛地将头转向瘦子那边,速度快到几乎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嘎达声。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 “动了!头!头转过来了!正对着你了!!”瘦子的尖叫声立刻响起,充满了真实恐惧后的战栗。 李不渡猛地将头转回去! 纸人的脑袋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回正的趋势? 但大部分时间它依旧是正对着前方的姿态,只是那笑容,似乎又扩大了一分,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李哥你再转一次头。”瘦子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每次瘦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总能从他那狗脑子里面蹦出一些猪点子。 但往往傻逼克高手,瘦子的招,每次几乎都有效。 李不渡也被这种诡异的互动和逐渐升级的恐惧激起了狠劲,他妈的,一个纸人还能翻天不成?! 他再次猛地转头! “又动了!手!他的手抬起来了!”瘦子尖叫。 猛地回头!纸人手臂似乎有下落的残影? “转头!” “腿!它的腿动了!它想走过来!” “回头!” “眼睛!它的眼睛在转!它在看我了!啊啊啊!”瘦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嚎。 “转头!快!” “回头!” “再转!” “再回!” 两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一个拼命转头回头,一个声嘶力竭地报告着纸人每一个细微又恐怖的变化。 车厢内充斥着瘦子变调的尖叫和李不渡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转头回头,那纸人的动作幅度似乎都在变大,从最初细微的偏头,到后来明显的抬手、抬脚,甚至身体的前倾! 它的笑容已经裂到了一个极其夸张和非人的程度,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那墨笔勾勒的眼睛里,仿佛透出了实质性的恶意和贪婪! 它不再满足于慢慢的移动,它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 “停,李哥别再转头了,李哥再转头,我感觉这东西要扑过来了!”瘦子大声喝道。 李不渡闻言只能梗着脖子瞪大眼睛死死望着他,但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现在眼睛已经有些干涩了,在心理作用的加持下,他的眼球甚至有那么些许干痛。 哪知这时瘦子颤颤巍巍的伸过手机,亮屏,点击右下角的拍照,旋转自拍模式,只听咔嚓一声。 一张李不渡瞪大眼睛,梗着脖子的大头照新鲜出炉。 随后在李不渡的目光下,瘦子慢慢调出那张大头照,随后将手机反转屏幕对向纸人。 就在这时李不渡,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但这一次……纸人没动。 “我操,李不二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怪不得陈奶给你起名叫李不二,tmd世上哪能找出第2个像你那么聪明的人!” 李不渡展臂高呼,甚至激动地直呼他的本名,给了瘦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瘦子不由的撩了撩头发: “那可不!想想牛顿和高斯为什么比我提早出生,一看就是笨鸟先飞,避我锋芒。” “哎哟,我,单单是跟你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我就感觉我长脑子了。”李不渡竖起大拇指道。 随后“和善”的搭上他的肩膀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方法,那你为什么不早用。” “我这不看李哥,你童心未泯吗?跟纸人玩上123木头人了,我这不也想回忆一下童年就没阻止,怕搅了你的兴致。” “你……” 两人谈话间,纸人的嘴角疯狂抽动,只见他疯狂抖动,一时间瘦子的手机受到影响,乱麻闪过。 李不渡口中祝福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甚至来不及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车窗外。 那个色彩鲜艳的纸人,仿佛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带着那咧到耳根的恐怖笑容,张开双臂。 如同一只巨大的、诡异的彩色蝙蝠,猛地朝着他们的车子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是纸糊之物应有的迟缓! “啊啊啊啊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恐怖一幕,人类最本能的反应占据了上风! 瘦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一瞬间车子熄火,灯也灭了。 李不渡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全身肌肉绷紧。 下意识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扑来的邪祟。 同时张开嘴,发出了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极高分贝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 “啊——!!!!!!!” 尖叫穿透了紧闭的车窗,在寂静诡异的循环路段炸响!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扑到半空,几乎就要撞上车窗玻璃的纸人,在李不渡这声尖叫发出的瞬间。 它那夸张笑容的脸上,墨笔勾勒的眼睛里,竟猛地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极致的惊恐之色!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一般!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扑过来的势头太猛,根本止不住! 而就在李不渡张大的嘴巴前方,空气中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力旋涡! 那扑来的纸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压缩! 它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发出,整个纸扎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剧烈地扭曲、收缩、变形! 彩纸和竹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揉捏! 那个巨大而诡异的纸人,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抽拉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如同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 然后,“咻”的一声轻响! 那道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李不渡依旧因尖叫而张大着的嘴巴里! 消失了。 车外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纸人从未存在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超出理解范围。 “嗬……嗬……” 李不渡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猛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被呛到般的怪异声响。 他保持着抬手格挡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紧闭双眼。 许久两人才敢从紧闭的眼睛里张开一丝缝隙。 原先的纸人哪里还有踪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的眼睛慢慢瞪得前所未有的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车厢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一种荒谬绝伦、无法理解的沉默。 “嗝……” 几秒钟后,李不渡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不是恶心,也不是不适,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 甚至带着一点点暖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冰冷和虚弱感竟然一扫而空,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同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纸片摩擦的幻听在脑海深处响起,又迅速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如同焚烧纸钱后的灰烬味道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迅速消散在车内。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打……打火”李不渡颤颤巍巍的说道。 咔咔咔…轰隆隆! 手指扭动钥匙,成功打火的声音传来,车内的灯又亮了起来。 瘦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纸人…哪去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荒谬感。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一脸懵逼和惊恐: “我……我不道啊……” 两个人反应过来立马开始摸索自己的身体,发现无异样之后有了些许安心。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这更加诡异和难以理解的状况冲得七零八落。 两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茫然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歌声,突然顺着车窗的缝隙,幽幽地飘了进来。 那调子古怪而凄凉,像是某种地方戏曲,又像是丧葬时哼唱的挽歌。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歌词,但隐约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 “月昏昏~灯冥冥~唢呐声声~送亡魂~” “黄泉路~莫回头~纸马纸轿~等新人~” “等新人~穿红妆~梳个头咧~拜堂咯~” 这歌声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浅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死寂。 李不渡和瘦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歌声打断了。 他们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源,惊恐地望向车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昏暗摇曳的路灯光线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一身极其鲜艳的、仿佛古代嫁衣般的宽大红袍,长发及腰。 她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不远处车灯照耀的马路正中央。 一只手抬起着,正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用一把古老的、木质梳子,梳理着自己那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 动作轻柔,姿态优雅。 那幽幽的、凄凉的歌声,仿佛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李不渡&瘦子:…… …… …… 第7章 忠!义! 那红衣女子梳头的动作缓慢而持续,幽怨诡异的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死寂的公路,也死死缠住了车内两人的心脏。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路灯下,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郎君……郎君……”歌声里,这两个字反复隐约出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李……李哥……”瘦子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唱……唱得我浑身发冷……” 李不渡也是汗毛倒竖,一股比面对纸人时更浓烈的不安和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神。 这个红衣女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个纸人更加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沉淀已久的、怨毒深重的阴冷。 同时他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类似于见到食物的那种唾液分泌。 但李不渡没有去细想,他现在心里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坐以待毙! 张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个鬼地方赶来,留在车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这女人梳完头下一步要做什么?会不会像那个纸人一样扑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李不渡的脑海。 他猛地抓住瘦子的胳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瘦子!开车!撞过去!碾过去!” “什……什么?!” 瘦子吓得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李不渡,结结巴巴地说: “撞……撞过去?李哥你疯了?!那……那万一是个活人……或者……或者……” “活人你妈!” 李不渡眼睛都红了,情绪激动之下,反手一巴掌就拍在瘦子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他妈看看这地方!看看这气氛!看看她那样!” “哪个活人大半夜穿成这样在马路中间梳头唱丧曲?!啊?!你告诉我!” “她要是活人,我李不渡以后生孩子没屁*!赶紧的!踩油门冲过去!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瘦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但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李不渡的话虽然粗俗,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活人? 我李哥生孩子怎么可能没屁*?人必须得有屁*,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鬼打墙,诡异纸人,现在又来个红衣唱戏的……这他妈就是撞邪了!彻头彻尾的邪门事件! 留在车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那个女鬼梳完头,转过身来? 他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画面! 恐惧到了极致,有时会转化为绝望的疯狂。 瘦子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狰狞,双眼充血,大吼一声: “c他ma的!跟我的保险说去吧!” 他猛地挂上d挡,脚下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老旧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路中央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梳头的红色身影,猛冲了过去! 车速瞬间提升,引擎的轰鸣撕破了诡异的歌声,车灯如同两把利剑,笔直地刺向那团鲜艳的红色! 李不渡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看车头就要狠狠撞上那个身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那红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一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闪开,不是躲闪,就是彻彻底底的、瞬间的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和冰冷,仿佛响自四面八方,又直接钻入人的脑髓深处,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吱嘎——!!!” 瘦子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轮胎抱死,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痕迹,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狠狠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上。 车子停在了红衣女子刚刚站立的地方。 前方空空如也。 只有那诡异的、银铃般的笑声还在持续回荡,忽远忽近,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消……消失了?”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李不渡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消失,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绝不是结束! “快!继续开!别停!”李不渡焦急地大喊,催促瘦子。 然而,瘦子却没有回应。 车子也没有再次启动。 李不渡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瘦子依旧保持着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完全不对! 他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失去了所有的焦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挡风玻璃,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缕晶莹的口水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他却毫无所觉。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 “瘦子?!瘦子!你怎么了?!说话啊!”李不渡惊恐万状,伸手用力推搡着瘦子的肩膀。 瘦子毫无反应,身体随着他的推动而晃动,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痴傻呆滞的模样,只有那无神的眼睛和流淌的口水,证明他还“活着”。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李不渡全身。 中招了!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是那笑声?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郎君……” 一声幽幽的、带着冰凉气息的呼唤,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李不渡全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副驾驶座的车门下方的空间,那原本应该是汽车底盘和地面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如同液体般蠕动起来! 紧接着,那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袍,如同从水中浮起一般,无视了物理法则,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从车底“钻”了上来! 是的,钻了上来!仿佛汽车底盘是虚幻的一样! 她不再是背对着他。 此刻,她正对着李不渡。 头上盖着一块同样鲜红的绣花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盖头下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目光正穿透红布,落在他的脸上。 媚眼如丝,倾国倾城,一眼就能让男人沦陷。 但李不渡丝毫硬不起来,相比于美色,他更加惜命。 她无视了旁边如同木偶般的瘦子,整个“人”轻盈地悬浮在副驾驶座狭小的空间里。 她伸出两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十指纤细,指甲却透着诡异的乌青色。 那双手,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捧住了李不渡的脸庞。 触感冰凉刺骨,如同两块寒冰,瞬间冻僵了李不渡的皮肤,那寒意甚至要透过皮肉,钻入他的骨髓!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全身肌肉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脸缓缓贴近。 冰冷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 然后,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审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就是我的郎君吗?” 李不渡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挣扎,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感受着那冰冷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那红盖头下的目光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和贴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车顶传来!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引擎盖上! 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也干扰了那红衣女子,她捧住李不渡脸庞的动作微微一滞,盖头似乎微微抬起,仿佛要看向车顶。 然而,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车前挡风玻璃猛地炸裂开来! 但不是被撞碎,而是被一只包裹着特殊黑色材质手套的拳头,从外部硬生生一拳打穿了一个大洞! 玻璃碎片四溅! 那只拳头去势不减,快如闪电,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红衣女子盖着红盖头的头颅! 紧接着,一个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低喝一声: “敕!” 抓住头颅的手猛地发力! 以一种极其狂暴强悍的方式,硬生生将那个刚刚还让李不渡绝望无比的红衣女子,如同扔垃圾一般,粗暴地从副驾驶座的车窗破洞处狠狠地拽了出去,甩向了远处的黑暗! “咳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仿佛拥有了物理实体,重重的砸在马路之上,凹陷进去,可见力度之大! 随后一道金色的符箓在她身上爆开!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焚烧着她,令她痛不欲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不渡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轻,那刺骨的冰寒瞬间消失,压迫感也随之而去。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破碎的挡风玻璃外。 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稳稳地站在引擎盖上,背对着车内,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深黑作战服,手臂和关键部位有着轻便的防护,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专业的气息。 正是张忠义! 张忠义缓缓收回那只打破玻璃、拽走红衣女子的手,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转过身。 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向车内惊魂未定、一脸呆滞的李不渡。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抱歉,我来晚了。” 李不渡顿时捂住口鼻痛哭流涕。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活爹你能来,我真得给你磕一个。 谁懂啊,那一刻张警官从天而降的救赎感,妈的自己高低得弄个锦旗送到警局去。 清明三炷香都得分一炷给张忠义,张警官。 忠!义! …… …… 第8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不渡瘫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引擎盖上张忠义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冲刷着他几乎被恐惧冻僵的四肢百骸。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脖子。 刚才被那鬼新娘捧住的地方,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尖锐怨毒到极致的嘶鸣,猛地从刚才鬼新娘被甩飞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仿佛随之震荡起来! 只见那片黑暗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阴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它的目标,赫然依旧是副驾驶座上的李不渡! 那鬼新娘似乎被张忠义粗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对李不渡的执念已经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即便被打飞,也要卷土重来,誓要得到她的“郎君”! 张忠义反应极快,在嘶鸣响起的瞬间就已猛地转身,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冥顽不灵!” 他手臂一振,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但那鬼新娘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是搏命般的冲击,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破碎的车窗前! 那只完好无损的、苍白鬼手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锐利,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直直抓向李不渡的面门! 李不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红盖头下,那扭曲模糊的面部轮廓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毒! 死亡的阴影再次瞬间降临! 李不渡瞳孔骤缩,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起——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龙吟般响起!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如同新月般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狠辣决绝地劈斩而下! 那寒光并非实体刀剑,而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带有某种特殊力量的能量形态。 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圆环状刃芒!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枯枝被折断的声响! 那圆环状的银白刃芒,毫无阻碍地斩过了鬼新娘探向李不渡的那只手腕! “嗷啊啊啊啊啊——!!!” 鬼新娘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嚎声,那声音几乎要撕裂夜空! 她那只苍白鬼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那只断手在空中就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散无踪。 而鬼新娘的断腕处,并非血肉模糊,而是猛地喷涌出大量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烟! 那黑烟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性,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其污染、侵蚀! 鬼新娘遭受重创,惨叫着猛地向后跌退,周身黑烟滚滚,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鲜艳的红袍都似乎黯淡了不少。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不断冒出浓烟的断腕,盖头下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滔天的怨恨,死死地盯着李不渡的身后。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造型硬朗、涂装着迷彩、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用越野吉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和瘦子的车后面。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的、不知材质的金属长杆,两端却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银白色弧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冰冷寒光的圆环! 刃口极其锋锐,隐隐有能量流转,刚才那新月般的斩击,显然就是此物发出。 持刃者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见过的安警官! 他保持着一个挥斩后的收势动作,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战意。 而另一人,则已经快速来到了驾驶座旁,正探身进去,检查着瘦子的情况。 他手指快速在瘦子眉心、脖颈等部位按压探查,神情专注而冷静,正是王警官。 他似乎对车外的激战并不担心,完全信任队友的能力。 李不渡看得目瞪口呆。 这装备……这身手……简直跟拍电影一样! 国安局还管这个? 卧槽,那圆月刀,横着切一刀能毫不费力给他屁股切成4瓣! 张忠义看到安、王二人及时赶到并控制住局面,脸上的凝重稍缓。 他向前一步,看向那遭受重创、黑烟滚滚的鬼新娘。 只见安警官已经迅速在周围几个关键节点放置了某种类似金属桩的装置。 随着最后一道桩体插入地面,所有桩体顶端同时亮起微弱的蓝色电弧。 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的力场。 在李不渡的感知中,空气中那种粘稠、循环的诡异感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周围原本有些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远处原本看不到的、正常行驶的车灯也隐约可见了。 鬼打墙,被破了! 此刻,结界已破,那鬼新娘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张忠义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团因痛苦和愤怒而不断翻滚的黑烟,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红衣身影。 他眉头紧锁,虎目之中迸发出威严的光芒,声如洪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斥责: “七月半已过,鬼门已闭! 尔等孤魂野鬼,不速速归去,顺应天道,为何强行逗留人间,滋扰生人,锁魂害命,徒造罪孽?!”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在这片空间炸响,震得那团翻滚的黑烟都为之一滞。 那鬼新娘的哀嚎声减弱了一些,但周身翻滚的怨气却更加浓烈。 她猛地抬起头,盖头无风自动,似乎想要看清呵斥她的人。 断腕处的浓烟依旧不断涌出,显得凄惨而可怖。 一个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怨恨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黑烟中传出,回应着张忠义的斥问: “归去?……哈哈哈……归何处去?!黄泉路冷……无人相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寻我的郎君……拜堂成亲……永不分离……” “生人……我的郎君可不是生人!!!” 她的声音时而凄厉,时而幽怨,最后猛地又指向车内的李不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和占有欲! 李不渡被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一阵发毛。 王警官闻言眉头拧巴在一起,脸上布满了黑线,朝着一旁的安警官喃喃道: “妈的,有人在我们的地盘配冥婚。” 安警官眼神一凛,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李不渡问道: “你小子,有没有去过殡仪馆那些地方?” 李不渡摇头,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没事去那地方干嘛。 “周妙妙……”安警官莫名说出一个名字之后看向李不渡的反应,只见他一脸疑惑,脸上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的样子。 安警官看着李不渡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些许同情的模样,随后朝着不远处的张忠义喊道: “张队,这小子跟赤区那件事没关系,他纯倒霉蛋,替别人挡灾的。” 李不渡:? 张忠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李不渡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严肃。 他再次看向鬼新娘,语气更加严厉: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再不走,我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一旁的安警官手腕一抖,手中的圆环大刀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直指鬼新娘,冰冷的杀意锁定过去。 王警官也从车里抬起头,对着张忠义微微点头,示意瘦子情况稳定,暂无大碍。 随即也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短尺,目光冷然地看向那团黑烟。 另外几名布控队员也收缩了包围圈,手中拿着各种奇特的、似乎是专门针对灵体的装备。 强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那团黑烟。 鬼新娘似乎被这阵势和张忠义的话震慑住了,又或许是重伤之下无力抗衡。 她周身的黑烟剧烈地翻滚波动,显示出其内部激烈的挣扎和恐惧。 那尖利的哭嚎和怨恨的咒骂渐渐变成了低沉的、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张忠义说罢,下盘挪动,重拳挥出! 破风之声,在空间中回响,一瞬间重重,锤击在了鬼新娘头颅之上。 “呃啊!” 刹那间红盖头应声炸裂,连同一起的,还有红盖头掩盖之下的头颅! 鬼新娘再一次飞出去,重重砸在路面之上! 激起一阵烟雾! 烟雾缓缓消散,只见鬼新娘从被她砸出来的坑洞中缓缓爬起,身形已不像之前那般艳丽整洁,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 “我……走……”鬼新娘一只手撑地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俨然一副投降作派,身形破烂,我见犹怜。 虽然没有头怪异万分就是了( 但关了灯都一样( 她最后的走字还没说吐出,只见张忠义闪身来到她的面前,打断她的话语: “好好好,贼心不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话语落下,又是一拳挥出,拳头裹挟着一微弱的奇异力量,拳尖闪烁着一个大大的“赦”字! “汝母!” 最终,在一声极其不甘、充满了无尽悲凉的尖叫声中,张忠义那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她小腹之上。 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为浓烟。 那团浓郁的黑烟连同其中那抹鲜艳的红色,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现场一片寂静。 张忠义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走到李不渡的车窗前,看着里面惊魂未定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事了……” 李不渡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泰森……啊不,张警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忠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依旧流着口水、眼神空洞的瘦子,对王警官道: “什么情况。” “没多大事,被吓丢“魂”了而已,丢的时间没多久,就在这附近,召回来就行了。” 王警官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盒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符箓。 轻轻拍在瘦子的额头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瘦子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流淌的口水也止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哝声。 李不渡见状,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张忠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不渡,表情严肃: “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闻言开门,关门,啪嗒一下跪下,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我的手机,还有我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是570……” 张忠义:?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直见李不渡做出了拉链缝嘴的样式开口说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明天,不,今天我就离开州市,您看行不?” 安警官和王警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诧异。 这小子,有前途啊。 “咳咳……李不渡同志,你不能走。” 李不渡闻言瞪大双眼,低下头思考良久,最终吸溜了一下,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轻轻拉开自己胸口的衣衬: “我明白了,张警官,来吧!”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敢卖钩子方为丈夫。 他的这番行为一下子让张忠义脖子憋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捶出。 “你妈……身体健康吗?” “?我孤儿,没妈。” “哦,那怪不得,对不起,是我草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局里坐坐。” 张忠义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 “……我懂,张警官喜欢场景类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有活,我喜欢” …… …… 第9章 局 夜晚的冷风,吹得李不渡一个激灵。 他看着王警官对瘦子进行着看似简单却透着一股玄妙意味的操作。 那张符箓贴上额头后,瘦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就褪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小瓷瓶里的气味一嗅,瘦子涣散的眼神就开始慢慢凝聚。 很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交警车辆的警笛声。 张忠义似乎早已安排妥当,几名队员上前与赶来的医护人员和交警快速交涉了几句,出示了证件。 对方显然接到了某种指令,没有多问,只是高效地将依旧有些迷糊、但已无大碍的瘦子抬上了救护车,同时开始处理事故现场。 整个过程流畅而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李不渡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这里不方便谈话。” 张忠义拉开那辆军用吉普的副车门,对李不渡示意道。 李不渡看了一眼被带走的瘦子,有些犹豫。 “放心,你朋友只是受了点冲击,精神受了刺激,我们的医疗人员会妥善处理。” “他不会有事的,之后也会有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忠义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不渡点了点头,此刻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 张忠义坐进了驾驶位,而安警官和王警官则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和混乱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特殊气味。 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着各种李不渡看不懂的符号和数据,氛围压抑而严肃。 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超自然冲突的路段,汇入依旧稀疏的车流。 车内一片沉默。 李不渡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他的大脑其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但他死死地闭着嘴,一个词都不敢问。 他本能地觉得,知道得越多,可能就越无法脱身。 他只是一个想整点烂活赚点钱的网红,一点也不想卷入这种光怪陆离、动辄就有生命危险的事情里来。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的运转声。 终于,开车的张忠义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种沉默,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安、王二人。 又看了看身边绷得像根弦一样的李不渡,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张忠义。 张忠义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一般人,哪怕是经历过最轻微的超自然事件,在相对安全后都会迫不及待地追问、确认,试图从各种细节里找到逻辑,来理解或者安抚自己受创的世界观。”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么做也能让你安心一点的话,你大可放心提问。” 李不渡被问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眼神飘忽,讷讷地说道: “那个……张警官……我……我可以不知道吗?” “就……就当今晚是做了一场噩梦,天亮了就忘了行不行?” “我感觉……知道得太多,可能……不是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侥幸和退缩。 话音刚落,后排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只见安警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探过身子,大手越过座椅靠背,用力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哈哈哈!小子!可以!你这性格对我胃口!能处!” “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装傻,不像有些愣头青,屁都不懂还非要问个底朝天,烦都烦死了!不错不错!” “不过嘛,脱身就别想了,咬打火机也不行。” 他这爽朗的笑声和话语,一下子冲淡了车内凝重的气氛。 “你听过我的故事?o.o”李不渡侧目望去 ,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哎扣一芭蕾” “一扣一亏内!”安警官朗爽一笑笑回答道,“李哥,我看过你把小孩扔河里的正放。” “哎哟,我求你了,安警官别整我,那是倒放。”李不渡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你知道我以前做网络监管刷暗网的时候在猎奇区看到你的时候的救赎感吗。” 安警官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是巨物区吗?那你看的不是我啊。”李不渡“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有活。” “安恙,幸会。” “我应该比你大四岁,你叫我安哥就好,但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李哥。”安恙伸出手。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住握了握: “哪能,你还是叫我小李吧。” “不不不,我杀的邪祟,还没你整的活多,哪敢称哥。”安恙打趣道。 “你这话说的,你杀邪祟,为的是国泰民安,我就一整活赚烂钱的,担不起,今天你还救我一命呢,哪受得起你这称呼。” 李不渡摆手道,语气中全是坦然诚恳。 安恙听到他这番话语,不由的舒心不已,再客套就有些过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以后我就叫你小李了,遇见麻烦报你安哥名字。” “这么有面?” “不,我身上有宝,你提我名字,我能知道你大概在哪,我能给你收尸,嘻嘻~” “那还说啥,安哥,晚上对你打一发就完事了。” “唉,别别别,别乱我道心,我老实了,提我名字,我罩你,真的。” 两人对话一来一回,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王警官,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张忠义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紧绷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看向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过了几分钟,就在李不渡以为蒙混过关,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张忠义忽然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精准的落入李不渡的耳中: “自古以来,精怪、邪祟、诡魅、异常……这些东西,就一直存在着。” 张忠义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段普普通通的历史。 “只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一生都难以接触到,或者接触到了也无法理解,最终只能归于志怪传说、乡野奇谈。” “但存在,就需要应对,控制,必要时歼灭。” “因此,早在很久远的时代,历朝历代,其实都有专门负责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机构或人员存在。 只是名称、形式、归属不同罢了。” 李不渡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嘴上说不想知道,但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法彻底压抑的。 而且打小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张忠义继续缓缓道: “周时有『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鬼。” “汉有『钦天监』,不仅观星象,测吉凶,亦暗中记录天下异闻,处理非常之事。” “唐有『不良人』,其职责繁杂,其中亦有能人异士,专司诡案。” “宋有『皇城司』,侦探民情,亦查妖妄。” “明有『锦衣卫』,下设『镇异司』,手段酷烈,镇压四方邪祟……”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机构名称、形式不断变化,但这条暗线,一直延续至今。 我们所隶属的,便是现今负责统筹、管理、研究及处理全国范围内一切超自然、异常事件的专门机构。” 张忠义没有直接说出现在的机构名称,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李不渡身上: “你还记得中元节当晚,你声称遇到的那只‘长角的老虎’吗?” 李不渡立刻点头,语气肯定: “记得!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虽然……虽然没伤口。”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 张忠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西荒有兽,其名『梼杌』。” “此兽名鉴于《左传》,状载于《神异经》,乃上古四凶之一,司掌斗斩杀伐之戾气,禀天地至刚至暴之性而生。” “其形狞厉,威压山岳,身若巨虎,覆玄铁之甲,爪牙森然,可裂金石,首类人面,然目赤如炬,戾气凝结,无半分仁悯。” “额生锐角,直指苍穹,似欲刺破寰宇。” “尾如钢鞭,九齿有余,鳞甲铮铮,形部间隐有金铁交鸣,闻者心胆俱寒。” “『梼杌』居极西荒芜苦寒之地,常盘踞于不毛凶谷,古战墟场,汲取世间怨怒兵戈之气为食,亦喜食人族。” “此兽心性极为凶顽,不辨亲疏难驯难。” “其性喜斗,战力极强,且愈战愈勇,见血则双目赤芒暴涨,凶威倍增。” “利爪挥处,罡风裂地,巨尾横扫,江河逆流,怒吼之声,非龙非虎,凄厉刺魂,能撼元神。” “所过之处,赤壁千里,生灵涂炭,虎面獠牙,搅彻黄泉彰戾魄,顽石嗔心,难雕朽木化凶神,是为『梼杌』。”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着李不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并非幻觉,也非寻常猛兽。” “那便是拥有上古凶兽『梼杌』血脉的异兽。” “将之称之为『梼杌』,也没有任何问题。” 梼杌?异兽?这种他只在小说里面听过的东西,不停冲击着他。 他整个人都懵了,意思是自己那天晚上……差点被一只神话传说里的凶兽给捅死了?! 信息量过大,让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明显跟不上。 他呆滞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消化了一部分,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求证般地看向张忠义: “张警官……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他内心也知道是真的,因为今天所遇到的事情早已证实了一切。 因为太过于荒谬,所以哪怕先前他十分确定,此刻也不由得反问。 只不过他不想接受罢了,哪有人321就能缓过来?…… 车内没有人回答他。 张忠义专注地开着车,安警官和王警官也保持着沉默。 但这种沉默,无疑就是一种最肯定的默认。 李不渡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 “那……那我……我是不是……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我被那个什么梼杌捅穿了胸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回光返照?”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被那种神话生物攻击,怎么可能活下来? “噗——哈哈哈!”后排的安恙大笑起来,又用力拍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 “小李!你这脑回路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死了’,并且为此感到害怕,这就证明你还活蹦乱跳的!” 他收敛了一点笑容,带着一点戏谑解释道: “听说过‘当局者迷’吗?真正滞留阳间的诡魂,大部分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的。” “它们会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重复死前的行为,这才是最常见的‘诡’。” “至少嘛……你不是诡。” 李不渡被安警官这么一拍一解释,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味来。 对啊,自己还能思考怕不怕死,还能感觉到疼,还能饿,那确实应该是还活着…… 巨大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茫然。 导致他没有听到安恙,最后呢喃的补充: “也不是人……” ……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开车的张忠义目光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缓缓吐出: “749局。” …… …… …… 『盯!诛灭邪祟:纸郎君(锻魄二阶) 奖励:100阴德』 …… 『盯!协助诛灭邪祟:鬼新娘(铸丹一阶) 奖励:阳德』 …… …… 第10章 我是人吗? 军用吉普车并未驶向什么偏僻的军事基地或者秘密研究所,反而一路开回了灯火通明的市区,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前。 此时已是深夜,市政府早已下班,只有门口的值班室还亮着灯。 整个大楼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清冷。 李不渡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市政府大门,以及门口那块庄重的牌匾,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不是哥们,这也太深入民间了吧。 张忠义没有解释,只是熄火,拔钥匙,说了声:“下车。” 四人陆续下车。 深夜的冷风一吹,李不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忠义身后,安警官和王警官则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实则将他的一切反应都收在眼底。 走到市政府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前,里面黑漆漆的,值班室的保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就在李不渡以为张忠义要敲门或者呼叫保安时,却见张忠义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手腕一翻,竟从他的袖口内侧,滑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那卡片非金非铁,触感温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玄黑色。 上面用某种特殊的荧光材料勾勒出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纹路,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微弱的毫光。 张忠义将这张身份牌,对准了玻璃大门旁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用的金属小凸起。 “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原本映照着外界路灯和车灯光晕的玻璃大门,其内部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门厅内部的模糊轮廓,而是瞬间变成了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完全看不到门后有任何东西存在! 李不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张忠义却像是习以为常,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那片浓郁的黑暗仿佛有实质一般,在门口流动着。 张忠义回头,朝李不渡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迈步,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漆黑之中,消失不见。 安警官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咧嘴一笑:“别怕,跟上,就当走夜路。” 王警官也对他点了点头。 李不渡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但他没有退路。 不然他能怎么办? 其实这一路上警官对他的态度,还有刚刚下车,警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其实他们在防备并且稳住自己而已。 况且放瘦子走,让自己留下来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能作甚呢?没看到,刚刚张警官一拳就把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女鬼干碎了吗? 换他挨上那么一拳,指不定西一块东一块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预期中的碰撞或者坠落感并没有传来。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极其短暂的、轻微的眩晕,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电梯急速上升时的那种失重感,但程度要轻得多。 仅仅是一刹那的感觉,下一秒,脚就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同时,周围原本死寂的环境,瞬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充斥! 李不渡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愣愣的张开了嘴巴。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市政府门厅?!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广的空间,目测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穹顶极高,仿佛看不到尽头,上面并非天花板,而是模拟出的浩瀚星空,星辰闪烁,银河流淌,逼真得令人窒息。 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透明廊桥和通道在不同高度层穿梭连接,一些穿着同样深色制式服或工装服的人员在廊桥间快速穿行。 地面是某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材质,光可鉴人。 整个空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与外界市政府夜晚的冷清形成了极致反差。 “妈的,这次任务亏大了,积分扣得裤衩都快没了,老刘,手头宽裕不? 借点积分应应急,下个月发了还你!”一个满脸郁闷、风尘仆仆的光头大汉正拉着另一个同伴抱怨。 “可去你的吧!上次跟你出任务拿的积分呢?妈的又借,上上个月的你还没还我呢,整天等着吃公粮,你就等吧你! 还有啊,上个月的绩效你也没完成,你要知道连续两个月不达标的话,公粮你都没得吃!” 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人嫌弃的,推开他的圆润脑袋。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姑娘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点头哈腰: “是是是,领导您放心,报告最晚明天……不,今天下午一定交给您!” “昨晚不是去处理那个‘画皮’案了嘛,刚回来,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侧,一队五六人组成的行动小队正穿戴整齐,检查着装备,他们身上的武器和装备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看到张忠义一行人进来,为首一人朝张忠义点了点头。 打了个手势,便带着队员快步走向远处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通道口,身影迅速没入其中。 李不渡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但相比于震撼,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谁不曾幻想过自己是那鲜衣怒马少年郎? 哎哟我那大刀,看着就帅!剁骨头一砍一个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穿着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神态极其疲惫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差点撞到张忠义身上。 “唔……老张?回来了?” “老陈,还在值班?”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中年男人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可不是吗,唉,最近所里人员短缺,都是那鬼节,这不把所里的人都派去龙都了吗……唉,不说了,又带什么‘土特产’回来了? 是异常物品还是活体样本? 赶紧的,登记一下,我这边还等着分析上次那个会唱歌的梳妆台呢,吵得我三天没睡好…… 叼你搂母,那梳妆台唱歌唱就算了,唱的还全是网上那些年轻人所谓的鬼畜……叫…叫什么来着?” “哈基米娜璐多?” “对!对对对!就是那死人动静!” 他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张忠义,落在了后面回答他问题,一脸呆滞、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服的李不渡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嗯?生面孔?新人?” 他上下打量着李不渡,语气带着点科研人员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看起来普普通通嘛,哪方面有特长?灵感高?还是体质特殊?惹上什么东西了?” 张忠义、安警官、王警官三人闻言,也都将目光投向李不渡,准备看看他如何反应。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李不渡更加呆滞的表情。 李不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的话。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的空中,瞳孔没有焦距,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喂?小子?吓傻了?” 安警官见状,走上前,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准备像之前那样拍拍李不渡的肩膀,把他拍醒。 就在安警官的手即将碰到李不渡肩膀的瞬间—— 在李不渡的视角里,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被叠加了一层半透明的、带着科技感的UI界面! 一个清晰无比、仿佛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数据面板,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面板的背景是深邃的星空色,边缘流淌着细微的数据流,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不是?我那还能活50多年的寿命呢。 李不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错,他有系统,而且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他意识到自己有这金手指的时候,是在第1次接触到系统类小说的时候。 那给李不渡激动的,直接原地整了三个后空翻,点开了视频,录下了经典名场面,在人群中大喊: 『我叫李牛逼』! 但是他几乎都没怎么使用过,现实很快就给了他重重一耳光,为什么呢? 因为提升他的能力需要寿命…… [跑步:丙]就是他实验出来的能力。 懵懂无知的他,轻而易举的看着 [跑步:丁](升级所需点数:1) 那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一毫无顾忌的点了一下,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从一变成了10。 他的寿命那一栏也从70多年变成了69年。 小小的李不渡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妈的!每次升级能力都需要以10倍的代价去付出!哪怕他死磕一个能力,最终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 于是李不渡顺从了,但他依旧卡了个bug,他的寿命不是有那么多年吗? 另外,看向了自己那时候以为自己要超凡脱俗,用陈奶录下的视频发到网络上引起的惊涛波浪。 还有那爆炸式增长的粉丝数量,以及那时候根本没见过世面,看到那轻而易举就入兜的10来块钱。 小小的李不渡悟了。 那我去整活不就好了?在那个抽象文化刚刚冒头的时代,在别人还在藏着自己鼻涕的年纪李不渡看到了时代的洪流。 随后他又看到了自己那莫名冒出来的新天赋[整活:丁] 他毫无顾忌的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投资,投入了一年的寿命,但发现并没有变成10倍,而是变成双倍! 不信邪的他,又再次看向自己那自带的天赋:[才思妙想:丁] 从[才思妙想:丁](升级所需点数:1)变成了[才思妙想:丙](升级所需点数:10)才再次老实。 惜命的李不渡,不敢再试验了,但心中却有个不太确定的推测,先天能力似乎是提升以10倍的程度去递增的,后天获得的则是双倍? 但是否是这样,也无从得知了。 而且他还发现先天能力似乎通过某些契机或者努力就能够更新它的品质,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才思妙想会变成乙级别的原因。 于是乎,他结识了孤儿院志同道合的几人在快成年的时候,一部手机两个软件就开始了他们的网络创业之旅。 他的目的很简单,赚钱然后快活。 所以系统这件事很快就被他忘却在脑后,因为说实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直到20岁的今天,被带来749局,他才回想起这么一回事。 直到安警官的手重重地落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嘿!回神了小子!看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花板上有花啊?”安警官洪亮的声音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不渡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悬浮面板瞬间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视野恢复了正常,看到了眼前一脸疑惑的安警官、神色探究的张忠义和王警官,以及那个打着哈欠的研究员。 “哈哈,不好意思,乡下人没见过大场面……”李不渡张了张嘴,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心里想着其他东西。 寿命什么的先不说,现在真正让他汗流浃背的是种族那一栏。 难道……这也是那天晚上之后的变化被那梼杌撞了一下之后的后遗症? 毕竟如果自己会转化成邪祟之类的话,怕不是张警官一拳就会给自己打死。 “怎么了?”张忠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不渡的异常,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慌乱。 李不渡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他赶紧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指了一下头顶模拟的星空穹顶: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天花板……真高哈……星星……挺逼真的……”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闪烁,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对那个疲惫的研究员说道: “老陈,先带他去登记处做基础检测和备案。” 被称为老陈的研究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了摆手: “……跟我来吧,小子,给你抽个血……” 老陈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晃晃悠悠地朝一个摆满了各种仪器的区域走去。 李不渡看着老陈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深不可测的张忠义三人,心里七上八下。 许久才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对着三人说道: “我是人吗?” 张忠义一行人:? …… 第11章 我现在算是上岸了? 李不渡心怀忐忑地跟在陈湛的身后,穿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却没感到任何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但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并没有跟来,似乎对他进行基础检测是这里的标准流程,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安恙在离开前还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放轻松,但这反而让李不渡更紧张了。 陈湛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被透明的玻璃隔断分成一个个小房间。 里面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医疗检测设备,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罗盘、符箓、甚至龟壳之类充满玄学气息的东西。 “坐那儿。”陈湛指了指一个类似牙科诊所的躺椅,旁边连接着不少探头和显示器。 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仪器台前,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轻声安慰着李不渡: “放轻松,抽个血跟医院差不多,顺便扫一下三魂七魄。” 李不渡依言坐下,有些坐立难安的瞥向四周。 陈湛拿着一套抽血工具走过来,动作麻利地给他绑上压脉带,消毒,然后拿出了针头。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李不渡忽然又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那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再次突兀地闪现了一下!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转化……61……)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面板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紧,种族后面那个转化是什么意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配合着陈湛完成了抽血。 陈湛将血液样本放入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中,仪器立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开始自动分析。 几乎不到两秒钟,仪器上闪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图案,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陈湛眉头皱了皱,撇了一眼李不渡,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张,这已经……” “……” “你确定?是被污染了没错,但……” “……” “是那么个理,况且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你用了上面也不会说什么……” “……” 陈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由的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许久才应到: “行吧……” 他转身在一个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刚上报,还没有人来取呢,在这里来着,我找找。” 陈湛一边找一边说,最终,他从柜子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玉石打造的盒子。 那玉盒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陈湛将玉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手指在盒盖的某个符文上按了一下,盒盖无声地滑开。 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绸衬垫,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支手指粗细的透明水晶管。 水晶管中,盛放着大半管极其特殊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难以形容的色泽,主体是鲜艳的红色,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但在那红色之中,又均匀地分布着无数细微的、如同金沙般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动、沉浮,仿佛有生命一般。 整个液体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和温暖的能量波动。 在看到这管液体的瞬间!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渴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身体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口干!舌燥!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管液体,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玉液,是他生命中最缺失、最渴望的东西! 一种源自本能的冲动在疯狂地叫嚣着:喝掉它!必须喝掉它!得到它! 他的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去抓取那支水晶管。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感也随之升起! 那是一种冰冷的、僵硬的、仿佛要将他全身血液和肌肉都冻结起来的排斥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能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陈湛注意到了李不渡的异常,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喝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水晶管,走到李不渡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能不能成,看你自己了。” “喝……喝了?”李不渡的声音干涩无比,跟陈湛大眼瞪小眼继续道:“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 李不渡:? “哎呀,别问那么多,一般人想喝都没门路。” 陈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水晶管递到了李不渡的嘴边: “张嘴。” 那诱人的红色泛金的液体近在咫尺,散发出的气息让李不渡几乎要失去理智。 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莫名的抗拒,他颤抖着张开嘴。 陈湛将水晶管中的液体缓缓倒入他的口中。 液体入口的瞬间,并没有特殊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团温润的气流,瞬间滑入喉咙!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温暖却不灼热,磅礴却不狂暴,迅速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渗入每一个细胞! 他体内那股原本冰冷、僵硬、死气沉沉的抗拒感,在这股温暖力量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退散! “wc?!” 李不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玉质般的光泽,又隐约有细微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粘稠的黑暗,从那原本璀璨的金光中脱颖而出,一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那个数据面板再次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并且上面的信息正在剧烈地闪烁、变化! 『姓名:李不渡 种族:?……僵(转化中…75%…)』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有5秒钟不到,但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李不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但感觉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非要说的话就是所谓的『贤者模式』。 但是身体却充满了力量感。 那种莫名的饱腹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充盈”感。 “感觉怎么样?”陈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记录着数据。 “还……还行……”李不渡喘着气,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稳定下来的面板。 『种族:???(转化中…87%)』 进度条还在极其缓慢地爬升。 “陈……陈叔,” 李不渡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声音还有些发颤: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陈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那是『金鸡』的血,稀释提纯过的。” “金鸡?” 李不渡一愣,那是啥玩意儿? “嗯,不是普通的公鸡。”陈湛看着李不渡的模样,下意识的解释道。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兽,民间一般把它供奉为祥瑞之兽。 其血对于阴邪秽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和净化作用,但可惜他是枉死的,不知道哪个人开车给他碾死了,混了点邪门的东西。 这东西非阳非阴,一般的『修道者』也称『修道士』喝了有害无益,哪怕提纯了,也好不到哪去,价值大打折扣,但也比一般的牲畜的血好得多。 不过好在皮肉骨,也能卖个好价钱……” “有害无益?”李不渡的心脏猛地一跳,抓住了这个词。 “对你来说不一样……” 陈湛放下记录板,转过身,正色看着李不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是吧?”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你,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中元节那天晚上,被梼杌分身击中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活人’了。” 李不渡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煞白。 陈湛继续冷静地说道: “你的情况非常的特殊,如果不是那时的巧合,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梼杌的凶煞之气,混合了鬼门关开时泄露的极致阴气,已经严重侵蚀了你的生机,破坏了你的阴阳平衡。 你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模糊的界限——非生非死。 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你正在不可逆转地向‘僵’转化。 说简单点,你现在在向僵尸转化……” “僵……僵尸?”李不渡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细分下来种类很多,但有点不同,可能没有那么好。” “最好的话是变成僵尸那一类东西……最差的话可能就是像是活尸那样的……咳咳。” 陈湛清咳两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过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归正题道: “你已经过了可以凭借自身阳气或者普通手段逆转这个过程的阶段了。 距离彻底失去灵智,变成只凭本能嗜血的活尸,或者僵尸,可能只差最后一步,或者一次强烈的刺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不渡头上,让他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所以,”陈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与其听天由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毫无理智的邪祟,最终被我们清理掉。 倒不如,由我们亲手来干预这个过程,尝试给你搏一条生路出来。” 他指了指那空掉的水晶管: “这被污染了的金鸡血,以后恐怕没有人能用上,放在仓库里也是压库存积灰。 “用它,就是为了尝试对抗你体内的凶煞阴气,看能不能在你彻底‘僵化’之前,强行稳住甚至扭转一部分特质。” “至少……最大可能地保住你的灵智不灭。” “如果运气好,你或许能以一种全新的、保持理智的状态‘活’下去。” “如果运气不好……” 陈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金鸡血也压不住,或者产生排斥反应,那可能就是加速死亡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原以为李不渡听到自己已经“死了”,正在变成僵尸,并且刚刚喝下的东西是一场生死赌博后,会崩溃、会大哭、会无法接受。 然而,李不渡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 他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让陈湛差点把手里记录板摔地上的问题: “那个……陈叔……那我这算是成功了吗?,那四舍五入我这……算不算是……考上公务员了?有编制吗?五险一金交吗?” “噗——!” “咳咳咳……” 不仅陈湛被这清奇脑回路呛得直咳嗽,连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检测室门口安静听着里面谈话的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三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恙更是笑得捶了一下门框。 陈湛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我很认真在问”的李不渡,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勉强也算吧。” 毕竟李不渡也没处去了不是?后续肯定是749九局的收编。 不然难道把它转化成一个有灵智的僵尸,然后放回人类社会吗? “临时工,考察期,待遇……看你表现和最终转化结果。” “至于五险一金……我们这有伤亡抚恤和任务积分兑换体系,比那玩意儿实在。” “哦。”李不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挣扎着从检测椅上下来,站直了身体,面向门口的张忠义和陈湛,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真诚: “张警官,陈叔,还有安警官,王警官。谢谢你们。” “我知道,按照你们的规定,像我这种肯定会变成邪祟的,你们当场把我杀了,那也是理所应当,是为民除害,我根本没话说。” “况且你们不仅救了我,还想办法救我兄弟,现在还用了那么宝贵的东西……。” 在陈湛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李不渡就已经知道他打电话的对象只能是张忠义了,毕竟现在749局认识他的也就张忠义警官他们。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说的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陈湛听完,脸上的戏谑和疲惫渐渐收起,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镜片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他转过头,对门口的张忠义笑道: “行啊,老张! 怪不得你舍得用金鸡血来捞这小子。 这小子……难说是不是块料,至少这心性,对我胃口!我喜欢!” 张忠义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直起身子、眼神虽然还有些茫然但却异常坚定的李不渡,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带你去临时宿舍安顿下来。” 张忠义开口道。 李不渡点了点头,摸了摸似乎有些发烫的胸口,目光撇向空中,系统面板种族一栏的转化进度,已经跳到了【92%】。 …… …… 第12章 张叔! 离开检测区,张忠义并没有立刻带李不渡去所谓的临时宿舍,而是领着他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灯火通明、充满科技感,反而显得古朴而幽深,墙壁是某种未经打磨的天然岩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狩猎、以及与各种奇异生物搏斗的场景。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仿佛由整块青铜浇筑而成的门。 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痕迹,中心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张忠义再次拿出他的身份牌,按在太极图中央。 “嗡——” 一声低沉如同古钟鸣响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中,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李不渡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震撼而放大。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其广阔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进来时的那个大厅!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廊桥和悬浮板,也没有刺眼的灯光。 整个空间的照明,来源于无数盏漂浮在空中的、古意盎然的油灯! 那些油灯样式古朴,材质各异,有的是青铜灯盏,有的是白玉灯台,有的是陶土灯碗,甚至还有看似普通的粗瓷油碟…… 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仿佛一片静止的、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星辰海洋! 每一盏油灯都燃烧着一簇或大或小、或明亮或微弱、颜色也略有差异的火焰。 金色的、赤红的、淡青的、乳白的……成千上万盏灯火共同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 却将这片宏大的空间照耀得如梦似幻,光影在巨大的石柱和岩壁上流淌,充满了神圣、庄严而又玄幻唯美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油脂燃烧的特殊香气,吸入一口,都让人感觉心神宁静。 在这片灯海的中央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同样古老的太极八卦阵图,阵图周围,盘坐着寥寥数名身穿灰色长袍、气息沉静如渊的老者,他们闭目凝神,仿佛与这片灯海融为了一体,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这里是‘魂灯殿’。” 张忠义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由衷的敬畏。 “这里存放着的,是粤省749局每一位正式在编人员的‘魂灯’。” “魂灯?”李不渡小声重复,目光痴迷地看着这片震撼人心的灯海。 “嗯。”张忠义点了点头,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盏燃烧着旺盛赤红色火焰的青铜灯盏。 “每一盏灯,都与一位749局人员的生命本源相连。 灯在,人在; 灯焰旺盛,代表其人状态正佳; 灯焰摇曳或微弱,则代表其人身受重伤或生命垂危; 而一旦灯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则意味着,这位同志……已经牺牲,魂归天地。”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再次看向这片浩瀚温暖的灯海时,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敬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灯海,试图寻找属于张忠义、安恙他们的魂灯,但灯火太多,根本无法分辨。 “张警官。” 李不渡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那……我用不用也整一个?” 张忠义闻言,转过头,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动作比之前随意了许多: “想什么呢?你小子现在连749临时工都还算不上,急什么,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李不渡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陈湛好像确实提过“临时工,考察期”之类的话。 张忠义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解释道: “局里的正式编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每年9月有一次统一的考核,面向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推荐人才以及内部晋升人员。 通过考核,才能成为见习人员,经过任务实践和进一步评估后,才能真正点亮属于自己的魂灯,成为正式一员。” 他看了看李不渡: “现在才八月初,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先缓缓吧。” 李不渡瞬间听懂了张忠义话里的意思。这一个月,是让他去安排好处理好他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 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生活的些许不舍。 说不上自己有什么远大志向,哪怕是现在他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着李不渡沉默下来,张忠义沉吟了片刻。 他从自己贴身的作战服内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并非什么高科技装备,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用暗黄色符纸绘制而成的符箓。 符纸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鲜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朱砂描绘着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 中心则是一个抽象的、令人望之心悸的『魂』字。 整张符箓散发着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与周围温暖的魂灯氛围格格不入。 “这个,叫‘锁魂契’。” 张忠义将符箓托在掌心,对李不渡说道: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霸道。 只要在上面滴下一滴一个人的‘眉间精血’,那么持契者,只要境界不低于对方,……一个念头,便可锁其魂魄,断其生机。”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要李不渡交出眉间精血,他的命,就彻底捏在张忠义的手里了。 张忠义说完,看着李不渡,等待着他的反应。 安恙和王警官不知何时也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然而,李不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后退半步,然后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朝着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一头磕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魂灯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力度之大,让旁边的安恙都下意识咧了咧嘴,感觉自己的额头都疼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李不渡的额头正中,已经破了一块皮,一缕极其鲜艳、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泽的血丝,从中流淌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那缕血丝,然后伸向张忠义手中的“锁魂契”,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点急切: “张警官,够不?不够我再磕一下?” 张忠义:“……” 安恙:“……” 王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个人彻底被这简单粗暴、耿直到近乎虎逼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张忠义看着李不渡那还在淌血的额头,以及那双写满了“你快拿去啊”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预想过李不渡可能会抗拒、会讨价还价、会犹豫挣扎,甚至他都准备好了说服和强制的手段……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虎,甚至生怕给少了! 李不渡看张忠义愣着,还以为他嫌少或者方法不对,挠了挠头,憨憨地解释道: “那啥……张警官,你们不用跟我绕那些弯弯绕绕的,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那个鬼打墙里了,或者变成僵尸被你们给‘清理’了。 这点我心里门儿清。” “我这种情况,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不可控。 你们对我采取措施,我能理解,站在你们的角度去想,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放心,我心里不会对这些事心存疙瘩。 我李不渡文化是不高,但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我懂。” “更何况,我过命的兄弟,瘦子的命,也是你们救回来的。 就冲这个,你们要我干啥都行,给你们一晚都行。” “不不不,小李呀,不至于。”安恙上前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汗流浃背道。 他看过不少“狠活不渡己”也就是李不渡网络上的切片和直播,并且关注的时间也不止一两年了,他自然明白李不渡的尿性。 这牲口真能做出来。 “我也知道现在的处境,这一个月,我会把我那点破事都处理干净,然后回来参加考核。 这辈子,大概就是咱们749局的人了。提前把‘投名状’交了,我也安心,你们也放心,对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但里面的真诚、坦荡和那股子光棍式的豁达,却让张忠义三人动容。 他们见过太多人了,有面对力量贪婪疯狂的,有面对恐惧卑微乞怜的,有面对控制阴谋算计的…… 但像李不渡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信任和底线摆得这么明白的,真是头一个。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李不渡额头抹过,将那缕蕴含着其生命本源的眉间精血,均匀地涂抹在了“锁魂契”中央那个诡异的骷髅头图案上。 血液接触符纸的瞬间,那朱砂绘制的『魂』字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将血液吸收殆尽,符箓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随即恢复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系,已经在了符箓和李不渡之间建立。 张忠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个念头,就足以决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生死。 他郑重地将“锁魂契”折叠好,用一个桃木做的盒子放好。 他看着李不渡还在流血的额头,眼神复杂,忽然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东西。 那并非符箓,而是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线装书册,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书写着四个大字: 《七魄练法》。 “小李”张忠义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谢谢你的理解和信任。 局里有局里的规矩,面对你这种情况,总得有一个保障,才能进行下一步,才能给予你更多的信任和资源。” “这本《七魄练法》,算是我个人给你的…… 它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功法,但胜在根基扎实。 它能帮助你稳固体魄,凝练魂识,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对你未来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李不渡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功法!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毫不客气,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来,捧在手里,如同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连连鞠躬点头:“谢谢张警官!谢谢!太感谢了!” “还叫我张警官?”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李不渡愣了愣,立马改口道:“张叔!” 张忠义笑了笑,点了点头。 安恙也凑了过来,揽住李不渡的脖子,嘿嘿笑道: “小子,傻乐啥呢?知道这是啥级别的宝贝不?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乙级』基础功法! 在局里的兑换列表里,没3000积分根本下不来!张队这次可是真下血本了!” “乙级?3000积分?” 李不渡对这两个概念还没什么直观认识,茫然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概念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警官也走了过来,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们出一次常规任务,根据难度和贡献,小队成员每人通常能分到500到700不等的积分。 我们小队在粤省各州市队伍里,算是效率高、任务完成率顶尖的,所以收入还算可观。”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现实: “但是,对于我们这种需要不断提升境界的人来说,修炼资源、丹药、武器的损耗,可谓是海量。 再加上装备的日常维护、升级,以及受伤后的治疗费用…… 积分永远是入不敷出。能攒下两三千积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算是…… 嗯,‘狗大户’级别了。” 李不渡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张忠义他们这么牛逼的小队,出生入死一次也才几百积分? 攒三千积分都算是狗大户了? 而张忠义竟然用这么珍贵的积分,给他换了这本基础功法?! 这恩情太大了! 李不渡顿时觉得手里的典籍重逾千斤,心中热血上涌,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脑子一热,抱着典籍,膝盖一弯,就要给张忠义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 “使不得!” 张忠义吓了一跳,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扶住他,没让他真跪下去。 这小子虎了吧唧的,刚才磕那一下额头还红着呢,再磕三个还得了? “哈哈哈!”安恙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捶着大腿笑。 “张队你看你!给人孩子吓的!都要给你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了!” 李不度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 安恙悄悄朝着王警官靠过去道:“你说的不是最低等的采集任务获取的积分数吗?” “我没说假话,确实是『常规』任务啊……除非实在混不下去的才去干就是了。”王警官一本正经的回答。 安恙嘴角抽了抽,伸出大拇指道: “王向民,你是这个。” “那咋了?我又没说假话?话说队长那本东西不是成为正式成员就送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3000积分换了。”王向明一脸不怼的瞥向他。 “我没说错啊,这不没成正式成员,不得花积分换吗??确实是3000啊。” 安恙一脸“正色”的说道。 “得了吧,你不跟我一样?”王向民向着李不渡颔首,将安恙的心思戳破。 安恙挠了挠头呵呵道:“我是真看好这小子,性子对我胃口,天赋暂且不知,但祸福相依呀,挺过这一劫,这小子后面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向民认同的点了点头,况且他们之所以让队长成为最大受益者,道理很简单。 老大有肉吃,还会少了他们? 张忠义看着还在傻乐的李不渡,嘴角咧起似乎是因为李不渡高兴,他才高兴,让任何人去看,都不会觉得这场面诡异不妥。 …… 第13章 周妙妙是谁? 离开那片庄严而温暖的魂灯殿,张忠义带着李不渡乘坐一种无声运行的内部轨道车,穿梭了大约五六分钟,来到了生活区。 这里的风格依旧混合,既有现代化的简洁,又处处透着一种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实用性和保密性。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 张忠义用身份牌刷开门禁。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三十平米的单人间。 陈设简单却齐全: 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冰箱和微波炉。 墙壁是柔和的浅色调,灯光可以调节明暗,整体环境干净、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就是你暂时的宿舍。” 张忠义走进房间。 “虽然我们出任务通常以小队为单位,但休息和私人时间,局里尽量保证每个人的独立空间。 干我们这行,精神压力大,需要独处和放松的时间。 伙食方面有食堂,24小时供应,种类和营养都管够,毕竟都是卖命的行当,局里在这方面从不吝啬。” 李不渡打量着这个未来一个月的“家”,心里倒是挺满意。 比他那出租屋条件好多了,而且看起来就特别安全。 符合他的哥布林穴居习性。 张忠义从口袋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李不渡。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护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长方形。 护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极其精细的刀工雕刻着一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栩栩如生的钟馗,仿佛随时要从中扑出来捉鬼一般。 护符穿着一条黑色的细绳。 “这个你贴身戴好。” 张忠义神色郑重。 “这本来是成为正式队员后才会统一配发的辟邪符,对于阴魂鬼物有着极强的警示和威慑作用。 一旦附近有邪祟靠近,特别是带有恶意的,它就会自动发热甚至发出微光。”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 “记住,它发光发热,就是在警告你。 到时候,别犹豫,别好奇,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远离,或者向我们求救。 保命第一,明白吗?” 李不渡连忙接过护符,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将细绳套在脖子上,将护符塞进衣领里,贴肉戴着,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从中散发出来,让他安心了不少。 “明白了,谢谢张叔!” 这时,旁边的安恙也从自己随身的战术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比纽扣还要小一圈、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递了过来。 “喏,这个,『记述者』微型摄像头。” 安恙咧嘴一笑,解释道。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单单需要你的位置信息。 这个玩意儿,它会以你的视角实时记录影像和数据,当然,是加密的。 传回局里备份,方便我们掌握你的状态。” 他指了指金属片背面极其细微的静电吸附装置: “直接贴在你衣服领口、袖口或者帽檐上都行,很隐蔽。 放心,我们有严格的隐私条例,非必要不会调取你的日常记录。 上厕所的时候可以摘下来,毕竟哥们晕针。”安恙笑嘻嘻的说道,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李不渡。 “哪里的话?我下面的耶梦加得,保准一看一个迷糊。”李不渡不服气地撩了撩落在自己额前的几根发丝。 “哎,我,那确实很有实力了,哦对了,这东西算是我的私人物品,毕竟你还不是正式成员嘛,这些装备你搞不到手的。 可别弄坏了,虽说这东西一般也弄不坏就是了。”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高科技的小玩意儿,连连点头应下: “好的好的,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保管好!” 就在李不渡研究把那微型摄像头贴哪里比较隐蔽时,张忠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张忠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紧锁。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安恙和王向民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不渡、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叔挺有品位啊”李不渡颇为中肯的评价道,落坐在床沿上。 安恙也是个闲不住的主,一屁股坐在李不渡的床沿上,很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怎么样,小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者有啥疑问?赶紧问,哥们儿给你答疑解惑!老王,对吧?”他朝王向民抬了抬下巴。 王向民依旧言简意赅,只是抱着臂膀,靠在墙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不渡想了想,确实有几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个……安哥,王王警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怎么出去啊?这里……好像很深的样子。 还有,等我处理完事情,到时候该怎么回来?” “这个简单!” 安恙大手一挥。 “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出去,直接送你到你家楼下。 至于回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示意李不渡也拿出手机。 “你手机号多少?……嗯,好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存好了。 你要是提前处理完事情,想回来了,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就行。 当然,如果到了一个月期限你还没联系我,我也会打电话‘提醒’你的。” 李不渡赶紧存好号码,备注“安哥(大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直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向明也将电话递了过来,李不渡愣了一下,王向明清咳两声说道: “以免你联系不上,没事可以联系我……” “好好好,麻烦了王警官。” “……我叫王向民,跟安恙差不多大,叫我一声王哥,一样的。” “哎!王哥。”李不渡识趣的叫了一声,王向民听到李不渡的称呼,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嘴角才微微勾起一副达到目的的模样。 解决了出入问题,李不渡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安哥,王哥,我能问问……你们大概是什么程度的实力吗?就是……境界? 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哈哈,这有啥不能问的!” 安恙爽朗一笑,也不藏着掖着。 “咱们这行,虽然花样百出,能力各异,但大体上还是有个公认的境界划分来衡量综合实力的。 前面的四大境分为:锻魄、筑基、铸丹、凝婴。 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九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向民: “我跟老王呢,目前都是凝婴境一阶。 算是刚摸到高阶门槛吧。” 然后他压低声音,略带得意地指了指门外。 “至于咱们张队,那可就厉害了,凝婴境八阶的大佬!在整个粤省,甚至龙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凝婴境!八阶! 李不渡虽然没什么概念,但听这名字和阶位就知道牛逼坏了!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还有比凝婴更高的层次吗?”李不渡向往地问道。 “当然有!” 安恙肯定道。 “凝婴之上,据说还有更玄妙的境界,但那离咱们太遥远了,每一个都是镇国级或者战略级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修炼到那种程度的怪物,说是移山填海都不为过,就好像前些日子的七月半,你知道吧?” 李不渡小嘴微张点了点头。 “那老鼻子牛逼了,龙都上空鬼门大开,听说有10万鬼众有余,几乎爬出来的每一只至少都有凝婴的实力! 被上头某一位大佬一巴掌全给干碎了,卧槽,还有视频录播,我要在现场,我直接就尿了兄弟。” 安恙有些惊魂未定的眨巴眨巴嘴。 “还有视频?这么牛逼?我能看看不?”李不渡兴致盎然的说道。 “你境界不够看不了…… ”安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种级别的大佬,哪怕是视频,境界不够的人观摩了,也难免会有伤魂魄,严重点的暴毙都有可能。” “我吊,那么逆天?什么东西能记录下来这么高规格的战斗?” “就是我刚刚给你的那款『记述者』,这东西跟一般的摄像装置不一样,这东西连鬼都能拍下来,可是507所出产的精品中的精品!”安恙神气道。 “507所?那又是啥东西?”李不渡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嗯……你可以理解为最早的749局的雏形,我们749局也是从507所衍生出来的,说我们是507所的直属组织也没错。 他现在相当于大夏境内古今所有奇珍异兽,鬼怪,邪祟事件纪录的总档案室,类似于749局总部的存在?外加基础培训人员训练基地。 你如果通过测验的话,11月的时候还得去一趟呢,去那边培训6个月,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安恙抬起头,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以后你级别够了,自然会有所了解。 现在啊,还是凝聚于当下,先把基础打牢才是实在的。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好高骛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难得说出一句颇有道理的话。 李不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自己现在连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想那么远没用。 问完了这些,李不渡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个……安警官,王警官,”他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接下来想问个事……可能有点敏感,涉及到你们的隐私之类的。 如果……如果不方便说,你们就当我没问,直接拒绝我就行,没关系的!” 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挑了挑眉,觉得有趣。 安恙更是轻笑一声,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说道: “嗐!有啥不能问的?你小子现在命都在老张手里攥着呢,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呃……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就这个意思! 问吧,只要不是局里的核心机密,哥们儿知无不言!” 王向民也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周妙妙……是谁?” …… …… 第14章 整理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于 xx医院,25岁,于2xxx年……唉,忘了,写报告写多了,太书面了反而让你听不懂,直接跟你说吧。 周妙妙,挺好一女的,小康家庭,大学刚毕业不久,出了车祸,医院下定了脑死亡病危通知书。 我们感觉不对,一查,果然有猫腻,摄像头拍下了她的头突然一歪,在行驶途中失去了意识,赶到殡仪馆的时候,不仅人没了,皮还不见了……” “皮?”李不渡听着安恙的讲解,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喃喃道。 “画皮……有听说过吗?”安恙他从袖口掏出一包烟,哆嗦了一下,抖出一支递给李不渡,“抽吗?” “好,不好意思安哥,我不沾这东西。”李不渡悻悻道。 “哟呵?看不出来呀,好习惯,继续保持。” 安恙用嘴叼起抖出来的那一根,考虑到车内李不渡不吸烟,也就没有点火,叼在嘴里过过嘴瘾罢了。 安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画皮,又称画皮诡,它的本体通常是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诡。 但它拥有一张用彩笔精心绘制而成的美女皮囊。 它每天清晨都会将这张人皮披在身上,对着镜子描画妆容,瞬间化为一位绝色美人,以此作为诱惑世人的工具。 晚上则褪下皮囊,恢复诡怪原形。 与其他因冤屈而报复的诡不同,画皮诡的恶是纯粹的、以害人为乐的。 它享受欺骗和毁灭的过程……” “所以周妙妙死后的皮囊……”李不渡以为是单纯的“窃皮”,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问题就在这……周妙妙没死……” “啊?” 安恙的回答,让他顿时愣在原地。 “准确的来说是“扒皮”之前没死,我们的人到了那边之后发现死亡的时间是在我们到了的一小时之前……” 安恙拿出打火机,在李不渡面前晃了晃,李不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 “安哥,我帮你点。” 安恙晃动打火机并不是想李不渡给他点烟,而是想征求李不渡的意见能不能抽。 李不渡自然知道他的意味,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替他点上,因为他能看出来安恙突然变得沉重的语气。 点烟,安恙深吸了一口随后左手拿烟放在窗口外,道: “小李啊,你知道人被剥皮的时候,什么时候才会死吗?” 李不渡摇了摇头,安恙继续道: “在那种情况下,运气好的话,瞬间至数分钟内,极有可能因无法承受的剧痛性休克或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再差一点的话,一至数小时内,如果挺过了最初阶段,将会死于进行性加重的休克、严重电解质紊乱和心律失常。 如果运气差的话,数小时至一两天内,最终无一例外地会死于大规模细菌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城市的车水马龙。 安恙将烟掐灭: “死因是大规模的细菌感染以及多器官衰竭……她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两天有余了,我们到的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 窗外熟悉的霓虹灯光和喧嚣人声涌来,让李不渡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c他mlgb的!”李不渡唾骂一声,双拳紧握。 安恙和坐在后座的王向民眼神也越发阴狠,显然他们内心情绪波动跟李不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他们在749局工作那么久,也依旧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可见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之极。 安恙按照约定,将他送到了他那栋老旧出租楼的楼下。 “行了,就这儿了。 一个月,记住了啊小子。 跟你说这事,也别往心里去,这种东西不是你现在能解决的,跟你说也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 华夏之大,有些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不好……” 安恙摇下车窗,咧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那护符发光了,别硬撑,赶紧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安警官。”李不渡点头,目送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他在下面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刮过,许久他才从周妙妙的那件事中缓过来。 转身上楼,打开熟悉的房门,一股独居男性房间特有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乱扔的衣服,没扔的外卖盒子,电脑还保持着待机状态……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胸口那枚贴着皮肤的、微带暖意的钟馗护符。 衣领内侧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型摄像头。 以及怀里的那本《七魄练法》的文字,都在清晰地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不算柔软的床里。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再看一眼数据面板。 面板如期浮现,文字微微闪烁: 『姓名:李不渡 种族:???(转化中…92%)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进度跳到了92%了? 李不渡懒得去深究了。 此刻放松下来,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和困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连面板都没等它自动消失,就头一歪,陷入了深沉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睡眠之中。 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李不渡才被饿醒。 醒来后,他感觉身体似乎轻松了不少,那种隐隐的僵硬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里的充实感。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比平时更加有力灵活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种族转化进度停在了【95%】,便不再理会。 洗漱,点了份超量的外卖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是之前那句评价,好吃,但没什么胃口。 但他还是硬生生的将东西吞了进去,让胃勉强有了一些饱腹感。 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一个月该如何安排。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瘦子。 他打电话确认了瘦子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 瘦子已经醒了,检查后除了有些虚弱和受到惊吓,并无大碍,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第二天上午,李不渡收拾整齐,揣上几张银行卡,来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瘦子正靠在床头啃苹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到李不渡进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李哥!你没事吧?那天晚上后来……唉呀,医生说我似乎撞到了脑子……我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瘦子急切地问道,显然对那晚之后的事情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他醒来就在医院了,医生和警察只告诉他遇到了恶劣的交通事故,他受了惊吓,车辆受损,但人没事。 李不渡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一点意外,以后不会有了。” 他拿出那几张银行卡,塞到瘦子手里。瘦子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几张熟悉的卡,这是他们团队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和他俩的大部分积蓄。 “李哥,你这是……” “瘦子,” 李不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些钱,你拿着。 密码是我们第1次来州市的日子…… 团队以后就交给你了。 带着兄弟们,好好干,该挣挣,该花花,别亏待了自己和大家。” 瘦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李哥!你什么意思?!你要干嘛去?!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 “别瞎想!” 李不渡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让瘦子微微吃了一惊。 “没人威胁我。 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找到另一条路了,一份……嗯,算是正经工作吧。” “……” “……” “咋了?不信我?说话呀。”李不渡笑着骂道。 瘦子呆呆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明白了,医生警察口中的梦都是真的。 那晚诡异恐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意外? “李哥……”瘦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你……你他妈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是不是不要我们这帮兄弟了?”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挨饿受欺负、一起偷摸搞钱、一起在网络世界疯癫闯荡的兄弟哭得像个孩子,李不渡心里也一阵发酸。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着捶了一下瘦子的胸口,骂道: “操!一个大老爷们,哭个屁!老子又不是去死!是去端铁饭碗,吃皇粮懂不懂?”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说道: “就是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保密级别高,以后可能没法常联系,也没法露面了。 但你放心,我活得好好的,而且……算是事业编,以后说不定还有探亲假呢? 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们,到时候你得请我喝茶。” 瘦子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语,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李不渡是在安慰他,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问:“以后……真的还能联系?还能见面?” “能!肯定能!”李不渡重重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承诺,“相信我。” 瘦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但他只看到了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那几张银行卡,仿佛攥住了和李不渡之间最后的联系: “好……李哥,我信你!我和兄弟们……等你回来吃饭!你他妈……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吧!”李不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用力抱了抱瘦子。 “走了!好好混,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李哥不再跟大伙聚一聚吗?” “聚个屁,有啥好聚的?整的好像以后见不了面似的,对了,除非我主动联系你,你别联系我啊,有事我会跟你讲的。” 他不是不想聚,而是他怕聚了,他就不想走了。 他怕一回头,看到瘦子通红的眼睛,自己也会忍不住。 就在他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种族:???(转化中…99%)』 进度条,最终定格在了99%。 仿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又顽固地停滞不前。 李不渡心里泛起了嘀咕,这99%是什么意思?卡关了?还需要什么条件?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不然还指望一个在不久前还在网络上整活的抽象主播,第二天就会养尸? 那要求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进行下一步计划。 处理完了团队和瘦子的事情,了却了最大的牵挂,李不渡感到一阵轻松,却又弥漫起更深的离愁。 真兄弟交代完就行了,其他的狐朋狗友他连知会一声都不想知会,没用。 他分得清关系的主次,也明白什么关系对自己有用,毕竟社会吃的就是这套。 他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他打开手机App,连夜订了一张返回他出身那个小县城的高铁票。 那里,有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有那位慈祥的陈姓老妇人。 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他必须再去告个别。 房子也给退了,押金直接就不要了,但房东心好还是退了一半,另外一半是打扫房间的费用。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李不渡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租屋,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网约车。 高铁缓缓提速地驶离了繁华的都市,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青山,还有高矮不齐的民房取代。 李不渡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复杂难言。 面板上那【99%】的进度像一根刺,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无可奈何。 身体的转化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没有带来任何不适,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疲惫感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着车窗,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陷入沉睡后,他胸口那枚钟馗护符,极其微弱地、持续地散发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而数据面板上,那停滞的【99%】后面,一个极其细微的“+”号,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凝聚着…… 第15章 无足鸟 高铁平缓的行驶着,终于在午后时分,停靠在了李不渡记忆深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相比于大都市的繁华,这里显得安静而陈旧,并不是指设施的陈旧,而是一种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缓慢的生活节奏和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李不渡背着包走下出租车,深吸了一口带着些许尘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熟悉却又陌生。 他没有耽搁,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最体面的服装店,破天荒地买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还配了条领带虽然打得歪歪扭扭。 换上新衣服,他打了个摩的,报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地址—— 无足鸟孤儿院。 摩的突突地穿过狭窄的街道,最终在一片略显破旧的居民区边缘停下。 眼前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小小的院落,围墙有些斑驳,门口“无足鸟孤儿院”的牌子也褪了色,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和他小时候相比,这里似乎更加冷清了。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玩着有些旧的皮球。 看到陌生的李不渡走进来,都停下了动作,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抵触和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李不渡心里明白,这恐怕跟自己正在转化的体质有关。 小孩一般都比较敏锐,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 他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没有贸然上前。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榕树下。 树下放着一张旧的藤编躺椅,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她头发已经全白,在脑后挽了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 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锐利和平静。 正是抚养他长大的陈奶,也称陈奶奶。 她似乎早就坐在那里了,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当李不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那苍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李不渡快步走过去,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得体的领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陈奶奶,我回来了。” 陈奶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那身别扭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秒,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像是看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 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不渡对此早已习惯。 陈奶奶一直都是这样,性子冷淡,话少,感情从不外露,表达关心的方式往往是斥责和冷漠。 但他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在意,根本不会坐在门口,也不会多看他那一眼。 他讪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几个孩子依旧远远地看着,不敢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和尴尬。 过了几分钟,陈奶奶才像是终于看腻了树,慢悠悠地站起身,瞥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愣着干什么?进来帮忙。” “厨房堆了一堆菜还没摘。” “哎!好嘞!”李不渡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奶奶走进了那栋他无比熟悉的二层小楼。 厨房还是老样子,狭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柴火的气息。 陈奶奶默默地洗米做饭,李不渡则熟练地拿起地上的菜筐,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摘菜、剥蒜,动作麻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剥蒜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响,一种无声的默契流淌其间。 就在李不渡埋头对付一堆洋葱时,一直沉默的陈奶奶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叫‘不渡’吗?” 李不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啊?不知道啊……不是随便起的吗?”他以前也问过,但陈奶奶从来不说。 陈奶奶将淘好的米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擦了擦手,没有看他,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很远的地方,陷入了回忆。 “那年冬天,特别冷。”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是在菜市场后门那个最大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你的。” 李不渡竖起了耳朵,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陈奶奶说起捡到他的细节。 因为小时候每每问起陈奶奶都会以极其厌恶且后悔的眼神望向他。 随后又带上那么一丝怜惜和庆幸,拍拍他的小脑袋,叫他滚…… “裹在一个破旧的襁褓里,冻得嘴唇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 陈奶奶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时候,孤儿院也难,没打算再捡孩子回来了,心肠硬一点,走过去,也就过去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是,连续好几天,我路过那条巷子,总能听到点动静。” 陈奶奶继续说道: “有时候是细微的笑声,有时候是猫叫一样的哭声。” “那天鬼使神差,过去看了一眼。” “就看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襁褓里爬出来了,正趴在垃圾桶边上。” “小手抓着旁边乱爬的蟑螂就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噗——”李不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陈奶奶像是没看到他的窘态,依旧平静地说: “我当时就想,这扑街仔,命真贱,肯定好养活。 说不定是老天爷都不忍心收,就给你捡回来了。” 李不渡只感觉到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庆幸中带着一丝操蛋,却听到陈奶奶话锋一转: “捡回来没几天,就后悔了。” “啊?”李不渡一愣。 “不是因为你能吃能闹。” 陈奶奶瞥了他一眼。 “是因为你刚捡回来没几天,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浑身抽搐,眼看着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 “去了旁边李医师问诊才知道是吃蟑螂导致的……” “医师也尽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钱给你抓了一副方子,说你‘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活不了了’没法,孤儿院实在没钱……” “但好在你挺了过来” 陈奶奶的声音里,似乎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那波澜很快又平息了,“那之后,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儿。” “李不渡。”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你无父无母,别人李医师救你一命,相当于你的再造父母,我询问了他的意见,他同意你跟他姓,就让你跟他姓了……” “而不渡意思是,鬼神不渡。” “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又硬生生给你放回来了。” “希望你以后,命硬一点,别再那么容易让那些脏东西勾了去。” 听完这名字的由来,李不渡不知作何表示,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命……是挺硬的哈……” 对于自己幼年这些离奇坎坷的经历,他并没有太多感伤,更多的是有一种“老子果然牛逼”的感叹。 陈奶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转过身,继续去切案板上的菜,语气重新变得冷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不渡说: “其实,根本没指望过你们这些崽子会回来。” “也不想你们回来。” 李不渡切菜的手停住了,愕然地看向陈奶奶的背影。 陈奶奶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 “这里,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家。” “我也从来不是你们的妈。” “把你们拉扯大,不是为了图你们以后能回来报恩,伺候我养老。”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无聊。” “把你们养大,是希望你们能自己站起来,能走出去,自食其力,好好活下去。” “将来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疼你的老婆孩子,那才叫家。” “那才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指望。” “你们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别总惦记着我这老太婆和这个破孤儿院。” “你们一个个在外面孤身寡人打拼本来就不容易,没必要再把我这个老包袱背在身上。” “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些年来,你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钱,早就够养大十个八个‘李不渡’的了。” “咱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的,也不欠孤儿院的。” “不必总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没必要。” 李不渡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下剥洋葱的动作更快了。 辛辣的气味冲进眼睛和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怎么会听不懂陈奶奶话里真正的意思? 她是在让他毫无负担地去走自己的路,去过自己的人生。 这种别扭的爱意,对于他这种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的孤儿来说,重若珍宝,砸得他心头发颤,喉咙哽咽。 他不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声,只是更用力地剥着洋葱,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能通过这粗暴的动作宣泄出去。 陈奶奶切好了菜,转过身,看到李不渡低着头,双肩微微地、难以抑制地轻颤着。 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问: “哭了?” 李不渡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和鼻子都是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没有……剥这洋葱……太辣了……呵呵……” 陈奶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他手边剥好的洋葱,转过身去,开始准备下锅炒菜。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安馨。 李不渡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吃陈奶奶做的饭了,毕竟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回来。 …… 简单的吃了个饭,味道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但对李不渡而言,香迷糊了。 饭饱之后,李不渡将孤儿院孩子们吃剩的碗洗干净,陈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道: “要走了?” 李不渡愣了愣,半响才点了点头,陈奶奶走近他替他整了整,带的有些歪的领带,开口说道: “你小子就这点好,不管是怎么深的关系该断的时候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挺好。” 李不渡深深的看着那满是褶皱的枯手,陈奶奶一言不发的,帮他整理好领带,随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走吧,我送送你……” 李不渡愣了愣,他之前也有回过几次,但每一次陈奶奶都是点点头就任由他们走了。 门外。 陈奶奶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他,李不渡头也不回的走到院子的榕树旁,他只感觉到怀里一阵温热。 他掏出一看,护符显现淡淡的微光,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榕树,伸手摸了摸: “……陈奶奶就交给你了。” 无风,榕树却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 他回过头,望向陈奶奶,张了张嘴又闭上,许久之后才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妈……我走了。” 陈奶奶佝偻着身子,望了他许久,道: “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的故事吗?” “……” “为什么孤儿院叫无足鸟孤儿院,无足鸟是什么……” 李不渡愣了愣,眼眸微垂,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 随后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 …… …… “陈奶奶,我们孤儿院为啥叫无足鸟啊?” “一群扑街仔三更半夜不睡觉,诡抓你啊。” “嘿嘿……”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种很奇怪的鸟,它们生来就没有脚,它们一旦飞起来,就绝对不会落地,因为它们一生只能落地一次。 落地,他们就会死去。 所以它们困了就在风里睡觉,饿了就从天空俯冲而下叼着树枝,高草丛上的虫子浆果果腹。 但它们终会有落地的那一天,落地就代表着死亡,也代表了那个地方就是它的归宿,它的家……” “家?” “……睡觉,不然把你吊起来打!” “陈奶奶,陈奶奶!那我们是无足鸟吗?” “为什么那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们没有父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只能一直飞!” “……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们踹出去。” …… …… …… 陈奶奶浑浊的眼睛,望向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开口喃喃道: “你们不是无足鸟,却只能成为无足鸟……”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我只能教会你们如何“飞行”,但我教不了你们如何“落地”因为也没有人教过我……”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飞得更远,不要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落地,因为“飞行”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已经落地了……这里就已经是我的家,我的归属了……” “但你们不同……你们还能飞,不要在我死去的地方盘旋徘徊……你们可以飞得更远……” “更远……” …… “展翅翱翔吧……” “我的小无足鸟……” 第16章 不明商贩 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走出巷口,夕阳已经大半没入地平线。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返回州市的高铁票,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时间还早,他不想立刻去车站干等着,便决定在县城里随便逛逛。 自从离开这里去大城市打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小县城了。 县城变化挺大的,道路绿化之类的,也是与时俱进,但是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家连锁奶茶店和快餐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熟悉的街道,看着两旁略显陈旧的店铺和悠闲的居民,心中一片平静,又带着一丝怅惘。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县城的老街,这里以前是最热闹的地方,现在虽然有些没落,但依旧有一些卖杂货、古玩的小地摊。 小时候没事,他就最喜欢带着瘦子跑出孤儿院,来这里买一些对于他来说新鲜的玩意儿。 李不渡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目光扫过一个地摊时,却被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吸引了注意力。 那铜钱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刻着“乾隆通宝”的字样,包浆温润,透着古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说法,古铜钱能辟邪,想到自己现在这状况,说不定有点用? 他蹲下身,拿起那串铜钱掂量了一下,随口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精明、带着点市侩气的男人,见有顾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 “哎哟,小哥好眼光!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宝钱,传了好几代了,你看这包浆,这字口,多漂亮! 辟邪招财,效果杠杠的!我看跟你有缘,算你便宜点,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李不渡挑了挑眉。 摊主立刻把脸一板: “小哥你开玩笑呢?五十?五百!少一分不卖!” “五百?!”李不渡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说道: “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裤子?” “不不不,在里面一点。” “内裤?” “不不不是更通俗一点,你有我也有的东西。” 摊主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将那两个字吐了出来:“吉拨?” “哈哈,老板你这不是知道吗?你看看你在说什么吉拨呢?”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那能一样吗?” 摊主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 “那些都是假的,工业做旧的!我这可是祖传的真东西!你看这磨损,这铜锈……” 李不渡摇了摇头,把铜钱放回摊位上:“那算了,太贵了,买不起。” 说完起身就要走。 开玩笑,自己只是看对眼了寻思整点图个吉利,还跟你死磕上了?爱卖不卖。 摊主一看敲诈不成,眼珠一转,立刻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把拉住李不渡的胳膊: “哎哎哎,小哥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你看我这都快收摊了,一天没开张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摊位底下掏出一卷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展开来,是一幅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画卷,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山水人物。 “小哥,再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唐伯虎真迹!要不是急着用钱,我绝对舍不得拿出来! 你看这画工,这意境……价格好说,绝对给你骨折价!” 李不渡下意识地低头凑近,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熟悉又怪异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劣质茶叶水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虽然很淡,还被刻意用灰尘味掩盖,但李不渡的嗅觉似乎比以前灵敏了许多,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拍整活视频,为了做旧道具,没少用茶水泡东西! 而且甚至连茶水都不是,这他妈是冰红茶! 这味道腻得发慌啊,哥们。 李不渡走过来搭上他的肩,指着他展开的画开口道: “老板,你叫唐伯虎?” 摊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开始撒泼打滚: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李不渡:…… “诚心卖,我就诚心买,你这堆东西破铜烂铁的,丢回收破烂那里都卖不到5块钱吧。”李不渡无奈地摆手。 “你把你的真迹还有那串铜钱给我20够了吧,拼好饭都够你吃两顿了,别要求那么多了,40多岁了,在这里干坐着也不容易。” 摊主一听,哭声立马止住,变脸比翻书还快,伸出五根手指,试探着说:“50行吗?” 李不渡眼睛一瞪。 摊主立马怂了,缩回两根手指:“三十?” 李不渡作势又要走。 “二十!二十就行!”摊主赶紧喊道,一把将那张“唐伯虎真迹”塞到李不渡手里,“小哥你拿好!就当结个善缘了!” 李不渡看着手里这张成本估计不超过五块钱的茶水画,又看了看摊主那副“你再不买我就继续哭”的无赖样。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扫了二十块钱过去。 这铜钱他是真想要,不知道整的他拿着的东西感觉巨舒服,好像这东西在自己旁边待了很久似的。 “谢谢小哥!好人一生平安!”摊主拿到钱,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对了,小哥,这铜钱也拿了,要不要看看我的珍藏?” “珍藏?你用的啥?两升装科比坠机茶吗?”李不渡跟着他大眼瞪小眼。 “唉呀,过来……”摊主鬼鬼祟祟的朝着他挤眉弄眼,左顾右盼道。 李不渡有些好奇的靠过去。 “不瞒你说,我祖师是搬山道人,我这批东西,可是我千辛万苦从桂省弄过来的。” 李不渡愣了一下,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当即睁大眼睛,指着他就要喊出来。 他连忙捂住李不渡的嘴: “嘘嘘嘘!我敢跟你说,我肯定能跑,别给我们找不快,我们就是单纯做生意的,况且小哥你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李不渡愣了一下,只见唐伯虎指着他胸口那挂着的钟馗护符。 “这东西可不常见,至少市面上见不到那么有灵韵的东西,看着做工应该是局里面的人吧?” 李不渡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现。 他的这番行为正好被唐伯虎看在眼里,也就以为他默认了。 “我跟你说啊,咱俩相逢便是缘,单纯做生意,不谈立场,而且我绝对没有触碰红线,你有懂吗?” “这种东西我不卖给一般人,就算有那也是不一般的一般人。” “我这批货的来源绝对正……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东西的主人我可查清楚了,这可是旧社会地主,那叫一个恶贯满盈。” “所以……你懂吧。” 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他一样,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气,随后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瓶子装的呈现绿黄绿黄的怪异液体,还有一个则是一种老式的红土陶酒坛 ,上面贴着两张刻画着 “封”字的符箓。 “这东西可邪乎,我跟你说,我当时进去一看我都懵了,肉身不腐啊,你有懂吗?” “这明显是要变啊,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炼了。” “喏,这就是他炼出来的尸精玉华,一般人称呼他为『尸油』。” “这不我也算帮了你们一个忙嘛,毕竟这东西要是出来作祟,损失可不小。” 唐伯虎揽着李不渡的脖子,自顾自的说道。 随后又拍了拍酒坛,压低声音朝着李不渡开口道。 “这东西可就讲究了,『地穴灵芝』你可曾听闻?” 李不渡摇了摇头,唐伯虎挑了挑眉,快速的舔了舔嘴唇。 “我就直直跟你说了吧,这东西太贵重了,我都压不住!” “我在手里藏着烫手,看你是局里的人,我才给你展示的,我也算是上缴有功了吧?” “说吧,你要多少?”李不渡一脸“正色”道。 “ 嗨, 痛快!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20个……怎么样?” “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只收这东西的钱!” “这东西虽然才有那么一点点,但这东西成体可是能把一般的跳僵直接吸成飞僵的!” “你想想那口棺里面的东西,要是把这东西给吸了,啧啧啧。” 李不渡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仿佛在非常认真的思考,他懂了吗? 他没懂,他完全不知道唐伯虎在叽里咕噜的说啥。 而唐伯虎早已满头大汗,如果现在从正面看去的话,可以看到他的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翘起。 没错,那正是一副拟真的人皮面具。 唐伯虎,他真叫唐伯虎,粤省雷城人。 其实他刚入这行没多久,前面说的也真假参半,搬山道人的本领是假的,不小心挖出了地主的墓才是真的。 之所以说自己师从搬山,是因为早些时候得了一本奇书名叫搬山。 也不是说叫搬山吧,而是封面那几个字他只看懂了搬山两个字…… 好在里面的内容他能看懂一半,也算学了几分能耐。 但也不足以寻到那处极阴之地,属实是因为他没找到地方方便,随便找地方拉了坨屎。 恰巧不巧的在别人立起来的风水布局中的其中一个用小石柱定型的风水眼,然后用脚撇土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踹了上去。 好嘛,这一脚,直接就把别人风水布局给踹了个洞,那阴气库库往外冒,可不让唐伯虎冒出念头看看怎么个事? 这一挖直接把人连坟带棺挖出来了。 本来再过个几个年头就能化尸,因为棺材的特殊和风水的原因,别人甚至连那种天地至宝『地穴灵芝』俗称『棺材菌』这种大机缘都长出来了。 就因为唐伯虎的那泡屎,直接就被他抓住顷刻炼化! 老谋深算的百年布局,远不如蠢逼蹲坑的灵机一动。 虽然唐伯虎刚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那库库冒黑气啊,熏眼睛。 他肯定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但他会直接卖给别人吗? 不,干损阴德这行的人,自然知道跟他有交情的人是什么德性。 这不想找官方出手吗?于是乎他道听途说,有打听到官方的人员有时候会到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摊贩那边转转。 这不过来装上了吗? 而且还打听到粤省749局标配的便是那钟馗护身符,这一看李不渡。 这他妈不就又对上了吗? 于是乎心怀忐忑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里没那么多钱,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联系你?”李不渡脑子一抽道。 “……这… 行。”唐伯虎也脑子一抽答应了下来。 李不渡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唐伯虎像是良心,突然发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用怕我跑,这么的吧,你要是找不到我人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号码,然后直接告别人,你找张忠义。” 李不渡把安恙安警官的电话号码递过去道。 “哎哎,麻烦了哈……”唐伯虎连连欠身,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还是官方好啊。 “啊,对了”原本要走的李不渡又折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道: “别用你的真名,用假名,出门在外嘛,怎么得注意点安全,我给你起一个就叫……药执手。” “药执手?” “对对对,到时候你打电话就直接跟他们说,找张忠义你药执手就完事了,多好一名字。” “当然了,有时候我这人比较健忘,你到时候跟我说你“药执手”的时候,我要是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就代表我忘了,你直接告我真名就行。” “哎,那还说啥,谢了哥们,到时候请你吃饭啊”唐伯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哎呀,都叫哥们了,你还跟我客气你妈呢。”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应道。 …… 第17章 荔枝广场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车站了。 跟唐伯虎又互相加了一下绿泡泡,把那些能带上高铁的塞进背包。 不能的就随便找了个快递驿站把东西寄了上去,他招手叫了辆摩的,直奔高铁站。 登上返回州市的高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列车平稳地启动,加速,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闲来无事,李不渡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本《七魄练法》。 古籍入手微凉,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小楷书写,夹杂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文和图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功法开篇并非直接讲述如何修炼,而是先阐述了“七魄”为何物。 据书中记载,人体内并非只有三魂七魄那么简单,七魄更偏向于掌管人的肉身、本能和情绪,分别为: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每一魄都对应着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功能,它们的强弱、平衡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精神稳定甚至寿命长短。 而对于李不渡这种正处于“非生非死”转化状态的存在来说,稳固和凝练七魄,更是重中之重。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档事就是了。 你指望一个人昨天还在网络上咬打火机,今天立马开始修仙吗? 这难度比袋子嘎巴一下就死还难。 接下来的内容,则是具体的观想、呼吸和引导之法,极其晦涩难懂。 李不渡看得头昏脑涨,很多术语和经脉穴位根本不明白指的是什么。 他不是有系统吗?能不能直接录入进去呢?小说里面不都那么写吗? 李不渡寻思着,于是他做了一个合理却又抽象的决定。 他打开书本,双手像是捧水一样捞起书本上方的空气轻轻拍上脑门。 x的没用啊? 突然李不渡感觉到旁边传来几道视线是邻座的小孩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不由得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看来另辟蹊径暂时是不可能了,只能硬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十遍?十五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那些拗口的词句撑爆,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抱着书睡过去的时候——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响!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看”向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数据面板。 只见在原本的能力栏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栏目: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 成了! 李不渡心中一阵狂喜!虽然这个所谓的『初窥门径』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味,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成就感冲散了他的疲惫,他忍不住又抱着古籍啃了起来。 就在他沉迷于功法的玄妙时,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州市已经到了。 李不渡这才回过神来,收起古籍,背起背包,随着人流走下了高铁。 ……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联系安警官。 说好的一个月时间,这才过去几天? 而且刚刚获得修炼功法,他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缓两天再说。 他打了个车,来到之前扣车的那个派出所,很顺利地办理了手续,取回了自己的那辆车。 坐进熟悉的驾驶座,他感到一丝安心。 发动车子,他漫无目的地在州市的夜晚街道上开着。 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吹吹风,理清一下纷乱的思绪。 开着开着,他不知不觉驶入了一条看起来极其繁华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各种高端大气的商场、奢侈品门店、装修精美的餐厅和咖啡馆,霓虹闪烁,灯光璀璨,将夜空都映亮了几分。 李不渡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商都他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记得有这么豪华的地方? 他赶紧靠边停车,拿出手机导航一看,才发现这里叫什么“荔枝广场”,是州市开发的核心商业区,号称打造的是国际级步行商业街 “嚯,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个地方……”李不渡啧啧称奇,看着那气派的门面和橱窗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商品,感觉自己这身西装在这里都显得有点寒酸了。 他熄了火,想着既然来了,就下车随便逛逛,见识一下所谓的“国际级”到底啥样。 然而,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不对! 非常不对!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 为什么……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连一辆车都没有! 刚才他开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整条宽阔的马路上,只有他这一辆车孤零零地停着! 周围的店铺虽然灯火通明,霓虹灯依旧在闪烁,橱窗里的商品陈列得一丝不苟。 但却透着一股死寂!仿佛在某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 李不渡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话说他也没开车内的灯啊,咋那么亮堂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甚至透过衣服布料,将车内都映照得一片明亮,简直就像一个小太阳! “我操!!?又来?”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国骂! 危机感瞬间爆表!他哪里还敢下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救!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安警官了,直接找到那个新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子?怎么了?这才几天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恙似乎刚睡醒、略带沙哑但又带着戏谑的声音。 “安哥!救命!!!”李不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我在那个什么荔枝广场!这里他妈的一个人都没有!全消失了!我的护符!护符烫得跟烙铁一样! 亮得吓人!我是不是又撞鬼了?!超级猛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四下张望,车窗外的死寂和明亮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哈?你等……『记述者』……名字…中心…”安恙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般。 “记述者”?是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名字? 李不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摸向衣领内侧。 果然摸到了那个薄薄的金属片,摸了一下,感觉到中心明显的凹陷,用力按了一下中心点。 金属片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安哥!……”李不渡急忙对着电话喊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乱码杂音! “滋啦——!!!喂?!喂?!李不渡?!听得到吗?!说话!”安恙焦急的声音被扭曲拉长,最终彻底被杂音吞没,断开了连接! “喂?!安哥?!安警官?!”李不渡对着手机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他看向手机屏幕,信号格竟然是满的!但就是打不出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外,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只见车窗外,原本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商业街,此刻竟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连他车子的灯光,都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范围,就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了! 而他胸口那枚护符,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烫得他皮肤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地下基地 安恙对着传来忙音的手机连吼了几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小子什么狗屎运,连续两次进鬼域?!” “妈的不知道最后一句有没有听到,千万别按『记述者』中心的直播按钮,不然那可玩鸡巴蛋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飞快地套上作战服,一边就要冲出去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向民。 安恙立刻接起,语速极快: “老王!正好!李不渡那小子出事了!在荔枝广场那边可能撞上大……” 他的话被王向民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 “老安!先别管那个!立刻来指挥大厅!出大事了!张队……张队他开播了!” “啥?!” 安恙套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播?开什么播?老张什么时候搞起直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王向民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诞。 “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够在局里开播,并且被允许连上749局频道的就那么些人……” “啊?!” 安恙彻底懵了“他……他直播啥呢?宣讲安全条例?” “我怎么知道,但是以张队的权限,紧急开播的话是不用过审的……” 王向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充满了困惑。 “……但我总觉得,直播里那个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安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细问,抓着手机就冲出宿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指挥大厅。 指挥大厅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人员,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着前方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什么会议画面或监控影像,而是一个极其清晰、视角仿佛是第一人称的直播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某种交通工具的内部。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股乐子人的气息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哎哟,我这黑的,咋了?交不起电费呀?” 这个声音…… 冲进大厅的安恙,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太他妈耳熟了! 这不就是刚才在电话里跟他求救的李不渡吗?!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似乎调整了一下焦距,猛地对准了拍摄者的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略显英气的脸庞。 正是李不渡! 安恙呆呆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发觉自己的『记述者』还在自己的领口这里,那他当初给李不渡的是谁的? 你出卖我的爱,背了良心债~? 安恙微微一愣,自己口袋里面的铃声响起,看着电话上明晃晃的张忠义三个字,他下意识点了接通,点开了免提,王向民也悄悄靠了过来: “小安,你有拿到我的『记述者』吗?我找不到了……” “……” “怎么不说话呀?哑巴了?” 安恙僵硬的侧头望向王向民,只见王向民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自求多福吧……” …… …… 第18章 东岳 不一会车便熄了火 李不渡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次打起来。 通讯彻底中断,车外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车内只有胸口那枚烫得仿佛要融化的钟馗护符在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让原本就闷热的车内更加闷热。 他知道,待在车里绝对死路一条!这铁壳子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 更何况就算他不下车,不被鬼弄死也会被闷死,开门窗透透风,那还不如直接下车…… 护符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灭不定。 仿佛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李不渡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把扯下那烫得惊人的护符,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这样能汲取最后一丝勇气,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车门! 就在他脚踩到外面地面的瞬间—— “呜——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沉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咚!咚!咚!咚! 是那种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如同巨人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千军万马在行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不渡的心脏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他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浓郁的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光芒率先亮起。 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连成两条长龙。 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行进! 随着它们的靠近,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浩瀚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气息冰冷、死寂、威严、充斥着无尽的岁月感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力! 远比之前遇到的鬼新娘和纸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 “呃啊!” 李不渡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和灵魂上! 他双腿一软,根本无法抵抗,“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他拼命地想呼吸,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借着那越来越近的幽绿色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支无法用常理理解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身材极其高大、穿着锈迹斑斑的古老青铜铠甲、手持巨大青铜戈戟的士兵。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头盔的阴影下,只能看到眼眶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们步伐僵硬却无比整齐,每一步踏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这些青铜甲士之后,是更多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士兵”。 有的骑着似乎由气态黑雾凝聚而成披着战甲的战马;有的身躯半透明如同幽灵;有的则完全是除了战甲之外,空无一物的姿态…… 它们无一例外,都沉默着,散发着冰冷死寂的肃穆感。 李不渡颤抖着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个词语 阴兵借道! 李不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死死地趴在地上,将身体尽可能伏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这些恐怖存在的丝毫注意。 他手中的钟馗护符此刻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只能勉强笼罩住他周身不到一尺的范围,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这支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沉默地从他前方不远处行进而过。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洪流般的气息碾碎、同化。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在这无声的恐怖中彻底崩溃时。 似乎有什么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到了他的前面。 气息浩瀚,亘古通今。 李不渡的前面正是行进到中央的队伍。 并非士兵,而是一群穿着古老官袍、形态更加凝实、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它们簇拥着一架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漆黑神材打造、雕刻着无数诡异符文和狰狞鬼怪图案的銮驾! 那銮驾被十六个身高近三米、青面獠牙的鬼将扛在肩上,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銮驾四周垂挂着黑色的纱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一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尊贵、却又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威压,正从其中弥漫而出。 就在那架恐怖銮驾经过李不渡正前方时,垂落的黑色纱幔,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銮驾里,一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纱幔,穿透了他身上那微弱的护符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仿佛一瞬间将他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都看了个通透! 李不渡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彻底的空白和渺小感。 然后,一个平淡、古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咦?阴阳紊紊,魂灯未点,阳德盈万……倒是有趣……” 声音落下,也未见銮驾中有何动作,一枚东西,从纱幔后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划破黑暗,“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了李不渡面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颜色暗沉、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的……铜钱? 随着这枚铜钱的落地,那道落在李不渡身上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那架恐怖的銮驾,连同那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继续无声地向前行进。 最终彻底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和幽绿的鬼火渐行渐远,最终连同那号角声,一起彻底消失了。 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绝对的黑暗。 只有李不渡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过了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几乎虚脱地慢慢抬起头。 走了……那些恐怖的存在……走了…… 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颤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地上那枚小小的铜钱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捡起了那枚铜钱。 入手冰凉刺骨,比普通的金属要沉得多。 铜钱上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诡异的符文,并非任何已知朝代的货币。 上面刻印着东岳二字。 这是啥东西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脚尖似乎又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借着护符最后微弱的光芒一看,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散落着一小捆东西。 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线香? 用粗糙的黄纸包着,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劣质。 这东西是哪来的? 还是原本就在街上,只是他没注意? 李不渡心里满是疑惑,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他对任何出现在这诡异地方的东西都不敢小觑。 本着“捡到就是赚到,说不定有用”的心态,他将那捆香烛也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挣扎着站起来。 必须离开这里!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鬼东西冒出来! 他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人?! 李不渡心中一动, 慢慢地靠近。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光亮并非来自灯光,而是一个…… 蹲在路边燃烧的纸堆? 一个穿着老旧汗衫、背影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往火堆里丢着纸钱。 虽然场景依旧诡异,但李不渡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个……老伯?请问……请问出去的路怎么走?” 那烧纸的老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脖子生了锈的姿势,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当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李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的脸! 脸色青灰,双眼只有眼白,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个诡! 李不渡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那老诡歪着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子“盯”着李不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新来的?……” 这只诡感受了一下李不渡身上的气息,感受那没有一丝生气,刚成为诡的诡,身上是没有阴气的,这并不罕见。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将李不渡认为是跟他一样的东西。 李不渡头皮发麻,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才捡到的那捆香烛! 他脑子一抽,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捆香烛,也顾不上多想,抽出一根香,递向那老诡: “唉,是啊,我是嘎巴一下死的,这不最近才有了对自己事实的认知吗……” 全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 那老诡看到李不渡手中的香,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咧开嘴笑道: “哟呵,你小子还挺上道啊,不错不错。” 它死死地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香,喉咙里的咯咯声,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极其贪婪渴望的神色! “香……好香……好纯的供奉……” 老诡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激动,一把夺过那根香,迫不及待地放到鼻子下面,猛地一吸! 那根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化作一撮飞灰消散。 老诡则像是吸了什么仙丹妙药一样,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整个诡影似乎都凝实了不少,连带着对李不渡的恶意也消散了大半。 它再次看向李不渡时,那诡异的笑容竟然变得和善了不少? “嘿嘿……小子……这香可是上品,你家人也算对你不薄啊。” 老诡咂巴着嘴,似乎还在回味。 “味真足……” “新来的话,去荔枝广场那边,会有人来接应你的,好好表现啊,我看好你。” 说完,它不再理会李不渡,又转回头,继续慢吞吞地烧它的纸钱去了,仿佛李不渡不存在一样。 李不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敢耽搁,连忙对着老诡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按照它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乌漆抹黑的道路渐渐有了光亮。 那是一种正常的、昏黄的路灯光芒! 生路! 李不渡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亮奔去!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粤省其他所有分局的监控中心。 所有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着那来自“张忠义”账号的诡异直播。 当那低沉号角响起、幽绿鬼火出现、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显露出冰山一角时,所有懂行的专业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卧槽!泰山看管的那位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圳市749局分局副局长失声惊呼,“妈的一点预兆也没有,干什么吃的?” “快!启动最高应急响应!向周围各省通报。” 而当那架被恐怖鬼将簇拥着的黑色銮驾出现时,整个大厅,甚至整个粤省749局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 各大分局,除了被调去帝都的各大局长不在之外。 其余的各大副局长,以及下面的各直属人员包括十几位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研究员和负责人。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 手指着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銮驾轮廓,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的愤怒狰狞,开口唾骂: “丢雷老母!『泰山特别分局』干什么吃的?” “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们看的东西跑出来了!知道吗?” 有的大汗淋漓,像是虚脱一样躺在座位上: “好在是行走在鬼域里面,这要是跑到城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有的则是癫狂大笑: “菠萝吗鸡,死吧,死吧!都他妈死吧!” 然而,不管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如何,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穿上了作战服,组织人员,马不停蹄的朝着商都赶去。 但不管是在作何缘由,所有人都看向了直播。 “那个叫李不渡的小子。他……他居然没被冥威碾碎魂魄?!” 一个分局长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嘶哑。 “这小子什么来头?!” 更有甚者,直接气笑了: “向鬼问路?!还他妈的用香火当报酬?!这……这操作……” 某个年轻的副局长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也太他妈骚了吧?!这哥们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这种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诞感和一丝莫名敬佩的情绪,在粤省各个749局分部的指挥中心里弥漫着。 …… …… 第19章 荔枝广场(上) 李不渡拼尽全力,如同溺水之人扑向最后的空气,一头冲出了那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当他双脚踏上坚实、正常的人行道砖石时,一种近乎虚脱的松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似乎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 这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和真实。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眼前正是他之前导航要来的那个地方荔技广场。 霓虹灯依旧璀璨,各种品牌的LoGo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音乐声从一些店铺里隐隐传出。 街道上有车辆驶过,远处也能看到零星几个行人的身影。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而,正是这种“正常”,让李不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很不对。 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警惕,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就好像三伏天喝下了一瓶冰镇汽水,又像是疲惫至极时泡进了温水里。 一股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正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舒缓着他刚才因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和肌肉。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躺下,好好睡一觉的冲动。 这种舒适感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 他现在是半人半僵。 能让他感到舒服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他掏出钟馗护符,上面的光亮明显比之前弱化了几分,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果不其然,他还在里面……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味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看似繁华正常的商业区。 目光扫过广场入口处那高高挂起的4个大字: 『荔枝广场』 等等……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大小眼瞪着上面那4个烫金大字。 那个“广”字……怎么看起来有点别扭?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霓虹灯勾勒出的“广”字,那一点一横,本应规整。 但因为字体的原因,再加上角度,此刻在他眼中,那一点的笔画末端,似乎隐隐向下弯曲拉长。 而那一横,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弧度……越看,越不像“广”,反而……更像是一个“尸”字的头两笔! 荔枝尸场?! 呸呸呸!李不渡甩了甩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到手心里那枚从銮驾中得到的古怪铜钱,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凉意。 这股凉意如同丝线,并非指向他来时的黑暗,而是隐隐约约地,指向广场的深处,指向那“荔枝广场”下方,灯火最为辉煌、的入口方向! 李不渡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敢贸然进去。 但他也不能站在这里无动于衷。 他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武器,哪怕并没有大用只是心理安慰。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他看到了路边摆放的消防栓和嵌在墙壁里的消防柜。 他几步冲过去,四下寻找,在旁边绿化带的角落里捡起半块松动的铺路砖。 深吸一口气,他抡起砖头,狠狠砸向消防柜的玻璃门!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并没有应声而碎。 一时间给李不渡尬住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划破了广场相对安静的氛围! 李不渡贼眉鼠眼的瞅了一眼旁边贴着的实用告示,顺着上面的操作就把柜子给打开了。 他不由得扶额,他厌蠢症犯了,厌的还是自己,更蠢了。 虽然闹出的动静很大,但奇怪的是,周围偶尔走过的“行人”似乎对此充耳不闻,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行走着,脸上带着一种……过于标准化的、缺乏生气的表情。 李不渡顾不了那么多,迅速伸手进去,取出了里面那把沉甸甸的、红色手柄的消防斧。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他紧紧握住斧柄,转身,背靠着墙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警报声还在响着,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准备根据铜钱的微弱指引,硬着头皮往广场深处探索。 突然,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绿色环保垃圾箱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李不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想也不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抡起消防斧,一个箭步跨过去,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着垃圾箱后面劈下!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人的概率微乎其微,砍就完事了。 “别!别动手!救命!我是人!我是活人!!” 一个充满惊恐的、带着哭腔的男声猛地从垃圾箱后面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李不渡面前,双手合十,不住地作揖磕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李不渡的斧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借着路灯的光芒,他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西裤,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但此刻他头发凌乱,眼镜歪斜,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狼狈,白大褂上还沾着不少污渍。 “你是什么人?”李不渡没有放松警惕,消防斧依旧虚指着对方,冷声问道。 在这个鬼地方,突然冒出一个“活人”,其可疑程度不比鬼怪低多少。 “我……我叫赵明!是……是这里面‘伊人美容整形医院’的医生!” 男人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广场深处的一栋大楼。 “我……我下班晚了,想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可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这里绕了好几圈,怎么也找不到停车场的入口!像是鬼打墙一样!” 他喘着粗气,脸上惊恐万分: “手机也没信号!打不通任何电话!我……我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救,结果……结果刚才有个东西! 长得……长得根本不像人!青面獠牙的!追着我跑!我拼命跑才躲到这里……然后就……就听到砸玻璃声,看到你……” 李不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赵明的恐惧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身上的狼狈也符合被追赶的痕迹。 但是…… “你是整形医生?”李不渡再次确认,语气带着审视。 “是!当然是!我就是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我发誓!”赵明忙不迭地点头,举起手作发誓状,眼神充满了哀求。 “大哥!英雄!救救我!带我出去吧!求你了!” 李不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心中念头飞转。 他忽然收回消防斧,但并没有放下,而是用斧头指了指前方的广场入口,对赵明说道: “唉呀,别怕哥们,看到我这大斧子没,我保护你,你走前面。” 赵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露出一丝为难和恐惧: “啊?走……走前面?大哥,前面……前面会不会还有那种东西啊?我……我害怕……”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在我后面的话,我反而容易疏忽。” “你在前面的话,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回头我也来得及反应对吧?”李不渡有理有据的说道。 赵明看着李不渡手中那明晃晃的斧头,又看了看周围诡异的环境,最终咬了咬牙,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我……我带路!我带路!” 他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朝着广场入口的方向走去,一步三回头,生怕李不渡丢下他或者背后冒出什么东西。 李不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如鹰。 同时,一部分注意力也落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热量。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喜欢装? 你是人我吃。 …… …… 第20章 荔枝广场(中) 就在李不渡跟随自称赵明的医生踏入荔枝广场的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主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着来自“张忠义”账号的直播信号。 “立刻分析现场环境!”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研究员指着屏幕上李不渡视角所及的广场内部景象。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屏幕画面被定格,技术员迅速操作,将李不渡进入广场时拍摄到的外部全景、内部结构、中庭布局等关键画面提取出来。 进行高精度放大和三维建模。 很快,一个基于直播画面构建的、粗略的荔枝广场三维模型出现在副屏幕上。 几位精通风水玄学、奇门遁甲的人员立刻围了上去,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虚拟模型上比划着。 “南北顶心煞,东西穿堂风,主家败人散。” “看这入口!西北乾位开门,却正对一条反弓路!这是大凶之兆,主血光不断!” 一个研究员指着广场主入口的方向,声音沉重。 “不止!你们看这中庭!设计成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像什么?”另一位老者指着那个中庭。 “中间有池,而池中无水,中间造型为18星,双九之数。” “九为至阳之数,双九极阳转阴,这不活脱脱一‘聚阴盆’吗!” “四面八方的阴煞之气都会被汇聚于此,只进不出!” “我勒个亲娘啊!” “还有那室内布局,我咋感觉好像那么熟悉呢?” “那是电梯吗!”一个研究人员指着那像是石棺一样的电梯。 看着那一个个像突出的铆钉一样的东西,还有那笼罩着的穹顶,不由的大呼道: “woc?天罗地网?左右高楼齐聚,越看越像陵墓啊。” 那名研究人员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朝着里面的人大吼道: “这不纯纯‘困阴’之局吗?!负责人是谁?赶紧叫他滚过来!这东西谁让建的? “tmd用人气养祟呢?” “哈?你说他建在龙脉上是什么意思?” …… …… 李不渡跟着赵明,走在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商场内部。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 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一切都符合一个高端商场的标准,除了……依旧看不到任何其他顾客或店员,安静得可怕。 那股让李不渡感到“舒适”的诡异气息在这里更加浓郁了。 如同无形的温水包裹着他,不断侵蚀着他的警惕心。 他不得不再次咬紧牙关,靠意志力抵抗这种诱惑。 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拐角时,突然旁边一家关闭的服装店里,猛地窜出一个身影! 李不渡神经一直紧绷着,想也不想,几乎是肌肉记忆,瞬间就将消防斧横在了胸前,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个身影! “啊!”那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别动手!自己人!” 前面的赵明医生反应极快,连忙转身,张开双臂拦在了李不渡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脸上堆起焦急的笑容。 “误会!误会!英雄,这是我女朋友!,快过来,这位是……是救我们的英雄!” 李不渡的斧头没有放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时尚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此刻同样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此刻正拍着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明哥!吓死我了!我到处找你!” 女子带着哭腔,扑过来紧紧抱住赵明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乖,有这位英雄在,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赵明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两人一副劫后余生、情深意切的模样。 李不渡看着这两人在你侬我侬,互相嘘寒问暖,一股无语从心底生出。 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要腻歪等出去再说,赶紧走!” 赵明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英雄说的是,妙妙,我们快走。” 他拉着周妙妙的手,继续在前带路。 “等等!”李不渡低吼一声,叫住两人,一时间两人愣在原地。 只见李不渡微微一笑朝着赵医生旁边的女子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贵姓啊?” “啊……啊?免…免贵姓周……” “哦~周妙妙啊?没事了,继续走吧,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等一下好称呼你而已,周小姐。” 李不渡抬了抬手上的斧子,示意他们继续走,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妙妙! x的,没一个是人啊,都他妈是诡!还有一只画皮诡。 当然了,也不排除重名那么个事。 可是自己放在口袋里的钟馗护符,别说发亮了,现在tmd都开始发烫了,顺着大腿外侧传过来,烫的他牛牛都快熟了。 这他妈是人?他不信。 李不渡的心脏砰砰狂跳,但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不平静。 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握紧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又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条相对狭窄一些的连接走廊。 “滋滋——啪!” 异变突生! 走廊顶部所有的照明灯管,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同时熄灭!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其他区域微弱的光线渗透过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啊!”周妙妙发出一声尖叫。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一时间,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猛地扑出三四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 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嚎,带着浓郁的阴风,直扑三人而来! 借着一闪而过的微弱光线,李不渡看清了那几张脸: 仿佛是从极高的地方摔落,整个面部骨骼都碎裂变形,血肉模糊,五官扭曲挤在一起,眼珠突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他前面的赵明医生,像是被吓破了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好!是伥诡!”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李不渡耳边炸响! 伥诡?! 你他妈为什么知道是伥诡? 他觉得怪异的并不是伥诡,而是你一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怎么会如此迅速地认出这种明显非正常的诡物? 并且准确叫出它们的种类名称,tmd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几乎是瞬间李不渡直接转头开溜,速度之快,堪比博尔特。 其他不说,他压根就没有对付诡的方法,就算赵明真的是人,他能选择的,也只能是拉着他跑。 更何况现在赵明露出鸡脚了,他跑起来就更没有负担了。 那叫一个洒脱,如同脱缰的野马,鞋都跑丢一只了。 赵明话音刚落,像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求理不渡的帮助,猛地回过头。 却惊骇地发现,原本紧跟在他身后的李不渡,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和紧紧抓着他胳膊的周妙妙,以及那几只正呲牙咧嘴扑上来的恐怖伥诡! “妈的!”赵明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和阴鸷。 …… …… 此刻的李不渡,在灯光熄灭、伥诡扑出的那一刹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那股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直接一个矮身,朝着旁边一个敞开着门的、看似是工具间或者配电房的小黑屋里滚了进去! 他动作轻捷如狸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躲进黑暗的角落,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他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尽快离开这条走廊。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发现这个小房间还有另一扇门,通向商场更深处。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闪身钻了进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商场的复杂程度,或者说,这里的空间本身就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变得错乱。 七拐八绕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前面是一堵结实的墙壁,没有任何出口! 而身后,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嘶吼声正在迅速逼近。 两只面目狰狞、脸部摔得稀烂的伥诡,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张开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嘴,一步步逼近。 显然将李不渡当成了瓮中之鳖。 李不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凌厉,准备拼死一搏。 两只伥诡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速度极快! 李不渡下意识地挥斧横斩,但伥诡的动作异常敏捷,轻易躲开,一只鬼爪带着阴风直抓他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不渡福至心灵,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枚一直散发着微热的钟馗护符,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嗤——!!!” 那伥诡的爪子触碰到护符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冰块,猛地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 伥诡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缩回爪子,那触碰到的部位竟然变得焦黑,如同被灼烧过一般! 另一只伥诡见状,也惊疑不定地停下了攻击,龇牙咧嘴,对着李不渡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显然对这枚钟馗护符极为忌惮。 李不渡心中一定,护符有用! 他看着眼前这两只的伥诡,眼珠一转,心里隐隐约约对于这种诡有点印象。 他是在某个音符上面看过介绍的,最为经典的典故便是为虎作伥了。 但是这里肯定没老虎,竟被称为伥诡的话,说明肯定有相似之处,引不了人给老虎吃,那么就只能是找替身了…… 没有老虎控制,那肯定有点自己的意识,这里那么多伥诡显然是不正常的,那肯定就会有冤。 一个骚断腿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继续攻击的姿态,反而将消防斧暂时杵在地上。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捆之前捡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香烛。 他抽出两根线香,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朝着两只警惕的伥鬼递了过去。 “那啥……哥俩追累了吧?来,抽根华子……哦不,抽根香,歇会儿?” 两只正龇牙咧嘴的伥诡一下子愣住了,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茫然。 它们看着李不渡递过来的那两根细细的线香,又互相看了看。 这……这是什么操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沉默。但那两根线香散发出的、对鬼物而言无比诱人的“香味”,却让它们无法抗拒。 犹豫了几秒钟,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伥鬼,小心翼翼地伸出鬼爪,飞快地抓过了一根香,另一只见状也赶紧抢过了另一根。 两只诡拿着香,放在鼻子下面深深一吸,脸上那狰狞痛苦的表情竟然舒缓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满足? 它们再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困惑和不好意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你说的,相当于自己无缘无故去街上打了别人一顿。 别人非但不骂他们,甚至还给他们递了根烟,一下子给他们良知干起来了。 如果是人的话,自己晚上起来尿尿,都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李不渡看着它们的反应,暗道有门儿! 他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主动上前两步,试图去勾搭伥诡那冰冷僵硬的肩膀,虽然没搭上,但姿态要做足。 “哥几个……是伥诡吧?”李不渡用一种“我懂你们”的语气问道。 两只伥诡愣了愣,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回答道:“是……是的……”声音里带着怨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李不渡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掏出了那枚钟馗护符。 两只伥诡明显吓得一缩脖子,后退了半步。 “别怕,别怕!”李不渡连忙安抚,将护符正面展示给它们看,“哥几个看看,认识这位不?” 两只伥诡怯生生地望向护符上雕刻的那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的钟馗头像。 一只有些惊恐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了出来。 另一只虽然不认识具体是谁,但那上面蕴含的、让它灵魂战栗的煌煌正气是做不了假的。 它迷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这东西厉害,但不认识是谁。 李不渡一脸肃然,压低声音,如同透露什么机密般说道: “告诉你们,这东西,只有粤省官方特殊部门才有资格配发! 见符如见人!所以,你们知道我的来历了吧?” 这事是唐伯虎跟他说的,那天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 眼下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什么意思?你就自己悟去吧! 显然“官方”、“特殊部门”,这几个字对于这些明显死于非命、可能含有冤屈的鬼魂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两只伥诡对视一眼,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态度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起来,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 李不渡趁热打铁,挺直腰板,脸上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为民请命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唉,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刚刚我是装的,就为了故意将你们俩单独引出来。” “这不人太多了,没办法了解事情原委嘛。 “我这次潜入此地,不为别的,就为了三件事!” 他顿了顿 ,铿锵有力地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平冤!平冤!还他妈是平冤!” 李不渡每说一个就收起一根手指,直到握起一个拳头放在他们面前。 “平冤”这两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两只伥诡的心头。 它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不渡,眼眶里那浑浊的血色似乎都淡了一些。 李不渡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我一看你们这模样,就知道是含冤而死,被迫成了伥诡,不得安宁!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平事!这次调查,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两只伥诡生前老实了大半辈子,哪里听过这种“官话”? 哪怕是干了大半年的活,老板欠他们工资,他们也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忍忍就过去了。 死后化为伥诡也是浑浑噩噩,何曾有过“官方人员”如此郑重地承诺为它们“平冤”? 顿时,它们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起来: “大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死得冤啊!我就一打工糊口的,赚那么几个钱寄回去养我生病的老母亲……” “我是被诡骗到楼上推下来的!”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口一个“小哥”、“大人”地叫着,感激涕零。 李不渡却突然打断了它们的哭诉,板起脸,用手拍了拍其中一只伥鬼那冰冷的脑袋,问道:“等等,你们叫我什么?” 两只伥诡愣住了,对视一眼,不确定地重复道: “小……哥\/大……人?” 李不渡啧啧地摇了摇头,一副“你们不懂事”的表情: “你看啊,我没给你们平冤,从这里直直走出去,不管你们,你们叫我小哥,我不挑你们的理。” 伥诡茫然点头。 李不渡话锋一转,义正言辞: “但是!现在我特地进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平冤!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两只伥诡顿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迷茫。 它们试探着,用更加不确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平冤哥?” 李不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引导道:“想想!古装剧里!老百姓遇到清官大老爷,是怎么叫的?” 伥鬼们努力转动着僵化的思维,它们生前或许还真看过些电视剧。 犹豫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只不太确定地、用嘶哑的声音试探道:“包……包青天?” 另一只也福至心灵,连忙跟着跪下,朝着李不渡拜了拜,开口道: “李……李青天!李老爷!” “哎!这诡他不傻嘿!”李不渡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开口道。 …… 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正在观看这场“强制直播”的粤省各分局。 大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此刻变得……十分诡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李不渡那一系列行云流水、骚出天际的操作。 整个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 “卧槽,还能这样操作?我他妈20来年的履历也整不出这种活。” “哈哈哈哈,我真求你了。”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荒谬、震惊和极度无语的声响。 就连那几个一直板着脸、地位崇高的老研究员,此刻也是嘴角疯狂抽搐。 通讯频道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来自各个分局的惊呼和吐槽此起彼伏: “这……这他妈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妈的向诡递香?!头好痒,感觉脑子里面要长瘤子了。” “平冤昭雪?李青天? oh no!简直是在世活佛,我要粉他一辈子。” “骚!太骚了!这操作简直骚断老子的腿!” “这是谁的部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局里有这号人物?!” 『749局老不死:送出火箭x1』 众人只见屏幕上一个账号显现,一个大火箭从屏幕下面穿了上去,一下子又给众人干懵圈了。 “我操?还能送礼物?大佬糊涂啊!” “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送出666x3』 “我靠,真能送,不过花的是积分……”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nm我还以为花的是毛爷爷呢,我操了,给我积分干哪去了?』 『50积分醒目留言: 蠢货都活该:哈哈哈哈,猪逼受着吧!』 『100积分醒目留言: 喜欢看女鬼打架:哈哈哈哈,太有活了,还得是我们粤省啊。』 一时间,李不渡这波逆天操作,还有莫名弹出的礼物系统让749局的一众人乐的龇牙咧嘴。 …… …… 第21章 荔枝广场(下) 两只被“册封”为李青天麾下临时诡差的伥诡,此刻对李不渡已是言听计从。 在李不渡的示意下,它们朝着黑暗的远处发出低鸣嘶吼。 没过多久,黑暗中影影绰绰,又飘来了三四只形态相似、但气息稍弱一些的伥诡。 它们同样保持着坠楼而亡的可怖面容,眼神浑浊而痛苦,警惕地看着被同类“簇拥”着的李不渡这个活人。 最初那两只伥诡连忙上前,用吱吱喳喳地解释了一番。 大意就是这位是官方来的“李青天”,特地来为大家平冤昭雪的。 新来的伥诡们闻言,猩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和麻木所取代。 几只诡互相看看,发出低沉的、充满不信任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股明显比其他伥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从走廊最深处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所有的伥诡,包括最初那两只,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纷纷让开道路,显露出敬畏之色。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飘出。 这只伥诡的形态与其他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摔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但它周身缠绕的怨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怨毒,更多了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磨砺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锐利。 它显然是这群伥诡中的最强者。 它飘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像其他伥诡那样表现出畏惧或恭敬。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鬼眼,死死地盯住李不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看穿。 李不渡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但他强自镇定,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同时悄悄将手中的钟馗护符握得更紧。 如果情况不对,他就一板糊上去!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那强大的伥鬼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像其他伥诡那样嘶哑破碎,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清晰和冰冷的女声: “你说……你能平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他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有力: “对……” 那强大伥诡的目光扫过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护符……我见过。” 它突然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加快了些。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像你一样,身上带着类似气息的人……来过附近。 他很强大……然后死了……” “我在这里……徘徊了二十多年……” 强大伥诡的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李不渡心上。 …… 二十二年!此刻看着传回749局的直播画面,749局的众人不由的面面相觑,而商都749局更是汗流浃背了。 -商都749局- 最上层的办公室中,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看着自己面前电脑上面播放的直播画面传回来的话语,直接将木质扶手碾碎,气息顷刻散发!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什么压缩扭曲着,不断的战栗颤抖。 此人正是替因为七月半事件,而去帝都的商都(州市)局长坐镇商都的副局长张译。 张译眼神阴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口道: “老刘啊,我是张译……现在立刻把荔枝区的区长和一众相关人员带回来见我……” 20多年,怨气滔天,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害虫该杀杀了…… 更何况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么一只『厉诡』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浑然不知,报上去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与其等上面问责,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解决才是上策。 …… “我是第一个从这栋楼顶坠落的人……”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被推下来的!被那个占据了皮囊的怪物!他骗我,让她挖了我的心,剥了我的皮!” 它的情绪激动起来,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 “这二十多年来,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引诱、被欺骗、被迷惑,变成和我一样的伥诡! 我们必须困在这里……只有找到新的‘替身’,我们才能稍微获得一丝喘息,甚至……有机会往生……” 它指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伥诡: “它们……很多都已经被更替过不止一次了!旧的怨魂消散,新的怨魂加入! 只有我!我一直在这里!我看着这一切循环往复!我恨!我恨那个怪物!我恨这该死的地方!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两个!抽筋拔骨,生食其肉,生饮其血!” 它猛地将鬼脸凑近李不渡,那扭曲的面容几乎要贴到李不渡的脸上。 那从他眼眶中掉出来的球形组织几乎要塞进他的嘴里,浓烈的怨气几乎让他窒息。 李不渡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她推开:“我不吃,谢谢。” 伥诡:? “咳……你继续,我在听”李不渡轻咳一声说道。 伥诡沉默稍许,才继续用那如同九幽寒冰,像极了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蹭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我站出来,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的鬼话!而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如果你敢骗我!死!” 这赤裸裸的、蕴含着二十二年积怨的威胁,让李不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决绝,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主。 但他能整呢?眼下他也只能受着了,现在他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张忠义他们赶快来,再不来的话,他恐怕就得寄在这里了。 他连忙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极其诚恳的表情,语气郑重地说道: “君无戏言。” 看到李不渡一脸极其认真的表情,那强大伥诡周身狂暴的怨气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它冰冷的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李不渡趁热打铁,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 “还未请教您的名讳?我们既然要合作,总该有个称呼。” 那强大伥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用一种带着茫然和伤感的语气说道: “……生前的事,模糊…姓氏…名谁……早已忘却……只依稀记得…………妙妙二字……” 妙妙?! 你也叫妙妙?你也姓周? 他强忍着内心的疑惑,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任何破绽。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姐?您打得过画皮诡吗” “……打不过……我要打得过,我要你干嘛?” “是那么个理……”李不渡挠了挠头,随后又将钟馗护符递出来开口道:“这东西你能拿吗?” 伥诡摇了摇头。 李不渡不禁眼神一亮,又继续开口道:“你这里有绳子吗?” 伥诡歪了歪头,挥了挥手,刚刚那些弱小的伥诡立马化作鸟兽散去,不一会就找到了一堆绳子,丢在李不渡的面前。 李不渡拿着绳子将护符绑在斧刃的后头,斧锤上,刚刚那些伥诡单单是靠近一下就已经被烫的哀嚎不已,眼前这一只更强大的伥诡似乎也畏惧这个护符。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把他绑在斧锤上,遇诡不决,嘎巴一下! 李不渡预想着武器制作完成,方案似乎可行之后心里终于有了些的底气。 但思量许久,他还是朝着那只强大的伥诡道: “您认识周妙妙吗?” 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鬼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周身的怨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它死死盯着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利扭曲: “妙妙……我的妙妙!!” …… …… 第22章 荔枝广场(终) 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安抚伥诡的情绪道: “姐,别激动,有话好好讲……” “妙妙……妙妙……呜呜呜呜呜”伥诡发出尖哮之后又忽然大声哭泣。 随着李不渡的提及,她原本模糊的记忆开始浮现。 因为在她心里,李不渡是官方的人,能被李不渡提起来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就是入编了,要么就是…… 自家的孩子她又怎能不知分寸?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 “节哀……”李不渡知道自己对鬼说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的突兀,但这些情景李不渡最难应付了。 不然能怎呢?告诉它你家人死了,然后给它表演一个咬打火机吗。 他看向怨气滔天身上的黑气仿佛又增长一轮的伥诡,沉声问道: “你对那个画皮诡和它旁边那姓赵的了解多少?” 或许他不是有意的,想法有那么一些不道德,但是眼下伥诡的实力增加确确实实有益于他。 伥诡周身黑雾翻涌,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恨意: “……极其狡诈,最擅长幻化和伪装,能完美模仿他人的容貌、声音甚至气息。 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而且……汲阴气就能不断修复自身。 至于那个姓赵的……我看不透,它很少直接出手,但画皮诡对它言听计从……” 她顿了顿,猩红的鬼眼看向李不渡: “你准备怎么做。” 李不渡心中一动:“诱饵,和偷袭。” 伥诡声音冰冷:“这就是最好的计划了吗?” “不”李不渡住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狗脑子只能蹦出这些主意了……” “……?” “我是文官,不善武力,你打不过的话,我就更打不过了。”李不渡真诚开口道。 “现在外面还分文官武官了?”伥诡跟李不渡大眼瞪小眼道。 “比喻,比喻懂不懂?”李不渡两手摊开说道。 “……那你是干嘛的?” “我整活的。” “那是什么职位?” “哎呀,大姐别在乎这些细节。” “况且听你的话,画皮诡害人无数,二十多年来从未失手,难免会心高气傲,戒心反而可能降到最低。” 我作为‘活人’,去当诱饵,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到时候我找准机会,跑到姓赵的那边去。 你们伥诡,到时候跟我一起弄死那姓赵的。” “……那姓赵的有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想弄死他。” “……?” “照你的说法,画皮诡那么强,只能找姓赵的下手,看有没有突破口了,不然实在没招了。” 这个计划确实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冒险。 但现在李不渡眼下能信的也只有“傻逼克高手”这条理论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大伥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它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困二十几年的无能为力,已经导致它的意识越发模糊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它只会变成一只四处游历害人的厉诡。 哪怕这是失败,它也认了 李不渡看着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一直散发着微热的钟馗护符上。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那被他捆在斧背上的护符。 护符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木头雕刻而成,后面有一个便于穿绳的小孔。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那些伥诡随便找来的细绳,绕了几圈固定住,用力挥舞了几下,不脱就行了。 钟馗的赫赫威名,他从小也略有耳闻,对任何鬼怪邪祟都应该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这相当于给物理攻击附魔了! “希望能有用……”李不渡掂量了一下改装后的斧头,感觉顺手了不少。 准备就绪,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对着大伥诡和其他伥诡点了点头。 大伥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化作一缕黑烟。 与其他伥诡一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只感觉到手腕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他,将他朝着某个方向拉拽过去。 他心里知道是伥诡在给他带路。 李不渡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带惊慌和警惕的表情。 提着改装过的消防斧,朝着那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 没走多远,在前方一个宽敞的中庭区域,他再次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明和“周妙妙”,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到李不渡出现,赵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英雄!你跑哪里去了?刚才灯一黑,可担心死我们了!没事吧?” 他快步迎上来,语气充满了“关切”。 “周妙妙”也依偎在赵明身边,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戏谑。 李不渡心中冷笑,脸上却配合地露出后怕的表情: “没事,刚才黑灯瞎火的,跑岔了路。这里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 “是啊是啊,得赶紧走。”赵明附和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悄悄给旁边的“周妙妙”使了个眼色。 眼看他们这样,李不渡知道该摊牌了。 毕竟从身后偷袭,他不信对面没有防备。 他不知道对面会不会一个应激反应,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不清不楚的偷袭那反而将它置于危险之中。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明,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赵医生,你杀过多少个人?” 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 “英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问问。” 李不渡嗤笑一声,用斧头指了指他旁边的“周妙妙”。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今年25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赵明和“周妙妙”脸色骤变! “英雄,你……你认识我女朋友啊?”赵明装作有些摸不着脑袋的说道。 “认识,那可不能不认识,那身皮好穿吗?”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赵明脸上的伪装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官方的人?”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个“周妙妙”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精致的人皮如同破布般被撑裂、褪下,露出了里面真正的模样。 一个身高近两米、青面獠牙、肌肉虬结、散发着浓郁腥臭和阴气的庞大鬼物!正是画皮诡的本体!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不渡,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李不渡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由衷的感叹。 真勾巴丑。 那种像是哥布林和巨魔杂交出来的逆天产物,他只在集美软件大红书上看过。 完了,下面还要挂一句,重新定义美。 李不渡每次看到这种人的时候,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视频好险没滑动,寻思自己刷个视频也能做上卧推,赚麻了。 “你知道我是官方的人,你还跟我动手?”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 “哈哈,你在鬼域里面死了,谁能证明是我干的?更何况杀你的…也不是我。”赵明朝着画皮诡摆了摆手 “杀了他!” 赵明退后几步,阴冷地命令道,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不渡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面对这恐怖的景象,李不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朝着画皮诡发起了冲锋! “自不量力!”赵明嗤笑一声,觉得李不渡简直是疯了。 那画皮诡见猎物竟然敢主动冲来,也是发出一声怒吼。 庞大的身躯带着恶风,张开利爪,直接朝着李不渡扑了过来,准备将他一把撕碎!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李不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猛地一个矮身。 使出了一招近乎街头打架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从画皮鬼张开的两条粗壮鬼腿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这个皮糙肉厚的画皮诡。 这种虎式坦克,现实中碰到了,哪怕是人他也得绕着走。 不然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起手,他直接就躺地上了。 画皮诡扑了个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不渡如此滑溜。 而赵明更是没想到李不渡会直接绕过画皮鬼直奔他而来,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惊愕! 就是这瞬间的惊愕。 李不渡如同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 他没有用锋利的斧刃,而是将绑着钟馗护符、相对较钝的斧背!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赵明的左肩! “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赵明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跄倒退,左肩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显然肩胛骨已经粉碎性骨折! “啊——!!我的肩膀!你……你找死!!”赵明疼得面目扭曲,声音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 一击得手,李不渡心中刚升起一丝喜色,但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胸口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尖锐的鬼爪,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鬼爪之中,还握着一个鲜红的、微微跳动的东西—— 那是他的心脏! 是那个画皮诡!它反应极快,在李不渡攻击赵明的瞬间,已经从背后发动了致命偷袭! 李不渡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画皮诡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的残忍而诡计得逞的狞笑。 “呃……”李不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似乎在快速流逝。 但几乎是一瞬间,又有什么东西强行掰正了他的意识,紧接着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像是什么一直堵塞着自己的制衡终于消失了那般。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兴奋不已,一下子能咬10个打火机! 赵明捂着碎裂的肩膀,忍着剧痛,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解恨和残忍的笑容 画皮诡得意地缓缓抽回鬼爪,将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举到眼前,似乎想要欣赏这美妙的战利品。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李不渡倒地毙命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李不渡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苍白,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洞,但他并没有倒下。 他甚至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再次转回了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空洞的胸口。 又看了看画皮诡手里那颗心脏,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明和画皮诡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无语?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画皮诡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它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心脏。 又看了看胸口破了个大洞却依然站着的李不渡,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赵明也傻眼了,忘记了肩膀的疼痛,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诡一样。 终于,画皮诡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它用一种带着浓浓疑惑和憋屈的、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心都没了……还不死?” “对呀,我为什么还不死?”李不渡也疑惑反问道。 它上下打量着李不渡,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猛地吐槽道: “你他妈的也不是人啊?!那你装模作样地跟我们打个六啊?!有意思吗?!”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也是今晚的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胸口,那里并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种奇怪的、凉飕飕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懵逼加愤怒的画皮诡和赵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点无辜的笑容: “你们也没问啊?” …… …… 『系统更新完毕』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劫: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奇思妙想:乙』『汲阴』『惧光喜阴』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 -商都749局- 张译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张忠义小队,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被“掏心掏肺”的李不渡,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 “小张啊,这是你的部将?” …… 第23章 将臣 就在荔枝广场内部,李不渡与画皮诡、赵医生陷入诡异对峙。 同时广场外围,原本被绝对黑暗和空间扭曲笼罩的边界处,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凭借一种玄奥的符箓之力。 『集体腾挪符』瞬间抵达。 507所出品绝对值得信任,现在购买还有折扣优惠,团购价再减三成! 属实是各省749局同志们出行必备之精品,妙哉~妙哉!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穿统一的749局作战服。 正是接到紧急求援后,火速赶来的粤省分局精锐力量,为首的正是副局长张译。 然而,比他们更早出现在现场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佝偻着腰、头发胡子都乱糟糟花白的老者。 他手里还拎着个看起来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脸上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慵懒和无奈。 他便是桂省749局特派过来支援的顶尖修士。 吞山道人,一位实打实的『显神四阶』大能! (修炼境界:锻魄、筑基、铸丹、凝婴、显神境) 两广一家亲属实没得说,有事是真上。 吞山道人打了个酒嗝,眯着惺忪的睡眼,瞅了瞅严阵以待的张译一行人,操着一口带点桂地口音的普通话抱怨道: “你们这些粤省的娃娃,又搞什么大幺蛾子咯? 三更半夜的,也不让老人家我睡个安生觉,还得急匆匆跑这一趟。 我桂省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抱过来。” 张译副局长连忙上前,态度恭敬无比,丝毫不敢因为这老道的外形而有所怠慢: “吞老,实在抱歉,辛苦您老跑这一趟!情况紧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本来不该劳烦您,但不知道为什么,西北地区那边溜下来一头『梼杌』。 等我们发现踪迹时,它已经达到『显神一阶』的实力了! 局里『显神』境界以上的高手大部分都被抽调去围堵搜寻了,一时间联系不上,只能向兄弟单位求援,请您出手了!” 吞山道人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倒是爽快: “oK啊老表,都这么客气了,还说啥子嘛。 既然来了,给你们解决就完事了呗。” 张译闻言,不由抱了抱拳,由衷道: “唉,我,太性情了,爷们儿!有您老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吞山道人不再多言,晃悠悠地走到那层肉眼难以察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鬼域屏障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在屏障上,原本慵懒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唔……不了的,这东西……厚哦……” 吞山道人咂咂嘴,摇头晃脑。 “麻烦,难搞……这不是一般的鬼域。 这里面掺和了不得了的东西,法则都被扭曲固化了,硬来不了喽。” 张译一听连吞山道人都觉得棘手,心顿时沉了下去,连忙问道: “吞老,那……那您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破开吗? 或者,哪怕不能整体破开,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的人从里面弄出来? 里面还有个……我们的队员在。”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 “什么?里面还有娃子?” 吞山道人闻言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在这种级别的鬼域里待了这么久?还活着?” 张译脸色有些尴尬,赶紧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 上面正实时显示着来自“张忠义”账号的强制直播画面。 画面中,正是荔枝广场中庭那诡异的一幕: 胸口有个大洞的李不渡,捏着李不渡心脏的画皮诡,以及肩膀塌陷、脸色铁青的赵明, 一人(?)一诡一尸,像是三只蜘蛛侠一样互相指着。 吞山道人凑过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屏幕,手指点着画面上的三个“人”,纳闷道: “哪里有人啊?张副局长,你莫要哄我老人家眼花,这没一个是人啊?” 张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灿笑着指了指那个“胸襟开阔”、正赤裸着上半身跟鬼讲道理的李不渡,硬着头皮解释道: “吞老,就是这个小子……他是我们局里的……临时工。” 吞山道人盯着屏幕上胸口空洞、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李不渡,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花白的眉毛挑了又挑,许久,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喃喃道: “你们粤省749局……现在玩得都这么花了吗?这娃子……是个什么品种?” 张译:“……” 吞山道人不再纠结李不渡的“品种”问题,他的注意力被直播画面背景中的商场布局吸引了。 他盯着那些承重柱、通道走向、中庭结构,手指开始飞快地掐算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白。 突然,他猛地停下掐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张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老表啊!我知道我们岭南地区自古就盛行僵尸之风。 民间也有些御僵赶尸的法门,局里研究利用一下,老头子我也能理解……但是! 你们他娘的用龙脉来养尸?!这是啥子意思?!这是要造反呐?!” “什么?!龙脉养尸?!” 张译副局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 “哇袄!吞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荔枝广场是正规商业项目,虽然风水是有点问题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但龙脉养尸……这从何说起啊?!” 吞山道人指着屏幕里的商场布局,语气急促而严肃: “乱说?我乱说个锤子!你看这荔枝广场的选址! 分明就是建在一条潜龙地脉的龙首交汇之处! 本应是一处滋养一方、旺财旺丁的风水宝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虚点着,“你看看这内部的布局!极煞之局! 这底下还有个阵法我认识,分明还被人布下了‘八棺逆阴’的邪门阵法。 这是想强行逆转乾坤,以极阴之气相冲,妄图在死境中逆生出一缕至阳! 这本身虽然凶险,但若成功,理论上倒也算是一种逆天改命的偏门手段……” “可这阴不胜阳不衰的,明显是有人控制的嘛。” 吞山道人脸色煞白,“风水乱喽,天机看不准确,下面恐怕也就更乱喽。 这广场下面有更怪的东西!上面这些煞局、逆阴阵,像个漏斗! 把所有的阴气、煞气,都强行汇聚起来,灌入地脉深处! 这吊卡咩的是在啃食龙脉!窃取大地灵机啊!老表!这种操作,报上去是要掉脑袋的呀!” 他喘了口气,看着面无人色的张译,最终下了结论: “以这种规模的聚阴锁龙手段来看……这广场下面……必有大祟! 而且是了不得的凶物!上面这些画皮诡、什么东西的,恐怕都只是避因果的手段!” 张译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 …… 荔枝广场中庭。 “那啥,那东西能还给我不?”李不渡指了指画皮诡手中还在微微跳动着的心脏。 画皮诡捏着李不渡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和李不渡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赵明捂着碎裂的肩膀,咬牙切齿地打破了沉默,他死死盯着李不渡: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现在彻底糊涂了,一个僵尸?还是最低等,却有灵识的僵尸?什么逆天东西? 李不渡闻言,挠了挠空荡荡的胸口边缘,咧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你觉得我应该是哪边的?” 赵医生脸色黑得像锅底,指着他臭骂道:“你一个紫僵!你觉得我会觉得你是哪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先前李不渡还未转化完成,气息混沌迷离,给他整不会了。 但现在转化已经完成,那股属于僵尸的阴煞死气再也掩盖不住。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继续咧嘴笑道:“你猜?” 赵医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极反笑:“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李不渡一本正经地回道:“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 “我猜你妈!!”赵医生彻底破防,咆哮道。 “你看,又急。”李不渡摊了摊手,一脸“你真没耐心”的表情。 就在这看似荒诞扯皮的关头,异变陡生! 画皮诡捏着李不渡心脏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张和疑惑,微微松动了一丝。 一滴暗红色的、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血液,从心脏的破损处渗出,顺着它青色的指尖,悄然滑落。 “滴答……”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们脚下。 商场中庭正中心、一块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地砖缝隙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轰隆隆隆——!!!” 整个荔枝广场,不,是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同发生了猛烈的地震!天花板上的灯具疯狂摇晃,墙壁出现裂痕,商品柜东倒西歪! 中庭正中心那块地砖,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亘古的崩裂之音,并非凡耳所能听闻。 却让三界六道的一切生灵,魂魄为之颤栗。 华夏九州的山川龙脉,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哀鸣,磅礴的地气如脱缰野马,失控地奔涌。 苍穹之上,血月凌空,妖异的红光浸染天地,连星辰都畏惧地隐匿了光芒。 刹那间! 荔枝广场仿佛化为了万古寂寥的幽冥绝域! 坚逾神铁的岩层如同酥软的糕饼般向上拱起、破碎。 并非简单的山崩地裂,而是空间的本身在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的冥土气息混合着令仙佛退避的混沌煞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径直击穿了血月的辉光。 伴随着光柱,一声叹息般的呼吸弥漫开来,沉重得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起伏。 这呼吸带着太古洪荒的苍凉,每一次吐纳,都抽空了方圆千里的阴气,转化为令人窒息的威压。 鸟雀僵毙坠空,走兽匍匐哀嚎! 而站在鬼域屏障之外的一众粤省749局修为略微低下的人员皆是匍匐在地,七窍流血! 即便是修为有成的修士,也只觉得元神震荡,法力凝滞,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混沌光柱中,先是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缓缓探出,指甲幽黑,仿佛凝结了永夜的精华。 仅仅是这只手的出现,周遭的时空便泛起涟漪,规则都在退避。 一个巍峨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身着玄色古袍,其上绣着早已失传的混沌道纹,袍角无风自动,每一次飘荡,都似有无数的生灭在其中演绎。 他的面容无法看清具体,只能感受到那超越岁月长河的淡漠,以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眼中没有瞳孔,亦无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璇,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当他完全立足于大地之上时,整个星球似乎都为之倾斜了一瞬,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化为齑粉,不是崩塌,而是彻底归于虚无。 超脱于三界五行之外。 他的出世,并非简单的降临,而是对这既定天地秩序最傲慢的宣告。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辉煌是源于他亘古长存的本质,压迫则来自他对一切生命规则的绝对俯视。 万物在他面前,皆如蝼蚁,连天地,似乎也成了他暂时的囚笼。 紧急调度过来的“吞山道人”浑浊的眼眸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看着那直播转印过来的画面,还有那磅礴难以揣测的气息。 一个荒谬到几乎如同可笑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显现。 『僵尸始祖-将臣』! “咔嚓!”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中庭中央! 一道身影,伴随着无尽的尸山血海幻象和令万物臣服的皇者气息。 缓缓地从坑洞深处悬浮而出。 将臣似乎刚刚苏醒,目光还有些漠然。 祂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朝着离祂最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画皮诡,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声响。 但那对于李不渡来说强大无比的画皮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瞬间一分为二! 浓郁的精纯阴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 画皮诡被分开的两半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它的一半嘴巴蠕动着,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嚎,望向赵明的方向: “亲爱的……我好痛……亲爱的!救救我……救……” 赵医生早已被将臣那无法想象的恐怖气息震得七窍流血,魂荡魄晃! 他瘫软在地,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不!不!你别过来!你不是……你不是……啊!!” 他尖叫一声,似乎精神承受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整个中庭,只剩下李不渡还站在原地。 将臣那日月般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李不渡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将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一个古老、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魂魄齐全……却成僵身……甚是有趣……小辈你叫什……” 他话还没说完,李不渡口袋那枚古朴的铜钱飞出! 悬浮在两尸的中间猛然颤动,『东岳』两字越发闪烁!随后猛的碎裂开来。 空间坍缩,一道身影从中跨出,一掌拍下,重重的拍在将臣的身上! 刹那间,将臣飞出重重的砸在坑洞下! 烟雾缭绕,那道身影伸手未直接触碰,只是作样,就将坑洞里的将臣高高举起。 李不渡呆愣在原地看过去,此刻的将臣哪还有先前的威严,浑身黯淡无光,眼中也无半点灵智。 将臣……死了 李不渡&鬼域屏障外的一众尚未晕过去的749局人员: “wtf……” …… …… 第24章 东岳大帝 异变,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发生了。 铜钱破碎,一道身影,从虚无中直接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将臣的身侧。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矮小? 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夜幕般深邃的烟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存在,他的出现! 却让原本充斥天地、令万物颤栗的将臣威压,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瞬间消散于无形! 将臣那漠然的目光骤然收缩,日月般的双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是一丝……惊惧的神色! 祂似乎想要有所动作,想要看清来者是谁。 然而,那道被夜幕烟雾笼罩的矮小身影,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朝着将臣,轻轻一掌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声音传出。 就如同用手掌拂过一粒尘埃。 威震洪荒、身为僵尸始祖的将臣,祂那强大的、近乎不朽的身躯,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纵然飞出! 重重的砸在坑下。 他的意识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迅速地分解、消散,湮灭于虚空之中。 从出现到湮灭,不过弹指一瞬。 …… 也就在将臣意识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商都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分部的屏幕上。 那强制直播了许久的信号,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片雪花,彻底中断! “怎么回事?!” “信号断了!” “发生了什么?!”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看到将臣现身带来的恐怖威压,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悸。 以及那突兀出现的、笼罩在夜幕烟雾中的矮小身影,然后直播就断了! 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视野! 张译副局长脸色剧变,冲着技术员大吼: “怎么个事,出问题了?赶紧解决!” 吞山道人则是猛地站直了佝偻的身体,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已经雪花的屏幕,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颤抖: “那种感觉……是……是祂?!祂不是在泰山嘛?为什么会来这里?” …… 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接踵而来的、一次比一次离谱的冲击。 那道矮小的身影,小手轻轻抬起,将臣的尸身浮于空中。 只见他手掌朝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从将臣身上一点一点被抽离。 汇聚于他掌心之中,最后凝聚成如同冰块一样的菱形能量聚合体。 “终于找到了……法则浮冰……” 那道秒杀了将臣的矮小身影喃喃完毕,缓缓地转了过来,面向李不渡。 周身的夜幕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消散,逐渐显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确实是一个……孩童般的身影。 身高大约只到李不渡的腰部,看不出体型,身着宽大的深色道袍。 但他的皮肤,并非血肉之色,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漆黑如墨。 却又点缀着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仿佛将一片璀璨的星河浓缩在了体内。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似乎笼罩在一层水波般的涟漪之后,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但一双漆黑如墨的仙瞳却异常清晰,那眼中没有孩童的天真。 只有无尽的沧桑、淡漠和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李不渡看着这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存在,喉咙干涩,心脏位置一阵抽搐。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问道:“您……您是……” 那星空孩童般的存在,静静地“看”着李不渡。 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空灵、稚嫩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奇特嗓音,缓缓开口道: “铜钱……” 铜钱?! 李不渡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惊觉!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从阴兵銮驾中得到的、刻着诡异符文的古朴铜钱。 但随后反应了过来,因为刚刚铜钱自动飞出在他面前破碎,太过于震惊,他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阴兵借道!那个恐怖銮驾中的存在! 李不渡不知道是敌是友,只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懂了似的。 他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敬畏的表情: “是是是!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之前赐宝和救命之恩!” 那孩童见李不渡似乎“领悟”了,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李不渡下一句话,直接让这位冥府至尊差点道心不稳。 只见李不渡一脸“我懂规矩”的表情,非常自来熟且带着几分恭敬地试探道: “那……晚辈以后……就叫您‘铜钱哥’?” “……” 祂那由星空构成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周围流动的夜幕烟雾都为之停滞了片刻。 那双蕴含沧桑的眸子里,似乎有星河流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显然,这位存在亿万载、执掌幽冥的泰山府君,从未遇到过如此……清新脱俗的称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孩童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李不渡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脸! 一只由璀璨星辰构成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李不渡的头顶。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清凉中带着浩瀚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眼前一黑,头昏昏沉沉,仿佛自己的所有记忆、所有思绪,都被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翻阅、探查。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如同走马灯般在这位存在面前飞速闪过: 孤儿院的艰辛,网络的整活,咬打火机,跟狗抢食,自称为傻逼,鞭炮炸√巴,火烧鸡毛…… 各种逆天狠活和抽象操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祂的“眼前”。 孩童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许久,那空灵的童音才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吐出了两个字: “……叼哉。” 探查完毕,孩童收回了手。 李不渡晃了晃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 就好像有人强行把一根半米长的法棍塞进他的嘴里,强行让他吞咽下去。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强行拓宽了! 许多他闻所未闻,根本就没有了解过的知识,如同原本就存在一般,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虽然大部分还无法理解,但一种“开悟”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一个尊贵、古老、蕴含着无上权柄和道韵的尊号,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李不渡浑身剧震,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存在的真正身份! 是执掌阴阳、统御万鬼的冥界最高神只之一!比什么钟馗、阎罗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东岳大帝似乎并未在意李不渡之前的失言。 祂的目光落在李不渡空荡荡的胸口,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瞬间便洞悉了根源。 “三魂缺一,胎光已失,生机断绝,故成僵体……”空灵的童音自语般响起。 话音刚落,东岳大帝小手朝着旁边将臣意识湮灭后残留的躯体虚抓一把。 那副放在外界足以是大灾级别的身躯,在东岳大帝手中如同温顺的泥巴,被随意揉捏、炼化。 顷刻之间,一枚通体暗金、如同琉璃般剔透、微微搏动、散发着磅礴生机与一丝不朽意境的心脏,被炼制而成! 其形态,竟与李不渡原本的心脏一般无二,但本质已是天壤之别!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东岳大帝小手一推。 那枚“将臣之心”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李不渡胸口的空洞! “嗡——!”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那失去的“胎光”魂仿佛被强行补全、唤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和蓬勃的生机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他的僵尸之躯并未改变,但他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像是原本混沌迷茫的道路豁然开朗,一切都仿佛简单明了那般。 东岳大帝做完这一切,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祂再次抬手,周围阴风骤起,浩瀚无垠的幽冥气息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最终化作一枚通体黝黑、温润如玉、正面雕刻着烫金“东岳”二字的阴阳双鱼玉佩,轻轻抛到了李不渡的手中。 “因果未了……”东岳大帝看着李不渡,空灵的童音带着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意味。 “待汝成就飞僵之境时……可持此佩,来泰山寻我。” 话音未落,东岳大帝的身影已然开始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踏虚而去。 李不渡接过玉佩,越摸越滑溜,忍不住盘了起来,那质感润的没边了。 他下意识的唤出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着一瞬间丰富到不像话的面板不由大呼卧槽。 他不再犹豫,朝着东岳大帝消失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无比恭敬地、扯着嗓子大喊: “晚辈李不渡!恭送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中庭回荡。 随着东岳大帝的彻底离去,笼罩整个荔枝广场的庞大鬼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外界的灯光、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从这巨大的机缘和冲击中缓过神来。 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和系统详细的变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以副局长张译、吞山道人为首,张忠义、安恙、王向民等一大群749局的精锐人员。 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破刚刚消散的鬼域屏障,一窝蜂地涌到了他的面前! 李不渡看到熟悉的张忠义等人,心中一松,一种“组织终于来了”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朝着张忠义打招呼: “张叔!安哥!你们可算来啦!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站在最前方的副局长张译,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猛地朝前跨出半步。 毫不客气地朝着刚刚站起身、胸口伤势已然痊愈。 但浑身还散发着浓郁僵尸气息和一股陌生强大波动的李不渡,用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厉喝道: “拿下!”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行动队员如同猛虎扑食,瞬间从两侧冲出! 李不渡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到膝窝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紧接着,双臂被粗暴地反剪到身后,“咔嚓”两声,一副特制的手铐已经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地板。 李不渡彻底懵了,他奋力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张忠义,看向眼神复杂的安恙,看向面无表情的王向民。 最后看向那位下令的副局长,眼中充满迷惑。 张译副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严厉。 只见他手指着那几个压着李不渡的人,面目狰狞道: “你们他妈虎啊?扣我们自己人干鸡巴啥,扣那姓赵的!” 张译指向不远处,半死不活的赵明。 “哦哦哦”压着李不渡的众人瞬间化作鸟兽散去,略带歉意的朝着李不渡点了点头,给他松了手铐。 一边松一边说道:“对不起啊哥们,你有点邪乎,下意识给你扣上了。” 李不渡:“……” …… …… 第25章 李长生,赤子心 “报告副局长,嫌疑人已扣押” “嗯,封锁现场,派遣人员过来调查,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张译对着走到他面前来报告的人员轻轻点头说道。 随后转头朝着李不渡望去,只见他不知道何时又被两人伸手押上了,他不由得无语开口道: “你们要干甚啊?” 扣押着李不渡的两人面面相觑,灿笑的开口道: “副局长,下意识的反应,你就让我俩押着这小子回去吧,我们俩都是阴阳眼,这小子莫名邪乎,不押他我俩真心里发怵。” “况且第一时间控制在场人员规章制度上面有写,咱们按规矩办事。” 李不渡:“……” “哎呀,行行行,上车上车回局里。” 张译大手一挥将众人遣送到刚刚应调过来的公务车上,只留下必要的人员看守现场。 他转过身朝着吞山道人鞠了鞠身说道:“吞老,破局就麻烦你了。” 荔枝广场的局得破,不能留着,留着纯害人。 “哎呀,没事没事,去吧去吧。”吞山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拿起罗盘就开始摸索。 见此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上车离开。 …… …… 荔枝广场-煞眼 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子,右手抓住先前与李不渡交谈的强大伥诡的脖颈。 显然先前他们没有出手,原因就在这里。 只见他伸手在强大伥诡的嘴里来回搅动,随后居然直接将整个胳膊伸了进去! 伥诡像是被触犯到了某种禁忌似的痛苦的哀嚎,颤抖。 许久像是没探究到一样,男子才颇为可惜的将手缩回来。 “咳……咳咳咳咳咳!” 伥诡劫后余生似的跪倒在地痛苦干咳着。 “你吃了吗?” 伥诡怒目圆睁的望向他,梗着脖子不回答他的任何言语。 男子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朝着虚空中一划一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如果李不渡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到围绕旗杆的有几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那些伥鬼们。 “魂魄里也没有啊,那『精纯愿力』去哪了呢?” 男子略作苦恼的摸了摸下巴,随后又望向强大伥鬼道: “哎呀,真是的……我也是很忙的哦,总是麻烦我的话,我也会感觉到有点烦躁的哦。” 伥诡朝他啐了一口,恶狠狠的望向他,那样子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呸!你这个畜生!是你全部都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是你授意的吧?把我妹妹杀掉,让画皮鬼穿上他皮的也是你的意思!” “哦吼~看来我用教里面的精纯愿力来养你,并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这不记起了很多生前的事?哈哈哈。” “可惜了,赵明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帮我好好看住你们用愿力喂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还搭进去一捆『精纯愿力』这可是教里面的各位信徒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得到一捆的呢~” 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只香赫然与李不渡先前捡到的那捆香一模一样。 男子陶醉的深吸了一口,又恋恋不舍的放回袖中。 “本来养着你们,是想做“鬼门棺之局”哪曾想啊,啧啧啧,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了……”男子说完旗杆杵地,一股无可比拟强大无比的吸力,顿时笼罩在伥诡的身上。 就在即将被吸入幡旗的那一刻,伥诡鬼眸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恶狠狠的朝着男子吼道: “李长生,你不得好死!!!” 话落,伥诡被吸入其中。 “哈哈,借你吉言”李长生歪头笑道,随后摸了摸旗杆,眼眸幽光流转。 “我记得我在这里养了八只来着……” “伥诡…跑了两只吗?”李长生看向远方, 双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这种性质的鬼物还能脱离这个范围?” “唉,算了……” 李长生伸了伸腰,刹那间空间变化,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荔枝广场商场顶棚尖上。 “要不是局里有眼线,真得亏麻了……真是的,老东西把“八棺镇诡”改成“八棺遮天”也不改好一点。” “阴气露出去,引来不少鬼物,形成的鬼域刚好困了个局里的人,本来还想用法则浮冰养一只伪『将臣』出来的。” “妈的机没遮住,让泰山那尊闻到味道了,考嫩姨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去又得挨骂喽……” 突然! “他山石!” 一道沧桑但透露着苍劲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只见风云变化!空间中一座如同从洪荒神话中移出来的大山,猛然朝着李长生袭来! 单单是气息就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啧啧啧,所以我才讨厌你们749局,动不动上来就放大。” 李长生看着那朝自己袭来的大山面不改色的耸了耸肩,随后朝后轻轻一仰,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一道声音回荡在空中: “甭慌~~后头有‘好果子’等着哩。” 人影消散,巨山仿佛也没有了攻击的目标,轰然炸裂,化作精纯灵力融入四周空间。 只剩一道劲苍身影浮在空中 正是吞山道人。 他眉头紧皱,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惊人杀意,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寻.仙.教!” …… …… 冰冷的特制手铐紧锁着手腕,符文流转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不断提醒着李不渡当下的处境。 他被两名表情严肃、气息沉稳的行动队员一左一右“护送”着,穿过749局地下基地的通道。 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 安恙和王向民跟在后面,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而张忠义则与副局长张译并肩走在最前面,气氛凝重。 最终,一行人没有去往常见的审讯室或检测中心,而是来到了副局长张译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必要的办公桌椅、书架以及一面巨大的、显示着基地各区域状态的光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类似檀木的沉稳气息。 “你们先在外面等候。” 张译对那两名行动队员吩咐道,然后看向张忠义、安恙、王向民, “忠义,你们三个也进来。” 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不渡、张译、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五人。 压制李不渡的力量撤去。 张译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五杯茶,示意几人坐下,甚至将一杯推到了李不渡面前。 这番举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李不渡身上。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李不渡同志,对吧?再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商都749局副局长,张译。” 李不渡连忙点头,有些紧张地回应:“是,张副局长,我是李不渡。” “不用紧张,孩子。” 张译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正在推心置腹交谈的感觉。 “我代表局里,先向你道个歉,没能第一时间保证你的安全,甚至还用人员押送你。” “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在那种环境下,面对未知的变化,我们必须采取最谨慎的措施,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更是我们对人民大众的负责。” 这番道歉来得突然,而且出自一位副局长之口,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没……没事,张副局长,我理解,我理解。” “理解就好。”张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依旧清明。 “那么,不渡,我能问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到荔枝广场那个地方吗?” 张译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旁敲侧击。 李不渡心里自然明白,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用“真诚”应对一切,这是最好,也是最优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张副局长,说实话,我就是……心里有点乱,出去散散心。” “散心?”张译挑了挑眉。 李不渡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几天前我也是就个普通老百姓,哪能跟你们攀上什么关系啊,但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中元节那事张队长应该跟您说过吧?” 张译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跟您多赘述了,张队他们也是有人情味,宽容我一个月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嘛,毕竟如果一个人人间蒸发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我这一个月,打算把事情都处理完。 “把工作之类的交给了一起的兄弟,又回了一趟老家的孤儿院看了看抚养我长大的陈奶奶。” “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了。” “晚上睡不着,就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逛到了那个荔枝广场附近。” “看着挺热闹,挺繁华的,就想进去走走,感受一下人气,或许能好受点…” 他这番话真情流露,情绪到位,加上他刚刚经历巨变、眼神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听起来颇为可信。 张译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不渡的脸,似乎在仔细分辨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波动。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屏息凝神,等待着副局长的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良久,张译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嗯,合情合理。” “年轻人,遇到人生转折,心里彷徨是正常的。” “散心遇到这么个事,属实是没办法了。”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李不渡配合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张副局长说的是……” 初步的动机询问,张译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他将目光从李不渡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这三个人,从进办公室开始,就尽量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张译看着他们,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 “你们三个啊……让我说什么好。” “你们知道『记述者』是不能外借的吗?” 张忠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 “副局长,这件事是我主导的,责任在我。” “因为『记述者』可以定位那些特殊存在的位置,所以我才交出去的。” “毕竟不渡同志,情况属实特殊,况且我提交了一个月的闭关申请,想着物尽其用,违反了局里的规矩。” “是我有错在先,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张忠义脸色淡然地替安恙揽下所有罪责,将他撇除在关系之外。 安恙反应过来急忙开口: “副局长,不怪张队!是我的主意,要罚你就罚我吧。” 王向民虽然没说话,但也向前半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译看着他们,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哎呀,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跟你们提一嘴,以后别犯就行了,我们组织是有些特殊性,这是没办法的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滴,没出什么意外就没事了。”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是错就得认,是错就得改,时代不同了,也该给局里的同志提个醒了。” 张译茗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我明白,与时俱进,身上整天挂着个小玩意儿是有些别扭,但也是为了保证同志们的安全嘛。” “也能够留下录像,给后辈们参考学习呀,增加经验,经验这东西…千金难买啊。” “但是该罚还是要罚滴,违反了规矩就得警示,要是人人都像这样,把东西乱借出去,那还得了?” “就罚,你小队一个月基础积分吧。” 张译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刚刚好能点醒局里面的人。 因为张忠义作为商都第一小队,基础积分还是十分可观的,甚至有些小队,努力一个月都难以达到他们的基础积分。 但是要知道小队最主要的积分来源还是接取任务占大头。 有影响,但不大。 所以也给局里面的一众人提了个醒,张忠义都栽了,砍的是基础积分,要是你们栽了的话。 你最好祈祷你一个月做任务攒的积分加上你的基础积分,能够做到张忠义小队的基础积分。 他重新看向李不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通过张忠义他们的汇报,以及你之前的表态,我了解到,你是有意愿加入我们749局的,对吗?” 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张副局长,我知道我自身情况特殊,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没招了。” “但张队、安哥他们不仅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甚至是为社会做点事的机会。” “能加入局里,是我的福分,也是我最好的归宿,毕竟怎么滴也算是个为人民服务吧。” 他的回答坦诚而朴实,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更能打动人心。 张译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李不渡身边,像一位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孩子,能有这个觉悟,很好。” “我们749局,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有担当、知恩图报的同志。” 然而,下一秒,张译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李不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孩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沙子。” “为了组织,也为了你自身的长远考虑,也为了打消局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叔叔我,可以搜一下你的魂吗?” 搜魂?! 李不渡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看过的电影、小说,还是听过的传说,搜魂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手段! 轻则记忆错乱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 看到李不渡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张译似乎早有预料,连忙安抚道: “别怕,孩子,别误会。” “我说的搜魂,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蛮横的、会损伤魂魄的邪术。” 这时,旁边的张忠义也插话解释道: “不渡,张副局长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将魂道修炼到大成境界的修士之一。” “他所谓的‘搜魂’,更准确地说,是‘观魂’。” “他不会去强行翻阅你的记忆细节,而是感知你灵魂本源散发出的‘意境’。” “就像看一个人整体的气质,而不是去翻看他日记里的每一句话。” “只有那种粗暴地、一丝丝去剥离记忆的,才会伤及灵智根本。” “张副局长的手段,温和且安全,没事的。” 张译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是啊,孩子。” “就像看一幅画,我看的是整体的气韵、色彩基调,而不是去数画上有几根草叶。” “这样,既能了解你的本心,又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毕竟,我们要并肩作战的,是能够托付生死的战友,绝对的信任是基础。” “你看……可以吗?” 能不可以吗?意思是自己拒绝你就不观了?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张副局长,我相信您!您来吧!” 不然还能怎呢?你要他一个锻魄一阶的小卡拉米,跟他们爆了吗? 有没有用先不说,但他极有可能会变成人民碎片。 毕竟那晚张忠义一拳打爆女鬼的画面,历历在目。 哪怕再温和一点,他晚上都不敢睡太死,他怕一个不注意,张译副局长偷偷摸进他的被窝给他魂观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坦荡面对。 说完,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心神,尽量不设防。 张译赞许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 他轻轻地将指尖点在了李不渡的眉心印堂穴上。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温暖、平和、如同春日阳光般的力量缓缓流入自己的脑海,并没有任何不适或刺痛感。 这股力量在他的意识海中轻轻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张译的“视野”中,他看到的并非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片代表着李不渡灵魂本质的“光景”。 他“看”到的第一幕,并非什么恢弘壮阔的景象,也并非深沉复杂的思绪。 而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孩童时期的李不渡,正蹲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空地上,专心致志地用小手玩着泥沙。 小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无比开心,无忧无虑。 更让张译愣住的是,那小孩一边玩泥巴,一边用稚嫩的嗓音,断断续续、却异常认真地哼唱着: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那份纯粹、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朴素的情感,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毫无杂质地折射出来。 张译:“……” 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停顿了一秒。 这孩子那么纯的吗?他见过万千心境,却无一人如李不渡一样朴实无华。 哪怕经历了这件事件,内心依旧不变。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在经历了世间坎坷、身体异变后依然保持的、近乎本能的纯粹与底色。 像是一道温暖而强烈的光,瞬间冲垮了张译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防线! 他“看”到的,不是阴谋,不是伪装,而是一颗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 实则不然,这是因为李不渡的人生理念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吃喝玩乐哼小曲,别说有多美了。 你甭管玩的是什么,他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他要的东西不多,想到什么玩什么。 至于下意识哼出来的那首歌是因为小时候孤儿院只有一台老破收音机,陈奶奶只喜欢听歌,所以总是会调到一些音乐频道。 有那么几首旋律抓耳的好听的,李不渡就会下意识的去哼。 非常的朴实无华,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说不定等一下就要唱茉莉花了,不行还整一首夜上海。 但别人怎么悟,他阻止不了。 这位见惯了生死、历经了风霜、位高权重的副局长。 此刻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么纯粹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他连忙收回手指,转过身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都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呆了!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面面相觑。 怎么个事?是不是看了什么逆天的东西,给哥们眼睛辣到了? 李不渡也感觉到眉心处的温暖触感消失,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张译转身沉默的背影,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会儿,张译才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眼圈还微微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眼神中之前还残留的一丝审视和谨慎,此刻已彻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愧疚和赞赏所取代。 他走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再多问任何关于荔枝广场细节的问题。 而是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不仅李不渡愣住了,连张忠义三人都彻底傻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张译已经转头,对张忠义沉声道: “忠义,把‘锁魂契’拿出来。” 张忠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了那张暂时还没来得及递交上去束缚着李不渡生死的暗黄色符箓,递了过去。 张译接过“锁魂契”,看都没看,指尖冒起一缕纯净的白色火焰,瞬间将符箓点燃。 符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同时,李不渡感觉到自己与符箓之间那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系,也随之彻底消失。 “这……”李不渡看着那飘落的灰烬,心情复杂。 “副局长?!”张忠义眉头皱了皱。 “我以后为这孩子做担保。”张译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朝着张忠义说道 张译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孩子,之前种种,是形势所迫,也是必要的考验。” “组织,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志同道合、心怀赤诚的好同志!”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不渡看着眼前目光真诚的张译副局长,又看了看一旁明显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 不是啥意思啊,哥们?你们别这样,我害怕。 …… …… 第26章 愕然 办公室内,之前凝重紧张的气氛,随着“锁魂契”的焚毁和张译副局长的坦诚道歉还有肯定。 已然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微妙但总体趋于缓和的氛围。 李不渡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同时心理对于749局最后一点芥蒂也消除了。 毕竟没人想自己的命随时被别人掌握在手里,虽然李不渡能理解,但说心里不别扭,那是假的。 跟拿着一把枪指着你的脑袋,你就会不自觉的发怵一个道理。 张译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作为领导的沉稳。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一本不算太厚、封面印着“749局内部条例及新人须知(2xxx年最新版)”字样的小册子,递给了李不渡。 “不渡啊,这个你拿着,回去有空仔细看看。” 张译语气平和地说道,手指指着那本小册子说道: “里面详细记载了咱们局里的各项规章制度。” “像是什么行为准则、保密条例、福利待遇、积分兑换细则。” “还有一些基础的异常常识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了。” “这本书刚好是打算你们这批新人进来的时候发到你们手上的,你提前拿去看看也不错。” “这些基本的条条框框还是要熟悉的,以后办事也好有个依据。” 李不渡连忙双手接过,触手感觉册子材质特殊,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想必也不是凡品。 他郑重地点头: “是,张副局长,我会认真学习的。”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将册子小心地收了起来,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 那么大一个副局长坐在自己面前呢,他又不蠢。 张译看着他收好册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给新人做科普,又像是在解答李不渡可能存在的某些疑惑: “关于你这次误入的‘鬼域’……” “这东西,说起来,也算是咱们大夏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异常环境,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保护措施’。” 他顿了顿,见李不渡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这是由咱们镇国的几位顶尖大佬,耗费极大心力,联手夺取天地之造化,书写法则后形成的一种只在大夏境内才会独有的‘机制’。” “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隔离和限制。” 张译拿过一旁的纸张,用笔画了个圆圈指了指。 “一旦某个区域出现的鬼物、或者异常存在的能量等级超过了某个阈值。” “并且其行为模式被判定为具有大规模危害现实的倾向时。” “‘鬼域’就会自动在该区域形成。”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临时的、与表世界隔绝的‘里世界’。” 张译又在圆圈中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特指鬼域。 “在这个鬼域里,不管里面打生打死,闹得天翻地覆,只要鬼域不破,其对现实物质世界的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也可以说几乎没有。” “理论上,里面大部分的普通民众,在鬼域形成的瞬间,会受到法则的潜意识引导。” “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鬼域范围,回归正常世界,甚至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话锋一转,略带一丝无奈: “当然,法则也不是万能的。” “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生灵觉过高、或者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特殊体质而滞留在鬼域内的人。” “毕竟,强行书写和维持这种覆盖全国的宏观法则,对那几位大佬来说也是极其费神费力的事情。” “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殊为不易了,有些许瑕疵也在所难免。” 李不渡恍然大悟,怪不得荔枝广场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里面却鬼影重重,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确实是个保护普通人的好办法。 张译接着解释道: “而且,鬼域一旦形成,也并非谁都能随便进出的。 “它本身会根据内部核心鬼物的威胁等级,形成一个无形的‘门槛’。” 张译在那个小圆圈的旁边写上甲乙丙丁4个字。 “我们内部将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别对应显神、凝婴、铸丹、筑基四个大境界。” “通常只有实力达到或超过相应等级的人员,才能相对自由地突破屏障进出。” “这也是大佬书写规则的一部分,让相对应实力的人员进行作业,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至于鬼域的消失,” 张译总结道: “条件也很简单直接。” “要么,困在里面的所有具备威胁性的鬼物、异常被清除。” “要么,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干预,就像……最后那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 解释完鬼域的机制,张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不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哭笑不得的神情: “跟你说个事啊,不渡小同志,你别激动。” “根据我们的记录和评估,荔枝广场这次形成的鬼域,其核心威胁等级至少也是‘乙级上等’,接近‘甲级’的边缘。” “但是我们到达之后,猛的就飙升到了甲级上等,就连桂省的特派员都感觉到难搞。” “按理说,以你当时……尚未正式修炼,体质虽然特殊但能量层级明显不够的状态。” “是根本不可能误入,更不可能在里面晃荡那么久,更别说活下来。”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这很不科学”的表情。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用一种非常肯定且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说道: “经过我们初步分析,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你小子有点邪乎。” “通俗一点的话就是说你是霉b,别误会,没有骂人的意思。” 李不渡:“?”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回想一下自己的经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中元节出去看场地遇到梼杌,吃个饭散心随便逛个街能撞进鬼域…… 一瞬间,李不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看着李不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更关键的方向,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倒霉归倒霉,你能在那种级别的鬼域里生存下来,甚至……似乎还参与到了一些……” “嗯,我们未能观测到的核心事件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尤其是最后时刻,直播信号被强制切断的那段时间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译的目光锐利起来,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再次隐隐浮现。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瞬间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不渡身上。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将臣的恐怖气息隔着屏幕都让人胆寒,那突然出现的、能秒杀将臣的神秘存在。 以及李不渡最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毕竟最后他的心被挖了,有目共睹。 李不渡心中了然,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丝毫不藏着掖着,直接将事情的过程倾倒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敬畏和一丝茫然,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 玉佩通体黝黑,触手温润,“东岳”二字烫金符文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华。 仅仅是取出玉佩,就让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不渡双手捧着玉佩,将其轻轻放在张译的办公桌上。 然后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张译,用一种既恭敬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是那位给我的东西,至于你说的那只将臣?那位出来的时候嘎巴一下就给他弄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将东岳大帝那蕴含无尽信息的话语,凝聚成了一句相对简洁、但信息量爆炸的陈述: “祂说……我与祂之间,因果未了。” “待我……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可持此佩,去泰山……寻祂。”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办公室内炸响! “什么?!”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惶恐! 泰山!在大夏749局稍微资质老一点的人员里面,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大夏749局成立以来,能够接触到的位格最高的神只之一。 也是现在唯一指向明确,对人类表现出倾向性的高位格神只。 那是在整个大夏神话体系中都位于最顶尖序列的、执掌阴阳、统御万神的至高尊位之一! 他们看着桌上那枚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玉佩,又看了看一脸老实的李不渡。 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连见多识广、位高权重的张译副局长,在听到李不渡这句话的瞬间,也是霍然起身。 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又猛地看向李不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恍然、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好几秒,张译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目光扫过失态的张忠义三人,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开口呵斥道: “都站起来干什么?!像什么样子!一惊一乍的!都给我坐下!” 虽然他自己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而且此刻还站着,但这并不妨碍他批评下属。 张忠义三人被这么一呵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讪讪地坐回座位。 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仿佛要把他看穿。 张译自己也清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之间来回扫视。 沉默了近一分钟,似乎在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也在权衡着该如何处理。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先前一贯的温和沉稳对李不渡说道: “不渡啊……今天就到这吧。” “你也累了,受了不小的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回去休息一下,忠义他们跟你约定的一个月依旧有效。” “那本册子,” 他指了指李不渡收起来的新人须知,“好好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多想,今天我们说的话,谁说出去我饶不了谁。” 张译扫过众人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李不渡听的。 “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你先去休息吧。” 李不渡立刻点头:“是,张局。” “嗯,去吧。”张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不渡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又对着张译和在座的张忠义等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不渡!”张译突然出声叫住他,李不渡脚步猛然僵住,一脸茫然的回过头。 只见张译轻轻推动桌子上的双鱼玉佩开口道: “东西忘拿了,收好,年轻人别丢三落四的。” “哦,不好意思,张局说的是。” 李不渡连忙走过来将玉佩收好,有些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副局长办公室。 今天经历的大起大落,确实让他身心俱疲。 办公室的门在李不渡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再次一变。 张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则立刻将目光聚焦在张译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亟待解答的迫切。 张忠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副局长……这……东岳帝君……这消息,实在太……” 张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沉声道: “怎么办?天塌不下来!不渡是我们局里的人,他好相当于我们好。”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听着,关于李不渡与东岳帝君之事,列为粤省分局最高机密,档案等级提到‘甲上’!” “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严禁外传!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是他在鬼域中侥幸存活,并因特殊体质得到了一些机缘,具体细节模糊处理。” 他看向张忠义: “忠义,不渡你要多加关注,注意引导。” “是!副局长!”张忠义肃然应道。 张译又看向安恙和王向民:“你们俩也是,该怎样就怎样,不必过分拘谨,但也要心中有数。” “明白!”安恙和王向民齐声回答。 安排完这些,张译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枚双鱼玉佩,眼神复杂,喃喃自语: “泰山……因果……我们粤省怕是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 …… 第27章 国运,试验,摸屁股 就在李不渡离开办公室后不久,商都749局地下基地另一处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四面都是特殊合金墙壁、铭刻着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审讯室。 光线冰冷而集中,打在房间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在特制金属椅上的身影。 正是之前的“赵医生”,在荔枝广场事件中李不渡一直想弄死的那个王八蛋。 此刻他身着灰色的囚服,手腕、脚踝乃至脖颈上都戴着闪烁着幽光的特制镣铐。 这些镣铐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抽取和压制他体内的能量。 他低垂着头,头发凌乱,看不清表情。 审讯室的铁门无声滑开,副局长张译带着两名气息精干、眼神锐利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 张译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如刀。 他走到赵明对面坐下,两名手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赵明?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张译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说吧费这么大周折,在商都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布下这么个局,到底想干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现在说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赵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或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讥讽的笑容。 他瞥了张译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根本懒得回答。 张译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你是寻仙教的人。” “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些习惯了在阴沟里活动的老鼠,这次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商都?” “这里龙蛇混杂,监控严密,可不是你们搞事的好地方。” 赵明依旧不语,只是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越发扩大。 甚至发出了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像是在嘲笑张译的徒劳。 “死性不改。”张译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转冷, “既然好言相问你不听,那也就怪不得我用些手段了。” 他站起身,朝着赵明走去,右手抬起,指尖开始凝聚起那熟悉的、用于探查灵魂的柔和白光—— 他准备强行搜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看到张译准备搜魂,赵明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兴奋! 他甚至主动扬起头,将额头凑向张译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声音: “来!来啊!搜我的魂!窥探我的记忆!感受真仙的伟力!” “我就要成了!我就要成仙了!哈哈哈!” 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那狂热不似作假,仿佛搜魂对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某种奖励。 张译眼神微冷,但动作并未停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赵明眉心的那一刹那—— 赵明口中喃喃着“成仙…得道…”,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狂热表情骤然凝固!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张译眼中寒光一闪。 原本探向眉心的手指骤然变向,化指为掌! 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快如闪电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猛地拍在了赵明的脖颈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赵明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旋转了近乎三百六十度! 他脸上那副狂热扭曲的笑容还僵在那里,但眼中的神采已然瞬间熄灭,鲜血如同小蛇般从他的七窍中汩汩涌出! 他死了。 被张译瞬间秒杀。 紧接着,一道淡薄、扭曲、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灰黑色魂魄,晃晃悠悠地从赵明残破的尸身上飘了出来,似乎想要逃离。 张译冷哼一声,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产生,如同牢笼般将那赵明的魂魄死死禁锢,强行拉扯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任凭那魂魄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挣脱。 张译看都没看赵明的尸体,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掌中这缕魂魄上。 他指尖的白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探入魂魄内部。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在这魂魄的核心深处,被刻下了一个极其阴毒、结构精巧的禁忌符文。 这符文的作用很明显—— 一旦有外力试图强行搜魂,读取核心记忆,就会立刻引爆被搜魂者的肉身,毁尸灭迹,让探查者一无所获,甚至可能被反噬。 “呵。”张译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两名看得目瞪口呆的心腹手下,用一种仿佛老师教导学生般的口吻说道: “看到了吗?你们啊,以后出去执行任务,或者自己修炼的时候,也要多动动脑子,好好学习知道吗?” 他指着掌心那被禁锢的、内部刻着自爆符文的魂魄,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以为设定个‘一旦搜魂就自爆’就很牛逼了?很保险了?” “这种脑子,一看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漏网之鱼,逻辑都没学明白。” “我一搜他的魂,他身体就会爆炸,那我把他杀了,等他魂自动飘出来再搜他的魂,他就没身体可炸了不是?” 随后又指了指咽气的赵明。 “而且一点组织和纪律都没有,简直招笑,他都这么说了,主动伸脖子来让我抹了,我能不防他?” “这种蠢货,等一下直接烧了骨粉抛海里喂鱼,这种埋了都浪费土地,影响粮食生长。” “所以说,这些邪教分子,脑子跟被狗啃了一样,不对,或者压根就没脑子。” “简直是蠢逼里面的猪逼,猪逼里面的脑瘫。”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频频点头。 俨然一副“领导高见,学到了学到了”的受教模样。 教育完下属,张译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赵明的魂魄上。 既然确定了禁忌的触发条件,规避起来就简单了。 他不再顾忌进行可能引发“搜魂”判定的深度探索。 对对方记忆小心翼翼地、片段式地提取着魂魄中残留的、不那么核心的信息碎片。 而是有多粗暴就多粗暴,在拿信息的同时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痛苦。 以礼相待?你要是提供点信息,那我还给你点面子。 但你非但不坦诚,还胆敢讥讽我方? 那可有的你好受的了。 赵明的魂不断发出哀嚎,可见手段之可怖。 问不怕信息受到损害吗?我张译是谁?tmd魂道大修士。 总之你甭管,我能把东西给你拿出来,顺便把你弄死就行了。 你要真问我怎么弄,那我只能回答你一句“惟手熟尔”。 跟艺术大师拿着颜料瞎鸡巴乱摸,但最后出来,依然是一副传世佳画,美感,意境一个不差,一个道理。 片刻之后,张译收回了手,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掌心用力,那缕挣扎的魂魄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噗”的一声,如同气泡般被他彻底捏爆,化作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个所知有限的小卒子,甚至可能连傀儡都算不上,只是个一次性的弃子。” 张译摇了摇头,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一代王朝,便有一代国运。 国运到达一定程度之时,便会显化形态。 一般国运的形态都是按照每个国家最古老的图腾显现来的。 像是大毛就是一头冰霜巨熊;阿三就是一头白牛;美丽奸,没有什么文化的,也会变成一只鹰,就是叫声有点奇怪就是了。 而作为从未断过的文明古国,图腾从始至终都是每一个华夏人民心中那头至高无上的瑞兽: 『龙』 在古代,国运往往系于帝王一身,君主帝王能很大程度上主动驱使国运。 励精图治则国运昌隆,一人昏聩也可能导致国运衰败。 那时候,国运更像是一个可以被少数人影响的‘主动技能’。 而现在,时代不同了。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就说了算的时代了,人民当家作主,人民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 所以理所应当的,大夏的国运源于人民,属于人民大众。 它是亿万人信念的集合体,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独自掌控其兴衰。 那感情好啊,但问题就来了,没人控制的主动技能会变成什么呢? 唉~被动技能嘛。 那问题又来了 可曾听闻国运护体? 没错,古代的国运往往会庇护能够驱使他的君王,但是现代的国运会庇护谁呢? 毫无疑问的那便是人民大众嘛~ 国运化成的金龙,不再受个别人驱使,但依旧保持着保护国运者的本能。 所以它没事就喜欢在整个大夏的疆域内溜达。 如果感应到邪祟、魔气,或者意图危害社稷稳定的异常存在。 甭管你在哪个山旮旯里猫着,它都可能隔着老远给你来一爪子。 对咱们来说,这自然是好事,相当于有个全国自动巡航的超级防御塔。 可对于那些邪修、魔人、妖魔鬼怪来说,那可真是坏到没边了。 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拉个屎就被天上掉下来的‘国运之爪’给拍死了,是你你也怕。 这也是他放心让李不渡自由活动的原因,这小子要是不老实,准备干点道德沦丧,沦落魔道,都不用他出手。 国运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 至于一年有三个月空窗期?他又不是抽不出手,他又不用去帝都。 所以与其让他看着有一条链子拴着他,他感到心里芥蒂,倒不如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他不做坏事就让他去了。 这样人也能控住,心也向着他们,赢麻了。 咳咳……偏题了。 当下的国运的增长模式也变了,古代国运往往需要一个重大决策。 经过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明显兴衰变化。 大兴则龙蜕变得更强,大衰也龙蜕,变弱。 周期长,变化缓。 但现在呢?咱们的国运年年都在增长,年年都在变强! 几乎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大兴龙蜕’! 每次蜕变,大概会持续两三个月,而且非常规律。 几乎都是在国庆节的前一天完成最终蜕变。 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国庆,也象征着新一年国运龙脉的正式诞生和强化。 那对于人民大众和一众大夏国修道士来说简直好到没边了,那谁觉得坏呢? 唉~魔人邪修,妖魔邪怪,恶鬼邪祟嘛~ 毕竟本来自己说在阴暗角落里面就有可能继续自己的修行。 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连下水道都能给你透视了。 逼y的,那还修个毛啊?所以年年都在急眼,年年都在搞事情。 哈哈,以为是逼急眼才搞的吗?骗你的,不急眼也搞。 这也导致了一个几乎固定的‘年度攻防战’—— 每年中元节前后,阴阳界限模糊,正是鬼气最盛之时。 各地蛰伏的妖魔鬼怪、敌对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试图汇聚力量,冲击龙脉蜕变的核心之地。 也就是帝都,企图干扰甚至破坏龙蜕过程,削弱国运。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这个时候,各省各市的局长、顶尖战力,大部分都会被征调前往帝都协防。 就是为了顶住中元节前后那最猛烈的一波攻势。 等撑过那几天,局势稳定下来,他们才会返回各自岗位。 帝都本地的749局还有直到龙远蜕变都一直会驻守在那边的507所,则会负责后续的清扫和维稳工作。 张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帝都那边年年都有的常规攻防。 而是‘寻仙教’这次的表现…… 他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他们对赵明这种无足轻重的棋子都下了魂魄禁忌。 这说明他们所图必然极大,而且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相当的程度,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计划。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望向审讯室冰冷的天花板,喃喃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得尽快跟上头提一嘴了,对‘寻仙教’的警惕级别,必须再提高几个档次才行。” …… …… 李不渡此刻正开着自己那辆二手车,行驶在返回市区酒店的路上。 毕竟张局长说过这一个月的期限依旧作数,便打算先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睡醒了再说。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喧嚣过后,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仿佛这样能让他感觉更自在一些。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再次集中精神,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现在终于闲下来,他才有余暇去仔细体会和梳理自己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就是种族变成了『紫僵』。 要说成为僵尸后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李不渡仔细品味着,一种莫名的、低落的情绪似乎总萦绕在心头。 看到路边熙攘的行人和车辆,他会下意识地想避开,不想接触。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阴暗老鼠”,本能地渴望躲在无人、安静、甚至有些潮湿阴暗的角落里。 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在那里待着,仿佛那样才有安全感。 对阳光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排斥,虽然不至于被灼伤,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就是僵尸的‘emo’本性吗?”李不渡自嘲地笑了笑。 至于境界,达到了『锻魄一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了不少,力量似乎也有所增长,但具体强了多少,还没个清晰的概念。 而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一大串天赋,更是让他眼花缭乱。 什么『山海大千录』、『血煞尸毒』、『万尸朝宗』…… 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唬人,但他压根不知道这些玩意儿该怎么用,有什么效果。 “这『山海大千录』是什么东西?” “『血煞尸毒』……是我有毒了吗?” “『万尸朝宗』?难道我以后还能号令群尸?”他脑子里胡乱猜测着。 就在他心中默念,强烈地想要了解『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这两个天赋究竟是何物时—— 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而杂乱、却又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刹那间,关于『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的基础概念、运转原理、以及最粗浅的运用方式,如同醍醐灌顶般,变得清晰起来! 『血煞尸毒』:凝聚自身僵尸精血与煞气,形成具有极强腐蚀性、污秽性,的剧毒。 并且其中蕴含的血煞能侵蚀生灵魂魄。 可附着于攻击,或离体释放。 (当前等级:丁,效果微弱,可控性差)。 『万尸朝宗』:僵尸始祖位格带来的潜在威压。 对低位阶僵尸、尸变体、乃至部分阴魂鬼物具有一定程度的天然威慑与支配倾向。 (当前等级:丁,影响范围极小,效果微弱,仅能对无灵智低级行尸产生微弱牵引)。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灌输让李不渡脑子一阵发胀,但也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天赋的作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脑海中刚刚获得的、关于『血煞尸毒』的那一丝微弱的引导,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他并没有刻意去调动什么力量,只是心念一动,试图“凝聚”那种感觉。 只见他的指尖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一滴呈现出不祥暗红色、仿佛蕴含着粘稠与死寂气息的血珠。 竟然真的从他的指尖缓缓渗透了出来! 李不渡自己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滴血该怎么办,手指无意识的一抖——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恰好滴落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了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749局发的新人手册小册子的塑料封面上。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上冰块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看似坚韧的塑料封面,在接触到血珠的瞬间。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 一股带着腥甜和焦糊味的淡淡黑烟从中冒了出来! “卧槽!!!”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在路边踩下刹车!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本小册子,看着封面上那个清晰的小洞,心疼得直抽抽。 这玩意儿他才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啊! 他赶紧又低头查看副驾驶的皮质座椅,还好,只是溅到了一点点,腐蚀痕迹非常轻微。 他惊魂未定地下了车,绕到车后,想看看有没有滴到外面。 果然,在车后下方的路面上,有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浅坑,还在微微冒着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看着那个小坑,李不渡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是『血煞尸毒』? 丁级,效果微弱?! 这要是等级高了,滴一滴出去,那还得了?! 这他妈简直是行走的强酸发射器啊! 他站在车边,吹着夜晚的凉风,好半天才从这极具冲击力的“实操”中回过神来。 心情复杂地重新上了车,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迷迷糊糊地重新发动车子,也懒得再找什么特定的酒店了。 随便在路边看到一家看起来还行的,就直接开了进去,办理入住。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李不渡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天赋——『山海大千录』的作用是什么了! 他就像是是一个巨大的、搜索引擎,不仅仅是他自身的能力,恐怕对于精怪之类的也有大量的记录。 它能够弥补他对对各种超凡生物知识认知的缺失! 当他强烈地想要了解某个特定能力或知识时,『山海大千录』就能将对应的基础信息,直接灌输到他的脑海里! 但似乎只在他的身上和生物鬼怪一类的东西有用。 像是那些什么修行之类的信息,一点都不提供。 相当于山海经扩展版本? 但是总无外乎一句。 “太牛逼啦!” 李不渡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忽然猛的想了起来。 “东岳大帝摸我脑袋的那一下!往我脑子里面塞了本书?” 李不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如此至高存在这般垂青和厚赐! 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神情庄重而虔诚。 他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指南针功能,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面向泰山所在的方位,毫不犹豫地、恭恭敬敬地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这东西可不兴拜错。 “大帝恩德,李不渡永世不忘!”他在心中默念。 磕完头,重新躺回床上,巨大的兴奋感让他很想立刻就把所有新得到的天赋和能力都尝试、整理一遍。 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深沉如海般的困意,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迅速淹没了他亢奋的神经。 眼皮变得沉重无比,脑袋昏昏沉沉。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困……”李不渡意识模糊地想道。 是因为刚刚转化消耗太大?还是说僵尸这种物种,本来就是极度嗜睡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想起民间传说里的僵尸,似乎确实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棺材里“睡觉”,吸收阴气。 只有需要“进食”达到一定境界后,才会跑出来活动。 没事偷几只鸡,摸几条狗,等“美少僵超级变身”完成,才会跳出来为祸人间…… 然后被一众道士联合起来疯狂殴打…… 妈的我以后不会也被道士疯狂殴打吧? 还没等他理清这诡异的睡意是怎么回事,意识就快要彻底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边缘,迷迷糊糊之中,忽然感觉到…… 屁股后面,传来一阵凉飕飕的触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 李不渡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被驱散了几分。 他努力集中精神,艰难地、缓缓地转过头,朝着感觉异常的方向望去—— 只见床尾的阴影里,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模糊不清的鬼影,正蹲在那里。 它伸着一只若隐若现的鬼手,似乎正在好奇地……戳他的屁股? 那鬼影似乎察觉到李不渡醒了,抬起头 ,用一种空洞而飘忽的声音,痴痴地笑着说道: “大人……” 李不渡:“!!!” …… 第28章 李青天!三叩首。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两个被自己用附着了钟馗神力护符的板砖,结结实实拍倒在地的俩诡,嘴角抽搐,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俩货……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个略显高瘦,一个稍显敦实,虽然此刻魂体淡薄,冒着缕缕被护符灼伤后的青烟,脸上还带着点被拍傻了的茫然…… “是你们?”李不渡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把这俩货扒拉了出来。“荔技广场那俩哥们?” 就是李不渡递过香的那两只,也是李长生嘴里逃跑的那两只。 可不就是那对难兄难弟伥诡么! 当时在诡域里,这俩算是李不渡本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及“死马当活马医”的抽象精神。 笼络到的两只诡。 此刻,这两只伥诡老实的跪坐在地,姿势标准得像是刚被教导主任训完话的小学生。 头上被板砖拍过的位置,还在时不时地冒出些许青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钟馗护符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造成的伤害。 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皮外伤”,反而抬着头,咧着嘴,朝着李不渡一个劲儿地傻乐,那笑容…… 淳朴中带着点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以及一种找到组织的欣喜。 如果他的脸是完整的就好了,要知道他是被摔死的,现在他的脸看过去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骇人状态。 李不渡被他们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俩咋跑过来找我了?” 两诡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高瘦点的,挠了挠他那冒着青烟的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大、大人,俺们是来找您申冤的啊!” “申冤?”李不渡一愣,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在荔枝广场鬼域里,对着群诡胡诌八扯的那些话…… 当时纯粹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的口嗨啊! 就跟直播时为了节目效果吹的牛逼一样,谁还当真啊! 感情这俩实诚诡还真信了? 李不渡顿时感觉一股尴尬之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脚趾头都能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但作为一名抽象主播这种尴尬之心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毕竟他做过的逆天事拿出来跟这是一对比,这些简直是洒洒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都是误会,我当时瞎说的”。 但看着两诡那充满期盼、毫无杂质的眼神,那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硬是没能吐出来。 他李不渡,网红出身,抽象文化重度患者,骚话连篇,节操这玩意儿时常处于离线状态。 但偏偏面对这种带着全然的信任,甚至有些傻气的期盼,他那点所剩不多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咳,” 他干咳一声,强行压下那份尴尬,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那个……申冤是吧?我……我记着呢!没忘!” “就是……这事儿它得走流程,对吧?不能蛮干。” 两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俺们相信大人”的表情。 李不渡心里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找到我这来的?” 还是那高瘦的鬼开口,他指了指旁边稍敦实的: “俺是哥哥,叫陈大柱,这是俺弟,陈二柱。” 介绍完,他继续说道: “大人,俺们之前不是在那广场里,被那个老大管着嘛……后来,那天晚上,可吓人了!” 陈二柱在一旁猛点头,补充道: “对对对!天都像要塌了一样!……”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魂体都波动起来, “然后有个更吓‘人’的东西出来了,那气息,俺们感觉多看两眼都会魂飞魄散!” 陈大柱接过话头,心有余悸: “再后来,俺就感觉一股没法形容的威压降下来,比之前那个更吓人的东西还厉害,然后……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俺们再醒过来,发现广场里空荡荡的,好多厉害的诡都不见了,老大也没影了。” “后来发现有个人拿着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旗?就是道士算命拿着的那种杆旗,把老大给抓走了。” “俺俩因为之前吸了大人您给的那两支香,脑子灵光了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李不渡眉头微皱。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不渡更关心这个。 “大人出荔枝广场的时候,俺们就在后面跟着了。” 陈大柱老实地回答, “这不无处可去吗,就是……就是心里觉着,得来找大人您。” “后面大人不知道去哪了,一下气息没有了,给俺俩着急的,一直在那里等着,刚好大人出来了,我们就跟着你过来了。” “刚才在外面转悠,以为大人知道我们在呢,等了半天也没见大人叫我们,就想上前打招呼,没想到……” 他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还在冒烟的头顶。 李不渡明白了。 这两兄弟大概是凭着鬼物那点微妙的直觉感应,加上之前那点“香火情”,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他说什么自己气息不见,应该是自己进入749局的原因。 “那你们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死的,我好给你们申冤,是被那画皮诡害的吗?”李不渡顺着话题问。 两兄弟闻言,却同时摇了摇头。 陈大柱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一些,露出一种混杂着悲伤和愤怒的神情: “画皮诡固然可恨,把俺们拘在身边当奴仆使唤,但害死俺们的,不是她……” “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小鳖孙。” 陈二柱也激动起来: “对!就是他!俺们记得!” “那天晚上,他虽然样子变了点,但那股让人作呕的味儿,俺们到死都忘不了!” “就是他害了俺们!” 李不渡心中一动。 “那姓赵的?”李不渡追问。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记不太清了……” 陈大柱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魂体一阵荡漾。 “好像……好像是俺们不小心看到了啥不该看的东西……” “那时候旁边有个工地,俺们就在那打工……” 陈二柱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 “对……挖坑……埋东西……好多符……还有……还有一根黑色的……钉子?” “对!一根黑钉子!俺们就是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那个赵医生……” “他、他用手,就这么一抓,俺们就啥也不知道了……” 黑色的钉子?挖坑埋符? 李不渡眼神一凝,眉头紧皱,将他们所说的话一一记下来。 陈大柱猛然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傻乐,而是带着一种鬼物特有的、对仇人的敏锐感知。 “那个小瘪犊子!是那个拿着旗的小瘪犊子!杀了俺们,俺记起来了!” 陈二柱听他这么一说,头顿了一下,然后鬼眼绽发凶芒,显然是也想起了怎么回事,用力点头: “大人您得小心他!” “因为您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会找您麻烦的。” 李不渡看着这两只因为一丝“香火情”和单纯的信任,就冒着风险跑来向他示警的伥诡。 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本来确实打算,问清楚情况后,就想办法把这俩鬼打发走,或者上报给局里处理。 毕竟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个见习成员,带着两只来历不明的伥鬼,算怎么回事? 良心?他李不渡自认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恩怨分明”这四个字,他认。 别人敬他一尺,他未必还一丈,但至少不会恩将仇报。 别人坑他一分,他有机会肯定得想办法坑回去十分。 而现在,这对傻乎乎的兄弟鬼,是在对他“好”。 用他们所能做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冒着风险前来报信。 这情,他得承。 “行了,我知道了。”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们俩这事儿,我管了。” 两兄弟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李不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靠谱些。 “那姓赵的局里已经给他拿下了,至于结果,我还不太清楚。” “明天,我带你们去局里,把情况详细说明,立个案,想办法帮你们申这个冤。” 他想着,把这俩鬼带回去,交给张忠义或者安恙他们处理,应该符合程序。 两兄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又要跪下磕头,被李不渡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别动不动就跪,我你俩爹啊?” 李不渡装模作样的板起脸,他没做什么值得让别人跪的事,别人跪他,他感觉别扭。 “你们跑来给我报信,这是帮了我大忙,一茬抵一茬,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陈大柱和陈二柱互相看了看,虽然被托住没跪下去,但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后,两鬼却挠了挠下巴,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李不渡看他们这副扭捏样子,直接道: “有啥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跟我这儿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大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大人,俺们……俺们自从吸了您给的那两支香之后,不仅仅是脑子灵光了点……” “好像……好像还想起了一些生前的事情。” 陈二柱补充道:“对,想起俺娘了……想起俺们老家了……” 陈大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思念和愧疚: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本事,就是从老家那个山旮旯里跑出来。” “想到商都这大城市打拼,挣点钱,好回去给俺娘盖间新房子,让她老人家享享福……” “没想到,钱没挣着,人还没了,落得个这般下场……” “俺们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俺们成了诡,也没指望能落叶归根了……” 陈二柱接着哥哥的话,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但是俺们就想……能不能……回家看一眼?” “就看一眼俺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俺们就能安心了……” 陈大柱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不远,真的!坐高铁的话,从商都到俺们那县城,就两三个小时!” “俺们保证,就看一眼,绝不给大人添麻烦!看完俺们就跟大人回局里,该咋申冤咋申冤!” 李不渡看着这两只鬼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人也好,诡也罢,心里头,总有个放不下的牵挂。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用一种故作轻松、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不就是想回家看看吗?行啊,明天就去!” 他掏出手机,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说: “我现在就把票订了。” “你俩老家具体是哪个县哪个村?你俩还有印象没?” 两鬼原以为这个请求会被拒绝,毕竟他们现在是“诡”。 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带着他们长途跋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麻烦。 没想到李不渡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干脆! 两兄弟先是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魂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扑通”一声。 这次李不渡没来得及拦住,他俩又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朝着李不渡“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俺们兄弟俩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陈大柱声音带着哭腔。 陈二柱也泣不成声:“大人……您真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李不渡这次没再去扶,让他磕吧,就当是预支申冤费了,他受得了。 他受了这“青天大老爷”的名号,就得把这事儿办妥帖了。 “起来吧,都说了别跪。” 他语气放缓了些。 “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以后别随便对人……对鬼也不行。” “这点小忙,算不上什么大恩,更何况你们不是跑过来跟我说了重要信息吗?” “咱们这算互帮互助。” 话是这么说,但李不渡心里清楚,他答应带他们回家,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共情。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漂泊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那份对“家”的模糊渴望。 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成全这份至死不忘的孝心。 他李不渡决定当那么一回“李青天”。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不渡跟小队负责人张忠义报备了一声,只说有点私事要处理,需要离开商都一趟,最晚明天回来。 张忠义没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李不渡找了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象征性地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他现在的僵尸体质,对寻常饮食和睡眠需求极低,出门倒是方便得很。 至于大柱和二柱…… 李不渡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但因为畏惧清晨渐盛的阳气而显得有些萎靡的两只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佩。 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肉眼难见的神性光辉。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注入其中,同时对着大柱二柱说道: “你俩,试着靠近这玉佩,看能不能进去待着?里面应该比外面舒服点。” 他记得东岳大帝执掌幽冥,这双鱼佩作为信物,或许有收纳魂体的功效。 两兄弟闻言,试探着靠近双鱼佩。刚一接触玉佩散发的微光,他们脸上就露出舒适的表情,魂体也凝实了几分。 紧接着,玉佩上黑白双鱼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游动,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 光芒一闪,大柱和二柱的魂体便被吸入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李不渡能感觉到,玉佩内部似乎有一个不大的、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大柱和二柱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不再受外界阳气侵蚀。 “好东西啊!”李不渡掂了掂玉佩,满意地揣回兜里。 这玩意儿不仅能当护身符,还能当“鬼魂收纳盒”,简直是出门旅行、携带家鬼的必备良品。 他订的是最早一班前往邻省清源县的高铁票。 源县下属的陈家庄,就是大柱二柱的老家。 一路上无话。 李不渡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将旁边的窗帘拉上,他还是不喜阳光。 他透过那些小的缝隙望去,他现在的动态视力极佳,能清晰地看到铁轨旁石子上的纹路。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 抵达源县时,还不到上午十点。 县城不大,显得有些老旧,但烟火气很足。 李不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大柱二柱从双鱼佩里放了出来。 两诡一出来,就显得异常激动,贪婪地呼吸着家乡的空气。 虽然李不渡也不明白他们作为诡能不能吸到就是了。 两诡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魂体波动不已。 “是这儿!是这儿!没变!还是老样子!” 陈二柱指着车站旁一家卖烧饼的小店, “俺们以前出来打工,每次都是在这坐车!他家的烧饼可好吃了!” 陈大柱则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家面馆,俺娘以前来县城卖山货,偶尔会带俺们去吃一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 两诡叽叽喳喳,沉浸在归乡的喜悦和回忆中。 李不渡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在县城简单吃了点东西,虽然色香味俱全,但依旧味如嚼蜡。 也不说饿了吧其实他现在已经没有饥饿感那么个东西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虽然得出来的结果,差强人意就是了。 吃完,他们便转乘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更偏远的山区驶去。 山路崎岖,中巴车颠簸得厉害,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散的梯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中巴车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山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就是陈家庄了,车开不进去,得走一段。” 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道。 李不渡道了声谢,下了车。 大柱和二柱更是激动,指着一条蜿蜒向上的泥土路: “大人,就是这条路!走上去,翻过那个小山头,就能看到庄子了!” 李不渡点点头,迈步向上走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更是飘忽前行,速度不慢。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翻过一个小山包,一个掩映在竹林和树木中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旧的土坯房或砖瓦房,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山坳里。 鸡鸣狗吠之声隐约可闻,显得宁静而……贫穷。 越是靠近村子,大柱和二柱的情绪就越是低落,之前的兴奋渐渐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他们沿着村中小路往里走,偶尔遇到一两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对方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李不渡这个陌生面孔,并未过多关注。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按照两鬼的指引,李不渡来到了村尾一处尤为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石块垒砌的,已经塌了一小半。 院门是两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就是这儿……俺家……”陈大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二柱已经迫不及待地穿过院门,飘了进去。 李不渡看了看那把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强行破开。 他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纵身一跃,轻松地翻过了低矮的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自己真能跳那么高,卧槽自己简直就是超人。 tmd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对着的三间土坯房,窗户纸破破烂烂,屋顶的瓦片也缺失了不少。 “娘?娘俺回来了!”陈二柱在院子里焦急地飘荡着,呼喊着,声音带着哭腔。 陈大柱也穿门而入,在各个房间里寻找着。 李不渡的心沉了下去。 这院子,不像还有活人居住的样子。 他走到正屋门口,透过破败的窗棂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家具简陋,落满了灰尘,炕上是空的。 眼看无果,又跳了出去,刚好落地。 这时,隔壁院子一个正在喂鸡的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李不渡这个生面孔,警惕地问道: “后生,你找谁啊?” 李不渡连忙稳住身形,走过去,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 “阿婆,您好。我路过,想打听一下,这户人家……” 他指了指大柱家的院子。 “是姓陈吗?家里是不是有位老母亲?她……还好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李不渡几眼,见他衣着普通,面相也不像坏人,这才叹了口气,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这里是陈家庄,我们都姓陈……你找哪个?” 李不渡呆了一下,清咳两声,回答道:“大柱二柱他们家……” 她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 “你是他们家亲戚?以前没见过的嘛。” “算是……远房亲戚吧,受人之托,来看看老人家。”李不渡含糊地解释。 “来看她?晚啦!”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婶子走了好久咯!”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不渡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地看向飘到自己身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大柱和二柱。 两鬼的魂体剧烈地波动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伤。 “走……走了?”陈大柱喃喃道,魂体颜色都暗淡了几分。 “怎么会……娘身体一直挺好的……”陈二柱失魂落魄地重复着。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继续向老太太询问: “阿婆,老人家……是怎么走的?”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说道: “还能咋走?想儿子想的呗!” 她打开了话匣子: “陈家婶子命苦啊,早年死了男人,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大柱和二柱那俩孩子也孝顺,前几年一起出去打工,说挣了钱就回来盖新房,让她享福。” “头两年还时不时寄点钱回来,人也打电话。可后来,就突然没信儿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 “一开始,婶子还以为孩子是工作忙。” “可等了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她就急了。” “到处托人打听,去镇上,去县里,报警……都没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婶子整个人就垮了。天天坐在门口,望着村口那条路,盼着儿子回来。” “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眼睛都快哭瞎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满是怜悯,因为她知道,山村里的老人最大的念想就是自己的孩子常回家看看。 一年能见个一面,也够了,毕竟人老了,就那么一点盼头。 见一面少一面啊…… “村里人都劝她,说孩子可能是在外面赚大钱了,忘了娘了。” “可她不信,她说她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就这么熬啊,熬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去年冬天,一场风寒没挺过去,就……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两个儿子的名字……” 老太太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可怜哦……临了都没能见上儿子一面……” “还是村里几个老伙计凑钱,给她办了后事,埋在后山她家祖坟旁边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着,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厉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大柱和二柱的魂体,正散发出一种痛苦的阴气波动。 无声的哀嚎,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谢谢阿婆。”李不渡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谢。 “后生,你要是他们亲戚,就去她坟前上炷香,烧点纸吧。” 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也是个苦命人……” 李不渡点了点头,问清楚了后山陈家祖坟的具体位置。 他带着失魂落魄的大柱和二柱,离开了村子,朝着后山走去。 山路更加难行,但对于李不渡和两只鬼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按照村民的指引,他们很快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找到了陈家的祖坟。 几座长满荒草的旧坟旁边,是一座明显是新堆起来不久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包,前面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陈母王氏之墓”,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看到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大柱和二柱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娘——!” 两声凄厉至极、饱含无尽痛苦与愧疚的哀嚎,猛地从两鬼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鬼物的尖锐与绝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山林间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他们再也维持不住鬼形,化作两团模糊的黑影,扑到坟前,显出身形,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起头来。 没有眼泪,但那悲恸的情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感染力。 他们的魂体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没用啊!” “娘!俺们回来了!俺们回来看您了!您看看俺们啊!” “儿子不孝……没能给您养老送终……还让您为俺们担惊受怕……是儿子不孝啊!” “……” 一声声泣血般的哭嚎,在山野间回荡。 李不渡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这对兄弟,需要这场痛哭…… 他走到一旁,折了几根松枝,简单捆扎了一下,放在了坟前。 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三支线香,他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指尖一缕微弱的阴火闪过,将香点燃,插在坟前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安抚魂灵的气息。 他没有买现成的祭品,只是默默地站着,履行着一个“引路人”和“见证者”的职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兄弟的哭嚎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磕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岗,将坟茔、松树以及李不渡和两只诡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黄昏时刻,阴阳交替,正是一天中鬼物最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时候。 大柱和二柱停止了哭泣和磕头,并肩跪坐在母亲的坟前。 他们身上的怨气、执念,仿佛随着那场痛哭和重重的叩首,一点点地消散了。 魂体周围那层代表着伥鬼身份的灰黑色雾气,逐渐褪去,露出了他们生前的模样: 两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带着农村青年特有朴实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不再有痛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看开后的平静。 陈大柱望着母亲的坟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生死的力量: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志气,又没啥出息,就不奢望娶老婆了。” “就想老老实实的给俺们母亲养老送终,也算是不白走这一遭……” 陈二柱接口道,语气同样平静:“俺们的母亲死了,俺们也就没牵挂了……” 支撑他们化为伥诡留存至今的,并非是杀死时的滔天怨气—— 真正让他们魂魄不宁,无法往生的,是对母亲的不放心和深深的愧疚。 他们是枉死,是横死,心中有执念,但本质上,他们不是厉鬼。 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有对母亲那份最简单、最纯粹的牵挂。 他们心思纯粹只知道柴米油盐,他们没有那么多绕绕弯弯,想不到是别人杀了他们,才会导致他们母亲死去。 他们会将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怪罪是自己不孝。 他们困苦,他们淳朴,他们只是想活着。 可以的话,再拥有那么一点点属于他们的幸福。 能吃饱肚子,无灾无病,更奢侈一点的便是娶个老婆,有儿有女。 但俩兄弟连奢望都不敢想,他们只是想自己的母亲过好点,选择了离开去打拼。 但如今,得知母亲已然离世,虽然悲痛,但也彻底放下了那最大的牵挂。 母亲不用再为他们牵肠挂肚,不用再忍受思念的煎熬,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而他们,也终于可以卸下这沉重的执念。 他们此生的因果…… 了了…… 李不渡看着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哪怕他是第1次见,心中也有了猜测。 他上前一步,走到两兄弟身边,轻声问道: “还记得,你们叫我什么吗?” 大柱和二柱闻言,同时抬起头,看向李不渡。 黄昏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他那张因为僵尸体质而略显苍白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肃穆。 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无比郑重,异口同声地答道: “李青天,李大人。” 李不渡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他目光扫过两兄弟清澈的眼眸,又望向那座孤坟,仿佛在对着这天地、这幽冥立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黄泉路上,慢慢走。” “害你们的人,你们会见到的。” “你们的冤不平。” “我李不渡,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大柱和二柱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们知道,这位“李青天”大人,是真的把他们的冤屈放在了心上,许下了如此重的承诺! 两兄弟热泪盈眶,他们从出生起就从未被母亲之外的人重视过,他们父亲死的早,村里的人也总是取笑他们。 哪怕上去打拼,吃的苦依旧不少,有时候哪怕他们工作大半年,老板欠着工资不发,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因为他们无人在意。 他们的“天”从未看过他们,但讽刺的是塌的时候他们必须上前顶着。 不公吗?他们不觉得,为什么? 因为没人给过他们“公平”,也没人为他们鸣“不平”…… 但现在李不渡给了,李不渡替他们鸣了,李不渡承诺帮他们做了! 两兄弟刚想再给李不渡磕三个,李不渡伸出手作出制止的样式,指着坟头说道: “之前已经磕过了,不必再磕,要磕的话就给贵母磕吧,就当是代我问好了……” “谢大人!” 两兄弟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不渡,朝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朝着埋葬着母亲的坟茔,重重地、虔诚地,磕下了最后的三个头。 “咚!”“咚!”“咚!” 哪怕李不渡那么说,他们依旧朝着李不渡磕了一个,或许前面并没有诚心,但此时虔诚到令人发指。 每一次叩首,他们的魂体就变得越发透明,越发纯净。 当第三个头磕完,他们的身体已经几乎变得完全透明,如同两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在彻底消散前的那一刻,他们抬起头,望向李不渡。 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和感激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魂力,送上了他们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大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您是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话音落下,两兄弟的魂体如同阳光下最后的露珠,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彻底消散在黄昏的空气中。 没有阴森,没有恐怖,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安详与宁静。 他们,被度化了。 李不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中,那颗由将臣本源炼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的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郁闷之感,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人? 长命百岁? 这祝福,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山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许久,他才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那消散的魂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凭什么好人就得死?坏人就逍遥自在? 我操你妈!那姓赵的!我操你妈!那玩旗的。 该死的是你们! --- …… 『渡化『伥诡』*2奖励:2功德』 第29章 如说 处理完了大柱和二柱的事情,了却了他们最后的心愿,看着他们在黄昏中解脱、消散。 李不渡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郁闷感并未随之完全散去,反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在心底,带着湿冷的凉意。 他走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走了,又折返回去。 他随便找了两块木牌子,在他们母亲的坟旁,替他们堆起了两个小山包,一边堆还一边骂,说自己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堆土包的动作却格外认真。 随便找了个可以当板子的东西,刻下了他们的名字,插在了土堆前,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里呆看了许久才默默地下山。 回到陈家庄村口那条土路,恰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返回县城的中巴车。 破旧的中巴在暮色四合的崎岖山路上颠簸摇晃,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土腥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寥寥几个乘客,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脸上带着劳作一天的疲惫,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模糊的山影。 李不渡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来时差不多的场景,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车窗玻璃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窗外飞速流淌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暂时压下。 先前因为困倦,没有理清的东西趁着现在理清一下也不错。 车辆颠簸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 他下意识地,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呼出面板 微光流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目光扫过熟悉的条目,最终落在了天赋栏最下面的四个之前未曾仔细探究的天赋上: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他闭上眼睛,摒弃了车厢内嘈杂的声音和颠簸的感受。 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将意念集中在这四个天赋名称之上。 随着意念汇聚,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当初刚获得面板时,那种知识如潮水般涌入的感觉再次涌现。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意识之海,被他理解和吸收。 首先是对『汲血锻魄』的理解。 顾名思义,只要他能够吸血,就能够强化体魄,而且是永久性的强化! 强化的幅度、效率,根据所吸收血液的“等级”来界定。 这里的“等级”并非简单的生物强弱,更包含着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生命力、乃至特殊血脉的浓度。 简单来说,吸一只鸡的血和吸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的血,效果是天壤之别。 而且,这个天赋的等级越高,对于血液中能量的吸收率、转化率就越高,损耗越低。 理论上,如果等级提升到极致,甚至可以达到近乎百分之百的完美吸收,一滴都不会浪费。 更让李不渡心中一动的是,解析的信息中隐隐透露出,他能够直接吸收的,似乎并不仅限于血液。 那些蕴含着充沛灵气或特殊能量的“天材地宝”,他好像也能……直接吞了? 而且吸收原理与吸血类似,天赋等级越高,对药材药力的吸收利用率也越高。 不需要像常人那样经过复杂的炼化过程,可以直接汲取其精华。 “直接吸收?”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有点猛啊。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749局张局那里领到的那本手册,里面好像提到过关于药材处理的部分。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背包里面翻出那本散发着淡淡油墨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册子。 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他翻到“资源获取与利用·药材须知”那一页。 上面清晰地写着: 『……成员在执行任务或私人渠道获得的灵药、宝材,建议上交给局内后勤保障部或研发部门。』 『局里会进行专业鉴定、记录贡献点,并收取相应的‘加工费’(可用贡献点或等值物品抵扣)』 『后勤部门会聘请专业丹师或使用自动化丹炉为您炼制成品丹药,成品按约定比例交付于您(通常为70%-80%,视药材品质和丹药难度浮动)』 『同时会收取最终成丹的25%充入局内公共资源库……”』 后面还有备注: 『……当然,成员亦有权自行处理所得药材,或寻求局外渠道炼制。』 『但局内不提供相应保障,风险自担。』 『若选择局内炼制,即便炼丹失败(非成员提供信息错误导致),局里也会按照药材评估价进行原价赔偿,确保成员基本利益。』 然后下面列举了几种常见丹药的名称和大致功效,后面还附有一行小字说明: 『……经由局内丹师或标准流程炼制的丹药,其药效利用率通常可稳定在73.57%以上,杂质少,副作用低。』 『若直接吞服原始药材,因人体吸收能力有限及药材中蕴含杂质、抗性物质等,普通修士对药力的吸收率普遍低于10%。』 『且易造成灵气淤积、丹毒沉积等隐患,是为下下之选,不推荐。』 李不渡看着这详细的说明,再对比自己刚刚理解的『汲血锻魄』,眼睛微微亮起。 “局里炼丹,效果利用率73.57%以上……干吃原始药材,普通人吸收率不到10%……” 他低声嘀咕着,意念再次触及『汲血锻魄』,感受着它目前“丁”级状态下大概的效能。 “我现在这个等级……感觉对能量的直接吸收率,大概相当于25%左右?” 25%! 虽然远不如局里炼丹后的73.57%,但已经是直接生吞药材吸收率的2.5倍了! 而且,这还只是“丁”级!这东西是会成长的啊! 按照这个趋势,等到等级提升上去,总有一天会达到100%! 想象一下,别人辛辛苦苦收集药材,缴纳高额加工费,还要被抽成25%丹药,最终得到七成多效果的丹药。 而他,找到天材地宝,直接像吃萝卜一样啃了,吸收效果还能比别人炼成丹药后服用的效果还好…… 这何止是逆天,这简直逆大天。 “发财了……” 李不渡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看到了无数会走路的“十全大补丸”在向他招手。 不过他也清楚,能直接吸收不代表能无限承受,身体强度和境界是关键。 而且,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找? 749局收取25%的丹药充公,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源和技术的整合与再分配,维持着这个庞大机构的运转。 哦,对了?!之前从那小子那边骗……咳咳,没收过来的地穴灵芝还在驿站那边呢!明天去取去!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将注意力转向第二个天赋——『汲阴化元』。 “嗯?”他微微蹙眉。 “我有点印象,刚获得面板的时候,后面好像没有‘化元’二字来着?” 随着知识的融入,他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和这个天赋的真正含义。 最初的『汲阴』,可能只是单纯地吸收阴气,滋养僵尸体魄,算是僵尸的本能。 但加入了“化元”之后,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吸收的天地阴气,可以直接转化为最本源的精元。 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能量,不仅可以强化肉身,更能补充消耗,甚至辅助修炼! 解析的信息告诉他,每当夜晚来临,阴气上升,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运转这个天赋,如同开启了一个自动挂机修炼的外挂。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阴气,转化为精元,坚定地提升着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阴气浓重的地方战斗,那便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阴气会源源不断地被他汲取,转化为精元,补充消耗,修复损伤,让他的续航能力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之后等级上去的话。 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或者受到某种极致克制的伤害,他几乎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我操……” 李不渡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不等于插了个移动充电宝吗?还是无限续航的那种!这打起架来,简直硬的没边了! 哥们简直就是程咬金。 李不渡甚至考虑,到时候回局里,要不要整两把斧头开转了。 接着是第三个天赋——『奇思妙想:乙』。 这个天赋没什么好说的,相当于脑子灵光一点,总能蹦出一些令人拉不出屎的点子。 最后,他的心神完全集中在了第四个,也是让他最为在意的新天赋——『趋利避害:丁』! 他记得非常清楚,最初这个天赋的名称是『喜阴惧阳』,一种基于僵尸本能的、对阴阳环境的简单偏好与规避。 但现在,它变成了『趋利避害』!这其中的内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到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简短的介绍,字数不多,却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味: “无意识的朝着好的东西靠近,下意识的远离不好的东西。” 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介绍非常模糊,没有具体说明什么是“好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也没有说“靠近”和“远离”是以何种形式体现。 但李不渡哪怕再蠢,再抽象,也能从这模糊的描述中,感受到这个天赋的不凡! 这已经不局限于简单的阴阳偏好,而是上升到了“吉凶”、“祸福”的层面! 这东西是因果类技能啊?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李不渡心中笃定。 这种涉及命运层面的指引,哪怕只是最初步、最模糊的,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不愧是僵尸始祖,自带的天赋就是牛逼,一般来说,像是有些道行的僵尸才会渐渐开始趋利避害,躲在洞穴里面阴暗发育。 但他现在直接就有了。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利好。 梳理完这四个新清晰化的天赋,李不渡又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上的其他数据。 寿命170年,对于一个刚踏入锻魄一阶的“人”来说,长得离谱,但对于“紫僵”而言,似乎只是起步。 忽然寿命那一栏猛然波动。 『寿…命*&%*劫』 但又猛的回调,只是短短一瞬又猛地变回: 『寿命』 李不渡没注意到吗?当然注意到了,但他能整呢,只能释怀一笑。 他没招了,只能留个心眼。 境界依旧是锻魄一阶,看来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并未带来直接的修为提升。 《七魄练法》还是初窥门径,需要勤加练习。 他的目光落在『阳德』、『阴德』和新增的『功德』上。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阳德和阴德,他依旧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那个新出现的『功德:2』,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功德……这玩意儿听起来比阳德阴德还高级点?难道是做了啥大好事?”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做过的,称得上“好事”的,也就是帮助大柱二柱魂归故里、解脱往生。 是因为这个吗? 看来,这些‘德’啊‘功’啊的,具体用途,可能真要等那个『进化商城』在锻魄九阶开启之后才能揭晓了。 李不渡叹了口气,感觉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提升实力,仍然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中巴车摇摇晃晃,终于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了清源县城。 李不渡下了车,站在略显冷清的县城街道上,晚风吹拂,带着山区特有的凉意。 他并没有感到疲惫,僵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大大降低。 但陈家兄弟的事情,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那种闷闷的感觉。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索性打了个车准备去几km外的大河看看,县城不大,很快就走到了边缘。 下了车,便能看到一条宽阔的大河穿过县城,一座略显老旧的大桥横跨其上。 桥上的路灯有些昏暗,车流稀少。 鬼使神差地,他沿着桥边的台阶,下到了河滩上,走到了大桥的底下。 桥下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桥面路灯投射下来的微弱光斑,以及河面对岸县城零星灯火倒映出的破碎光影。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发出哗哗的轻响,水光粼粼,反射着上面模糊的万家灯火,有一种静谧而疏离的美感。 李不渡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水边,看着那流动的光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清晰。 就在他望着河水出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的、半浸在水中的废弃桥墩石柱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这大半夜的,在桥底下钓鱼? 李不渡心生好奇,凝目望去。 借着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射,他能看清那人的装扮。 头上戴着一顶旧斗笠,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蓑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钓竿。 鱼线垂入黑暗中流淌的河水里,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这片夜色与水声之中。 这幅画面,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李不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走近到离那人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个蓑衣钓客似乎才有所察觉,但并没有回头,依旧稳坐如钟。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大叔,这么晚了,在钓什么鱼呢?” 那人闻言,握着钓竿的手微微一动,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斗笠下,是一张略显俊朗,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痕迹的古铜色脸庞,看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出头,下颌留着些短短的、硬挺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中,像是两颗被河水洗过的星星,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与深邃。 他看向李不渡,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 “后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穿透潺潺水声,落入李不渡耳中, “我在钓一种……很特殊的鱼。” 李不渡:“?” 如说,兄弟们,如说。 第30章 渔丈人 他的目光在李不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 似乎不仅仅是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不渡心中微微一动。 特殊?这荒郊野岭,县城边缘的河里,能有什么特殊的鱼? 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一种……沉静,如同脚下这块断裂的石柱,历经河水冲刷,却岿然不动,内敛而厚重。 李不渡越看越熟悉…… “特殊的鱼?”李不渡挑眉,走近了几步,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找了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与钓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有多特殊?难道是成了精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蓑衣钓客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根没入黑暗水面的鱼线,缓缓道: “成精?那倒算不上。” “只是……此鱼非彼鱼,不食寻常饵,不近凡俗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再次看向李不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它游走于虚实之间,吞吐的是执念,寻觅的是……因果。” 执念?因果? 李不渡瞳孔微缩。 没错了,他见过这种人,这种人是一种只在河边刷新的特殊生物! 名叫空军佬。 “因果……也能钓?”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掩盖内心的同情。 “为何不能?”钓客反问,语气悠然。 “天地为池,众生为鱼。” “七情六欲是饵,恩怨纠葛是线。” “钓的不是鱼,是缘,是劫,是那冥冥中一线……契机。” 他的话语玄奥,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至理。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看着那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忽然问道: “那……钓到了吗?” 蓑衣钓客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钓竿,鱼线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该问的别问……”他淡淡道。 李不渡一怔,沉默些许,缓缓开口道:“大叔,其实我知道一个钓点。”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你怎么敢笃定我这里没有鱼?气煞我也!” 钩客跳脚。 “我没说” “你就说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钩客老实了。 “咳咳……后生怎么大半夜来桥底走啊?” 钓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有心事?” “大叔看得准。”李不渡没有否认,苦笑了一下。 “刚经历了一些事,心里有点闷,所以出来走走。” “大叔……不是普通人吧?”李不渡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蓑衣钓客对于李不渡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柔和了些许。 “普通人如何,不普通人又如何?” 他反问道,目光再次投向水面 “在这桥上桥下,看你从哪个角度看罢了。” “你觉得我在桥下钓鱼古怪,或许在鱼看来,这整座桥,这岸上的人,才更古怪。” 他话语中的机锋,让李不渡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桥面的沉闷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蓑衣钓客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后生,你可知,为何有些鬼物,执念深重,却化不成厉鬼?” 李不渡心中一动,想到了刚刚解脱的大柱和二柱,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们心中虽有怨,但更有放不下的善念和牵挂?” “善念,牵挂……”钓客微微颔首。 “是一方面。” “更深处,是因为他们的‘根’未断。” “根?”李不渡疑惑的望向他。 “人之根本,在于情。” “亲情、爱情、友情,乃至对故土家国之思,皆是根系。” “根若断了,人便成了浮萍,鬼便容易化作只知怨恨的凶戾之物。” “根若还在,哪怕身死,魂中亦存有一线清明,一丝人性。” 钓客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李不渡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蓑衣钓客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蓑衣钓客手中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一种近乎琴弦拨动的嗡鸣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一种……仿佛勾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的凝滞感! 钓客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双手稳稳握住钓竿,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与水下的某种东西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涉及精神层面的力量波动,以那根钓竿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 河水仿佛流得更急了,水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开始扭曲、晃动,如同破碎的梦境。 钓客蓑衣无风自动,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根绷紧的鱼线没入水面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提钓竿! 水花四溅,鱼尾拍打。 只见那鱼线尽头,一条灰色的鱼奋力挣扎着。 一道淡淡的不可见的雾气在鱼钩上缠绕了片刻,随即如同轻烟般,融入了钓客手中的钓竿,消失不见。 钓客缓缓收回鱼线,给鱼脱钩,将它丢回水中,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钓竿,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蓑衣钓客微微一笑,指着刚刚鱼回水时的涟漪说道: “ 啊哈!谁说没鱼?!” 他转过头,看向李不渡,目光深邃: “目光长远一点,钓的多,等的久,才知道有没有鱼……” “后生,你的路还长。” 蓑衣钓客看着李不渡望着河水出神的样子,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他忽然朝着李不渡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后生,过来。” 李不渡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走了过去,在距离钓客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钓客将自己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莫名道韵的钓竿,朝着李不渡递了过来。 “嗯?”李不渡一愣,下意识地婉拒。 “大叔,这……我不会钓鱼。”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的水沟里摸过泥鳅就算顶天了。 别问,问就是跑去玩水的时候被陈奶抓住,打了一顿屁股老实了。 至于正经钓鱼?他自问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他坐不住,还不如玩沙子。 而且还是用这种连鱼漂都没有的古旧钓竿? 他怕是把竿子甩出去都能缠自己脖子上。 嘎巴一下给自己勒死。 钓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桥墩缝隙里的水鸟。 “不会?哈哈哈,无妨,无妨!” 他笑得爽朗,将那钓竿又往前送了送。 “钓鱼有何难?心至则竿至,意动则线动。” “你只管拿起它,朝着那水中,随意一抛便是。”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仿佛拿起这根钓竿,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不渡看着递到面前的钓竿,又看了看钓客那双在斗笠阴影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钓竿入手,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而是一种……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或者一缕沉重的因果。 竿身冰凉,触感非木非铁,上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手感异常扎实。 他学着钓客之前的样子,握住钓竿尾部,将鱼线垂向水面。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鱼线尽头的那枚鱼钩。 那鱼钩造型古朴,色泽暗淡,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或者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青铜。 最关键的是——鱼钩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蚯蚓,没有面团,没有任何常见的、能吸引鱼儿的饵料! “大叔,”李不渡忍不住抬头,指着空荡荡的鱼钩问道。 “这上面……没诱饵啊?这能钓到什么?” 钓客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放心挥杆就行。”钓客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上面有饵。” “有饵?”李不渡更疑惑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 甚至动用了一丝僵尸体质的超凡目力,那鱼钩上依旧是光秃秃的,连点气味都没有。 “什么饵?我怎么看不见?” 钓客沉默了片刻,河水的流淌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种很特殊的诱饵,名曰——‘名’。” 名? 李不渡怔住了,什么√吧,有可能确实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 钓客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挥杆了。 李不渡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钓竿,又看了看那空无一物却号称以“名”为饵的鱼钩,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钓上东西?怕不是甩出去听个响就完事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看过的钓鱼佬的姿势,双臂用力,将这古朴的钓竿朝着前方黑暗的水面,猛地一挥!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网红摆拍的夸张感,但钓竿划破空气,却带起了一声奇异的、如同裂帛般的轻鸣。 鱼线带着那枚空钩,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就在李不渡以为这只是一次无效的抛竿,准备转头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时—— 异变陡生! 鱼钩刚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甚至还没有完全沉入水中,李不渡就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钓竿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向下拉扯的力量! 这力量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远超他的预料! 仿佛水下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试图将他也拖入深渊的巨兽!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双臂爆发出属于紫僵的强悍力量,腰腹核心瞬间绷紧,握住钓竿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并非巨大的水声,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界限的声响。 伴随着这声响,鱼线被迅速提起,鱼钩破水而出! 而就在鱼钩离开水面的那一刹那,李不渡看清了挂在鱼钩上的“东西”。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愣在了原地,瞳孔骤缩。 鱼钩上,并非空无一物。 也并非他见过的任何鱼类。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常规意义上的鱼。那是两种凝聚了某种抽象概念。 具现化而成的、光怪陆离的奇异造物。 左边一条,庞大、艳丽而诡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气息。 它的鳞片闪烁着变幻莫测的金属光泽,如同倾覆的石油在水面荡漾开的虹彩。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 它的嘴巴巨大,且永远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露出内部细密而尖锐、如同锯齿般的牙齿。 它的鱼鳍与鱼尾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流动着魅惑人心的磷光。 右边一条,则通体透明、宛若琉璃雕琢而成,美丽得令人屏息,却又脆弱得让人心怜。 它的身体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构成,能折射并散发出柔和而高贵的光芒。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光芒并非它自身散发,而是完全依赖于外界光线的照射。 若无光,它便黯淡无光。 它的鳞片,每一片都像一面微小的、光洁无比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周遭的一切。 天空、桥墩、李不渡惊愕的脸,以及旁边那条妖艳的鱼。 它的姿态端庄、舒缓。 它游于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 两条形态、气质截然相反的“鱼”,就这样被同一枚空钩钓起。 悬挂在李不渡面前的空气中,微微晃动着。 李不渡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妈的小日子倒的核废水终究是污染到国内了吗,已经出现这种畸形东西了。 旁边的蓑衣钓客,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 他呵呵一笑,伸出手,从还在发愣的李不渡手中接过了钓竿。 钓客手腕轻轻一抖,将那悬挂着两条奇异之鱼的鱼钩,晃悠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两条鱼,目光转向李不渡,带着考校的意味,开口道: “可曾听闻——沽名钓誉?”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李不渡的心头。 沽名钓誉? 李不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但从未像此刻这样,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诡异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钓客见他摇头,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说道: “不知道?没关系,今日一见,便知其中三昧。” 他指着左边的鱼说道: “这条鱼叫做『欲』。” 又指了指右边的那条道: “这条鱼叫做『誉』。” 他顿了顿,将钓竿往李不渡这边又送了送,示意他接手那两条鱼,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两条鱼,既然是你钓到的,那便由你拿走吧。是煎是炸,是养是放,任你处置。” “啊?我拿走?” 李不渡呆愣了一下,看着那两条散发着诱人光芒与脆弱光辉的“鱼”,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玩意儿怎么拿?拿回去干嘛?当摆设都嫌烫手啊! 但他看着钓客那不似作伪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还是呆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条“鱼”从冰冷的骨制鱼钩上拆解了下来。 然而,就在李不渡的手掌完全将两条鱼捧住的那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那“欲之鱼”,此刻在他手中,竟然传来了沉甸甸、滑腻腻的真实触感! 那妖艳的鳞片刮擦着他的掌心,那巨大的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着他的手腕,试图挣脱! 而那美丽易碎的“誉之鱼”,它依旧通体透明,折射着微光,在他另一只手掌中微微颤动着,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着! 旁边的蓑衣钓客,原本从容淡定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凝固! 他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他几乎失声惊呼。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所知: 欲之鱼,其本质是吞噬,模样妖艳而贪婪,它本是无形无质的欲望显化,被钓起后,通常只会留下一缕扰人心神的意念,或者直接消散于无形,抓住后只剩虚无。 怎么可能如同真正的活鱼一般,拥有实体,还在挣扎?! 誉之鱼,游于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一旦被强行钓离其赖以生存的“场”,便会迅速失去光彩,乃至崩碎消散。 离开水便失去生命。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形态与光芒,被一个初次接触此道的年轻人实实在在地捧在手中?! 这完全违背了他无数年来垂钓“概念”所积累的认知! 李不渡并未察觉到钓客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只觉得捧着这两条活蹦乱跳,手感真实的“鱼”,十分尴尬和麻烦。 他左看看右看看,身上既没有容器,也不想一直这么捧着。 难道真带回去?给张忠义队长看看? 或者吃了? 他看着“欲之鱼”那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和“誉之鱼”那琉璃般看起来就硌牙的身体。 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咽的样子,吃了怕不是有一点s。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死的。 犹豫了几秒钟,李不渡他转过身,面向流淌的河水,双臂一伸,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重新抛回了黑暗的水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水花微溅。欲之鱼入水后,那妖艳的光芒迅速黯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誉之鱼则在接触水面的刹那,身上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随即也隐没在流淌的波光里。 桥洞下,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不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清理垃圾的小事。 脸上带着解决麻烦后的轻松,还夹杂着一丝无语。 “你!!!” 他一个箭步冲到水边,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水面,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不渡,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有些变调: “你……你为何要将它们放回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理解。 李不渡被钓客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着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装,拿着多麻烦。我又不吃这玩意儿,拿回去干嘛?” “占地方吗?还不如放了清净。” 而且他的『山海大千录』都没发动,说明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是超凡生物,所以他就当做是小鱼处理了。 毕竟他对鱼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他的理由朴实无华,没用,麻烦,不如扔掉。 如此平凡、淳朴的回答,让蓑衣钓客猛地噎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李不渡那清澈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短暂的愣神之后,蓑衣钓客脸上的震惊、痛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阵更加洪亮、更加畅快,仿佛涤荡了胸中块垒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拿不起那就放下’!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蓑衣簌簌作响,斗笠都差点掉下来。 笑声在桥洞下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状极欢愉。 笑了好一阵,他才勉强止住,背过身去,肩膀依旧因为笑意而微微耸动,大声道: “好小子!对我胃口!真对我胃口!” 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畅快的笑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名字嘛,我不方便告诉你。”他看着李不渡,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份郑重。 “但你可以称呼我为——‘渔丈人’。” 渔丈人。 一个简单而古老的称谓。 渔丈人抬头,望向从桥洞边缘能看到的那一弯清冷月亮,缓缓开口道: “以后若有什么事,或许可以来找我说说。 “其实我对你,倒也并非一无所知,毕竟你当初在那鬼域之中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观望。” “今日一见,你小子,确实挺行!老张眼光不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这份心性,殊为不易。” 渔丈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矜持”的笑容,说道: “咳咳……至于你刚才提到的钓点……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我一下的。” “你年纪尚轻,把握不住,让老夫我来替你把握把握……” 然而,他说得口干舌燥,却迟迟没有等到李不渡的回应。 渔丈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这小子,莫非是被我的博学与关怀震慑住了? 还是在那思考该如何表述? 他忍不住回过头,想要看看李不渡此刻是何等表情。 然而。 身后,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李不渡的身影? 只有冰凉的河风穿过桥洞,吹动他蓑衣的下摆,以及河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渔丈人:“???” 他愣住了,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了整个桥洞乃至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确实,没有李不渡的任何气息! 那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人呢?!”渔丈人一脸错愕。 原来,李不渡早在刚刚放生两条鱼,渔丈人看着他放生后先是震惊质问 随后又陷入沉默思考,最后开始哈哈大笑的时候,就已经悄悄跑路了。 这是他心烦意乱出门散心时养成的习惯性操作。 为了防止自己在一个地方陷得太深,忘了时间或者遇到什么麻烦脱不了身,他每次打车到一个地方后,都会立刻用手机软件再预约一辆车。 设定在二三十分钟后到达附近接他。 刚才,就在渔丈人看着被放生的鱼,陷入震惊和沉默那短暂的间隙。 李不渡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提示他预约的车辆即将到达指定上车点。 他以为渔丈人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又觉得放生两条鱼而已,自己也是在对方面前放的,而且对方后来也笑了应该算是打过招呼了。 正好车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他趁着渔丈人抬头看月亮、抒发感慨的那会儿功夫,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桥洞。 按照手机导航,快速找到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压根就没听到渔丈人后面自报称号“渔丈人”,也没听到那些带着欣赏意味的话语。 而渔丈人,则完全没想到李不渡会溜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他以为他知道,他以为他在等。 这一番阴差阳错,便闹出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渔丈人站在原地,神识反复扫过空荡荡的四周,确认李不渡是真的跑了,而且跑得无比利索。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觉得被冒犯。 而是猛地抬起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极度懊恼、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头对着那弯冷月,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如同失去了绝世珍宝般的哀嚎: “我的钓点!我的钓点啊!!!” 悲怆的哀嚎在桥洞下回荡,经久不息。 这时手电筒照射过来,只见几个巡逻人员开口喊道: “找到了,别人举报的在桥底下偷偷钓鱼的那小子!” 渔丈人:? …… 而此刻的李不渡,早已坐在舒适温暖的网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县城夜景,虽然身体并不疲惫,但精神依旧有些倦怠,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 …… 第31章 晋级 从那个光怪陆离、遇到神秘渔丈人的桥洞底下离开,坐着网约车返回酒店。 李不渡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宁静。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昨晚的经历——大柱二柱解脱时那安详又带着悲伤的微光。 渔丈人那玄乎其玄的“以名为饵”,以及那两条被自己随手放生的“欲之鱼”和“誉之鱼”。 不知道是什么怪异的东西,但是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沽名钓誉……拿得起,放得下……”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那种因陈家兄弟而起的郁闷。 似乎真的在渔丈人那畅快的大笑和自己干脆的“放下”中,消散了大半。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将臣本源所化的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带来一种冰冷而坚实的力量感。 网约车在酒店附近的路口停下。 749局的很多据点都带有隐匿和防护阵法,外部车辆一般不会直接停到门口。 李不渡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精神一振。 僵尸体质让他几乎不需要睡眠,一夜的奔波并未带来多少疲惫,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安置点附近街道上的一个便民驿站。 从那个唐伯虎手里弄来的尸油和“地穴灵芝”。 这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处理,快递包裹应该还存放在驿站。 走进驿站,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很快从货架上找到了那个略显沉重的包裹。 李不渡抱着包裹走出了驿站。 回到自己在安置点的临时房间,关好门,他这才将包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用厚实泡沫和减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个物品。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陶罐,罐口用某种暗红色的油脂密封着。 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一种阴冷、沉寂的气息。 这是唐伯虎一次性,把所有的都卖给他了,后面还嚷嚷着替他打包,盛情难却啊。 成了紫僵的李不渡即使隔着罐子和符纸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属性能量。 尸油。 旁边,则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用柔软的丝绸衬垫保护着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芝”。 这是李不渡专门取出来重新用东西装上的,因为那种罐子说实话太显眼了,大的他都塞不进包里面,没法了。 这灵芝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细微纹路 伞盖部分并非完整的圆形,而是有明显的残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或者天生就是畸形。 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像尸油那样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大地深处的厚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但这生机似乎被某种阴浊之气污染,显得有些驳杂不纯。 地穴灵芝 看着这两样东西,李不渡眼神微亮。 尤其是那罐尸油,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气,对他这具紫僵之躯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之前因为境界低微,加上未明,他没敢轻易动用。 现在对自己的体质和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是时候提升一下实力了。 他将地穴灵芝连同木盒暂时放到一边,双手捧起了那个黑色陶罐。 指尖触碰到冰冷罐身的瞬间,他体内的阴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数据面板在视野角落自动浮现,微微闪烁着。 他小心翼翼地揭掉罐口的符纸,那符纸在脱离罐口的瞬间,便无火自燃,化为一小撮灰烬,显然是一次性的封印。 接着,他用指甲刮开那层暗红色的密封油脂。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某种陈年佳酿。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古老腐朽意味的阴寒气息,瞬间从罐口弥漫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气息并不腥臭,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郁芬芳,如同沉寂了百年的古墓被突然打开,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泥土、朽木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李不渡深深吸了一口这股气息,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内《七魄练法》自动缓缓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这外来的精纯阴气。 他低头看向罐内,里面是小半罐浓稠如蜜、色泽暗金近黑的粘稠液体,表面似乎还漂浮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荧光颗粒。 “这尸油……”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正啊!” 他能感觉到,这罐尸油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再犹豫,他回忆着之前梳理天赋时对『汲血锻魄』的理解,以及僵尸本能中对阴秽之物的汲取方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的指甲在瞬间变得微微乌黑、锐利。 他用指甲尖端,轻轻蘸取了一小滴暗金色的尸油。 就在尸油接触到他指尖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强烈滋养意味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指尖猛地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精纯而霸道,与他自身的阴煞尸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一栏后面的“锻魄一阶”字样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李不渡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七魄练法》,引导着这股外来能量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冲刷、淬炼着他的七魄所在! 《七魄练法》作为749局提供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旨在稳固根基,凝练魂魄,对于引导和炼化各种能量都有不错的效果。 在这功法的引导下,狂暴涌入的尸油能量被逐渐驯服,一丝丝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滋养着他的僵尸体魄,尤其是强化着与七魄对应的七个能量节点。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坚韧,皮肤下的那层紫色光泽似乎也深邃了一分。 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泵出的能量流带着尸油的阴寒特性,却又被将臣本源心脏转化为更适合他成长的养分。 『境界提升:锻魄一阶 → 锻魄二阶』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数据面板上的境界字样稳定了下来,变成了“锻魄二阶”。 而涌入的能量,还远未停止! 李不渡心中一定,继续吸收、炼化。 他又蘸取了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尸油蕴含的能量都庞大得惊人。他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疯狂地汲取着这来自同源的高品质“养料”。 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隐隐作痛,但又在这种痛楚中不断拓宽、强化。 紫僵的体质,配合《七魄练法》的引导,再加上『汲血锻魄』天赋对阴属性能量的高效吸收,使得他对尸油的利用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若是寻常修士或者低阶僵尸,如此吸收尸油,恐怕早就被其中蕴含的阴煞怨念冲击得神智错乱,或者爆体而亡了。 但他有将臣本源心脏坐镇,东岳大帝赐福护体,数据面板辅助监控,竟然硬生生地将这狂暴的能量有条不紊地纳入己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陶罐里的尸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大约三分之一的尸油被吸收炼化后—— 『境界提升:锻魄二阶 → 锻魄三阶』 又是一次明显的突破感传来!力量在体内奔腾,阴气更加凝实,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视野角落的数据面板上,境界稳固在了“锻魄三阶”! 李不渡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一抹深邃的紫意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阴寒,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小片白霜。 “爽!”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带来的提升是显着的。 他现在有自信,如果再遇到荔枝广场里那种级别的普通伥鬼,根本不需要动用钟馗护符和板砖,单凭肉身力量和尸煞之气就能轻松解决。 他看了一眼陶罐,里面还剩下大半罐尸油。 他没有选择继续吸收。 一来是连续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贪多嚼不烂;二来,这尸油效果如此霸道,其来源定然不简单。 他的目光沉静下来,落在了那个装着地穴灵芝的木盒上,但思绪却飘向了那个叫唐伯虎的哥们。 “唐伯虎,能搞到尸油和地穴灵芝这种nb的东西。” 李不渡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 “尸油也就罢了,地穴灵芝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极阴地脉滋养,通常伴随着大凶之物或者古墓尸骸……” 『山海大千录』运转着。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风险。 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强大的邪祟、诡异的阵法,或者不可预知的危险。 时间久了,阴气外泄,邪物滋生,必然会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甚至酿成祸乱。 “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这位唐伯虎兄了。”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那么伟大的目标,单纯是为了避免麻烦,以及……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好处可捞。 他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地穴灵芝。 这株灵芝品相确实不佳,伞盖残缺,灵气驳杂,蕴含的生机也被阴浊之气污染,难怪被列为残次品。 直接服用,效果恐怕大打折扣,还可能引入杂质。 “可惜了,如果是个完全体,那绝对是大补之物,对我稳固境界、强化体魄大有裨益……”李不渡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地穴灵芝完全体,据《新成员须知》里零星记载,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主材,甚至对凝婴境修士都有不小的吸引力,其价值远非这残次品可比。 就在他琢磨着是把这残次品上交给局里换点贡献点,还是自己想办法尝试吸收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双鱼玉佩! 东岳大帝赐予的那枚双鱼佩! 这玉佩内部,不是有一个可以收纳魂体,并且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吗? 当初大柱二柱待在里面就很舒服。 既然能容纳魂体,那……能不能存放活物或者植物? 更重要的是,那空间里的阴气,似乎极为精纯平和,远非地穴灵芝自身携带的驳杂阴浊之气可比! 如果能将这地穴灵芝放进双鱼玉佩的空间里,借助里面精纯的阴气温养,是不是有可能……净化其中的杂质,甚至……促进其生长,弥补残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不渡感觉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跳动了几下,虽然作为僵尸,没有心跳就是了。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那枚触手温润的双鱼佩。 意念沉入其中,感知着那个不大的、灰蒙蒙却阴气充沛的空间。 他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株地穴灵芝上,同时沟通玉佩。 “收!” 意念一动,只见桌上的地穴灵芝连带着那个木盒,瞬间从原地消失! 李不渡连忙将意念探入双鱼玉佩空间。果然! 那个木盒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周围精纯平和的阴气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朝着木盒内的地穴灵芝汇聚而去! 他仔细“观察”着那株地穴灵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灵芝表面那些代表阴浊之气的暗色斑点,似乎……淡化了一丝丝。 而那残缺的伞盖边缘,那股微弱的生机,仿佛也活跃了一丁点? 有效!真的有效! 李不渡心中狂喜!这双鱼玉佩的空间,竟然真的可以温养灵植! 而且是以精纯阴气来净化、滋养这种阴属性的天材地宝! “这……这简直就是移动的qq农场啊!”他忍不住兴奋地低语,想起了多年前玩过的一款种菜游戏。 只不过,别人种的是萝卜白菜,他种的是地穴灵芝!而且是不用浇水施肥,全靠空间自带“特效”的全自动高级农场! 虽然不知道这温养的速度有多快,最终能否真的让这残次品蜕变为完全体,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这无疑为他未来的资源积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将意念投向那个装着百年尸油的陶罐。 能不能也收进去? 他再次尝试。 “收!” 陶罐纹丝不动。 嗯?李不渡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仔细感知,发现双鱼玉佩空间对陶罐有种隐约的排斥感,似乎不愿意容纳这种“死物” “看来,这‘qq农场’也不是啥都能种啊。”李不渡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失望。 能温养地穴灵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将陶罐重新封好,小心地收藏起来,这可是他接下来快速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就在他刚刚处理好尸油和灵芝,心情大好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不渡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译。 张局? 李不渡心中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局。”李不渡的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译那沉稳而略带严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渡,现在方便吗?” “方便,张局您说。” “嗯。有些情况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你抽个时间来一趟。” 李不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好的张局,我现在就有时间,马上过去。” 副局长亲自召见,他敢不去? “好,那你现在过来吧。位置我发到你通讯器上。” 挂断通讯,李不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突破而略微外泄的气息,将装着尸油的陶罐藏好。 又用意念“看”了一眼在双鱼玉佩空间里正被温养的地穴灵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是个好日子~” --- 第32章 局里,刘志杰 李不渡朝着749局粤省分局走去。 但是到那里之后却立刻犯起了难,他在市政门口来回踱步。 他是不想进去吗?不,他他妈是不会进去。 byd,也没人教他怎么进局里啊,那天还是张队带他进去的。 怎么滴?他浑身上下就一个牌子是局里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个册子。 他叹了口气,拿出钟馗护符。 哪知下一瞬间,钟馗护符猛然被吸在门上。 大门轰然展开,还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猛然将他吸入进去。 wc?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没入了其中。 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或明或暗的探测波动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确认的意味。 好在他吸入进来的那一瞬间回到手里的护符微微发热,散发出特定的灵力频率,那些探测波动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猛的摔了个狗吃屎,一脸吃痛的起身看向周围。 一个充满科技感与古典韵味奇异融合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 wc了,李不渡摸了摸自己似乎有些突出的腰间盘,顿时觉得局只适合中午来,因为早晚会出事。 byd,那时候张队带他来的时候可没那么猛,一下子给他干懵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尘,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穿着各异,有道袍长衫,有作战服,也有西装革履,行色匆匆,却秩序井然。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某些模糊的异常能量图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电子元件以及某种未知能量的混合气息。 墙壁上并非空白,而是悬挂着一些古老的符箓、罗盘,或是封装在特制玻璃柜中的、形态奇异的异常物品标本。 偶尔能看到有人员在一扇扇标注着“符箓研发”、“能量分析”、“异常收容”等字样的合金大门前进出。 这里,才是749局真正处理核心事务的中枢之一。 李不渡的出现引来了一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这副生面孔,加上身上那若有若无、非生非死的特殊气息,在人群中显得颇为扎眼。 不过他脸皮够厚,加上网红生涯练就的“无视围观”大法,倒也坦然自若。 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喊了一句。 “wc?这不那谁吗?给鬼递香那哥们。” 一时间众人纷纷回头,卧槽声此起彼伏。 那天晚上,局里少说也有一大半的人在,修道士不同凡人,他们的精力不可同喻。 况且他们的工作时间,除了文职之外是不固定的,局里还奉行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的制度。 所以一般局里的人都是24小时待命,毕竟鬼怪这种事嘛,很难说。 哪怕那天晚上没来的人也或多或少知道了李不渡的存在,毕竟有人站在那边录了全程,一下子就在局里传播开来了。 一个略显高大的壮汉,三步做两步走到李不渡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就你叫李不渡是吧?” “哥们,我们见过?”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李不渡一下子把人生里面得罪过的人全想了一遍,愣是没想的出来,眼前这个酷似泰森,一拳能打死他的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下一秒壮汉拿出电话露出绿泡泡二维码开口道:“李哥给个好友位呗” “?” 李不渡反应也快借坡下驴,直接掏出手机扫,顺便开口道: “哎哟,我,不就加个好友的事吗,哥们怎么称呼?给个备注。” “嘿嘿,我姓刘,名志杰。”壮汉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不渡按照他说的名字输入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他开口道:“好名字,哥们一看就是英雄豪杰。” “哪跟哪,我跟你说李哥,我特崇拜你,如果那时候是我的话,肯定想不出那骚断腿的主意。” 刘志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 “啊?”李不渡有些懵圈的挠了挠头。 “就是那天晚上的直播,卧槽,老精彩了,要是我以前是你这种境界,我进去屎都得拉出来。” 刘志杰毫不夸张道。 “我这人看人眼光一向准,李哥以后有事的话call我,能帮我也不一定帮,绝对帮不了的,我也看个乐呵,嘻嘻。” “哎,我,哥们,那还说啥?回去给你拉黑不就完事了呗。” “哈哈,开个玩笑,能帮得上忙的话肯定帮,我哪能不给我李哥面子啊。” 刘志杰笑嘻嘻的回应道。 众人看着刘志杰跟李不渡说话的模样,也有些跃跃欲试。 李不度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立马跟刘志杰说道: “哥们,你知道张局办公室怎么走吗?” “你去那坐那个楼梯上13楼,右转尽头门口就是。”刘志杰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开口道。 李不渡到了声谢,赶忙走了过去,如果再留在这里的话,越来越多人围起来那就糟了。 刘志杰笑着耸了耸肩,刚来局里就找局长,那起步可高了不止他一个级别,这哥们认得值。 …… …… 李不渡顺着他的话来到了张译办公室的门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随后敲了三下门。 “请进。”门内传来张译副局长那沉稳熟悉的声音。 门应声而开,并非手动,而是自动滑开。 李不渡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空间比上次来更加宽敞和……雅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融合了书房、茶室与战略指挥室功能的空间。 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现代档案以及一些奇特的卷宗。 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屏幕,此刻处于待机状态,泛着幽蓝的微光。 中间区域,摆放着一套古朴的红木茶桌和几张官帽椅。 张译正坐在茶桌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并没有在看文件或者屏幕,似乎专程在等他。 …… 第33章 安排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形挺拔,那有些胖胖的肚子却掩盖不了他威严的气质。 面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张局。”李不渡走上前,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坐。”张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李不渡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一个“乖巧”的姿态。 张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锻魄三阶了?看来你这几天,并未虚度。”他直接点破了李不渡刚刚突破的境界。 李不渡老实回答道: “是,侥幸有些机遇,略有提升。” 他本来就没想藏,这东西就没有藏的必要,更何况对于高境界的人来说,在他没有任何特殊功法,想看透他轻而易举。 藏起来还怕被别人误会狼子野心呢。 张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际遇”。 到了他这个层次,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李不渡这种身负特殊因果的存在。 只要不危害组织,不触犯底线,一些个人的机缘,局里并不会过多干涉。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李不渡,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张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对于局里的工作节奏,有没有想法,提前适应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李不渡的眼睛,补充道: “或者还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可以先缓缓,到时候再说,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原本的一个月缓冲期,如果你需要,可以照常享受。 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局里现在就有任务可以安排你上手。 李不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正愁着没机会呢。 他之前出去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实力也有了些许的提升,正是心态较为平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时候。 让他再闲逛一个月?也不是不行,但那属实有点没必要。 早点接触实际工作,积累功绩,获取资源,何乐而不为? “张局,”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外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没什么需要再耽搁的。” “能够提前适应局里的工作节奏,我乐得其见。”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和主动请缨的意愿。 张译闻言,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带着赞许意味的笑容。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有主动性、有担当的成员,尤其是在李不渡这种特殊苗子身上。 到时候他把李不渡养起来了,他放出去咬人,简直不要太爽! “好!”张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局里自然会给你机会。” 他站起身,绕过茶桌,走到李不渡身边,伸出大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沉稳有力,拍在李不渡僵尸体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鼓励。 在这里可不会有那些什么你是“一块好玉但还需打磨”的那些打压式官场,这里的人恨不得你起来顶他的位置。 在这里工作能活到退休,那属于是上辈子积了德。 要知道749局每年的伤亡人数可是有目共睹的,凝婴陨落,显神消亡,并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局里的工作虽然不乏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你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主动要求投入工作,我很欣慰。” 李不渡被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适当的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张局过奖了,我就是不想闲着,给局里添麻烦。” 张译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说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安排就提前。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局里报到。” “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一下内部流程,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李不渡。 “给你介绍一下,跟你一起练练手的队友们,都是商都的青年才俊。” 队友! 这个词让李不渡心中一动,他的要求不多,匹不到傻逼就行。 一股混合着期待、好奇以及一丝丝紧张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是!张局!我一定准时到!”李不渡立刻应道,脸上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 张译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挺机灵,有时候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抽象”气质,真不知道把他放进队伍里,是福是祸。 不过,回想起他在荔枝广场鬼域中的表现,那份临危不乱的急智张译觉得,值得一试。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别迟到。” 张译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明白!那张局您忙,我先走了。”李不渡站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门,李不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面对张译副局长,压力还是蛮大的。 不过,结果很好。 他一边朝着电梯走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嗯……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走出市政楼,外面阳光正好,但对李不渡这种阴暗老鼠来说,属实有点超标了。 李不渡眯起眼睛,那脸皱的,简直跟老太婆别无二致。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原本皱着的脸缓缓舒展,恍如隔世。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个为了流量绞尽脑汁的整活网红。 而现在,他已经是一名预备,但已经在正式执行任务的749局成员,游走于表里世界之间。 这种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目标感。 他掏出手机,本想给瘦子发个信息得瑟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瘦子知道的越少越好,有高兴的事了,没地方说,想想还真有些难受…… 李不渡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还是回去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再研究研究那本地穴灵芝在qq,啊不,“佩佩农场”里长得怎么样了。” 李不渡打定主意,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临时安置点走去。 胸口的双鱼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期待。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 第34章 我搞直播?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李不渡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他其实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巩固锻魄三阶的境界。 这是僵尸的本能,跟无师自通一个道理。 其实他没有必要打坐的,他躺着就行,但是他感觉不装一下不得劲。 而且打坐的时候顺便用意念“观察”双鱼玉佩里那株地穴灵芝的变化。 一夜过去,灵芝表面的暗色斑驳似乎又淡化了一丝,那微弱的生机也活跃了一丁点。 温养效果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这让他心情相当不错。 他预估了一下,应该可以往里再种两株,他得找个机会往局里薅两株,不为别的,单纯想种田了。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张局,昨天晚上叫人派发过来的的制式作战服。 一套看起来像是高档户外运动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梳成个道士鬓,似乎是因为成为僵尸的事实,眼中已无生人的灵光,双眸漆黑,有点小帅。 嗯,跟正常人一对比,除了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勉强算是个精神小伙。 如果把头发一散,剪个锅盖头,一双豆豆鞋穿上来,简直就是纯正精神小伙了。 提前了十五分钟,他来到了昨天张译副局长通知的集合地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推开准备室的门时,发现张译副局长已经在了。 他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全息沙盘前,背对着门口,灯光洒下,在他深色的中山装上勾勒出一圈光边。 “张局?您这么早?”李不渡有些惊讶地开口。 张译闻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比昨天似乎柔和了一丝。 “嗯,有些准备工作。” 他言简意赅,然后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问道: “吃早餐了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 张译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用那沉稳的语调补充道: “局里食堂早餐供应到八点半,种类还算丰富,豆浆油条、包子馒头、肠粉粥品都有。” “要是没吃,现在去还来得及。” 李不渡沉默少许,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张局……我,李不渡,僵尸。” “早餐?您指望我出去啃人吗?” 他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配上他那张苍白的脸,倒是把僵尸的身份凸显了出来。 张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唉,话不能那么说。这叫寒暄,懂不懂?” “领导关怀,感激不尽,感觉扭子暖暖的。” 李不渡从善如流,配合着点头。 “不过我吸点阴气就顶饱了,好养活的很。” 他这倒没说谎,『汲阴化元』天赋让他夜晚自动修炼,况且他还是僵尸,对普通食物的需求极低。 “我当初就是看中你这点才做你的担保人的,你这身骨子像我。”张译一脸正经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李不渡跟张译大眼瞪小眼道。 张译抬头望向天空,故作深沉的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 “都是贱骨头。” “你妈……身体健康吗?张局。”李不渡连忙改口。 “走了好久了。” “那感情挺好。”李不渡眸子里面没有一点惋惜,全是庆幸。 “此话怎讲。”张译来了兴趣望向他。 李不渡一脸严肃: “跟我一样没妈。” “……” 张译被李不渡这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噎人的话给气笑了。 他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约莫矿泉水瓶大小,用金属制成的密封瓶,递给了李不渡。 瓶子触手冰凉,上面贴着标签:「锻魄一阶·疾风狼血(精炼)」。 “就你小子狗嘴里面能吐出象牙。”张译说道。 “里面是锻魄一阶疾风狼的精血。” “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李不渡受宠若惊地接过金属瓶,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液体蕴含的血气能量。 虽然比不上百年尸油,但还是有的。 领导给的,不要白不要。 但他不由的感觉不得劲,指着那瓶冷血开口道: “这东西免费的?” “这话说的,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我帮你提前贷款贷出来的。”张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局,你这属于黑网贷,我可以不还的。” “你可以不还啊,但我知道你人在哪,我可以随时揍你。” “这合法吗?”李不渡发自内心的发出疑问。 “这话说的,我悄悄揍你不就好了。”张译揽上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微微鞠身,在他面前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我老实了。”李不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骗你的,这东西免费给你,不够再向局里要,你当水喝都没问题。” “低阶兽血没啥大用。” “谢谢张局!正好尝尝鲜。” 他美滋滋地将兽血瓶揣进作战服的内兜里。 『汲血锻魄』的天赋,之前还有一点忘记补充了,他对血液的吸收利用率是100%。 而且这是他丁级的水平,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程度呢。 张译看着他将东西收起来不由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李不渡,展开了新的话题: “顺便交给你一项……算是特殊的权限和任务。” “特殊的权限和任务?”李不渡好奇地竖起耳朵。 “嗯。”张译点了点头。 “局里,准确来说,是上面直属的507研究所,最近在推行一项新技术试点。” “旨在利用现代信息手段,优化内部信息传递、任务记录以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进行有限的、可控的‘直播’。” “直播?!” 李不渡听到这个词,眼睛瞬间瞪大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749局?直播?怎样?要我直播手撕厉鬼吗? “没错,就是直播。” 张译肯定了他的惊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是内部技术,代号‘灵犀视界’。” “主要目的是为了更直观、多角度地记录任务过程,方便后方分析、指挥以及……存档。” “尤其是在一些复杂、危险的异常事件处理中,第一视角的影像资料极具价值。” 他解释道: “这项技术由507所主导开发,核心是一种特殊的法器与现有网络技术结合的产物。” “但技术有了,合适的‘主播’却不好找,这种事,不好外包给普通人。” 张译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带着一种“就是你了”的意味: “这不,正好,小李你之前有丰富的网络直播经验,算是专业对口。” “经过研究,决定将这个‘直播权’,首先对你进行试点开放。”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这个‘直播权’,具体是要干嘛?”李不渡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问道。 他一介网络小丑能干甚呢?直播整活带货他会,这直播抓诡……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补充道: “放心,你平时怎么直播你就怎么直播,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高任鱼跃。” “粤省749大舞台,有活你就来,你放心整,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 说着,他再次从控制台下方取出一个物件,递给了李不渡。 那是一个约莫纽扣大小的金属薄片,呈现哑光黑色,边缘圆润。 它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像一件普通的服装配件。 “它具备高灵敏记录,实时通讯与数据分析,信息过滤。” 张译一边说,一边示意李不渡将『记述者』吸附在作战服左胸口的指定位置。 那金属薄片一接触衣物,便自动牢牢吸附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接着,张译简单教导李不渡如何通过微弱的意念和几个简单隐蔽的手势来操控『记述者』。 随后看向李不渡有些懵圈的表情,张译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你别想的那么复杂,你只要想是在局里直播就行了,你直播的范围是粤省749局,你随时可以开播。” “欧了老铁,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李不渡学得很快。 一方面他确实有设备操作的基础,另一方面,这东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触类旁通。 “感觉怎么样?”张译看他操作熟练,问道。 “挺好。”李不渡发自内心的感叹。 “熟悉了就好。”张译看了看时间。 “好了,设备也熟悉了。”张译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队友们应该也快到了。准备一下,马上给你介绍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入口方向走过来两人。 李不渡抬眼望去,一眼万年。 他下意识的将那个词语脱口而出: “我操,内个?” “byd,你骂谁呢?” 第35章 内个? 李不渡刚把『记述者』的设备操作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室的自动门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两道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749局制式作战服。 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锐利如鹰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行走间步伐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自带一种严格的纪律性。 李不渡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此人是王宿,筑基二阶修士,今年要加进来的新人。”张译在一旁开口道。 而跟在王宿身后进来的那位,则瞬间吸引了李不渡所有的注意力。 甚至让他短暂地忽略了王宿的气场。 那是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女性。 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几乎与门框上沿齐平,身形高挑至极。 她并未穿着标准作战服,而是套着一件宽大的、带有暗纹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材质似乎非布非绸,随着她的走动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袍袖和下摆颇为宽敞,将她的身形盖住。 她有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肌肤颜色……深邃得近乎纯黑。 那不是晒黑或者脏污,而是一种均匀的、仿佛黑曜石般透着隐隐光泽的深色。 因为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脸上那双妖异无比的金黄色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熔化的黄金,璀璨,神秘,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仪和俯瞰众生的淡漠。 被她目光扫过,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着一尊古老的神只或大妖。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李不渡看得有点呆,一个在网络上常见的词汇,几乎是脱口而出: “内个……?” 这个词刚蹦出嘴唇,李不渡就意识到坏菜了! 果然,话音未落,那高大女子金黄的眼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刺向李不渡。 她一步上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李不渡窒息,纤长手指直接戳到了李不渡的鼻尖前,带着一股冷香。 “逼y的,衰仔!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娘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和极强的威慑力,语速快而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 李不渡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后退: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们吃饭了吗?” 他赶紧发挥自己的急智,试图蒙混过关。 一旁的王宿挑了挑眉。 张译副局长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停停停,要吵出去吵。” 他打了个圆场,然后正式介绍道: “这位是楼兰,特殊体质,实力筑基三阶。” “李不渡,新加入的见习成员,锻魄三阶……死人体质。” “?” 好像也没说错。 互相简单认识后,张译便安排他们即刻出发。 --- 画面一转,几人已经离开了749局大楼,乘坐一辆外观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aUV,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 此刻两人肩并肩坐在车后座上,楼兰那条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深黑的手臂甚至还大大咧咧地搭在李不渡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播放着节奏强劲、土嗨气息十足的dJ版歌曲——《不值得》铁柱dj版,那动次打次的鼓点充斥着整个车厢。 开车的王宿随着音乐缓缓摆动,整个车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李不渡被楼兰揽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殊的、混合着冷香与一丝若有若无月华气息的味道,感觉有点懵。 他侧过头,看着楼兰那近在咫尺的、深黑色的侧脸和那双夺目的黄金瞳,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求生欲,问道: “兰姐,冒昧问一句啊……您令尊是黑人?还是令堂是黑人?” 楼兰闻言,转过头,那双黄金眸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笑容。 她将搭在李不渡肩上的手收回,在他面前缓缓握成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小弟弟,”她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说。 “姐是正宗粤省人,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华夏苗裔,听懂了吗?” “粤省人?”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更加疑惑和认真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楼兰那深黑的肤色,一本正经地追问: “老广啊?所以,您爸爸到底是黑人还是妈妈是黑人?” “我@#¥%……!”楼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袍子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唰地一下抽出一张身份证,直接甩到了李不渡的脸上。 “你自己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李不渡手忙脚乱地接住身份证,拿起来仔细端详。 姓名:楼兰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具体日期) 住址:(粤省某市某区) 身份证照片上,是一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笑容明媚的大美女。 虽然能看出是楼兰的五官,但那肤若凝脂、晶莹剔透的模样,与眼前这位“黑珍珠”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不渡拿着身份证,又抬头仔细对比了一下眼前怒气冲冲的楼兰,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和……充满了同情。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兰姐,生活嘛,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但再怎么样,咱也不能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盗用他人身份证,这属于是‘三非’问题了!哪怕生活再不景气,哥们儿我也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啊!” “这身份证上的美女是谁?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你好好看看老娘五官,哪一点像内个。” 李不渡认真看去,随后点了点头,颇为认真的评价道: “黑不溜秋的,看不明白啊。” “nm……”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前排开车的王宿不由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楼兰姐不是我说,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你长啥样。” “姓王的你也想死了是不是?” 他透过后视镜,清咳两声。 “哼!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哥俩好。”楼兰笑着再次搂上李不渡,她说的正是李不渡刚刚开口的那句美女。 李不渡凑向前排问道:“宿哥,咱们这趟具体是去哪儿啊?是个什么任务?” 王宿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话简意赅,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丁级鬼域。” 第36章 你也是特殊体质? 黑色auv在道路上持续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森林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最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和零散的村落。 李不渡靠着车窗,在节奏感强烈的dJ音乐和车辆平稳的行驶中,打起了瞌睡。 旁边的楼兰更是早已歪着头,呼吸均匀,那身醒目的深色肌肤在车内的阴影里几乎与座椅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路过强光时,才会泛起一丝黑曜石般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 “到了,醒醒。” 前排传来王宿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睡意的清晰感。 李不渡一个激灵,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旁边的楼兰也慵懒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她打了个哈欠,金黄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到了?这么快?”楼兰嘟囔着,推开车门。 李不渡也跟着下车,一股带着水汽和泥土腥气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他彻底清醒。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条偏僻的江边土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江堤下,是一片长满了荒草和芦苇的滩涂,再往前,就是浑浊泛黄的宽阔江面,水流平缓。 而在他们侧前方,江堤的拐角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建筑群。 几栋红砖厂房的轮廓在傍晚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阴森,最高的那根烟囱孤零零地矗立着,像根指向灰蒙天空的手指。 “这就是那个丁级鬼域?”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一边随口问道: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开了得有两三个小时吧?感觉都快出省了。” 正在检查装备的王宿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让李不渡愣住的消息: “嗯,是挺远。这是我绕着市郊和邻近几个县区,逛了好久才找到的。” “啊?逛了好久才找到?” 李不渡确实愣住了,他以为任务地点都是局里直接指派坐标的。 “不是……宿哥,咱们出任务,地点不都是局里探测好了直接发过来吗?怎么还需要自己找?” 王宿将一把铭刻着符文的短刃插进作战服腿侧的刀鞘,这才直起身,看向李不渡,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解释起来却条理清晰: “局里的‘大罗天’侦测网络,主要针对的是能量波动显着、影响范围较大的甲、乙、丙三个等级的异常区域。” “甲级的话一般都是笼罩大半个城市那样的规模,乙级的话就是类似于一个市辖区,丙级的话一般是一个镇,村。” “对于丁级这种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影响范围往往局限在一栋建筑甚至一个房间内的鬼域。” “‘大罗天’的探测精度不够,成本也太高,无法有效覆盖和预警。”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弃厂区: “像这种地方,能量反应太低级,也太小了。” “混在城市的背景灵压和无数微弱的生命磁场中,就像一滴水藏进了大海,不靠近的话,根本看不出异常。” “通常只能依靠基层人员上报,或者像我们这样,靠运气和经验去‘碰’。” 一旁的楼兰已经彻底清醒,她靠在车头上,抱着手臂,接过话头,用她那带着点慵懒的语调补充道: “唉,麻烦的很。” 她黄金瞳扫过那片厂房,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局里对没办法精准探测的丁级鬼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 “咱们内部的小队,跟鬼域一样,也是按实力和任务完成度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 “这种丁级鬼域,虽然没什么油水,危险性也低,但却是我们这些丁级小队,还有你们这种见习成员,最渴求的‘新手村福利’!”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掰着数道: “为什么?第一,安全,适合练手,积累实战经验,毕竟相比于前三种鬼域,这简直是安全到没边了。” “第二,蚊子腿也是肉啊!清理一个丁级鬼域,局里给的积分和奖金,对我们这个级别来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跟修炼资源、装备兑换、权限提升直接挂钩!” “你自己能单独找到一个没被别人标记和清理过的丁级鬼域,那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楼兰凑近李不渡,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表情: “姐姐告诉你,现在你要是敢在局内论坛发个帖子,标上我们现在这个位置。” “信不信那些嗷嗷待哺的丁级小队,甚至一些闲得蛋疼的丙级小队,都会像一群饿狗闻到了s一样,疯了一样扑过来抢食?” 李不渡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那么抢手?” “害呀,毕竟不好找,况且下面的小队数量也多啊,都等着晋升呢。”王宿接过话茬说道。 他不由得看向旁边已经开始调试一个罗盘状法器的王宿,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感情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哥们怕不是把半个省给转了一遍。 “王哥,牛哇!” 李不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咱们这次能来这儿,全是承了你的光啊!辛苦了辛苦了!” 王宿对于李不渡的恭维很是受用,笑骂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等一下回去你开车,给我累够呛。” “好说。” 李不渡凑到他旁边,看着王宿那张虽然俊朗却总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严肃。 甚至眼角眉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沧桑感的脸,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王哥,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啊?” 王宿调试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吐出两个字: “十九。” “十……十九?!”李不渡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王宿,从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到深邃甚至有点黑眼圈,的眼眸,再到那沉稳如山的气质。 这他妈19岁? 他见第一面还以为二十六七要奔三十去了 。 他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恍然大悟,他小心翼翼、带着求证的语气问道: “王哥,你也是特殊体质?” “咔嚓。” 王宿手中那个金属罗盘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回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此话怎讲?” “哈哈哈哈,这不看王哥长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吗。”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盯着李不渡,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李不渡后颈一凉: “李不渡,等一会回去,你最好请我吃顿饭,不然,” 他叫了他的全名。 “晚上,别睡太死。” “别一顿,我请你吃三顿。”李不渡住搓了搓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楼兰发出了毫不客气的、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衰仔。”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随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你楼兰姐姐我几岁啊~” “太黑了,看不出来” “nm……”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王宿收起罗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弃纺织厂。 “目标,前方丁级鬼域‘江畔旧纺厂’。” “任务目标:清理内部异常,评估能量残留。现在,检查装备,准备进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将气氛拉回了严肃的任务状态。 李不渡也收敛了心思,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他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即将开始。 …… 第37章 我要搞事 “ ok了,任务完成了老铁。” 李不渡看着自己面前,刚刚走进建筑群里面,忽然王宿罗盘一抛,一张网从上面掉出来,猛地朝水里罩去。 楼兰化为一道黑色魅影一瞬间伸手朝着网络下的水下抓取,一个女鬼直接被抓了上来,抛在了他的面前。 我操,好生生猛!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王宿喊了一声: “干他。” 李不渡直接上脚就踹,王宿则是拳脚并用,压制住了之后直接掏出匕首刺,楼兰则是从江边姗姗来迟,加入了正义的围殴。 “噢噢噢噢噢!” 李不渡打得上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一块半截埋在上里的板砖。 他想也没想,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手感扎实! “吃我一记!大慈大悲渡魂砖!” 他大喝一声,抡圆了胳膊,下意识的将体内阴煞尸气灌注其中。 照着那被王宿和楼兰揍得奄奄一息的水鬼脑门,猛地拍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东西破碎的轻微“咔嚓”声。 那水鬼的嘶鸣戛然而止,惨白浮肿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和些许怨念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清净了。 李不渡保持着拍砖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数据面板自动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信息闪烁了一下: 『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水猴子?原来这玩意儿叫水猴子? 他『山海大千录』立马发挥了功效,信息鱼贯而入。 水猴子通常被视为一种生活在水中的鬼怪或精怪,又被称为。 传说它们是溺水而死的人的亡魂所化,为了能够投胎转世,它们会待在水里,设法将活人拉入水中溺死,以寻找。 据说它们在水里力大无穷,但一上岸就会变得虚弱。 它们的外形通常被描述为像猴子,大小如孩童,全身长毛,眼睛发光,指间有蹼。 解析在他脑海中形成。 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李不渡看着那提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板砖。 以及旁边收起拳脚、气息平稳如初的王宿,和一副“刚热完身”模样的楼兰。 这诛邪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原始和抽象了? 王宿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罗盘,检查了一下,确认道: “目标清除,能量反应消失。任务完成。” 楼兰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就完了?也太不禁打了点。还不够老娘活动筋骨的。” 李不渡默默扔掉了手里的板砖,说实话,他也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还以为会经历什么生死劫难呢,这家伙也不行啊。 水猴子:? 原本按照计划,清理完这个丁级鬼域,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汇报任务,领取积分和奖励。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不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力,从江流下游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感觉很奇怪,并非声音或者景象,更像是一种……直觉上的牵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或者说,与他体内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共鸣。 是『趋利避害』?他下意识的那么觉得。 “等等,” 李不渡叫住了准备上车的王宿和楼兰,指着下游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感觉到那边有点不对劲,好像有脏东西?” 王宿和楼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王宿再次拿出罗盘,对着下游方向仔细探测,眉头微蹙: “你确定?” “王哥,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神人。”王宿认真道。 “……” 好像也没错。 “咳咳,这么说吧,我有点邪乎,我感觉那边有好东西。” “你刚不说脏东西吗。” “我是僵尸啊,能被我觉得是好东西的,可不是脏东西吗。”李不渡正色道。 “卧槽,哥们说的好有道理。”王宿脖子往后一仰,俨然一副震惊作态。 李不渡指着那方向:“真有东西,不骗你们。” 那种吸引力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楼兰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就去看看呗,反正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 三人沿着江边,朝着李不渡感应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片更加荒僻、芦苇丛生的河湾处,李不渡停了下来。 指着前方一个被江水半淹没的、废弃的小型抽水站建筑。 “就是这里。” 王宿手中的罗盘这次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反应,指针微微颤抖着指向那座废弃抽水站。 “又一个丁级鬼域……” 王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李不渡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的。” “那是,打火机不是白咬的。”李不渡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臭屁道 “衰仔!你这感知比罗盘还灵!”楼兰兴奋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江里。 再次面对一个丁级鬼域,李不渡却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那扇歪斜的铁门外,眼神闪烁,忽然开口道: “宿哥,兰姐,稍等一下,我有个想法,想实验一下。” 说着,他一步踏入了抽水站的范围。 顿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了他,视野也似乎昏暗了一些,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狭小的空间。 这确实是鬼域的特征。 但他随即又后退了一步,那种阴冷感瞬间消失,恢复了正常。 他又进去,又出来。 进去,出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如同在跨过一道无形的门槛。 王宿和楼兰看着他这古怪的行为,都有些疑惑。 因为他们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区域,却不清楚边界在哪里。 这也是丁级鬼域难找的原因,它的屏障存在感弱到没边了,除非直接接触不然难以辨别边界在哪。 “你干嘛呢?蹦迪啊?”楼兰忍不住问道。 李不渡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的笑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鬼域进去之后都不能随便出来。 但他不一样啊,他他妈是僵尸啊,给鬼域整成自己人了。 他转身,笑着拍了拍王宿和楼兰的肩膀。 “没事没事,走吧。” 李不渡意气风发,率先迈入了抽水站鬼域。 王宿和楼兰将信将疑地跟上。 “对了,我们清扫一次鬼域有多少积分啊?” “丁级的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00,这些鬼怪残骸零零散散,应该能卖个六七十,应该每人能分个大一百左右。”王宿回答道。 “那丁级小队和丙级小队人员等级一般是什么程度啊?” “你问这个干嘛。”王宿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好奇嘛,这不想了解组织规章制度吗~” 李不渡一脸贱笑,就差把“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第38章 直播开始! 王宿嘴角抽搐,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丁级的话一般都是由一名筑基五阶以上的队长带领,一般人员组成都是5名,入队实力不能低于队长五阶以下。” “以此类推每一个等级就往上拉,高一个大境界。” “甲级的话,那属于特殊行动范畴了,一般都是局里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精准斩首行动。” 听着王宿的讲解,李不渡露出幡然醒悟的表情,俨然一副学到的模样,随后又开口朝着楼兰问道: “楼兰姐,丙级小队你打得过吗。” “噗嗤!”“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王宿不由的笑了出来,楼兰也捂住肚子,开怀大笑。 “不是,你俩笑啥啊?”李不渡一脸疑惑。 只见王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楼兰开口道: “她?凝婴之下无敌。” “太阴幽寰圣帝体,听过没?小子。”楼兰神气的撩了撩自己的一头秀发。 “没听过。”李不渡真诚的摇了摇头。 “你就说听着牛不牛逼吧。” “听着确实牛逼。” “话说王哥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李不渡,转头问道 “我看过她揍过铸丹八阶……” “卧槽,那么有实力?在哪看的?” “她揍完我之后,我趴在地上看的……”王宿缓缓扭过头看向他,指了指自己开口道。 “哈哈,草率了不是。”李不渡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核心区域,注意力也转移了过去。 这次的鬼域核心,依旧是一只筑基一层左右的水猴子,盘踞在废弃的泵房积水里。 面对嗷嗷叫着扑上来的水猴子,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王宿和楼兰。 “宿哥,兰姐,帮个忙。” 李不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还是像刚才那样,你们主攻,压制它们,但是……最后一击,交给我来补刀,行不行?” “还有,楼兰姐,您先歇着,保存实力,这种小喽啰,让我和王哥解决就行。” 王宿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楼兰虽然觉得有点无聊,但看李不渡那认真的样子,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戏: “行吧,你们玩。” 虽然他不知道李不渡要干什么,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处那是大大的有! 于是,在这阴暗潮湿的抽水站里,又上演了两场“正义的二打一”。 王宿主控主攻,李不渡负责游走骚扰最后的板砖拍脑门。 “嘭!”“嘭!” 随着两声熟悉的闷响和脑海中再次弹出的『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的提示,李不渡心满意足地收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摸来的板砖。 而且水猴子死前散发的最后一缕阴气被他吸入鼻中,纳入心脏里面,他的气息缓缓翻涌,俨然来到了『锻魄四阶』的境界。 王宿命和楼兰感到李不渡身上,气息阴气翻涌,并不知道他就在他们俩的眼前进阶了。 毕竟李不渡邪乎的很,走到鬼物后面拿着板砖就是抡过去,阴的没边了,阴气外露正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不渡凭借着那玄妙的感应,带着王宿和楼兰,沿着这段荒僻的江岸,竟然又连续找到了三个能量微弱、几乎难以被常规手段探测的丁级鬼域! 无一例外,都是筑基一层到三层的水猴子,又称水鬼。 王宿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他虽然是筑基二阶,对付这些低阶鬼物不难,但如此高效、如此密集地“刷怪”,经验值和实战熟练度涨得飞快!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积分和奖金啊! 平时找一个都难,今天跟着李不渡,简直像是在捡钱! 而楼兰,则从一开始的无聊看戏,到后来有些按捺不住,但都被李不渡以“保存实力,应对突发情况”为由劝住了。 她看着李不渡和王宿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将一个又一个鬼域碾平,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终于,在清理完第五个丁级鬼域,连王宿都微微有些喘息,体内灵力消耗不小的时候,楼兰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正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李不渡。 “喂!衰仔!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一直不让老娘动手?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楼兰黄金瞳眯起,带着危险的光芒。 李不渡被揪住衣领,也不挣扎,只是呵呵一笑,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发亮、显然“打爽了”的王宿,问道: “王哥,累了吗?” 王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虽然疲惫,但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畅快: “废话,当然累。但……属实打爽了。” 他看了一眼李不渡,补充道: “说实话,丁级鬼域难找,能像今天这样一口气清理这么多,简直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赚翻了! 就算是李不渡,现在说今晚让王宿给他一次,王宿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从了。 得到王宿的肯定回复,李不渡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灿烂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 “累了就好,爽了就行!” 然后,在楼兰和王宿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不紧不慢地抬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吸附在自己左胸口的那个哑光黑色的『记述者』。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记述者』中心的晶体处一闪而过。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那悬浮起来、镜头正对着他的微型摄像头。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七分热情三分搞怪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用一种刻意拔高、引人入胜的语调,朝着虚空朗声开口道: “Everybody!粤省749局的各位领导、同事、老铁们!你们好吗!” …… …… …… (ps:兄弟们给个5星好评,拜托了! 评分出来以前一个好评,加更一章。) 第39章 来了老弟~ 粤省749局,下属各市分局,以及省局核心办公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接入内部网络的电脑屏幕、战术指挥屏。 甚至一些高级权限者的个人通讯器上,都弹出了一个强制性的直播请求窗口! 窗口上方,赫然显示着发起者的名字——李不渡! 名字后面,还用稍小但醒目的字体标注着一行说明: (507所“灵犀视界”主要受试者) “507所?”、“灵犀视界试点?”、“李不渡?是谁?” 各个分局的副局长、负责情报分析的科室、以及众多正在办公或待命的人员,看到这个请求,纷纷一头雾水。 但是凭借着后面那个“507所”的名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就点击了“接受”! 507研究所,在749局体系内,代表着最高端的理论研究和技术开发,他们推出的任何试点项目,都备受关注。 更何况是这个据说能实现内部实时影像传输和数据分析的“灵犀视界”! 一时间,粤省749局下属几十个分局的众多屏幕上,都同步出现了李不渡那张带着热情笑容、略显苍白的脸。 背景是荒凉的江边和废弃的抽水站。 他胸口吸附的『记述者』提供了稳定而清晰的视角画面。 这场景,与当初他意外直播到整个粤省分局时,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主动的,而且是挂着507所金字招牌的“合法直播”! “咳咳!各位粤省749局的领导、前辈、同事们,大家下午好!” 李不渡对着镜头,熟练地打着招呼,丝毫没有怯场。 仿佛眼前不是749局的修士,而是他直播间的“家人们”。 他没有过多寒暄,深知效率和时间的重要性。 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的心是浮躁的,在没有一定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开局说骚话,那就是直接找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信息表达出来,让他们接收到,从而区分,吸引自己的受众群体,这是直播的要义。 他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沉重而诚恳,直接切入主题,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相信奋斗在基层的丁级小队成员们,都深有体会。”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未被标记的丁级鬼域,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语气抑扬顿挫,带着强烈的共情,瞬间抓住了许多正在观看直播的底层小队成员的心。 “我们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靠着那点微薄的运气和经验,去‘碰’!” “去‘撞’!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可能一个星期,半个月,都一无所获!” “眼看着积分停滞不前,修炼资源紧缺,权限等级卡住,那种感觉,就像便秘一样,难受啊!同志们!” 李不渡话语之中的情感感染之可怖,配上那捶胸顿足的肢体动作,一下子给众多749的修士拿捏的死死的。 “呜呜呜!” 某个分局的某个丁级小队女队员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鸭子坐跌倒在地上。 这个月只找到两个丁级鬼域,还被其他小队抢去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不渡的比喻粗俗却精准,一下子让屏幕前不少丁级队员感同身受,下意识地点头。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那一个丁级鬼域!” “辛辛苦苦找到,清理掉,获得的积分,可能还不够弥补我们寻找过程中消耗的成本!”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李不渡挥舞着手臂,情绪激昂,如同一个站在工人群体前的演说家。 “但是!” 他猛地停顿,声音拔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您猜怎么着?” 他模仿着某知名相声演员的腔调,吊足了胃口。 “我们有路子了!” 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对着镜头“A?”了一声,手指一伸一副我有个主意的模样: “哦?有同事问了,‘主播主播,一个丁级鬼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开直播吗?’” 他脸上露出一个“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镜头用力地摇了摇: “问得好!一个丁级鬼域,当然不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神秘的模样,声音通过『记述者』传遍了每一个直播屏幕: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手上,现在掌握着两位数的丁级鬼域精确位置呢?!”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所有的观看者脑海中引爆了一颗炸雷!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位置?! 躲在一旁的王宿和楼兰一时间瞪大眼睛望向李不渡。 但联想到他刚才带着他们,在短时间内连续清理了好几个鬼域…… 一时间他们两个也拿捏不准,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李不渡的话,他们至少信了一半。 其他的没有经历过的,749局的人员那就难说了。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又没见过,我哪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但依旧有很多人开始将信将疑。 紧接着李不渡又伸出手开口道: “我知道各位有疑惑,所以我会将我的联系方式发出来,优先考虑前三个小队享受优惠套餐全程直播!” “并且我们只面向丁级小队!” 信任的基础很简单,利益,而且只需要一点点蝇头小利,便能获得最初步的信任。 但那是对个人而言,在群体中这种初步的信任会引发羊群效应,在瞬间扩展到无限大! 李不渡自然明白这个套路,典型的杀猪盘! 但他不一样,他只骗猪不杀猪。 这也是他为什么卖好货的原因,他要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受骗。 一时间众人纷纷意动。 如果这是真的……对于所有丁级小队,甚至一些资源匮乏的丁级小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李不渡看着一旁『记述者』,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上面各种评论快速滑过: 『鼠鼠我呀:主播主播,能选我们吗?主播,不管你在哪,只要抽到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孩子已经三天揭不开锅了。 又活一天:哥们,你有啥本事啊?把位置告诉我来,别逼我求你。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哥哥你好帅,妹妹我好爱,哥哥能和妹妹吃个饭吗,我请,没别的意思,不馋你身子,馋你的地址。』 李不渡的直播链接,早已在粤省749局论坛里面引起轩然波澜。 跟之前不成熟的技术不一样,先前只有一些拥有独立权限的人能够发表留言。 这次不管是谁都可以连进去,刹那间民声沸腾,百家争鸣。 李不渡看着沸腾的“直播间”,心中暗爽,正准备趁热打铁,详细说明一下他的“合作方案”异变陡生! “嗡——!” 一阵急促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涂装着深灰色迷彩、造型彪悍的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了李不渡他们不远处,溅起大片泥水。 车门“砰”地打开,跳下来三个穿着更加精良、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作战人员。 为首一人,是个留着板寸、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桀骜的中年男子,他胸口佩戴的徽章,赫然是——丙级! “这里由我们‘灰刃’小队接管了!”疤脸中年男子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扫过李不渡三人,尤其在看到王宿和楼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依旧盛气凌人: “你们可以走了。” 李不渡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贱笑,一时间不管是谁,只要是在看直播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第40章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典型的抢功行为!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李不渡在直播,其实他们是在他们清理上上个鬼域的时候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 他们是这片地区749分局的丙级队员。 凭借丙级小队的身份和实力,强行接手低级小队发现的鬼域。 在局里虽然被明令禁止,但私下里时有发生,通常低级小队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有啥法,打不过啊。 这又不是什么大逆天时代,你要我一个筑基的去打一个铸舟的,这跟叫我去国道上撞大运有什么区别? 直播还在继续!所有屏幕前的749局成员,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有人愤慨,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想看看这个刚刚还夸下海口的李不渡如何应对。 但不管他们反映的如何,最难看的还是这片区域的749局分局,他们自家的顶级小队,他们认不出来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横介入,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猎物主动跳进坑里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期待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哎呀,各位老铁们信号不好,我重启一下直播啊。”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号,瞬间中断! 所有分局屏幕上的画面,齐刷刷地变成了“信号丢失”的提示。 这突兀的关播,让所有观看者都是一愣,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 现场。 关掉直播后,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蔫儿坏。 他根据之前跟王宿的对话,就已经猜测的出来了,毕竟蚊子腿也是肉,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问楼兰那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自从灰刃小队出现后,就一直抱着手臂,黄金瞳中寒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弧度的楼兰。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还不懂李不渡让她留存体力的意味? 楼兰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对时恐怖得多的阴寒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江边的芦苇都仿佛被冻结。 李不渡朝着楼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用下巴指了指那三个一脸倨傲的灰刃小队成员,语气轻松地说道: “楼兰姐,轻点。” 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去揍他们。 这五个字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楼兰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瞬间亮得骇人!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狂野而美艳的笑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 ok了,老铁!”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魅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疤脸中年男子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超出了王宿动态视觉的捕捉范围! 疤脸男子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肤色奇怪的高大女人,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他下意识地就要激发护身法器和格斗术。 但,晚了! 楼兰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她那覆盖着深色肌肤、线条完美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右腿。 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甩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疤脸男子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小块,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而出。 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将坚硬的引擎盖都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嵌在里面,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名灰刃小队成员,脸上的倨傲和轻视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看着如同女武神般屹立在前,缓缓收回右腿的楼兰,又看了看引擎盖上不知死活的队长,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铸丹后期的队长,连一招都没接住?! 李不渡和王宿站在后面,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中满是回忆。 没别的意思,当初他飞得比他还远…… 李不渡则是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叹道: “兰姐,牛逼!(破音)” 楼兰甩了甩腿,仿佛刚才只是踢飞了一个碍事的石子儿。 她那双黄金瞳,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扫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灰刃队员,红唇轻启: “蹲下!双手抱头!”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直接照做。 楼兰看着听话的两人微微颔拍了拍手,走到李不渡面前,挑了挑眉: “爽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姐姐我。” 李不渡嘿嘿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必须的!”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江岸,感受着那些依旧在隐隐吸引他的微弱波动,心中豪情万丈。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坐标,可不是吹牛的。 刚刚开车来的,一路上他故意避开了很多个。 但眼下,他有个更好的主意,他走到那凹陷的车,跳上去,蹲在那个昏迷的疤脸男面前,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一下子就给他干清醒了。 他惊惧地左右了望。 刚刚好像在梦里嘎嘎一下飞出去,嘎巴一下就晕了。 疤脸男刚以为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但腹部猛的传来一阵剧痛,提醒着他不是梦。 一阵阴影笼罩着他,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帅脸,只见李不渡笑嘻嘻的开口道: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 …… 第41章 慈善! 映入眼帘的,就是李不渡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脸。 以及旁边抱着手臂、黄金瞳冷漠俯视着他的楼兰,还有不远处那个虽然没动手但气息冰冷的王宿。 而后又看了看一旁双手抱头蹲倒在地的自己的队员,他怎么可能还搞不清情况?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他还是强行但是他还是强行躬了躬身,朝着李不渡,开口道: “大哥,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别怕,别怕,大哥,放松点。”李不渡语气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咱们商量个事儿?” 疤脸男眼神惊恐,声音嘶哑: “您说…” “上道。”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现在的神态满意的不得了。 “叫什么名字啊?” “易曼巴。”疤脸男满脸堆笑,可能不老实吗? 上一次有那么强大的失重感,还是看神鹰哥的视频( 李不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现在呢,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们把你刚才试图抢夺同僚任务成果,并且被我们‘正当防卫’失手打残的消息,连同高清录像,一起发到局内论坛。” “看着哥们那么熟练,也不像一两次的样子吧?” 李不渡寻思他那下车神气异常的模样,开口判断道。 “你觉得,到时候局里是信我们这几个‘受害者’,还是信你这个名声在外的‘抢功专业户’?”” 疤脸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第…第二个选择呢?”他声音颤抖地问。 “第二个选择嘛,”李不渡笑容灿烂起来。 “配合我们一下,演场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还能让你赚点‘辛苦费’。” “演戏?” “对。” 李不渡直起身,拍了拍手。 “王哥,麻烦把他扶起来。” “兰姐,表情收一收,稍微‘和蔼’一点。” 在王宿面无表情的“搀扶”下,疤脸男勉强站直。 楼兰则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稍微收敛了那身骇人的杀气。 李不渡再次激活了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号,重新连接! 粤省各分局那些刚刚因为信号中断而议论纷纷、心痒难耐的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现场的景象。 画面中,李不渡站在中间,旁边是站得笔直但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楼兰和依旧冷峻的王宿。 而被王宿“扶着”的易曼巴,虽然鼻青脸肿,却也在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咳咳!各位老铁,不好意思,刚才信号出了点小问题!” 李不渡对着镜头,面不改色地胡诌。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灰刃’小队的队长,易曼巴!易大哥!” 他亲热地拍了拍易曼巴的肩膀,拍得对方伤口一阵抽搐,笑容更加“灿烂”。 “易大哥可是热心肠啊!听说我们在做丁级鬼域的试点直播,主动要求过来配合我们,提供支援!大家掌声欢迎!” 李不渡带头鼓起掌来,王宿和楼兰也在一旁配合的拍了两下。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着易曼巴那副尊容,以及他那“灿烂”中透着无尽委屈和恐惧的笑容,一个个表情古怪。 这特么是自愿配合?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武力胁迫了吧?! 『没事就喜欢鹿:哥们看着好像挺“自愿”啊。 鼠鼠我呀:你管他自不自愿,李哥也属于是为民除害了,反正我爽。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哥哥好帅,我好爱,泡泡发我,谈恋爱。 又活一天:李哥李哥,扣一能再打他一顿吗?』 易曼巴在李不渡眼神的“鼓励”下,对着镜头,扯动嘴角,用漏风的声音说道: “各…各位同事好……我,易曼巴,是…是自愿来配合李不渡同志工作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哭。 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易曼巴大哥觉悟非常高!为了我们749局的基层建设!” “为了丁级小队同仁们的福祉,他决定身先士卒,亲自为我们演示,如何高效、安全地清理丁级鬼域!” 他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当然啦,亲兄弟明算账。” “我提供精确的鬼域坐标,并且承担前期侦查和风险预警工作,易大哥他们负责清理。” “获得的功勋,全部归‘灰刃’小队所有,我李不渡分文不取!” “我只要清理鬼物后产生的积分奖励,出现的材料的五成。” “这算是我帮忙寻找鬼域的‘信息服务费’,大家觉得,合不合理?” 他脸上露出了诚恳无比的表情,甚至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将心比心啊,各位!找一个丁级鬼域有多难,想必在座的丁级小队兄弟们,都知道其中的辛酸!” “那真是风里来雨里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就是为了能持续为大家提供更多、更优质的鬼域坐标啊!” 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把直播前的众人都看愣了。 硬是被他演出了几分“为民请命”、“含辛茹苦”的悲壮感。 但不得不说,对于许多苦于找不到鬼域的丁级小队来说,如果能用积分和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一个稳定、安全的鬼域坐标。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功勋他们可以自己拿,这交易……好像还真不亏? 毕竟小队晋升的话,就不必继续这么苦逼的生活了。 一时间,直播间的内部通讯频道,开始出现大量询问和讨论的信息。 最终都变成了统一的刷屏: “渡哥说的对!”“言之有理!”“不孬!” 李不渡看着不断刷新过去的字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着镜头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我们就带着易大哥,前往下一个丁级鬼域,为大家全程直播清理过程!” 他示意王宿“搀扶”着易曼巴,一行人朝着李不渡感应的下一个地点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江边一处废弃的小码头,几艘破旧的木船半沉在水中,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阴气弥漫在空气中。 “就是这里了。”李不渡指着码头区域。 易曼巴忍着伤痛,拿出自己的探测仪器,果然检测到了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确实是一个丁级鬼域。 就在易曼巴准备按照惯例,小心翼翼地进行外围探查,评估风险再决定进入方案时,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他。 “易大哥,稍安勿躁。”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明显气息不同的码头区域! 他进去了! 李不渡左看右看,朝着他觉得有好东西的方向走过去,看着那半艘破旧的船,他一眼就看到了下面两团明显不对劲的阴气凝聚地。 他估摸了一下,大概是筑基两成左右的实力。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问就是之前跟王宿刷刷出经验来了。 细细看了,周遭一遍,确定在没有其他东西之后,他直接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 一时间大屏幕上全是闪烁的问号。 只见他来到进入鬼域时的地方,轻而易举的穿了回去。 “???” 一时间闪烁问号的速度又翻了一倍。 鬼域易进难出是常识,要么把异常中心清除掉,要么有特殊神通,法宝,破开界壁走出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李不渡进去溜达了一圈,然后又一脸轻松地……退了出来! 如同进出自己家大门一样简单随意! 直播画面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笑容,开口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里面安全,就两只筑基二层的水鬼,躲在左边那艘半沉的破船底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自家后院的布局。 “所以,各位以后通过我的渠道获取鬼域坐标,完全不用担心会突然遭遇异变或者未知风险。” 李不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诱惑。 “因为,我会先进去,替大家把里面的情况探个明明白白,把详细情报告诉你们。” “让你们可以安全、高效地进去清理!这服务,到位不到位?” 轰!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提供坐标还只是节省寻找时间,那现在简直就是把风险和不确定性降到了零! 这对于执行任务的队员来说,是无可比拟的安全保障! 刹那间,频道被各种惊叹和询问刷屏,之前还有所犹豫的人,此刻彻底心动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做慈善! …… …… (+更) 第42章 这小子纯馋人。 办公室里,张译看着直播里面的李不渡,一时间感慨万千。 哪怕他透过屏幕,却明显能感觉到李不渡,似乎实力又精进了几分。 属实是有点超标了。 李不渡出去一趟回来就『锻魄三阶』他怎能不好奇? 开玩笑,拔苗助长也没那么拔的,拉屎也得蹲一会吧?除非你实在憋不住。 但李不渡哪有厚积薄发的道理?他刚入门,甚至连一周都不到。 哗啦一下就支楞起来了,搁谁谁都吓一跳,更令他无语的是,他拜托自己在那边的同事照看一下李不渡,也就是“渔丈人”。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令他一头黑线的结果。 渔丈人因为非法捕鱼,进局子了,因为是惯犯,得蹲两天才能出来。 他好不容易跟在局子里面的渔丈人联系上了。 叽里咕噜的搁那不知道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那小子太气人了!” “老张你得为我做主啊!” “你得把那小子口中的钓点给我套出来。” 一下子给张译整沉默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好在渔丈人把大柱二柱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算是得到了张译想要的结果。 这小子能处。 张译看着屏幕上笑嘻嘻的李不渡,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孩子心术正就行,特殊就特殊点吧。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两人,赫然是先前,押送李不渡,跟在张译身后审问赵明的二人。 “刘白,黄黑……”张译看着二人下意识的呼出他们的名字。 刘白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荔枝区驻守的小队相关人员已确认,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了无踪迹了。” 黄黑接上道: “他们驻守在那里已经20年了,小队长拥有半步凝婴的实力,其余小队成员皆为铸丹4阶以上的实力。” 张译敲了敲桌子,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了解他的人便会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byd,龙脉养尸,篡改布局,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豢养邪祟,整整20年,毫无发觉。 是你你也气笑。 张译站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查,如果发现,不用打报告,当场诛杀,把魂带回来给我就行。” “是。”黑白二人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张译缓缓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看向李不渡的直播画面。 未来……吗。 …… …… 看着众人爆炸性的留言速度,李不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对着一脸懵逼的易曼巴说道: “易大哥,情报已经给你了,左边破船,两只筑基二层水鬼,看你的了。” 易曼巴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被李不渡这手“随意进出鬼域”震得头皮发麻。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按照李不渡指示的方向,进入了码头鬼域。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毫无悬念。 有了精确情报,易曼巴虽然带伤,但凭借丙级队员的实力,对付两只同级水鬼还是手到擒来。 战斗过程不算精彩,但足够稳妥。 清理完毕,易曼巴带着些许疲惫和更多是心理上的震撼,走出了鬼域。 李不渡热情地迎上去,握着他的手,对着镜头又是一番夸赞: “感谢易曼巴大哥的倾情演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再次重申一遍,清理鬼域鬼物得到的积分和材料我们的分成是五五分哦!” “当然功勋你们全拿,毕竟是你们亲自动手的嘛~” 『鼠鼠我呀:李哥别说了,三七我都愿意,赶紧报位置给我吧,这丁级我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又活一天:哥们真别逼我求你,一定要选我啊!我们小队已经在这里待半年了,你们知道我们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木头不是木头:你半年算个屁!我两年半的怎么说?毛没捞着,就会唱跳rap,李哥捞捞,再不捞我们小队,我们小队就要抑郁了。』 李不渡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众人态度俨然趋之若鹜,眼看达到了目的,李不渡打了个哈哈道: “ 唉,兄弟们突然内急,先去解决一下。” 然后把直播画面一移,让王宿和楼兰帮忙代理。 『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老广? 鼠鼠我呀:大叔,今年贵庚啊?』 一时间给两人整的一脸黑线,小手一指,直接就对骂上了。 走到一旁,避开镜头范围,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搂上易曼巴的肩膀。 “易大哥,表现不错。” 李不渡压低声音。 “这次的功绩,你拿。” 易曼巴一愣,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李不渡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易曼巴的胸口。 “清理鬼域获得的积分,以及它们身上可能析出的任何材料。” “你得全部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他报出了王宿749局的账户,这是他刚刚朝着王宿要的。 没法,他没办呢,只能让王宿代领,到时候再转交给他了。 “功绩给你,东西归我,懂?” 李不渡眯起眼睛,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 “你别不服,我要真想治你的话,刚刚你的“五肢”总得断一个。” 易曼巴看着李不渡那看似无害实则狠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煞神般的楼兰,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地点头: “懂!懂!李哥放心!积分和材料,一分不少,马上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乖。” 李不渡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滚吧。” 易曼巴欲哭无泪,只能陪着笑脸。 看着易曼巴一瘸一拐、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地离开。 李不渡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对王宿和楼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然后回到了直播中,朝着众人宣布消息: “我们现在位于xx区,现在我会把我的绿泡泡二维码放出来。” “我们会把一半鬼域留给xx区的同志们,对了,只有xx区的同志现在立刻赶过来才可以享受到我们一对一服务哦~” “而且只限前3名!毕竟时候也不早了嘛,一个小时之内应该能到我们这里。” “另一半会随机抽取同志,发坐标让你们自行探索啦,毕竟地方太远。”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嘛,这不合理。” “对了,坐标我只给丁级小队的同志们,所以同意通过之后,要把工作证发我确认一下哦~” “我会按照时间优先顺序,一个个确认的,直到派发完为止。” 听着李不渡合情合理的,弹幕闪过一众“理解”的文字。 『鼠鼠我呀:什么都别说,李哥你赶紧出来我扫,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木头不是木头:哎哟,我,太感人了,李哥,我要粉你一辈子李哥。 又活一天:呜呜呜,能跟你活在同一个时代,真的是太幸运了李哥,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李不住打开手机创了个新的绿泡泡,就在此时,一个留言进入眼帘: 『749局老不死:李不渡,你把醒目留言,还有礼物开开。』 看着那通红的字体,李不渡瞬间认出了这是特殊权限拥有者的字体。 只见他笑容明媚的鞠了一躬: “这位大佬,礼物和醒目留言暂时不开哈,第1次直播,不为别的,给大家伙发点福利而已。” “也说不上是福利吧,各取所需,主打一个问心无愧。” 他自然知道醒目留言和礼物这么个事,醒目留言和积分的分成是82开,他八,507所二。 醒目留言分为50,100,200,300,666,888积分。6个档次。 礼物则是『国泰民安:8888』『甲:1000』『乙:100』『丙:10』『丁:1』积分,5个礼物目前。 但第一次开播没想到反响那么好,但反响好了,就更不想开了,因为中途开显得他过于势利了,败好感,索性就一镜到底了。 他转过头,又借了楼兰的手机,叫她打开音乐软件,她虽然一头雾水,但照做了。 李不渡接过,搜索曲目。 “好了,兄弟们,准备开扫!” 准备完成b gm前奏响起。 “嚓!开扫!” 李不渡刚说完,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借王宿的手机,只见楼兰的手机音乐声轰然响起: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one, two, three go! 只见李不渡随着音乐舞动,手上两个二维码来回挥动,脸上挂着,发自真心的笑容俨然是沉浸于艺术之中。 一时间给749局的众人整愣住了。 但纷纷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追着码扫,有些稍显聪明的选择了“盯帧”,拍下来之后再扫 『木头不是木头:不好!注意力被分散了! 鼠鼠我呀:咦,好好好,我扫上啦!!!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wc!好阴的招数! 又活一天:我真求你了。』 『749局老不死:不好!这小子不是出来卖的!纯馋人!』 …… …… (+更) 第43章 嘉豪 李不渡并没有干等着那三个幸运儿上门。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带着王宿和楼兰,以刚才直播的江湾区域为中心,沿着江岸向下游方向又快速“扫荡”了一圈。 李不渡完全信赖自己那玄妙的感应,王宿则负责用罗盘进行粗略验证和范围标记。 结果令人震惊。 当王宿在地图上标下最后一个标记点时,连他这个素来冷静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十八个……”王宿看着电子地图上密集的、几乎连成一小片的标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能量反应都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都是丁级鬼域。” 十八个!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李不渡自己最初的预估! 这片看似荒凉偏僻的江岸,简直就是一个丁级鬼域的“富矿”区! “发财了!这次真发财了!” 李不渡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积分和材料在向他招手。 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这么多丁级鬼域说没异常,狗都不信。 他宁愿相信科比坠机之后复活,也不宁愿相信能那么雷同的在大致范围产生那么多丁级鬼域。 但眼前还是先清了再说,把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先。 他深知,口头约定屁用没有,白纸黑字才是硬道理。 他立刻草拟了一份简单的电子合作协议,发给了绿泡泡上入选的人员。 并在附言中明确表示:“签协议,发截图,然后给坐标。口头约定无效,见谅。” 不想签也无所谓,爱合作不合作,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这略显强硬的作风,反而让那些急于获取资源的小队更加信服。 毕竟也算是一种双方保证。 很快,一份份签好电子签名的协议截图便发了回来。 甚至有人直接就将身份证发给他了。 李不渡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才将对应的鬼域坐标分批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登陆了749局内部论坛,用一个刚注册、Id为“狠活不渡己”的号,发布了一个声明帖子。 帖子内容言简意赅: “周边已探明的丁级鬼域,坐标均已授权给合作小队进行清理。” “相关区域暂已分配完毕,后续若有新的合作机会,将另行通知。”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随便抽了几份协议截图,将关键信息打码,附在了帖子后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帖子瞬间在论坛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卧槽!我没抢到,气死我啦!” “呜呜呜,李哥什么时候再开播?没有你我怎么活!” “妈的,手慢无啊!” “求合作!大佬看看我!” 羡慕、嫉妒、质疑、求合作的评论瞬间刷屏。 李不渡这个名字,彻底在粤省749局的基层圈子里火了。 --- 就在论坛里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三辆不同型号的车辆先后抵达了李不渡他们约定的汇合点。 最先从一辆改装皮卡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志杰! 在李不渡发链接的一瞬间,他就点进了直播间。 这不赶巧了!在别人还在摇号的时候,他直接走后门,叫李不渡给他留位置,李不渡也乐于卖他这个人情。 他又刚好在附近,也就直接过来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不渡!哈哈哈!哥们!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刘志杰满脸热情,大步流星地冲过来,给了李不渡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他嗓门洪亮,性格爽朗。 “都寄巴哥们。”李不渡回抱他,笑呵呵的回应道。 毕竟当初这指路的大哥给他留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松开李不渡,指了指身后从皮卡上下来的几个队员: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豪野’小队!这几个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简单介绍了另外三名队员,都是看起来精干可靠的汉子,对李不渡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不渡也笑着回应。 紧接着,另外两支小队也到了。 一支小队开着一辆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黑色厢式车,队员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显得很干练。 队长是个身材匀称、目光沉稳的中年人,自称“威波”小队队长,陈涛。 另一支小队则是一辆七座面包车,队员穿着相对随意些,但气息都不弱。 队长是个留着短发、笑容爽利的女性,名叫孙莉,小队名“靓晒”。 两支小队的队长都主动上前,乐呵呵地跟李不渡打招呼,态度十分客气。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掌握着他们急需资源的“财神爷”。 “李哥,久仰大名啊!今天直播我们都看了,厉害!我的网名叫『又活一天』。”陈涛乐呵呵的伸出手。 “哎哟,我,都家人!”李不渡客气的回握。 “哥哥,能给个好友位吗~不为别的,要说刚刚还是贪恋地址,现在我真馋你身子。” 孙莉贴上来,笑容明媚的挑逗着李不渡。 这位俨然就是『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 “ 能看上我,那我属实有点受宠若惊了。” 李不渡也笑着跟他们寒暄,场面一时间颇为融洽。 人员到齐,接下来就是确定清理这附近三个鬼域的先后顺序了。 李不渡本着公平且省事的原则,提议抽签决定。 随后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尾刀的要求。 刘志杰、陈涛、孙莉三位队长都表示同意。 毕竟无伤大雅。 然而,就在李不渡准备弄个简易抽签工具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威波”小队后面响了起来。 “等等!我觉得这分成比例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威波”小队作战服,但戴着黑色兜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队员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姿态有些倨傲,露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和轻蔑。 他指着李不渡,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力都是我们出的,鬼是我们打的,风险也是我们担的。” “他就提供一个坐标,进去溜达一圈,就要拿走五成的积分和材料?” “还要尾刀?” “要我说,给他两成都算多的了!”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志杰皱起了眉头。 陈涛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看,低声呵斥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但那个队员似乎并不太买陈涛的账,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占理,轻哼一声,继续道: “队长,我这是为大家争取利益!不能因为他有点特殊本事就坐地起价吧?凭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戴兜帽的队员,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黄嘉豪以为李不渡被他的话语所震慑,带着几分傲气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嘉豪!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黄嘉豪……好名字。”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 李不渡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脚下猛地发力! 僵尸体魄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李不渡已经出现在了黄嘉豪的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阴煞尸气裹挟着锻魄六阶的全部力量! 没有丝毫花哨,带着一股狠厉的恶风,狠狠地砸向了黄嘉豪那张被口罩遮住的脸! 没错,他已经达到了锻魄六阶的境界,毕竟一直都是吸收越阶鬼物消逝前的精纯阴气。 就算是条死狗,也能给他喂成精了。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嘉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自己的面门上,口罩瞬间被鲜血浸透,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眩晕感席卷而来。 但李不渡的攻击并未停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不渡如影随形般追上,根本不给黄嘉豪任何喘息和起身的机会,直接骑跨在他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沉闷声响,伴随着黄嘉豪痛苦的闷哼和挣扎,在寂静的江堤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李不渡下手极重,打得黄嘉豪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黄嘉豪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李不渡这才停了手,缓缓站起身。 他甩了甩沾上些许血迹的拳头,回过头。 发丝与脸颊上沾着血液,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双眸幽暗,古井无波。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淡淡地开口道: “我这辈子只有两种人,我受不了。” “一种是傻逼,另一种也是傻逼。” 微风扫过,带起他额前的发丝,笑容明媚道: “该进场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44章 姐们,你恋尸癖啊? 李不渡那番毫不留情、拳拳到肉的“立威”行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鬼域清理过程,顺利得近乎枯燥。 三个分别按照抽签顺序,进入了李不渡指定的三个丁级鬼域。 有了李不渡“踩点”提供的内部情报整个清理过程如同开了透视挂,高效且安全。 跟随三只小队踏入鬼域,尾刀阳德一拿,也就准备解散了。 众人一改先前态度,对李不渡挂上了几分敬意。 毕竟那个被李不渡揍得至今还像条死狗一样的黄嘉豪还躺在那里呢。 清理任务结束,三支小队稍作休整,便准备离开。 刘志杰让队员们先上车,自己则拉着李不渡走到一边,脸上带着关切,压低声音说道: “不渡,刚才那事儿,我都看着呢。” “理在你这边,要是后续有什么麻烦,跟哥说一声,我肯定帮你作证,绝对站你这边!” 他这话说得诚恳,带着江湖义气。 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刘志杰是真心实意想帮他。 他笑着用力拍了拍刘志杰结实的肩膀: “刘志哥有心了!没事儿,小场面,我能搞定。” 他语气轻松。 “有机会请你吃饭。” 刘志杰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啊!你小子现在可是‘大款’了,这顿饭我必须得吃顿好的!我可记住了!” “话说你小子,叫我名字前两个字是不是故意的?” “哎我,这都被你发现了?那我叫你杰哥不就完事啦。” “ 嗨,哪能啊,随便叫,你要是在前面加个大字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那不得便宜你。” “嘿嘿嘿。” 两人互相勾搭,俨然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 他又叮嘱了李不渡几句“凡事小心”、“有事招呼”,这才笑呵呵地转身上了车,带着“豪野”小队离开了。 送走刘志杰,“威波”小队的陈涛队长,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郑重地对着李不渡鞠了一躬: “李哥,对不起!” “是我管教不严,让我队里的队员冲撞了你,破坏了合作,我代表‘威波’小队,向你郑重道歉!”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带着深深的懊悔。 李不渡看着陈涛,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昏迷的黄嘉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陈哥,道歉我收了,本来就没怪你的意思,你也别叫我李哥,我比你小,叫我小李就行。” 李不渡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过,我送你一句话,也算是个人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像黄嘉豪这种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看不清形势,还自以为是。” “留在队伍里,迟早是个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应该懂。” “越是心软,想着给他机会,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以后只会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也别想着我揍这一顿,他就老实了,这种人我遇的多了,他顶多就是服我,以后对你们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陈涛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挣扎和复杂的神色。 他何尝不知道黄嘉豪是个刺头,平时在队里就有些不合群,喜欢唱反调,但念在他实力尚可,一直没下决心处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李不渡点了点头: “受教了。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再次对李不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 指挥他们将昏迷的黄嘉豪抬上车,然后带着一股萧索落寞的气氛,开车离开了这片让他们蒙羞的江岸。 --- 热闹的江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将江面染成了橘红色,也给这片的土地披上了一层宁静的外衣。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李不渡开车。 王宿显然是累得够呛,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很快就睡着了。 楼兰则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双妖异的黄金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李不渡。 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衰仔,可以啊。” 她歪着头,问道:“跟我说说,当时怎么想的?就因为他质疑你分成不合理?” 李不渡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楼兰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轻微智障’,只是刚好达到了‘生活能自理’的水平而已。” 他语出惊人,让楼兰都愣了一下。 “跟那种人讲道理?” 李不渡嗤笑一声。 “你跟他摆事实,他跟你谈感情;你跟他谈规则,他跟你耍无赖;” “永远活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第一次冒头的时候,就用最直接、最凶狠的方式,把他拍死在地上,让他疼到骨子里,怕到灵魂里!” 李不渡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李不渡混迹网络这么多年,只靠抽象立足,当然不可能,上网一搜,几乎没有他的黑料,有的全是抽象整活。 或许你能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骂李不渡,但没有一个人真心讨厌他。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贵人。 告诉过他,人归根结底也是动物,欺软怕硬是天性,若没有道德束缚,人人都是禽兽。 像他这种没背景的孤儿,别想着道貌岸然,要站那就要狠,要别人怕! 所以抽象圈子里面的老人几乎没有一个敢得罪李不渡。 甚至关系还挺好,因为李不渡这人真能处。 新人袋子是个例外,这种也终究是昙花一现,做不了长久。 楼兰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那双黄金瞳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好!说得好!对我胃口!太对我胃口了!” 她笑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和探究,直勾勾地盯着李不渡的侧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哎,我说,你有女朋友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笑道: “我大把女仔,但是都不合我胃口。” 楼兰看向天上挂着的圆月,露出微笑,脱去鞋子,直接将腿搭在了车台上。 李不渡刚想说话,却发现她的脚尖闪烁温润月华。 从向至上蔓延到她的全身,直到发尖。 原本漆黑不清的容貌清晰起来,肤如凝脂,脂白如云。 她宛若深潭中心一株不染尘埃的墨色幽兰。 那一袭黑袍毫像是收拢了天地间所有光线的纯粹夜色,将她玉露凝成般的面容,烘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月光仿佛格外眷恋她的脸庞,流连于饱满皎洁的额间,顺着纤柔的山根徐徐滑落,终驻足于那两片无需胭脂便已嫣红饱满的唇。 那唇色像是严冬雪地里唯一的朱果,是白宣上无意滴落的相思血,在无瑕的雪肤上,绽出一种寂静的、却又惊心动魄的艳。 一双美眸微挑,眼尾染着淡淡的绯,似桃花入梦时留下的最后一抹痕。 眸子里漾着水光,只消一眼,便能窥见月影沉璧,星河倒悬。 当她微微侧首,长睫如栖息的黑凤蝶翅,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无声地拨弄着月色。 一头青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衬得那段脖颈修长如玉柱,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 车载空调的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不可见的细小绒毛,也送来她身上清冷的异香。 不似花香,倒像月宫里那棵永恒桂树落下的第一片叶,融了夜霜的味道。 黑袍是她的夜幕,月光是她的妆容。 无需任何珠宝点缀,她本身便是这月夜最完美无瑕的珍宝,风华绝代,令万物失声。 令李不渡一时间有些失神。 楼兰嫣然一笑开口道: “处吗?宝贝~” 她的声音将李不渡拉回现实,只见他沉默了一小会,随后用看某种怪异的东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姐们,你恋尸癖啊?” 楼兰:“nm……” …… …… 第45章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六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着浮现在自己旁边的面板,然后又瞥了一眼在一旁显然是陷入了熟睡的楼兰。 刚刚那场闹剧之后,楼兰笑骂了一声就过去了,但语气似乎有些不罢休的样子。 但李不渡并不在意。 刚刚楼兰露出的那副模样,按照她的解释是她原本的样子。 但因为体质的原因,她只能在月圆的时候月华充盈之时露出原来的模样。 似乎等境界上去了之后,这个问题也可以得以解决,但不知道要到什么境界才能解决就是了。 随后也不说其他的,变回了原本那黑不溜秋的模样,倒头就睡,令李不渡哭笑不得。 李不渡心动了吗?没有。 实在要说的话,确实是被惊艳了一下,楼兰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但也仅此而已。 看过花开就不必在意花属不属于自己了。 跟刷音符,给美女视频点赞一个道理,自己私下偷偷捣一下就算了。 难不成还真想跟别人处? 别搞笑了,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整两把瓦,看里面的归南叫妈妈来的充实。 况且女人心海底针,拿捏不住的李不渡不碰,就那么简单。 回到局子里,简单向张译副局长汇报了今日的情况。 重要提及了一下众多丁级鬼域连环出现在一片区域后,李不渡便独自离开了。 张译听完他的汇报,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最后淡淡说了一句: “辛苦了。” 倒是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客套了一下,被张译笑骂着赶回去休息了。 …… 回到临时安置点的房间,李不渡毫无睡意。 僵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原以为一天的劳累会让他有些困意,没想到根本睡不着。 思来想去,狗脑子一抽把张局给的那瓶兽血一口气灌了下去。 卧槽,那更完寄巴蛋了,这一口简直提神醒脑到没边了,比西鹏,蓝牛还来劲! 他看着窗外商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有一种想要探索更多、验证更多的冲动。 他再次唤出数据面板,目光落在那个玄奥的天赋上。 『趋利避害:丁』。 白天在江边,正是这个天赋的微弱指引,让他找到了那十七个隐蔽的丁级鬼域。 此刻,夜深人静,他仔细感知,发现那种冥冥中的牵引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指向了商都市内的某个方向。 那感觉不再是“利”,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契机”与“风险”并存的感觉。 “去看看。”李不渡做出决定。 反正也睡不着,出去为民除害去。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将『记述者』吸附在衣领内侧。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置点,融入了商都的夜色中。 凭借着那玄妙的感应,骑着共享电动车就来到了地点。 “细狗岭?”李不渡住看着眼前的地方,又看了看导航上的地名喃喃道。 与他想象中阴森恐怖、荒无人烟的场景不同,眼前的细狗岭更像是一个城市里普通的丘陵公园。 山体不算高大,植被茂密,有修建好的盘山步道和路灯。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植物清香混合的味道,阴气虽有,但远比想象中稀薄。 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原本的细狗岭要更大,灵异事件似乎不少,而且几乎是称得上频繁。 山脚下和周围,早已被现代化的居民楼和商业区包围,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只有山顶和中间部分还保留着较多的原生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 也难怪这里的灵异事件传闻近年来少了很多,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但『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明确地指向山上。 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他正沿着步道往上走,准备找个僻静处潜入山林深处。 却意外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还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家人们看清楚了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细狗岭!” “看到我后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没?据说以前可是乱葬岗!” “今晚主播我就带大家探一探,看看是不是真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一个穿着冲锋衣、头上戴着Gopro、手里还拿着带补光灯的手机支架的年轻男子,正对着手机屏幕唾沫横飞。 灵异主播?李不渡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干这种直播的博主,他们专门往那些深山老林破旧废墟里面钻。 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凶宅,坟山。 这年头,为了流量真是哪里都敢去。 他本来不想理会,打算绕开他们。 但就在他与那主播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体内属于紫僵的阴煞之气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毒蛇般,从侧前方的密林阴影中,锁定了那个正在夸夸其谈的主播! 有东西! 李不渡眼神一凝,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路旁的树影中。 --- 冷……好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透出来的,浸透了魂髓的冰冷。 那天阳光很好,可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工作丢了,欠了一屁股债,男朋友跑了,连养了多年的猫都死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有什么不对?就算他是脚上反光片,我说他偷拍他也得受着,因为我是独立女性! 还有我的猫,我的小猫才两个月大,瘦骨嶙峋的,每天我都得喂三大瓶牛奶,可惜我的宝宝还是去了喵星…… 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下面的人像蚂蚁,他们的喧嚣、他们的快乐,都那么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我不甘心!我好恨! 所以,我跳下去了。 砰…… 世界安静了。 但也没完全安静。 我“醒”了过来,以一种全新的形态。 我离不开这片山,这是我最后的归宿,也是我的牢笼。 我看着那些来爬山、来游玩的人,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的恨意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他们却能笑得出来?!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的痛苦!我的绝望! 我要把他们拖进我的世界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 黑气涌动着,席卷着女诡的周身,俨然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问道: “你吃了吗?” 女诡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李不渡,笑容明媚,双眼微眯,似乎说的只是日常的寒暄,如果忽略他右手往后的握拳的蓄力话,那就更好了。 还没有等女诡回答,李不渡双眸一睁,无光黑眸,无丝毫犹豫!狠狠一拳捶出! “没吃吃我一拳!” 女诡:? …… …… (+更) (ps:宝子们能帮忙推推书吗?拜托了(???????)) 第46章 老乡,你看我像人像神? 李不渡隐藏在暗处,虽然听不到女鬼的自述,但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浓烈、扭曲、充满嫉妒和毁灭欲望的怨念。 正如同沼泽里冒出的毒气泡,从树林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那个还在跟直播间水友插科打诨的主播。 哎我,那味道别说多馋人…尸了。 那主播似乎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发虚,脚步也放慢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黑黢黢的树林。 “兄……兄弟们,好像……好像有点冷啊?你们有没有觉得?”主播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女鬼的怨念更加兴奋了,她几乎能尝到恐惧的甜美滋味。 她凝聚形体,准备显化出最恐怖的模样,给予猎物最后一击! 李不渡动了。 李不渡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阴森怨气,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拍了拍那团阴影,然后用粤语开口打了个招呼: “靓女,吃佐没啊?(美女,吃饭了没?)” 女鬼:“……?”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恶毒计划,在这一刻,被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候,硬生生地打断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遵循了某种生前的本能,想要回头看看是谁在跟她说话。 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略显苍白,双眸幽暗无光,脸上带着清爽笑容的帅脸。 只见他露出恰当惊讶的表情,似乎只是日常寒暄: “哇~近刁夜种没食?睇李鹅都莲刀白佐。” (哇,这么晚了还没吃饭,看你脸都饿白了。) “啱啱好,我嗨大个团头,好味哦,喜一夏啦!” (正好,我沙包大拳头,看着就美晕了,试一下啦!)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李不渡在用超长前摇硬控女鬼之后,零帧起手,别说女鬼了。 哪怕是内个听到自己女朋友怀孕,直接原地消失买牛奶,也没李不渡快。 李不渡收敛神色,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食懵你!” (吃我一拳!!) “嘭!!!!!” 一声沉闷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 那团浓郁的阴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烟雾,瞬间剧烈震荡、扭曲! 女鬼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惨白脸庞,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破碎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裂痕! 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惊恐!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刚刚冲出喉咙,就被更加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打了回去! 阴气四溅,怨念溃散! 那个灵异主播和他助理,只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他们透心凉。 然后似乎听到了一声古怪的闷响和若有若无的尖啸。 吓得他们“妈呀”一声,手机和设备差点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连直播都顾不上关了。 李不渡收拳,看都没看那个狼狈逃窜的主播。 他缓缓走到那棵树下,低头看着地上已然化为一团精纯阴气的女鬼眼神冷漠。 他嗤笑一声,“大半夜出来害人?那你可真遇着了。” 他抬起脚,阴煞之气在脚底凝聚。 “吔屎啦你!” (吃顿好的吧你。) 话音落下,脚也随之落下。 没有声音,只有一缕残存的怨念,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湮灭。 脑海中,数据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诛灭怨诡(锻魄三阶):奖励100阴德。』 李不渡撇撇嘴: “锻魄三阶?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他抬头望向细狗岭更深、更黑暗的山林,『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清晰了。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点意思……” 一拳打爆那怨念女鬼,只剩一团精纯阴气。 李不渡看着这股阴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阴气如同受到牵引,打着旋儿地涌入他的口鼻,顺着经脉融入他紫僵之躯。 看着数据面板上毫无变化的修为面板,李不住就知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咂咂嘴,脸上非但没有享受的表情,反而露出几分嫌弃和抱怨。 对比起之前在丁级鬼域里吸收的那些水猴子、水诡死后析出的阴气。 这女诡所化的阴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事,积少成多嘛。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不远处那两个刚刚还在连滚带爬滚下山。 现在又试图往深山更黑暗处摸去的灵异主播身上。 “果然……” 李不渡叹了口气,没办法,刚刚那个小插曲显然是给他们涨了不少流量,这不?又上来了。 直接现身阻止?怕不是要被当成鬼或者神经病,反而更麻烦。 李不渡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坡快速下行,目标直指山脚公园入口处那个亮着灯的值班保安亭。 夜已深,保安亭里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正打着瞌睡。 李不渡如同鬼魅般靠近,轻松地从亭子外面晾衣架上“借”走了一套略显宽大的保安制服外套和帽子。 他迅速套在身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在夜色掩护下,足以以假乱真。 整理了一下帽檐,他抄近路,提前来到了那两名主播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找了个阴影处藏好,调整呼吸,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巡逻。 没过几分钟,那两人果然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但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 一边小声讨论着刚才诡异的阴风和怪响,一边用手电筒胡乱照射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就在他们经过李不渡藏身之处时,李不渡猛地从阴影中踏出。 手里拿着一个顺手捡来的强光手电,唰地一下将刺眼的光柱打在两人脸上! “干什么的?!”李不渡压低嗓音,模仿着保安那种带着不耐烦和威严的语气。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公园早就闭园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突然出现的“保安”和强光手电,把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个主播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 等看清李不渡身上的制服,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 “啊!保安大哥!别……别误会!”那个主播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好奇上来看看,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看看?” 李不渡用手电光晃了晃他们手里的直播设备,冷哼一声。 “带着这些玩意儿?翻墙进来的吧?知不知道这里晚上不安全?” “前两天刚有野猪伤人的通知没看到?赶紧的,身份证拿出来登记!然后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李不渡一通胡编乱造,说的煞有其事。 “别别别!大哥!保安大哥!通融通融!”一听到要登记身份证和去派出所,两人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来就是违规潜入,要是真闹到派出所,不好看。 主播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就往李不渡手里塞。 “一点心意,大哥您买包烟抽,我们这就走!保证再也不来了!” 李不渡故作嫌弃地推开钱,语气严厉: “少来这套!赶紧下山!再让我抓到你们翻墙进来,直接报警处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两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也顾不上直播了,关掉设备,夹着尾巴,沿着步道一溜烟就往山下狂奔,速度比上来时快了好几倍。 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不渡这才摘掉不太舒服的保安帽,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 随后又觉得不妥,毕竟这是借来的,等一下下去的时候顺便还给他吧,不然到时候害别人扣工资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手,感觉自己真是为维护社会稳定和普通人安全操碎了心。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下来,准备继续深入探索细狗岭,去寻找那吸引他过来的“契机”时。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而诡异的窥视感,如同针尖般刺在了他的后颈上! 李不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僵尸体魄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身后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浓重阴影! 那里,一双眸子,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如同熔金般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而神秘的金色光芒,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意味。 李不渡没有动,那双金眸的主人也没有动。 双方就在这寂静的山林夜色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诡异气氛。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那树影下的存在,似乎确认了什么,终于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从浓重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月光洒落,清晰地照出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同类要硕大不少,毛色油光水滑,呈现出一种姜黄色的……黄皮子? 它人立而起,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则像人一样,非常人性化地搭在一起,放在胸前。 它站姿沉稳,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不渡。 然后,在李不渡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这只黄皮子,竟然口吐人言! 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字正腔圆,清晰地传入李不渡的耳中: “老乡,”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狡黠与期待,缓缓问道: “你看我像人,像神?” …… …… 第47章 那曲老带劲了。 黄皮子讨封?! 一时间给李不渡干愣在了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出现在东北那疙瘩的老林子里、屯子边上吗? 怎么千里迢迢跑商都这南方城市的小山包来了? 他这边还在疯狂吐槽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怪东西。 那直立着的黄皮子似乎有些急了,它那搭在一起的前爪不动,毛茸茸的大尾巴却焦躁地左右摆了摆。 然后朝着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努了努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催促。 李不渡顺着它指的方向望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粗糙树皮上,似乎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歪歪扭扭、但却清晰可辨的小字: “大兄弟,我知道你是749局的人,帮个忙!” “今日我果已圆满,我就讨个封,这恩必还!” 嘿! 李不渡这下更惊奇了。 好家伙,这事倒是新奇他妈给新奇开门——新奇到家了! 他刚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像人”或者“你像神”? 毕竟人家态度这么诚恳,还承诺报恩,帮一把似乎也无妨。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等等! 不对啊! 他李不渡,现在不是人啊!他是僵尸!紫僵! 黄皮子讨封,讨的是人道认可,讨的是人间香火愿力。 借助的是生灵尤其是人类,作为万物之长的口封之言,来助其突破瓶颈,确定未来的修行方向。 向一个非人的、本质属阴煞邪祟的僵尸讨封? 这算哪门子事? 要知道黄皮子讨封可是巨大的因果,而且黄皮子道果圆满了才会讨封。 人家走的是正道不说,修为那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不然没有讨封的资格,要是乱说的话,黄皮子坠入魔道一巴掌给他拍死,那属实是没招了。 想到这里,李不渡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紧紧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秃噜出半个字来。 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屏幕转向那只眼巴巴等着他开口的黄皮子: 『哥们,修的正道啊?找人讨封?是的话就点点头。』 那黄皮子看到手机屏幕先是一愣,似乎有点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但还是很认真地凑近看了看。 当看清上面的字后,它连忙用力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肯定和急切,仿佛在说: “对对对!咱修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道,找您这位公门中人讨个口封,正合适!” 看到黄皮子点头确认,李不渡心里更有数了。 他赶紧把之前的字删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舞动,又重新打出了一段话,再次将屏幕亮给对方看: 『我不是人,哥们快快离去吧,别坏了你的道行。』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修的是正道啊,又不害人,反而积德行善,他没有害黄皮子的道理。 李不渡写在手机上的话语如同一个定身法咒,那原本一脸期盼、前爪还搭在一起的黄皮子,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它搭在一起的前爪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一股子浓郁的大东北口音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茫然和不解: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你不是人啊?!” 它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李不渡,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不能啊!咱看你身上生气充盈,身上有德,一拳就给那怨诡干蒙圈了,正气凛然!” “咱还以为……还以为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邪气,是因为你正得太厉害,正得都发邪了呢!” 生气充盈是因为他才刚化尸没多久,东岳大帝将将臣化为心脏塞入他的胸口那磅礴的生机,他的僵尸之躯现在还没消化完毕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能行动自由的原因。 毕竟僵尸越到后面越能自由活动,便是因为吸收的生机越多,冲刷了自己的死躯,灌通浑穴,那可不得行动自由吗? 别的僵尸可能或许要修炼到后面才能行动自由,是因为找不到有生机的血食来洗刷浑浊尸气。 而且自然化尸那是死了很久,身上郁结了尸气怨结,所以才难以清理,尸躯僵硬不已,难以恢复行动。 但他李不渡不需要啊,想要整点生机兽血的话,直接问局里要就行了。 又不是不给。 他可是一只鲜活到不能再鲜活的僵尸,新鲜的冒泡,哥们。 他忍着笑,再次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亮屏: 『刚死没多久,有了些奇遇,成了一只有灵智的僵尸。』 『这不,机缘巧合入了编,有点人气正常。』 『但本质还是僵尸,非人属阴煞,给你封不了,强封怕害了你。』 他这番解释算是掏心窝子了,把自己的根脚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那黄皮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转变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感激和一丝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 它想象了一下,如果刚才李不渡不明不白就就随口给了它一个“封”,比如“你像人”,结果这“封”是来自一只僵尸…… 那它这辛辛苦苦、谨小慎微,积德行善修来的正道根基,恐怕瞬间就会被污秽阴煞之气侵蚀! 轻则道行大损,重则直接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黄皮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金色的竖瞳里都泛起了些许水光。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着李不渡就是一个深深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和真诚的谢意: “大兄弟!啥也别说了!咱黄镇……今天欠你天大的恩情!咱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子里了!” 它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不渡的谨慎和坦诚,等于是救了它的修行前路,避免了它坠入深渊。 这份恩情,比简单地给它一个“口封”还要重得多! “要不是大兄弟你实诚,点明身份,咱这一身正道正果,今天可就真坏菜了!” 黄镇后怕不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李不渡看着它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也挺舒坦。 他摆了摆手,示意它不用这么客气,然后在手机上打下最后几个字: 『举手之劳,缘分一场。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要办事了。』 “大兄弟,你也是来调查这鬼山的?”黄震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大字: 『你有门路?』 “嗨,这话说的,咱修的是正道为民除害,那五大家仙之一是俺老祖宗,这不东北那疙瘩有点惰性。” “兄弟姐妹们多,竞争激烈。” “咱血一上涌有跟家里吱了一声,直接就南下了,这不大城市更有竞争力吗,人也多,能办好事的机会也就多。” “小弟我溜达到这疙瘩附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地方咱往里一探,果然是个怨气滔天的乱葬岗,这不把他们全扒拉扒拉,全刨了,省得到时候祸害人。” “刨到个煞物,刚想处理了,正好遇到大兄弟,给你也算是上缴了。” 黄震从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面掏了一下,一个小巧玲珑的珍珠跃然于眼前,递给李不渡。 那珠子出来的刹那间李不渡便明白,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李不渡接过,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 『 ok了老铁,那还说啥,我拿着就完事了呗,那啥,我能说话了不?』 黄震愣了愣,赶忙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大兄弟现在可不兴说,你不说咱还忘了这茬了。” 李不渡笑了笑,在手机上打字道: 『行行行,天色不早了,老兄快走吧,就不送了哈。』 说罢,还切到播放音乐的软件,放了一首bgm。 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日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黄镇重重地点了点头,用爪子抹了抹眼泪,再次朝着李不渡抱拳躬身: “大兄弟,恩情不忘,后会有期!咱在商都这片也有些年头了,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吱声!”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黄色的轻烟,迅速隐没在身后的密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镇……”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能在商都修炼到需要“讨封”的程度,这黄皮子显然不简单,以后说不定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忽然!草丛又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李不渡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黄镇双脚站立,手上还拿着一台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手机。 那样子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只见他颔首开口道: “嘿嘿,大兄弟,咱加个绿泡泡呗。” “噗!……”李不渡一时间没绷住,啪的一下笑了出来,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看向黄镇。 黄镇像是知道李不渡在担忧着什么,摆了摆手开口道: “害,笑一下不碍事。” 李不渡这才掏出手机加了他的绿泡泡,黄镇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但刚一抬脚又转过头,李不渡挑了挑眉,再次用手机打下几个大字: 『还有事?』 黄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开口道: “大兄弟,刚刚你放那曲老带劲了,叫啥名啊?” 李不渡: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 …… (ps:妈的写得我自己绷不住,一直笑,舍友觉得我有点神经病(′?w?`)) 第48章 李无因 “嘿,这趟没白来。”李不渡掂量着手中的珠子,虽然还不清楚它具体有什么用,但『趋利避害』的指向绝不会错。 他小心地将珠子收入双鱼玉佩的储物空间内,那珠子一进入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表面的光晕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好像是这种带阴气的东西才能放入玉佩里面。 再望向细狗岭『趋利避害』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无踪,细狗岭深处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探索的了,李不渡便熄了继续深入的念头。 他悄无声息地溜回山脚的保安亭,将“借”来的制服外套和帽子原样挂回晾衣架,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骑上停在山脚下的共享电动车,李不渡心情颇为愉悦,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夜风拂面,虽然带着凉意,但对僵尸体质的他来说反而舒爽。 这一晚上,揍了鬼,救了人,结识了只黄仙,还得了宝贝,简直是收获满满。 电动车沿着空旷的郊区道路往市区方向行驶。 就在即将进入一片略显繁华的街区,路边绿化带树木开始增多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猛地刮起!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且猛烈,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得人脸生疼。 李不渡下意识地减慢了车速,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避免灰尘入眼。 风声中,一个略带慵懒、却又清晰无比的年轻男声,从上方传来,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淡淡的嘲讽: “啧,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这年头,连僵尸都敢直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跑了?” “还骑个电驴子?挺潮啊。”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 他立刻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只见路边一棵行道树上,一人临风而立。 那人身着月白色的素衣长袍,宽袍大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束着一个与李不渡别无二致的道士髻,因为背对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剪影。 然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寒星般的黑色眸子,却牢牢地锁定了李不渡,带着一种审视。 最让李不渡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人说话间,已经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之后,抽出了一把木剑。 那木剑看似普通,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头。 但是那东西冒电啊!wc了,那木剑上时不时闪烁着电弧,老鼻子吓尸了。 李不渡看着那冒电的木剑,体内的尸煞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躁动不安! 本能似乎在用一句极其简短的话语告诉他。 『挨一下,嘎巴就死。』 李不渡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他一点都没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张忠义当初给他的钟馗护符。 高高举起,同时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树上那人大声喊道: “大哥!自己人!别动手!749局的!有证件!有符为证!!”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甚至有点破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树上那正准备有所动作的道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和那枚散发着纯正驱邪力量的钟馗护符给整愣住了。 他举起木剑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明亮的黑眸带着明显的错愕,聚焦在那枚符箓上。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那道士凝望着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似乎在仔细感知和确认其真实性。 大约过了三息,他脸上那审视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搞错了”的悻悻然。 “害!”他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 “早说啊!是自己人啊!好险没动手,冒犯了兄弟!”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把让李不渡心惊胆战的木剑,又如同变戏法般被他收回了宽大的袍袖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不渡这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危机解除,好奇心又冒了上来。 他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位造型风骚的道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们,贵姓大名啊?你……大晚上的,跑树上干嘛?cosplay人猿泰山呢?” 那道士闻言,低头看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免贵姓李,李无因。” 他顿了顿,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带着点无奈: “至于为什么在树上……这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不渡:“???”问到啥点子了? 只听树上的李无因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说道: “哥们,帮我一下。” 李不渡更疑惑了:“帮你?帮你啥?” 李无因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下不去了。” 李不渡:“……” 他抬头看了看这棵不算特别高的大王椰,又看了看树上那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李无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李不渡挠了挠头,有些无语地问道: “那……我怎么帮你?” 树上的李无因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一下。 随后,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眼睛一亮。 然后……在李不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又从那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一根……绳子?! 没错,就是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麻绳! 李无因将绳子一点点的拉出来,直到足够长,然后直接抛了下来,垂到了李不渡面前。 “喏,”李无因在上面指挥道,“你顺着绳子爬上来。” 李不渡看着垂到眼前的绳子,一脸茫然,不是哥们,我爬上去干嘛。 但这哥们看着就聪明,李不渡没有问出口。 认命地停好共享小电驴,抓住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爬了上去,稳稳地站在了李无因旁边。 两人终于面对面。 借着月光,李不渡看清了李无因的长相。 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 道袍穿得松散,领口微敞着,袖口还沾着些草屑。 一头黑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微风一晃一晃。 他生得白净,是那种常在室内待着的人才有的白,五官清秀得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偏偏配上了那对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底下挂着两道醒目的黑眼圈,像是常年睡不够似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和惬意,整一个道法自然的状态。 “我上来了,”李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无因,疑惑地问道,“然后呢?怎么帮你下去?” 李无因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李不渡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嗯……好问题。具体怎么下去……我还没想好。” 李不渡:“?那你让我上来干嘛。” “寻思让你跟我一起想办法。” “我在下面不一样吗?” “哥们有没有听过设身处地……” 李不渡直接被这神一样的回答给干沉默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叹口气,准备下去,就听到底下传来某种东西落地的声音。 只见李无因似乎是一个没站稳,手一滑。 那根作为他们唯一“通道”的绳子,竟然直接从他手中脱落,直直地掉了下去,软趴趴地堆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站在高高的树顶上,面面相觑。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凉意,吹动着树上两位的衣角发梢。 “你会爬树吗?” “会……但我只会往上爬” “巧了,我也是。” “看出来了……” …… 第49章 开! 晚风吹拂,树影摇曳。 李不渡和李无因,一个僵尸,一个道士,在行道树的枝顶上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看着地上那盘软塌塌的绳子,李不渡揉了揉眉心,感觉心累。 “所以……哥们,” 李不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你大晚上的,跑到这树上来,到底是所为何事?总不可能是为了赏月吧?” 这月亮还被云遮了一半。 李无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摸了摸自己有些咕咕叫的肚子,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 “呃……实不相瞒,有点饿了,想整点吃的。” “饿了?” 李不渡一愣,指了指脚下这棵高大的行道树。 “所以你就……上树找吃的?这树上能有什么吃的?鸟蛋?” “非也非也,” 李无因摇了摇头,指着树冠顶部那些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的、圆球状的阴影,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观此树高大笔直,顶端有圆形果实,想必是那南海之滨常见的椰树!” “寻思摘个椰子,既能解渴,又能果腹,岂不美哉?于是我便运起轻身之法,一跃而上……” 李不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他打断李无因的话,用一种近乎无语的语气说道: “然后呢?” 他顿时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nm天太黑了,我看它长得高,顶上又有圆东西。” “上来一看by的气球!我属实没招了。” 李不渡:“……” 他彻底服了。 李无因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地看着地面,又看了看李不渡: “哥们?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咱俩整下去?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模样,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 “李道长,冒昧问一句,你……什么修为境界?” 李无因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筑基三层,怎么了?跟下树有关系吗?” 他这修为,放在年轻一辈里也是天骄级别的。 李不渡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 李无因看着他这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嘛?” 李无因话音未落,李不渡毫无征兆地抬起脚,对准还在茫然中的李无因的屁股,用巧劲猛地一踹! “哎哟我——操!” 李无因根本没想到李不渡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惊呼着从树顶上被踹飞了出去,手舞足蹈地朝着地面坠落!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李无因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标准的“脸着地”,虽然筑基三层的体魄让他不至于受伤。 但是疼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他捂着差点被摔扁的鼻子,怒火中烧地抬起头,刚想骂李不渡不讲武德, 只见树上的李不渡,在踹飞他之后,竟然也没有任何缓冲措施,直接双臂一伸。 如同跳水运动员般,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直挺挺地、硬生生地从好几米高的树杈上,朝着地面自由落体! “嘭!!!”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不渡整个人呈“大”字形拍在地面上,甚至短暂地弹起来了一下。 然后才瘫软下去,开始抱着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满地打滚,活生生一只汤姆猫。 “嗷↗↘↗哦吼哦吼,咕咕嘎嘎!” 李无因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不渡,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娘的话,瞬间噎住了。 虽然是被李不渡踹下来的,但李不渡陪他一起下来。 两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假装揉着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李无因揉了揉还在发酸的鼻子,由衷的感叹道: “好方法,就是有点废人。” 李不渡一脸黑线道:“你就说下没下来吧。” “好下兄弟,好下。”李无因苦笑了一声。 ---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街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 油腻的塑料桌椅,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炒菜和烤串的香气,构成了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 李不渡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烤串、炒粉、生蚝、啤酒。 李无因一开始还保持一点出尘的道士形象,但当第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下肚,立马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满嘴流油。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兄弟破费了!”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炒牛河,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李不渡则只是象征性地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嚼着,偶尔喝一口冰镇啤酒。 味道是有的,就是单纯的不想吃,跟吃饱了再看到饭一样感觉。 看着李无因这毫无架子的吃相,他觉得这道士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无因打着饱嗝,用纸巾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正式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兄弟你尊姓大名呢?” 李不渡笑了笑,放下啤酒瓶: “巧了,我也姓李,叫不渡。李不渡。” “李不渡?” 李无因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咱俩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又这么有缘,必须得加个绿泡泡!” 说着,他麻利地从那宽大的、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 李不渡看着他那违和感十足的动作,忍着笑,也拿出手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加上好友后,李无因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大吃大喝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朝着李不渡重新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正式的意味: “李不渡兄弟,再次认识一下。罗浮山,李无因。” 罗浮山! 李不渡微微一愣!没听过,但感觉跟楼兰姐体质一个b级,都属于是老鼻子牛b了。 他立刻收起之前的随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哎哟我!哥们!太有实力了!原来是罗浮山的高徒!失敬失敬!” 李无因见他这副样子,反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笑着勾搭住李不渡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嗨!这话说的,再有身份,再是罗浮山的,咱俩今天这树上树下的交情,那也是实打实的哥们!对不对?” “对!必须是哥们!” 李不渡也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种感觉很好,对方并没有因为师门显赫而高高在上,反而真诚又有点脱线,很对他胃口。 两人吃饱喝足,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喧闹的大排档,沿着夜晚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风一吹,喝了点啤酒的李无因似乎有点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他搭着李不渡的肩膀,脚步有些虚浮,声音带着醉意,但语气却很认真: “不渡哥们儿,小弟……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也甭怪我对你有偏见。”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 “刚开始在树上,感应到你的僵尸气息,小弟我……确实是动了斩妖除魔的心思,礼数不周,在这里,给你郑重道个歉!” 说着,他还真的晃晃悠悠地想要拱手作揖。 李不渡连忙扶住他,笑呵呵地说: “没事,真没事。换位思考,我要是你,大晚上看见个僵尸骑电驴,估计也得掏家伙。” 他能听出来,李无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歉意和坦诚。 李无因见他毫不介意,心里更舒坦了,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和惊奇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不渡哥们儿,你……真不是一般的僵尸!你邪乎得很!” 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李不渡脖子上,被李不渡嫌弃地推开,眯着醉眼仔细打量: “你身上……生机盎然,完全不像死物,但皮肤底下又隐隐透着一股子紫意……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紫僵’?” 李不渡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怪哉!怪哉!” 李无因摇着头,啧啧称奇。 “一般的僵尸,要么三魂残缺不全,浑浑噩噩,要么干脆就是彻底没了魂,只剩一股本能怨气驱使。” “可你倒好三魂齐全,七魄稳固!除了身体是僵尸,这魂魄根本就是个完整的‘人’!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围着李不渡转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再次将手伸进那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郑重地掏出了一本页面泛黄、材质古朴、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线装古籍,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不渡手里。 “这是我……我们罗浮山道宫藏书阁上面……的典籍。 李不渡下意识地接过古籍,入手微沉,带着一股墨香。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 《三魂炼法》! “这……这太贵重了!无因兄,我受不起!” 李不渡连忙推辞。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李无因把眼一瞪,带着醉意的倔强。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去我罗浮山脚下,直接就有的卖,你看网上还有我们的旗舰店呢。” 李无因打开手机,某个购物软件,上面琳琅满目的都是道家典籍,像是道德经什么之类的都有。 那本《三魂炼法》赫然在列,19块9还送一本道德经,实惠到没边了。 “都是真货?”李不渡开口道。 他口中的真货自然是修道士也用得上的秘籍。 “那必须的,你能学会那是你牛逼,咱道家可不整那些绕绕弯弯,典籍就摆在那了,学不学看你自己。” “有缘自会过来认祖师爷,有教无类嘛~”李无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看着他真诚又带着点醉态执拗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魂练法》紧紧攥在手里,朝着李无因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无因兄,大恩不言谢!” 李无因看他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都是哥们儿,客气啥!” 两人又走了一段,眼看快要到李不渡临时安置点附近了。 李无因停下脚步,轻轻将李不渡推开,摆了摆手: “行了,不渡哥们儿,就送到这儿吧,不用送了。” “你去哪?有住处吗?”李不渡问道。 李无因报了一个位于市中心、听起来就很高级的酒店名字。 “那边有我们入俗的师兄弟,给我安排的暂时落脚地。” 李不渡一听,连忙按住他: “别别别,你喝成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给你打个车。” 他也不管李无因反对,直接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叫了辆专车,定位到那个酒店。 等车的时候,李无因醉眼朦胧地看着李不渡为他忙前忙后,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那股暖意和感动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觉得李不渡实在太够意思了! 很快,网约车到了。 李不渡拉开车门,小心地把李无因扶进后座。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坐在车里的李无因猛地扒住车窗,探出头来。 或许是酒劲彻底上涌,情绪失控,他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着李不渡哭喊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渡哥——!我的渡哥啊——!” “改日再叙啊渡哥——!” “谢谢你啊渡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渡哥——!” “我要跟你拜把子渡哥——!你就是我亲哥啊渡哥——!” 他那夸张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引得路边几个晚归的行人纷纷侧目。 眼神古怪地看着李不渡,仿佛他在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改天聚!师傅,开车开车!”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李不渡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回到749局的临时安置点房间,李不渡关好门,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颗黄镇留下的珠子。 『悲怨珠』。 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李不渡的脑海中就因为『山海大千录』的缘故浮现了他的名字。 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晕,那股厚重又带着一丝悲凉的气息依旧。 他由年代久远、怨念深重却又含冤莫白、无法往生的孤魂野鬼,在特定环境下,其核心怨念与精纯阴气历经岁月沉淀,凝聚而成的结晶。 蕴含极其精纯且庞大的阴气。 对于厉鬼、怨灵等阴邪之物。 乃大补之物,可直接吸收,大幅提升其实力,甚至可能引发蜕变,对于僵尸来说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好,引发蜕变,但也是大补之物。 李不渡眼中精光爆射! 这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里面蕴含的精纯阴气,远超那些水鬼水猴子,甚至比百年尸油还要浓郁和高级! “香!太香了!”李不渡看着手中的珠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悲怨珠』置于口中,全力催动『汲阴化元』和『汲血锻魄』天赋! 嗡——! 珠子仿佛被激活,表面光华大盛,一股如同长江大河般磅礴精纯。 却又带着刺骨冰寒和丝丝缕缕哀伤、不甘情绪的阴气洪流,猛地爆发出来,顺着李不渡的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远比之前吸收的任何东西都要凶猛! 李不渡只觉得浑身经脉瞬间被撑得胀痛欲裂,阴煞尸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经验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的音符! 阴气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他皮肤下的那层紫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明亮,仿佛有白光在皮下流动。 心脏跳动得如同擂鼓,贪婪地汲取着这高品质的阴气,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成长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悲怨珠』最后一丝能量被汲取殆尽,化为细粉被他吞咽而下。 李不渡周身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将房间内的空气都搅动得形成一股小型旋风! 放任何人看去都能得出结论。 这小子,阴的没边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深邃的幽黑如同实质般吞吐不定,一股强悍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视野角落,数据面板清晰地显示着: 『境界:锻魄圆满!』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仔细体会这力量暴涨的美妙感觉。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仿佛直接源自灵魂深处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条件已满足,商城开启。』 …… …… 第50章 全他妈点了! 脑海中那声“商城开启”的提示音如同天籁,瞬间将李不渡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喜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他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刚刚解锁的『进化商城』之中。 光芒流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分门别类的商品货架,也没有闪烁诱人光芒的神兵利器和仙丹妙药。 眼前,只有三个巨大无比、古朴神秘、缓缓自行旋转着的大转盘! 三个转盘并排悬浮,材质非金非木,边缘铭刻着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指针闪烁着幽光。 它们分别散发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边一个,通体呈现温暖的金色,散发着一种积极、阳刚、仿佛能滋养现世一切的气息,转盘中心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阳德』。 右边一个,则呈现深邃的幽蓝色,气息阴柔、内敛,带着一种关乎潜力、本源与未来可能性的韵味,中心同样有两个字。 『阴德』。 而最中间那个,体积略小,但造型最为华美复杂,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功过的紫金色光华,尊贵而神秘,气息浩瀚。 中心只有两个更加古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字。 『功德』。 李不渡看着这三个大转盘,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不是……进化商城吗?进化在哪呢? 商品呢?列表呢?这怎么全是抽奖转盘? 他抬头往“上方”看去,只见在这三个转盘的最顶端,悬挂着一块同样古朴、却散发着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牌匾。 上面赫然是两个更加磅礴大气、道韵流转的字。 『进化』 李不渡:“……” 啊,感情你这商城名字叫“进化”啊? 那很生活了。 他嘴角抽了抽随后将注意力放回转盘本身。 意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想看看这抽奖需要什么“货币”。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寿命:170 阳德: 阴德:2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炼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已开启)』 目光扫过阳德、阴德和功德三项。 果然,这三个转盘所需要的“筹码”,正是这三“德”! 他将意念分别聚焦在三个转盘上,更加详细的信息浮现出来: 『阳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阳德。 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密密麻麻,散发着各种代表“即时提升”的光芒。粗略看去,主要有: 功法理解加深券,境界提升券,一目了然券(仅仅对书籍有用),体魄提升券,法宝升品券。 或者各种像是标注着“回灵丹”、“疗伤丹”、“燃气丹”等名字,吃下去能立刻恢复状态或提升临时属性的丹药。 『阴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阴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光芒更加内敛,但感觉底蕴更深。 主要奖励包括: 天赋提升券,资质提升券,功法升阶券,功法融合券,法宝升阶卷。 『功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10功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和璀璨神光! 看得李不渡心脏砰砰直跳: 种族进阶券,高阶法宝随机兑换券,高阶功法随机兑换券,大道道痕铭刻券。 或者什么先天本源气,万魂琉璃骨。 还有其他几个光是名字就感觉牛逼到没边,他现在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李不渡对于三德也有了个初步的概念,阳德着重于当下,阴德着重于未来,而功德随时利好。 “咕噜……”李不渡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功德转盘里的东西,随便抽中一个,都足以让他的修行之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种族进阶!高阶法宝功法!大道道痕!这哪是抽奖,这分明是开挂! 相比之下,阳德和阴德转盘虽然也很实用,但逼格上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了看自己的家底:阳德,阴德200,功德2。 “唉……”李不渡不由得叹了口气,兴奋劲凉了一半。 “搞了半天,现在能动用的,只有阳德转盘啊。” “阴德差得太远,功德……10功德抽一次?我只有2点啊,那也抽不了。” 他感觉就像守着三座金山,却发现自己只有一把小铲子,只能在外围刨点土坷垃。 就在他心生遗憾,准备先拿阳德转盘试试水,看看这“进化”商城的抽奖体验如何时。 “叮!”“叮!” 两个截然不同的提示框,几乎同时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视野”! 第一个提示框,风格比较浮夸,带着一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促销感: 【新手大礼包·限时抢购!】 还在因为阳德阴德不够而望盘兴叹吗? 还在因为实力提升缓慢而焦虑不安吗? 心动不如行动!现在!立刻!马上! 将您当前拥有的所有【阳德】与【阴德】一次性投入,即可获得—— 『阳德十连抽』 + 『阴德十连抽』 的超值组合套餐! 稀有物品出现概率增加50%!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确认】 【拒绝】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圆了!所有阳德阴德换两个十连抽? 他现在有阳德和200阴德,按理说阳德能抽16次,阴德连一次都不够。 这一下子换成两个十连,等于是用6000阳德的“损失”,换来了10次原本无法进行的阴德抽奖机会! 这买卖血赚! 还没等他细算,第二个提示框也弹了出来,风格则显得高端、矜持许多,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勉励意味: 【功德转盘·新手特惠】 拥有功德的少年啊!年纪轻轻便已积累功德在身,心向光明,福缘深厚,值得嘉奖! 特此开启新手特惠:前10次功德抽取,享受90%oFF惊天折扣! 即:原价10功德\/次,现价仅需 : 1功德\/次! 望你秉持此心,日后多多积德行善,福报绵长! 【确认】 【拒绝】 “woc!!!” 李不渡看到这两个提示,尤其是第二个功德转盘的特惠,差点直接从意识空间里蹦起来! 1功德抽一次!他刚好有2点功德,可以抽两次!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要是再不点,简直天理难容! “确认!确认!哥们全他妈点了!” …… …… 『好评+更,还有一章』 第51章 入局考核 『姓名:李不渡』 种族:白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道:力道(激活程度0%) 寿命:37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阳神练法:一转』 进化商城(已开启)』 李不渡瞥了一眼自己焕然一新的数据面板,感受着体内与半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缓缓地、舒坦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阴寒气息的浊气。 时间已是九月,按理来说秋意微凉,但这他妈是粤省!知不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那明媚的太阳像是盛夏那般,真是活全家了。 距离他开启进化商城并消化所有收获,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他倒晕过去了一样,一晕就是半个月。 回想起那次“倾家荡产”的抽奖,结果可谓是喜忧参半,但总体而言,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 阳德转盘还算给力,贡献了一张【境界提升券】、一张【一目了然券】和八张【功法理解加深券】。 这些东西他立刻就用掉了,靠着海量的【功法理解加深券】,硬生生把《七魄炼法》堆到了圆满境界! 而【一目了然券】则用在了李无因赠予的《三魂炼法》上,让他瞬间洞悉了其中关窍,同样将其推至圆满层次。 至于境界提升卷,他用了,但是境界那一栏没有反应,他就纳了闷。 但好在功法的提升打消了他的郁闷。 那一刻,他对自身魂魄与肉身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阴德转盘就无敌了,除了那张【功法融合券】,剩下的九次机会,清一色的“谢谢惠顾”。 李不渡属实没招了,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 他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阴德,确实阴的没边了。 但好在那张唯一的【功法融合券】,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七魄炼法》与《三魂炼法》双双圆满的瞬间,面板就弹出了提示——可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融合。 那一刻的感觉无比奇妙,仿佛灵魂与肉身在进行一场深层次的共鸣与重构。 七魄的煞气与三魂的灵光交织,最终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当他再次“内视”时,体内运行的已不再是两种独立的功法,而是一部浑然一体、名为 《阳神炼法》 的全新功法! 他也不再拥有三魂七魄之分,而是拥有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魂魄: “阳神”!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巨震! 在道教典籍中,练成阳神,那可是成就仙道、超脱生死的重要标志! 意味着三魂七魄圆满融合,灵与肉达成终极和谐,是为“万物归一”!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查的。 这功法的品阶和潜力,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虽然他现在仅仅是《阳神炼法》的“一转”境界,但前路已然一片光明! 至于功德转盘的收获,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决定了他生命形态的跃迁。 一张【种族进阶券】,让他从“紫僵”成功进化为“白僵”! 寿命直接从170年暴涨至370年!同时,还获得了一张珍贵无比的【大道道痕铭刻券】。 直接就往他身上刻了力道道痕,他感觉自己魂魄里面似乎有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又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起飞起到一半,被妈妈突然进来被强行打断,绝望而又无助的机长。 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但随之而来的变化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用暴涨的寿命来升级天赋,却发现面板已无此功能。 这寿命总不能是摆设吧?他灵机一动,利用『山海大千录』查询了关于“僵尸”的更深层信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僵尸所谓“不死不灭”并非绝对。 它们为天地所不容,天道自会降下劫数加以限制。 这“寿命”并非指他会自然老死,而是指“劫数”降临的周期! 他完全无法预知劫数何时会来,但『山海大千录』明确告知: 在寿命的最后一年,必有一场他百分百绝对无法渡过的大劫! 换言之,这370年,就是他安稳修炼、寻求突破的“安全时间”,一旦走到尽头,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同时,他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身体比之前僵硬了不少,活动起来总有种微妙的滞涩感,远不如紫僵时期那般“鲜活”。 他这才恍然,之前自己能如同活人般自由活动,全靠东岳大帝赐福带来的磅礴生机。 如今种族进阶为更高等的白僵,死气本质大幅增强,自然而然地吞噬了大量生机来平衡,这才维持住现在的灵活性。 代价就是,他感觉自己更像一具“尸体”了。 好处是,他的意识、注意力、集中力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思维运转极快。 但坏处是,神经传导的痛觉敏锐度直接下降了一半! 按照这个趋势,如果再进阶一次,他恐怕会完全失去痛觉。 这显然也是生机被死气大量吞噬后的副作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不渡叹了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未来的麻烦,未来解决。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李不渡寻声望去,看到安恙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安恙从驾驶座探出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 “不渡!磨蹭啥呢?快上来!” 李不渡连忙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快步下楼。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安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过头,笑着打量了他一下,打趣道: “咋了?半个月不见,跟哥们生分了?还得我亲自请啊?” 半个月前,李不渡在使用种族进阶券陷入沉睡之前,给局里所有可能会联系他的人都发了条信息。 简单说明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其中自然包括了安恙这位老大哥。 毕竟不能无缘无故玩消失,该有的交代还是要有。 李不渡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进阶白僵后,他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显僵硬一些,这个挠头的动作做得有点不自然。 他解释道:“哪能啊,安哥!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 “毕竟,今天是正式的入局考核啊。” 安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紧张个屁!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名人,直播的样子去哪了?!” “一个入局考核而已,对你来说就是走个过场!放轻松点!” “害,那就借你吉言了安哥。”李不渡闻言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朝前望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749局粤省分局的考核地点驶去。 …… …… (+更) (还是那句话,评分出来前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这样我才能看到)加一更) 第52章 wc,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跟着安恙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岗哨,李不渡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考核场地……的大门前。 那是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巨大院落,院落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大门扉。 门高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上面镌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形态各异的奇异生物浮雕。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喧闹的人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正如安恙所说,青铜巨门之前,早已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粗略一看,起码有近两千之数,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但青年居多。 有穿着时髦的都市青年,有一身劲装的练家子,有身着道袍僧衣的方外之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一脸懵懂的学生娃。 他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好奇地四下张望,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安哥,这……这么多人?”李不渡咋舌,这规模快赶上户外音乐节了。 安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正常,华夏地界人杰地灵,加上这些年异常事件频发,被卷进来的人不少。” “这还算好的了,粤省情况特殊,有两个考点,圳市那边还有个考点,分流了近一半人,不然这里更挤。” “其他省份都直接奔着省市去的。” 李不渡消化着这个信息,又想起考核通知上的内容,忍不住问道: “安哥,为啥考核分两场?一场笔试,一场面试,还写个‘笔试待定’?这待定是几个意思?” 安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李不渡刚想再接再厉,追问怎么样才算被选上,安恙却抢先一步,微微笑道: “别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仿佛掐着点一般,站在青铜巨门旁几位穿着白大褂、研究员模样的人动了。 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研究员往前一步,气沉丹田,然后……用一种极其接地气的粤语吆喝起来: “时间到咗啦!死开啲啦冇塔咗门口啊,喂你条碌柒,识唔识排队呀,要我当你老窦教教你先系嘛?” 文明版:(时间到啦,亲爱的们,让一让别堵着门口啦,请有序排队,文明你我他啊。) 大众版:(时间到了,死开点,别堵住门口,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懂排队啊?当我是你爸吗,要我教你。) 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浓郁的广府风情,旁边另一位研究员立刻站出来,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重复了大致意思: “时辰已到,请各位有序排队,切勿发生踩踏事件,请保管好随身财物,避免遗失。” 两遍通知完毕,现场骚动起来,人群开始试图向前涌动,却又不知该如何排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扇一直沉寂的青铜巨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门板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流转起微不可查的光华。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吸力猛地从门内传来! “呜啊——!” “怎么回事?!” “救命!” “我的妈呀!”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四起!站在前方的人群首当其冲,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惊呼着、翻滚着被扯向那扇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的青铜巨门! 李不渡也是猝不及防,身体被扯得向前踉跄。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就寻找最近的固定物,身边的安恙! 他一把死死揽住安恙的大腿,整个几乎挂在了安恙的裤子上,口中大喊: “安哥!救我——!” 然而,安恙面对这足以将壮汉卷飞的强大吸力,却如同脚下生根,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只是微微拂动。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形象全无的李不渡,脸上那抹笑容依旧,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开口解释道: “别慌。来这里的人员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或者像你一样,不得不加入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纯倒霉蛋,一点修炼天赋也没有的。” 他说着,空闲的手指向旁边那些零散分布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不受吸力影响的新人。 “他们,就不会被吸进门里面。你口中的‘笔试’,就是留给他们的。 所以,”安恙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促狭,“你就放心去吧。” “去”字刚落,李不渡就感觉揽着安恙裤腿的手臂一松,不是他自己松的,而是安恙抬起了那条腿! 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你m……” 李不渡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着力点。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一片惊呼惨叫的人潮,被那庞大的吸力裹挟着,腾空飞向青铜门那幽暗的缝隙! 安恙呵呵一笑,朝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潇洒地摆了摆手,做告别状。 都是那么过来的,想当初他可没人抱,直接嘎巴一下就飞进去了。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低声自语: “不渡还挺周到……但考试带两条裤子干嘛?”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位刚才用粤语吆喝的研究员就走了过来,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靓仔,注意点影响啦!就算你是甲级小队的队员,出门在外,也得穿裤子嘛!” 安恙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一看—— “卧槽!!!” 他下半身只剩下一条印着卡通哈士奇图案的四角内裤,在微风中略显萧瑟。 而他那条结实耐用的工装裤,早已随着李不渡一同消失在了青铜门后! 显然是李不渡那牲口在飞出去的最后一刻,求生欲爆发,死抓不放,直接给他薅走了! 安恙老脸一红,立马双手捂住裤裆关键部位。 体内灵力涌动,脚下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他“嗖”地一下施展遁地神通,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几个忍俊不禁的研究员。 那位粤语研究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从身后不知何处抽出一个大喇叭,对着剩下那些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幸运儿”们喊道: “没有进入青铜门的同志,跟我走!参加笔试!” 每年参加749局考核的,来源无非几种: 大部分是经过初步筛选、确认有潜质的人员; 或是像李不渡当初那样,倒霉催地碰上灵异事件,不得不被卷入这个世界的; 还有一些则是拥有特殊技能或被推荐的人才。 而被吸入青铜门的,意味着体内拥有修炼天赋的“种子”,是局里真正需要的战斗或特殊人才。 而那些没有被吸力选中的,并非全无价值,他们或许在理论、研究、分析、后勤等方面有过人之处。 笔试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条路,通过者将成为重要的文职人员,支撑起整个749局的庞大体系。 什么?你问如果笔试也没过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一个个让魂道修士出手,清除掉这段时间关于749局的敏感记忆呗。 至于为什么不一早就消除记忆?一来,消除记忆并非毫无风险; 二来,用那位研究员的话说,“相逢即是缘啊”,749局乐于给这些与异常世界产生交集的人一个机会。 给你个饭碗,你能拿住就拿住,拿不住,就清除记忆放你回归普通生活,可谓是非常人性化了。 至少在749局自己看来是这样。 …… 另一边,李不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这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或者更久?在他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 他摔落在地,但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感并未传来,身下反而传来一声闷哼,触感软乎乎的。 “哎哟喂……哪个扑街……”一个有些耳熟、带着痛楚和无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李不渡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李无因正呈一个“大”字形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一头标志性的慵懒黑发此刻沾满了草屑,道袍都有些凌乱。 李不渡正好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了他后腰上。 “卧槽!无因兄!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李不渡惊喜道,连忙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李无因艰难地、一卡一卡地转过头,露出半张沾着泥土的俊脸,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渡哥……是,好巧啊……所以,你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我的我的!实在对不住!”李不渡灿笑着,赶紧伸手把李无因拉了起来。 李无因一边龇牙咧嘴地拍打着道袍上的尘土草叶,一边抱怨道: “我说渡哥,你差点给我把早饭压出来。” 李不渡一边帮他拍打后背,一边趁机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周围灵气氤氲,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呼吸一口都感觉心旷神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山! 那山体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 山势雄奇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一道道飞瀑如同银河倒挂,从云雾缭绕的山间垂落,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又在半山腰被氤氲的水汽打散,折射出七彩霞光。 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云雾所笼罩。 那些云雾并非死寂,而是在缓缓流转,时而如轻纱曼舞,露出山间一角苍翠或一抹雪白; 时而又如波涛汇聚,将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朦胧而威严的轮廓。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需任何言语,便自然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仿佛直面着某种永恒的造物。 “美吧?”李无因不知何时已整理好仪容,站到李不渡身边,乐呵呵地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李不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仍被那仙山牢牢吸引,喃喃道: “美……太震撼了。” “w槽,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这就是罗浮山洞天。”李无因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罗浮山洞天?!” 李不渡有些愣神。 李无因笑了笑,解释道: “那扇青铜门是507所捣鼓出来的,跟你一样邪乎,当初咱们商都局长还直接开到别人邪教基地里面,嘎巴一下给别人全屠了。” 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无因兄,那这考试到底怎么考?总不会是让我们欣赏风景吧?” 李无因抬手指向那座宏伟的仙山,以及从山脚开始,蜿蜒向上,没入云雾之中的一条看似普通的石阶小路。 “登山。”他言简意赅,“看见那条石阶了吗?从山脚到山顶,共有一百个阶梯。” “考核内容很简单,就是沿着这条石阶,一直往上走就行。” “就这么简单?”李不渡有些不信。 “简单?”李无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指了指仙山周围那些如同活物般流动的云雾,“看到那些云雾了吗? 它们是这考验的关键。 它会告诉你你自己的极限。” 他详细解释道: “当你抬头望向上方的石阶时,如果视线清晰,没有云雾遮蔽,说明那段路对你而言是相对‘安全’的。” “压力在你可承受范围内,你可以放心向上。” “但如果你看到前方的石阶开始被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那就意味着那里的压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你的极限。” “这时候就必须小心了,最好量力而行,感觉不行就立刻停下,强行硬闯,轻则受伤,重则……可能被直接弹飞出去,考核失败。” 李不渡听得仔细,这规则倒是直观。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条石阶路,从山脚向上望去。 他心中顿时一沉,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李无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无因兄,你……你能看到多远?云雾大概遮蔽到哪里?” 李无因闻言,随意地抬眼向上瞥了瞥,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我啊?我一眼能望到山顶。” “……” 李不渡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只清晰露出一个阶梯,往上就云雾缭绕、仙气腾腾的石阶路。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完寄拨蛋了。 …… …… …… (ps:在我看到十到十二点之间冒出来的7条五星好评,那一刻我也知道。 我也完寄巴蛋了 我……我更!) 第53章 天资大典,开! 山谷内,因为那擎天巨峰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近千名被吸入此地的候选者们正三五成群,嘈杂地讨论着。 惊叹声、猜测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而迷茫。 毕竟,在场的除了极少数如李无因这般有根脚的,大部分人都和李不渡一样。 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超规格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对未知考核的不安与紧张,也有期待和兴奋。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们的喉咙,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虽然身材略显富态,腹部微微隆起,但负手悬浮于空中的姿态,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面容肃穆,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看清每一个人心底的念头。 正是粤省749局的副局长,魂道大成修士! 张译。 “安静。”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仅仅两个字,便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人群彻底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张译对这般效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开始介绍本次考核的核心: “诸位,欢迎来到罗浮山洞天,参加我749局202x届天资考核大典。” “你们眼前所见,并非凡山,而是我人族先贤留下的瑰宝之一——‘天资梯’。” 他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正在暗自哀叹的李不渡也强行收敛心神,认真聆听。 “此梯,共计一百阶。” 张译伸手指向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没入云雾的石阶路。 “它考验的,并非你们的修为高低,战力强弱。” “而是你们与生俱来,关乎未来修行之路能走多远的根本天赋!” “这一百阶天资梯,以每二十五阶为一个天赋等级,从上至下,依次对应甲、乙、丙、丁四个天赋等级。”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丁等最低,甲等最高,这划分简单粗暴,却也直观残酷。 张译继续详细解释道: “然而,天赋亦有高下微殊。 故而在每个大的等级之内,又以每六阶为一个品级细分。具体而言:” “第一至第六阶,为丁等下品。” “第七至第十二阶,为丁等中品。” “第十三至第十八阶,为丁等上品。” “第十九至第二十四阶,为丁等极品。” “那第二十五阶呢?”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张译目光扫过,那人立刻噤声。他淡淡道: “第二十五阶,乃是一个过渡。” “从那里开始,上方压力的等级会骤然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不止。” “这亦是区分丁等天赋与丙等天赋的第一道天堑。” 他接着下说: “甲乙丙等级,以此类推,直到99阶为止!” 说到此处,张译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肃然: “第一百阶……又称‘绝巅’或‘通天阶’。” “古往今来,能踏足其上者,寥寥无几。” “凡能登临绝巅者,无不是惊才绝艳,大毅力之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或憧憬、或紧张、或茫然的面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登梯规则,想必尔等之中已有人知晓。再重申一次!” “量力而行,感知自身极限。” “视线清晰处,方可前行;云雾遮蔽时,务必谨慎。” “强闯之后果,非伤即败,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张译看着下方依旧有些茫然的人,咂巴咂巴嘴,再次开口喊道: “这文绉绉的话是局里要求朗诵的,我怕你们猪逼脑子听不懂,我给你们通俗易懂的再说一遍。” “看得清路就往前走,看不清就小心点,强闯可能会受伤,你们自己看着来,别说没跟你们说过。” 张译说完,下方的大部分人一脸的恍然大悟。 “此次考核,不限时间。” “但一旦踏上阶梯,除非自主放弃后退,或达到极限被阵法弹出,否则无法中途离开。” “最终成绩,你们等踏上的最高阶梯为准,记录在案。” “不会干扰你们入局后培养资源倾斜、你也别怕没天赋给你穿小鞋什么的。” “还是那句话,749局多劳多得。” 规则介绍完毕,山谷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清晰而残酷的等级划分所震撼,暗自掂量着自己可能达到的高度。 丁等?丙等?还是那遥不可及的乙等、甲等? 张译悬浮于空,俯瞰众人,沉声问道: “规则已明,谁还有疑问?” 人群鸦雀无声。 在张译那强大的气场和刚刚接收的庞杂信息冲击下,大部分人都还处于消化和紧张的状态,一时无人敢出声。 就在张译准备宣布考核开始时—— 一只手,有些犹豫地,从人群中举了起来。 张译目光微动,带着一丝意外落在了举手之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李不渡。 他点了点头,示意李不渡说话。 顿时,全场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身边李无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道: “渡哥,你搞什么飞机?”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顶着众人的注视,他没有开口发问。 而是挥舞了一下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记述者』摄像头。 他这动作有些突兀和怪异,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空中的张译,在看到那小小『记述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以他的阅历和智慧,立刻明白了李不渡这个整活哥想干什么了。 这小子……居然想在这种严肃庄重的考核场合搞直播?! 这流量活该你吃,属实活该你红。 张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为副局长,深知749局的规章制度和保密条例。 天资大典虽不涉及具体战斗细节和机密情报,但将考核过程对外直播,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他沉吟了少许。 他并不害怕泄露什么机密之类的,毕竟罗浮山洞天,别人知道就知道呗,这可是道教的老鼻子宝贝了,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压根不怕泄露什么秘密,反正场地也是租的,邪教但敢想摸一下,道教直接跟你爆了。 压根就没749局什么事。 而且,适度地向局内人员、乃至各方势力展示新生代的风貌,也未尝不是一种激励和宣传。 想到这里,张译心中已有决断。 他迎着李不渡那带着期盼和一丝忐忑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允了。 李不渡顿时喜上眉梢,差点原地蹦起来,连忙对着空中的张译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然后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手中的『记述者』。 他这番小动作自然落在了周围人眼里,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那小小的金属片是什么。 但看李不渡那副贱兮兮又兴奋的样子,以及张副局长那无奈却又默许的态度,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张译无视了李不渡那边的小插曲,再次环视众人,声音恢弘:“可还有问题?” 这一次,再无人举手。 张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身形缓缓升高少许,周身隐有无形的魂力波动荡漾开来,与整座罗浮山、与那天资梯隐隐产生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也宣告了在场近千人命运轨迹的改变: “天资大典,749局,202x届考核——” “此刻开启!” “登梯!”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仿佛被瞬间激活。 从第一级石阶开始,一道道柔和却蕴含莫名道韵的光芒次第亮起,如同一条被点亮的通天之路,直指云雾深处! 考核,正式开始! …… …… 第54章 一阶?积分退我来。 随着张译副局长一声“登梯”令下,天资梯光华流转,考核正式开始。 而李不渡也几乎在同时,手指飞快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将『记述者』的直播链接甩进了749局内部论坛那个名为“狠活不渡己”的专属帖子里。 起初,只有寥寥几个闲得蛋疼或者在摸鱼的局内人员好奇地点了进来。 “卧槽?这背景……好眼熟!” “这云雾,这石阶……尼玛,这不是罗浮洞天吗?!” “谁啊?这么牛逼,在天资大典上搞直播?” 当确认直播画面中那巍峨仙山和标志性的天资梯正是他们许多人当年经历考核之地时,这几个先行者顿时在直播间里惊呼起来。 有人顺手录了几段切片,配上“惊!本届天资大典竟有猛人现场直播!”之类的标题,一股脑发到了论坛其他板块。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粤省749局内部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罗浮洞天直播?” “哪个大佬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对啊,考官和守卫不能干这事吧?” “Id是‘狠活不渡己’……我渡哥啊?那没事了……” “管他呢!先点进去看看!重温一下当年被天赋支配的恐惧!” 好奇、震惊、怀旧……各种情绪驱使下,大量749局的成员。 无论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文职人员; 还是刚结束任务在休整的外勤队员; 甚至是某些研究所里对着数据头疼的研究员,都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点开了那个直播链接。 李不渡看着『记述者』反馈回来的数据面板上,左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噌噌”往上暴涨。 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而且增长势头丝毫未减!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直播间人气巅峰的景象,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家人们,牌面!这就是牌面!” 他心中暗爽,作为一个资深网红,流量就是生命的本能被瞬间激活。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簇拥数十万“李家军”的网络军阀年代。 那时候可有排面了,指哪打哪! 后面不行了,官方下场管制了网络,一下子就老实了,从网络军阀变成网络良民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虚拟操控界面上快速点选。 默默开启了直播间的“礼物打赏”功能和“醒目留言”功能。 上一次没开,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积分,在749局内部可是硬通货,能兑换功法、材料、装备甚至情报。 功能开启不到十秒,一条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就弹了出来,悬浮在直播间上方: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哟呵?这不罗浮洞天吗?,小渡还不是正式人员啊?』 这直播刚开没多久,就有大佬舍得用积分打赏?李不渡心里乐开了花。 看到这个红色Id和留言,李不渡精神一振,连忙对着『记述者』镜头,脸上堆起满是真心的笑容: “感谢‘749局老不死’大佬的50积分醒目留言!大佬好眼力!” “没错,这里就是罗浮洞天!小弟我确实是今年才打算加入局里的萌新,这不,正在参加入职考试呢。” “顺便给家人们直播一下,让大家看看咱们粤省的人杰们。”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普通弹幕已经滚得像瀑布一样快。 各种“卧槽”、“真是新人?”、“主播牛逼”、“这是我能看的吗?”的言论层出不穷。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感谢家人们的热情!弹幕刷得太快了,小弟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哈!” “这样,我看到的我会尽量回复,但肯定回不过来,大家多包涵。” “当然,醒目留言除外,大佬的排面必须给到位!” 典型的直播话术,既表达了“重视”,又巧妙地为自己“选择性失明”某些不想回的弹幕留下了余地,还不容易引起普通观众的反感。 果然,弹幕里很快刷起了一片“oK”、“理解”、“主播专心直播”之类的回应。 就在这时,又一条醒目留言蹦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哎哟我,哥们?那么牛逼,还是预备队员啊,咱就说咱没看错人,考完核要不要来我小队。』 李不渡一眼就认出了这Id,正是之前有过接触、性格豪爽的刘志杰。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感谢刘队长的醒目留言!哈哈,哪能的话,小弟我还有待精进不是?”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给到现场,来看看咱们粤省今年都有哪些人杰!” 说着,他操控『记述者』将视角转向天资梯起点处。 『记述者』作为507所的高科技产品,视角与常人肉眼不同,自带一定的透视和降雾功能。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罗浮仙山特有的灵气云雾,但能见度极高,可以将阶梯上正在攀登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此刻,第一批大约百来名候选者已经踏上了天资梯,正速度不一地向上攀登。 而在山脚起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光幕,将后面的人群暂时隔绝在外。 光幕旁,站着两名气息沉稳、身着749局制式服装的守卫,正在维持秩序。 示意后面的人稍安勿躁,等第一批所有人停下或失败后,下一批再上。 那两人的声音透过『记述者』的收音系统传来,越听越熟悉。 李不渡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张叔和向民哥吗? 李不渡想起昨天两人确实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说是有任务,抱歉不能来送他,他还回了句“没事,工作要紧”。 没想到这“紧急任务”就是来当考核秩序的守卫。 不过李不渡现在也没打算上前相认。 别人在执行公务,自己凑上去纯属添乱。 而且他现在排的位置比较靠后,刚好能以一个绝佳的视角,观察前面所有人的攀登情况。 就在这时,下方等待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齐抬头望向天资梯的高处。 只见有两道身影,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循序渐进、感受压力,而是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如同闲庭信步般直直朝着阶梯上方走去! 他们轻易地穿过了代表丁等、丙等天赋的区域。 甚至踏过那区分丙的第五十阶过渡阶梯时,身形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 李不渡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身形高挑、即使在攀登中也带着一股王者般从容气度的,正是楼兰! 而她旁边那个,面容冷峻,步伐却丝毫不慢的,则是王宿! 两人几乎齐头并进,轻松跨过了代表乙等天赋的区域,踏过了第七十五阶的乙甲过渡阶! 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频率瞬间飙升了一个等级! “我靠!这两人谁啊?这么猛!” “直接冲甲等区域了!” “这届新人都是怪物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和直播间疯狂的弹幕中,楼兰和王宿步伐坚定,继续向上。 甲等下品、甲等中品、甲等上品…… 他们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每踏上一阶,身形都会出现明显的凝滞,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们的脚步始终未曾停下!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楼兰率先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象征着绝巅、传说般的第一百阶! 随后登顶! 紧接着,王宿也咬紧牙关,奋力迈步,同样成功登顶! 刹那间,整个山谷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声! “一百阶!他们登顶了!” “我的天!仙资!还是两个!” “这……这届考核要逆天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李不渡瞥了一眼,几个熟悉的Id发言快速滑过: 『没事就喜欢鹿: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有人登上了100阶!还是两个人!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我勒个妈祖在上啊!这届那么有实力吗?但话又说回来了,李哥今天好帅~ 又活一天:在我那届最高的便是登上了第九十七阶!还是一个人!而且只有他是甲级极品天赋! 鼠鼠我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卷吗??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人一些生存空间啊!』 李不渡结合张译先前说过的“绝巅”含金量。 再看看弹幕上这些老成员的震惊言论,顿时对楼兰和王宿的表现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心中与有荣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上面那俩猛人没?那是我哥们! 他可不是那种看不得朋友好的人。 混迹社会多年的他深知一个道理: 真正的朋友不会嫉妒你的成功,因为朋友好起来了,往往更愿意拉你一把。 俗话说得好,帮助过你的人往往更愿意再帮你一次,一跃成为你的贵人。 这也是李不渡总是下意识用心经营人际关系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好奇心纷纷转向了主播本人。 “主播主播,你哥们这么猛,你咋样啊?” “对啊渡哥,你能看到几阶?” “盲猜一个甲等上品!” “赌一手乙等极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条醒目留言适时地弹出,仿佛问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小渡啊,咱问你个事呗,你能看到几阶啊?』 这条价值不菲的醒目留言瞬间吸引了李不渡和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去:“啊哈哈……这个嘛……大佬,咱还是先看别人考核吧,我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然而,那位“749局老不死”似乎格外执着,又一条醒目留言紧跟而至: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说说呗,没啥不好意思的。』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跟风,齐刷刷地刷起了“说说呗”、“好奇+1”、“主播别害羞”之类的言论。 眼看躲不过去,李不渡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然后对着镜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这动作,配合着他那略显“悲壮”的表情,让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再次弹出,带着明显的惊疑: 『888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wc?这么有实力,100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短暂停滞後,猛地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 “卧槽?!第三个登顶的?!” “主播藏得深啊!” “我就知道!能跟那两个猛人做队友的,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所有人都以为李不渡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如同楼兰王宿一样,能一眼望到山顶的一百阶! 然而,就在这万众期待、气氛即将被推向另一个高潮的时刻,李不渡却苦笑一声,用一种带着浓浓无奈和自嘲的语气说道: “大佬,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一百阶。”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问号弹幕中,缓缓说出了真相: “我……只能看到一阶。” 一阶? 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条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阶?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丁等下品的天赋都勉强?! 这怎么可能?!这个之前整出那么多大活,寻找丁级鬼域,随意进出鬼域界壁,那么多特殊天赋在身的人。 只能看到一阶?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一时无法接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炸出一片铺天盖地的问号! “?????????” “多少???一阶???” “主播你逗我玩呢??” “我耳朵出问题了?” “这……这不可能吧?!” 就连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也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幽幽地弹了出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积分退我来。』 …… …… (+更,还有10章) 第55章 还有这好事? 天资梯上,光影流转,人生百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批又一批的候选者怀着憧憬与紧张踏上石阶。 大部分都会在自己天赋的极限处停下脚步。 极少数人面露不甘,在能看清的最后一阶奋力尝试。 结果往往是被骤然倍增的恐怖压力毫不留情地震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昏迷,化作一道抛物线跌落,被下方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迅速接住抬走。 而有极少数人里面的更少一部分人则更为倔强,约莫二三人,拼着内伤,咬碎牙关也要往前再挪一步。 结果便是被那无形重压狠狠按在石阶上,双膝砸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人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喘不过气,脸色憋得紫红。 更有甚者,强行迈出那一步后,脏腑受创,一口滚烫的浊血直接喷在古老的石阶上,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那些在自己能看清的最后一节停下来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的下场就更不敢动了。 李不渡通过『记述者』的高清视角看着这一幕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玩命啊! “嘶……看着都疼。”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刷过“太狠了”、“看着就压力山大”、“兄弟们量力而行啊”之类的感慨。 “当初我纯倔驴非得往前走两步,屎都被压出来了。” “害,说这话,我那时候参加考核,往前猛冲!一头扎进雾里面,再醒过来的时候直接过年了。” “啧啧啧,想当年老娘风姿卓越,嘎巴一下给我小蛮腰压成两截,好险,局里医疗技术高超给老娘接回来了。” 看着弹幕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回忆,纷纷开始回忆起来,众人没有一点避讳。 这哪里是黑历史,这是我的来时路! 就在这时,李不渡发觉前面的人群开始移动,原本冗长的队伍正在快速缩短。 快轮到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虽然他嘴上说着“完吉拨蛋”,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只能看到一阶的“残酷”现实。 但真到了要亲自上场,面对这决定未来道路的考验时,那种对未知的忐忑和对自身“异常”的迷茫,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一旁的李无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副慵懒乐呵的语调: “渡哥,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往上走就是了。” “这梯子又不会吃人,顶多把你扔出来。”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 有道理,来都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李不渡即将上场,弹幕的风向瞬间变得鼓励和安慰起来: “渡哥加油!一阶也是阶!” “没事的渡哥,天赋不代表一切!” “想想你的体质!说不定有惊喜呢?” “重在参与!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能看到一阶已经很厉害了(强行安慰)。” 这些安慰意图明显,甚至有些苍白的话语,此刻却也让李不渡感到一丝暖意。 他刚想对着镜头说些什么,突然,上方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楼兰、王宿登顶时毫不逊色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又有人登顶了?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观众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在天资梯的高处,接近第九十几阶的位置,一位年轻的僧人正缓步而行。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秀,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慈和,双眼微阖,似乎从未睁开。 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恬淡而令人心安的微笑,仿佛周遭的一切压力、惊呼都与他无关。 他身着简单的灰色僧衣,脚步看似缓慢,却异常沉稳。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如同丈量大地,轻松惬意地踏过了第九十九阶。 然后,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右脚稳稳地落在了那象征绝巅的第一百阶之上! 嗡——! 天资梯上空,那面一直悬浮、记录成绩的光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行古朴遒劲的大字显现,同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山谷,进行播报: 『海幢寺-玄戮-仙资』 “又一个仙资!” “我的天!今天是仙资批发日吗?!” “海幢寺?哪个海幢寺?” “是那个……清代之后几乎就销声匿迹的海幢寺?” “tmd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 山谷下方彻底沸腾了!连续三人登顶仙资,这在此届乃至近几十届的天资大典都极其罕见! 不!几乎可以说是冠绝古今了!要知道十年内能出一位仙资那都属于是美冒泡了。 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李不渡也是微微一愣。 “海幢寺……”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他努力回忆着,似乎是在某个深夜刷到的,讲解岭南神秘古刹的短视频里提到过。 印象中,这个寺庙在清代曾经极度鼎盛,香火绵延,后面好像没了来着?他有些忘了。 就在这时,李无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渡哥,别发呆了,该我们了。” 李不渡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前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轮到他上场了。 李无因乐呵呵地勾住他的肩膀,问道:“一起?” 李不渡看着前方那云雾缭绕、仿佛通往天际的阶梯,心里没来由地一虚,干笑两声: “害~无因兄,你先走,我……我再看看。” 李无因何等聪慧,立刻明白李不渡是有些怯场,也不点破,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成,那我先上去等你。”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道袍,脸上那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迈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李不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别人是天赋怪,是洞天福地出来的嫡传,自己这半路出家的僵尸,拿什么跟人比啊?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对自己前路的迷茫涌上心头。 直播间的观众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弹幕再次被各种温暖的安慰刷屏: “渡哥别灰心!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不行你过来找我买钩子,我给你两倍价钱(” “体质特殊,说不定这天资梯测不准呢?” “没事,就算天赋不行,咱还可以走技术流,当鬼域供应商!” “李哥,记住,你可是要成为749局之光的男人!(手动狗头)” 看着这些或鼓励或调侃的弹幕,李不渡失笑摇头,心中那点阴霾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对着『记述者』镜头,笑嘻嘻地抱拳拱手: “感谢家人们的鼓励!啥也不说了,情义都在心里了!等我凯旋……呃,等我走完回来!”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天资梯上的李无因。 只见李无因的步伐与之前的玄戮和尚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显得从容不迫。 他仿佛不是在承受压力攀登,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丁等、丙等、乙等区域被他轻松跨越,过渡阶梯也只是让他身形微顿。 很快,他便来到了甲等区域,步伐依旧稳健,径直朝着那第一百阶绝巅而去。 然而,就在他左脚稳稳踏上第九十九阶,右脚即将迈出那最后一步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一直挂在脸上的慵懒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和精神冲击。 他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决定性的瞬间。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无因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下来,他深深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却又释然的笑容。 然后,那悬停的右脚,终于不再犹豫,稳稳地踏了下去! 『罗浮山-李无因-仙资』 宏大的播报声再次响彻云霄! 第四位仙资! 你妈你也是仙资?好好好,都不带我玩是吧。 惊呼声还未平息,一声呼唤将李不渡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不渡!就剩你了!发什么呆呢!”守候在光幕旁的张忠义朝着他喊道。 李不渡一个激灵,环顾四周,果然,整个山脚下候选者区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傻站着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小跑着过去,脸上堆起讪笑: “张叔,王哥,不好意思,看入神了,看入神了。”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 “别紧张,量力而行,问心无愧就行。” 王向民也笑着补充道: “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别有压力。” 得到两位老大哥的安慰,李不渡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笑呵呵地应道: “明白明白,谢谢张队,谢谢王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天资梯。 一步踏出,他稳稳地站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然后……他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张忠义和王向民,脸上露出一丝悻悻的、带着点尴尬的笑容,伸手挠了挠脑袋。 张忠义和王向民被他这举动搞得一愣。王向民疑惑道: “不渡,怎么不走了?有什么话没说吗?” 他们都以为李不渡是紧张,或者有什么问题要问。 李不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下这唯一的一级清晰石阶,声音都低了几分: “那个……张叔,王哥……这里,就是我能看到的位置了。” 张忠义:“……” 王向民:“……”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只能看到一阶?!这……这比他们预想的最差情况还要离谱啊! 虽然知道这小子天赋可能不高,但这低得也太过分了吧?!连丁等下品都勉强! 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随即便是爆炸般的“哈哈哈”和更多的问号。 “真·一阶战神!” “实锤了!渡哥诚不欺我!” “张队和王哥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虽然很惨但是为什么这么想笑……” 就在这全场气氛诡异,李不渡尴尬得脚趾抠地。 张忠义王向民不知该如何安慰的当口,一条熟悉的、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如同救世主般弹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不渡,你往再走一步,我给你刷个“甲”(礼物价值1000积分),积分也不用你还了。』 李不渡原本还有些沮丧和尴尬的心情,在看到这条留言的瞬间,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有钱不赚王八蛋,本来还寻思出丑就出丑吧,现在还有积分赚呢,那感情好。 他双眼瞬间放出狼一样的光芒,几乎是吼着对着镜头喊道: “大佬!一言为定!还有这好事?那我必须试试!” 什么天赋,什么压力,在实打实的积分面前,暂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第一阶那微乎其微的压力,目光投向了那被淡淡雾气笼罩的第二阶。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视线模糊的开始,也是压力真正开始显现的地方。 “拼了!为了积分!” 他心中呐喊,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的气力,甚至隐隐催动了僵尸体质蕴含的那一丝力量,猛地向前迈出了右脚! 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踏上第二级石阶的瞬间—— 一股远比第一阶庞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整个罗浮山的重量都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李不渡闷哼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被这股巨力直接压得跪伏下去! 那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提示框,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却如同天籁之音,猛地弹跳在他视线的数据面板之上,字体猩红而醒目: 『检测到极致外力压迫,符合激活条件…』 『力道道痕已激活 1%』 …… …… (+更,还有9章,我……我写!) 第56章 三灾 罗浮山洞天,考核现场上空的云层之中,隐藏着一处悬浮的休息室。 室内布置典雅,灵气氤氲成雾,透过单向的水晶壁,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天资梯的全貌。 此刻,室内仅有两人。 副局长张译负手立于壁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下方。 而在他身旁,一张太师椅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位男子。 此人看上去极为奇特,他满头银发,如霜赛雪,但面容却如同二十许岁的青年,冠玉般俊美,不见一丝皱纹。 他正低着头,手指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张译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都几百岁的人了,还在调戏新人,你不腻歪吗?李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亏你还是商都749局的局长。” 那被称作李难的银发美男头也不抬,手指不停,发出最后一条信息,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回道: “嗨呀,小张,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嘛~本来就是拿来玩的,不玩你生干嘛?”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刚刚发送出去的那条价值50积分的醒目留言。 Id正是那个响彻李不渡直播间的: 『749局老不死』。 “人是你生的吗?你就玩。”张译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反问。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李难立刻坐直了身体,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749局的每一个人,我都视如己出!四舍五入,他们可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老父亲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鼓励他勇敢迈出一步,这能叫玩吗?这叫深沉的爱!” 张译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强词夺理的样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懒得再与他争辩。 李难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狡黠之色一闪,立刻装作陷入回忆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唉,想当年啊,某个小屁孩尿布还是本仙亲手换的呢……那场面,啧啧……” “得!”张译脸色一僵,立马抬手制止,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 “您随便玩,当我没说,行了吧?”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张译,是真的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老不死”,在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年纪亲手换过尿布的! 从懵懂幼童到如今执掌一省分局的中年模样,时光在李难身上仿佛停滞,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李难得意地呵呵一笑,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张译无奈,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心中却不由思索起来。 李难是昨天回来的,不过这也正常。 749局有成文的规定,各分局局长在天资大典这等重要时期,必须坐镇本部或考核地点,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李难那几乎从他认识起就未曾改变的俊美容颜,心中再次感叹一句: “不愧是老不死的……” 这念头刚起,张译就感到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他下意识叫出声。 只见李难不知何时已凑近,收回手,笑骂道: “臭小子,是不是在偷偷骂我呢?别以为你当了副局长我就不敢揍你!” 张译揉着后脑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自己好歹也是魂道大成、位高权重的副局长,在这位面前却总被当做孩子对待。 可他没法反驳,谁让对方确实比他年纪大了几倍不止,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他只能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你知道我的,我如果骂你的话,我都是明着骂的,从不搞背后一套。” “哎!你小子还敢顶嘴!”李难作势又要抬起手。 张译配合地露出一副适当躲避、受惊不小的模样。 就在这时,下方天资梯传来的动静猛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同时将目光聚焦在水晶壁上。 只见李不渡在踏出那“价值千积分”的一步,登上第二阶后,便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才那一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上方的光幕也随之响起了播报: 『李不渡-丁级下品』 声音平淡,似乎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看来就到这了。” 张译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李不渡自己都承认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果然如此”、“尽力了就好”的弹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攀登即将结束时。 画面中的李不渡,在喘了几口粗气后,竟然猛地一咬牙,再次抬起如同灌了铅般的右脚,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踏上了第三级石阶! “哦?” 李难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是因为我没给吗?往前多走了一步,说是。” 他立刻履行承诺,手指轻点,一个炫酷无比、带着龙吟凤唳特效的“甲”字礼物特效瞬间霸占了李不渡的整个直播屏幕。 价值1000积分的公告随之响起,引来直播间又一阵惊呼和“大佬666”的刷屏。 但奇怪的是,收到礼物的李不渡甚至没有朝镜头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攀登本身。 他只是闷着头,咬紧牙关,一步,又一步地向上走去! 李难顿时眼神微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盯着屏幕中的李不渡。 每踏上一阶,他身上的压力仿佛就倍增一分,他的腰背佝偻得更加厉害。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发丝,顺着发梢滴落在古老的石阶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仿佛一个背负着山岳前行的囚徒。 终于,他来到了第二十五阶! 那道区分丁等与丙等的天堑,压力会骤增十几倍的过渡阶梯之前! “呃……呕……” 李不渡猛地停住脚步,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不过好在他是白僵之躯,那种难受感直接减轻了一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用力过度而被咬出血痕。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那里,一行小字让他几乎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力道道痕已激活 24%』 没错!他之所以顶着如此恐怖的压力,如同自虐般一步步向上,根本不是为了那区区积分,也不是为了争什么面子。 而是因为他在踏上第二阶,激活了1%的力道道痕时,他瞬间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才会增加。 机缘! 是绝不能错过的机缘! 就像他一直以来坚信并实践的那样。 对于机会,他有着野兽般的敏感,并且会不惜代价,抓住它,再进一步! 此时此刻,天资梯上,所有已经确定了自己最终位置、被光幕固定在原地等待结果的候选者们。 原本因自身成绩或喜或忧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被下方那道艰难攀登的身影所吸引。 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天赋等级,原本在他们眼中云雾缭绕、看不清下方的山峰,此刻也仿佛“豁然开朗”。 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李不渡每一步的挣扎与坚持。 直播间里,原本调侃、安慰的弹幕,也逐渐被肃然起敬所取代。 “666!真汉子!” “我收回之前的话,渡哥牛逼!” “这意志力……我服了!” “够了渡哥!真的很帅了!下来吧!” “从未见过有人能突破自身天赋极限,硬生生往上走了二十多阶……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一条醒目的留言也适时弹出: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杰:是条汉子!哥们够帅!还能再往前走吗?』 李不渡没有抬头看弹幕,也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如何对抗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之上。 他深呼吸,试图调整那紊乱的气息,积攒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准备冲击那象征着丙等天赋的第二十六阶!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闪耀着刺目白光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罚之剑,撕裂云雾! 朝着刚刚抬起脚、重心最不稳的李不渡,当头劈下! 『趋利避害』瞬间发动! 李不渡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扭,以一种极其狼狈、几乎摔倒在地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雷霆擦着他的身体轰击在石阶上,炸开一片焦黑,逸散的电弧让他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传来阵阵麻痹感。 “我槽!!!” 李不渡惊魂未定,破口大骂。 “考核还带天打雷劈的?!玩不起是吧?!” 他下意识就想抬脚逃离这个位置。 但第二十六阶那恐怖的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脚死死“粘”在了第二十五阶上,移动极其困难! 根本不容他喘息!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恐怖雷霆,如同发了疯一般,接连不断地从云层中劈落! 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狂暴!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的李不渡。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李不渡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趋利避害』的天赋被催发到极限! 他在那方寸之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扭曲如舞蹈般的闪避动作。 时而懒驴打滚,时而恶狗扑食,时而铁板横桥! 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却又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与那毁灭性的雷光擦身而过! 他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头发焦卷,满脸黑灰,衣衫褴褛,汗水、泥土和雷击的焦痕混在一起,活脱脱一条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还在坚持!还在闪避! 第七道!第八道! 直到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颜色已然带着一丝淡紫的雷霆轰然落下。 被他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后仰,任由雷霆擦着鼻尖轰入地面之后,那漫天雷暴才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山谷,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石阶上那个气喘如牛、几乎虚脱,却依旧顽强站立着的身影。 九道天雷!他全他妈躲开了?! 怪不得哥们挨雷劈,邪乎到没边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几乎在天雷消散的瞬间,李不渡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以及体内因为极限闪避和压力而隐隐沸腾的力量,他不再试图走上去。 而是四肢并用,如同一条真正的、挣扎求生的野狗,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第二十六阶! 盯!天赋已进阶: 『趋利避害:丙』 系统播报的声音在李不渡的脑海中响起。 天梯上下,直播间内外,一片噤声。 所有人望着那个趴在第二十六阶石阶上,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 像条死狗一样的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纯粹的敬佩。 这家伙,是个狠人! 休息室内,李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画面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眼中光芒闪烁,口中喃喃道: “三灾……” …… …… (+更,依旧还是9章,因为五星好评(带评论)加更的原因,刚刚又多了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于是我释怀的笑了) 第57章 阶! 爬上第二十六阶,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本次考核的终点,甚至对原本只能看到一阶的李不渡来说,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李不渡没有停下。 剧烈的痛苦从双腿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然而,他的意识却如同被冰水洗涤过一般,异常清晰、冷静。 甚至带着一种抽离般的审视感,观察着自身肉体的惨状。 这并非麻木,而是《阳神炼法》魂魄同修带来的裨益。 他的“魂”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凝练,支撑着他那濒临崩溃的“魄”。 他咬着牙,无视了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劝退声,忽略了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只是凭借着那股被激发的狠劲和对力道道痕更深层次激活的渴望,一步,一步,继续向上。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他走过了三十阶,四十阶……脚步越来越慢,身形佝偻得几乎与石阶平行。 终于,他踏上了第四十九阶。 这一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人。 黄嘉豪那略显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复杂地看着一步步挪上来的李不渡。 他比李不渡先一步抵达这里,确认了丙级极品的资质。 所以当他听到的李不渡是丁等下品天资的时候。 这让他心中一度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李不渡再能打,天赋不也就这样? 他甚至预想过李不渡看到他时,会露出嫉妒、不甘或者至少是不屑的眼神。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不渡上来了,但他甚至没有看黄嘉豪一眼。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黄嘉豪只是山上的一颗石子,天间的一缕清风,路边的一坨屎。 根本不值得他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于对抗痛苦,用于支撑身体,用于攀登。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打击都更具杀伤力。 “噗——” 黄嘉豪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是一口浊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上,望着李不渡那缓慢却决绝、继续向第五十阶迈步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自己何等何能,先前竟会以为自己能与这样的人为敌? …… 李不渡对身后的小插曲毫无所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阶梯和体内的痛苦。 他抬脚,踏上了那象征着丙等与乙等分界、压力将再次产生质变的第五十阶!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从他双腿传来!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哪怕是少了常人一半的痛觉,也依旧可怖! 他那经过僵尸体质强化、远超常人的腿骨,竟在这恐怖的重压下,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啊——!” 凄厉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中挤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石阶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的涌泉穴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这火不热,反而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刚刚凝练不久的阳神都一同冰封、焚灭! “呃啊啊——!” 李不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极致的寒冷与骨骼断裂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他顾不上双腿尽断的剧痛,用双手死死扒住第五十阶的边缘。 凭借着双臂和腰腹残存的力量,拖着完全无法用力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向着那第五十一阶……爬去! 当他半个身子终于艰难地攀上第五十一阶时,那蚀骨的阴火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仿佛连肺部都要被压扁、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恐怖压力!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极其微弱的气音。 头发四散开来。 他散乱的头发披散下来,此刻,所有通过直播镜头近距离观看的人才震惊地发现。 他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中,不知何时已掺杂了大量刺眼的白发! 那是他特意藏起来的白发,毕竟变成白僵之后,他连身上的毛都有点泛白,先前他扎成道士髻的时候故意将白发藏在了里面。 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生命力过度透支、被恐怖压力催生华发的象征。 “李哥!停手吧!够了!真的够了!” “求你了,下来吧!” “看着太难受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不忍和恳求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一个冰冷的提示框在他眼前闪过。 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慰藉: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限状态,肉身持续崩坏与再生…符合进阶条件…』 『不朽尸身:丁 → 不朽尸身:丙』 『肉身强度、恢复力、对五行抗性小幅提升』 这不比那些网游充648买装备来的正反馈牛逼? 李不渡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 悬浮休息室内,张译看着水晶壁中李不渡那不成人形的惨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出手干预。 “小张啊,”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难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小张,你知道这登仙阶,为何而存在吗?” 李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张译沉默片刻,回答道: “筛选天赋,区分资质。” “那你觉得,天赋的存在,合理吗?”李难又问。 张译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不合理。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不渡。 “低等天赋的人,往往一辈子看不到高处的风景。” “强行挤进去,只会像他这样,撞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代价。” “代价……说得好。”李难点了点头,随即指向天资梯上那弥漫的云雾。 “那你可知,这雾,是为何而存在?” 张译一怔。 李难缓缓道: “这雾,告诉你你的‘天赋’极限在哪里。” “它能‘看到’第几阶,是你的天赋。” “但……”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 “你能‘走到’第几阶,从来不是由天赋说了算,而是由你自己说了算!” “吃得了这种苦,受得了这种罪,磨得了这副筋骨,熬得住这番神魂!” “那你就能,也必定去体会到那些比你天资卓越之人,最终才能看到的光景!” “古人有言,天道酬勤啊。”李难缓缓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 张译浑身一震,看着下方那个依旧在蠕动前行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天资梯上,李不渡的双腿已然彻底报废,他只能依靠着双臂和躯干残存的力量,一点点向前爬行。 支撑他的,只剩下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一股不愿倒下的残存意志。 他甚至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爬过一阶,又一阶。 五十五……六十……六十五…… 每爬过一阶,那些停留在该阶位上,已经确定了自己乙等、甚至甲等下品资质的候选者们,无一例外,都向他投来了无比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劝说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时间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在古老石阶上,用身体拖出一道长长、刺目血痕的身影。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 前方,就是第七十五阶,乙等与甲等的分水岭,压力的鸿沟将再次拉大! 他的意识几乎已被无边的疼痛彻底侵蚀、磨灭。 视线模糊,思维涣散。 “我……我要干嘛来着?”一个茫然的念头闪过。 “好……痛…好困…好累……”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蜿蜒、断续、却连绵不绝的暗红色血痕,从第七十四阶,一直向下延伸,穿过云雾,直至山脚…… 这幅惨烈到极致的景象,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在这时,旁边第七十四阶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猛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起来: “渡哥!我看过你直播!老鼻子有意思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艰难地转动几乎僵硬的脖子,望向那个热泪盈眶的少年。 少年见他看来,情绪更加激动,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你没进局里之前我就关注你了!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的助学对象啊!” “你每年还给我在群里发红包庆生呢!虽然是你统一发的……但我记得!”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哎呀,我也倒霉,碰上了怪东西,这不巧了,也进了局子吗?” “但我看到你,我就知道稳啦!渡哥!” 少年看着李不渡趴在冰冷石阶上的模样,心痛地嘶吼道: “渡哥!地上多冷啊?躺地上干嘛?站起来!!!” …… “站起来!!!” “站起来渡哥!!” “李不渡!站起来!” 仿佛被这声呐喊点燃,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後,瞬间被同样三个字疯狂刷屏! 李不渡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声声呐喊中,猛地凝聚! 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灌注到他近乎枯竭的身体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神识探入东岳双鱼佩,将那株之前收集、尚未完全成熟的地穴灵芝粗暴地取出。 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胡乱咀嚼几下便吞咽下去!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阴属性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近乎枯竭的魂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虽然双腿依旧断裂,剧烈的疼痛依旧存在,但他的意识,回来了! 他转头望向那热泪盈眶的少年,吃力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哭……哭鸡拨啥?老子在群里面……怎么跟你们说的?” 那少年闻言,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地喊道: “流汗流血不流泪,努力学习不掉队!长大以后出社会!混不起就找我不渡哥指定对!” 这中二无比却又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口号,一下子给李不渡气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沫,望向上方那云雾缭绕的更高处,吃力道: “好……等会给你签名……老子,先上去。” 少年重重地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李不渡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再次开始了攀登,不,是爬行。 他爬上了第七十五阶。 刹那间,罡风大作!那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衣衫瞬间变得更加褴褛,几乎不能蔽体。 他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上如凌迟般的疼痛,依旧向前。 第七十六阶! 所有人都知道,资质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轰隆! 内脏传来仿佛要碎裂的剧痛,接下来的每一阶,对他而言都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他需要休息三四分钟,才能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向前爬行一阶。 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但整个山谷,数万观众,无一人催促,无一人不耐。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数道交织着震撼、敬佩、乃至是祈祷的目光中,他……终于爬上了第九十九阶。 在他上方,仅有四级台阶之遥的绝巅之上,静静地站立着四道身影。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 四位仙资获得者,此刻皆低垂着眼眸,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下方石阶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 李不渡趴在那里,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肤开裂,鲜血淋漓,露出的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碎裂状,整个身体被压力挤压得有些畸形。 此刻的他已经满头雪白…… 他低着头,散乱的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攀登的目的,忘记了激活力道,忘记了直播,忘记了积分。 此刻,他那被痛苦和意志反复锤炼、近乎纯粹的意识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如同烙印般深刻的念头,支撑着他这具早已该彻底崩溃的躯壳。 他那双幽深黑眸亮的吓人,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饕餮,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达到他此刻唯一想达到的目的: 登!顶! …… …… (五星好评+更,看了一眼天塌了……算上一天更两章,我套猴子的,我倒欠十八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登!仙! 在第99阶的李不渡颤颤巍巍的向前挪去,因为此时的他,就连只是直起身子都是一种奢侈。 他慢慢挪上去,呈现跪姿跪在第100阶上,左顾右盼,防备着突然出现的灾劫。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刚想向上的挪去。 忽然间! 意识沉沦,万物归寂。 李不渡只觉得周身一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碾碎骨骼的重压、那剥夺呼吸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虚无、连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深渊。 他“站”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深入骨髓的抽象灵魂让他脱口而出: “艾玛?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真好命啊……” 一个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声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李不渡循声“望”去,只见一团如同浓稠泥浆般不断涌动、扭曲的黑色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出来。 “你谁啊?”李不渡下意识地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反而一阵蠕动、变化,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与李不渡一般无二的模样,连身上那套衣服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它笑呵呵地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搭上了李不渡的肩膀。 李不渡一愣,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帅脸,感觉无比怪异: “哥们……你是我啊?” 幻化成李不渡的黑影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松开了他,往前踱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 用一种带着些许羡慕,又有些许嘲弄的语气说道: “就因为我是你,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好命啊?”李不渡刚想反驳,那黑影却又猛地揽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 黑影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暗瞬间如同幕布般拉开,场景变幻。 垃圾堆旁,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 年迈的陈奶奶路过,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如果你没被捡走,会是怎样呢?”黑影在他耳边低语。 场景随之扭曲。 婴儿在寒夜中冻毙,横尸荒野。 “就算被捡走了,后面发病没救回来呢?” 场景再变,婴儿李不渡重病,李医生回天乏术,最终夭折的画面。 “如果救回来,但留下严重后遗症呢?” 又模拟出他变得痴傻呆愣,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的模样。 “如果没有那群跟你一起打拼的好兄弟呢?” 模拟出他作为孤儿,在社会底层受尽欺凌排挤,最终郁郁而终,无人问津的结局。 黑影如同一个冷酷的导演,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面前模拟着各种“如果”。 每一种“如果”都导向一个远比现在悲惨的结局。 最后,黑影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你命中注定。 幼年遇贵人,少年得兄弟,濒死入奇途,甚至得遇至尊赏识……这是你的‘命’~” 李不渡呆愣地看着那些不断闪回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悲惨结局,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的……命?” “是啊。”黑影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摊手道。 “你好好想想,人生是不是总有些东西看似唾手可得,最终却失之交臂?” “那是你命中注定就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也没差了,你小子命那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辈子那么精彩,也算没白活了。好命啊……不过现在,应该死了。” “哈……?”李不渡一时没反应过来。 黑影的声音变得幽冷而空洞,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这是……你的……命……” …… 外界的罗浮山洞天,此刻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压抑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天资梯的绝巅之处。 李不渡那具残缺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跪伏在第一百阶上的姿态。 但他此刻浑身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来自根源层面的侵蚀和剥离! 更令人惊惧的是,他身上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极其不祥的变化! 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衰败、腐朽! 他身上那本就褴褛的衣衫,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无形的污秽,变得黯淡、肮脏。 甚至散发出一种陈年墓穴般的腐朽气息。 他那一头白发,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白,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深秋的败草。 浑浊、带着腥臭的黑色汗液,不受控制地从他腋下、周身毛孔中渗出,浸染着本就污秽的衣衫和身下的石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尸体腐烂、灵魂朽坏味道的恶臭,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让附近阶梯上的楼兰等人都忍不住蹙眉。 他残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无意识地想要逃离所跪伏的位置,仿佛那石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充满了极致的排斥与不安! “李不渡这是怎么回事!?” 楼兰焦急地开口,美眸中满是担忧。 “我自己登一百阶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变化!” 她立刻转向另外三位仙资。 “你们呢?登上第一百阶时,发生了什么?” 王宿面色冷峻,沉声道: “我见自身坠入魔道,屠戮苍生。” 李无因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后怕: “我……亲手弑杀了我的生身父母。” 那一直闭目微笑的玄戮和尚,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金色佛光。 他双手合十,声音带着悲悯与肃穆,清晰地传遍四方: “阿弥陀佛……此乃……天人五衰之相……” 众人哗然!何为天人五衰? 玄戮缓缓道来,声音带着佛门的悠远与寂灭: “天人五衰,分小五衰与大五衰。” 小五衰者: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着身,着境不舍,身虚眼瞬。” “尚有一线生机。” “而李不渡施主此刻所现……” 他指向石阶上那正在快速“腐朽”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正是大五衰之兆……” “衣服秽污,衣光华尽失,不染自垢。” “头上华萎,宝冠鲜花枯萎,神采全无。” “腋下流汗,清净之体流汗,污浊自生。” “身体臭秽,天生清香转臭,恶秽难闻。” “不乐本座,厌离本位天座,躁动不安。” 他最后宣判般说道: “小五衰现,或可挽回。” “大五衰临,仙佛难救,乃是必死之兆,无力回天……”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山谷内外,直播屏幕之前,所有听到这番解释的人,无不面露惊骇欲绝之色! 大五衰!必死之兆! “不!渡哥!” “怎么会这样?!” “李不渡!撑住啊!” “老天爷!开开眼吧!” “保佑我渡哥!求求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无尽的祈祷、哭喊和不敢置信的刷屏所淹没! 一种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笼罩了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 …… 黑暗空间内。 那幻化成李不渡模样的黑影,此刻脸上那笃定、嘲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因为它正被李不渡的“意识体”死死掐住了脖子! 李不渡的眼眸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高光,却燃烧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近乎癫狂的平静与决绝! 他的心声,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砸碎枷锁的力量: 一个人出身贫寒,以后就不能荣华富贵? 一个人身份卑微,以后就不能成就大业? 一个人身体残缺,就不能青史留名? 一个人天赋低下,就不能求仙问道? 那高高在上的东西,出身贫寒低微到泥土里面,无父无母,但依旧努力奋斗的自己,就注定此生得不到? 那些目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那些目的展现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又摆出一副让我触手可得的样子? 因为这是命……? 命……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你妈的命!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凭什么对我唉声叹气! 我操你妈了个臭逼! 我李不渡!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才智,自己的血汗,走到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命? 你帮了我什么?你给了我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谈何命中注定! 我年少无能为力时被陈奶所救,这是恩!我还! 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同我一起成就,这是幸!我记! 本来应该身躯腐化,魂入轮回,却被749局所救,甚至还得到东岳大帝的赏识,这是运,我认! 成为僵尸之后还被749局接纳,这是情!我不忘! 可你说这一切都是命!是命中注定!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决定我的一切!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否定我过往的所有经历!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将我的情感,我的意志,我的魂魄!我存在于世间的一切所概括! 哪怕你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不服!我不认!我操你妈b! 我要让世间所有人看看!我要让这这所谓的命!这所谓的道!全部看向我! 三界五行!轮回因果! 满天神佛于此见证! 以后这世间! 再没有孤儿李不渡! 再没有重情重义李不渡! 再没有僵尸李不渡! 他们以后都会统称为三个字! 李!不!渡! 漫天神佛不渡我!命中注定困杀我! 今朝一字吞杀果!方知今日我是我!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黑影发出凄厉的、充满恐惧的哀嚎,拼命挣扎。 但李不渡掐住它脖子的手,如同亘古存在的枷锁,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响,在黑暗空间中回荡。 黑影的哀嚎戛然而止,它的形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李不渡的意识体彻底吸收、吞噬! 周围的无边黑暗,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 李不渡能感觉到,自己即将回归现实。 …… 现实世界,罗浮山洞天,天资梯绝巅。 在所有人绝望、悲恸的目光注视下,那跪伏在第一百阶上、散发着浓烈腐朽与死亡气息、已然呈现“大五衰”之相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颤! 世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去! 只见那污秽的衣衫仿佛被无形的清水洗涤,虽依旧破烂,却褪去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枯萎灰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变回曾经那墨黑的模样 那周身渗出的恶臭汗液瞬间蒸发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如同被烈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独特气场。 他不再抽搐,不再试图逃离。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伏在那里。 四方皆惊、万籁俱寂! 李不渡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张布满血污却眼神璀璨如星穹的脸庞。 身上的血骨与血肉几乎用一种恐怖的速度回溯! 盛极必衰!衰极必反!祸福相依!天道酬勤! 他口中忽吟道: “腐骨缠枷困九渊,浊息难纳天地泉。” “三灾焚尽尸衣朽,五衰蚀透铁尸肩。” “跪行啃断登天链,爬痕血浸百阶烟。” “忽踏仙梯最高处,万籁俱寂尸成仙!” 诗毕! 他身上焕然一新,像是从未受过那些伤似的。 山巅的风,总带着太古的寒意。 他站在那里,身影上的气息几乎与背后苍青的、连绵至天际的峰峦融为一体。 身着黑袍,衬出他那完美的身形。 风是那样大,吹得他黑袍鼓荡,仿佛即刻便要凌虚而去,可他身形却凝定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面容并非世间流传的那种俊美,而是一种更接近冰雪与月华的清寂。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映着终年不化的雪光,透出一种冷冽的质感。 眉宇舒展,似远山含黛,底下嵌着一双深潭似的黑眸。 那眼里没有寻常的喜怒,只盛着俯瞰尘寰的疏离,以及一种……亘古的寂寞。 看尽了云聚云散,花开花落。 一头墨黑的长发如流瀑般披散在肩头、背后,任由山风顽皮地挑起几缕。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如乳白的潮汐,淹没了千沟万壑。 他微微仰起头,天际是洗过一般的湛蓝,澄澈得不容一丝俗尘。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古玉,温润中透着刺骨的凉。 许久他才极缓、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如同他此刻无人能窥见的心事。 只见他抬脚。 踏出! 此刻。 力道成,踏绝巅!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种无形的、浩荡的、凌驾于所谓“天赋”与“命数”之上的磅礴意志。 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个罗浮山洞天,甚至透过那小小的『记述者』镜头,震撼了所有屏幕前的灵魂! 李不渡! 丁级下品天资! 登!!仙!!! 他站在了那里。 站在了第一百阶之上。 站在了所有仙资的身旁。 满场死寂,旋即,无形的风暴在每个人心中疯狂席卷! 只见第74阶少年郎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气力喊道: “大丈夫当如是!” “渡哥牛逼!!!!!” …… …… …… (五星好评+更,写完这章,我还倒欠24章,我释怀的笑了) 第59章 妈的打到家里来了? 悬浮休息室内。 一直稳坐钓鱼台、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心态观战的商都749局局长李难,在看到李不渡硬生生扛着三灾,渡过五衰。 吟出那首堪称惊世骇俗的“尸仙诗”,并最终一步踏上天资梯绝巅的瞬间,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冠玉般的俊美脸庞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震撼。 他连拍手掌,声音清越,口中连道三个“好”字: “好!好!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水晶壁中那个傲然屹立于绝巅的身影,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省五仙资!亘古未有之盛况!” “虽说这小子骨子里测出来还是那丁级下品,但这份毅力,这份仙资也难以媲美的狠劲,当是冠绝古今!” “足以载入我749局乃至整个华夏修道史册!” 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摇头晃脑,仿佛文人墨客般想要吟诗作对以抒胸臆: “当真是万古如长夜,小刀喇屁眼!” “噗——咳咳!”旁边正准备喝口茶压压惊的张译,直接被这句“千古绝句”呛得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脸无语地看向李难,“老爷子,咱不会吟诗,大可不必硬吟。你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虽然他看到李不渡最终登顶,心中同样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但李难这突如其来的“文采”,实在让他有些绷不住。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李难立刻露出有些急眼的模样,吹胡子瞪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译: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老夫当年也是博览群书,学富五车!高低得给你整两句像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足架势,手指在空中虚点,吟诵道: “莫愁前路无知己,三天之内杀了你!” 张译:“……” 李难不顾张译瞬间僵硬的脸色,继续激情输出: “忽如一夜春风来,装逼让你飞起来!” 张译嘴角抽搐,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他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纠缠,转身就朝着休息室的出口走去。 他得赶紧去主持接下来的闭典仪式,宣布考核结果。 “哎哎哎!别走啊小张!” 李难见状,连忙站起身追过去,嘴里还不忘嚷嚷。 “咱这文采难道不斐然吗?不够接地气吗?你评评理嘛!” 张译头也不回,步伐加快,只留下一句:“您老开心就好……” …… 天资梯绝巅之上。 云雾在此处已然稀薄,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天穹。 站在这里,俯瞰下方,整个罗浮山洞天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山川河流如同微缩的沙盘,一种“会当凌绝顶”的豪情油然而生。 李不渡站在那里,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殆尽后留下的余烬,深邃而充满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身旁另外四位仙资获得者。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一一对视。 楼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复杂,舔了舔嘴唇一副看到猎物的模样。 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微微颔首的动作已表明了他的认可。 玄戮和尚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无因则直接多了,他走上前,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笑骂道: “行啊渡哥!真牛逼!” 李不渡感受着这复杂难言的气氛,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撩了撩自己那头如瀑布黑发。 摆出一个潇洒不羁的姿势,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开口道: “老子真他妈帅。” “噗嗤——” “哈哈哈!”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肃穆和微妙的气氛,被他这句话彻底打破。 连一直闭目诵经的玄戮和尚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不由得连连摇头。 楼兰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王宿的冷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家伙,还是那个味儿! 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登临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巅,骨子里那份骚气和抽象依旧不减分毫。 李不渡看着他们的反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下方那依旧停留在各自阶梯上、正仰头望着他的近千名候选者,以及那无数通过『记述者』镜头注视着他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这辈子,他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啸。 随即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下,朝着镜头,发出了那充满生命力,荡气回肠的呐喊: “家人们!到达世界最高峰!罗浮仙山顶~太美丽啦!”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噢噢噢噢——!!!” “李不渡!牛逼!!” “冠绝古今!唯我不渡!” “渡哥!威武!” 山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叫好声! 无论是先前嫉妒他的,看不起他的,还是同情他的,此刻都被他这顽强的意志和最终登顶的奇迹所折服,发自内心地为他欢呼! 而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屏幕! “渡哥!!!” “登顶了!真的登顶了!” “我哭了!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 “从此我就是渡哥铁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粤省749局牌面!” 弹幕的数量和刷新频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以至于507局内部那经过特殊强化但依旧不是很成熟的『灵犀视界』试点的直播服务器,在这一刻竟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屏幕瞬间卡死,然后——黑屏了! “卧槽!直播间炸了!” “别啊!这时候掉线?!” “技术员!快修啊!这种历史性时刻我怎能错过!” “我要看渡哥装逼!我要看现场!” 一时间,粤省各分局,凡是正在观看直播的地方,哀嚎声、拍桌声、催促技术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穿越到罗浮山洞天现场,亲身感受那份激动。 …… 绝巅之上,李不渡听着山下传来的、为自己而响的震天欢呼。 看着直播间那疯狂的弹幕,只觉得胸中一股郁结之气彻底吐出,荡气回肠。 他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刚想对四位同伴再说点什么骚话,分享一下登顶的喜悦。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完全展开—— 异变再生! 绝巅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磅礴怒火的气息骤然降临! 紧接着,一道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轮廓依稀可辨为人形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这金光人影出现得太过突然,气息太过恐怖,连一旁的楼兰、王宿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处于一种极度的暴怒状态,她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掌,一把死死攥住了李不渡的衣领! 李不渡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随即——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不渡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李不渡那经过千锤百炼、焕发一新的肉体。 在这一刻仿佛纸糊的一般,整个人被抽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离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 他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金色灼痕的脸颊,呆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光人影。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余怒未消,周身光芒剧烈波动。 一个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却又明显能听出是女性、且充满了暴躁和起床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绝巅之上炸响: “老娘就睡了一觉,娘的邪祟打到家里来了?!” …… …… …… (一觉醒来天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依旧是评分出之前好评+更(带评论),现在已经欠了43章了。) 第60章 他毁谤我啊,他在毁谤我啊! 就在那金光人影余怒未消,似乎还想再给懵圈的李不渡补上一刀,手上法诀已然掐了一半。 “哎哟喂!姑奶奶!手下留人!掌下留脸!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 只见商都749局局长李难,直接施展神通,瞬间挪移到了天资梯绝巅之上,满脸堆笑地拦在了金光和李不渡之间。 他刚一脚踏出休息室,就看到李不渡飞了出去那一时间心脏直突突。 wc!不能直接给我小渡弄死了吧?好在李不渡爬了起来,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他一边对着仙姑连连作揖,一边指着地上还在捂脸懵逼的李不渡解释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姑奶奶,您消消气,仔细看看,这小子不是邪祟,是咱自己人!” “如假包换的749局新鲜出炉的预备队员,刚通过考核的!” 李难的出现和急切的解释,一下子给那暴怒的金光人形干愣住了。 周身的璀璨金光和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收敛了不少,似乎理智开始逐渐回归。 趁着这个机会,李无因连忙小跑过去,将还坐在地上的李不渡搀扶起来,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解释道: “渡哥,没事吧?这位是镇守罗浮洞的坤道,你称呼她为真人,或者叫仙姑也行!” 随后又补了一句: “害,我跟她唠唠,给你补偿补偿,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 李不渡被李无因半扶半拽地拉起来,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心里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就听到这么一番介绍。 顿时搓了搓手,有补偿啊,那好说,毕竟这浑身冒着金光,一看就牛逼的没话讲。 这跟去酒吧当服务员,遇到富二代说打你一巴掌给你1万块你觉得掉面子吗? 他不觉得掉面子,他宁愿伸出脸去让他多打几巴掌。 这个社会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 顶多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享受多了追求一些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罢了。 没有这个实力的你就受着。 况且也是误会,也就更不往心里去了。 毕竟如果他是仙姑的话,一觉醒来看到僵尸在自家院子里蹦哒,是你你能忍?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脸,抬眼看向那收敛了金光、显露出一个隐约窈窕轮廓的“仙姑”。 那仙姑被李难打断,似乎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那由金光凝聚、略显模糊的面容“看”向李不渡,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挨了她一巴掌的家伙,身上虽然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尸煞阴气,是典型的僵尸之属。 但诡异的是,在这阴煞之气中,竟然还顽强地萦绕着一股不算微弱、甚至称得上清新生机!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这家伙的身上,竟然还缠绕着几缕精纯而罕见的……德光。 虽然量不算多,但品质极高,做不得假! “怪哉……”仙姑那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疑惑。 “这年头……还有修功德正道的僵尸? 一身业力与功德并存,生死界限模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虽然心中惊奇,但意识到自己确实打错了人。 而且打的还是自家阵营里这么一个“稀有品种”,立刻便证实了自己的错误。 仙姑倒也磊落,直接开口道: “咳……方才沉睡初醒,灵觉未复,误将小友认作侵扰洞天的邪祟,出手莽撞了。” “在此向小友赔个不是。” 她愧疚的欠身,这话说得诚恳,李不渡一听,更没往心里去了,但那股子市井精明劲儿立刻冒头了。 他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更加委屈、愤愤不平的表情,捂着脸,嘴角往下撇。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冤屈的小媳妇模样开口道: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昭然若揭。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那仙姑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一伸,“唉!”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副“我有个主意”的表情。 李不渡心中一动,暗道:“有戏?” 下一刻,只见仙姑那金光凝聚的手指,如同弹琴般,对着李不渡身后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隔空轻轻一划。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响亮、丝毫不逊色于刚才抽李不渡那一巴掌的耳光声,极其突兀地在绝巅之上响起! 楼兰:“???” 王宿:“!!!” 李无因:“哇袄!” 玄戮:“……” 四人完全没料到这无妄之灾,直接被这隔空一巴掌给抽懵了! 他们四个一时间全都僵在了原地,捂着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招谁惹谁了?! 只见仙姑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满意地拍了拍手,用一种“这下总没问题了吧”的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了,现在公平了。你们都挨了一下,扯平了。” 李不渡:“?” 他默默往后一看,看见了4个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 随后默默把头转了回来,闭上眼睛露出微笑,俨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表情,此刻的他正在拼尽全力,企图绷住。 生怕如果自己没绷住,下一刻就会变成臊子,甚至还没那么大块。 “那便准备发放此次天资大典登顶的奖励吧。”仙姑的声音恢复了空灵和平静。 话音刚落,李不渡瞬间把所有的疼痛、委屈、想笑的冲动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奖励!登顶仙资的奖励!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出来,高举着手,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喊道: “我!仙姑!我要第一个领奖励!我申请第一个领取!” 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让仙姑都愣了一下。 众人也没反应过来,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李不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个领完,老子立马就跑路! 仙姑看众人没异议,便点了点头:“可。……” “等!一!下!” 仙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打断了她的发言。 只见李无因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那张原本慵懒乐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和善”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王宿的肩膀,又对楼兰和玄戮使了个眼色。 四人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将仙姑和李不渡隐隐隔开。 李不渡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透心凉! 下一刻。 只见以李无因为首,王宿、楼兰、甚至连一向宝相庄严的玄戮和尚,四人竟然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往冰冷的地上一坐! 紧接着,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蹬腿! 没错,就是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用手拍着地面,双腿胡乱地蹬踹! 李无因更是扯着嗓子,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哭腔嚷嚷起来: “对于一个19岁的孩子,一个大逼斗会有多大的心理伤害,呜呼↑——!!!” 王宿虽然没喊,但冷着脸,蹬腿蹬得比谁都用力,眼神里的控诉几乎凝成实质。 楼兰往地上一坐,就是呈现大字一躺,一副“老娘不中了”的模样。 玄戮他一边蹬腿,一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瑜伽教练: “阿弥陀佛,小僧心灵受创,恐生心魔,修为难进,悲哉痛哉……” 四位仙资,这场面简直震撼人心,颠覆三观! 仙姑那团金光明显晃动了一下,一下子给她给整不会了,语气带着一丝无措: “你……你们这是要作甚?” 李无因停下蹬腿,伸手指向天资梯下方,那些停留在甲、乙、丙、丁各等资质区域。 正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着绝巅的候选者们,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 “不公平!我们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 “除非您也给他们每人来一巴掌!” “不然我们就要闹了!” 众人:“?” 李无因似乎还嫌不够,又猛地扭头,用手指着一旁不明所以的李不渡,用能让全场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兄弟们别怨我!这缺德主意是李不渡这牲口指使我的!” 唰——! 一瞬间,天梯上下,包括仙姑和李难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上万把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他妈狠毒的招数! 他猛地跳脚,指着李无因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 “你!我告你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你们听到了吗?他在诽谤我啊!” …… …… …… 第61章 你这东西有点邪乎啊。 眼看着下方候选者们开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镇守仙姑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肃静!” 一声清叱,如同玉磬轻敲,却带着一股涤荡神魂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那四个还在“撒泼打滚”的仙资天才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袍,只是看向李不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意味。 仙姑身上金光似乎都因为这场闹剧而明亮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 她不再理会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怨”,直接进入了正题。 只见她金光凝聚的手臂在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三个约莫人头大小、散发出不同色泽与气息的光团,如同星辰般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个光团呈现温润的翡翠之色,内部仿佛有草木生长、灵液流淌的虚影,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和药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一个光团则是古朴的玄黄之色,其中隐约可见书卷翻动、符文流转的景象,透着知识的厚重与道法的玄奥。 最后一个光团,则是锐利的白金之色,光芒吞吐间,仿佛有刀剑交鸣、金铁铿锵之音传出。 一股肃杀、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滞。 “此乃登顶天资梯之嘉奖。” 仙姑空灵的声音响起,为山顶上的5人解释道。 “三团光华,分别对应:天材地宝、道法典籍、神兵利器。” “尔等可凭自身缘法与需求,择其一而取。” “光团之内,自会给予尔等当前最为契合之物。” 解释完毕,仙姑倒是信守承诺,操控着那三个光团,首先飘到了李不渡的面前。 毕竟是他自己嚷嚷着要第一个选的,她也答应了下来。 “选吧。”仙姑言简意赅。 李不渡看着眼前三个诱人的光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散发着肃杀白金色光芒的“神兵利器”光团! 原因无他,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一件趁手的家伙事了! 想想他之前的战斗,要么是靠僵尸体质硬抗,要么是靠急智取巧,唯一算得上“武器”的,就是那块钟馗护符。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借来的,总要还的嘛。 再说了,虽然那护符威力是不小,但每次被他当成板砖一样抡起来砸鬼怪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护符上钟馗大神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 充满了莫名的幽怨和控诉…… 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位伏魔大帝。 所以,一把正经的、强大的的武器,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就它了!神兵利器!” 李不渡指着那白金光团,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慢了一步这机会就飞了。 仙姑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金光微动,那白金光团便缓缓飘到了李不渡触手可及的位置。 李不渡搓了搓手,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将手伸进了那团冰冷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而且……极沉! 这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一喜!稳了!这分量,这质感,绝对是件重兵器!刀?枪?棍?棒? 或者是更霸气的斧、戟、钩、叉?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持神兵,大杀四方的威武场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掏—— 一个物件被他从光团中取了出来。 光芒散去,那物件露出了真容。 李不渡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脱口而出的: “卧槽?!”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想象中的刀枪剑戟,也非斧钺钩叉,而是一个……匣子?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金色匣子,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而沉重。 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玄奥无比的道家符文,那些符文似乎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匣子做工极其精美,边角圆润,闭合得严丝合缝,看起来逼格极高。 李不渡愣愣地看着这个匣子,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抽搐着开口道: “好……好有逼格的砖头……” 但随即,他心里就哀嚎起来: 不是吧哥们!我是不想把钟馗护符当砖头用,你也不至于真给我来个更高级的砖头吧?! 就在他对着这暗金匣子哭笑不得,仙姑那带着一丝微妙语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此宝,名为 ‘罗浮三千道钱’。” 李不渡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仙姑。 仙姑那金光轮廓似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匣子,继续用她那空灵的嗓音,带着一种仿佛介绍自家不成器孩子般的复杂口吻解释道: “取我罗浮山,历代三千有道真修,下山济世、惩奸除恶、诛妖伐邪一生之中,所用法器‘铜钱剑’内杀伐之气最盛、饮邪魔之血最多的一枚铜钱。” “集三千之数,汇于一处。” “再置于我罗浮山绝顶,吸纳周天星力与至阳至刚之气,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淬炼。” “最后,由我罗浮山炼道大宗师,引动地脉道火,耗时九九八十一日,意图将其熔炼为一柄无上杀伐道剑……” 仙姑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难平,但还是说了下去: “虽然说……失败了。” 李不渡:“……哈?” 仙姑仿佛没看到他那呆滞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炼剑未成,道火反噬,三千道钱未能融合归一,反而彼此气机纠缠排斥,最终……就成了你现在手里这个匣子的模样。” “其内封存的,便是那三千枚承载了无数杀伐与煞气的铜钱。” 她顿了顿,总结道: “虽形态非剑,但其内蕴藏的杀伐之气,却未曾减弱半分,反而因为炼器失败时的道火反噬与气机冲突,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暴戾。” “你就……凑合用去吧。” 末了,仙姑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此物煞气极重,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得过这宝,但收起来出门嘎巴一下就躺地上了。” “不过这宝确实特殊,一用一个不吱声,倒也是常态。” 李不渡听完这一长串来历介绍,一时间无语凝涩。 但“三千有道真修”、“杀伐之气最盛”、“至阳至刚”、“炼道大宗师”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又让他觉得这东西逼格高得没边! 但是这一用一个不吱声属实,让他立正了。 但没事啊,他李不渡也邪乎!简直天作之合! “牛逼!”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将这沉甸甸的暗金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怕仙姑反悔似的。 激动之下,他习惯性地就想将这“罗浮三千道钱”塞进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之中。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双鱼佩,试图将这匣子收进去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 那暗金匣子毫无阻碍地,被他收入了双鱼玉佩的内部空间! 李不渡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不对啊!这……这东西怎么能放进双鱼玉佩里面?!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里面放不下一般的像是什么典籍啊之类的东西。 只能放一些邪乎的东西,像是什么地穴灵芝,悲怨珠之类的。 鬼魂也能塞进去。 可眼前这“罗浮三千道钱”,听仙姑的描述,分明是集三千正道修士的杀伐正气、罗浮山至阳至刚之气。 以及道门大宗师的道火炼制而成的“正道法宝”啊! 按理说,这应该是至阳至刚、辟邪诛魔的正道杀器才对! 怎么可能被他这专门容纳阴邪之物的双鱼佩收进去?! 就在他疑惑万分,不寒而栗的时候,仙姑又返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上面刻着的符文可别损坏哈,这是镇他的。” 李不渡:? 不好!这东西比我邪乎! …… …… 第62章 大时代! 见李不渡抱着那暗金匣子一副疑神疑鬼、欲言又止的模样。 仙姑也不再理会他,将目光转向了剩下的四位仙资。 “下一个。” 楼兰上前一步,她高挑的身姿在绝巅微风中更显挺拔。 那双带着傲然的美眸在三团光华上扫过。 几乎没有犹豫,便指向了那团散发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翡翠色光团。 天材地宝。 “我选此物。”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仙姑微微颔首,翡翠光团飘至楼兰面前。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之中。 片刻后,取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沁人心脾寒香与磅礴灵气的莲花。 那莲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连李不渡手中那暗金匣子隐隐散发的异样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仙姑看了一眼,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天山雪莲。” “非昆仑天池雪顶极寒之处不得生长,百年一开花,蕴藏至阴至纯之精粹。” “你身负太阴之体,与此物属性相合,吸收炼化之后,于你根基、修为乃至体质开发,皆有大裨益。” 楼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地将这株珍贵无比的天山雪莲收好。 随即对着仙姑躬身一礼,郑重道: “多谢真人赐宝!” 仙姑坦然受之,随即看向王宿。 王宿面色依旧冷峻,他走上前,目光在那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和白金色的神兵利器光团之间略微徘徊。 最终,他选择了神兵利器。 白金光团飘至,王宿伸手入内,取出的却并非刀剑之类的攻伐之器。 而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深沉、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龟甲。 那龟甲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感。 仙姑目光落在龟甲之上,解释道: “此宝名为‘卜凶避难骨’。” “此乃玄级上品法宝,取千年灵龟坐化后遗蜕中最具灵性的一块背甲,经秘法炼制而成。” “其功效有二。” “其一,可凭此龟甲,卜算自身未来一段时日的吉凶祸福,窥得一丝命途轨迹,助你趋利避害。” 仙姑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 “然,天道有偿,每动用一次卜算之能,此甲灵性便会损耗一分,品阶随之下降一阶,直至灵性尽失,化为凡物。” “其二,若不动用卜算之能,此甲坚不可摧,蕴含灵龟万年沉淀之防御道韵,可作为一件极佳的玄级防御法宝使用,护你周全。” 王宿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龟甲,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闪烁的眼神显示他对此物颇为满意。 他同样躬身行礼:“多谢真人。” 接着轮到李无因。 这位罗浮山本土出身的仙资,看着三个光团,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慵懒笑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指向了天材地宝的翡翠光团。 “嘿嘿,仙姑,咱自家人就不客气了,功法兵器山里头都有,还是来点实在的补补身子吧。”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仙姑似乎对他这副惫懒模样早已习惯,金光微动,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光团飘至,李无因伸手一掏,取出的东西却颇为奇特,那是一片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晶莹叶片,叶片脉络清晰,生机盎然。 而在叶片中心,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滴完全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液体。 那液体看似普通,但若凝神感知,便能发现其内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仙姑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无因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滑头小子……此乃 ‘琼浆玉露’ ,非世间凡水,乃是采集周天星辰精粹、混合先天一缕生机道韵所化。” “服用之后,可助你修为连破数重关卡,更能强健魂魄,夯实道基。” 她语气微凝,补充道: “尤其重要的是,此露中暗含几分天地玄机,于你感悟《罗浮道典》后续篇章,或有奇效。” “望你细细参悟,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李无因收起玩笑之色,珍而重之地接过那片托着玉露的叶子,躬身到底,肃然道: “无因谨记真人教诲,定不负机缘,不负罗浮!” 最后,轮到了玄戮小和尚。 在众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这位一直闭目微笑的海幢寺传人,竟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团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 这一选择,连仙姑都感到一丝意外,空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嗯?你这佛门子弟,要我道门法籍何用?” 她的金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研究暗金匣子的李不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呜呼,怪哉,今年登顶的小家伙,一个个都这般……特立独行。” 玄戮面对仙姑的疑问,依旧保持着那副悲悯而恬淡的微笑,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弥陀佛……真人此言差矣。” “万般法门,皆是大道显化。” “佛也,道也,乃至天地万物,其根源终途,不过‘真如’二字。” “贫僧求道门典籍,非是背弃我佛,而是欲广博见闻,以他山之石,攻自身之玉,以期更近‘真如’一步。” “呵呵……”仙姑闻言,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这番话,若是让灵山那些个古板的老……老秃驴听去了,怕不是要急得跳脚,骂你离经叛道。” “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便拿去吧。” 她抬手一挥,那玄黄色光团飘至玄戮面前。 玄戮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线装典籍。 书页泛黄,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两个大字——《道禅》。 看到这本典籍,仙姑那团金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惊奇: “《道禅》……此物倒是新奇。” “此典并非正统修炼法门,乃是我罗浮山第三代掌教真人,与你们海幢寺第二代方丈,于这罗浮绝顶论道百日。” “将两家精义融会贯通,心血来潮之下,共同编着的随笔心得。” “其中所述,非佛非道,亦佛亦道,玄之又玄。” 她目光落在玄戮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轻声道: “缘,果然妙不可言。” 玄戮摩挲着手中这本跨越了佛道界限的奇异典籍,脸上那抹悲悯的微笑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再次躬身: “多谢真人成全此缘。” 至此,五位仙资登顶奖励均已发放完毕。 李不渡眼看着大家都拿到了好处,心中那点对暗金匣子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赶紧溜之大吉的念头。 他可没忘了身后那四位刚刚被他牵连挨了一巴掌的家伙。 他脚底抹油,就准备悄咪咪地往阶梯下溜。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就感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小鸡仔般,双脚瞬间离地! “哎哟!” 他扭头一看,只见商都局长李难不知何时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了他身后,正单手拎着他的衣领。 “小子,急什么?这奖励还没发完呢。”李难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李不渡一愣:“还没完?真人不是刚发了吗?” 李难将他随手丢回原地,解释道: “刚才那是仙姑私人看你们顺眼,给的见面礼。” “现在,才是正经的,罗浮山洞天给予登阶者的正式馈赠!” 他话音未落,也不见仙姑有何动作,整个罗浮绝顶之上,那笼罩山峰的氤氲云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纯粹由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和某种玄奥道韵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 如同天河倒泻,轰然从天而降,将绝巅之上的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完全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天资梯下方,所有确定了自身资质的候选者。 无论身处甲等乙等,还是丙等丁等,也都被一道道粗细不一、色泽不同的光柱笼罩! 刹那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席卷全身,伴随着浩瀚的灵气灌顶,绝巅之上的五人,乃至下方近千名候选者。 几乎是同一时间,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纷纷盘膝坐下,或直接躺倒。 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沉浸在了罗浮山洞天赐予的这场莫大机缘之中! 整个山谷,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唯有那一道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在无声地诉说着造化玄奇。 仙姑看着被金光笼罩的五人,尤其是李不渡那即便昏迷也还死死抱着暗金匣子的模样,不由得转向李难,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难爷爷,你们现在这749局,当真是海纳百川,连僵尸这等异类,也堂而皇之地吸纳进来了?” 李难负手而立,望着光柱中的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小姑奶奶,时代不同啦,咱们749局,讲究的是‘为人民服务’。” “甭管他是什么物种,出身如何,是人是妖是鬼是僵,只要心向光明,愿意守这人间秩序,护这黎民百姓,那就是好同志,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局里早年就有一些修行正道、立下功勋的妖物同志,如今多一个心性不错、潜力巨大的小僵尸,也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有点意思,不是吗?” 仙姑闻言,金光微微闪烁,似是默认,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驾驭着遁光,从下方飞射而至,落在了绝巅之上,正是副局长张译。 他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紧急传送过来的文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凝重。 “局长!急报!各省本届天资大典的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张译将文件递给李难。 李难接过文件,目光随意地扫过。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他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不见,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文件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飞快地翻阅着后续的内容,越看,眼中的光芒就越盛,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与某种预见性的灼热光芒!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难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如同滚滚雷声,在寂静的绝巅之上回荡,甚至震得周围的光柱都泛起了涟漪! 他紧握着那份名单,眼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与笃定。 李难将名单摊开,指着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苏省-考核地,茅山洞天-仙资三名!甲等二十四名!乙等…… 鲁省-考核地,崂山洞天-仙资二名!甲等二十六名! 浙省-考核地,普陀山净土-仙资二名!甲等…… “闽省-考核地,清远山洞天-仙资二名!………… ……』 名单下方,整整齐齐地罗列着华夏所有的省份! 而每一个省份后面,那代表着顶尖天赋的“仙资”一栏,赫然都至少有一个,甚至两个、三个! 甲等天赋的数量,也远超往年,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 仙资是什么概念?他们到达显神境界,几乎是水到渠成,以此类推甲等到凝婴亦然! …… …… “大时代……来啦!” 第63章 秒哪够,至少得20秒! 看着李难对着那份名单兀自傻乐,嘴角甚至夸张地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张译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局长,咱们粤省这情况……具体要怎么上报?” 李难被他一问,这才回过神来,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报?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指了指名单,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上面那些小家伙,眼睛毒着呢,这种关乎国运人才的大事,报告做不得假,也瞒不住。” “五个仙资,甲等若干,乙丙丁几何,统统报上去!一个不漏!” 张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即,他目光转向下方光柱中,那个即便昏迷也依旧保持着四仰八叉、极其不雅姿势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指了指他: “那……这小子呢?他的天赋资质……也如实上报?” 李难闻言,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浮现,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译的后脑勺,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小张啊,你这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特意在“如实”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丁等下品嘛~ 检测结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们商都749局,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对吧?” 张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难眼中那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神,瞬间恍然大悟! 他脸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难: “嘻嘻嘻嘻嘻嘻~” 李难也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人像极了当初找太上借丹的大圣。 两人这一番眉来眼去,贼眉鼠眼的互动,落在旁边仙姑那团金光“眼”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金光微微晃动,传来仙姑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念波动: “几百岁和几十岁的人了,越活越回去,顽劣不堪,真没个正形,没招了……” 就在这时,笼罩在绝巅五人和下方候选者们身上的金光,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罗浮山洞天的正式馈赠结束。 光芒散尽,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或深邃,或锐利,或平和,或灵动。 显然都在刚才的灵气灌顶和道韵洗礼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正在消化感悟。 下方各阶的候选者们也陆续醒来,脸上大多带着欣喜和满足的神色,显然收获颇丰。 然而,还没等众人细细体会自身的变化,仙姑那空灵的声音便再次响彻山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已受我罗浮馈赠,前番‘误伤’之补偿,此刻一并发放。” 话音未落,只见仙姑那金光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天资梯甲等资质区域的最前方。 在那些刚刚醒来的甲等天才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仙姑金光凝聚的手掌已然抬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甲等天才,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喊疼或者质问,一个散发着相应等级灵气波动的光团。 明显比登顶奖励差几个档次,但也是外界难寻的好东西,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怀里。 “下一个。”仙姑语气平淡,仿佛在完成一件流水线工作。 啪! + 光团。 啪!+ 光团。 啪!+ 光团…… 仙姑就这样,从甲等区域开始,一排一排,如同检阅军队般,挨个给这些未来的749局精英们送上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甜丝丝的补偿奖励。 真·现实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诡异而壮观的场面,让刚刚恢复信号的直播间再次沸腾! “卧槽?!这是什么新型颁奖仪式?” “排队挨揍领奖?749局玩的这么花吗?” “一人一下,童叟无欺,公平公正!” “哈哈哈笑不活了,你看那几个甲等的表情,从懵逼到惊喜再到怀疑人生!” “我愿称之为本年度里世界最骚操作!” 而绝巅之上,刚刚回过神来的李不渡,低头看到下方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那些挨了巴掌的人,在拿到奖励后,虽然龇牙咧嘴,但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幽幽地朝着绝巅方向。 特别是朝着他李不渡瞟过来的时候…… 李不渡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风紧!扯呼!”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消化什么感悟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挥出僵尸体质残留的爆发力。 发了疯似的沿着天资梯朝山下狂奔!那速度,比他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直播间的镜头立刻追随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 “渡哥跑了?” “咋了?为啥跑呀!” “这群崽子眼神怎么不对劲呢?” “快跑啊渡哥!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早已领完奖励、站在绝巅边缘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 看着李不渡亡命奔逃的背影,并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立刻追下去。 他们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那种极力忍耐、紧闭双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弯起的绷笑表情。 俨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模样。 李不渡一路火花带闪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山脚,冲到了那层金色光幕前。 光幕相比于之前往外面挪了十来米,显然是为了给众人让出下山的路,张忠义和王向民站在那里把守着。 “张叔!王哥!救命!开门!快放我出去!” 李不渡扒着光幕,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后方正陆续从阶梯上下来、眼神“核善”地盯着李不渡的候选者们。 两人脸上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苦笑。 张忠义摊了摊手,无奈道: “不渡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上头有指令,必须等所有人都领完奖励,确认无人遗漏后,才能统一开启出口,放大家离开。” “这是规矩,罗浮洞天一年一开,不能把人单独留在里面。” 李不渡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回头望去,只见拿到“巴掌补偿”的候选者们,正一批批地从天资梯上走下来,如同潮水般汇聚到山脚这片空地上。 并且极其有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隐隐将他围在了光幕前。 汗,顺着李不渡的额头、鬓角,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此刻的他最想扮演的是av里面无能的丈夫,至少睡一觉就能过去了,还什么都不用知道。 最先下来的那批甲等天才,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动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厚实,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终于,当最后一名候选者,捂着半边肿脸,怀里抱着个小光团,走下天资梯,仙姑的身影也化作金光消散于空中后。 张忠义和王向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共同施法,金色光幕缓缓打开。 出口,近在眼前! 李不渡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以为这些人只是吓唬吓唬他,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看起来颇有威望、身材壮硕的乙等资质青年,作为代表走了出来。 这青年先是朝着李不渡抱了抱拳,语气倒是挺客气: “李哥!丁等资质,硬撼天威,登顶绝巅!此等壮举,属实举世皆惊!” “对于您这样的硬汉子,我们大家伙儿,打心眼里敬佩!” 李不渡被他这番吹捧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想谦虚两句: “哪里哪里,侥幸,侥……” 可他话没说完,那青年代表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以!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敬佩之情,我们决定——” “先让您跑十秒钟!” “十秒之后,我们再开始‘表达敬意’!李哥,别说兄弟们不给你面子!” 李不渡:“???” 我谢谢你啊!这种面子我不要行不行?! 就在李不渡眼前一黑,准备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出包围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从人群里炸响! “你们是猪脑子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之前在七十四阶上,鼓励李不渡“站起来”的少年郎,此刻正气得满脸通红,跳着脚指着众人破口大骂! 这一骂,把所有人都给骂愣住了。 那少年郎喘了口气,继续火力全开: “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装的都是s吗?!” “好好想想!要不是因为渡哥,你们能额外得到真人的这份‘奖励’吗?!” “我听我的前辈说,真人只给登顶的人奖励。” 他指着众人怀里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光团: “虽然挨了一巴掌,是有点疼!但你们平白多得了一份宝贝啊!这买卖亏吗?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被“挨巴掌”的羞辱感和对李不渡的迁怒冲昏头脑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虽然过程有点屈辱,但结果是多拿了一份好处啊!这么一想。 我操,简直赚麻了! 眼看众人神色动摇,少年郎趁热打铁,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补充的方向有点跑偏: “况且!十秒钟够谁跑的?!” “渡哥这样的汉子,怎么说也得二十秒!不然显得我们多小气!” 原本听到前半句,李不渡还以为这少年是来救场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感激,听到后半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住了!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那青年代表,闻言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 “兄弟言之有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他转而面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李不渡,朗声道: “渡哥!刚才那位小兄弟说得对!十秒确实太看不起您了!我们重新决定——” “给您二十秒!” “您跑吧!二十秒后,我们再来‘亲近亲近’!”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摩拳擦掌、眼神“炽热”的人群,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用一种近乎谈判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可以和解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加沉默的气氛,以及不少人坚定而缓慢的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毕竟李不渡以后进了749局,以这家伙的潜力和搞事能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了。 趁现在,打一顿,以后多一份吹牛逼的资本,爽麻了。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他已经知道这顿打是避免不了的了,两条清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一群畜生啊……” …… …… 第64章 我70年寿命呢? 749局,粤省分局,见习成员临时宿舍区。 一声凄厉中带着几分夸张、几分真情实感的哀嚎,从某个单间内响起来。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这群牲口……下手真黑啊……” 房间内,李不渡呈“大”字形瘫在硬板床上,身上传来阵阵酸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被100万个宇将军飞踢了一样。 他龇牙咧嘴地试图挪动一下身体,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群王八蛋……”他一边吸着气,一边却又忍不住苦笑摇头。 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他心里清楚,那近千号人里头,其实并没真下死手。 那拳脚虽然密集,但蕴含的灵力大多控制在皮肉层面,没往死里招呼他这具僵尸之体的根本。 真正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的,是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在混战中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给他头套薅掉!薅他篮子!” 这一嗓子,简直是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还只是拳脚相加的众人,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他们刚才领奖励时还盛! 于是,场面一度失控。 无数只手朝着他的头发、他的裤子伸了过来!他死死护住脑袋,更要命的是护住自己的裤腰带! 那真是比对抗天资梯压力还要拼命的时刻! 最终,在付出了黑袍被撕成碎片、裤子被扯得只剩半截。 总算是在最后关头,捂着仅剩的一条内裤,连滚带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从人山人海的“魔爪”中“润”了出来! “好好好……我记下来了……” 李不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核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薅我头发,扒我裤子………以后有你们好果汁吃!” 将这些“恩怨”暂且记在小本本上,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的疼痛需要时间恢复,但更重要的是消化此次罗浮山之行的收获。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光芒流转,面板信息呈现出来。 只一眼,李不渡就愣住了,随即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死死盯着面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宏大变化! 面板上的信息,与他攀登天资梯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姓名:李不渡』 种族:混元白僵(将臣之资) 境界:筑基三阶 道:力道(略窥) 寿命:30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山海大千录』 『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丙』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一转』 神通:『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进化商城(已开启)』 最先闯入他眼帘,也是变化最惊人的,便是种族一栏! 混元白僵! “混元……”李不渡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这个词他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在那些修仙小说或者道家典籍里看到过。 通常用来指代宇宙的本原、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蕴含“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意味。 具体到他身上意味着什么,他一时间还捉摸不透。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张局或者安哥他们,这‘混元’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激动,暗自记下。 接着是境界。 筑基三阶! 他清楚地记得,在踏上登仙梯之前,他不过是锻魄圆满。 这一趟爬下来,顶着恐怖压力,扛着大五衰,逆天改命,竟然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连破三关,直达筑基三阶! 感受着体内那远比之前磅礴、凝实了数十倍不止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坚韧、与魂魄联系更紧密的肉身。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少的意思? “才筑基三阶啊……哥们儿可是差点把命都搭在上面,还以为能直接冲到筑基圆满呢……” 他小声嘀咕着,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 不过他也知道,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破三阶。 已是逆天机缘,若非他意志坚韧、体质特殊,加上罗浮山洞天的馈赠,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沉下心来,仔细体会筑基期与锻魄期的不同。 最直观的感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掌控感”。 如果说锻魄期还只是初步锤炼七魄,强化肉身与精神的联系,那么筑基期,就是真正在体内打下了道基的雏形! 他能够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一团模糊却稳固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和自身意志凝聚而成的“基台”。 这基台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够切切实实地、主动地感知到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阴气了! 以前,他吸收阴气,更多是依靠僵尸体质的本能,或者是在击溃鬼物后,吸收那些逸散出来的、可视化的阴煞能量。 对于无处不在、却无形无质的普通阴气和灵气,他只能被动地、极其缓慢地汲取。 而现在,他只要静心凝神,就能“看到”空气中那丝丝缕缕、如同彩色光带般流淌的灵气。 以及那更为隐蔽、如同黑色薄纱般弥漫的阴气。 他可以主动,如同呼吸般,将这些能量吸纳进体内,经过“基台”的转化,化为强化自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质变!意味着他从此真正踏上了自主修炼的道路! 强压下立刻开始尝试修炼的冲动,李不渡将目光继续投向面板,看向变化同样巨大的天赋栏。 紧接着,就是他原本的僵尸体质天赋——『不朽尸身』,此刻已然大变样! 从『不朽尸身:丙』。 变成了『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名字变得又臭又长,但逼格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级! “亦生亦死……”李不渡回味着这个词。这完美诠释了他现在的状态,非生非死,介于阴阳两界之间。 而“混元”二字再次出现,与他的种族呼应,显然这次登顶,他获得的益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境界提升。 更是一种生命本质层面的某种“补全”或“进化”。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顿时感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伤口处的麻痒感加剧,显然恢复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跳了! wc?要知道东岳大帝把那将臣化为心脏,塞入他的胸口之后从未跳过!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一分钟大概会跳个一两次,每一次都会泵一些极其细微的生机出来。 而且不是普通的生机,是巨他妈纯的生机,属于那种他一看到就会流口水的至纯生机。 他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的心脏像常人那样跳动的话,他便能维持自己身体,像常人那般自由活动,甚至更加灵活! 而且这生机他还能自己吸收化为尸煞, 增强自身修为。 属于是自己啃自己了。 而『趋利避害』则从之前的丁进化到了丙,显然在登仙梯的极限压榨下,也得到了锤炼和成长。 功法栏,《阳神炼法》也变成了《混元阳神练法》,融入了“混元”的概念。 最让李不渡感到震惊和期待的,是神通栏! 『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这是罗浮山登顶给予他的奖励,他都没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钉在他的阳神里面了,然后一脚给他踢了出来。 咋感觉那么熟悉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可是道家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说罢他闭眼睛心念一展,他只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分了出来。 再睁开眼,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空无一物,两人大眼瞪小眼。 试了一下,对面那个人仿佛就像是自己的第二副身躯,与他别无二般。 信息反馈什么的,都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他再一眨眼一个面板弹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姓名:???(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他顿时新奇不已,围绕着裸体的第2个自己左看右看。 那简洁无比的面板,除了那几个以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而且种族那一栏混元白僵后面的将臣之资也消失不见了。 他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拍了拍第2个自己开口道:“就叫王二吧” 刹那间姓名那一栏的三个问号变成了王二两个字,做完这一切他心神一念,王二又再次融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和召唤出王二的时候,确实有些许差异,就是感觉自己阳神充盈了那么一点。 显然使用的时候是耗神费力的,而且距离肯定远不得,因为远了,接收的信息也就多了,一下子给他猪脑子干宕机了。 “任重而道远啊……” 李不渡重新瘫倒在床上,看着面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等哥们儿伤好了,神通练熟了……咱们,慢慢玩。” 他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 一时间跟他同届的749局人员几乎是同步打了个寒颤。 不由自主的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妈的怎么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 李不渡不经意的抬头一看,一愣,然后猛的坐了起来,看向面板中寿命那一栏。 大汗淋漓道: “不是哥们,我70年寿命呢?” …… (依旧是五星好评(带评论)+更。 以后基本就是每天的普遍两更再从加更池里面抽三张出来,抽完为止。 要是有哪天写完还没晕过去的话,可能会多抽两章出来。 另外加更池现在的章数是:66章 我属实没招了。 对了,我今天没晕过去,所以还有两章(?????)) 第65章 还来? 心头那点因为面板巨变和实力提升带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一个冰冷的数字彻底浇灭。 李不渡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数据面板的寿命一栏。 300。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眼底,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不对……不对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得周身一阵撕裂般的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攀登天资梯之前,他最后一次查看面板时,寿命一栏显示的明明是370! 那是他进化为白僵后获得的寿元! 可现在,凭空消失了七十年! 七十年的寿命!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几乎就是一生! 对于他这拥有三百年寿元的僵尸来说,也是将近四分之一的漫长时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比面对画皮鬼、面对赵医生、甚至面对那天资梯上的大五衰时,还要让他感到恐慌! 实力可以修炼,宝物可以寻找,唯独这寿命,少了,就是少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硬闯天资梯,透支了生命本源? 还是那大五衰的侵蚀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李不渡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逐一排查可能的原因。 首先想到的,就是刚刚获得的、听起来就逼格很高的神通。 一气化三清。 难道是这化身需要消耗寿元来维持? 他心中一紧,连忙心念转动,尝试召唤那个名为“王二”的化身。 嗡—— 在他床前的地板上,一道模糊的、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化身“王二”,浑身上下清洁溜溜。 “……这么光着也不是个事。” 李不渡以手扶额,端详了一下与自己别无二般的王二。 自己跟自己裸体相对,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从自己的包里面找了一套衣服丢给王二,王二默默的穿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忍着别扭,集中精神,去感知和查看这化身的面板信息。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信息很简单,几乎是本体面板的极度简化版。 李不渡仔细感知着自身,尤其是寿命的流逝。 他维持着化身的存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面板上的寿命数字,纹丝不动。 300,依旧坚挺。 只是感觉到阳神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疲惫。 “不是化身消耗的?”李不渡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心念一动,将化身“王二”收回。 随着化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套他刚刚给化身穿上的衣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地板中央。 李不渡:“……” 他好像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 排除了化身消耗寿元的可能性,李不渡的心情更加沉重。 不是化身,那会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攀登天资梯的代价? 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刚登顶的那点意气风发,都被这丢失的七十年寿命给压没了。 休息是没心思休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罗浮三千道钱』 “怎么用呢?”李不渡将沉甸甸的匣子拿在手中,左右端详。 匣子严丝合缝,除了那些流动的符文,找不到任何开关或者锁孔。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自己的僵尸煞气,匣子毫无反应。 又尝试用神识探入,却被一层坚韧的屏障阻挡。 “总不能真当板砖砸吧?”他嘀咕着,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匣子的分量。 但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双手握住匣子,尝试着像开普通盒子一样,用力去掰那匣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匣盖,竟然随着他的用力,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就打不开了。 兄弟们打开了,但没有完全打开。 好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只能保持这一丝细微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种惨烈杀意、征战煞气、诛邪意志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李不渡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 那气息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比他遭遇过的任何鬼物、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他的僵尸体质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危险!极度危险! “趋利避害”天赋疯狂报警!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将匣子狠狠合上!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咻——! 一道刺目的、蕴含着极致杀伐之气的红光,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那道缝隙中激射而出! 李不渡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锐利到极点的风压擦着自己的脸颊掠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将匣子“砰”地一声死死合拢,那股恐怖的煞气瞬间被隔绝。 但他的心脏,却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伸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了一丝温热的粘稠出血了! 仅仅是被那红光逸散的气息擦过,他的脸就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猛地转头,看向红光飞射的方向—— 只见在那坚硬的、据说能抵挡常规炸药爆破的宿舍墙壁上,一枚样式古朴、边缘却闪烁着寒芒的暗红色铜钱。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竟然深深嵌入了大半! 铜钱周围的墙壁呈现出蛛网般的龟裂,并且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的腐蚀声! 李不渡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宿舍的墙壁有多坚固,他是知道的!寻常刀剑劈砍恐怕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这枚铜钱,仅仅是自主飞射而出,就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如果刚才那道红光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被开了瓢的死僵尸了! “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阵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那枚深深嵌入墙壁的暗红色道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墙壁传来! 紧接着,在李不渡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道钱“噗”地一声从墙壁中自行拔出,带出一蓬细碎的石粉!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调转方向,那闪烁着凶戾红光的钱孔,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他! 咻——!!! 破空声再响!这一次,道钱的目标明确无比。 直取李不渡的懒子! 速度比刚才更快!煞气更浓! “趋利避害”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李不渡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个向后的大跳,如同受惊的兔子,整个人朝着床铺后方仰倒! 那道死亡红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裤裆要害,带着一股灼热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之气,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李不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印着哈士奇图案的内裤,被逸散的劲风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凉飕飕的感觉从胯下传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他刚才反应慢了零点一秒,或者跳起的高度矮了那么几厘米…… 他的牛牛就要变成牛了…… “我……我操!!!” 李不渡摔倒在床铺后面,惊魂未定,看着那枚一击落空后,再次悬浮于半空、嗡嗡震颤、煞气锁定了他的暗红道钱。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他骂出声,那枚道钱在经过短暂的蓄力后,周身红光大盛。 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眼看就要发动第三轮、或许更加诡异的攻击! “我操!!!还来?!” …… …… (+更,不行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我得歇了) 第66章 我理解 眼看着那枚暗红道钱嗡鸣声愈发尖锐,红光凝聚如同实质,第三波攻击蓄势待发,李不渡亡魂大冒! 硬抗?刚才那穿透墙壁的威力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 逃跑?这玩意儿明显带自动追踪,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跑到哪去? 用匣子挡?万一没挡住,或者把匣子里的其他“祖宗”也惊动了,那乐子就更大了! 电光石火之间,李不渡福至心灵,几乎是吼着喊了出来: “王二!给老子上!” 嗡—— 灵魂剥离感再次传来,那个刚刚被他收回去的光溜溜化身“王二”,瞬间在他身旁凝聚出现。 依旧是那副一丝不挂、下身挂着一条耶梦加得,好悬没给李不渡自己看出巨物恐惧症。 但此刻李不渡也顾不得什么雅观不雅观了,保命要紧! “抓住它!”李不渡对着王二下令,同时自己也如同猛虎扑食般,朝着那枚即将激射而出的道钱合身扑上! 那化身王二与他心意相通,动作几乎同步,同样张开双臂,悍不畏死地抓向那道钱! 唰! 道钱动了!化作一道死亡红线,直刺李不渡面门! 李不渡瞳孔骤缩,“趋利避害”让他下意识侧头,道钱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几根断发。 但他和王二的四只手,也在这刹那间,如同铁钳般,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地合握了上去! “呃啊——!” 就在四只手触碰到那道钱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千万把烧红的小刀同时切割。 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入骨髓的剧痛,顺着掌心猛地传遍全身! 那暗红道钱在他们手中疯狂地震颤、挣扎,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煞气如同拥有实体。 化作无数细密的、锋锐的气流,疯狂地切割着他们的手掌!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如同开了闸的小溪,顺着他们的指缝、手腕,汩汩流淌。 眨眼间就将那枚暗红的道钱染得更加妖异,也将他们四只手染成了血手! 李不渡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和王二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紧,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力道稍弱,这枚凶钱立刻就会脱手而出,给他来个透心凉! “妈的……这玩意儿……比那群牲口难搞多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切割之痛,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和感慨: “不过……这一气化三清……是真他妈的吊啊!” 他原本以为化身只是个拥有力量的空壳,或者能量体。 但现在,掌心传来的、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清晰无比的剧痛感,以及那温热血流的触感,无不告诉他。 这化身,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它分担了一半的压力,也分担了一半的痛苦! 若非如此,单凭他一个人,恐怕根本制不住这枚狂暴的凶钱! 就在他和王二四只手死死压制住道钱,与那恐怖的煞气艰难对抗时。 一个冰冷的提示框,颤巍巍地在他视线中弹了出来: 『炼化中:进度 1%』 “wc?!有戏!” 李不渡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只有可怜的1%,但这意味着方向是对的!这凶钱,是可以被收服的! “给老子……炼!” 他低吼一声,不顾掌心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的剧痛,更加用力地死死握住那枚道钱。 同时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神识、一丝本命尸煞,混合着那流淌的鲜血,强行朝着道钱内部渗透进去! 王二与他同源,同样加大了力量。 那枚道钱挣扎得更加猛烈,煞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冲击着他们的手掌,切割的痛感倍增! 鲜血流淌得更快了,几乎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 『炼化中:进度 2%…… 3%……』 进度条以一种极其缓慢、堪称龟速的方式,艰难地向上爬升着。 每提升1%,李不渡都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巨大。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也浸透了化身王二那能量构成的“遮羞布”,使得那遮羞布都显得有些……若隐若现起来。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个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5%……10%……20%…… 50%……70%……90%…… 当进度条终于跳到100%的瞬间—— “嗡……” 那枚一直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散发着滔天煞气的暗红道钱,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臣服般的、低沉的嗡鸣。 那刺目的红光瞬间内敛,狂暴的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温顺而可控。 那股切割灵魂般的剧痛,也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 李不渡和化身王二几乎是同时脱力,四只手一松,“噗通”一声,一人一化身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刚狠狠一次性打了10发,好悬没晕过去。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是精神上的。 他摊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双掌。 看着那枚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如同普通古钱般的暗红色道钱,一种微妙的、如臂使指的联系感,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他心念一动。 那枚道钱立刻轻盈地飞起,绕着他的指尖欢快地飞舞了一圈,然后“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他的指尖上,乖巧得不像话。 “呵……呵呵……” 李不渡看着这枚驯服的道钱,忍不住发出一阵劫后余生、又带着点成就感的傻笑。 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依旧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匣子。 那里面……还有整整两千九百九十九枚…… 现在不好笑了…… 一想到刚才炼化这一枚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身体是没什么大碍,毕竟双手现在已经开始愈合了。 但是透支了不少精神魂力,这东西得缓缓。 李不渡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第1次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什么叫肾虚。 “这他妈……得炼到猴年马月去啊……”他苦笑着,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开始自动消耗自己体内的生机,缓慢蠕动愈合,但依旧显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双手。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坐起身。 “趁现在……血还没白流……能炼多少是多少!” 他发狠似的,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暗金匣子。 休息?不存在的!万一等会儿手长好了,那他血不白流了? 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以及魂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眩晕感,李不渡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暗金匣子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咻! 又是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不渡和刚刚恢复了一点、被他重新召唤出来的化身王二,配合默契了许多。 虽然依旧被那煞气切割得鲜血淋漓,痛入骨髓,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再次将其合握控制住。 『炼化中:进度 1%』 新一轮的煎熬开始了。 一枚,两枚,三枚…… 李不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炼化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开缝、引钱、合握、炼化的过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二的身影也越来越淡,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几乎将他宿舍地板染红了一小片。 当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第一百枚道钱炼化成功,看着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 “嘎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砸在地板上,溅起几点血花。 化身王二也因为魂力耗尽,瞬间消散无形。 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冷……无比的冰冷…… 空虚……极致的空虚…… 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变成了僵尸,要是还是人类,这么造,估计早就猝死八百回了。 “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就这么永远地躺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他如愿。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黑暗休憩的边缘,他放在床头、屏幕都裂了几道缝的手机。 突然不合时宜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充满血腥味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不渡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向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绿色聊天软件的新消息弹窗,清晰地映入他模糊的视野: 『张译:小渡啊,来办公室一趟。』 发送时间:刚刚。 李不渡:“……” 他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尚未完全愈合的双手。 还有那一堆炼化完成的,染血的铜钱。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微弱、沙哑、却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无奈的哀嚎,在血泊中轻轻回荡: “我……操……啊……” 他只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手脚颤抖的打开了门,正好保洁人员站在了门口愣了一下看向他,好心开口道: “靓仔那么虚啊?不多休息休息?” “不用了阿姨,谢谢关心哈,有点事赶着去做呢。”李不渡道了一声谢,便一瘸一拐的朝着张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保洁人员摸了摸下巴,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勤奋啊,随后转过头,望向房间。 “啪嗒……” 拖把掉落的声音响起,保洁人员望向里面墙壁四周满是血痕。 还有各种各样道钱刮出来的痕迹,地面更是壮观,那血液轻轻一碰,甚至他妈都能有涟漪。 保洁:…… 说时迟那时快,保洁三步做两步,直接就追上了李不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住了他,李不渡疑惑回头。 只见那保洁人员一副抱歉的模样开口道:“哎,靓女,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李不渡:?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保洁直接从身后的挎包里面拿了一包东西,就塞在了他的手里开口道: “新人吧,能人异士嘛,我理解你,用这个,这个不侧漏。” 李不渡看着手上塞着的,一包粉粉软软的东西,一时间满头黑线。 …… …… 第67章 打扰了,你们继续 张副局长办公室内。 张译刚刚用内部通讯器给李不渡发去了那条简洁的召见信息,几乎是秒速就收到了回复: 一个勾八猫表情的、透着股乖巧劲的“ok”表情包,后面跟着“马上就来”四个字。 张译放下通讯器,对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毫无正形的李难说道: “局长,李不渡那小子回复了,说马上就到。” 李难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张译的目光随即转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团即便刻意收敛、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璀璨与威严的金光。 正是本该镇守罗浮山洞天的坤道。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汗颜,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姑奶奶,您……您不坐镇罗浮山,怎么……怎么跟着我们出来了?” 一旁的李难也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接过话茬,语气虽然随意,但内容却直指关键: “就是啊,小姑奶奶,您这么冒昧地跑出来,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罗浮山那群老牛鼻子……” “咳咳,老道,怕不是要急得跳脚,满世界找您吧?” 那团金光人形,闻言轻轻晃动了一下,传出她那空灵却带着一丝满不在乎意味的声音: “无妨。离山前,我已在那天池核心处留下了一道‘万里同心符’。” “山中若有异动,或小辈寻我,符箓自会感应,我瞬息便可回归,误不了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仿佛沉睡多年的宅女终于被允许出门放风: “再说了……我都睡了十几年了,骨头都快睡酥了。” “如今醒来,见外面天地似乎有些不同,出来逛逛,透透气,怎么了?碍着你们749局办公了?” 李难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仙姑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 “小姑奶奶,听您这意思……现在,已经没有沉睡的必要了?” 仙姑那团金光微微凝实了几分,空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 “嗯。天地间的气机已然不同,跟你口中的大时代来临了,大差不差。” “那股压制了我等漫长岁月、迫使我们不得不陷入沉睡以延缓本源流逝的‘大道枷锁’,似乎……开始松动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无尽遥远的天际,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想来,不止是我,那些比我更古老、沉睡得更深的老不死。” “感知到这股变化,也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陆续从沉寂中苏醒过来吧。”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李难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捡到宝般的灿烂笑容,甚至兴奋地搓起了手,一副蓄势待发、磨刀霍霍的模样。 这帮老东西,一个个沉睡的时间都是以百年起步的! 就算中途偶尔醒来打个盹,对近现代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用不了多久又会因为不适应而晕过去。 虽然古板,遵循的也是封建那套思想。 但他们脑子里装着的,可都是封建时代也就是上古、中古时代的秘辛、功法、宝藏线索!” 李难越想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不用我费劲巴拉地去满世界刨坟掘墓、探索秘境了,他们自己个儿就跑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想必也会有一些仗着有点年头、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试图挑战一下现今的秩序,调戏调戏我们749局的威严…… 正好!现如今,大夏境内那些叫得上名号的修炼势力、山头洞府,几乎都被749局调教的差不多了。 正愁没粮养新生代呢。 张译也不由得搓了搓手。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因为李难这番“宏图大略”感染之际—— “难叔!我想死你啦!!!” 一个清亮中带着点骚包气息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内炸响! 紧接着,只见办公室靠窗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一个身影就这么极其突兀地、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迈了出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阳光俊朗,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三分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飘逸的青色长发。 而在那青丝之中,竟然巧妙地掺杂着几缕如同金线编织、隐隐流动着特殊道韵的金色发丝,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贵气。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休闲装,但细节处又带着些古风元素,显得不伦不类却又莫名和谐。 他一现身,看也不看旁人,张开双臂,脸上堆着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就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李难扑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难叔!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你可爱的黄侄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张开双臂扑过来的瞬间,原本还坐在沙发上搓手傻乐的李难,眼中暗光一闪。 身体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那青发金丝青年的面前! 李难脸上那兴奋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右手如同铁钳般疾探而出。 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青年的脖子,然后手臂一发力,竟然直接将其举离了地面! “黄腾达,你小子!” 李难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在你的鲁省好好待着,又他娘的用空间符箓偷偷摸到我粤省来!” “说!这次又打算从粤省这里掏摸什么好东西走?!啊?!” 那青年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扒拉着李难的手臂,双脚在空中乱蹬。 刚才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咳咳……难叔……轻点……要死了……我就是……想来探望您……” “探望?我信你个鬼!大夏境内现在就咱们三位仙尊,你个运道无上大宗师,tmd没事来粤省逛?” 李难显然积怨已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黄腾达,出生于大夏建国第一天,第一位出生的幸运儿,沐浴国运胎气,天生自带运道道痕,鲁省胶岛人。 黄腾达作为运道无上大宗师,出门都是能捡钱的那种,而且一捡就是百万起步,虽然都是为了大夏好。 但禁不住这小子跟个蝗虫一样,每次都跑到其他省去。 是捡钱没错,但钱哪来的呢?好难猜啊。 贼不走空,每次到其他省,就薅点东西重宝回去。 一来二去,众人自然对他没好脸色,黄腾达这小子脸皮更是厚没边了。 别人问他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他装傻充愣说道: “我鲁省是考公大省啊,国运胎基啊!” “我总得给咱们大夏栋梁整点有用的宝贝吧。” 好!各省的749局众人忍了,然后问他要什么以后直接说。 “好,那我以后只拿有用的行了吧?”黄腾达搓了搓手,笑嘻嘻的回应众人,众人拿他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然后这畜生又去其他省逛了一圈,又打包带走了一堆东西,众人连忙追问: “哥们干啥呢?怎么啥都拿呢?” 黄腾达这狗东西,直接就双手一摊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对我们大夏栋梁有用啊” 好消息只拿有用的,坏消息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用。 众人叫他还。 他直接就往地上一躺说: “要东西没有,我这运道无上大宗师就这一条命,你们拿吧。” 运道顾名思义,祸避着他跑,利追着他来,你召唤天雷来劈他,雷都能拐个弯倒劈回你的身上。 那鸡拨玩鸡拨蛋了,家里出了个畜生,没辙了。 要说为什么不出国逛?没办法,国际也约法三章了,不准这畜生出国,出国就直接跟他们爆了。 大夏749局没招了。 受害最深的莫过于粤省了,作为经济最发达,国运反哺最高的行省,那宝物时不时就库库往外冒。 黄腾达时不时就美名其曰感受粤省风土人情,过来一趟。 李难每次出差回来一看他妈家底没了一半,天塌了。 哪怕作为大夏境内镇守大夏的三大仙尊之一,每次一回来就看到张译他们抱着他的大腿就是说: “难局,饿饿,饭饭,喂喂。” 底层的小家伙们更是一觉醒来内裤都少一条。 再有心性阅历,他也绷不住。 办公室内,张译以手扶额,不忍直视。仙姑那团金光也停止了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无语的沉寂。 只有李难咬牙切齿的质问声和青年“垂死挣扎”的呜咽声在回荡。 就在这鸡飞狗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的时刻。 “叩、叩、叩。”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紧接着,办公室那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淡淡的、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浓浓的疲惫感,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接到通知后,强撑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急匆匆赶来的李不渡。 他推开门的瞬间,脸上还带着准备接受领导问询的、略带拘谨和疲惫的表情。 然而,当他看清办公室内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 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张译副局长,正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那位深不可测、连仙姑都敢调侃的李难局长,正单手掐着一个陌生帅哥的脖子,将其举在半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而角落里,那团在罗浮山见过的、金光闪闪的仙姑,正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看戏? 而被掐着的那位帅哥,正翻着白眼,手脚乱舞,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不渡的大脑,在这一刻,因为过度疲惫和眼前这过于超现实的一幕,短暂地宕机了。 办公室内的所有人,也因为他的突然闯入,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的李不渡身上。 大眼瞪小眼。 空气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李不渡的目光缓缓地从李难掐着人的手,移到那张译副局长尴尬的表情,再移到那仙姑模糊的金光。 最后落回到那被掐得脸色发青的陌生帅哥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懂事”、极其“抱歉”的表情。 他默默地、动作轻微地后退了半步,重新退回到了门框之外。 然后,他对着办公室内的众人,幅度很小地欠了欠身,用一种仿佛生怕打扰了什么的、极其礼貌且压低的声音说道: “打扰了。” “你们继续。” 说完,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重新拉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剩下被李难掐着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 …… …… 第68章 你能看到? 就在李不渡以为自己机智地规避了一场领导“内部纠纷”,准备悄咪咪溜走,办公室的门“唰”地一下又被拉开了。 李难一只手还像拎小鸡一样提着黄腾达。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精准地揪住了正准备开溜的李不渡的后衣领,直接把他又给薅了回来。 “跑什么跑?让你走了吗?” 李难没好气地瞪了李不渡一眼,随即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手里掐着的黄腾达往地上一丢。 “咳咳咳……难叔,您下手也太狠了……” 黄腾达揉着被掐出红痕的脖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难没理他的抱怨,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审视: “黄腾达,少废话,你不在帝都好好待着,又偷偷摸摸溜到我粤省来想干甚?” 黄腾达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叔,我这次来,可是有天大的正事。” “小鸿夏,前几天,彻底蜕变成功了!” “哦?”李难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太意外,但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黄腾达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继续说道: “这次蜕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完美!直接化形成了五爪金龙!” “气运滔天,金光耀世,就连我都差点被那气运金辉闪瞎了眼!” “现在还在气运道胎里面吸收剩余的道韵,等国庆的时候出来,都不敢想有多屌!”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现在还没出来呢,就已经万里云霞为之开,千条瑞气凭空来……” “说重点!”李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抒情。 黄腾达讪讪地收了手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绝密消息的神秘感: “我是想跟你们合计一下嘛……小鸿夏这次蜕变如此成功,气运勃发,必然会引动那件东西……” 就在这时,听得云里雾里的李不渡,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地朝站在他旁边的副局长张译问道: “张局……他们说的这个‘鸿夏’……是谁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哪位大佬的代号吗?” 张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加入局里的时间尚短,而且之前接触的层面还没到这一步。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解释道: “‘鸿夏’并非某个人,而是……我们大夏国运的显化之名。” “这位黄腾达前辈,尊号‘鸿运仙尊’。” “乃是运道无上大宗师,是我大夏的护运者之一。” ‘鸿夏’便是他老人家给国运起的……爱称。” 李不渡:“!!!” wtF?! 给……给国运起名字?!还是爱称?! 无上运道大宗师?!护运者?!五爪金龙?! 一个个他从未听闻过、光是名头就足以震得他头晕目眩的名词。 如同重磅炸弹般接踵而来,轰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死机重启! 他感觉自己之前接触的什么僵尸鬼怪、749局考核,跟眼前这谈论的层面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他妈才是真正触及世界根源的大佬们谈论的话题吗?! 就在李不渡内心疯狂卧槽的时候,黄腾达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看向李难,语气带着确认: “难叔,还记得你早年亲自参与撰写并封存的那部《大夏秘闻·天地奇物篇》吗?” “里面关于‘通天人脉碑’的记载……” 李难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自然记得。碑现,则意味着……” “意味着每个时代,当国家的气运鼎盛到超越上一个时代的巅峰时,‘通天人脉碑’便会应运而生!” 黄腾达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证实了李难心中的猜想。 他环视办公室内神色各异的几人,李难凝重,张译震惊,李不渡懵逼,沉声道: “碑内自成空间,蕴含通天资源,据古老记载,其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鼓励和选拔当代人族最顶尖的天骄。” “促进竞争,助推人族气运更进一步!” “而且,”黄腾达的声音带着肯定般的意味。 “它出现的位置,必然是当代国运灌溉最为集中、最为顶峰之地。” “根据小鸿夏蜕变后的气运流向显化来看,这一次……俨然便是粤省!”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办公室内炸响! 最先坐不住的,竟是那一直安静悬浮在角落的罗浮山仙姑! 只见她那团璀璨金光猛地波动起来,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她瞬间移至黄腾达面前,竟是朝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空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感激: “谢鸿运仙尊,告解天机! 此恩,罗浮山谨记!” 行完礼,仙姑直起身,语气急促道:“今日所知甚多,涉及天机国运,因果太重。” “贫道修为浅薄,不宜再过多停留,恐生变故。告辞!” 她修为高深,更能体会到黄腾达这番话背后牵扯的庞大因果。 这种层级的天机,修为低微者听了或许无事,因为他们无力干预,影响有限。 但像她这般已有道行在身的,听得越多,沾染的因果就越重,一个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这便是“能力越大,因果反噬越大”的道理,也是许多高阶修士不愿轻易沾染俗世因果的根本原因。 她之前代表罗浮山向所有考核者发放“补偿”,看似是赔礼,实则也是一种姿态。 一种与749局这一代俊杰结下善缘、主动登上749局这艘大船的明确信号! 毕竟一省四仙资,其他省再怎么说也能出几个,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每一个省几乎都有一个! 这种天赋天骄数量,足以吊打任何一个时代了,所以她才会主动去示好,搭上749局这条船。 这其中已然牵扯了不小的因果。 此刻听闻“通天人脉碑”即将现世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她必须立刻离开,返回罗浮山早做布置,同时规避更深层次的因果纠缠。 仙姑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融入空间遁走。 但在最后时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金光微转,“看”向还处于震惊与懵逼叠加状态的李不渡,开口叮嘱道: “小子,上次忘了与你细说。” “那‘罗浮三千道钱’,煞气过重,一次不可炼化超过十枚,需以自身气血魂力慢慢温养磨砺……” 李不渡闻言,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啊?我已经炼了一百枚了呀!” 仙姑那即将消散的金光明显凝滞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噎住了。 沉默了一瞬,她那空灵的声音才带着一丝无奈传来: “超了……也无大碍。” “只是杀伐之气积累,可能会对心智有些许影响,变得冲动些罢了。” “你……近期静下心来,多修炼,稳固魂魄,自然能够慢慢化解。” 李不渡:“……” 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稍定,只要不是立刻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就好,静心修炼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仙姑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不再多言,金光彻底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内。 仙姑离去后,办公室内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黄腾达这才将好奇的目光,正式投向了站在一旁、手上缠着渗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股清澈的愚蠢的李不渡。 他上下打量着李不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嘴里啧啧称奇: “咦?自然的僵尸?不是道尸?白僵境界?还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和灵智?wc?等等……你小子……筑的居然是完美道基?!”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识的怪物。 最后扭头看向李难和张译,语气夸张地叫道: “你们粤省现在玩得这么花了吗?!活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们的培养需求了?开始捣鼓这种……怪东西了?!” 说着,他竟忍不住好奇,抬脚就想朝着李不渡靠近,似乎想凑近了仔细研究研究。 然而,他脚步刚动,李难就如同鬼魅般瞬间移动,再次挡在了他和李不渡之间,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小域呢?” 黄腾达被拦住,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域老找不到人啊,又跑哪去琢磨那绝地天通去了吧?” “他不是最喜欢捣鼓这些“界域”之类的东西了吗” 看他这副惫懒模样,李难自然看出,他显然是也去找过一段时间了。 不过也是,他要是真想藏的话,没人能找得到他,毕竟他是大夏境内的三位仙尊之一 绝道仙尊-莫域-禁道无上大宗师。 就在这时,站在李难身后的李不渡,忽然有些烦躁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蚊虫。 站在他旁边的张译注意到了他这个奇怪的动作,不由得问道:“不渡,你干嘛呢?” 李不渡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游离地在空中扫视,语气带着点困惑和嫌弃: “不知道啊张局,从刚才开始,就老是看到好多飘在空中的金毛,细细长长的,晃来晃去,有点碍眼……” 他所说的“金毛”,并非真正的毛发,而是黄腾达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运道道韵! 寻常修士,哪怕是凝婴境界,若不专修运道或没有特殊瞳术,也根本无法窥见分毫! 而大道显化,非凝婴境界不可窥! 可李不渡,一个刚刚筑基三阶的小僵尸看见了! 一瞬间! 办公室内的另外三人。 李难、张译、黄腾达,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三个人,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死死地钉在了李不渡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最终,还是黄腾达率先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过于震惊而产生的沙哑和颤抖,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能够看到?!” 李不渡挠了挠头,看着众人突然看向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的应道: “我……看不到……吧?” …… …… …… 第69章 我不渡呢? 李难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肩膀,将他扳正。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或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死死盯着李不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神识更是毫不客气地扫过李不渡周身。 之前因为办公室内充斥着黄腾达无意识散发的浓郁运道道韵,如同强光掩盖了微弱的烛火,使得李不渡身上那刚刚萌芽、尚未形成道韵的微弱痕迹被完全忽略了。 但此刻,在李难有心探查下,那隐藏在李不渡身上的力道道痕再也无所遁形! “力道!”李难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小子身上……什么时候有了力道道痕?!”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禁忌之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随即,他猛地一愣,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李不渡在罗浮山天资梯上那惊世骇俗的表现。 硬扛三灾,逆抗大五衰,血肉模糊却意志不屈,最终登顶绝巅! “是了!是登顶的时候!” 李难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无比的肯定。 “定是在那极限压迫下,激发了他,抓住了机缘领悟到的东西,这简直是……” 他想说“奇迹”,但又觉得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什么?!这小子……丁级下品登顶了罗浮山天资梯?!” 一旁的黄腾达听到李难的话,也是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因为经常“光顾”粤省分局,没少被李难逮到,甚至参加过几次考核,对粤省749局的考核流程和含金量再清楚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一个丁级下品资质的人,登顶那象征着天赋绝巅的罗浮山天资梯,是何等逆天、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滴个乖乖……”黄腾达看着李不渡,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好奇打量,变成了如同看待怪物般的审视。 就在这时,李难猛地一把将还在啧啧称奇的黄腾达勾了过来,压低声音。 指着李不渡,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腾达!你给老子说实话!以他这僵尸之身,又身负力道道痕……国运……小鸿夏,会不会哪天一个不高兴,嘎巴一下就把这小子给弄死?!” 这可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国运煌煌,至阳至正,对于阴邪秽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作用。 李不渡身为僵尸,本就是阴邪之属,如今又有力道道痕加身,简直就是行走的“不稳定因素”! 万一哪天国运觉得他是个威胁…… 黄腾达被李难问得也严肃了起来。 他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不渡,甚至还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半晌,他才沉吟着开口道:“难叔,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现在应该不会。” 他解释道: “国运虽有灵,但其行事更多是基于一种宏观的、维护整体稳定与发展的‘本能’。” “僵尸虽属邪祟,但只要他没有主动害人,身上没有缠绕无辜者的血孽怨魂,小鸿夏没有感受到明确的威胁之前,一般是不会主动出手‘清理’的。”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阐述天地规则的淡漠: “而且,僵尸此物,本就特殊。他们不在三界之中,跳出五行之外,意思就是不入天地轮回。” “似生灵又非生灵,是万邪之中的一个独特异类。” “但他们,同样是有‘寿命’存在的,只是不受地府轮回看管罢了。” 李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岭南人,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 所谓僵尸“不死不灭”,那更多是针对高阶僵尸而言。 低阶僵尸,若无合适的养尸地温养,进阶时若未能汲取到足够的生灵血气精华。 最终依旧会扛不住岁月侵蚀,身躯腐朽,化为尘埃。 而僵尸的产生,本身就需要极端的条件,一口咽不下的怨气,加上特定的环境。 这本身就是一种“因果”的体现。 冤死化僵,寻仇报复,这便是最直接的因果循环。 低阶僵尸若真能不死不灭,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即便是高阶僵尸,所谓的不死不灭也是相对的,依旧要受天道制衡,天劫雷罚之下,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那“不死不灭”,只是相对于凡人短暂的寿命而言。 “话说回来,难叔您身为‘时道’无上大宗师,对这时间流逝、生灵寿元的感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黄腾达说着,还不忘捧了李难一句。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指着李不渡,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看到稀罕物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白僵筑基之境,就能窥得大道之韵,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感知,这也实乃世间之罕见!” “我游历各方,古籍秘闻也看了不少,可以说……前无古人!”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现在他境界低,力道痕迹也微弱,或许还没什么问题。” “但若他继续进阶,僵尸本质不断强化,身上积累的煞气、凶戾之气越来越重……” “到时候,难说小鸿夏会不会把他弄死。” 听到这里,李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隐患! 李不渡这小子,潜力巨大,但前路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规避或者减轻这种风险?” 李难追问道。 “有啊!” 黄腾达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这还不简单”的表情。 “让这小子多做点好事,积攒功德,身负国运不就好了!” 他详细解释道:“国运虽源于人民大众,但其庇护的程度因人而异。” “就像国之栋梁,于国于民有功者,身上凝聚的国运自然比普通民众厚重得多。” “而那些卖国求荣、祸国殃民之辈,身上则半点国运也无,甚至会被国运厌弃,灾祸连连。” 他指着李不渡: “这小子,只要多做利国利民的好事,比如斩妖除魔、庇护一方、解决重大危机等等,自然能获得国运的认可和加持。” 国运说白了,也是一个按照‘利己’利于国家民族,思维运行的庞大能量聚合体。 就好像咱们大夏,首先得让自家人民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国力强盛了,才有余力去帮助其他困难的国家,一个道理嘛! 自己碗里有粮,且充足,才能匀出米来给别人。 “对呀!”李难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让李不渡去斩妖除魔,既能磨练他的战斗能力,激发力道道痕成长,又能积攒功德,获取国运庇护,简直是一举多得! 完美解决了他未来的潜在危机! 想到这里,李难不由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黄腾达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小子!算你还有点用!行了,没你事了,滚回去吧!” 黄腾达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那种极其标准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萌混过关”表情。 眨了眨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 李难看着他这副德行,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小子贼不走空!说吧,想要什么?事先说好,只能拿一件!敢多拿,老子打断你的腿!” 黄腾达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信誓旦旦: “就一件!难叔您放心,我黄腾达最讲信用了!” 说着,他也不去看库房清单或者什么宝贝目录,而是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仿佛用最普通麻布缝制的小锦囊。 然后,在办公室内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黄腾达脸上带着一种得逞般的坏笑,对着正好奇张望的李不渡,将那小锦囊的袋口猛地一张。 “咻!”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李不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小,瞬间就被吸入了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锦囊之中! 紧接着,黄腾达动作快如闪电,将那锦囊袋口一收,随手往自己怀里一塞。 然后朝着目瞪口呆的张译露出了一个极其阳光灿烂的笑容。 “难叔!谢啦!我就拿这一件‘小礼物’!告辞!” 话音未落,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一步踏出,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从掏出锦囊到抓走李不渡再到遁走,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难背对他并没有发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沉浸在“让李不渡去杀邪祟积攒国运”的美好构想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通的微笑。 直到张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李难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嘶吼道: “难局!不好了!不渡!不渡被鸿运仙尊那老畜生给拐走啦!!!” 李难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疯狂摇晃弄得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 “哎呀,先别烦我,没看见我正在思考重要战略吗……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投向李不渡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空气,以及地板上几滴尚未干涸的、来自李不渡手掌伤口的暗红色血点。 李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震惊、暴怒、被欺骗以及“老子宝贝被偷了”的抓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猛地跳了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震得整个办公楼仿佛都晃了三晃的咆哮: “我操!!!黄腾达你个杀千刀的瘪犊子!!!” “我不渡呢?!我那么大一只不渡呢!” …… …… (依旧是五星好评+更,我所有的剧情都铺垫好啦!后面所做的一切就不用翻旧账解释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渡要开杀啦!) 第70章 你要棺材干嘛? 副局长办公室里,气氛一度从讨论国运天机的肃穆,急转直下变成了全武行。 李难一只手死死掐着黄腾达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 “黄!腾!达!你个老瘪三!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人?!还是用你的‘袖里乾坤囊’?!” “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死扑街!” 黄腾达被掐得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扒拉着李难铁钳般的手臂。 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舌头都微微吐了出来,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咳咳……难……难叔……饶命……要……要死了……开……开玩笑的……” 他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滑稽,活脱脱一个被当场抓获的顽劣孩童。 一旁的张译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刚刚被黄腾达从锦囊里放出来。 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李不渡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没事了,不渡。习惯就好,这两位……嗯,前辈,之间经常这样。” 李不渡茫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被吸入那诡异锦囊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妙。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对身体掌控、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的眩晕和窒息感。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李难掐得直翻白眼的黄腾达。 749局的人,一个两个都比他邪门。 眼看黄腾达真的快要被掐断气了,李难这才像是泄愤般,猛地松开了手。 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黄腾达那挺翘的屁股上! “滚!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你的鲁省去!” 李难指着办公室大门,怒气未消地吼道。 “再让老子在粤省地界看到你,我立马把你扒光了挂在分局大门口示众三天!” 黄腾达被踹得一个趔趄,揉着发红的脖子和生疼的屁股,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又堆起了那副讪讪的、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 “哎哟喂,难叔,您消消气,消消气嘛……我这不是……跟您和新来的小兄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热闹……” “开玩笑?”李难被他这蹩脚的理由气得差点笑出来,他伸手指着黄腾达还没来得及收进怀里的那个灰扑扑锦囊,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连本命法宝都用上了!就为了跟老子开个玩笑?!你骗鬼呢?!” 这“袖里乾坤囊”可不是普通储物法器。 乃是黄腾达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宝之一,内蕴空间玄妙,不仅能纳物,更能收人困人,与他的运道神通相辅相成,极其珍贵。 动用此宝,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黄腾达被李难点破,眼神顿时开始飘忽起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李难对视。 那副心虚被抓包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李难看着他这副德行,也知道跟这滚刀肉纠缠下去没完没了,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看起来皱巴巴、符纸泛黄、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玄奥纹路的符箓。 那符箓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扭曲周围空间的微弱波动。 黄腾达一看那符箓,脸色顿时一变,似乎认出了这是什么,连忙摆手: “别!难叔!等等!我自己走!我这就……”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难已经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符箓“啪”地一下,直接拍在了黄腾达的额头上! 符箓触体即燃,化作一团柔和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空间之力的白光,瞬间将黄腾达整个人包裹。 “我操!难叔你不讲武德……” 黄腾达的惊呼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他整个人却已经随着白光的收缩,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空间波动,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鲁省749局某间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内。 空间一阵扭曲,黄腾达的身影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虚空中踉跄着跌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额头,又揉了揉依旧生疼的屁股,脸上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唉……李难这老小子,下手还是这么黑……我的‘破界遁空符’啊……就这么浪费了……” 他心疼地嘀咕了一句,那符箓显然价值不菲。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整个人又精神焕发起来! “对了!‘通天人脉碑’!粤省是国运灌溉顶峰,机会最大,但其他几个经济大省,国运凝聚程度也绝对不低!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苏省……经济强,文脉盛,气运必然昌隆!订一张机票!” “浙省……民营经济活力足,藏富于民,国运根基深厚!也订上!” “豫省……中原腹地,人口大省,历史底蕴厚重,不容小觑!行程安排上!” 他迅速订好了前往苏、浙、豫三省的机票和行程。 作为华夏最发达、最具活力的前五个行省之三,它们受到的国运灌溉和凝聚程度绝对是顶尖的。 有人或许会问,他黄腾达身为“鸿运仙尊”,修为通天,为什么不直接施展神通,瞬息间抵达这些省份? 这便显得浅薄了。 运道之玄妙,在于潜移默化,在于顺应“势”,而非强行“力”。 一点一点乘坐现代交通工具过去,看似缓慢,实则是让自己的气运与沿途的国运、地脉、人气缓缓交融、感应,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这种方式,更能让他精准地把握各地气运的细微变化,捕捉那宝物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让自身的运道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直接闪现过去,固然快,却可能像石头投入水中,只激起涟漪,而错过了水底真正的鱼儿。 所谓贼不走空的意思是:贼来一趟不给你搬空那不白走这一趟? …… 粤省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送走了黄腾达这个瘟神,李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他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不渡。 挥了挥手,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行了,不渡,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译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去吧不渡,回去休息吧。” 李不渡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 “是,局长,张局,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仿佛内心经历了极其激烈的挣扎,他脸上露出了犹豫、纠结,最终转化为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 然后,在李难和张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李不渡缓缓地、慢慢地转回了身。 他脸上堆起了一个带着十分讨好、十二分尴尬、以及一百二十分小心翼翼的讪笑,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局长,张局……” 他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李难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的觉得好笑道: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脸上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开口说道: “我……我就是想问问……” “局里……能不能……” “给我整一副棺材?” 李难&张译:? …… …… 第71章 这小子真抢手 李不渡的请求,如同按下了办公室内的静音键,让李难和张译两人一时间整不会了 李难好奇道: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不渡被两人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副难以启齿、羞于开口的模样。 张译到底是副局长,处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事件,心理素质稍强一些。 他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旁边的智能控制屏前。 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内部物资查询界面,输入“棺材”关键词。 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张图片,大多是线条简洁、表面光亮的西式棺材。 有些甚至还带着华丽的雕花和软垫。 “不渡,你说的是这种……西式的吗?” 张译指着屏幕,试探着问道。 749局仓库里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这种常规殡葬用品。 说不定还真有储备,用于某些特殊伪装或者处理特定事件。 李不渡抬头瞥了一眼,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嫌弃: “不是这种,太花哨了,中式的……中式的就好一点吧。”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脑海中那种传统的、带着肃穆感的棺材。 张译闻言,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手指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图片。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但体积明显小了很多的骨灰盒。 “哦~明白了。” 张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咱们大夏提倡殡葬改革,普遍实行火化,所以主流都是这种骨灰盒。” “你是想要个……质量好点的骨灰盒?” 李不渡:“……” 李不渡一看也顾不上扭捏了,仔细去描述: “不是!张局!中式棺材!那种大大黑黑的,能把人整个装进去,入土为安的那种!躺进去还能翻身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比划着长度和宽度,生怕张译再给他整出个什么幺蛾子。 张译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这次终于像是彻底明白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拉长了音调: “哦——!原来是那种……传统的、实木的、厚重的中式寿棺啊!明白了,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李难,看着这两人一个比划一个猜,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李不渡,你老实交代,你要棺材到底干啥?” 他皱着眉头道: “虽说僵尸喜阴,天性倾向于待在阴气重的地方。” “但你如果只是需要个阴气浓郁的居所,实在不行,我在你宿舍给你布个小型的聚阴阵,效果绝对比棺材好,还省地方。” 李不渡听到“聚阴阵”三个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下意识地反问道: “聚阴阵?这东西……合法吗?听起来不像是正经路子,不是那些邪魔外道才搞的东西吗?” 他对这些带着“阴”、“邪”字眼的东西,本能地有些警惕,生怕跟什么违法犯罪、危害社会的事情沾上边。 李难被他这问题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解释道: “你小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大道阴阳,本就是一体两面,平衡共存。 “所谓的‘聚阴阵’,原理上就是把大型的‘阴阳平衡大阵’拆开,单独把汇聚、调理阴气的那部分功能提取出来使用而已。” “就像医院用的x光能治病,也能伤人,关键看你怎么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特有的底气和 务实: “在我们749局,评判标准很简单,是否伤天害理,是否危害社会秩序与人民安全。” “只要不越过这条红线,甭管它听起来是正是邪,能解决问题、增强实力,那就是好手段。” “师夷长技以制夷,懂的都懂,活学活用嘛!”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执着于棺材的问题。 他看了看李难和张译那依旧充满探究的目光,知道今天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讪讪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道: “那个……局长,张局,咱们这办公室……有厕所吗?” 张译被他这跳跃性思维搞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李不渡又道:“那……能不能……再给我搞一套衣服?普通的那种就行。” 李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在旁边虚空一抓。 仿佛从某个隐藏的空间里,直接抽出了一套崭新的常服,递给了李不渡。 李不渡连忙道谢接过,然后抱着衣服,像个偷了东西的小贼一样,灰溜溜地、飞快地钻进了办公室自带的那个小卫生间里。 李难和张译在外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棺材,又问厕所要衣服?这都什么跟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卫生间的门锁再次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李不渡。 但紧接着,跟在他身后,身穿李难给的常服。 同样长相、身高、甚至连眼神都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另一个“李不渡”,也迈步走了出来! !!!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难和张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双……双胞胎?!不对!李不渡是孤儿!那这是…… 李难反应最快,他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两个“李不渡”面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先是伸手捏了捏后来那个“李不渡”的脸颊,触手温热而富有弹性; 又用力掐了掐他的胳膊,对方微微皱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他甚至用手指的指甲,极其轻微地在那化身的手臂上刮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出现,随即,一丝极其微小的血珠,从白痕处渗了出来! 有血有肉!触感真实!甚至还有痛觉和生理反应! “一气化三清!!!” 李难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后退半步,发出了比刚才听到李不渡要棺材时还要震惊十倍的惊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是罗浮山登顶绝巅给你的奖励?!wc!你小子!这他妈简直是赚大发了!祖坟冒青烟都不足以形容!” 李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宝藏!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李不渡的原身,兴奋地将其举起来转了两圈,嘴里还嚷嚷着: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我们粤省分局可牛逼大发了!” 但转了两圈后,他动作猛地一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缓缓将李不渡放回地面,脸上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指着那个安静站在一旁的化身“王二”,语气古怪地问道: “那你要棺材干嘛啊?!” “你一个能分身的人,要棺材有什么用?!难道一个你睡床,一个你睡棺材?!还是你想玩什么行为艺术?!”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心念一动。 站在旁边的化身“王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原本穿在化身身上的那套作训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卫生间门口。 李不渡指着那堆衣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最后无奈地看向李难和张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难:“……” 张译:“……” 两人看着那堆散落的衣服,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不渡,瞬间明白了过来! “噗——” “嗤——” 李难和张译几乎同时没忍住,发出了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声音。 两人连忙抬手捂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拼尽了毕生修为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我那玉佩有储物空间,我把人召唤出来之后,塞棺材里面,然后再把它丢进储物空间里。” “到时候一甩出去,我操,老鼻子有面子了,装的没边了。” 李不渡乐呵笑道,甩了甩那一枚刻着东岳两字的双鱼玉佩。 李难定眼望去,张译显然是跟他说过这件事,并且他也看了李不渡在荔枝广场的全程直播。 自然知道这是属于他的机缘,打量了一下,那玉佩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便一笑了之。 张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带着残留的笑意和一丝同情: “咳咳……不渡啊,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 “这样,这件事我们记下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局里研究一下,这两天尽量给你整上。” 他刻意回避了“棺材”这个词,用了更模糊的说法。 李不渡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张局!谢谢局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便离去。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李难和张译终于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低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想到李不渡每次都是让人在里面换好衣服,再甩出来就想笑。 然而,李不渡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他的动作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嬉笑和尴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几分沉重和认真的表情。 李难强忍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补充吗?” 李不渡看着两位领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算是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却格外清澈和坦然: “说出来……也不怕两位领导笑话。”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李不渡,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也更知道活着的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代表着权力和责任的办公室,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我虽然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也因此,比很多人都更清楚,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 “今天不知道明天事,说不定哪天出个任务,就回不来了。” “弄一副棺材吧,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面子,有点晦气,有点搞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其实……也算是给我自己,提前准备个后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个不确定的未来: “省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连个能躺进去、能入土为安的地方都没有,死了都不安生。” 说完,他朝着李难和张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随着房门的关闭,那压抑的低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难和张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妈的晚上两人睡醒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许久,李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不渡渐渐远去的、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感慨,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咱们……真是捡到宝了啊……”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张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译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点了点头,问道: “局长,那……准备把他放去什么位置?他的能力和……特殊性,需要好好规划。” 李难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他开口道: “把‘七杀令牌’,给那小子用吧。” “七杀令牌?”张译微微一怔。 “嗯。”李难肯定道,“就是无冤曾经用过的那块。” 七杀令牌,在749局内部,代表着一种极高的信任和授权,同时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 持有此令牌者,在执行任务时,只要目标行为符合令牌上镌刻的七条可杀原则。 其采取的包括击杀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都将得到749局的全力背书和豁免。 因为这块令牌,是由大夏境内三位至高仙尊之一的——『岁时仙尊』李难,亲自担保的象征。 那七条以古篆刻于令牌背面、字字千钧的原则分别是: 一、背叛组织者,杀! 二、卖国求荣者,杀! 三、祸害苍生者,杀! 四、为祸世间的妖魔,杀! 五、为祸世间的邪祟,杀! 六、为祸世间的邪人,杀! 七、为祸世间的魔人,杀! 这七条,几乎涵盖了所有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的极端情况,赋予了持令者在特定情境下先斩后奏的巨大权力。 张译仔细想了想,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可。” 李难正要再说些什么,张译随身携带的内部通讯终端,突然连续响起了四声急促的“叮叮”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张译低头看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将屏幕转向李难,指着上面并排显示的四条刚刚提交的、加急的人员调度申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局长,您看……不渡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抢手啊。” 李难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申请小队:『无敌小楼兰』(队长:楼兰)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墨守成规』(队长:王宿)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罗浮行走』(队长:李无因)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禅心渡厄』(队长:玄戮)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四条申请,来自刚刚在罗浮山一同登顶的四位仙资天才,他们各自成立的小队。 申请理由或许各不相同,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希望与李不渡共事。 作为先资天才,他们的小队自然会受到749局的重点关注,也不会过多干涉,跟一般的小队一样都是任由他们自行与选择队员。 只不过跟一般的队伍自主组建相比。 看上人的话,跟局里知会一声,局里也一般会琢磨着给他们磨一下,要是别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毕竟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看着这四份沉甸甸的申请,李难顿时有一些哭笑不得: “呵……这群小崽子,不渡这小子真抢手。” …… …… 第72章 感觉不到影响啊? 时间悄然滑入第二天。 李不渡在宿舍那坚硬的板床上醒来,床板的软硬程度可以自选,但是他睡惯了硬床板,睡软反而不舒坦。 外面749天穹模拟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僵尸体质的强悍恢复力让昨日炼化道钱和挨揍的疲惫与伤痛消散了大半。 只是精神上依旧残留着一丝虚乏。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跟那暗金匣子里的两千多枚“祖宗”死磕。 但仙姑的告诫言犹在耳“杀伐之气可能会影响心智,需静心修炼化解”。 回想起昨天炼化第一百枚时那种仿佛身体被彻底抽干、意识都快要离体而去的“肾虚”感。 以及此刻内心深处隐隐翻涌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决定还是暂且按捺住急功近利的心思。 “也罢,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清静清静心神。” 李不渡自言自语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将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门。 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钟,晚上22:30。 “挺好,这个点,适合我这种‘阴暗老鼠’出去逛逛,又不会碰到太多人。” 他笑了笑,朝着分局大门走去。 刚走出住宿区,迎面就碰上了正在擦拭走廊栏杆的保洁阿姨。 正是之前帮他打扫过那堪比凶案现场宿舍的那位。 李不渡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替阿姨捏了捏肩膀,语气熟络地打招呼: “阿姨!晚上好啊!这么晚还在忙活?” “辛苦了辛苦了!等下我回来给您带份夜宵要不要?” 保洁阿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随即看清是李不渡,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 “哈哈,是靓仔啊!有心喽,有心喽!” 李不渡先前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打扫的光洁如新的房间不由的心里一阵愧疚,那时候就跟保洁人员熟络上了。 先前的那点误会,自然也就解开了。 “阿姨老了,晚上吃了东西消化不好。” “你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不用惦记我。” “哪能啊阿姨!” 李不渡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本正经地反驳。 “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四十一枝花!” “您这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走在街上那回头率,妥妥的妙龄少女级别!” “谁敢说您老,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夸张又真诚的吹捧,顿时把保洁阿姨逗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喂,阿姨哪有那么年轻,已经五十几喽。”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李不渡配合的露出震惊的模样。 “就你小子嘴甜!哈哈哈……” 趁着阿姨笑得开心,李不渡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阿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 阿姨笑声戛然而止,感觉到口袋里的异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要把红包掏出来还回去: “哎!靓仔!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这可使不得!” 李不渡立刻板起脸,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按住阿姨的手: “哎呀!阿姨!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先前把房间弄得跟垃圾场似的,血呼啦差的,多亏您不嫌脏不嫌累帮我打扫干净。” “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这点小心意您必须收着!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他拍着胸脯,语气夸张地继续道: “您放心!小子我现在可是赚大钱的男人!749局正式员工,前途无量!” “给您这个红包,我一分钟……不,半分钟就能赚回来!” “真的!不骗您!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后都没脸见您了!” 李不渡不喜欢欠着别人,麻烦别人的事情,他一般也会记在心里,能还就还一身轻松,岂不妙哉? 保洁阿姨看着他这副“你不收下我就跟你急”的架势,又听他说得诚恳,知道这小伙子是真心实意感谢自己。 她在这分局干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人情世故早已通透。 明白若是执意推辞,反而会让对方难堪。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既感动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还是将红包收下了,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手臂: “唉……你这后生啊……那……阿姨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了啊,后生。” 李不渡见阿姨收下,这才眉开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嘛!阿姨您忙,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朝着阿姨摆了摆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保洁阿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摩挲着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不由得感慨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唉……真是个有心又有礼貌的好后生啊……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年轻人了。呵呵。” …… 李不渡没有选择热闹的商业区,而是信步来到了流经城市边缘的一段江畔广场。 这里视野开阔,江风习习,相对于市中心,人要少上许多。 他依旧习惯性地避着人流走,专挑那些僻静的小径。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延伸向江面的观景平台角落,这里是公园深处,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旁,倚靠着,微微闭上眼。 任由那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江风吹拂在脸上,撩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将肺里那口因为炼化道钱而积郁的,带着血腥和煞气的浊气吐出,换入这天地间清新的气息。 “仙姑说,道钱的杀伐之气会影响心智……” 他在心中默默思忖。 “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啊?” 他仔细内省着自己的情绪和念头,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暴戾、嗜杀的冲动。 “对我没影响?”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随后又猛的一愣,“混元”是什么意思?忘记问局长他们了,随后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急这一时。 就在他心神微微放松,沉浸在江风与自我审视中时。 “嘭!” 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冷不丁地撞在了他的大腿上,力量不大,但却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李不渡下意识地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小男孩,正踉跄着向后倒去。 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根盲杖,脸上带着惊慌和歉意。 “小心!”李不渡反应极快,立刻弯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僵尸体质不经意间伤到对方。 “小朋友,没事吧?撞疼没有?”李不渡放缓了声音问道。 那小男孩站稳后,连忙朝着李不渡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小脸上满是歉意,语气怯生生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我眼睛不好,没看到您,撞到您了,我……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谨慎和卑微。 拿着盲杖的手也有些无措地摸索着,想要尽快离开。 生怕给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添麻烦。 看着小男孩那空洞无神却努力表达歉意的双眼,以及那瘦弱单薄的身影。 李不渡心中没来由地一软,刚想温声说句“没关系”,甚至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时。 “汪汪汪!!!” 几声尖锐、充满攻击性的犬吠声,如同破锣般猛地从旁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发了疯的炮弹,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 目标明确,张开满是涎水的小嘴,露出不算锋利但足以伤人的牙齿,恶狠狠地就朝着那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的小男孩的小腿扑咬过去! 那是一只没有拴绳的泰迪犬! 事发突然,小男孩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因为视力障碍,连危险来自何方都无法感知!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地探出!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影! “汪呜!” 李不渡的五指,如同铁箍般,精准而冷酷地死死掐住了那只泰迪犬的脖颈,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其整个提离了地面! 那泰迪犬被卡住还不老实,还想咬李不住渡一口,他不由得手上下意识的多了几分力道。 那泰迪犬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着,四肢乱蹬,但喉咙被扼住,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 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大小便瞬间失禁,腥臭的液体滴落在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宝贝!” 一个尖利刺耳、带着泼妇骂街般气势的女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穿着花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如同一个滚动的肉球,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她指着李不渡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他妈谁啊?!举着我的狗干嘛?!快把它放下来!弄伤了我的宝贝,你赔得起吗你?!” 李不渡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因为江风而略显平和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无视了女人泼妇般的叫骂,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遛狗不牵绳?” “是你在遛狗,还是狗在遛你?” “它刚才,要咬到小孩了,你知不知道。” 那狗主人被李不渡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寒意慑了一下。 但泼辣的本性让她立刻强自镇定,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反驳道,甚至试图倒打一耙: “你放屁!我家宝贝最乖了!从来不咬人!肯定是你家那死小孩先招惹它了!,不然它怎么会咬人?!” 随后又看向躲在里不度大腿后面,拿着导盲杖瑟瑟发抖的小孩。 “一个瞎子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乱撞什么?!” “我家狗走得好好的,从来不主动惹事!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瞎子”、“死小孩”、“你们的问题”…… 这些恶毒而推卸责任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不渡的心头上! 他感觉脑海中仿佛有某根弦,“铮”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一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凶戾煞气与此刻被彻底激怒的暴虐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试图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的眼眸深处,一抹极其隐晦的暗红色煞气一闪而逝。 脸上,那原本冰冷的表情,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下一刻,在狗主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他的左右手,分别抓住了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泰迪犬的头颅和后腿。 然后,双臂朝着相反的方向,轻轻一扯。 “撕拉——!”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 温热的鲜血如同廉价的红色颜料般泼洒开来,溅落在李不渡的衣服上、脸上,以及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狗主人那肥胖的脸上。 那只小小的泰迪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一瞬间,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破碎的骨骼混杂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狗主人脸上的愤怒和泼辣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声音。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黄色的尿液迅速浸湿了她的睡裤。 李不渡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一只手举着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狗尸,如同展示一件艺术品般,在狗主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鲜血顺着他的玉指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用一种带着歉意,却又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大婶。” “我的手……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你的狗……它自己就在我手上,‘啪’一下,裂开了。” “你看,这……我也没办法,是吧?” 说着,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钞票,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手上温热的狗血。 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叠沾血的钞票,“啪”地一声,用力拍在了狗主人那布满肥肉和惊惧的脸上! 鲜红的血印和钞票的图案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李不渡凑近了一些,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如同来自九幽寒渊: “够吗?” “这些钱,够买你这只……杂种狗了吗?” “不够的话……”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同样拍在对方脸上。 “我还有。” 狗主人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般的年轻人。 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鲜血的诡异笑容,感受着脸上黏腻腥臭的触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暴戾,他厉声喝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觉得我……赔不起吗?!” 这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狗主人耳边炸响,她猛地一个激灵。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从脸上胡乱抓下几张沾血的钞票,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够……够了!够了!我……我不要了!我走!我马上走!” 哪怕吓成这样,依旧惦记着钱吗,李不渡不由得冷笑。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离这个魔鬼。 然而,李不渡却一把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她重新拽了回来。 他伸出手,沾满狗血和钞票碎屑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狗主人那油腻肥胖的脸颊。 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 “哎~别着急走啊,大婶。” “你看,这地上还有好多钱呢,都是你的。” “捡起来。” “拿着这些钱,够你去买一只更好的犬了。” 李不渡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膜 整个脸庞藏于黑暗之下,那双古井无波幽暗,似潭,无半点生人灵光的眼眸散发着渗人的幽光,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但是……”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敢这么养狗……” “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自己……值多少钱了。” …… …… 第73章 碰面 看着那肥胖女人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江畔小径的尽头。 李不渡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手上温热的血液正缓缓变得粘稠、冰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血腥和碎肉、缠绕着白色绷带却已然被染红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滩狼藉不堪、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狗尸和内脏。 他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联系张忠义或者安恙。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依旧安静站在他腿边。 因为惊吓和茫然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那个盲人小孩。 李不渡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压下了联系外界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安抚这个无辜被卷入这场血腥冲突的孩子。 他立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与刚才那如同恶鬼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小朋友……”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摸孩子的头以示安慰。 但手刚抬起,就看到那满手的血污和碎肉,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动作一顿,连忙用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飞快地、用力地擦拭着手掌。 直到将表面的血污大致擦去,但那股血腥味和绷带上浸透的暗红,却无法立刻消除。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怕这残留的气息吓到孩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李不渡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而无害。 小男孩似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了一些,他朝着李不渡声音的方向,小声地回答: “哥哥,我叫李墨阳。我……我在卖花。” 说着,他有些吃力地转过身,将自己斜挎在身上的一个小布包展示给李不渡看。 布包里,整齐地放着几朵用透明塑料纸简单包装起来的鲜花,有玫瑰,也有几朵小雏菊,虽然不算名贵,但打理得很干净。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那份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温和: “真棒,这么小就知道靠自己努力了。” “但是天这么黑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在外面卖花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墨阳的小手里: “这样,哥哥把你的花全都买下来了。” “你拿着钱,赶紧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以后卖花,要选白天,去人多安全的地方。” 李墨阳握着那张崭新的、带着油墨味道的钞票,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谢: “谢谢哥哥!可是……可是花不值那么多钱的,我……我找钱给您……” 他显得有些着急,小手在自己的挎包里摸索着,似乎想要找出零钱来。 他摸索零钱的动作很奇特,并非胡乱翻找,而是用手指轻轻捻过硬币的边缘,仿佛能通过触感分辨出面额。 李不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接过那几朵花,随手拿在手里,然后装作离开的样子,说道: “不用找了,哥哥还有事,先走了。你快点回家啊!”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朝着与李墨阳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在拐过一个弯后,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榕树后面,收敛了自身全部气息。 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助的小小身影。 李墨阳朝着李不渡离开的方向“望”了片刻,小声地喊了几句: “哥哥?哥哥你还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他眨了眨那双空洞却干净的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感激和感慨的神情,低声自语了一句: “今天……遇到好人了呢。”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和那张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探地,朝着江畔广场外围的方向走去。 李不渡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跟着李墨阳,穿过寂静的小路,走过灯光昏暗的街角。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焦急的中年妇女,从不远处的一个楼道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带着哭腔呼喊着: “墨阳!墨阳!你在哪儿?快回答妈妈!” 李墨阳听到呼喊,立刻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清脆而带着依赖地回应了一声: “妈妈!我在这里!” 那妇女闻声看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将李墨阳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 “你这孩子!吓死妈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好了只在附近转转吗?” “妈妈,我没事,我今天遇到一个好心的哥哥,他把我的花都买走了……”李墨阳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地解释着。 妇女抱着孩子,又是后怕又是心疼,连连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牵着李墨阳的手,快步走进了楼道。 李不渡隐藏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对母子消失在楼道口中,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默默转身,准备离开,去处理自己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手指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刘志杰-”的联系人,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喂,渡哥?今天啥日子啊?找我?” “杰哥,”李不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帮我个忙……” “……我马上到。”刘志杰言简意赅。 …… 一栋公寓楼下。 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不渡站在车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引擎盖,目光有些放空。 脚步声和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寓楼道口,一伙人熙熙攘攘地下来,个个身材魁梧,带着股彪悍之气。 带头那个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正是“豪野”小队的队长,刘志杰。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几步走到李不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李不渡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哈哈,渡哥!”刘志杰笑声洪亮,“放心,都解决了,干净利落。” 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在江边徒手撕了的那条泰迪犬的主人。 虽然事出有因,但手段毕竟太过于引人注目。 传播开来,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违反了749局行动的基本准则。 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麻烦张忠义他们,别人又不是专门给他擦屁股的,照顾他是情义,拿捏不住自己的位置,就属实有点那个了。 但是单独上报给749局的话,恐怕又得麻烦一堆事情。 所以他联系上了刘志杰,别人是丁级小队,再怎么说也有点资历在身的,对应的事联系对应的人就完事了。 正好也欠他一顿饭,人情交融,好说话。 李不渡满是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杰哥,给你添麻烦了。” “害,自家兄弟,说这干啥?”刘志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越野车副驾的车门。 “屁大点事,流程走一遍就完活了。上车,车里说。” 李不渡点点头,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烟草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味道,很符合“豪野”这个队名以及刘志杰的气质。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越野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窗外,商都的夜景流光溢彩,与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形成对比。 沉默了一会儿,李不渡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杰哥,具体…是怎么摆平的?…”他指的自然是狗主人。 刘志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摸烟,似乎想到李不渡在,又缩了回来,随口道: “常规流程呗。” “先向局里事件善后科申报,说明情况,那边评估后,下发相的清除记忆的丹药或者符箓,毕竟不是大规模事件,不需要魂道修士出手。” “当然我们要自费购买,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嘛。” “多少积分?我转你来。”李不渡顿时有些愧疚的开口道。 “害,都小事,到时候还有鬼域的话别忘记我们就行了,呵呵呵。”刘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 “那肯定的,做兄弟在心中,嘻嘻嘻。”李不渡,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回拍,这个情他认了。 随后继续开口道:“之前就说要请你吃饭,正好今晚有空,我请客,地方你们挑。” 刘志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哟呵,渡哥请客,那必须得宰一顿啊!行,我知道前面有家汕汕牛肉火锅,味道正,地方也宽敞,就那儿了!” …… 一个多小时后,火锅店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巨大的圆桌上杯盘狼藉被扫荡一空。 “豪野”小队的几名壮汉显然对李不渡颇为热情,这哥们真能处。 直接就是放开了喝,此刻早已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刘志杰和李不渡站在店外的阳台透气。两人面前摆着茶杯,滴酒未沾。 刘志杰是因为等下要负责把这群醉汉弄回去,而他不让李不渡喝,理由则是: “你小子心里装着事,这时候喝酒容易上头,没好处。”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火锅的燥热。 刘志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熟练地轻轻一敲烟盒,滤嘴弹出一截。 他叼出一根在嘴上,然后又敲了敲,再次弹出一根,递给李不渡。 李不渡摆了摆手,婉拒道:“谢了杰哥,我不抽烟。” 刘志杰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烟收了回去,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吐着烟圈笑道: “哟呵,看不出来啊,渡哥。” 李不渡看着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笑了笑,语气平淡: “嗯,不喜欢烟的味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理由。” 他这话说得直接,却让刘志杰愣了一下。 没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就是单纯不喜欢,简单明了。 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欣赏: “挺好,保持住。” 他夹着烟,靠在栏杆上,目光有些悠远。 “我当年刚进局里的时候,也不喜欢这味儿。” “后来…出任务多了,见的糟心事多了,总得找点东西舒缓一下,不知不觉就染上了。”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抛给李不渡。 “给。” 李不渡下意识接住,入手是金属冰凉的触感。 刘志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我不高兴,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开着车出去溜达,听着引擎吼,吹着风,啥烦心事都能暂时扔脑后。” “不让你喝酒也是这个意思,那玩意儿伤身还误事。” “我这车,别的不说,劲儿绝对够猛!” “借你开开,今晚你自己出去散散心,随便逛,油卡在车里。” 他指了指店里那群不省人事的队友: “这帮家伙我等下打个车给他们塞回去就行,你不用管。” 李不渡握着沉甸甸的车钥匙,看着刘志杰那看似粗犷实则细腻的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确实需要独处,需要一点空间来梳理纷乱的思绪,平复体内蠢动的煞气。 他点了点头,诚挚地道:“杰哥,谢了。” “客气啥。”刘志杰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店里走。 “快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别超速——虽然我这车很容易就超了。” 而后又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叫我杰哥不得劲,你还是叫我刘志哥吧,最好前面加个大字,嘿嘿!” 李不渡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向收银台,抢先一步把账结了。 …… 独自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李不渡才真正感受到这辆车的“野性”。 内饰粗犷,各种物理按键透着硬派风格。 他插入钥匙,轻轻一拧。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仿佛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整个车身都随之轻微一震。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那萦绕心头的烦躁,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分散了些许。 可不能分散嘛,差点嘎也一下撞路牙子上了。 “wc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挂挡,松刹,轻给油,控制着这匹暴躁的野马缓缓驶离路边。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市区的主干道漫无目的地开着。 严格遵守着限速标志,车是帅的,但规则也得遵守,再说了,多少点了,炸街是真扫码了。 商都的夜景确实很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即使已近深夜,街头依旧人流如织,霓虹闪烁,充满了大都市的活力与喧嚣。 他开着车,车上放着《浮夸》,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宁静的江边路,绕着城市转了近一个小时。 郁闷在引擎的轰鸣和专注驾驶中似乎暂时蛰伏了下去,但那种潜在的躁动感并未完全消失。 他需要更安静一点的地方。 导航至一处半没落的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网吧还亮着灯,行人稀疏,与刚才经过的繁华地带判若两地。 李不渡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耳畔似乎还在回响的引擎余韵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推开车门,踏上略显陈旧的人行道,打算随便走走,吹吹冷风。 这条街确实萧条,路灯都有些昏暗。 他刚走出没几步,旁边一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略显戏谑的声音: “小哥,步履沉滞,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要不要来算一卦?” “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李不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的阴影处,摆着一个小马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长发披肩的年轻人。 青年面前铺着一块画着太极八卦图的布,旁边还立着一杆幡旗。 夜风吹拂,幡旗微微晃动,上面赫然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大字—— “长生半仙”。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 “我李长生从不骗人。” …… …… …… (oh no,我是晕过去了,对不起,我忏悔,我今天补回来,等一下就变成陈桂林,给自己捆上忏悔) 第74章 wc那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时间稍早,商都某处偏僻公寓内。 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赤裸的女子在冰冷的椅子上剧烈抽搐着,她的身体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撕咬痕迹。 面部更是血肉模糊,五官难辨。 地上,散落着一套沾满血污的灰色连帽衫。 “长…长生……大人……求求您…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被她称为长生大人的,正是曾在荔枝广场煞眼出现过的李长生。 他此刻面色玩味,带着一丝虚假的怜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子那血肉模糊、不停颤抖的脸颊,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液。 “机会?”李长生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却冰冷。 “好不容易用百年怨气配了只铸丹境的鬼新娘给你,你知道那有多难弄吗?嗯?” 他顿了顿,站起身,摊了摊手,一副无奈又失望的模样: “甚至,我还贴心地把能用自身修为暂时蒙蔽、削弱鬼域法则,让你们能对普通人下手的‘纸郎君’也派给了你。” “目的嘛,不就是让你们随便找两个倒霉蛋杀杀。” “分散一下749局那帮苍蝇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太快摸到荔枝广场这边来吗?” 他俯下身,凑近女子耳畔,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可你呢?你给我的交代是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你说,我要你何用?” “我…我…”女子还想辩解,但李长生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轻轻挥了挥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幡旗。 霎时间,阴风惨惨,公寓内的温度骤降。 幡旗之中,传出无数凄厉的嚎哭与嘶吼,一道道扭曲、狰狞的鬼影争先恐后地爬出,扑向椅子上的女子。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淹没。 百鬼分食,血肉横飞,转眼间,椅子上只剩下一副挂着零星碎肉的骨架。 李长生露出嫌弃的表情,啧了一声,仿佛弄脏了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男子,四肢已被齐根削断,成了人彘,面容阴暗腐烂,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眼睛勉强能视物。 此刻,这只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恐。 李长生踱步过去,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冰冷腐烂的脸颊,语气居然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大家都是魔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互相为难干什么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熟练地找到并放大了一个区域。 赫然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批量发现并上报的那一连串丁级鬼域坐标! “看看,看看,”李长生指着地图,语气变得不满,“本地的‘求仙者’,真的太没有礼貌啦!” “我知道这块是你的地方。” “但我就是借你们这块地方,布个‘杀丁魍魉局’,又没抢你们地盘,也没动你们的核心利益。”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749局啊!你们倒好,不但不帮忙,还暗中拆台!” “把我布局两年多的局给搅和黄了,干嘛呢?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你知不知道,这个‘杀丁魍魉局’一旦发动成功。” “借助那几个特定丁级鬼域消散时溢出的特殊阴煞之气,能引动周围百里内心智不坚的幼童梦游至此,投江自杀。” “到时候那滚滚而来的童男童女冤魂和冲天怨气,对于我等修炼仙功法之人,是何等大补的修炼资源?” “这简直是白送给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破坏呢?对吧?” 那男子仅剩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显然他根本不知道李长生在说什么。 他这番无意识的反应,反而让李长生认为他是在装傻充愣,故意挑衅。 “唉……”李长生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旁边阴影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沉重、边缘还带着泥土和干涸血迹的圆形铸铁井盖。 “你们粤省是不错,” 他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抚摸着井盖粗糙的表面。 “这井盖就更不错了,跟我们豫省那边的都是A15质量级别的,用料扎实。” 他屈指敲了敲井盖,发出“邦邦”的沉闷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东西,我一般称它为——‘大豫通宝’。” 他看向地上那惊恐万状的男子,问道: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收集这东西吗?别人说的那些话语都是偏见,我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 “他们懂个六啊,像这差不多的东西可不好找。” 不等对方反应,他自问自答,语气骤然转冷: “这东西够重!够厚实!”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那沉重的井盖,朝着男子的身躯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而残忍。 从最下面开始向上一点点往上砸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李长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程序般的冷酷。 直到男子的头颅被砸成扁平稀碎的渣滓,与地面糊在一起,他才松开手。 “哐当!”井盖被随意抛到一旁,发出巨响。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摇了摇头,语气居然带着一丝悲悯: “拿来处理你们这些不成器、阻碍大业的废物时,能让你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和悔恨。” “清除仙道上的阻碍,我真是…悲天悯人啊。” 他的目光又转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三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猥琐、面色苍白的男子正瑟瑟发抖,他们是之前从749局荔枝区分部叛逃的人员。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眼睛都被阴影覆盖的壮汉,沉默得像一座铁塔。 李长生对那黑袍壮汉开口道:“默叔,这几枚‘百怨钉’你先带回去,交给魂叔。 “他那边炼制‘阵瘟煞神大阵’正需要这嘞。” 说罢,他将几根手臂粗细、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怨恨气息的长钉递给黑袍人。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当初在荔枝广场事件中,从陈家兄弟口中听闻过的黑色钉子。 黑袍人—默叔,接过钉子,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投向李长生。 李长生读懂了他无声的询问,叹了口气说道: “默叔,你不用担心我。” “我跟这边剩下的三个……道友,去‘杀丁魍魉局’那个被破坏的核心地点看一看。” “毕竟,那局眼深处,还藏着我用那些收集来的魍魉精气喂养着的‘鬼佛’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啊,局没生效。 “如果成了,引爆所有丁级鬼域残骸和幼童冤魂,鬼佛吸收所有阴气怨气至少能触发乙级巅峰,甚至冲击甲级的鬼域!” “到时候借助这股天地异变产生的巨大能量漩涡再把‘将臣’放出来搅局。” “毕竟僵尸之属不受常规鬼域法则控制,是最好的破局利器。” “可惜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叛逃者,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看似和煦的笑容,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顶,像在抚摸受惊的宠物: “嫩几个……还算有用……” “至少帮我把这几根关键的‘百怨钉’从废墟里找回来了,也算有功。” “放心,等下跟我走完这一遭,考察完情况,我就带你们回豫省,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顾不上害怕,连忙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喊道: “谢长生大人恩典!谢长生大人恩典!” 李长生看着他们的丑态,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诸事不顺,手下尽是些不堪用的货色。 他摆了摆手,继续对默叔说道: “行了,默叔,把东西送回去吧。” “反正这具身体也不过是魂叔帮我炼制的铸丹三阶傀儡化身,死了也就死了,我本体还在豫省那边享清福呢。” 默叔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墙壁,消失不见。 李长生又对那三个还在磕头的叛逃者吩咐道: “别磕了,赶紧去弄台车过来。” “现在,我们去那个被破坏的局眼看看。” “我下楼去旁边街道整点吃的,等等你们。” 三人如同听到了仙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出房间,夺门而出,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落得和之前那两人一样的下场。 李长生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嫌弃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749局……” --- 楼下,半没落的商业街。 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下公寓楼,来到了旁边的商业街。 他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铺,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待那三个手下弄车过来。 等待无聊,他目光扫过街面,随手立起了算命幡旗“长生半仙”。 不如摆会儿摊,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有缘人”,顺便收集点此地的人气、怨气之类的零碎信息。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开场骗…呃,是“点化”世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从街口走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形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丝丝莫名的愁。 死运加身,又生机盎然? wc?这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李长生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精光与浓厚的兴趣。 这比他布的那些局有意思多了! 于是,当李不渡经过他摊位前时,他便用那沙哑的嗓音,带着十足的“高人”风范,开口叫住了他: “小哥,步履沉滞,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 “要不要来算一卦?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 第75章 找到你了,玩旗的。 李不渡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街角阴影里,那个自称“长生半仙”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在昏暗路灯下闪着难以言喻的光。 若是以前,李不渡对这种街头算命的基本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但经历了这么多,深知世界之诡谲后,他不会再轻易以表象断人。 “不必了。”李不渡压下心头异样,淡淡回了一句,准备继续往前走。 “小哥别急着走嘛,”李长生却不依不饶,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观你命格奇特,这等命数,万载难逢啊。” 李不渡愣住了,这哥们有东西的? 寻思自己也没事干,于是乎,便走到了他面前的那张小凳子坐下来。 “大师细说……”李不渡坐下来有些疑神疑鬼的望着他。 “敢问贵姓?” “姓李。” “名何?” “不渡。” “嗯……李不渡” 李长生掐指一算,颇为高深的开口道: “哥们你有点死了,但你好像又有点活。” 这话听着像句废话,但落在李不渡耳中,却如同惊雷。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遇到“世外高人”的惊叹模样。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大师!神算啊!您这怎么看出来的?太准了!” 李长生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下巴微扬,露出一副“基操勿六”的高深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机不可泄露。低调,低调,这都是家传秘技,祖上传下来的吃饭本事。” 就在李不渡琢磨着怎么继续套话,或者找个借口脱身时,一阵略显局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三个穿着普通、但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的男人灰溜溜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慌乱。 他们看到李长生,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但目光瞥到旁边的李不渡,又猛地刹住,硬生生改口,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恭敬语气低唤了一声: “长…长生……哥。” 这生硬的改口和那掩饰不住的惶恐,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不渡口袋里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 两人不由得同时转头。 李长生看向那三个不成器的手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对他们的冒失和这副怂样很不满; 李不渡则顺势掏出手机,低头查看信息。 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来自局内内部通缉系统的紧急推送信息弹了出来,附带几张清晰的照片和简要资料: 【紧急协查】荔枝区行动科叛逃人员:赵某、钱某、孙某。 此三人涉嫌窃取内部资料,临阵脱逃,疑似与外部邪修势力勾结,极度危险。 发现行踪者,立即上报,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照片上有三张惊恐又带着几分猥琐的脸,与眼前这三个刚刚喊“长生哥”的家伙,完美重合! 李不渡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目光在那三人身上随意扫过,然后乐呵呵地重新看向李长生,打趣道: “哟,大师,业务范围挺广啊?这还组团出来算命?还有个产业链呗?分工明确嘛。” “你看我这资质,能不能跟你混口饭吃?保证听话肯干!” 李长生被他这话逗笑了,眼底深处那丝因为手下冒失而产生的阴霾稍稍散去,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摆了摆手,笑道:“缘分未到,强求不得,有缘,自会再相会。” “等等……”李不渡开口道。 李长生微微一愣,不由得转头望向他,只见李不渡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多少钱?” 李长生愣了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看你小子与我有缘,这么的吧,今日这卦,乃是窥探天机,折损贫道寿元,不能白算。” “承惠,三千块,绿泡泡转我,oK?” 他原以为李不渡会露出震惊、不满或者讨价还价的神情。 没想到,李不渡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对方亮出的收款码。 “支付成功,4001元。” 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李长生看着转账金额,愣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小子,你转多了。” 李不渡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种“颇有收获”、“物超所值”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够吗?” 李不渡这副“人傻钱多速来”、“老子就是觉得值”的模样,直接把李长生给逗乐了。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上道”又让人摸不透的愣头青。 他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了李不渡一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想将眼前这个“死中有活”的年轻人彻底看穿。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高深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再次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够了够了,真有意思。小子,咱俩看来是真的有缘。” “这么的吧,加个绿泡泡,以后常联系,说不定……真有合作的机会呢?”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他脸上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那敢情好!能加上大师您,是我的荣幸!”说着,利落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长生半仙”(昵称)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李长生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的联系人“合法狂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对李不渡知会了一声: “行了,小友,贫道还有他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跟着那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叛逃者,快步朝着街角走去。 很快消失在稀疏的人流中。 李不渡站在原地,脸上那副乐呵呵的微笑模样丝毫未变。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眼中的笑意才瞬间收敛,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低下头,再次点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三条叛逃人员的通缉令。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张照片,眼神如同在看三个死人。 “四千零一块钱……”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买你们这群4000+的东西的命刚好。” 李不渡点开与刘志杰的聊天框,快速输入信息: 【杰哥,车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有点私事要处理,晚点还你。油钱我出。】 然后立马跟张忠义他们告知会了一声。 发完,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李长生消失的方向。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和体内煞气的寒意。 又想起了刚刚李长生特意把旗子收起来,宝贵的别在身后的样子。 再结合跟荔枝区叛逃人员混在一起一个答案,不自觉的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的双眼幽暗深邃,无半点生人灵光,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嘴上带笑喃喃道: …… “找到你了,玩旗的……” …… 第76章 早他妈该杀了!钱……够买你的命吗?不够我还有…… 小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气氛压抑。 李长生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双眼,仿佛在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耐。 后座和驾驶座上的三个叛逃者——赵钱、孙李,则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紧绷,眼神不断瞟向后视镜,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急促。 他们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被749局内部通缉的消息,此刻风声鹤唳,看谁都像追兵。 “怕什么!疑神疑鬼的!”李长生终于忍不住,眼睛都没睁,冷冷地呵斥道。 “废物点心!就这点胆色,也敢叛出749局?” 被他这么一骂,三人浑身一颤,强行挤出镇定的表情,开车的钱万森更是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努力让车辆平稳行驶。 李长生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749局能被渗透、能被诱惑的也就这种货色了。 贪生怕死,利欲熏心,在地方上靠着749局的身份作威作福、中饱私囊。 真到了关键时刻,一身铸丹境的修为怕是连个根基扎实的筑基七八重都打不过。 这还是往好了的说,要是一些更扎实的,怕不是四五重就能弄死他们。 空有境界,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和战力,如同纸糊的老虎。 至于为什么还要带这几个废物回豫省? 李长生倒也没完全骗他们。 铸丹境的“人材”,在哪个组织都不算泛滥,属于消耗品中的高级货。 带回总部,丢去当炮灰也好,用来做一些危险的实验也罢,或者干脆炼成傀儡,总归是“物尽其用”,不用白不用。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废物利用”时,后方陡然射来强烈无比的远光灯灯光,瞬间将昏暗的车厢照得一片雪亮! “是…是749局!”开车的钱万森第一个惊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后座的两人也瞬间面无人色,几乎要跳起来。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睛,暗啧一声,透过后视镜望去。 车队熙熙攘攘,上面无一不写着粤省公务,而且几乎都是军用吉普。 能整出这种规模的无非749局了。 只见车队最前方,是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赫然便是刘志杰的车! …… 后方,刘志杰的越野车内。 李不渡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稳步提升,紧紧咬着前方猎物的尾巴。 他对着悬浮在副驾旁的『记述者』镜头,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 “晚上好啊,各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通过直播传遍了749局粤省分局的内部网络。 瞬间,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晚上好渡哥!” “我靠,大晚上开直播?又准备整什么大活?” “渡哥,两天不见,感觉你又帅了许多~” “这车速…是要飙车吗?注意安全啊渡哥!” 李不渡瞥了一眼弹幕,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今天晚上,不整活,抓贼。”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旁边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渡哥渡哥,你旁边那个人是谁呀?新队友吗?” “这哥们捂得挺严实啊,兜帽口罩嘉豪同款?” “有点小帅,但没我渡哥帅!” “骚包!” 李不渡看着弹幕上对“王二”的吐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骂王二,四舍五入不就等于骂他李不渡吗? 毕竟这“一气化三清”显化出的“一清”,本质上就是他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没法解释,这门神通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社会上,你会某种技能,和你告诉别人你会,是两回事。 有些半公开的“秘密”后手,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他只能对着镜头淡淡一笑,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 前方,李长生三人的车辆眼看就要驶入一条长长的隧道。 就在这时,除了李不渡以外,后方车队的车载公共通讯符箓里传来了张忠义沉稳的声音: “各小队注意,按预定计划,把守住隧道入口,形成包围圈……” 他话还没说完,跟在李不渡后面的几辆749局车辆已经依令减速,稳稳停在了隧道入口处,迅速展开布控。 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员连忙通过符箓汇报: “张队,李不渡的车没停,他冲进去了!我们还没给他配备内部通讯符纸,他收不到指令!”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张忠义依旧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按原计划执行,封锁入口,我在出口这边等着。” “道路已经清空封锁,让他……见机行事吧。” 毕竟,这条线索是李不渡发现的,这支临时组建的抓捕队伍也是因他而动。 他一直跟在李长生的后面,他们几分钟前才刚刚跟上,当然没有没时间给他发放通讯用的符纸。 隧道内,灯光昏黄,如同一条吞噬光明的巨兽肠道。 李不渡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749局众人已经停下,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前方那辆亡命飞驰的轿车。 他脚下油门缓缓加深,越野车强大的马力在此刻彰显无遗,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拉近着与猎物的距离。 “废物!油门踩到底!” 李长生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越野车,对着驾驶座的钱万森厉声呵斥。 钱万森几乎将油门踏板踩进了发动机舱,仪表盘指针疯狂摆动,但依旧无法甩脱后方那如影随形的追击。 李长生咬了咬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符箓,手指一抖,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拍在了车身上! “铁驹奔腾符!” 随着符箓生效,整辆车猛地一震,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速度陡然再次飙升,发动机发出一种近乎撕裂的轰鸣,瞬间又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这是新时代修道者结合现代科技研发的产物,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车辆性能,甚至超越设计极限。 而代价则是车辆核心部件的急速损耗与寿命锐减。 李不渡眼神一凝。 眼看对方车速再次提升,自己的越野车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脚踹开驾驶位的车门! 与此同时,与他心神相连的化身王二瞬间动了! 李不渡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王二则如同灵猿般从副驾钻过,两人的动作在颠簸和高速中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李不渡的左手与王二的右手臂紧紧相握,腰部猛地发力! 将王二如同链球般从车窗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甩,无意中似乎牵动了体内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道”道痕,一股磅礴的力量加持其上! 王二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前方车辆的车顶靠前位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王二单手扣紧车顶边缘,另一只手一挥,几十枚古朴的铜钱从他袖中飞出。 赫然是罗浮3000道钱被炼化的部分。 在空中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条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坚韧绳索! 一端牢牢缠住王二的手臂,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向后方越野车上的李不渡! 李不渡探身抓住绳索尽头,双臂肌肉贲张。 王二混元白僵的巨力爆发,猛地回拉! 李不渡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驾驶座位,借力腾起,稳稳地落在了李长生车辆剧烈颠簸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李长生扭过头,对着后座那两个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的叛徒怒吼。 后座的两人如梦初醒,体内虚的发慌的铸丹境的灵力本能地涌动,刚想施展手段攻击引擎盖上的王二。 然而,王二的动作更快! 他双膝微曲,稳定身形,双手五指并拢,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猛地向下插去! “噗嗤!” 坚固的车顶铁皮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紧接着,一股蛮横、暴戾、蕴含着恐怖“力道”余韵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轰然压下!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车后座那两名铸丹境的叛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头颅就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喷溅得到处都是,将整个车厢后部染成了一片血腥的地狱景象。 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前挡风玻璃和李长生的侧脸上。 前座开车的钱万森和副驾的李长生被这近在咫尺的残酷杀戮惊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引擎盖上的李不渡,右手已经高高举起,五指紧握成拳,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锁定驾驶座上的钱万森。 拳头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与淡金色的道钱光华交织缠绕,这一拳下去,足以将整个驾驶舱轰穿!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李不渡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罗浮三千道钱,杀伐之力浓重,血煞萦绕,但其至阳至刚、秉正道而行的本质从未改变。 被其影响心智之人,无非两种变化: 一是彻底迷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二是心智未被完全侵蚀或凭借自身意志扛了下来,其表现便是——将心中积郁的、最为厌恶与愤恨的“恶”之杀意,无限放大! 它不会让人滥杀无辜,而是会精准地指向那些践踏底线、挑战公义、引发他人愤怒的“存在”! 就像是如果被他影响的人对于恶犬感到十分愤怒,那么他便会去杀恶犬,而不是滥杀无辜的小狗狗。 这与魔道那种无差别扩散的毁灭欲望,有着本质区别! 李不渡,俨然就是第二种! 他骨子里,是那个在网络与现实浪潮中成长起来的大夏青年。 他曾与无数同龄人一样,对世间诸多不公与丑恶感到愤懑无力: 那些在网上口无遮拦,动辄定人生死的键盘侠;那些自称“毒枭小宝贝”、侮辱英烈家属的无耻之徒; 那些为博眼球,故意传播恐慌信息的无良媒体; 那些发国难财的蛀虫,那些数典忘祖的cs…… 他愤怒于那些德不配位者轻而易举的将一些人的努力粉碎。 满腔热血,寒窗苦读的少年,反过头来还要被指责是“不肯脱去长衫的孔乙己”…… 他心中有火,有怒,有不平! 但他以前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网红,后来是一个挣扎求存的异常者。 他猛地想起了发小李不二有一次酒后,红着眼睛吼出的那句话: “tmd!这群畜生才应该去死!那些好人有什么错!凭什么好人就要受苦受难?!” 是啊!那些好人有什么错?!那些默默奉献的科学家,那些勤勤恳恳的农民工,那些坚守岗位的普通人……他们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公? 错的,是该死的,是眼前这些为了私利背叛国家、背叛同胞、与邪魔为伍的渣滓! 是网络上那些肆无忌惮挑战人性底线的蛆虫! 是所有颠倒是非、忘恩负义、卖国求荣的败类! 刹那间,李不渡眼中的迷茫如同被烈阳驱散的薄雾,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冰冷、异常坚定的杀意! “轰隆!” 没有任何花哨,简简单单的一拳,携带着混元白僵的沛然巨力、罗浮道钱的凌厉杀伐。 以及那股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滔天愤怒,直直轰下! “噗——!”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连同框架瞬间扭曲、碎裂、崩飞! 钱万森那颗充斥着极致恐惧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轰然爆碎! 红的、白的,混合着骨渣,喷溅而出,染红了方向盘,也溅了旁边李长生满脸满身! 温热血腥的液体糊在脸上,李长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旁边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驾驶姿势,车辆开始失控地左右摇摆。 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而李不渡,缓缓收回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心中涌起的,是一股无来由的后悔。 悔呀,他后悔!!! 他悔的肝胆俱颤!悔的双目充血! 但他后悔的不是杀了人! 他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那么做!!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怒吼,与那罗浮道钱的铮鸣交织在一起: 杀!早该杀了!!! 这些聒噪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阴险狡诈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卖国求荣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德不配位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傻逼东西!早他妈该杀了!!!!! …… “呼——” 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被李不渡长长吐出。 没有恶心,没有负罪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与伦比的畅快! 车辆还在失控地向前冲去,引擎盖上,李不渡与王二如同索命的死神,冰冷的目光。 同时锁定了副驾驶座上,那个擦去脸上血污,眼神阴沉到极点的——李长生。 人在做了震惊自己道德的事,比如杀人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替自己的心找平衡,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像是有人杀了罪大恶极的人,那么他便会认为他该杀,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有些以恶制恶的人,则会用这罪大恶极的人杀别人的理由,来当他杀这罪大恶极的人的理由! 万般恶业,身后无非就一个字,财 网络喷子,分裂分子,贪官污吏无非就为了一个财字。 既然你是为了财,好,那么我就给你! 李不渡那混杂着血液的右手缓缓浮现出一枚道钱,他缓缓放开手,道钱落在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够吗?” 李不渡的脸上露出生冷的笑意,双眼古井无波,不见半点生人高光,暗沉的可怕,一眼足以令人失语。 随着他的意识晃动一枚又一枚的道钱,落入他的手中,随后掉落在引擎盖上。 从一枚两枚变成慢慢的倾泻而下。 他缓缓张开口,如同索命的恶鬼开口道: “够吗?” …… “够买你的命吗?” …… 第77章 道钱?道钱…… 隧道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仿佛希望的曙光。 然而,对于李不渡而言,这曙光却意味着猎物的即将脱逃! 就在他拳头蓄力,即将对着副驾驶座上狼狈不堪的李长生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的一张古朴符箓上! 那符箓材质非纸非帛,透着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纹路复杂无比,此刻沾染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百里缩寸符!给老子开!”李长生嘶声怒吼。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此作用简单粗暴——缩地成寸,能在瞬间将使用者传送至百里范围内的任何自己有印象的地点! 李不渡瞳孔骤缩,的本能和体内力道道痕赋予的惊人反应速度让他几乎在空间波动出现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探出的右手化拳为爪,五指之上煞气与尸气缠绕,如同五柄黑色的利刃,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团银光中的李长生!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李长生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银光猛地收缩,继而爆发,李长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瞬间从副驾驶座上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李不渡僵立在剧烈摇晃的引擎盖上。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只齐肩而断、鲜血淋漓的手臂! 手臂的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还在微微抽搐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燃烧殆尽的符箓灰烬。 终究……还是慢了一瞬!只留下了一条手臂! 李不渡低头,看着手中这只属于李长生的断臂,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汇聚,暗得吓人。 而就在这时,后方因为他踹开车门而失控的越野车,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隧道的内壁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隧道! 刘志杰那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金属零件,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 李不渡踩着的这辆本就失控的轿车,首当其冲,被爆炸的余波轻易掀飞,如同玩具般在空中翻滚! 危急关头,李不渡心念电转! 一直守护在侧的化身王二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大半边身躯将李不渡死死护在怀中。 同时双脚死死抵住扭曲的车身,试图稳定! “嘭!” 轿车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车身严重变形,燃起熊熊大火。 王二作为主要承伤者,下半身几乎被爆炸和撞击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回归李不渡本体。 李不渡虽然被王二护住了要害,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脏腑移位,身上多处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 xx区,某片荒僻的水域中心。 平静的水面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 李长生的身影狼狈地凭空出现,然后“扑通”一声,直直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让他一个激灵。 他从水中冒出头,脸色苍白如纸。 右肩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该死的!!”李长生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749局里,还有这种怪物!!” 他虽然看出那三个叛徒铸丹境修为虚浮,被拥有力道道痕的李不渡秒杀还算说得过去。 但他这具化身可是实打实的铸丹四层的层次! 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tmd!怪东西!” 他低声咒骂着,脑海中浮现出引擎盖上李不渡那冰冷嗜血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在商业街那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两种形象重叠,让他感到一种被戏耍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忌惮。 “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在跳上引擎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清晨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有缘人”。 他强忍着剧痛,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江水中央。 那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 一丝狠辣决绝浮现在他脸上。 “本来还想回收,看来是回收不得了……” 他喃喃自语,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体内残余的魔力猛地逆转、沸腾! “轰!!”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猛然爆炸开来! 血肉、骨骼、脏腑瞬间化为最细碎的血雾和残渣,混合着江水的腥气,弥漫开来。 几乎就在他身体爆炸的同一时间。 那幽深的江底中央,几条粗壮、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破水而出! 它们灵活地一卷,便将李长生化身爆炸后所有的碎块、包括那残留的魔气,尽数吞噬、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空间里,只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他最后充满算计与期待的声音: “大黑无相佛……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隧道出口处。 张忠义带领着后续小队早已严阵以待,布下了天罗地网。 突然,前方隧道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脚下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气的灼热冲击波从隧道口喷涌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烟雾弥漫,又被夜风缓缓吹散。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是李不渡。 此刻的他,形象凄惨无比。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血迹,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 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如同深渊,里面翻涌着无法熄灭的怒火和极致的懊丧。 化身王二为了护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已然回归,但这反噬和剩余的爆炸冲击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创伤。 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地重复着: “跑了……让这畜生……跑了……”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家兄弟那朴实的脸庞。 一股强烈的羞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是对陈家兄弟承诺未能完成的愧疚!更是对未来的恐惧与愤怒! 李长生这种毫无底线的邪修逃脱,意味着将来可能会有更多像陈家兄弟一样无辜、朴素的民众受害! 每一条因此消逝的生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原因归咎于自己今日的“失手”! “是我……是我没用!” 极度的自责与滔天的愤怒交织,引动着体内本就因罗浮道钱而不稳的煞气疯狂反噬! 刹那间,只见李不渡双眸之中,两行殷红的血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与他苍白的面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气息紊乱,隐隐有黑红色的煞气要从毛孔中溢出,灵台识海一片混沌翻腾! 这是……心魔丛生,走火入魔的前兆! “不好!”张忠义脸色剧变!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李不渡的状态极其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张忠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他并指如剑,一张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静心符”已然精准地拍在了李不渡的额头! 符箓光华一闪,清凉气息试图涌入。 但李不渡乃是僵尸体魄,魂魄与肉身结合方式异于常人,常规手段效果大减。 他眼中的血色和混乱并未立刻消退。 张忠义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他右手手掌泛起一层柔和却带着镇压之力的白光,轻轻一掌印在李不渡的额头——镇魂掌! 此掌法本是用来对付凶魂恶鬼,诛邪镇煞,但张忠义精准控制了力道,减弱了杀伤力,只取其“镇魂安神”之效! “呃……” 李不渡身体一僵,眼中翻腾的煞气和血泪暂时被压制,剧烈的颤抖缓缓平息。 他闷哼一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晕厥了过去。 张忠义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怀中这个年轻后辈苍白而痛苦的脸,以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快!送他回去!通知医疗部和心理干预科待命!” …… 749局,粤省分局宿舍区,李不渡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并非李不渡的。 安恙和王向民两人,各自搬了张凳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身上血迹斑斑,作战服被染红了大片,脸上、手上也沾着不少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这些血,显然不是他们的。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副局长张译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再看到角落里两个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不禁一怔。 “安恙,向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译疑惑地问道,目光扫过他们身上那些并非属于他们的血迹,“执行任务受伤了?” 安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苦笑道: “张局,没受伤……我们……刚从镇邪塔回来。” “镇邪塔?”张译更加不解了。 镇邪塔,顾名思义,是749局用来关押那些冥顽不灵、罪大恶极、且无改造价值的邪祟妖魔的地方。 这些邪祟基本上都属于见了面可以直接斩杀,无需审判的类型。 大部分是各地749局抓捕后,移交给了507局进行研究,试图解析其力量本源或寻找弱点。 但507局本身科研任务极其繁重,不仅要监控全国灵异能量波动,还要负责研发新装备、培养技术人才,人手常年紧张。 处理这些研究完毕的邪祟,不仅耗时耗力,还需要消耗不少资源。 因此,除非关押数量实在太多,堆积不下,局里才会象征性地发布积分任务,请人去清理。 更多的时候,镇邪塔的传送法阵是对全大夏749局内部人员免费开放的。 美其名曰“提供实战训练场地,增加战斗经验”,局里既能解决邪祟堆积问题,又能锻炼人员,看似双赢。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最大的赢家还是507局。 因为按照规定,在镇邪塔内击杀邪祟所得的材料,大部分需要上缴用于研究。 当然卖出去的话会给你20%的手续费。 材料大部分都是给积分商城供货,给749局注入活力。 他们也好有研究资金。 张译看着两人,眉头未展: “你们俩没事干,跑去镇邪塔发泄?遇到瓶颈了?” 王向民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房间中央桌子上,那个静静放置的、封锁着“罗浮三千道钱”的暗金色匣子,苦笑道: “张局,我们看了不渡那小子的直播。” “他……性情变化太大了。” “我们担心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就想着打开匣子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结果……就吸了一口那匣子里逸散出来的煞气……我俩差点当场就绷不住了!” 安恙接口道,眼中带着血丝,既有杀戮后的疲惫,也有对那煞气的惊惧: “那感觉……就像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看不惯的事情,都被无限放大!” “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撕碎!” “要不是我俩还有点定力,立马冲进镇邪塔砍了个痛快,怕不是今天就得当场走火入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逸散的煞气,就差点心神失守。 而李不渡,可是在炼化、使用那玩意儿!甚至将其融入了攻击之中! “不渡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安恙喃喃道,语气复杂,既有佩服,也有担忧。 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队长张忠义站在门口,他同样浑身浴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最后落在了桌子上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张忠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那暗金色的匣子,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沉重,开口道: “道钱?”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一脸黑线的点了点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道钱……” …… …… 第78章 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潜水者终于触及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又带着关切的脸。 张忠义、张译、安恙、王向民,都围在他的床边。 他脑子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道: “咋了……大家伙……来我这喝茶啊?我这也没准备瓜子花生……”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把房间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打破,众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忠义看着他这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 “还喝茶?你小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李不渡重复了一句,眼神还有些涣散。 但下一秒,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隧道里刺眼的灯光、爆炸的火光、李长生怨毒的眼神、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喷溅的鲜血和脑浆…… 所有画面混杂着狂暴的杀意与功亏一篑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那层迷糊的屏障,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局促。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记得那宣泄般的杀戮。 短暂的挣扎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 目光带着认命般的坦然,主动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我……我知道错了。” 这下轮到张译愣住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他,都没打算说他,毕竟人本来就是要杀的,眼下李不渡自己认错,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他不由得反问道: “哦?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李不渡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肆意妄为,痛下杀手,手段……过于残忍。” “给局里添麻烦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该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译看着他那副真心认错、等待审判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不渡的脑袋: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不渡被捶得脑袋一缩,有些懵地看着张译,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张译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用普通社会的法律来衡量我们这儿?” “记住,749局,跟一般的大夏行政机构不同!” “我们虽然原则上也维护社会稳定,遵守世俗法律,但修道士、异常者、魔人邪祟之间的纷争,自有我们内部的规则!” 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铿锵: “对于魔人、邪修、冥顽不灵危害人间的邪祟,我们的准则只有一条——格杀勿论!” “见到就可以杀!在厕所里见到,就把它按进马桶里淹死!” “在饭堂里见到,就把它塞进泔水桶里闷死!” “在马路上看到,就猛踩油门给他创死!” “只要确认其危害性,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你昨天杀的那几个,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勾结邪修,死有余辜!” “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局里不会因此惩罚你半分,明白了吗?” 李不渡愣愣地听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也是,毕竟他不久前才是个平民老百姓哪有加入局里面立马蔑视法律的。 哪怕正常一点的加进局里面也会遵守一般的法律法规。 当然,反社会人格除外。 他摸了摸刚才被捶的地方,有些尴尬地灿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但他脸上那抹“心有余悸”的神色并未完全褪去,似乎还沉浸在昨天那失控的杀戮和最后李长生逃脱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张译应道。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简约、气质平易随和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床上的李不渡身上,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各位领导好。请问,哪位是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下意识地举了举手:“我是。” 女士朝他微微颔首,笑容亲切: “李不渡同志你好,我是局里心理干预科的咨询师,我姓林。”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做个小小的评估测试,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她也不多废话,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开始播放起来,并将屏幕朝向李不渡和房间内的众人。 李不渡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是经常负责打扫他这层宿舍区域的一位保洁阿姨。 姓黄,他之前因为觉得阿姨辛苦,还硬塞过红包,被阿姨念叨了好久。 林女士全程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李不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 视频里传来林女士的提问: “黄姨,打扰您一下,方便做个小小的采访吗?您认识住在xx号宿舍的李不渡吗?” 屏幕里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哎哟!小李啊!认识认识!那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人长得俊,心眼也好!” “每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还非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辛苦……哎哟,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他的钱啊!” “不过这孩子,真是实诚!脾气也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可惜了,上次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要是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就好了……” 听着黄阿姨那毫不掩饰、充满真诚的夸赞,李不渡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开始躲闪,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发现他这窘态的是安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乐不可支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向民,压低声音笑道: “哟呵!快看!不渡这小子脸红了!” 张忠义也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伸手推了推李不渡的肩膀: “啧,真看不出来啊不渡,平时直播的时候骚话连篇,居然还是个小纯情?” 李不渡被他们说得更加无地自容,干脆双手捂脸,企图挡住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闷声闷气地抗议。 虽然他平时有些臭屁,直播时也没少被弹幕夸“帅”,但隔着屏幕,他大多一笑而过,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玩闹。 可像黄阿姨这样,面对面、发自肺腑的真诚夸赞和喜爱,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也最受不了的。 真诚最容易对他出暴击。 林女士将李不渡这一系列从错愕、到害羞、到无措躲闪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不渡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后便收起了平板电脑,站起身来。 她走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张局,初步评估看来,这孩子不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局里惯例,会对凝婴期以下、尤其是经历过高强度战斗和杀戮的人员进行心理状态评估。” “我们通常会采用一些他们熟悉的‘陌生人’的采访视频进行观察。” “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绪反应,往往比任何问卷都能更准确地反映其本性是否被扭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捂着脸的李不渡,继续说道: “他昨日的状态更多是受到外物影响和特定情境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其本心并未沉沦。” “善恶观念清晰。” 末了,她总结道,声音带着一丝肯定: “是个好孩子。” “建议后续重点关注那件外物的影响,并给予适当的疏导即可,无需过度干预。” 张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辛苦了,林咨询师。” 林女士微微一笑,朝众人颔首示意,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眼看张忠义和安恙几人还在围着李不渡打趣,张译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他看向李不渡,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混元白僵强大的恢复力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张局。” “好,那你跟我来。”张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不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床,穿上鞋子,跟了上去。 张忠义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穿过宿舍区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分局大楼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宿舍区截然不同,充满了冷硬的合金质感,墙壁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张译在一扇巨大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李不渡抬头望去,只见门上赫然挂着三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字。 『练习室』。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这“练习室”是干什么的,以及张译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嗡”地一声向内滑开!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从门内倒飞了出来,“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走廊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不渡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地上那人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一身道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点灰尘,但那慵懒的眉眼,赫然是罗浮山的仙资——李无因! “无因兄?你……”李不渡刚想开口询问这是演的哪一出,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肩上,落下了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只见身材高挑、比他高小半个头的楼兰,正笑容明媚地站在他身后。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 “衰仔,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的茫然。 而这时,他的目光终于得以越过楼兰的肩膀,投向了那扇敞开的练习室大门内部。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合金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除了刚刚飞出来的李无因,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被硬生生“砌”进了对面墙壁里,只留下一个人形凹坑,此刻正翻着白眼,失去意识的王宿; 另一个则是躺在场地中央一个巨大龟裂坑洞底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僧袍破损,头顶还在冒烟,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的玄戮。 李不渡:wtf? …… …… …… 第79章 争?粤百往事。 张译将四人为何要打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不由得哭笑不得,感情是争他呢? 看着张译局长带着一种“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的表情,干脆利落地退出练习室并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五人,李不渡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练习室内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能量余波和淡淡的焦糊味。 四位仙资,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场地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块地方,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地面,示意其他四人: “都坐。” 楼兰挑了挑眉,第一个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紧挨着他坐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王宿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默默坐在了李不渡对面。 李无因龇牙咧嘴地揉着还有些疼的胸口,嬉皮笑脸地凑到李不渡另一边坐下。 玄戮则是宣了声佛号,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在最外侧安然落座。 五人围坐一圈,气氛有些微妙。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刚想开口,显然都准备抛出自己的条件和拉拢方案。 “等等!”李不渡却抢先一步,双手下压,制止了即将开始的“大战”。 他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狡黠的笑容。 “我说,各位大佬,咱们非得你争我夺,搞得分崩离析吗?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神色各异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五个,组一个小队,不就好了?”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情。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却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想。 仙资自有其傲气,强强联合固然好,但资源和机缘如何分配?主导权在谁? 楼兰第一个提出疑虑,她修长的眉毛蹙起,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 “五人一队?想法不错,但小队协调性如何保证?” “而且,机缘探索,各凭本事,若是扎堆在一起,效率未必高,反而可能互相掣肘。” 李不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搓了搓手,笑呵呵地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楼兰姐,你看啊,咱们组队最根本的目的是啥?” “不就是提升小队等级嘛!从小小的丁级小队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李不渡显然有提前了解过749局里面的小队组成和各种分成之类的。 “为了小队晋升,咱们肯定得一起去寻找能让小队快速升级的机会,对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有我在啊!别的不说,搜寻丁级鬼域、处理那些低阶异常事件,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先把小队等级快速提上去,解锁更多权限和资源,这才是硬道理!” 王宿冷静地开口,点出了核心问题之一: “那积分呢?任务积分如何分配?这是维系小队公平的基础。” 李不渡显然深思熟虑过,立刻回答道: “这个简单,谁出任务,积分就算谁的!” “咱们可以‘约法三章’,白纸黑字写清楚。” “比如,共同任务按贡献分配,单人任务积分自理。” “核心就是一点:亲兄弟,明算账,避免日后扯皮。” 王宿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刚才的提问更像是在引导李不渡将这条规则当众明确下来,形成共识,以免日后心生芥蒂。 他补充道: “还有,你的特殊体质能更容易发现异常点。” “如果由你提前侦测到多个地点,我们分头或分组前往,获得的积分和资源又该如何计算?” 李不渡从善如流: “这个也好办!我找到多个坐标后,大家在群里公开,谁有空谁去,或者协调分配。” “获得的积分和材料,如果是单人完成就归个人,如果是组队就按约定比例分配。” “总之,公平公开,大家都没意见就好。” “咱们的目标是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而不是盯着眼前这一小块。” 王宿再次点头,不再发问,显然对李不渡的回答表示认可。 李无因这时候慵懒地举起手,问道: “既然说了有时候要分开行动,那平时组队怎么个分配法?” “总不能每次都五个人一起出动吧,那也太浪费人力了。” 李不渡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 “咱们建个内部群不就行了?” “有什么任务或者发现,往群里一发,谁有空、谁感兴趣、谁适合,就报名参加。” “有时候我没空找坐标,你们就自己凭本事去找去接任务。” “但如果遇到局里指派的、或者我们判断必须小队集体出动的大型任务,那就必须到场。” “无故缺席的话,就定下一点小小的惩罚机制,比如请大家吃饭、扣点个人积分充公之类的。” “咱们得把团队意识和纪律性培养起来,不能光占好处不尽义务,对吧?”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保证了灵活性,又强调了集体责任。 说完,他立刻创建了一个微信群,出示二维码。 【“(暂定)”群组建成功】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于是纷纷拿出手机,扫码进群。 这个动作,标志着他们初步认可了李不渡的组队方案。 “那么,”李不渡收起手机,环视四人,脸上露出了更认真的神色。 “大家对这个初步框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补充?”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李无因更是笑道:“渡哥你都说完了,我们还说啥。” 他们此刻都隐约感觉到,不知不觉间,谈话的节奏和方向完全被李不渡掌握了。 而且他提出的方案并非为自己谋利,而是力求公平,最大化团队的整体利益。 这让本就有些许傲气的他们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最优解。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神色一正。 “队长的选拔。” “据我所知,一般正规小队都需要一个队长和至少一个副队长,负责日常决策、任务分配和对外沟通。”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王宿: “我打心里推荐王哥来当这个队长。” “刚才王哥连续几个问题都挺直击核心的,心思细腻,考虑周全,能成事。” “当然,民主选举,你们有谁想竞选的,现在也可以提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其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然后齐齐摇头。 楼兰直接道:“我没意见。” 李无因:“附议。” 玄戮:“善。” 王宿看着李不渡,淡淡道:“可以。” 他们这番反应,让李不渡愣了一下。 队长人选就这么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落在了王宿肩上。 “那么,副队长呢?”李不渡继续流程。 这时,李无因笑嘻嘻地举起了手:“副队长的人选,我能推荐吗?” 李不渡点头:“当然,畅所欲言。” 李无因手指直接指向李不渡,语气笃定:“我推荐渡哥你!” 楼兰立刻接口:“同意。” 王宿点头:“可。” 玄戮微笑:“李道友合适。” 众望所归。 李不渡看着四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认可,心中早有预感。 毕竟这个团队是他“撺掇”起来的,很多协调工作自然落在他头上。 他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楼兰见正事似乎告一段落,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宽大黑袍上的灰,语气轻松地道: “那……解散?各回各家?” “楼兰姐,别急嘛!”李不渡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又将她按坐了下来。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他熟练地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舞动,速度快到几乎带起残影。 不到三分钟,一份条理清晰、条款分明的电子合同草案就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他将合同发到了刚刚建好的微信群里。 “各位,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这是我刚刚根据我们讨论的内容,草拟的一份小队章程和合作协议。” “原件在我这里,你们可以过来对比一下,看看和你们手机收到的是否一致,有没有被篡改。” 李不渡将手机放在中间,示意大家查看。 四人纷纷凑近,仔细比对李不渡手机上的原件和自己收到的文件,确认完全一致,连标点符号都没差。 “稍等片刻。”李不渡站起身,走到练习室门口,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等候的张译局长低声说了几句。 张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质合同被送了进来。 李不渡将合同分发给每人一份。 李无因拿到合同,看都没看,兴致勃勃地就想去掏笔签名。 “啪!” 李不渡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呵斥道: “你虎啊?!合同是能随便签的吗?看清楚!” “逐字逐句地看!要是我在里面突然夹了一些你注意不到的隐藏条款,比如‘自愿放弃所有任务积分’。” “或者‘无条件同意队长的任何要求’之类的,你签了字可就赖不掉了!” “对清楚了再签名按手印!” 他这番带着关切和责任的呵斥,让李无因缩了缩脖子。 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连忙点头称是: “是是是,渡哥说的对!” 而一旁的三人看着李不渡这副认真负责的样子,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意和更深的认同感。 一时间,练习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人仔细阅读合同条款的沙沙声。 “那队名叫啥名字啊?”李无因开口说道。 “无敌小队。” “恭喜发财。” “平心静气。” 楼兰,王宿,玄戮,三人极其认真的开口道。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一副你们认真的吗?的样子。 三人纷纷回望他,仿佛在问你有好主意? 李不渡撩了撩头发,一副我是四大才子的做态,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粤百往事。” 众人:“……” …… …… 第80章 啊,别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离开了那间仿佛刚被拆迁队光顾过的练习室,李不渡跟着张译局长走在回宿舍区的走廊上。 队名的事情他们决定再商量一下,最后再决定。 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李长生逃脱和那三个叛徒的事情,情绪不算太高。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放缓了脚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不渡,之前荔枝广场事件,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 “比如……类似于黑色的,大概手臂粗细的钉子?” “黑色的钉子?”李不渡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他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划过,立刻回忆起来。 陈家兄弟他们提到过! 当时他的心中只有对陈家兄弟的承诺还有不幸遭遇的愤满,俨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涉世未深的他,自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遗留在现场。 此刻张译突然问起,他才猛地将这个信息从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有!张局!”李不渡立刻肯定地点头,将陈家兄弟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张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怪你,” 人死之后,魂魄通常会在原地逗留一段时间。 后续处理部队,在收敛那三个叛徒的尸体时,也设法收集到了他们残留的、还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通过搜魂,得到了不少消息 包括李长生试图布置的那个‘杀丁魍魉局’,以及他提到过的,用收集来的魍魉精气喂养的‘鬼佛’。” 张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杀丁魍魉局’、‘鬼佛’…不过这些事情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新小队刚成立,后面有得忙。” 他将李不渡送到宿舍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待李不渡进门后,张译才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张忠义的小队: 【张队,xx区水域,疑似有邪修布置的‘鬼佛’,隐患等级暂定丙上,麻烦你带队去处理一下,务必小心,查明情况,必要时可直接清除。】 ……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一辆崭新的、线条比刘志杰那辆更加硬朗狂野的深灰色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道路上。 车内播放着旋律低回的粤语歌《你瞒我瞒》,李不渡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跟着调子低声哼唱,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副驾驶座上坐着玄戮,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僧袍,面容慈和,但此刻却像个好奇宝宝,正笑呵呵地对着李不渡问东问西。 “渡施主,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家乡是何处啊?” “啊,吴城,”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身体可好?” “我是孤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哈哈哈哈,不碍事。” “渡施主心胸宽广,自然福星高照。” “平日里除了修行,可有什么喜好?譬如品茶、下棋?” “整活算吗?” “施主觉得善,那便是善。” “对了,李施主可曾婚配?贫僧观你面相,红鸾星似乎……嗯?怎么没有呢?” “过分了嗷,老玄!我李不渡,魅力挡都挡不住,怎么可能没有!” “呵呵呵,渡施主言之有理。” 这家长里短、查户口般的问话密度,足以让普通人头皮发麻。 但李不渡都和煦的一一回答了,他现在心情确实很好。 他的好心情,主要来源于刚刚解决的一桩“债务”。 就在今天早上,他直接去4S店提了这辆市面上最新款、顶配的硬派越野车,然后开着它找到了刘志杰。 当他把车钥匙抛给目瞪口呆的刘志杰,并说明是赔偿之前撞毁的那辆车时,刘志杰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眼睛瞬间就直了,抱着他的大腿差点当场哭出来。 嘴里嚷嚷着:“渡哥!我给一次吧!” 李不渡当时就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749局的积分虽然价值不菲(1积分约等于1000块),但修炼资源更是烧钱。 随便一株适合筑基期用的药材可能就要几百积分,铸丹境的更是动辄成千上万。 刘志杰的“豪野”小队只是丁级,任务收益有限,还要维持小队日常运营和装备更新,确实很难有余钱购置这种豪车。 自己炸了人家的车,赔一辆更好的,天经地义。 …… 车内,玄戮还在继续着他的“调研”,从李不渡的饮食习惯问到了对未来的规划。 忽然,玄戮话锋一转,脸上那慈和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双手合十,用一种充满禅意的语气问道: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对佛法有无兴趣?我海幢寺有几卷……” “呔!你这秃驴!想对我渡哥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座本来在打盹的李无因猛地惊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探身伸手就想去薅玄戮的头发。 结果一摸过去只摸到一颗光溜溜、手感还不错的脑袋,动作不由得一僵。 但嘴上丝毫不饶人,破口大骂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路上问东问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想拐我渡哥去当和尚?先问过我的拳头!” 玄戮被偷袭了不存在的“要害”,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李无因的“魔爪”。 脸上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我佛慈悲的模样,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李无因施主,为何突然口出恶言?” “贫僧只是见李施主慧根深种,心生欢喜,欲结个善缘罢了。” “此乃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何来拐带一说?罪过,罪过……” 看着这两人一个炸毛一个装傻的活宝模样,开车的李不渡终于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 “行了行了,目的地快到了,准备一下。” 果然,车辆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略显荒僻的水域和杂草丛生的河岸。 这里,赫然便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发现的那些个丁级鬼域坐标之一。 也正是李长生试图布置“杀丁魍魉局”的核心区域之一。 但李不渡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里有那么多丁级鬼域,再碰碰运气应该有更多。 车辆缓缓停下,三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就听见旁边浑浊的河水里传来“哗啦”一阵异响。 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神呆滞充满怨气的水鬼,正手脚并用地从河里拼命往上爬。 它的动作仓皇失措,时不时惊恐地回头望向河水深处,仿佛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李无因眼神一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李不渡也微微皱眉,道钱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有所动作的瞬间—— “阿弥陀佛。” 只听身旁的玄戮双手合十,面容宝相庄严地宣了一声佛号。 然后,在李不渡和李无因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僧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赫然是一把造型经典、泛着金属冷光的大夏禁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手枪的枪身上,并非寻常的工业编号。 而是用精湛的技艺雕刻着一尊怒目圆睁、须发戟张、充满降魔威势的佛像! 佛眼之处,似乎还镶嵌着两颗微小的红色晶体,闪烁着微光。 玄戮单手持枪,动作标准而迅捷,瞄准了那只刚刚爬上岸、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水鬼。 “砰!砰!砰!” 干脆利落的三声枪响,打破了河岸的寂静。 两枪身体一枪头! 那水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猛地一震,浓郁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溃散。 呆滞的眼神瞬间失去光彩,整个鬼体开始化作缕缕黑烟。 神鬼难救,当场度化!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看着玄戮手中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佛雕手枪,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玄戮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定地将手枪枪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熟练地将枪收回僧袍内衬,双手重新合十,脸上恢复了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河风吹过,带着水鬼消散后残留的淡淡阴气,也吹动了玄戮的僧袍衣角。 他站在那里,光头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笑容依旧和煦。 玄戮似乎感受到了两人呆滞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平易近人的语气开口道: “啊,别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 …… …… (大伙有没有一些精怪之类的,可以在这里投稿一下,我感觉我认识的都太牛逼了,现在写出来太冒昧了,一下子给我不渡踢死了。 另外依旧是五星好评+更,现在加更池里面已经有90章了,我越写越多,感觉压根没少。 我释怀了) 第81章 我不进去。 李不渡看着玄戮放入怀中的那柄佛雕手枪,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极度新奇和探究的神色。 他凑上前去,眼睛发亮,像极了看到新玩具的大男孩。 “玄戮大师,你这……家伙事儿,能让我瞅瞅不?”他搓着手,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玄戮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闻言也不介意,十分大方地将手中的佛雕手枪调转枪口,递给了李不渡: “李施主请随意,此物已加持佛法,非有缘人或心怀恶念者无法扣动扳机,无需担心走火。” “哇!仲有高手!?善良之枪喎,劲啊!” (哇,还有说法?还是一把善良之枪,牛逼!)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便是一沉。 这枪的材质似乎并非普通金属,带着一种温润又坚硬的质感,枪身上的不动明王雕刻栩栩如生,怒目圆睁。 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纹理和飘带的起伏,那两颗作为佛眼的红色微小晶体,触手温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驱邪破煞的佛韵。 妈的这东西还能开光? 他啧啧称奇,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嘴里还忍不住吐槽道: “好家伙!这做工,这细节,这特效……这玩意儿要是放在cF里头,少说也得卖888。” “还得是打挑战模式有额外伤害加成的那种!”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把玩真正的枪械,这沉甸甸的手感,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还有那隐含的威慑力,都让他感觉异常得劲! 毕竟大夏禁枪,这玩意属实稀罕,李不渡也有想去过射击馆的想法,但一直没去成。 一旁的李无因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凑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那消散的水鬼位置。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指着那把手枪,对着玄戮疑惑道: “不是,秃……玄戮道友,你有这好玩意儿,那天在练习室跟楼兰那怪东西切磋的时候,怎么不掏出来给她几下?” 他可是对那天被楼兰一拳轰出门外的事儿记忆犹新。 玄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 “李无因施主,莫要说笑。” “那日楼兰施主拳意通天,势不可挡,连王宿施主得真人所赐的卜凶避难骨都被她一拳震出裂痕。” “小僧这‘明王嗔怒’虽有些许威力,但终究是外物,对付这等层次的炼体强者,怕是连她的护身罡气都难以突破,徒惹笑话罢了。” 他并没有说笑,那天一拳直接给他干成刀哥了,只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直迷糊,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贫僧这是在何处?我不道啊。 李无因听到这话,脸色下意识地一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道袍内衬里,确实贴身戴着一面罗浮山赐下的护心宝镜,乃是下山时师长所赠,防御力极佳。 但此刻,那光滑的镜面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正是那天楼兰的拳头留下的“纪念”。 一想到楼兰那仿佛能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李无因顿时蔫了。 所有不服气的念头都被这一摸给按了回去,心里直犯嘀咕。 少年的意气风发,被楼兰一拳干的稀碎。 这一拳!戒骄戒躁。 他宁愿喝滨州婆的日本生可乐,浑身长满滨州,也不宁愿跟楼兰再打一场了。 毕竟自己小20年的修行道行,道术。 自己还在掐诀,楼兰就已经一脚给他踹飞了,就算招式掐出来了,楼兰一拳给他干碎了,道心都差点破碎,属实没招了。 这时,李不渡也过足了手瘾,小心翼翼地将那把佛雕手枪还给了玄戮。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滩水鬼消散后留下的淡淡阴气痕迹和水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残留的阴气,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渡哥?”李无因见他神色有异,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李不渡站起身,看向两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只水鬼,大概在筑基一层左右,按理来说应该生成丁级鬼域” 他指了指周围相对正常,只是略显阴森的河岸环境: “就算是我们无意识中进入了鬼域,但此刻核心鬼物去除,也没感知到周围有什么变化。” 玄戮和李无因闻言,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李不渡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手册上的内容: 当一片区域内存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高级鬼域时,周围新生成的。 或者原本存在的低级鬼域,其法则和能量会被高级鬼域强行牵引、吸收、融合进去。 低级鬼域本身会消失,但其核心的鬼物和异常点,会成为高级鬼域的一部分养料或者‘景观’。 他的眼眸暗了暗,闪烁着冷静。 你以为他要准备进去吗?不! 李不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快速翻找通讯录。 他找到了张忠义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这种压根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进去找死吗?虽然说他已经死了。 遇事不决,找我安哥张叔就完事了。 …… …… 第82章 怎么不跳?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的电话挂断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李不渡他们建立的临时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张忠义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作战服,神色沉稳。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安恙和王向民。 安恙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李不渡,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伸手勾住李不渡的脖子。 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李不渡那一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哟呵!不渡!够巧的啊你小子!我们正准备往这边赶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不渡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从安恙的胳膊里钻出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疑惑地问: “巧?安哥你们本来就要来这?” 张忠义走了过来,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们这次的行程也是这里。” 李不渡刚才打电话跟张忠义联系的说发现鬼域合并的时候,张忠义一听位置就愣住了。 这里正是张局之前交代他们,要求来调查处理‘鬼佛’事件的地点。 这不,正好赶趟了。 张忠义不再多言,他走到河岸边,目光凝重地望向浑浊的河水。 他摸了摸自己线条硬朗的下巴,随后神情一肃,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灵瞳图案的黄色符箓。 他将符箓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置于自己眉心前方约一寸处,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低沉而快速的咒文,那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闪烁着灵光的飞灰,如同被引导般,一丝不落地没入了他微阖的双眼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李不渡清晰地看到,张忠义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而敏锐。 张忠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片水域,重点投向那水鬼爬出和之前李长生傀儡化身自爆的深水区。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几秒钟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道,声音带着确认后的沉重: “初步判断,丙级中位到上位。” 不同等级的鬼域也分上中下三位,一般下位就代表着,下三阶中位就代表着5阶左右浮动,上位的话就六阶靠上了。 “丙级诡域……”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丙级鬼域,已经需要他们这种凝婴期高手认真对待。 虽然说单单是一个凝婴,就足以爆杀上百个铸丹。 毕竟凝婴期已经开始可以凝修道痕了,那就跟那种氪金游戏后面的那种收集系统一样,收集一样东西战力直接翻十倍。 如果集齐一套,就是道痕互相组成杀招,能力甚至提升百倍不止的那种。 毕竟749局,对于这种差事,一般持有的都是持强凌弱观念。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法术洗地。 因为曾经清朝国运史无前例的大衰落,那国运显现差点嘎巴一下就死了,后来又被外寇侵略。 修道士世界更是直接引发了大战,但那时候的能人异士数量属实稀少,而且大部分都自甘堕落。 没办法,龙运衰败,灵脉也自然而然的枯竭,隶属于国家机构的就更没眼看了。 属于不抽大烟都谢天谢地的那种。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群畜生在那时候的大夏各省收集了一块命石企图吞吐大夏龙运。 掠夺大夏灵韵,吞噬大夏国运。 那时候又动荡不堪,差点就让他们成功了。 好在那时候,一群红色巨人站了出来,挽大夏于水火之中。 别误会了,他不是大夏国运为了挽救自己而催生,而是大夏国运因他而重生蜕变。 修道士世界也不平静,修为低下点的修道士,像是道士下山杀寇,和尚还俗举刀,比比皆是。 修为高一点的直接就展开领域对掏,那时候大夏修道士直接死了八成。 大夏境内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不单单是普通民众,连修道士也依旧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507所更是其中的头头,像是什么“全球范围覆盖大天劫雷符”,“万法洇灭符”这种修道士世界的核武器直接成库成库的囤。 恨不得弄出能够随时全球不间断24小时洗地的大杀器才有那么些许安心。 这个传统完美的延续到了749局一众人的身上,但凡外面有什么动静,像是李难这种仙尊直接就开始掐大道道术。 黄腾达随时准备出国溜达。 那动静全球可见,直接给全球修道士给整愣住了,不是哥们我们就聚个会,你谄大道法术干甚? 仙尊呵呵一笑,没事,掐着玩。 咳咳,话又说回来。 丙级诡域其内孕育的鬼物,实力几乎没有疑问的铸丹境实力。 安恙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他拍了拍胸脯,对张忠义说道: “头儿,既然来了,正好!” “我带不渡他们三个小子下去探探路,也算是带他们提前历练历练,见识见识丙级诡域的阵仗。” “有我在,护他们周全问题不大。” 张忠义和王向民沉默了片刻,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恙是凝婴一阶的修为,实力强横,经验丰富,由他带队,进入一个丙级鬼域外围进行侦查和初步清理,确实风险可控。 也确实是个让李不渡这三个新人长见识的好机会。 “可以。”张忠义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安恙的提议。 但他还是从符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两张材质特殊、闪烁着银色波纹的符箓,递给安恙。 “话是那么说,但安全意识必须到位。”张忠义叮嘱道,“这是‘千里共鸣符’的子符,我和向民各持母符在岸上接应。 一旦你们在下面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激发此符,我们便能瞬间锁定你们的位置,强行破开鬼域屏障,赶到你们身边。 记住,安全第一。” 安恙接过那两张触手温润、蕴含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符箓,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头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将符箓小心收好,然后转身,对着李不渡、李无因和玄戮一招手,笑容豪迈: “走了,小子们!跟紧你们安哥,带你们去水底龙宫……呃,是水底鬼窝逛一圈!” 李无因和玄戮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兴奋和凝重。 他们虽然是仙资,但实战经验,尤其是应对这种成型鬼域的经验并不多,这次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三人跟着安恙走到水边。 安恙深吸一口气,体内凝婴期的灵力微微运转,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灵力光晕瞬间覆盖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层贴身的灵力隔膜,将河水隔绝在外。 他回头朝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毫不犹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浑浊的河水里,动作流畅得像条鱼。 李无因和玄戮也紧随其后。李无因手捏避水诀,周身泛起青蒙蒙的光华; 玄戮则是口诵佛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蛋壳般将他包裹。 两人也相继跃入水中,入水时只有轻微的水花,那层灵力或佛光形成的隔膜有效地排开了河水,让他们能在水中自由行动和呼吸。 转眼间,岸上就只剩下李不渡还站着。 他看着三人入水后,在幽暗的水中隐约可见的那三层颜色各异、闪烁着微光的“防水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动作僵住了。 他……不会啊! 他特么的没学过避水法术啊! 李不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关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忠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又看了看僵在原地、脸色发黑的李不渡。 他颇为关怀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渡,怎么了?他们都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跳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 …… …… 第83章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哗啦!” 水面破开,刚刚跳下去的安恙又湿漉漉地爬了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灵气屏障上的水珠。 一眼就看到僵在岸边的李不渡和旁边一脸“关怀”的张忠义。 安恙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和灿笑: “哎哟喂!你看我这脑子!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一张闪烁着水蓝色光晕的符箓,符纸上用银粉勾勒着复杂的波浪纹路。 “来来来,不渡,低头!”安恙招呼道。 李不渡下意识低下头。 安恙“啪”地一下,将那张水蓝色的符箓精准地贴在了李不渡的额头上。 符箓触及皮肤,瞬间传来一股清凉温润的触感。 紧接着,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水流般的光华,迅速蔓延至李不渡全身。 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但能清晰感知到的透明水膜,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嘿嘿,‘辟水符’,基础款,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足够用了!”安恙咧嘴笑道。 张忠义这时候才愣了愣,记起了李不渡跟他们这些人不同,没有那么多修行法门。 不由得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朝着二人叮嘱道: “注意安全。” “得令!”安恙哈哈一笑,再次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这一次,李不渡感受着周身那层奇异的隔水膜,信心大增。 他朝张忠义和王向民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学着之前几人的样子,纵身跃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入水的瞬间,那层辟水符形成的光膜微微波动,将冰冷的河水完全隔绝在外。 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视线虽然受水质影响有些模糊。 但行动并无大碍,仿佛身处一个无形的气泡之中。 其实他可以不用符的,因为他已经不用呼吸了,呼吸只是因为这是他的本能,习惯了,改不掉。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水下了,没敢说。 况且如果不是有这张符在的话,确实影响他行动,他唯一会的泳姿就是狗刨…… 安恙在前方引路,李无因和玄戮一左一右跟在侧后方,李不渡则缀在最后。 四人如同游鱼般,朝着之前张忠义灵目符观测到的、阴气最浓郁的水域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水温也愈发冰冷刺骨。 即便有辟水符隔绝,那股寒意也仿佛能渗透进来。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水流划过光膜的细微声响和各自的心跳声。 下潜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幽暗的区域,仿佛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彻底吞噬了。 安恙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接近。 就在四人即将触及那片幽暗区域的边界时,异变陡生!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袭来! 那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扭曲和置换感! 周围的河水、光线、水压……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重组! 仿佛只是一瞬的失神,又仿佛过了很久。 当李不渡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他震惊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冰冷的河底了! 眼前是一片极其突兀、极其不协调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座宏大、却破败不堪的古寺庭院之中。 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枯黑的苔藓和杂草。 四周是残破的、朱漆剥落的围墙和殿宇,飞檐斗拱断裂,露出腐朽的木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火味。 但这香火味非但不让人心安,反而透着一股死寂与诡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耳边竟回荡着阵阵诵经声! 那声音低沉、宏大,仿佛有无数僧侣在同时吟唱,音调古老而晦涩。 但这诵经声非但没有佛门的庄严慈悲,反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狂热的意味,如同魔音灌耳,让人心神不宁,脊背发凉。 庭院的正前方,是一座最为宏伟的大雄宝殿,殿门洞开,里面幽深黑暗。 而在那大殿的中央,端坐着一尊佛像。 那佛像极其高大,几乎顶到了殿宇的穹顶。但它通体漆黑,并非原本的鎏金或彩塑。 而像是被无尽的岁月尘埃、香火油烟,甚至是某种更深沉的污秽之物浸染、覆盖后形成的破败漆黑。 佛像的表面布满裂纹,部分地方甚至有了缺损。 大殿内没有烛火,也没有自然光透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那尊漆黑佛像的面容。 然而,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四人,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道若有若无、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正从那一片黑暗的佛首位置投射下来,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仿佛那尊漆黑的佛像,正透过无尽的黑暗,静静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还没等李不渡他们仔细观察环境,思考对策,安恙的眼神骤然一厉!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从之前的随意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锐! “装神弄鬼!” 只听他嗤笑一声,右手猛地向身旁虚空一抓! 嗡——! 一道乌光闪过,他手中已然多了一件奇门兵器! 那兵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无比、看不出具体材质但散发着沉重煞气的金属长杆,入手极沉。 而在这长杆的两端,却并非枪头或钝器,而是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银白色弧刃! 这两道弧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冰冷圆环! 圆环边缘锋锐无比,寒光流转,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沙场气息扑面而来! 破! 安恙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双手握住长杆中部,体内凝婴期的磅礴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兵器之中! 那完整的圆环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冷月! 他暴喝一声,腰身发力,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轮“冷月”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银白弧光,朝着前方那宏伟却破败的大雄宝殿,朝着那端坐的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那道银白弧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 宏大的庙宇、扭曲的诵经声、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甚至这整个诡域营造出的诡异氛围……都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光芒闪过! 众人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剥落、消散! 阴暗破败的寺庙庭院消失了,那尊令人不适的漆黑佛像也消失了,扭曲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们依旧站在冰冷的河底,周围是浑浊的河水。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而短暂的集体幻觉。 只有前方水域中,那道被安恙一刀斩出的、长达十数米、正在缓缓被河水重新填充的真空沟壑,以及沟壑尽头。 隐约可见的一个通往更深、更黑暗处的洞穴入口,证明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虚幻。 安恙单手持着那奇特的圆环刃,将其随意地扛在肩上,看着那重新被河水淹没的沟壑和显露出的洞口,不屑地撇了撇嘴: “故弄玄虚。” 李不渡看着安恙那扛着圆环刃、霸气侧漏的背影。 又看了看前方那被强行“开”出来的路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 …… (明天七更,发烧了,脑子有点迷糊(′へ`、 )) 第84章 论你老母!助你? 跟着安恙,沿着那被他一刀劈出的短暂通道,四人朝着河底那幽暗的洞口深处继续探去。 周围的水压似乎更大了,辟水符形成的光膜都微微向内收缩,光线也愈发昏暗,只能依靠各自目力或法术带来的微光视物。 经历了刚才那瞬间的空间转换和安恙暴力破局的震撼,李不渡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安恙发问: “安哥,刚才那个……寺庙和黑佛,就是鬼域吗?” “感觉……跟之前遇到的鬼打墙或者荔枝广场那种不太一样。” 安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随意: “是鬼域,但又不是完整的鬼域。” “那玩意儿,我们一般称之为‘前置鬼域’或者‘门面鬼域’。” “前置鬼域?”李不渡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个名词他没在手册上见过。 “对。” 安恙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解释道。 “这种鬼域,只发生在‘鬼域合并’现象里面。” “鬼域合并现象极其罕见,一般都是发现之后直接越级上报,由高一等的小队或者特殊小队行动进行处理。” “简单来说,当一个等级高的鬼域,吞噬比他低等级的鬼域之后,便能修改低等级鬼域的法则,且只能修改一次。” “但是不管吞噬多少鬼域也只能修改唯一一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可以把每个鬼域都看成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规则的极小世界。” “高等级鬼域吞噬低等级鬼域,就像是吞并了一块地盘。” “它有权对这块新地盘进行一次‘装修’,改变它原来的面貌和部分规则,让它更符合自己的‘审美’或者更有利于隐藏自身。” “哪怕吞噬多重鬼域,他也只能够衍生出唯一一次修改规则的机会,但是吞噬的越多的话,能够修改的规则就越强大。” 李不渡听得似懂非懂,李无因和玄戮也竖起了耳朵,这属于高阶知识了。 安恙继续举例说明: “就像我们粤省旁边的圳城,几年前出过一档子事。” “一个乙级鬼域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四个丙级鬼域,然后用这强大的唯一一次修改机会,把那鬼域都改造成了极其刁钻诡异的规则类鬼域。” “当时好几个凝婴期的高手进去,都差点着了道,不得不按照里面的奇葩规则行事,憋屈得很。” “幸好发现得早,上面的一位显神境大能亲自出手,隔空一巴掌就把那个乙级鬼域连同它的核心给按爆了,这才没酿成大祸。” “显神境……一巴掌……”李无因咋舌,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玄戮也默默宣了声佛号,显然对那种层次的力量心存敬畏。 李不渡这才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幽暗洞窟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李不渡再次一怔。 这洞窟内部的空间,竟然与刚才那“前置鬼域”中的破败庙堂,在结构上别无二般! 同样残破的立柱,同样布局的庭院,同样宏伟却洞开的大门…… 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充满了被水流长期侵蚀、腐蚀的破旧感。 青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残垣断壁被水生植物缠绕,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水流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而在那相当于“大雄宝殿”位置的空间尽头,那尊通体漆黑、破败不堪的佛像,依旧端坐在那里。 只是眼前的这尊,比之前“门面”里的那尊,破败得更加厉害。 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大块大块的漆皮和石质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条滑腻的、不知是水草还是什么生物的黑色触须,如同有生命般,在佛像身躯的裂缝和破损处缓缓蠕动,更添几分邪异。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生物,连水底常见的鱼虾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幽暗和死寂,令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安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死死盯住那尊蠕动着黑色触须的破败黑佛,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说时迟那时快。 他眼神一暗,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提醒身后三人,手中的奇异圆环刃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 他身形如电,在水中速度竟丝毫不减,双手抡圆了那圆环刃,带着劈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朝着那尊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凝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破开“前置鬼域”时更胜数筹! 眼看那无坚不摧的刀光就要将黑佛一分为二—— 异变再生! “嗡!!” 那尊漆黑佛像表面蠕动的黑色触须猛然暴涨! 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滑腻、布满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 如同群魔乱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硬生生地挡在了刀光之前! “锵——!!!”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水底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将水底的淤泥和杂物狠狠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 安恙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竟然被那看似柔软脆弱的黑色触手给挡住了! 虽然最前面的几条触手被斩断,化作黑气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前赴后继地涌上,牢牢地护住了后面的黑佛本体! “你也喝日本生可乐?!”安恙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发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与眼前邪异场景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水底响起。 那声音平和、缓慢,甚至带着几分得道高僧般的慈祥与悲悯,仿佛能抚慰人心。 但在这阴森诡谲的水底佛窟中响起,却只让人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与不寒而栗。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皆是缘分,何必一见面就大动干戈呢?”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尊被黑色触手包裹保护的破败黑佛! 它……竟然会说话? 那声音继续悠悠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暂且罢手,坐下论道一番可好?贫僧于此参禅千年,或可为诸位解惑……” “我论你老母!!” 安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调调,要打就打,反正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直接指着那黑佛破口大骂,打断了那令人作呕的“佛音”。 那黑佛似乎被安恙的粗鄙之语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慈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和怒意: “呵呵……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僧……手底下见真章了!” 话音未落,那破败的佛身之上,更多的黑色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它们不再是单纯防御。 而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分成三股,带着刺耳的破水声,分别朝着安恙、李无因和玄戮三人疾射而去! 触手未至,那蕴含的阴冷邪气和磅礴力量已经让周围的水温骤降! 李无因和玄戮脸色一变,立刻各施手段准备迎敌。 李无因剑诀引动,青蒙蒙的剑光护住周身;玄戮再次掏出了他那把“明王嗔怒”,佛光与枪口同时亮起。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尊黑佛,那无数触手保护的核心,却突然调转“话头”,用一种带着急切、催促,甚至有点……熟稔的语气,朝着一直站在稍后位置的李不渡,高声喊道: “道友!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助我!!” 李不渡动作猛地一僵,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 我? 助你? 我吗? …… …… (不更完不睡觉) 第85章 太好啦!是我们家的! 那一声“道友助我!” 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李不渡喊懵了,连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安恙、李无因和玄戮都动作一滞。 攻势不由得缓了半分,但随后又立马回过神来。 我(小渡)(渡哥)(渡道友)跟他是一伙的?不可能,他真的发邪啊,如果有一天749局只剩自己跟他,他高低得先怀疑自己。 李不渡自己也愣住了零点五秒,但下一刻,瞬间明了。 感情是因为自己的僵尸之身把他认成自己人了呗。 那感情好。 李不渡心中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被无数黑色触手包裹的破败佛像。 僵尸对于煞气的感知,让他瞬间锁定了那佛像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里,一股极其精纯、浓稠如墨的煞气核心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是支撑这鬼佛存在的力量源泉! 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成型。 只见李不渡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找到组织的激动和认真。 他朝着鬼佛的方向重重点头,大吼一声,声音通过辟水符传遍水底: “道友莫怕!坚持住!我来助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赶来救场的友军。 安恙:“???” 李无因:“!!!” 玄戮:“(⊙?⊙)” 三人都被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给整不会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那鬼佛显然也愣了一下,缠绕舞动的触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它似乎也没想到这“同类”如此上道?触手上那些诡异的纹路明显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疑惑和催促的情绪。 李不渡身形一动,踩住水底,一个蓄力猛蹬,混元白僵的力量爆发,如同一条黑色的箭鱼,直直地朝着鬼佛冲去! 他一边冲,一边朝着鬼佛继续喊道,语气充满了“真诚”: “道友!我有一宝,定可助你一臂之力!” 鬼佛那由触手构成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更加急切的催促声,那慈祥的语调都维持不住了: “大善!小友深明大义!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李不渡已然冲至近前! 他右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尖锐,尸煞之气疯狂凝聚!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沉寂在体内的百枚“罗浮三千道钱”轰然响应! “铮铮铮——!” 一枚枚暗金色、边缘锋锐的道钱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急速旋转、碰撞! 道钱本是至阳至刚的诛邪之物,此刻与李不渡体内磅礴的尸煞之气剧烈冲突! 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和爆鸣声! 一柄完全由旋转道钱和狂暴煞气强行糅合而成的、极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怪异刀刃,在他手中瞬间成型! “道友!接我至宝!!” 李不渡暴喝一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奉献表情,握着那柄极度危险的“煞气道钱刃”。 鬼佛看着那煞气之物,两眼冒光!大补! 朝着它胸口那煞气最核心、最浓郁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捅了进去!!! 不对呀,哥们,你这煞气怎么还辣口的呢? 这时鬼佛察觉也已经晚到,不能再晚了。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阻碍,仿佛捅进了一团极其粘稠、冰冷的淤泥之中! “嗷吼——!!!!!” 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慈祥佛音、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和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猛地从那鬼佛“体内”爆发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煞气散去只剩那道钱的杀伐,诛邪正气乱窜! 那无数挥舞的黑色触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瞬间僵直。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般,寸寸断裂,化作滚滚浓密的黑烟,疯狂四散消融! 那尊破败的漆黑佛像,表面如同瓷器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隆”一声,彻底崩塌、瓦解,化作一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碎石烂泥! 随着佛像的崩塌,一坨大约一人多高、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恶臭和阴邪之气的、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从废墟中跌落出来,“啪叽”一声摔在淤泥里。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表面不断冒着气泡,发出“咕噜咕噜”令人作呕的声音。 “呜呼……呜呼呜呼!!!”那粘稠人形物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 然而,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谁他妈跟你一伙的!!” 李不渡的怒骂声紧随而至。 “老子好不容易入的编!你这是要我命啊!!” 他一边骂,一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抬起覆盖着尸煞之气的脚,对着那坨粘稠物体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踹! “嘭!嘭!嘭!”每一脚都势大力沉,踹得那物体表面凹陷,黑汁四溅,嘶鸣声更加凄惨。 李无因和玄戮这时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好你个鬼东西!竟敢污蔑我渡哥!简直找死!” 李无因怒喝一声,第二个冲了上去,道家身法施展,脚尖凝聚灵力,专门往那物体看似要害的地方踹。 边踹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挑拨离间!” 忽然,只听玄戮大吼一声: “我来!” 李不渡和李无因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玄戮僧袍鼓荡,,他直接一个助跑,高高跃起,使出了一招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 乌鸦坐飞机!!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落下,双膝并拢,狠狠砸在了那粘稠人形物体的“腰部”位置! “噗叽!”一声闷响,那物体直接被砸得变形,黑汁爆射。 玄戮得势不饶人,骑在它身上,左右开弓,砂钵大的拳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降魔金光,如同打桩机般狠狠砸落! “嘭!嘭!嘭!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但亦有金刚怒目!” 他一边暴揍,一边还口宣佛号,语气却杀气腾腾。 “妖僧!竟敢如此玷污我佛门清誉!幻化佛像,行此邪魔之事!” “念在你非我正佛弟子,想必肯定听不懂我那高深佛法——正好!贫僧略懂一些拳脚!” “今日便用这‘拳脚般若’,为你‘诵经’超度!!” 李无因听着玄戮这“有理有据”的暴揍宣言,立刻心领神会,一边继续猛踹,一边高声附和道: “既然你听不懂佛法,想必你更不懂我道家精微玄妙的法门了——正好!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看打!” 两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那粘稠物体被打得不断扭曲变形,嘶鸣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李不渡也从未停止过输出,他拳打脚踢,口中振振有词: “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咕嘎咕嘎……咕咕……嘎嘎!!!” 那粘稠的人形物体在三人毫无死角的“物理说服”和“拳脚超度”下,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身体的蠕动也越来越无力,表面的黑气迅速消散,体积也在不断缩小。 站在一旁,原本准备随时支援、手持圆环刃的安恙,看着这如同街头混混斗殴般……不,是比那更凶残、更毫无章法的单方面围殴现场。 又看了看那三个一边施暴一边还振振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家伙。 再看了看地上那坨快要被打散架的“邪祟”…… 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邪物。 但随后又不由得庆幸。 太好了,这三个怪东西是粤省自家的,以后可能还得共事,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被他们阴到。 …… …… 第86章 二阶段?后手?呕! 随着李不渡裹挟着尸煞之气的最后一记重踹落下,那滩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发出一声如同被掐断喉咙般的最后嘶鸣,彻底停止了蠕动。 表面的黑气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最终化作一滩再无生息的浑浊液体,缓缓融入河底的淤泥中。 与此同时,一个只有李不渡能听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诛灭邪祟,大黑无相佛.过去身(铸丹四阶),奖励1000阳德』 “过去身?” 李不渡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奖励固然可喜,但这个称谓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佛门常有三身之说——过去、现在、未来! 这狗东西还有二阶段? 他立刻抬手,制止了还在意犹未尽地对着那滩浊液比划拳脚的李无因和玄戮,低喝道: “退!快退!”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李不渡的信任和刚才他精准找出核心的表现,李无因和玄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身后撤。 安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圆环刃横在身前,护在三人侧翼。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十数米距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滩即将彻底融入淤泥的浑浊液体,猛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着,它以惊人的速度渗透、消融进河床,仿佛被大地吞噬! 下一刻,周遭的空间再次发生剧烈的扭曲和置换!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水流、淤泥、昏暗光线瞬间破碎、重组!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座宏大的庙宇之中! 但这一次,与之前那破败腐朽的“前置鬼域”截然不同! 庙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琉璃瓦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刚刚建成,崭新得有些不真实。 诵经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宏大却扭曲,充满了狂热的魔性。 而在大殿中央,那尊佛像也完好如初,通体漆黑,却光滑如镜,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完美感。 最诡异的是,这尊佛像……没有面容! 它的头部是一片平滑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仿佛所有的五官都被那纯粹的“无相”所吞噬、扭曲。 从那片扭曲的黑暗中,不断有更深沉的阴影如同触须般衍生、摇曳。 一股远比之前“过去身”更加庞大、更加阴冷、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 如同潮水般从这尊“无相佛”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生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从无面的佛首位置响起,带着一种戏谑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呵呵呵……妙哉,妙哉,汝等众人,实在与贫僧有缘。” “替吾摆脱了那腐朽孱弱的‘过去之缚’,实在无以回报……”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无比森然: “贫僧便大发慈悲,允许你们……融入我身,登往极乐吧!” “糟了!”李不渡心中暗道不妙,这鬼东西果然没死透,而且看样子是借助他们的手,完成了某种蜕变更替!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这尊“现在身”鬼佛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铸丹六阶! 铸丹七阶! 铸丹八阶! …… 气势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冲破铸丹的壁垒,朝着凝婴境迈入! 一旦让它成功晋升凝婴,在场除了安恙或许能勉强周旋,他们三个恐怕连逃命都成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无相佛的气息即将触摸到凝婴门槛的瞬间—— “嗡!”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无相佛的头顶上方! 来人正是张忠义!他不知何时已经潜入,此刻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他左手并指如剑,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符袋抽出一张材质特殊、通体呈现出红黄交织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波动的符箓! “敕!” 他一声短促的暴喝,将那红黄符箓猛地拍在了自己右臂小臂之上! 符箓触及手臂的瞬间,如同烙铁入水,爆发出刺目的红黄光芒,瞬间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力增万钧符!”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撼动山岳、倾覆江河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张忠义那看似并不粗壮的手臂上爆发出来! 他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冗长的蓄力。在符箓生效的同一瞬间,张忠义借着下坠之势,将那蕴含着“万钧”之力的右拳。 如同陨星坠地般,朝着下方那尊气息正在疯狂攀升的无相佛,简简单单,却又霸道绝伦地! 一拳落下!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爆发! 那尊刚刚还气息滔天、即将踏入凝婴、散发着完美与诡异气息的无相“现在身”佛。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器皿,从佛首开始,寸寸碎裂! 蔓延至佛身、莲台…… 仅一拳! 那庞大的、漆黑的、无相的佛躯,连同它周围那金碧辉煌的庙宇虚影。 在这一刻,彻底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和能量碎屑,然后被拳风席卷、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恐怖的晋升势头,都只是一场幻觉。 李不渡甚至还没完全从“二阶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机械地响起: 『叮!协助诛灭大黑无相佛.现在身(凝婴三阶),奖励1万阳德』 “……”李不渡看着那烟消云散的方向,又看了看缓缓从半空落下的张忠义,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凝婴期大佬,配合高阶符箓的威力吗?太……太残暴了! 烟雾(能量碎屑)缓缓散去,张忠义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的三人,目光落在安恙身上。 安恙嘿嘿一笑,摊开手掌,只见他掌心那张张忠义之前给的“千里共鸣符”子符,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撮飞灰。 他无所谓地吹了吹手指,然后得意地拍了拍旁边李不渡的脑袋,咧嘴笑道: “二阶段?牛逼是吧?嘿,老子摇人不就完事了!” wc!说得……好有道理!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打不过就摇大哥,这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就在这时,旁边空间一阵波动,王向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手中托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卷轴,卷轴上刻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鬼域核心已碎,能量结构正在崩溃。这个丙级诡域,消散了。” 王向民言简意赅地宣布道。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准备打道回府,李不渡却摸着下巴,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一边跟着众人往外走,一边暗自思忖:“过去身……现在身……按照三身理论,那应该还有个‘未来身’吧?” “鬼域消散,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核心被彻底毁灭,死得不能再死; 二是其存在变得极其弱小,连维持鬼域的基本力量都没有了……”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感”,如同蛛丝般,从刚才战斗区域的某个角落隐隐传来。 “不渡!愣着干嘛?走了!”安恙在前方呼唤。 “来了!”李不渡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跟上。 但他刻意落在了最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经过的每一寸河床。 …… 就在李不渡他们离开后不久。 先前那无相佛“现在身”被一拳轰爆的中心区域。 下方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河床裂缝中,一滩如同墨汁般浑浊的液体,缓缓渗透了出来。 这滩液体艰难地蠕动着,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五官模糊、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小人。 它抬起头,望着李不渡等人离去的方向,那双由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侥幸。 它咬了咬牙,心中暗道: “出师不利……幸好我早已将最虚弱也是往后最强大的未来之身,寄托于无相佛珠之中……” “过去、现在之身已死,反而替我了却了大部分因果羁绊……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此一来,我‘未来身’纯净无瑕,他日凝聚‘显神’之位,注定成就于我!”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畅想,小小的身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749局……哼!来日方长!待本佛成就显神……” 然而,它自我安慰和展望未来的话语还没说完—— 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它。 小小的、浑浊的“未来身”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本应早已离去的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甚至包括张忠义和王向民,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如同围观什么稀有生物般,将它团团围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这微不足道的身体上。 李不渡指着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小团,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对着众人说道: “你看,我就说了吧!这癫佬肯定还有后手!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众人看着地上那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锻魄一阶左右波动的“未来身”,纷纷露出恍然和感叹的神色。 “渡哥果然心细如发!” “谨慎点总是好的。” “差点就让这孽障蒙混过关了!” 安恙则是一脸好奇,弯腰凑近看了看,然后疑惑地开口问李不渡: “不渡,你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这么个‘后手’的?” 李不渡闻言,下意识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故作高深地说道: “直觉,懂吗?有时候吧,这同类之间……总是有点特殊的感应滴~” 安恙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然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不渡: “你也是癫佬?”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邪祟。” 他俩这边还在斗嘴,地上那大黑无相佛的“未来身”却被李不渡那句“癫佬”气得浑身发抖,那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李不渡体内那“趋利避害”的天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触发了! 但这一次,感受到那“未来身”蕴含的某种极其精纯对他好到没边的能量,那“趋利”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行动! 只见李不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俯身,右手快如闪电。 一把将地上那个还在试图“放狠话”的、巴掌大的、粘稠浑浊的“未来身”小人给抓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直接把那玩意儿塞进了自己嘴里! 脖子一仰,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李不渡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李不渡自己也呆住了,他感受着那滑腻、冰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味的物体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饱腹感同时传来。 他呆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呼: “卧——槽——!!”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带着一股淡淡黑气的。 “嗝~~~”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响起: 『叮!诛杀大黑无相佛.未来身(锻魄一阶)(抹杀必成之大害,断绝显神之基),奖励1功德』 “功……功德?!”李不渡还没来得及为这前所未有的奖励感到惊喜,就被接下来的情况打断了。 “woc!!渡哥!!” 李无因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伸手就去抠李不渡的嗓子眼。 “这脏东西吃不得啊!” 玄戮一脸凝重:“我念点佛法,替渡施主驱除邪物。” 随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如果自己念佛法的话,等一下说不定给李不渡给超度了。 “快,使用那个,小僧曾听闻的那个什么海姆……迪克?急救法!” 李不渡被李无因抠得干呕不止: “呕——!别……别抠了……我…呕——!” 第87章 圳市仙资 回到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上,众人依旧有些不放心,围着李不渡再三确认。 在反复用灵识探查,甚至张忠义都亲自出手检查后,才终于确定,李不渡非但没事,修为似乎还隐隐精进了一丝。 这结果让众人啧啧称奇,也只好暂时放下心来,决定先打道回府。 车辆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不渡回想起张忠义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心中依旧震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队,你刚才用的那张符……好家伙,一拳就把那鬼佛给干碎了!那是什么符?也太猛了吧!” 张忠义坐在副驾驶,闻言乐呵呵地笑了笑: “我主修的就是符道。” “‘力增万钧符’,算是压箱底的几张宝贝之一了,用一张少一张。” “符道?!”李不渡顿时两眼冒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就是那种唰唰唰甩出一堆符箓,电闪雷鸣、呼风唤雨的那种?老鼻子帅了!”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黑衣飘飘,随手撒出万千符箓,敌人灰飞烟灭的中二场景。 然而,张忠义听到他的赞叹,非但没有得意,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和无奈。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安恙探过身子,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李不渡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设计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App界面,左上角有749局的徽标。 “喏,看看,这就是咱们局内部的资源兑换平台,‘749宝库’。” 安恙用手指划拉着屏幕。 李不渡好奇地接过手机,手指滑动,上面赫然是符箓分类,然后按照价格从低到高排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种看起来最简单的黄符,名字朴实无华。 『大力屙屎符』 效果:一泻千里,一用一个不吱声,灵活运用于战斗之中可能有奇效。 兑换价格:10积分。 李不渡看着那符箓的名字和效果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念出了声: “大力……屙屎符?10积分?” 他迅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积分约等于1000块,这玩意儿就要1万块钱?! “woc?!抢钱啊?!” 李不渡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恙收回手机,哈哈笑道: “你以为呢?符箓之道,那可老鼻子难了!知道现在国家最先进的光刻机不?能刻几纳米的那种芯片?”他突然话题一转。 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跟光刻机有啥关系? “咱们749局,也有类似的东西!”安恙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 “那是结合了现代尖端科技和古代炼器、符文技术造出来的‘万法刻录机’!理论上能完美复刻任何已知的符文结构。” 他顿了顿,指着手机上那“大力屙屎符”说道: “但就算用上那种国之重器了,现在能稳定批量生产出来的,最高也就相当于符道大宗师的水准。 连‘准无上’级别的符箓边都摸不着! “你别看它简单,就画那么几笔,里面涉及的能量回路引导、天地灵气契合度、材料学。” “甚至量子层面的微观结构,密密麻麻一大堆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失败率高的吓人!” 安恙拍了拍开车的张忠义肩膀,语气带着同情: “这不,咱们张队,当年也是个想着‘唰唰唰’甩符的潇洒少年郎,结果入了这符道的坑,才发现是个吞金无底洞。” “学这东西,也属实是生活所迫,被逼着成为‘符道大师’,好多画点符补贴小队开销和自身修炼了。” 张忠义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安恙的说法。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不渡一眼,开口道: “符道确实博大精深,但也极耗资源。” “你若是真有兴趣,等哪天你修为到了铸丹期,根基稳固了,我可以先教你入道的基础,再给你一本《基础符箓大全》去琢磨。” “有兴趣,能坚持下去,再说后续。” 李不渡听完哪还能肖想,他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张队,这玩意儿我属实是没这脑子,也没这钱包去折腾!” …… 回到749局粤省分局,张译副局长办公室。 研究员陈湛正拿着一件刚从某个考古现场送来的青铜器物,在张译的办公桌上捣鼓着。 那器物造型古朴,像是个酒壶,但又有些细微处的结构让人感觉怪异。 “老张,你看看这东西,”陈湛推了推眼镜,指着那青铜器。 “刚送来的,我看这形制、纹路,像是战国晚期到西汉早期的玩意儿,感觉像个酒壶,但这流口的设计和内部的构造,又有点说不上的别扭。” 张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虽然修为高深,但对考古鉴定并非专长,看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 “看着是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我说不上来。” “术业有专攻,这得你们这些专家来研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掠过,满头银发的李难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 “难叔,回来了?去哪忙了?” 张译打招呼道,“对了,圳市那边资质名名单和资料已经送过来了,就等您最后过目签名,整合后递交给总局那边。” 李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随口道出了去向: “也没去哪,就是去了趟帝都,跟几个老家伙扯了扯皮,总算把‘七杀令’给不渡那小子弄到手了。” “顺便给他整了副棺材。” 国庆,国运必然再次腾飞显化,届时各地洞天福地的门户会更加松动。 像罗浮山的‘洗药池’这类能洗筋伐髓、夯实道基的天地灵物,按照协议,会对全国749局筛选出来的新人开放。 要知道,搁在古代,哪怕是前朝,这些门派的重地根本不可能对外人开放。 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些天地灵物,补充能量主要靠依附的龙脉缓慢滋养,用一点少一点。 但新时代不同了,国运昌隆,龙脉时时刻刻都在增强,他们那些福地里的灵物池子,能量都快满溢出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况且……” 他们不开放也不行。 749局的威名,可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大夏境内,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不服?那就憋着!憋不住了,敢伸头,那就嘎巴一下给你砍死。 可现在问题是,不渡那小子没法用啊! 他是僵尸,本质属阴煞,把他丢进‘洗药池’那种灵液里,直接把它当脏东西给它洗掉。 那可玩吉巴蛋了。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着替代方案: 要不……到时候把他丢到‘镇邪塔’? 那边阴煞之气浓重……” 正当李难权衡利弊时,一股奇异的酒香味飘入他的鼻尖。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陈湛正在研究的青铜器皿上。 陈湛此时正好小心翼翼地将器皿中残留的一些液体倒入旁边的三个小杯子里。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清澈剔透的青绿色,如同上好的翡翠,酒香扑鼻而来,醇厚中带着一丝古老的气息。 “哦?这是……” 张译也被酒香吸引,拿起一杯,对着灯光看了看,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颜色……真应了那句老话,‘灯红酒绿’,没想到还真有绿色的酒,还如此清澈。” 陈湛作为研究员,更是谨慎,他拿起一杯,先仔细观察,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片刻后点了点头,专业地评价道: “酒体醇厚,入口绵柔,回甘悠长,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好酒!” 张译也将自己那杯递给李难: “难叔,尝尝?” 李难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青铜器皿,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段尘封的记忆似乎在逐渐苏醒。 别看真人和张译都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但实际上它存在的岁月远不止如此。 说几百年实际上是最早能追溯到他活动的痕迹,更早的就无从考究了。 作为507局成立时的那一批创始人之一,建立档案的的时候,别人想问他活了多少年,李难直接指着墙上的逐鹿之战开口道: “我不到啊,但那时候我在场。” ok啊老铁,直接最高级别加密档案,啪的一下就拍进507所了。 对于大多数记忆,没必要时他完全没印象,当需要的时候便会立马想起来。 就在张译和陈湛准备抿第二口的时候,李难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那青铜器皿,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我在西汉的时候见过……他妈是个‘虎子’……现在好像叫夜壶吧?” 张译:“……” 他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看着杯中那清澈的青绿色液体,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 陈湛的动作也僵住了,他保持着抿酒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 眼中一片混沌茫然,显然大脑正在拼命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沉默着,仿佛石化了一般,然后……默默地,将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酒” 脸上满是释怀。 “老陈!老陈!振作点!别放弃啊老陈!”张译连忙放下杯子,冲上去抓住陈湛的双肩用力摇晃,试图唤回他崩溃的理智。 李难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目光转向了张译之前说的那份圳市名单。 他一边拿起名单随意翻看,一边问道: “圳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的分局长,是头白泽来着?叫……白天泽?” 张译一边摇晃着陈湛,一边抽空回答:“是的,泽老坐镇圳市多年了。” 李难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名单的某一页上,看着上面的名字和评级,点了点头: “…这名字挺特别。” “圳市唯一一名仙资……嗯,倒也配得上他的名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还给张译。 张译接过文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难刚才停留的那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标注着一段信息: 『圳市 - 弘法寺净土 - 749局 - 李不二 - 仙资』 …… …… 第88章 黑僵 一回到749局宿舍,李不渡立刻反锁房门,甚至不放心地让化身王二在门口守着。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地,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意识深处,数据面板散发着微光,一条新的提示尤为醒目: 『检测到可炼化之物,是否开始炼化?』 “炼化!”李不渡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这里并非他的识海,而是那团被吞噬的“未来身”本源所化的最后壁垒。 空间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着,依旧是那无面的特征,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黑暗,正是大黑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显化。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一种充满了怨毒、讥讽和最后疯狂的笑意。 “嗡——!” 没有任何对话,无相佛残存的意志直接发动了最后的反扑! 贪、嗔、痴、慢、疑——佛家所言能毒害众生、覆盖真如佛性的五毒,化作五道色彩斑斓却污浊不堪的洪流。 如同决堤的毒水,朝着李不渡的心神席卷而来,企图污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 然而,这足以让许多高僧大德都严阵以待的心魔攻势,冲击在李不渡的心神之上,却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声势浩大,却未能动摇其分毫! 贪?李不渡知足常乐,有积分赚,有兄弟在,有目标追,他对现状很满意,对无法掌控的奢望并无执着。 嗔?他当然会怒,但怒有因由,直指该杀之敌,而非无端迁怒,被情绪彻底掌控。 痴?他或许在某些方面知识匮乏,但他懂得学习,懂得变通,更懂得“知行合一”,不会钻牛角尖,陷入妄念。 慢?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该嚣张时嚣张,该认怂时认怂,打不过直接摇人,从不盲目自大。 疑?他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底线,信任该信任的人,警惕该警惕的事,不会陷入无端的猜忌和犹豫。 这佛家五毒,竟找不到一丝可以扎根的缝隙! 那无相佛的意志明显停滞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传递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短暂的死寂后,那无面的意志似乎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挣扎。 他缓缓地,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发出了一声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释然的笑骂: “呵……真是个……怪胎。” 随着这声笑骂,他周身缠绕的扭曲黑暗开始向内收敛、凝聚。 最终化作一串仅有九颗、每一颗都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光滑无面、却又仿佛映照着世间一切恶意的佛珠。 悬浮在了李不渡的心神面前。 “此乃‘无相佛珠’,贫僧……不,我的本命至宝。” 那意志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 “其中凝聚了我千年积累的怨气、忿恨,以及我舍弃正果后,以魔佛妖道演化的‘道果’。” “一片与佛家净土截然相反的‘恶土’,也算是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了。”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推销”的意味: “你乃僵尸之躯,秉阴煞而生,与此珠内含的至阴至邪之力,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炼化它,这片‘恶土’或可成为你尸煞之气的源头与增幅之器。” 李不渡的心神凝聚出虚影,看着那串散发着不祥却又强大波动的佛珠,并没有立刻接手,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有这么老实?就这么把老底交出来了?” “你!!!”无相佛的意志瞬间气急,那平静的姿态维持不住了,传递出暴怒的情绪。 “混账东西!本座修的虽是魔佛妖道,被尔等视为邪魔歪道,但也讲究一个‘真’字!”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若死了,那便是本座修为不够,是个废物!死了也活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要动手就赶紧的,磨磨蹭蹭,徒惹人笑!” 他这番怒骂,反而让李不渡信了几分。这种偏执到极点的“真实”,倒也符合这鬼东西的作风。 李不渡的心神虚影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佛珠,而是向前一步,仿佛朋友般,将“手”搭在了那无面意志的“肩膀”上。 在炼化过程中,一些属于无相佛的破碎记忆片段,不可避免地流入了他的感知。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尘封的过往:“灵玄……这是你最初的名字,对吧?” 无相意志猛地一颤。 “你本是一间无名小庙里的小沙弥,心地纯良。” “那年大旱,饥民遍地,你们主持心怀慈悲,收留了逃难的流民,度化世人,不分卑贱。” “其中,夹杂了一些被逼造反的农民……他们,本也算不上恶人。” 记忆的碎片在李不渡意识中闪现: 破旧的庙宇,面带菜色的流民,小和尚灵玄清澈的眼神。 “后来……官兵来了,悬赏捉拿叛军。” “一些流民,见钱眼开,忘了收留之恩,出卖了寺庙。” “官兵……给你们扣上了通匪的帽子……” 火光,杀戮,僧侣和流民的惨叫,小和尚灵玄躲在佛像后,看着敬爱的住持和师兄们倒在血泊中。 “你活了下来。” “你看着那些为了赏钱而出卖恩人的流民,他们脸上甚至带着庆幸……你那时便认为,人生来就有无法度化的劣根。” “你找到了他们,一个一个……你用他们的骨、他们的肉、他们沾满污秽的衣衫……熬成了黑乎乎、肮脏不堪的一锅……你用它,给自己镀上了这身‘金身’。” 那扭曲、痛苦的记忆片段让李不渡的心神都感到一阵不适。 “之后,你便以这‘无相’之身,游戏人间,戏弄人心,以验证你那‘人性本恶,不可度化’的理念。” “人们恐惧你,为你立庙,并非供奉,而是想将你镇压,封入深山……沧海桑田,你所在之地化作湖泊,但你的怨,丝毫未减。” 李不渡收回“手”,看着那沉默的无相意志,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能评价你的对与错。” “因为在我看来,这世上或许只有三种人:恶人,贱人,好人。” “恶人,制定规则,散播欲望,用钱财权势蛊惑好人。” “被蛊惑成功,却只得到一半许诺,心中尚有良知却依旧作恶的,便成了贱人。” “他们可怜,但也可恨。” “而好人……往往受苦。” “但归根结底,”李不渡的目光变得锐利。 “还是恶人最该死!” 无相佛的意志静静地听着,良久,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就当……如此吧。” 那无相的身影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变得透明、淡化。 李不渡不再多言,心神虚影张开“口”,一股强大的吸力诞生。 将那串悬浮的“无相佛珠”以及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本源,一口吞噬! “轰——!!!” 仿佛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 精纯而磅礴、却又充满了怨毒、忿恨、扭曲佛理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李不渡的四肢百骸。 冲刷着他的僵尸体魄,冲击着他的识海! 现实中,盘坐在床板上的李不渡本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失去光泽,仿佛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在被急速抽离! 紧接着,一根根坚硬如铁、闪烁着金属般乌光、散发着浓烈尸煞之气的黑色毛发,破开皮肤。 疯狂地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口中犬齿突出,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黑僵! 他在吞噬了无相佛的本源和道果后,竟直接从混元白僵,跨越了数个小的层次,种族进化为了更加强悍、更加凶戾的黑僵! 然而,这进化的代价,是生机的彻底断绝! 他体内,那枚由东岳大帝用将臣本源炼制、一直为他提供着磅礴生机、维持着他“非生非死”微妙平衡的心脏。 “将臣之心”,此刻仿佛受到了同源却更高阶的死气刺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心脏强有力地搏动着,但泵出的,不再是蕴含着生机的能量,而是……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死气! 这死气冰冷、寂灭,却又带着一种君临天下、掌控一切亡者的威严! 它迅速取代了原本在经脉中运行的尸煞之气,成为了李不渡力量的新核心! 将臣之心的本质,似乎在这一刻,才被真正激活了一角! 它不再提供虚假的生机,开始泵出属于僵尸始祖的、真正的本源死气! 李不渡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彻底失去了人类情感色彩,只剩下冰冷、死寂与无尽幽暗的瞳孔。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足以让生灵瞬间枯萎的磅礴死气,以及那覆盖全身、提供着绝对防御的坚硬黑毛。 生机,已彻底断绝。 他现在,是一头真正的、行走于人世的黑僵! 宿舍内,死气弥漫,温度骤降,仿佛化作了一片生命的禁区。 他缓缓抬头,望向门口的王二,王二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立马将那二字唤出口中: “wc!内个?!”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王二竟然会变成这样,那他…… 不好,我也成内个了!oh,nooooooooooo! 第89章 不是你们来索我命啊? 心神沉入体内,李不渡“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原本以为会是一团凝聚的能量气旋,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并非气旋,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空间。他没有犹豫,心神直接投入其中。 下一刻,他仿佛跨越了一层无形的界限,站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脚下,是一座通体漆黑、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莲花台。 莲台共有三十六瓣,形态完美,托着五片巨大的莲叶,散发出一种冰冷、坚固、万邪不侵的意蕴。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它的来历——这正是他《混元阳神练法》筑基之时,所凝聚的“丹基”,是他道途的根基所在! 而莲台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漆黑如墨的土地。 这片土地散发着无边无际的阴气、死气,以及一种混乱、扭曲的怨念,但所有这些负面能量,都被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之中。 不仅没有外泄侵蚀李不渡,反而如同温顺的臣民,向他传达着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掌控感。 “恶土……”李不渡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那大黑无相佛献出的、以其千年怨气道果演化的“恶土”,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 如今,这片恶土竟与他的筑基莲台完美融合,成为了他丹田空间的一部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片恶土的面积,大概有四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宽! 而脚下的筑基莲台,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这个尺寸,让李不渡不由得挠了挠头,心里泛起嘀咕。 他回想起749局下发的《修炼基础手册》上的描述: 锻魄境:锻造全身经络脉骨,开启周身三百六十气穴,初步与天地灵气建立连接。 筑基境:灵气贯通全身经脉,于丹田内自行循环,凝聚稳固的“丹基”,此为筑基。 心神内视,可见丹基通常如巴掌大小,乃是未来凝聚金丹的基石。 铸丹境:于筑基丹基之上,压缩、凝聚高于自身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灵气,化气为液。 再以自身神识反复捶打锻造,最终凝聚成固态的“金丹”,此即为铸丹。 凝婴境:金丹吸纳无边灵力,将自身“内神”置入其中,由内而外破开金丹,实现脱胎换骨。 破而后立,凝聚成“元婴”,此为凝婴! 手册上白纸黑字写着,筑基境的丹基,平均标准是“巴掌大小”! 可自己脚下这……半个足球场?! 这正常吗?!这他妈一点都不正常! 谁家筑基基台能在上面打滚翻跟头还不带掉下去的?! 他都能开直播跟大伙说整个活在这里: 忽略! 翻一个后跟头不掉下去了。 李不渡呆立了几秒,随后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很快就释然了,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从我变成僵尸那天起,就跟‘正常’这俩字不沾边了。 基台大点就大点吧,好歹看起来挺气派,以后说不定还能在上面盖个房子…… 接受了这个“小小”的异常后,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另一件让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花积分!哦不,是花阳德! 心神退出丹田空间,他立刻唤出了数据面板,点进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进化商城』。 『阳德:』 看着这个数字,李不渡心里美滋滋。 剿灭大黑无相佛的过去身和现在身,让他一波肥。 他算了算,同境界的邪祟大概给100阳德,高一个大境界给1000,高两个大境界给1万,这个规律大致没错。 可惜之前被玄戮“物理超度”的那只筑基期水鬼,他没拿到助攻,不然还能多100。 “,刚好一个十连抽加一个单抽!” 李不渡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个标注着【阳德转盘(1000\/次)】的选项,直接来了个十连抽! 转盘虚影疯狂转动,光芒闪烁,最终定格。 『叮!恭喜获得: 『燃气丹』x1 『一目了然券』x3 『境界提升券』x4 『谢谢惠顾』x2』 “嚯!感情还行!”李不渡看着收获,还算满意。 『燃气丹』(一瞬间爆燃自己体内所有的灵气,以获一瞬间的通天威能,后遗症极大)。 『一目了然券』,可用于快速领悟功法技能,好东西,先存着。 最实在的就是四张『境界提升券』! 他可是一点囤资源的想法都没有!实力提升才是硬道理! 至于749局的同事们看到他境界坐火箭般飙升会不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他丝毫不担心。 他本来就是个怪东西,再怪一点又如何? “使用!四张境界提升券,全部使用!” 随着他意念一动,四张券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磅礴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如同四股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填充着他的丹田,强化着他的筑基莲台!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他的修为境界势如破竹地开始飙升! 筑基三阶…… …… …… 筑基七阶! 连破四阶! 与此同时,他心神再次“看”向丹田空间。 果然,脚下的筑基莲台和那片广袤的恶土,面积各自再次扩张了将近一半! 原本四个足球场大的恶土,现在怕是有六个足球场了!莲台也变得更加宏伟坚实。 看着这随着修为提升同步暴涨的基台和恶土面积,李不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等老子铸丹的时候,要凝聚的金丹得他妈多大一坨啊?这得吸到猴年马月才能填满?”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随即就想到了答案。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他摸了摸下巴。 “那凝婴的时候咋办?拿头去破开这么厚的金丹壳子?”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 想到这里,李不渡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壕无人性的底气。 他双手叉腰,仰天感叹: “唉!没办法!我李不渡,真的是太有实力辣!!” 兴奋劲过后,他猛地记起来,自己还有一笔最大的横财没动呢! 那珍贵的1点【功德】! 而且前十次使用功德转盘,还有新人优惠! 他立刻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散发着尊贵紫金色光芒的【功德转盘】上。 “功德转盘,给老子开!” 心中默念,意念狠狠点下! “嗡——!!” 功德转盘发出了与阳德转盘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恢弘的嗡鸣声。 指针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意识空间。 李不渡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 速度渐缓……划过紫色区域……划过金色区域…… 最终,在那片最为耀眼、范围也最为狭小的——红色区域内,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芫?! 出红辣?! 李不渡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他定睛望去,只见那红色格子内,并非具体的物品图案,而是两个古朴大气、蕴含着无尽道韵的文字—— 『神通』!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灵魂相融,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瞬间明悟了这门神通的一切。 眼中所望之处,心念所及之地,无视寻常空间阻隔,便可一步抵达!缩千里于寸步,天涯只在咫尺! 神通之名,呼之欲出—— 『缩地成寸』! “哇袄!!!!” 李不渡激动得直接一个大跳,在半个足球场大的筑基莲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他本来就嫌开车麻烦,有时候遇到紧急情况还得靠腿,而且他还是僵尸更烷基巴蛋了,老寒腿中的老寒腿。 眼下这个神通,简直是量身定做!配合他趋利避害的直觉。 以后不管是追敌、跑路、还是赶场子“整活”,那都是一用一个不吱声! 太他妈好用了!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神通的狂喜中,激动得浑身发颤时—— “呜哇——!!青天大人!!是俺们啊!!” “呜呜呜呜呜!!青天大人俺好想你啊!!” 两道带着哭腔、闪烁着微弱金光的人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扑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脖子。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无边的惊悚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对啊!这里是我的胎基之地! 我的丹田核心!最隐私、最要害的地方! 谁他妈能闯进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脚脖子”哭嚎的两个身影。 那两道身影有些虚幻,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但这金光祥和的没边了。 属于是放西方上帝直接开门,拿杆子把你插进天堂去的那种。 他们哭得涕泪横流,面容都有些扭曲丑陋,但李不渡还是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认出了这两张脸! 赫然是——陈大柱和陈二柱! 那对农民工兄弟!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莲台上,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woc?!” 随后一个念头莫名的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开口道: “虽然我暂时没弄死那玩旗的,哥俩也不至于过来索我命吧?” 陈姓二兄弟:? …… 第90章 文明黑僵,谢道友保我善果。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商都某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阴影中。 他身高八尺有余,近乎一米九,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并未像往常那样扎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眼眸古井无波,深处仿佛凝结着万古不化的寒冰,透不出一丝活人应有的神采,只有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若是寻常人此刻与他擦肩而过,恐怕会瞬间如坠冰窟,吓得魂不附体。 这正是进化至黑僵,并炼化了无相佛本源的李不渡。 此刻,若有修为低于他的人试图观察他,会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面容! 五官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细微扭曲的薄雾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地印入观察者的脑海。 这正是他炼化无相佛后获得的两个新天赋之一。 『无相』。 除非境界高于他,否则无人能窥其真容。 不仅如此,这天赋还能完美收敛他身为黑僵的所有气息,行走在人群中,只要他愿意。 便与一个气质阴郁的普通高个子青年无异,简直是居家旅行、敲闷棍打黑枪的必备神技。 而另一个天赋,则是黑僵体质自带的『黑煞尸铠』。 他能将体内精纯的本命尸煞之气瞬间透体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副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 铠甲的强度与他境界直接挂钩,他有多硬,铠甲就有多硬。 进化成黑僵后,他身上覆盖的那层坚硬如钢针的黑毛,本身防御力就已极为恐怖。 如今他甚至能徒手抓住尚未完全炼化的“罗浮三千道钱”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血流出来罢了! 至于痛觉,他在成为黑僵的那一刻已经没有痛觉了,他现在能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死人,自己体内的器官已经全部停止了活动。 死的不能再死了。 甚至如果不是下意识的话,他连呼吸都不会去呼吸。 配合这尸铠,防御力堪称变态。 至于外貌?黑僵形态确实有点有碍观瞻,青面黑毛,不太符合现代审美。 但有了『无相』天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之所以深夜在此“放风”,原因无他,唯郁闷尔。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心神沉入数据面板,准备欣赏自己筑基七阶的“英姿”时,目光扫过寿命一栏,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一栏的显示,赫然从之前的【寿命:300】变成了: 【死劫:300】 “死劫”二字,冰冷,直接,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这算是彻底摊牌了,印证了他之前关于僵尸寿命实为“天劫倒计时”的猜想。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李不渡当时气得差点笑出来,“300年就300年,小爷我潇洒快活三百年也值了!” 他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午夜零点刚到,他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面板。 【死劫:300】 纹丝不动。 可就在下一秒,那数字仿佛卡顿了一下,然后,在他死死盯着的目光中—— “啪!” 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又收紧了一环,数字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死劫:299】 李不渡愣住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日期。 不是年!他tmd是是天啊!你冇搞我啦!(你别治我了。) 不是三百年,是三百天!而如今,只剩下两百九十九天! 三百年的悠长岁月瞬间缩水成不足一年的死期,这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落差,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说不崩溃,那是假的。 他没当场发疯拆了宿舍,已经是心志极其坚韧了。 于是,睡不着的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749局宿舍,想借着夜风冷静一下。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因为他出来时没带门禁卡,往常他都是靠张忠义之前给他的那张蕴含钟馗神力的钟馗护符当临时门令。 往那门口一站,嘎巴一下就被吸进去了。 可刚才他下意识想拿出来试试,那护符刚一接触他覆盖着浓郁死气的手,立刻就“嗤”地一声冒起了青烟。 显然是至刚至阳的钟馗神力与他这极阴死煞的僵尸体魄产生了剧烈冲突! “感情是在这儿治我呢……” 李不渡看着地上冒烟的护符,拿了个桶罩着,就把它藏市政厅旁边草丛里面了。 毕竟他拿不了啊,拿张纸巾包上也不行。 得,常规方法是进不去了。 他释怀了…… 反正也回不去,不如……找点事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进化成黑僵后,身体确实更加僵硬了,连想把那头长发绑成习惯的丸子头都变得异常困难,手指关节活动远不如以前灵活。 但好在与霍金比他还是强了那么“一点点”。 心念一动,趋利避害的天赋本能地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新获得的神通『缩地成寸』瞬间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拉长,然后在他下一步落下时,已然彻底改变! 几个闪烁间,他已远离商都市区,出现在一个不知名小县城的某栋老旧公寓楼下。 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闪烁,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瞬间锁定了五楼的一个单元。 “不是鬼物,没形成鬼域……那就是妖祟或者异灵了!” 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可是赶了趟了。” …… 502室。 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家三口,男主人是工厂技工,女主人是超市收银员,孩子刚上小学二年级。 此刻,夫妻俩在主卧熟睡,浑然不知儿童房内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 他们年仅八岁的儿子小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而在他的床头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身形枯槁如柴的老妪。 她穿着古老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阴森冰冷的笑容。 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咒语,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息,正从孩童的额头被她缓缓吸出。 就在老妪沉浸在“进食”的快感中时—— “唰!”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一双蕴含着骇人死寂与幽光的眼眸,穿透玻璃,精准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老妪似有所觉,僵硬地转过头。 下一刻! “轰咔——!!” 坚固的钢化玻璃窗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一道黑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与磅礴的死气,瞬间闯入室内! 一只覆盖着坚硬黑毛、萦绕着黑色煞气的手,以超越她反应的速度,一把扼住了她那枯瘦的脖颈! “呃……”老妪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嗤啦——!!”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李不渡手臂肌肉贲张,轻而易举地将这老妪邪祟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精纯的、冰凉的阴气如同烟雾般散逸出来。 然后被李不渡下意识地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鼻中。 一股冰凉的能量流遍全身,虽然微弱,却让他因为死劫倒计时而烦躁的心绪略微平复了一丝。 爽! 直到这时,『山海大千录』才发动,一段关于这邪祟的信息才延迟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床头婆婆】(伪):本为保佑幼儿夜寐安宁、驱散梦魇的一方善灵。 因民间以讹传讹,部分传说扭曲,使其神职被污名化。 有恶灵趁机窃取‘床头婆婆’之名与部分信仰因果,行吸食孩童精气、制造噩梦之恶行。 “原来是冒牌货。”李不渡了然。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真的假的,都被他撕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在噩梦中挣扎的孩童身上。 孩子的脖颈白皙纤细,在昏暗的夜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李不渡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那脆弱的脖颈,看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轻柔地将孩子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 随后,他转身,从那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那扇被他撞得粉碎的窗户,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碎片自动飞回,严丝合缝地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到。 这正是那串“无相佛珠”的效用之一。 鬼域,通常只能由鬼物邪祟生成并掌控规则。 而妖孽、异兽之类,则不会形成鬼域,这也是他当初能在正常环境下遭遇“梼杌”的原因。 以往处理这些非鬼物的异常,往往更麻烦,因为缺乏鬼域这种天然的隔离屏障,容易波及凡人,束手束脚。 但现在,李不渡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炼化了无相佛珠,其中蕴含的鬼气它可以随时释放出来! 骗骗天地法则形成鬼域,然后用完又收回来,天地法则一看鬼气没了,里面的鬼定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好,我把鬼域撤了。 这就达到了李不渡能做到鬼域随放随收,鬼域一放随便他怎么破坏,完事了再一收!你就看去吧! 749局知道了,高低得给他颁个文明僵尸奖。 属于植物大战僵尸最后一关写信告诉歪比巴布不把大门敞开就啃你脑子的那一只。 文明礼貌的没边了。 “哎!有得玩,有得玩~” 李不渡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趋利避害的天赋再次发动,为他指引下一个“目标”。 『缩地成寸』神通显威,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冷的月光照耀着恢复宁静的公寓楼。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那扇恢复如初的窗户上,一道淡淡的、祥和的白光闪过。 一位与先前那邪祟截然不同的白发老妪虚影,拄着一根古朴的木头拐杖,缓缓浮现。 她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她望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个躬,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在夜风中轻轻回荡: “谢道友斩灭邪佞,保我善果清白……老身,在此谢过了……” …… …… …… 『叮!诛灭床头婆婆(伪)!(筑基一阶),奖励100阳德』 第91章 渡哥!自己人! 密林深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梁队,c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恶山魈的痕迹。”一名面容清秀、气质略显柔和的年轻男子,手指按在耳边一张微微发光的符箓上,低声汇报。 他是林玄,粤省749局某分局丁级小队成员。 很快,符箓内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带着清晰的指令: “明白,林玄。保持警惕,护林员的伤亡是实打实的,这畜生肯定把这片林子当成了它的猎场,大概率还潜伏在附近。”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随后女声再次响起: “保险起见,我们先集合,重新规划搜索方案。到b3标记点汇合。” “是!”林玄应道,同时符箓里也传来了另外两个方向队友的回应声。 收起通讯符,林玄不敢怠慢,辨明方向,身形敏捷地在林木间穿行,朝着约定的b3标记点赶去。 不多时,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已经有两人在等候。 一个是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名叫马策; 另一个是扎着马尾辫、神色警惕的年轻女子,孙菲菲。 看到队友无恙,林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马哥,菲菲。”林玄打了个招呼。 “林玄来了。”马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 孙菲菲也只是朝他微微颔首,注意力始终放在警戒上。 “队长呢?”林玄问道。 “梁队说她那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马上就到,让我们先汇合,提高警惕。”孙菲菲低声回答。 三人不敢大意,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各自运转灵力,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和夜虫的鸣叫。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冠层中。 一双非人的眼睛,正闪烁着诡异而贪婪的光芒,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臂展极其惊人的庞大身影。 它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肌肉虬结,指爪锋利如钩。 一张似猿非猿、似人非人的脸上,布满了褶皱,此刻正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挂着一个充满残忍和戏谑的诡异笑容。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恶山魈!它以虐杀生灵为乐,尤其喜好吸食活物的脑髓,之前几名护林员的惨死便是它的“杰作”。 它显然将下方这三个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人类,视为了今晚的又一顿美餐。 恶山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着兴奋的咕噜声,肌肉绷紧,眼看就要从树冠之上一扑而下,享受猎杀的快感! 就在它蓄势待发的瞬间—— 异变突生! 恶山魈只感觉周遭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阴冷与死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身后! 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诡异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覆盖着坚硬黑毛、萦绕着实质般黑色煞气的拳头,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带着纯粹的、碾压性的肉体力量,零帧起手,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砸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动了巨鼓! 恶山魈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转,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恐怖巨力从高高的树冠上狠狠砸落。 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林玄三人所在的空地坠落下去!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恶山魈原本的位置,死寂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下坠的猎物。 他闻到了。 闻到了这山魈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 而且,他看到了下方那三个穿着熟悉的、带有749局徽记制服的人。 能被自家人大晚上组团来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干就完了! “小心!上面!” 林玄三人被头顶传来的剧烈动静和猛然压下的恐怖气息吓了一跳。 骇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裹挟着断枝碎叶呼啸坠落! 还没等他们看清那是什么,或者做出防御姿态—— “铮——!” 一道刺耳的金戈交击之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无数细小锋锐之物高速旋转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道模糊的黑影,比下坠的恶山魈更快! 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猛地踩踏在恶山魈宽阔的后背上,将其下坠之势再次加速! “轰!!” 恶山魈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和腐叶,整个林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它被那一拳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刚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试图挣扎起身—— 那道踩在它背上的黑影,李不渡,右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罗浮三千道钱”虚影在指尖凝聚、旋转。 带着诛邪破煞的无匹锋芒,对着恶山魈相对脆弱的脖颈,毫不留情地一划而过! “嗤——!” 『叮!诛灭恶山魈(筑基七阶),奖励100阳德』 如同热刀切黄油! 恶山魈那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与身躯瞬间分离,滚落在地。 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李不渡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它的头颅,之所以先把它捶懵。 就是怕这畜生临死反扑或者有什么保命手段,干脆利落,零容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恶山魈坠落,到李不渡现身、补刀、斩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林玄、马策、孙菲菲三人还保持着抬头戒备的姿势。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烟尘缓缓散去,李不渡站在恶山魈的无头尸体旁,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那旋转的道钱虚影悄然没入他的衣袖之中。 他面容皮肤笼罩着淡淡的黑雾,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 一道倩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 她速度极快,借着冲势一跃而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袭李不渡的太阳穴! 显然是看到了李不渡“残杀”目标的最后一幕,几乎是瞬间就将他当成了敌人! 毕竟李不渡现在并没有身穿749局的制服或者有任何标识物。 来人正是刚刚赶到汇合点的丁级小队队长。 梁静茹! 李不渡正沉浸在轻松收割一波“经验”的舒畅中,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愣了一下。 但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何其恐怖? 虽然他现在痛觉全无,但是紧随而来的便是阳神的提升,可以说现在他的周身任何一丝变化,他都能立马发觉。 面对那足以踢碎砖石的凌厉鞭腿,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 只是在那腿影即将临头的瞬间,覆盖着黑毛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僵硬但是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梁静茹的脚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但那股力量对他而言,如同孩童嬉闹。 毕竟他修的什么道?力道!你就悟去吧,孩子! “???”梁静茹只觉得脚腕一紧,仿佛被铁钳箍住,所有力道瞬间被化解,心中骇然! 然后,她就感觉天旋地转! 李不渡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或者询问的意思,在他简单的逻辑里。 你想杀我,我还给你好脸? 他抓着梁静茹的脚腕,手臂肌肉贲张,虽然僵硬,但力量无匹,如同抡动一个布娃娃般,将其左右各一次,狠狠地砸向旁边坚实的地面! “砰!砰!” 两声闷响,干脆利落。 梁静茹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全发出,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内脏受到剧烈震荡,眼前一黑,当场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从梁静茹突袭,到被李不渡抓住、摔晕,整个过程比刚才解决恶山魈还要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队……队长!!”林玄这时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他看着那个笼罩在黑雾中、散发着令人窒息死寂气息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队长和身首分离的恶山魈。 一个最近在局里论坛和内部通讯中频繁出现、特征极其鲜明的形象,猛地与他脑海中某个“传说”重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高,那体型,那标志性的死寂眼眸,以及那凶残利落、零帧起手的战斗风格…… 林玄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举起双手,朝着李不渡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渡哥!手下留情!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那是我们队长!!” …… …… …… (在这里提一嘴,书中内容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出现的一切都是情节需要哈,宝子们,很多地方肯定跟现实不一样,不然书嘎巴一下就死了。) 第92章 孤鹰岭,你好骚啊~ 李不渡听到林玄那带着急切的“自己人”呼喊,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摔晕在地、灰头土脸的梁静茹,又看了看一脸焦急惶恐的林玄,以及旁边那两个同样紧张戒备的队员。 死寂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还是松开了抓着梁静茹脚腕的手,任由其软软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晕厥的梁静茹,而是默默走到那具恶山魈无头的尸体旁,蹲下身,手掌按在尚有余温的皮毛上。 『山海大千录』缓缓发动 『恶山魈』:山魈山野精怪之属,基本活动于山野之间,对于敬畏他的迷途之人,会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有时也会捉弄上山的人。 但堕入邪祟之属恶山魈喜食同族,喜欢戏弄人类,最喜人肉及其脑髓。 李不渡心中了然。 腰间悬挂的东岳双鱼佩微微一闪,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那庞大的山魈尸体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玉佩的储物空间内。 这东西虽然邪性,但筑基境妖兽的尸体,无论是皮毛、骨骼还是蕴含的精气,都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 看到李不渡旁若无人地收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旁边那个身材敦实的汉子马策忍不住了。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队长,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冲动涌上心头,上前一步,指着李不渡,语气带着愤懑: “喂!你……你误伤了我们队长,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现在还抢走了我们的任务目标!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的林玄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 “这沸羊羊又来了!” 他可是李不渡的“老粉”了,从荔枝广场事件,到后来论坛里流传的“跳车撕铸丹”的直播画面,他一路关注过来。 对这位新晋新人的“凶名”和那说干就干、绝不吃亏的血性作风,他是既敬佩又畏惧。 马策,平时人挺好,踏实肯干,可一旦涉及到队长梁静茹,立马智商下线,化身“沸羊羊”,净干些不过脑子的蠢事! 合作的好几次都是因为他搞得他脑子一顿烦躁,但没法,任务自动选配的就是他们小队。 果然,马策话音刚落,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如何动作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马策面前,覆盖着黑毛的右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马策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马策直接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的意思是,”李不渡死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响起。 “她刚才那一脚,是奔着杀我来的,是留手了?是打招呼?我不能反击?我该站着不动,受着?” 马策被打懵了,还没等他组织语言反驳。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鼻血瞬间飙射而出,马策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快断了,剧痛和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杀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李不渡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更何况,这畜生刚才就在你们头顶的树上,盯着你们,流着口水。” 他眼神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筑基四阶,如果这只筑基七阶的恶山魈他扑杀你们,你们觉得,今晚你们三个,至少得死几个?嗯?” 马策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毫无察觉,若非李不渡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怕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瞪着李不渡。 “怎么?不服?”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样子,再次抬起了手。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带着坚决的女声响起。 “啪!”李不渡住的那巴掌再次落下。 马策一脸委屈懵逼,一颗白色的牙齿,赫然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举起来哪有不打的道理,先打再说。 只见梁静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那两下摔得不轻。 她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孙菲菲,目光直视李不渡,郑重地开口说道: “是我的不对!刚才是我太焦急,看到队员可能遇险,失了方寸。” “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攻击!作为队长,我认错!我向你郑重道歉!” 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朝着李不渡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说的对,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的队员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是我们欠你一条命。” “这恶山魈是你杀的,理应归你处置。”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敢于认错担责的女队长,死寂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哟呵?感情还是个明事理的主?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蠢货。 那还说啥? 他心念一动,东岳双鱼佩再次闪烁,那具恶山魈的无头尸体被重新召唤出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在梁静茹、林玄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不渡双手抓住山魈尸体的肩膀和一条腿,混元黑僵的恐怖力量爆发!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竟然硬生生将这具庞大的、筑基境妖兽的尸体,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尚未凝固的血液哗啦啦流淌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不渡随手将体积稍小的那一半、连带头颅,如同扔垃圾般抛到了梁静茹面前。 “喏,拿去交任务吧。” 温热的、粘稠的妖兽血液劈头盖脸地溅了梁静茹一身,将她半边脸颊和作战服都染得猩红。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血腥气味,让她娇躯猛地一颤,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坐在地。 然而,她眼中闪过的并非全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羞耻以及……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芳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旁的林玄见状,眼珠一转,立马抓住机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悄咪咪地凑到李不渡身边,压低声音道: “渡哥!那个……能加个绿泡泡好友不?” 说完觉得有点唐突,立马又双手比划着: “一q一芭蕾!” 作为李不渡的老粉,怎能查不出之前的视频?那可太他妈带劲了,口号什么的直接熟读于心。 李不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 “一库一亏内!芜?!是家人啊!那好说。” 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跟林玄加上了好友。 林玄美滋滋地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又趁机问道: “渡哥,你大晚上来这荒山野岭,是出什么任务吗?” “没有,”李不渡收起手机,随口道,“没事,我溜达。” “溜达?”林玄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渡哥,我手上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挺邪乎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啥地方?”李不渡来了点兴趣。 “我们天海区那边的孤鹰岭!”林玄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 “那地方,老辈子人就传说不太平。最近我们那边辖区接到好几起报案,都说晚上看到山上有模糊的人影游荡,但一靠近就没了。” “我们749的人去排查过好几次了,仪器没反应,灵觉探查也没发现明显的阴气鬼域或者妖气,邪门得很!” “你要感兴趣的话,我把定位和一些搜集到的资料发你?” “哟呵?还有这种地方?”李不渡搓了搓手,这感情好啊! 虽然他靠着趋利避害和缩地成寸也能找到“怪”,但哪有送上门的坐标香? 别人说怪他不一定信,但749局内部人员说怪,那他直接信九成。 “oK啊!发来看看!”李不渡立马点头。 “得勒!”林玄动作麻利,立刻通过微信把孤鹰岭的详细定位,以及他之前整理的一些目击报告、地形图和初步分析资料,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内容简洁,重点突出,一看就是下过功夫整理的。 李不渡点开大致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真上心! 他直接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赏: “行啊,哥们!够意思!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果真吗?渡哥?!”林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吃啥?” “你想吃啥?”李不渡难得大方。 “麦当当怎么说?”林玄试探着问。 “哎呀,高级一点嘛!”李不渡摆了摆手。 “比如?”林玄眼睛更亮了。 “啃基基!”李不渡大手一挥,“随便哪天,不用等星期四!” “哇袄!!太他妈有实力了,渡哥!!”林玄激动得无以复加。 “行了,不唠了,改天联系。”李不渡惦记着新到手的地点,不再多留。 “oK!渡哥慢走!”林玄连忙挥手。 李不渡身影一闪,『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导航上标记的孤鹰岭方向疾驰而去。 林玄看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兴奋不是因为那顿“啃基基”,吃什么不重要,跟谁吃才重要! 现在在粤省749局内部,李不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新星! “行走的丁级鬼域探测器”、“罗浮山硬登天梯的仙资”、“筑基逆伐铸丹的狠人”…… 这些名头哪一个拎出来不吓人?能跟这位搭上线,绝对是大有益处! 就在林玄暗自窃喜,规划着未来如何抱紧这条“粗大腿”时,身后传来了两声惊呼。 “静茹姐!你没事吧?” “静茹!你感觉怎么样?” 是孙菲菲和马策,他们正围着刚刚跌坐在地的梁静茹,语气充满了关切。 林玄回过头望去,只见梁静茹依旧坐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她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神还有些迷离。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血腥暴力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 林玄跟马策、孙菲菲不同,他是749局里的“自由人”。 局里除了固定小队,也有像他这样不喜欢受约束、或者暂时没找到合适队伍的散人。 小队有小队的好处,比如有固定指标和资源倾斜,能兑换团队向的功法阵法,或者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之类的; 散人则时间自由,但基础待遇只有小队成员的一半左右,需要自己去任务大厅接取零散任务。 他这次是临时加入梁静茹小队帮忙的。 正因为是临时工,他没什么顾忌,看着梁静茹那明显不对劲的神态。 结合刚才李不渡徒手撕妖、血溅当场的情景。 他哪能不知道梁静茹这番反应是为何? 看上我渡哥了呗!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你好骚啊。” …… …… 第93章 万般尸僵皆下品,唯我不渡称尸仙 孤鹰岭,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在夜色下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李不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脚,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流转。 “纯……纯到没边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和贪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阴气。 这阴气并非弥漫四散,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一丝丝、一缕缕地从地脉深处渗透出来,虽然总量不大,但品质极高。 这种现象极不寻常。 地脉阴气,通常要么被地脉自身循环吸收,要么在逸散的瞬间就被附近的草木精怪、游魂野鬼吞噬殆尽。 绝不可能有多余的、如此精纯的阴气持续外泄。 说是没人搞鬼。 不信。 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僵尸的本能让他对这种精纯阴气充满了渴望。 他的目光顺着那微弱阴气流淌的方向望去,最终锁定在半山腰的位置。 『缩地成寸』神通发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半山腰一处轰鸣作响的瀑布前。 瀑布不算特别巨大,但水量充沛,从数十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到这瀑布的瞬间,李不渡就明白了为何749局多次探查都一无所获。 这瀑布之水,自然是最好的掩护。 奔流不息的水流将那股精纯阴气冲散、稀释,然后随着水汽弥漫到整座山岭,使得阴气的源头被完美混淆。 探测仪器和灵觉感知在如此嘈杂的自然环境和被稀释的能量场中,很难捕捉到那核心的一点异常。 若非他已是混元黑僵之躯,对阴煞之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其中的微妙门道。 “有点意思。” 李不渡搓了搓手,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直接撞入那轰鸣的水幕之中。 辟水符的效果早已过去,但他黑僵之躯强横,水流也奈何不了他。 穿过水幕,后面果然别有洞天。 一个被瀑布遮掩的、约莫两人高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深处,隐隐有幽暗的火光闪烁,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药味和尸臭的阴森气息传来。 …… 洞穴深处,被开辟出了一个简陋的石室。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面容阴鸷,眼神闪烁着狡诈与贪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个简陋的法坛前。 他便是占据此地的魔修。 驭尸道人,修为在铸丹一阶徘徊,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人。 早年机缘巧合得了半部残缺的《养尸炼尸术》,便走上了这条邪路。 这孤鹰岭,是他精心挑选的炼尸之地。 此地靠近都市,人气旺盛,恰好能与地脉阴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冲,既保证了阴气的来源,又利用旺盛的人气掩盖阴气的异常。 正所谓灯下黑。 再加上洞口那天然瀑布的混淆,竟真让他在749局眼皮底下,在此地潜伏了下来。 靠近都市,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材料”来源方便。 人多,意味着意外多,怨死之人也多。 此刻,他正进行着关键一步。 法坛中央,平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表面泛着一种古铜色的暗光,干瘦如柴,面容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怨毒。 这是他的第三具“法尸”——铜甲尸。 炼制铜甲尸,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尸体,或者怨气极重的横死之尸。 前者难寻,后者则“容易”得多。 如何让一具尸体怨气滔天? 很简单,亲自下手,制造“意外”,让其死于非命,并在其死前让其知晓仇人是谁,却又无力反抗。 虽然也有不少怨气尸身,但那些怨气哪够啊? 再说了,哪怕够了,哪有自己下手用的放心? 待其家人将尸体送至火葬场或墓地,他再暗中盗走。 哪怕是麻烦一点的他就小小贿赂一下,或者直接混淆他们的记忆,拿走就是了。 如此一来,材料便齐活了。 眼下,这具铜甲尸已到了最后关头。 驭尸道人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修为的精血,颤巍巍地滴落在铜甲尸的眉心。 “嗡……” 精血融入,铜甲尸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古铜色的暗光骤然亮起,一股凶戾、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尸成了! 驭尸道人看着那具缓缓从法坛上直挺挺坐起的铜甲尸,感受着其体内那股必杀筑基五六阶的气息。 甚至能短暂抗衡铸丹一二阶的力量,不由得心花怒放,发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又添一强大助力!妙哉!真是天助我也!” 多一具铜甲尸,他的实力和底气就厚实一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个带着几分好奇和赞叹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哗!好大个怨气喎!(好重的怨气啊)” 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驭尸道人耳边炸响! “那肯定啊!”驭尸道人大喜之下,下意识就接口回答道。 “这人可是我耗费了不少心思,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才让他带着滔天怨气上路的,这怨气能不重吗?”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 这洞里除了他和他的尸,还有谁?! 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数米,同时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厉声喝道: “护我!” 刚刚炼成的铜甲尸,连同之前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石室角落的另外两具铜甲尸,瞬间活化! 迈着僵硬的步伐,“咔咔”作响地冲上前,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驭尸道人牢牢护在身后。 直到此时,驭尸道人才惊魂未定地看清,在原本他身后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扭曲视线的黑雾中,唯有一双死寂、冰冷如同深渊的眼眸,清晰可见。 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具新炼成的铜甲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驭尸道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若是刚才对方出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洞府?!” 李不渡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三具煞气腾腾的铜甲尸,看向了石室的入口方向。 在那里,不知何时,一个戴着兜帽口罩、气息与他同源的身影已然静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正是王二。 李不渡这才将目光转回驭尸道人身上。 黑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双眼弯弯。 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更让人惊魂。 驭尸道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把心一横,眼中厉色一闪: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给我上!撕了他!” 他双手急速掐动控尸法诀,体内铸丹境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驱动三具铜甲尸扑向李不渡。 然而,法诀打出,灵力灌注,那三具铜甲尸却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驭尸道人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错愕和逐渐蔓延的恐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三具铜甲尸之间的联系还在,并没有被切断。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如何灌注灵力,那三具铜甲尸就如同失去了接收信号的机器,毫无反应! “怎……怎么回事?!”他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催动灵力。 就在这时,那三具铜甲尸,竟同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它们那空洞、死寂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了身后的——驭尸道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驭尸道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不渡好整以暇地抬起右手,观看着自己那覆盖着坚硬黑毛、煞气萦绕、尖端锐利如刀的指甲。 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轻吐出了八个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顿了顿,如同最终审判般,下达了指令: “动手。” “嗷——!!!” “吼——!!!” 三具铜甲尸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口中发出不再是受控的嘶吼,而是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复仇快意的咆哮! 它们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李不渡,而是如同三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带着积压已久的滔天怨气,疯狂地扑向了它们曾经的操控者——驭尸道人! “不!不要!我是你们的主人!!” 驭尸道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拼命施展法术,祭出符箓护身。 然而,近距离被三具实力不弱于筑基高阶、且完全失去控制、只剩下纯粹复仇本能的铜甲尸围攻,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身上唯一的底牌就是这三具铜甲尸,纵使他有反制的手段,但眼下三具齐齐反噬于他,他又怎能接得住? “噗嗤!” “咔嚓!” “啊——!!” 利爪撕扯血肉的声音,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以及驭尸道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鲜血飞溅,内脏流淌,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李不渡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尸噬主”戏码,口中啧啧两声。 你的法尸再牛逼,炼制得再辛苦,控尸术再精妙…… 能牛逼得过我这“将臣之资”自带的、源自僵尸始祖位格的绝对压制吗? 在他进化成混元黑僵之时,天赋『万尸朝宗』便已从“丁”级,提升到了“丙”级。 面板上,关于这个天赋的简介已经改变,变的简单而粗暴: 『万尸朝宗:丙』 详细:拥有将臣之资的你,已经从最低等的僵尸开始了向上的蜕变,属于僵尸始祖的威严开始初步显露。 黑僵,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但从此刻起,凡位阶低于你的僵尸、尸傀、乃至一切受阴煞死气驱动的死物,皆会无条件地接受你的号令。 源自本能的敬畏将压倒一切后天禁制。 …… 可谓是:万般尸僵皆下品,惟我不渡称尸仙! …… 第94章 woc?现在就去看看怎么个事! 眼看那驭尸道人被三具铜甲尸啃噬得血肉模糊,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李不渡心念微微一动。 那三具正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的铜甲尸,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撕咬或抓扯的姿势,定在原地。 唯有那具刚刚炼成、怨气最重的铜甲尸,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驭尸道人,那滔天的怨念驱使着它,想要将这仇敌彻底撕成碎片。 李不渡走上前,伸出覆盖着黑毛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具铜甲尸冰冷坚硬的肩膀。 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道: “他活不了……” 那具铜甲尸听闻,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下来,最终也如同另外两具一样,静静地立定在原地。 只是那古铜色的尸身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寒意。 李不渡这才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啃成破布娃娃、令人作呕的驭尸道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如同恶魔般“明媚”的笑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道: “我是749局的。”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来找你吗?” 驭尸道人口中不断冒着带血的气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悚,拼命地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凄惨又茫然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唉……本来嘛,按照流程,我是应该留你一命,带回局里,接受审判,该关关,该罚罚。” “毕竟我们749局是讲规矩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惋惜: “但是你看你现在这样子,问话也不配合,一问三不知……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驭尸道人闻言,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官方的人!官方的人就得讲规矩,不能随意杀人! 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或许……或许真能留下一命?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嘴巴艰难地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闭上。 只是用一种更加可怜、更加无助的眼神看着李不渡,仿佛在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炼尸人。” 李不渡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配合了。” 李不渡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那三具静止的铜甲尸,眼中幽光大盛,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僵硬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利爪重新抬起,目标再次锁定驭尸道人! 眼看李不渡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动真格下死手,驭尸道人彻底急了! 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被死亡的恐惧碾碎!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过现在,以后总有办法! “等……等等!我说!我说!!”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口中血沫喷溅。 李不渡抬手,铜甲尸再次定格。 驭尸道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吐出词语: “是……是‘寻仙教’!” “他们……他们让我来这里……炼尸…散掉部分地脉阴气……之后……之后再回……槐山……找他们复命……” “哦?”李不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还有吗?” “没……没了……”驭尸道人用着一种近乎哀求、彻底妥协的眼神看着李不渡,怕他不信,又挣扎着补上一句。 “他们……他们就告诉我那么多……让我在此潜伏……炼尸……绝无……半句虚言……” 李不渡盯着他那双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驭尸道人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虚脱。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李不渡再次挥了挥手。 刹那间,三具铜甲尸眼中凶光爆射,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再次猛扑而上! 驭尸道人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无法理解的愤怒。 他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连语气都暂时通顺了起来,嘶声力竭地吼道: “你!!你不是说留我一命吗?!你言而无信!!!” 李不渡站在原地,黑雾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死寂的眼睛毫无波澜,平淡地回应道: “啊……那是刚才我的想法,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话音落下,三具铜甲尸已然再次将驭尸道人淹没。 “噗嗤!咔嚓!啊——!!” 更加凄厉、更加短促的惨叫之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和咀嚼声。 驭尸道人,这位苦心经营、灯下黑炼尸的邪修,最终在他亲手炼制的铜甲尸爪牙下。 被彻底四分五裂,吞噬殆尽。 笑话! 诚信?那玩意儿是留给讲规矩、有底线的人的。 你也配跟我讲诚信?也期望我用善良和规则对待你? 你有道德,我就跟你讲道德,比如之前的梁静茹小队,认错态度好,他甚至可以分一半恶山魈的尸体。 你没道德,丧尽天良,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讲什么道德规矩。 你也甭想跟我讲什么道德规矩,我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以善报善,以恶报恶。 天经地义。 处理完驭尸道人,李不渡拿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那个被提及的地点——“槐山”方向。 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这驭尸道人背后还有什么势力。 刚才纯粹是灵机一动,随口诈唬,没想到还真套出了点东西。 “寻仙教……槐山……”他呵呵一笑,舔了舔嘴唇,将这信息记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线索再模糊也是方向。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三声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咚”声。 李不渡回头看去,只见那三具铜甲尸,不知何时,已然齐刷刷地朝着他跪了下来。 正将它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带头的那具,也就是怨气最重、刚刚炼成的那具铜甲尸,挣扎着,用它那干枯撕裂的声带,发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蕴含着无尽感激的音节: “谢……恩……公……” 说罢,李不渡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三具铜甲尸体内,某种一直被禁锢、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东西”,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如同轻烟般缓缓消散了。而剩下的,只是三具依旧萦绕着浓烈怨气,但似乎少了些许“灵性”的纯粹尸身。 李不渡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人死后,需三魂齐聚方能成鬼,拥有清晰的意识和记忆。 驭尸道人炼制铜甲尸时,显然有意破坏了它们的魂魄完整性,只留下驱动尸体和凝聚怨气的部分残魂。 这样炼出的尸傀更易操控,没有太多自主意识。 刚才那一下磕头道谢,便是这三具尸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清醒意识。 在怨气得报、大仇得雪后,执念消散,残魂也随之湮灭。 真正的“他们”,已经离去。 留下的,只是被怨气驱动的空壳。 “还以为做了好事能有功德点数进账呢……”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但没有任何失望。 他出手本就不是为了那点奖励,纯粹是他愿意那么干。 功德点数,有没有没差。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看着眼前这实力不俗,两具筑基高阶水准,一具接近铸丹、怨气冲天。 而且现在完全受他“万尸朝宗”天赋掌控的铜甲尸…… “这三具尸,实力也不弱啊!干嘛浪费?我自己收着当打手不香吗?!” 说干就干!他意念一动,尝试着向三具铜甲尸下达指令。 果然! 三具铜甲尸立刻随着他的意念站了起来,动作虽然依旧僵硬,却充满了服从。 “不错!”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了东岳大帝赐予的“东岳双鱼玉佩”。 这玉佩内含储物空间,之前他就用来收过恶山魈的尸体。 他尝试着将意念锁定三具铜甲尸,催动玉佩。 嗡—— 玉佩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光芒一闪,地上的三具铜甲尸瞬间消失不见! “能收进去!”李不渡心中一喜。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玉佩空间。只见那三具铜甲尸正静静地立在空间的角落。 它们周身的怨气和尸煞之气,似乎正被玉佩空间内本身存在的、精纯平和的阴气缓缓滋养、调和着。 虽然实力不会立刻提升,但状态似乎更加稳定了。 李不渡看着玉佩空间,又想到了自己丹田里那片广袤的“恶土”。 就是这玉佩里的气息太中正平和了,缺了几分怨煞之气。 如果能把这铜甲尸放进我的胎基之地,用那片‘恶土’来滋养。 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说不定还能让它们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仿佛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愿。 他手中的东岳双鱼玉佩,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玉佩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消失不见! 李不渡:“woc?”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赫然发现,那东岳双鱼玉佩,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丹田空间之中!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筑基莲台上方,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与下方的“恶土”和莲台隐隐产生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温和的中正精纯的阴气不断的从玉佩散发,滋润恶土! 李不渡:“woc!”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直接转移到自己的丹田“恶土”上了?! 他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在玉佩上,然后想着那三具铜甲尸。 下一刻,玉佩光芒微闪,那三具铜甲尸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筑基莲台下方的“恶土”之上! 几乎是同时,那片原本就散发着阴邪怨念的恶土,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养料,丝丝缕缕更加精纯。 更加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三具铜甲尸。 铜甲尸身上的古铜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暗沉。 它们体内残留的怨气仿佛被激活、提纯,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凶戾气息! 李不渡:“woc?!” 成了!真的可以 那能取出来吗?他眉头一皱,下一刻,心念一动,玉佩从丹田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着那枚玉佩,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打开指南针对着泰山的方向就是连磕三个头。 啥都别说了,东岳帝君俺宣你!呜呜呜呜呜! 下一刻他立马将王二收入胎基之地,把王二嘎巴一下插地里,猛吸恶土里面的怨气。 王二也是可以修炼的,且修炼吸收的怨气是可以直接灌溉给本体的,他没事的时候就把王二丢在双鱼玉佩里面。 眼下可以在恶土修炼,那就直接插土里面完事了。 随后搓了搓手,看向槐山的方向。 嘻嘻嘻。 不用改天!现在就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 …… …… 第95章 你站着让我掏,我不掏? 槐山,地处商都边缘,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木繁茂,人烟稀少,成了某些阴暗势力临时栖身的理想场所。 这里,正是“寻仙教”的一处临时据点。 沈涛,筑基七阶修为,加入寻仙教已有两月。 对于这个能提供珍贵“血材”助他突破筑基,并给予庇护的组织,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回想之前在外东躲西藏、既要防备749局追查,又怕哪天国运龙气一个不爽把他拍死的日子,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如今背靠大树,虽然教内规矩森严,任务也常有危险,但至少有了依靠。 若非教中有令,他绝不愿意离开这相对安全的据点。 不过好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快到头了。 据上面说,教里谋划的一个重要布局即将完成,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很快就能撤回更安全的核心区域。 想到此处,沈涛不由得心情舒畅,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稀疏的人流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身着宽大的连帽黑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身形颇为高大,正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顺着三三两两邪修前进的方向走着。 沈涛愣了愣。 他加入时间虽不长,但据点里有头有脸、或者特征明显的人,他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可这么有逼格的人,自己怎么会没印象? 心思辗转间,沈涛决定上前试探一下。 他脸上堆起看似随和的笑容,凑了过去,用熟稔的语气打招呼: “哟,哥们儿,看着面生啊?干什么去啊?” 他这话问得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黑袍身影脚步未停,帽檐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回答得滴水不漏。 然而,沈涛心中的疑窦并未消除,反而增加了三分。 这声音太陌生,而且对方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说时迟那时快,沈涛脸上笑容不变,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一探! 一把将那人的连衣帽给薅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是何方神圣! 帽子滑落—— 刹那间,一张非人的面孔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面!獠牙!覆盖着坚硬如钢针的浓密黑毛! 一双死寂、冰冷,古井无波的眸子,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赫然是李不渡解除了『无相』天赋伪装的黑僵本相! 沈涛:“……” 他大脑宕机了一秒,看着这张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面容。 以及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散发着的浓郁死气与尸煞,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他妈还能不是自己人?! 这形象,这气息,简直比教里那些修炼邪功导致面容扭曲的家伙还要正宗!还要邪性! 自己居然怀疑这样一位“同道”? 简直是瞎了眼! “对……对不起!大哥!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千万别见怪!” 沈涛脸色发白,连忙躬身作揖,连连道歉,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不渡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沉哼声,仿佛被冒犯了一般,随手拉上帽子。 不再理会沈涛,继续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行。 他早就利用『缩地成寸』和『无相』天赋潜入了进来。 并且故意散去了伪装,黑僵的气息肆意地泄露着。 他要装什么? 他什么都不用装! 就像给鹰酱警察看三张图片: 一张是普通白人,一张是偷吃巧克力的白人,一张是他李不渡的黑僵尊容,然后问是谁偷的巧克力? 答案还用想吗? 这形象往那一站,就是最完美的“邪教成员”认证! 根本无需多余解释。 沈涛看着李不渡“不悦”离去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不敢再上前搭话。 只能满脸赔笑,刻意落后几步,生怕再惹李不渡不快。 聚集的人流不算多,约莫二十来人,修为参差不齐。 但彼此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和距离感,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在林中回荡。 期间,还陆续有几人从不同方向汇入队伍。 李不渡混在其中,默默观察。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筑基低阶的水平,偶尔有几个筑基中高阶的,气息也大多虚浮不稳,显然是靠邪法强行提升。 而全场唯一一个让他稍微留意的,便是那站在队伍前方尽头。 不远处一座月光下的阶梯式破旧祭坛上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修为在铸丹期。 而且比之前被他碾碎头颅的那三个叛徒要凝实深厚不少。 李不渡体内的趋利避害天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避害”念头,但非常轻微。 也就是说……可以打。 李不渡黑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听听祭坛上那个装货要说些什么。 很快,人员到齐。 祭坛上那白袍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脸。 他仰望着天空中洒落的清冷月光,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着咏叹调的古风口吻开口道: “寻仙问道之路,崎岖坎坷,今朝能与诸位同道齐聚于此,共参大道,实乃冯刚之幸事,亦是诸位之机缘。”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月光: “今朝,吾等苦心布局之‘八方铸鬼门’大局,已然功成在即!” “只待时辰一到,鬼门洞开,幽冥之气贯通天地,便可为我教大业再添基石!” “望诸位助我冯刚,共成此盛举!” 一番文绉绉、云山雾罩的话说完,冯刚期待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响应。 然而…… 下方一片寂静。 大部分邪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解。 啥玩意儿?鬼门?幽冥之气?说得挺玄乎,但具体要我们干啥? tmd叽里咕噜说啥呢? 李不渡站在人群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冯刚站在祭坛上,看着下方一群呆头鹅似的下属,脸上的悲悯和激昂瞬间僵住,化作一丝尴尬和恼怒。 他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维持高人风范,换上了简单粗暴的大白话: “妈的!跟你们这帮文盲说话真费劲!布局已经搞定了!” “现在,所有人,往这个祭坛里注入灵力!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嗨,注入灵力啊,简单!” “搞得神神秘秘的……” “装货……” 一阵嘈杂的抱怨和恍然声中,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各自掐动并不算高明的法诀,将体内或精纯或驳杂的灵力。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流,注入到脚下的祭坛基座之中。 随着灵力的涌入,祭坛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开始逐一亮起。 一个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的复杂法阵缓缓浮现、展开,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扭曲感。 冯刚看着逐渐亮起的法阵,脸上再次露出了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成了……就要成了…… 他心中狂笑。 天地法则规定,鬼祟显化必伴鬼域,749局监察得跟铁桶一样。 害得我们只能用那些弱小的丁级鬼域做引子,布下的局威力十不存一! 但眼下这‘八方铸鬼门’一旦成功启动,强行在此地撕开一道连接幽冥的裂隙。 引动真正的鬼门洞开……届时引发的天地异变和阴气爆发,绝对能达到乙级甚至冲击甲级事件的标准! 大夏的国运和749局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牢牢吸引在这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因为自己的“杰出贡献”,在教内地位节节高升。 资源、权力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 其他省份的分部,也能趁此机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哈哈……呃? 就在冯刚沉浸在意淫中时,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祭坛吸收灵力的速度……怎么好像在变慢? 而且那法阵的光芒增长也变得晦暗不定起来。 他猛地转头,朝着下方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下方那二十多个正在全力向祭坛灌注灵力的邪修。 此刻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而在人群之中,五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高速穿梭、掠动! 其中三道,是通体泛着古铜暗光、面目狰狞、利爪锋锐的铜甲尸!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每一次扑击,要么直接掏穿一名邪修的后心,要么干脆利落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另一道,则是一个戴着兜帽口罩、气息阴冷的身影,身法诡异,出手如电,专门攻击那些试图反抗或者发出警报的人。 而最后一道,正是李不渡! 他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 覆盖着黑毛的拳头或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生命消逝的声音! 这五道身影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如风。 专门趁着下方众人全神贯注灌注灵力、无法分心他顾的绝佳时机,进行着高效而残忍的收割! “何方宵小!竟敢坏我教大事!!!” 冯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铸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震慑住下方的屠杀者。 然而,李不渡压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理会他的怒吼了。 他正忙着呢! 开玩笑!此时不掏,更待何时? 这帮邪修站着不动,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和要害暴露出来。 全力给祭坛“充电”,这种千载难逢的“固定靶”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站着让我掏,我哪有不掏的道理? 难道还等你们举行完这一看就不正经的仪式,回过神来,二十多个人一起围殴我吗? sb。 …… …… 第96章 妹说丹药要自己吃啊? 冯刚站在祭坛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片片倒下,心都在滴血! 人死了倒没事,祭坛是大问题!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人已经死伤大半。 祭坛汲取灵力的速度锐减,法阵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他那“八方铸鬼门”的宏图大业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那点可怜的“高人”风范,铸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锁定那五道正在人群中肆虐的身影,含怒一掌隔空拍出! 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两具铜甲尸! “轰!”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灰黑色掌印,携带着腐蚀与毁灭的气息,瞬间跨越空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两具铜甲尸身上!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具仅有筑基高阶水准的铜甲尸,如何能抵挡铸丹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当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陶俑,古铜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纹,阴煞之气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变成了两堆真正的破铜烂尸。 李不渡眼神一凛,这冯刚的实力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线! 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在电光火石间,朝着冯刚的方向大声吼道,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别动手!我投降!!” 然而,他喊投降归喊投降,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一名吓呆了的邪修身旁,覆盖着黑毛的右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掏出一颗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随手捏爆! 冯刚:“???” 他直接被李不渡这波操作给整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指着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他妈!!!你不是投降了吗?!你为什么还不停手!!!” 随着他这声饱含着憋屈和暴怒的吼声落下,李不渡竟真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冯刚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指着还在人群中穿梭、继续“掏心掏肺”的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咆哮道: “还有他们!叫你的同伙也停手!!” 李不渡闻言,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正兢兢业业执行屠杀指令的王二和那具铜甲尸。 然后又转回头,对着冯刚,用一种极其真挚、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不道啊……大哥,我真不跟他们一伙的。” “你看他们理我吗?” 冯刚:“???” 他顺着李不渡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兜帽口罩男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 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依旧在高效地清理着剩余的几个邪修,甚至连看都没看李不渡一眼。 “哇呀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冯刚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脑淤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睁眼说瞎话之人!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身形一晃,带着凌厉的掌风,就朝着还在“作案”的王二和那具最强铜甲尸扑去! 必须先解决了这两个还在破坏祭坛的家伙! 眼看冯刚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走,刚刚还举着双手“投降”的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 『缩地成寸』微调,瞬间出现在一名试图强行断开灵力供给,逃跑的邪修身后,手起爪落! “噗嗤!” 又一条性命被收割。 冯刚这边,一掌拍向那具最强的铜甲尸,铜甲尸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 “铛!!” 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铜甲尸被震得倒退数步,双臂上的古铜光泽黯淡了几分,但竟然勉强接下了这一掌! 冯刚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具尸傀的强度超出他的预料! 而就在他这微微分神的刹那,一直如同阴影般游走的王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一矮,如同毒蛇出洞,覆盖着尸煞之气的手爪,直掏冯刚的下三路要害! 攻势阴险刁钻!直掏篮子! “哇袄!” 冯刚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扭身闪避,同时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王二和再次扑上的铜甲尸双双震飞出去! 虽然他凭借修为优势化解了危机,但也被弄得有些气血翻涌,面色一阵潮红。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那边还在“兢兢业业”清理他最后几个手下的李不渡,无能狂怒道: “你他妈!!!你不是说你投降了吗?!!” 李不渡刚好捏碎了最后一个站着的邪修的喉咙,随手将软倒的尸体扔开。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冯刚,语气平淡地回怼道: “我说你就信啊?傻*。” 冯刚:“!!!” “nm了g……” 冯刚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脏话还没骂完,那具被打退的铜甲尸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与他缠斗在一起。 王二也如同附骨之疽,在一旁伺机而动,让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当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再次爆发灵力将二尸暂时逼退时,环顾四周。 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黯淡无光的祭坛,就只李不渡的身影。 正缓缓走到王二和铜甲尸前面,直面着他。 他的部下……全死了。 他苦心经营的布局……彻底毁了。 一股极致的愤怒、憋屈和绝望涌上心头,冯刚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真的“噗”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你们749局……欺人太甚!!!”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猜不出李不渡的身份? 除了749局,还有谁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如此狠辣地破坏他们的计划? 下一刻,冯刚不再有任何保留,铸丹七阶的庞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短暂地提升了实力,誓要将李不渡碎尸万段! “死来!!” 冯刚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舍弃了王二和铜甲尸,朝着李不渡本体扑杀而来! 双掌之上灰黑色的灵力凝聚成实质的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威力惊人! 李不渡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立刻催动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上前拦截。 “轰!轰!” 然而,实力差距过大!短暂提升到铸丹七阶的冯刚,战力暴涨! 王二被一掌拍中胸口,化身能量瞬间溃散大半,倒飞出去,短时间内难以凝聚。 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也被冯刚含怒一脚踢在胸膛。 古铜色的胸甲深深凹陷,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后一掌拍出,李不渡双手格挡,力道加护,但依旧狼狈不堪,嵌入山体之中。 趋利避害发动,避害警铃大作! 只能跑了吗……李不渡咬了咬牙。 他有自信自己的『缩地成寸』绝对可以跑得掉。 但是……如果让冯刚活下来,后患无穷。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将地上那具受损的铜甲尸收回丹田空间的“恶土”之中温养。 眼看冯刚如同疯魔般再次朝自己杀来,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似乎被对方突然爆发的实力吓到,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仿佛福至心灵,取出了之前十连抽得到的那个丹药。 『燃气丹』! 他看也不看,装作迫不及待想要吞服补充灵力或疗伤的样子,动作极快地将丹药往嘴里送去! “做梦!!” 冯刚一直死死盯着他,岂会让他得逞?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 但见李不渡在如此危急关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吞下。 下意识就认为这肯定是能瞬间恢复或增强实力的保命灵药!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如果是要吃那种跟他爆了的丹药的话,肯定会说很多话或者嘟囔那么两句。 一句话没说的话,那么只能是灵丹妙药了。 他速度更快一筹,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从李不渡唇边。 一把将那枚即将入口的『燃气丹』给夺了过去! 然后,在李不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冯刚想都没想,直接将那枚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哼!蠢货!在铸丹修士面前还想嗑药? 现在这宝贝归我了!正好弥补我方才的消耗和伤势…… 然而,丹药入腹的瞬间,冯刚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李不渡看着他吞下丹药,原本“惊慌”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双手缓缓抬起,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慢慢向下滑动。 露出一双充满了戏谑和冰冷杀意的眼眸,用一种仿佛解脱般的语气说道: “终于……终于上当了。” 话音未落,李不渡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数十米开外,并且还在不断向后闪烁,迅速拉开距离! 他想跑,随时可以跑。 以『缩地成寸』的神妙,冯刚就算提升到铸丹七阶也未必追得上。 但他不想跑,他更想弄死冯刚。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骚断腿的计策。 谁说丹药只能给自己吃的? 『燃气丹』的效用是什么? 系统描述很简单:爆燃全身灵气,换取一瞬间的通天威能!但后遗症极大。 描述没错,效果也确实霸道。 但问题是谁规定一定要自己吃? 李不渡在意的,并不是前面两条描述,而是后面那条描述。 后遗症极大! 我他妈把药骗你吃下去,然后直接跑路,等你药效过去。 被那“爆燃”的反噬搞得欲仙欲死、油尽灯枯的时候,我再回来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冯刚看着消失的李不渡不由得愣神。 体内,异变陡生! 那枚『燃气丹』如同在他丹田里投下了一颗烧红的炭球! 他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燃烧、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再次飙升,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铸丹巅峰的门槛! 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寸寸龟裂! 这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轰塌一座小山! 但是…… 人呢? 那个该死的、无耻的749局混蛋呢? 冯刚茫然四顾,只见祭坛废墟空空荡荡,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黯淡的法阵,哪里还有李不渡的影子? 当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憋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连棉花都没打到,直接打在了空气里! 那“通天威能”在他体内左冲右突,无处发泄,仿佛要将他从内部撑爆!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如同火烧! “呃啊啊啊——!!!” 冯刚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憋屈、愤怒和痛苦的咆哮: “nmlgb的749局!!!真tm畜生啊!!!” …… …… 第97章 牛头?小瘪三 眼看李不渡远遁,消失在黑暗之中。 冯刚站在原地,体内那因『燃气丹』而狂暴燃烧的灵力左冲右突,无处宣泄。 反噬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穿刺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计划的彻底失败,部下的全军覆没,以及回去后将要面对的、教内严酷到极点的惩罚…… 种种绝望交织在一起,反而催生出一股极致的疯狂! 他脸上露出癫狂扭曲的神色,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湮灭。 “回去也是生不如死……既然如此,不如在此‘证道’!” “用我的一切,为圣教打开这扇门!让尔等看看,何为真正的献身!” 他狂笑着,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狂暴的灵力,反而引导着这股即将把他撑爆的通天威能。 步履蹒跚却又无比决绝地,一步步重新踏上了那座黯淡的、布满尸体的祭坛! 李不渡在远处凭借死寂的视野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 这癫佬要献祭自己强行推动阵法! 他立刻发动『缩地成寸』,身形如同瞬移般折返。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李不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祭坛边缘时,冯刚已然站在了祭坛中央。 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殉道者表情。 体内那燃烧到极致的,铸丹高阶直逼凝婴的灵力! 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脚下的祭坛法阵! “哈哈哈!!晚了!已经晚了!!” 冯刚看着疾冲而来的李不渡,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不!就算死,老子也要死个痛快!拉上整个大湾区给我陪葬!” 他周身皮肤因为能量过载而寸寸开裂,鲜血淋漓,却兀自狂笑不止: “现在你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阵法核心已被我的本源精血和魂力激活!”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的血肉,我的魂魄,我的一切,都只会成为加速阵法成型的养料!此局……乾坤已定!!”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终局,开始用尽最后力气嘲弄李不渡: “等着吧!等我魂飞魄散之时,便是幽冥裂缝彻底撕开之刻!” “通天的幽冥之气将直冲云霄,贯入大湾区地脉!” “这些,都将作为最虔诚的供奉,代价,献给阴帅牛头!” “届时,真正的鬼门关,将在大湾区洞开!!哈哈哈哈!!” “牛头?” 正要尝试强行打断施法的李不渡,动作猛地一顿,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意思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的,牛头?” 冯刚见他停下,脸上残忍得意的笑容更盛,仿佛在炫耀最大的底牌: “咳……没错!算你还有点见识!正是那位执掌阴司律令、勾魂索命的牛头阴帅!” “能成为牛帅降临此世的基石,是我冯刚的荣耀!” 他期待着从李不渡脸上看到恐惧和绝望。 然而,李不渡在短暂的惊讶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在冯刚错愕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李不渡不再试图攻击祭坛或打断他,而是迈步,一步步也走上了祭坛。 径直来到了浑身是血、能量狂暴溢散的冯刚面前。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坚硬黑毛、煞气萦绕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冯刚不断颤抖、濒临崩溃的双肩之上。 冯刚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和不解: “你……你想干什么?都说了!没用了!我现在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杀了我,只会让阵法更快完成!你是在帮我吗?蠢货!” 李不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搭在冯刚肩头的双手,指尖处,悄然渗出了一滴滴粘稠、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液体。 正是他的天赋,随着进化到黑僵,提升至丙级的 『血煞尸毒』! 这丙级的尸毒,效果简单而霸道:极致痛苦,可控剂量。 李不渡控制着毒素的量,让那漆黑的血煞尸毒,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指尖,透过冯刚破损的皮肤和狂暴的能量场。 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了进去,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魂魄本源! “呃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超肉身撕裂和灵力反噬的极致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冯刚的全身乃至灵魂! 那痛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接作用在感知最敏锐的地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原本因为能量过载而发出的痛苦嘶吼,瞬间变成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 献祭的进程,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硬生生干扰、延缓了! “杀……杀了我!!混蛋!!杀了我啊!!” 冯刚双目赤红充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李不渡,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挑衅和哀求混杂的嘶吼。 此刻,魂飞魄散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李不渡却如同没有听到,只是维持着一手搭肩的姿势,确保血煞尸毒的持续注入。 让他沉浸在无边的痛苦地狱中,无法顺利完成自我献祭。 同时,他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了冯刚所说的目标——大湾区。 他的意识则沉入丹田,感受着那悬浮在筑基莲台上方、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东岳双鱼玉佩。 玉佩上,“东岳”两个烫金古篆,微微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流光。 十殿阎罗,各路判官,以及……十大阴帅。 『山海大千录』自然,拥有这些信息。 牛头,不过是阴帅中的一位,但放在任何地方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牛头?呵……” 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黑雾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那双死寂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出来混是要讲势力的嘛~ 你混哪里的? 哦~十大阴帅啊。 原来是小瘪三。 …… …… 第98章 太他妈吓牛了 749局,商都分局,李难局长办公室。 一副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棺材,正静静地摆在办公室中央。 棺材表面,并非寻常的雕花或符箓,而是用一种暗金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流动的金属,勾勒出一头狰狞凶兽的纹路。 其状如虎,头生利角冲天!猪口象牙,尾长丈八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正是凶兽『梼杌』! 李难围着棺材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抚过那暗金色的梼杌纹路,感受着其中隐隐流动的凶戾气息,不由得啧啧称赞: “老蒋家的手艺,确实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梼杌的尸身炼入棺中,这棺材,够结实,也够凶,正好配不渡那小子。” 若是李不渡在此,定能感受到这棺材中散发磅礴恐怖的凶煞之气。 正是当初在中元节夜晚,一角创死他、奠定他非生非死命运的那头梼杌! 『铸棺人』,一个极其特殊且隐秘的职业。 蒋家世代单传,祖上本是服务于那些魔头巨擘,为其打造阴宅邪棺。 后来时代变迁,蒋家先人幡然醒悟,入了749局的编制,专门为局里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同志定制棺椁。 或者打造些阴气森森却又功能特殊的家具法器,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李难前些时日回局里述职,路上恰好撞见了这头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苏醒、正在肆虐山林、气息眼看就要突破显神踏入更高层次“合神”境的梼杌。 那梼杌凶威滔天,与自己的749局人员越战越猛,一挑九显神! 在李难这位“岁时仙尊”面前,如同孩童嬉闹,被其一巴掌抓住,顷刻间炼化了神魂,嘎巴一下毙命当场。 后来查阅档案,才知道这畜生就是当初创飞李不渡的那头。 李难一想,正好李不渡那僵尸体质睡普通床板也硌得慌,这梼杌尸身材料顶级,煞气冲天。 拿来给那小子做副棺材再合适不过,于是便丢给了蒋家的当代『铸棺人』去摆弄。 今天,正是交货的日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若李不渡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在江边他出手“保护”的那个盲人小孩——李墨阳。 李难看到来人,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哟呵,万法?”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李墨阳”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骨骼错位声响起,原本瘦小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拔高!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猿臂蜂腰、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健壮青年。 他面容俊朗如雕刻,剑眉星目,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周身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隐含恐怖力量感的磅礴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过了?感觉如何?”李难笑呵呵地问道,显然这一切都在他安排之中。 “可。”青年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简洁到了极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万法,力道准无上大宗师!陆地神仙之境! 仙资,在古代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即便在如今国运昌隆、人才辈出的时代,也是十年难寻的瑰宝。 因此,每当有仙资现世,各方势力、古老门派都会暗中安排『护道者』。 这些护道者的实力,至少也是显神境起步。 749局自然也不例外这套规矩。 但需知,『护道者』并非保姆。 他们平时几乎不会与仙资有任何接触,更不会干涉其成长,只会在其真正命悬一线、十死无生的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一次。 之后,无论仙资是生是死,护道者都将不再理会。 因为大道独行,路需自己走。 若一味依赖外力,终难成大器。 况且,强行逆转他人命数,干涉因果,自身也要承受巨大反噬,损及道行。 这种亏本买卖,没人愿意做。 而万法,便是李难为李不渡物色的护道者。 当初李难找到万法,请他给李不渡当护道者时,这位力道准无上大宗师都愣了一下。 拿着那『丁等下品』检测结果,愣了许久。 心想现在749局已经豪横到连个“丁等下品”都需要配备护道者了? 直到李难给他看了李不渡罗浮山登顶天梯、万法沉默了。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提出需要亲自测试一番,看看此子心性真假。 于是便有了“盲童李墨阳”与“裂开泰迪”的那一幕。 一番暗中观察与测试,万法确认了。 人是善良的,狗是两半的,非常合他胃口。 “那你是答应了?”李难见他默认,追问道。 万法却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否。” 李难挑眉,正疑惑间,却听万法继续开口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哪有师父给徒弟当护道者的道理……” 李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好嘛! 感情这老小子不是不愿意,是看上不渡了。 他不由得打趣道: “我记得你上上次收的关门弟子,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吧?” “上一个……好像叫‘锁门弟子’?是一百多年前?这回又是什么名目?‘焊门弟子’?” 万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窗外,回答道: “撬门弟子。” 李难:“……” “你什么时候修的雪道?” “此话怎讲?”万法不解。 “冷得吓人,哥们。” 万法:“……” …… 忽然,李难桌面上一个特制的通讯法器急促地闪烁起红光,一条加急信息弹了出来。 『大湾区报告:灵异能量波动剧烈异常!已达甲级上位,并有持续攀升趋势!疑似大型鬼域或空间裂隙正在形成!请求支援!』 李难拿起通讯器扫了一眼,乐呵呵地直接将其信息界面甩给了旁边的万法: “得,帮忙把这麻烦解决了。” 末了又极其认真的补了一句: “动静小点,别吓着老百姓。” 万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那信息一眼。 他右手握拳,手臂上肌肉微微贲张,对着面前的虚空,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办公室内的空间,竟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拳,硬生生捶出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涌出,却被万法周身无形的力场轻易抚平。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空间裂缝之中,裂缝随即迅速弥合消失。 坐在办公室里的李难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空间,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将最后一丝空间涟漪也彻底抚平,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癫佬还是那个样……” 随后躺在椅子上缓缓摇动,双手置于脑后,深吸一口气道: “年轻的时光真好啊……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话说回来,我少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伏羲舅父那时候好像还能下来吧?” …… 大湾区上空。 夜色被扭曲的能量渲染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悬浮于高空,赫然都是749局驻大湾区及周边区域的显神境强者! 他们已然接到命令,提前在此布防。 众人面色凝重,手中法诀引而不发,神念牢牢锁定下方城市中心那片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 共识只有一个: 不管什么东西出来!露头就秒! 就在这时,下方城区中心,地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塌陷! 一座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鬼脸、散发着滔天幽冥死气的巨大门户,猛地从虚空中钻出,轰然洞开! 门内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其中挣扎、尖啸。 门户表面,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数狰狞的鬼脸正拼命地从内向外挤压,试图冲破束缚。 表情痛苦、怨毒、渴望,描绘出一幅宏大惊悚的地狱绘卷! “嗡——!!” 一股远超铸丹、甚至让寻常凝婴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门内弥漫出来!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幽黑鳞甲、缠绕着锁链、大如房屋的牛蹄,猛地从门内踏出,重重踩在现实的土地上,引得大地一震! 随即,一个身高数十丈、身披古老残破鬼甲、头生弯曲犄角、鼻孔中喷吐着幽冥鬼火的巨大身影,彻底从鬼门中跨出! 正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牛头! 然而,就在牛头真身完全降临现世的瞬间—— “轰隆!!!” 九天之上,仿佛有无形雷霆炸响! 大夏磅礴的国运与天地法则感应到这超越界限的存在,瞬间降下强大的压制之力! 牛头那原本深不可测、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衰落! 从不可知的高位,一路被压制、压缩……最终,勉强停留在了显神境巅峰! 虽然被压制,但显神巅峰的实力,依旧足以让在场绝大部分人严阵以待! 几位显神境强者眼神一厉,手中酝酿已久的法诀即将发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与他们相比显得无比“渺小”的黑影,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几个闪烁腾挪间,如同鬼魅般,径直出现在了那巨大牛头魔神的正前方! 黑影站定,露出李不渡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开口道: “滚回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显神强者,以及牛头的耳中。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众显神强者:“???” 隐藏在更高处虚空中的万法:“???” 刚刚降临、正准备大发淫威的牛头:“???” 牛头率先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燃烧着鬼火的牛眼俯视着脚下这只如同蝼蚁般的身影。 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壮的幽冥鬼火,发出震耳欲聋、充满不屑的嗤笑声: “哪来的狂妄小儿,胆……”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不渡直接伸手,往自己的丹田处一掏,那枚温润剔透的东岳双鱼玉佩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臂猛地一甩,那玉佩直直地朝着牛头那巨大的牛脸砸了过去! 牛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那玉佩“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砸在他坚硬的颧骨上,然后滑落下来,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之上,“东岳”两个烫金古篆,在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神威,爆发出刺目欲盲、令鬼神辟易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至高无上、统御幽冥的煌煌帝威,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的认知! 牛头:“……”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 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惶恐! 李不渡依旧站在原地,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更加冰冷,重复道: “我叫你滚回去,你聋吗?” “好嘞!!!”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刚才还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牛头阴帅,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应答! 巨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直接朝着李不渡的方向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然后他双手捧着那枚玉佩,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匍匐着上前,将其归还到了李不渡手中。 做完这一切,牛头看都不敢再看李不渡一眼,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狼狈,“嗖”地一下缩回了那巨大的鬼门之中!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刚刚洞开的、散发着滔天幽冥之气的鬼门,被从里面用尽全力,猛地关上了! 关得严丝合缝,连一丝鬼气都不再泄露!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众显神:??? 万法:??? …… 阴间,鬼门关内侧。 刚刚退回的牛头,巨大的身躯背靠着冰凉的门柱,缓缓滑坐在地。 他那张巨大的牛脸上,早已被涔涔冷汗彻底浸湿,巨大的修炼成人手的牛蹄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颤抖的蹄子,摸了摸刚才被玉佩砸中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帝威。 “我……我操了……” 牛头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怎么可能记不住帝君的气息? 太他妈吓牛了! …… …… (这两天重要考试,所以更新频率低迷了点,但咱认错态度绝对端正,考完立马爆更! 星期三星期四连续每天,至少5更以上10更以下,还有之前欠的也补回来,且不抽用加更池里面的章数。 等会复习完,还有时间立马加更两话,另外依旧好评加更。) 第99章 我徒弟呢?我不道啊! 李不渡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大湾区中心,看着那扇紧闭得连条缝儿都找不到的鬼门关原先所在的位置。 掂量了一下手中温润依旧的东岳双鱼玉佩,乐呵呵地将其塞回了丹田之中。 小鬼不识“泰山”那还能理解。 但像是牛头这种阴间有编制的,不识“泰山”的话。 那你得考虑考虑十八层地狱自己能扛过几层,能受得了多久了。 东岳帝君,权威二字不必多说! 正当他心情愉悦,准备打道回府时,猛地一拍自己覆盖着黑雾的脑门。 “靠!光顾着装逼和吓唬牛了,正事儿忘了!” 摸尸! 冯刚和槐山那群邪修的尸体还没搜刮呢!打赢了仗不得舔包? 不吃白不吃,搜出来邪物李不渡都不用放749璇璇app,直接自己回收了。 …… 大湾区上空,一众显神境强者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凝重戒备,变成了统一的懵逼和好奇。 “刚才那小子……是谁啊?” 一个穿着复古长衫的显神忍不住开口。 这么生猛?对着显神巅峰的牛头阴帅直接甩脸子。 牛头还嘎巴一下给他磕了一个? 他们这些人是刚从帝都总部轮值回来不久,屁股还没在粤省坐热,就接到了这趟紧急任务。 对于粤省分局最近风头最劲的“新人”李不渡,只是略有耳闻,并未深入了解。 此刻见到这堪称魔幻的一幕,自然是满肚子问号。 还没等他们交流情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空间都凝固的恐怖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们身边!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黑发披肩、身形健硕完美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 他面无表情,一双深邃如同星渊的黑眸淡淡地扫过他们。 刹那间,所有显神强者都感觉脊背一凉,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那是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带来的碾压感! 其中一位资历较老的显神,看清来人面容后,瞳孔骤缩,连忙压下心中的惊骇,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 “晚辈赵乾,见过万法真君!” 其他显神一听“万法真君”的名号,先是一惊,随即纷纷松了口气,不是敌人就好! 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口称“见过真君”。 赵乾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君,下面那位小友是……”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下面那个生猛得不讲道理的小子,肯定跟万法有点关系。 万法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听到这个问题,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微微眯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像极了护食的猫,用一种带着点宣示主权意味的语气,简洁地吐出四个字: “撬门弟子。” 众显神:“?” 撬……撬门弟子?这是个什么说法?关门他们懂,这撬门是……? 没等他们细想,万法不再理会这群懵逼的显神,一步踏出,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朝着下方李不渡刚才站立的位置悠然走去。 他打算正式跟李不渡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他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李不渡身后几米处,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时。 李不渡『缩地成寸』神通瞬间发动!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微风,直接在万法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点空间波动残留,干脆利落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缩地成寸』,乃涉及空间本源的大神通,岂是等闲? 寻常仙神若无特殊机缘或根脚都难以习得,其精髓便在于“通透空间,无迹可寻”! 万法那只刚刚抬起,准备打个招呼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淡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双看透世间万法的黑眸,罕见地瞪大了些许,里面充满了错愕。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天空中那群还在行礼、同样一脸茫然的显神们,用一种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我徒弟呢?” 众显神面面相觑,最后由赵乾硬着头皮,代表大家回答: “我们不道啊……” 万法:“……” …… 李不渡对这个小插曲浑然未觉。 以他筑基的修为,根本感知不到刻意收敛气息的显神境存在,更别提万法这种陆仙级别的老怪物了。 再加上上空那些显神对他没有丝毫敌意,他体内的趋利避害天赋自然也就没有发动任何警报。 他很自然地认为,牛头滚蛋之后,这片区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念头: 回去摸尸体! 『缩地成寸』连续发动,几个闪烁间,他便已回到了槐山那处祭坛废墟。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李不渡搓了搓手,开始兴致勃勃地“打扫战场”。 他先从那几个普通邪修开始搜起,然后是沈涛等筑基中高阶的,最后是那个被血煞尸毒折磨得不成人形、早已气绝身亡的冯刚。 然而,越搜,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垮。 “穷鬼!一群穷鬼!”李不渡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些邪修,简直是穷出了风格,穷出了水平! 身上除了那件快烂成布条的邪教制式黑袍,就只剩几块下品灵石,一些品质低劣的符箓材料,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冯刚作为铸丹境的“高层”,稍微好点,有个品质尚可的储物袋。 但里面除了几瓶效果一般的丹药和些许冒黑气的草药材料,也就十来块灵气充沛的石头。 用一句贴切的话形容: 内裤都打补丁! 但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李不渡最后也是乐呵呵的收下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脑海中灵光一闪! “哎!对啊!”他猛地一拍大腿。 “光顾着这边了,孤鹰岭那个养尸的老道,他的窝我还没去抄呢!” 驭尸道人在孤鹰岭经营了那么久,炼了三具铜甲尸,肯定有点家底! 说不定有什么珍藏的炼尸秘术、阴属性材料或者奇珍储备! 想到这里,李不渡瞬间来了精神,身形一闪,再次发动『缩地成寸』,朝着孤鹰岭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 就在李不渡离开连半息都不到的时间—— “咔嚓!” 他刚才站立之处的空间,如同镜面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万法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李不渡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中心。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了李不渡刚刚确实在这里停留过,并且再次动用那诡异的空间神通离开了。 万法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凝视着这双能轻易锤爆空间、撼动山岳的手掌,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成就了陆仙之境吗?” 然而,这股自我怀疑仅仅持续了刹那,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如同发现绝世瑰宝般的骇人精光。 力道势微久矣! 近战搏杀,在诸多大道之中日渐式微…… 此子……非得不可! 万法想着想着就美晕过去了。 但半息沉默了一会, 只见他猛的一拳捶出,刹那间空间崩塌! 里面混沌法则翻涌,赫然就要喷吐而出! 寻常修道士,哪怕是显神之上,甚至更上也单单是看一眼就足以身陨或者重创的混沌杂乱的法则本源。 被万法像是陶土一样捏吧捏吧,强行按了回去,破碎的空间被天地法则强行修复。 万法极其认真的摸了摸下巴,再一次认真地喃喃道: “我是陆仙啊?……” …… …… (太晚了,只能先更一章了,对不起,到时候一起补回来,呜呜呜(′⌒`?)) 第100章 我学炼尸? 转瞬间,李不渡已经回到了孤鹰岭驭尸道人的洞穴内。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腐臭和药草残余的怪异气味,钻入鼻腔。 他四下翻找,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岩壁,翻动角落里散落的、沾染着不明污渍的瓶罐,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里跟那些被那个0元购的超市没有任何区别。 毛都不剩。 这个洞穴堪称家徒四壁,除了地面上那个绘制粗糙、但隐隐残留着阴邪能量的炼尸法阵。 以及旁边那口硕大的、如今只剩锅底一层几乎透明如清水、药效早已被那具铜甲尸吸收殆尽的药液之外,就再无他物。 想象中的灵石、秘籍、天材地宝?统统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像是749局的修道士都是拿着就用,想来邪修魔人也不例外。 毕竟用在自己身上,那才叫踏实。 如果不是丹药符箓这种,天材地宝这些都是能用就用,压根就不会存着。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具被铜甲尸撕扯得不成人形、的驭尸道人尸身上。 他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朝着那团烂肉挑了挑。 这一挑。 芫?! 有东西! 木棍尖端触碰到一个硬物。 李不渡精神一振,也顾不得那腥臭粘稠的污秽了,连忙蹲下身,徒手将那硬物从烂肉与破碎的衣物中抠了出来。 赫然是两本以不知名皮质鞣制、用粗糙麻线装订的古朴典籍,封面被污血浸染得发黑。 但上面的字迹却顽强地显露出来《法尸炼术.铜甲尸篇》。 后面还连带着另一本稍薄一些的《法尸炼术.养尸篇》。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铜甲尸篇》,入目的全是佶屈聱牙、文绉绉的古文。 辅以一些抽象到让人怀疑画师是不是喝多了,倒晕过去画的经脉运行图和材料图解。 只看了一页,他就感觉头昏脑胀,仿佛回到了当初初次接触《七魄炼法》时的郁闷。 但没事! 我李不渡是谁? 有挂的男人! 难懂? 一目了然券,秒了! 心念一动,两张券轴瞬间化为点点金光,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功法栏那一项立刻产生了变化,多出了一栏: 《法尸炼术》(初窥门径)完整度 2\/6(养尸篇、铜甲尸篇) 知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如何挑选尸材、如何处理辅药、如何布置法阵、如何引煞淬炼、如何打入控制符印以炼制铜甲尸; 前面的有用,后面的掠过。 不需要打入控制符,直接位格压制操纵就完事了。 又省一笔钱,爽! 以及如何寻找养尸地、温养法尸的《养尸篇》精要…… 种种原本晦涩难懂的信息,此刻变得清晰明了。 他心有所感,当即决定就地打坐,意识迅速下沉,脱离了外界的洞穴。 投入了自身那方胎基之地。 意识降临,眼前是那片熟悉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空间。 脚下是蕴含着浓郁阴煞之气的“恶土”,不远处,那座硕大的黑色莲台静静置于恶土正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而硕大的莲台旁边,三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滩恶土捣鼓着什么。 正是他的化身王二,以及陈家兄弟陈大柱、陈二柱的鬼魂。 王二与他意识相通,在他的授意下,早就已经将陈家兄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了解了个清楚。 过程非常的明了,简单,甚至带着点荒诞。 据陈家兄弟说,他们死后迷迷糊糊,好像去到了一个很多鬼魂聚集的地方。 大部分鬼魂都像他们最初那样浑浑噩噩,面目漆黑,只有少数像他们恢复原来模样,身上有淡淡金光。 队伍似乎一直在停滞不前,然后不知道谁吼了一声 “桥断了,水涌上来了,快逃啊!” 他们就跟着惊慌失措的鬼流一起跑,说出来也不怕李不渡笑话。 当时恐惧的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李不渡。 然后跑着跑着莫名其妙就跑过来这里了。 李不渡听完这番描述,眉头皱了皱,他们的这番话他信了9分,还有一分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导致他有点混乱。 总之,既然来了,也不能赶出去,就让他们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于是,就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用恶土造房子。 初衷是好的,但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会莫名地生出一些“点子王”。 此刻,他们面前那摊恶土,被他们捏成了包括但不限于“长城”一长条歪歪扭扭的土埂。 “飞机”一块扁平的土疙瘩插着两根细土棍。 “坦克”一个方盒子下面按了几个泥丸之类的东西,造型之抽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沉默。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评价,除了“坦克”之外,哪成个样子? 什么你问为什么除了“坦克”? 因为“坦克”是王二造的,四舍五入等于是他造的。 但李不渡看着他们兴高采烈,也生不出责怪的话。 没办法,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主要是王二也玩爽了,连带他一起爽到了。 “大人!” “大人您来了!” 看到李不渡的意识体出现,陈家两兄弟连忙放下手中的“艺术品”,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们虽然已经从王二那里知道了李不渡的情况,但此刻见到他的真身意识降临,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这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信赖。 李不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 “那具铜甲尸呢?”他开口问道。 陈大柱连忙指着不远处开口道:“按大人的吩咐,已经把它埋进里面了。” 李不渡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 那片明显被翻动过的恶土上,只有一个头颅露在外面。 这一具是跟冯刚对战之后幸存下来的最强的那一具。 其余两具破损太严重,已经没有任何回收的价值了。 李不渡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颗仅露出的铜甲尸头颅。 脑海中刚刚获得的《法尸炼术》知识自动涌现,结合眼前铜甲尸的状态进行分析。 他伸出手指,触碰那冰冷的铜锈,一丝微弱的阴煞之气正从恶土中缓缓流入尸身,进行着修复。 按照这个吸收恶土气息自我修复的速度,应该两三天就能修复好。 他也不得不感叹这《法尸炼术》这法门确实强悍。 这法门炼出来的“法尸”与寻常赶尸术炼尸术炼制的行尸走肉,法尸不同。 一旦炼成,只要不受到毁灭性的损伤,都能通过汲取阴气、怨气来自我修复。 当然,相对的,炼制时需要的药材也更加名贵和偏门。 更让他觉得老鼻子牛逼的是,这炼出来的法尸甚至能够回炉重炼。 晋升为更高级的法尸! 铜甲尸之上,据典籍提及,银甲尸、金甲尸等,至于更上面的境界,典籍语焉不详。 毕竟上面就写那么多。 还是李不渡自己根据描述整理出来的。 这《法尸炼术》最初好像就是某些道门先辈为了辅助制服、操控为祸的僵尸而创出的“以尸制尸”的法门。 今天倒好,让他这正牌僵尸给学去了! 僵尸造法尸……这算不算专业技术对口了? 李不渡摸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 以后跟人打架,对方还在掐诀念咒或者嗷嗷叫着冲过来。 自己直接大手一挥,甩出几具法尸直接围殴,那场面…… 这不得给他们干蒙圈啊? 想想就美晕过去了。 他忍不住笑呵呵地吸溜了一下 随后他愣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这养尸貌似也是个技术活,需要时常照看。 要不要让陈家兄弟照看照看? 反正他们在这胎基之地也无聊,刚好替自己养养尸。 念到此处,他心念一动,就想尝试将外面的典籍《法尸炼术》下意识地想将其收入东岳双鱼玉佩中。 但神识触及玉佩,反馈来的却依旧是那股明确的限制。 玉佩空间只能收纳蕴含阴气、煞气的怪东西。 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能直接拿出来就好了……” 忽然,灵光一闪! 一本古朴、崭新的与他刚才在外面拿到那本一模一样的《法尸炼术.养尸篇》典籍,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手中! …… …… 第101章 tmd粤省出魔丸了 看着手中由意念具现化出的《养尸篇》典籍,李不渡不由得一愣,随即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方胎基之地,四舍五入也算是自身神识与阳神的根基所在,是自己最核心的领域。 在这里,提取脑海中的记忆与知识,将其具现为实体,似乎也解释得通。 交代完陈家兄弟,将“养尸”的重任和典籍交付到他们手中。 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就答应了下来,看着两兄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研究的样子,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片灰蒙蒙、只有恶土和莲台的胎基之地,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咋感觉……没啥灵力呢?” “时候还早,补充一下……” 说干就干,他意识体盘膝坐下,调动周身气机。 然而,他这一运气,异变陡生! 周身那早已打通的三百六十个气穴,仿佛饿了几百年的饕餮突然闻到了肉香,竟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自行洞开! 刹那间,胎基之地内,以他意识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外界天地间的灵气,混杂着山林间浓郁的阴气,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倒灌而入! “嗡——” 整个胎基之地微微震颤,天空中,竟肉眼可见地凝聚出灰蒙蒙的云气,淅淅沥沥地落下了蕴含着灵性与阴气的“小雨”! 雨水落在恶土上,迅速被吸收,那灰黑色的土壤似乎变得更加油亮,连远处的莲台光泽也似乎莹润了一丝。 但李不渡却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那三百六十个气穴贪婪地吞噬着能量,他想关闭几个,却感觉像是徒手去堵爆裂的水管,根本无济于事。 “这……什么情况?”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那奔腾涌入的能量洪流。 随即不由得气笑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战斗风格基本就是仗着黑僵的强悍肉身、本命、初步领悟的力道道痕的蛮横。 再配上大晚上阴气充足汲阴化元天赋的霸道,直接冲上去跟妖魔邪祟肉搏,强行袭杀。 灵力这东西,向来是有多少用多少,压根没存,或者说压根就没有。 每次境界提升,都是系统强行往他丹田里猛塞足够的灵力,强行推着他进阶。 一来二去,他倒是也不觉得奇怪。 给孩子饿得够呛,可不得护食吗? 气穴长期处于半开状态。 一旦遇到主人主动引导能量,立刻就像脱缰的野马,敞开了疯狂吸纳,根本停不下来。 李不渡看着天上那不断落下、并且随着能量涌入有加大趋势的“灵雨”,咂吧咂吧嘴。 照这个吸法,如果要让胎基之地感到‘满足’,怕不是要吸个一天一夜…… 毕竟他的胎基之地大的吓人。 他一边维持着气穴的吸纳,一边更仔细地内视周身经脉穴窍。 忽然,他发现在那三百六十个已然洞开、疯狂运作的气穴深处。 似乎还潜藏着另外三十六个更加隐秘、更加深邃,但却处于完全封闭状态的“节点”。 这些节点给他的感觉,其容量和吸力,一个简直能顶之前的十个普通气穴! “这是……隐藏穴位?”李不渡好奇心大起。 芜?还有隐藏款?! 管他呢,既然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为何不开? 说干就干,他凝聚起一股精纯的尸煞与灵力混合的能量流,如同攻城锤一般,朝着那三十六个闭塞的“大气穴”悍然冲去! “噗!噗!噗!噗……” 一连串微不可察,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壁垒破碎声响起。 那三十六个闭塞的节点,在他这蛮不讲理的冲击下,一触即溃,全部洞开!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三十六个新开启的“大气穴”加入掠夺能量的行列,吸力何止增加了十倍! 如果说之前是江河倒灌,现在简直就是海啸席卷! 不仅天地间的灵气和阴气被疯狂扯来,连孤鹰岭地底深处的地脉阴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隐隐拔起。 化作一道道精纯浓郁的黑色气流,混入能量洪流,猛地灌入李不渡的周身。 他的胎基之地内,灵雨瞬间变成了狂风暴雨!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已是倾盆而下,灵力浓郁到几乎液化,哗啦啦地浇灌在恶土之上。 滋养着莲台,甚至那具埋着的铜甲尸头颅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修复速度似乎暴增。 整个胎基之地的空间,都在这磅礴的能量灌注下,微微扩张,变得更加凝实,气息成倍成倍地暴涨! 如果让一些稍微懂行道的修道士,看到李不渡这番操作,绝对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冲击并成功开启的那三十六处大气穴,正是人体周身的死穴! 属于那种寻常修士别说冲击,连碰都不敢碰。 一旦稍有差池或者强行冲开,轻则修为尽废、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毙命的那种! 但李不渡是什么东西? 他是僵尸,属于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再差能差到哪去? 人体禁忌的死穴,对他这僵尸而言,反而成了最佳的、毫无副作用的能量吸纳通道! 就这么抽象的,他周身多了三十六个堪比小型黑洞的“死穴气旋”。 “妙哉!”李不渡看着胎基之地内灵气化液、如同天河倒泻般的壮观景象,心中畅快无比。 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一天一夜,几个时辰就能让胎基之地“喝饱”。 然而,就在他享受着这“灵力自助餐”的时候,天赋『趋利避害』猛然发动!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机遇”感应,从外界肉身传来! 洞穴中,盘膝而坐的李不渡猛的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几乎是本能地,依据那感应的指引,一只手如同闪电般向下探出,五指成爪,蕴含着力道道痕与尸煞,狠狠地插入了身下的岩石地面! “噗嗤!” 一声闷响,仿佛抓破了什么坚韧的东西。他手臂发力,向上一拔——哗啦! 碎石飞溅中,一个通体漆黑、约莫婴儿手臂粗细、形态扭曲如同老山参。 但顶端却清晰地长着一副模糊、仿佛在痛苦哀嚎的人脸的怪异草根,被他生生从地底抓了出来! 活脱脱一哀嚎痞老板 这“人脸番薯”一样的草根在他手中还在微微扭动,散发出精纯至极的幽冥之气与地脉精华。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许久未有动静的『山海大千录』被动效果自行发动,一股信息流涌入: 【地脉山参】:吸幽冥之气,经地脉阴气千年温养而成,灵性自生,会随地下阴脉流动而自行移动,极难捕捉。 人食之,九死无生,阴魂触之,立时溃散。然于至阴邪物而言,乃固本培元、增进修为之大补圣品!】 李不渡看着手中那不断扭动、长着哭丧脸的“大黑番薯”,不由的呵呵一笑。 感情是因为我开穴,吸地脉阴气吸得太狠,恰好把这在地下乱窜的宝贝给引上来了? 还自己送到我手边?这运气……整挺好! 他掂量着这地脉山参,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阴属性能量,对自己这黑僵之躯大有裨益。 …… 与此同时,外界。 那些原本因牛头阴帅退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粤省分局各位显神境修士,几乎是同时身形一滞,目光齐齐转向孤鹰岭的方向! 只见以孤鹰岭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产生了不正常的流动。 隐隐约约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甚至引动了天象变化,那片天空都显得格外低沉。 更引人注目的是,地脉阴气也在躁动,形成一股阴冷的气息漩涡。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再加上个金光普照、霞光万道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有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出世! 但眼下这景象,灵气紊乱,阴气凝聚,乌云环伺,隐隐有电光闪烁……这分明是—— “大凶之物出世之兆!”领头的赵乾神色凝重,掐指疾算。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确认了众人的猜测。 “没错了,气息阴邪暴戾,引动地脉阴气与天象变化,绝非善类!” 刹那间,一众显神眼神交流,瞬间达成共识。 妈的,刚走了一个,又敢跑来749局的地盘上搞事? 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渡劫”出世?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颠的邪祟了! 正好刚才牛头出来的时候,大家伙都没动上手,憋着一股劲呢,这癫佬可算是赶了趟了! “走!”赵乾低喝一声。 下一刻,一道道强悍的身影御空而起,化作各色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孤鹰岭的方向奔腾而去,气势汹汹! 不多时,一众显神修士已然凌空立于孤鹰岭上空。 只见下方山岭上空电闪雷鸣,乌云低垂,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阴风呼啸,海量的灵气和阴气正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没入山体之中。 硬了,拳头硬了! 妈的,这声势,这派头,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是那老规矩!不管什么东西出来,露头就秒!” 众显神二话不说,手中法诀引动,周身气息不断攀升,法宝光芒闪烁,凌厉的杀机锁定下方山岭。 就在他们气势积蓄到顶点,准备将下方可能存在的“出世凶物”连同山头一起轰平的时候—— 忽然,那狂暴的能量异象,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 众显神心有所感,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李不渡所在的瀑布。 “出世了!”所有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手中酝酿的攻击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领头的赵乾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莫名熟悉的气息,他瞳孔微缩,猛地大喝一声: “且慢!收手!” 众人虽心中不解,但出于对赵乾的信任和对命令的服从。 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倾泻而出的狂暴攻击,周身灵光缓缓收敛,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影嘴里嚼着东西,慢悠悠地从瀑布水气中晃荡了出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脸上带着点疑惑,嘴里嚼吧嚼吧地含糊开口道: “怪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但又看不到人……” 那身影挠了挠头,赫然是手里还拿着半截“大黑番薯”、正啃得津津有味的李不渡。 天空之上,一众严阵以待、准备降妖除魔的显神修士们,脸色瞬间黑得像刚从煤炉里捞出来一样。 虽然在从帝都回来的路上,确实有听说过李不渡的些许传闻。 见过修炼时出现天降泽福、霞光万道意象的。 但他妈修炼修出了个“大凶之物出世”的预兆。 真他娘的是头一回! 两次跑空都因为同一个人,赵乾一时间气笑了。 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一个词语开口道: “tmb的咱们粤省出魔丸了” …… ……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102章 那还说啥?消费! 眼看东方既白,天色微亮,孤鹰岭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 李不渡掂量着手里还剩大半截的“地脉山参”三口做两口将它咽下。 施展缩地成寸,身影几个闪烁,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商都市区方向而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那栋看似普通的商都市政厅大楼前。 晨曦为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边。 李不渡站在门口,有点犯难。 没法钟馗护符,实在不认他,拿一下就急眼的那种。 他现在只能认命的蹲在门口期盼碰巧遇到个熟人把自己捎进去。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和调侃: “哟呵!渡哥!搁这儿溜达呢?” 李不渡回头一看,赫然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精神头十足的刘志杰。 乐呵呵地跑过来,熟络地一把勾住李不渡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李不渡叹了口气,指了指市政厅大门,无奈道: “溜达啥呀,我进不去局里。” 刘志杰愣了一下,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咋……wc?你咋变成内个了?!” “渡哥……发量惊人啊?”刘志杰打量着他那露出来的皮肤上长着的黑毛,上下打量了一下调侃道。 对于李不渡这番怪异的变化,他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坦然姿态接受了。 在749局都工作多久了,什么怪事没见过?连人和狗下体连在一起的现代化怪异他都见过,有啥奇怪的。 再说,再怪能怪得过我渡哥? 开玩笑,当初片都能在慢脚上挂两天,我渡哥的视频露头就秒。 在抽象粉丝的推波助澜下,你甚至真的能在暗网猎奇区找到李不渡的整活视频。 “天冷了,长点毛很正常吧?”李不渡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不渡对于刘志杰,看穿自己的『无相』并不意外,因为那天请他去吃饭的的时候了解到刘志杰可是实打实的铸丹六阶的实力。 他们只是因为抢不到丁级鬼域,小队等级卡在这里罢了。 “我信。”刘志杰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道,随后问回了正事: “咋回事啊?进不去。” “钟馗护符感觉我太邪乎了,烫手。”李不渡说着,指了指旁边花坛草丛里,一个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塑料桶倒扣着藏起来的东西。 “喏,我那护符,差点给我点着了,只能先放那儿。” 刘志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接着便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烫手?” 笑了好一阵,刘志杰才抹着眼角说道: “烫手?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破桶挪开,露出下面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灼热气息的木质护符。 他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护符裹了个严实,像个粽子似的,然后才递给李不渡。 “喏,拿着,隔着衣服应该没事……” 李不渡刚伸手接过那团“衣服粽子”,异变再生! “轰!” 一股赤金色的火焰猛地从衣服包裹中窜起,热浪扑面! 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那灼烧感依旧清晰! “卧槽!”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李不渡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直接将那着火的外套包袱甩了出去。 刘志杰也赶紧上前,两人手忙脚乱地用脚一阵猛踩,随着李不渡几脚下去,火焰不降反升。 李不渡:!!! 刘志杰:!!! 说时迟那时快,李不渡直接停下了动作,刘志杰连忙上去补了几脚总算把火苗踩灭。 只留下一件烧焦破烂的外套和一块依旧微微发烫、似乎对李不渡极度“不满”的钟馗护符。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烧焦的糊味。 两人面面相觑,刘志杰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自己牺牲的外套。 又看看一脸黑线的李不渡,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安慰道: “渡哥,往好处想想……至少,它没你烧。” 李不渡:? …… 片刻后,749局地下大厅入口处。 刘志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想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邪道”方法。 他让李不渡骑在自己脖子上,自己则双手死死握着钟馗护符,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布有结界的金属大门冲去! “嘎巴!”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开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的微弱失重感后,两人成功穿过结界,滚进了大厅内部。 李不渡从刘志杰背上翻身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志杰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把拉起李不渡,呵呵一笑,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怎么样?渡哥,我这法子,绝吧?” 李不渡无奈地拍了拍屁股,苦笑道: “好是好……没其他正常点的法子了吗?” “有啊!”刘志杰一脸认真地点头。 “那为啥不用?”李不渡疑惑。 “因为这法子成功了呀!”刘志杰理直气壮,眼神清澈的没边了。 “我操!”李不渡被他这强大的逻辑打败了,不由得伸出大拇指。 “刘志哥,太他妈有道理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放古代,我要是皇帝,看到你我都不用想,直接斩。” “好好好。”刘志杰不由得气笑了,作势要踹他。 玩闹两句,刘志杰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阴凉气息的木盒子,塞到李不渡手里。 “这啥?”李不渡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显然不是凡木。 刘志杰笑呵呵地说: “上次你不是批发了一堆丁级鬼域坐标吗?出售材料的积分到账了,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另外,这盒子里的东西,是这次任务顺手捞的,一种阴得没边的灵草,‘幽魄苔’。” “这玩意儿交上去也不值几个积分,给炼丹房那帮大爷他们还得挑三拣四。” “咱这体质也用不上,寻思着就给你了,说不定对你胃口。” “都吉拨哥们,别客气。” 说完,他也不等李不渡反应,摆摆手,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不渡“唉唉”了两声,看着刘志杰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不由得摇了摇头。 行吧,这份心意他收下了,毕竟人真把他放心上。 他挠了挠头,忽然发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自己好像……还没有开通属于自己的749局内部储蓄账户! 之前积分都是临时由王宿代收。 正好今天赶上了,那就去办了吧。 办理流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现代化,甚至有点科幻。 根本不需要人工柜台,直接在自助服务区的智能终端上操作。 本来需要人脸认证的,好在高级一点有扫描瞳孔那么个选项。 验证身份信息、设置密码,一气呵成。 不多时,终端侧面的卡槽便吐出一张黑色的、质感冰冷的卡片,上面有着749局的暗纹标志和他的编号。 “效率杠杠的。”李不渡掂量着这张749积分储蓄卡,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单间宿舍,李不渡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找到王宿。 “王哥在吗?我李不渡,我办卡了。(附带卡号)” 王宿心里神会,消息几乎是秒回。 “已转,查收。” 附带749积分储蓄卡转账记录,言简意赅,符合王宿一贯的风格。 李不渡点开截图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上次清理江边那几个的鬼域,再加上之前教训那支丙级小队时“协商”来的“精神损失费”。 以及把自己用“趋利避害”扫出来的丁级鬼域坐标批量出售……林林总总,积分加起来竟然有三千七百多! “wc!巨款!”李不渡兴奋地一拍大腿,从床沿上蹦了起来。 刚准备琢磨着怎么挥霍一下这第一桶金,手机又“叮咚”一声,弹出一条银行App的推送信息。 【507研究所】向您尾号****账户完成代发交易积分:数额 2,688.00。 这是……直播薪酬?! 对了,自己那个“灵犀视界”的直播权限,去掉给507所的两成,竟然有2688 所以,他现在拥有的总资产是…… “哇——袄!!!” 李不渡猛地从地上蹦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近六千五百积分! 这在749局不少人员眼里,绝对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 而且他只是一个刚入局的新人啊! “那还说啥!消费!必须消费!” 李不渡双眼放光,立刻扑到宿舍配备的专用平板电脑上。 熟练地打开了749App的界面。 …… …… 第103章 集合,国运关注度。 李不渡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来到了商都分局宽敞而充满科技感的集合大厅。 他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灵魂被掏空。 没了,他那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六千多积分,一分都没了……就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醒来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说是消费,那肯定要消费到点子上不是? 什么功法、法器都是外物,对于他这具特殊的僵尸体质而言,什么最有用? 毫无疑问,是『汲血锻魄』! 这个天赋能够对血液精华进行百分百的吸收! 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点进了内部资源库中,那个标注着“血液素材(异兽\/精怪)”的分区。 琳琅满目的各种血液制品让他眼花缭乱,从最低级的“锻魄境青狼血”到传说中“显神境大妖心头精血”。 价格自然也呈几何级数飙升。 为了有个直观的对比,他先利用自己的身份,免费兑换了一份最基础的“锻魄境黑鬃猪兽血”。 然后,忍着肉痛,花了200积分,买了一瓶“筑基境铁背苍熊血”。 刚填好宿舍地址下单,几乎是秒速,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李不渡一愣,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他打开门,只见一个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银白色机器人静立门外。 机身正面印着一个醒目的507所Logo。 机器人用合成的电子音礼貌地问候:“您好,749局李不渡同志,您的快递,请签收。” 他感叹了一句“牛逼”,在机器人胸前的光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机器人侧面的舱门打开,将一个小型恒温箱递给他。 接着,它身后的墙壁上,一扇仅容它通过的、泛着微光的小型青铜门凭空打开。 机器人平稳地滑入其中,青铜门随即悄无声息地关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卧槽……太他妈玄幻高科技了!” 李不渡捧着恒温箱,半天没合拢嘴。 507所果然名不虚传,逼格和实用主义拉满。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两支密封的试管,一支标注着“锻魄-黑鬃猪”,一支标注着“筑基-铁背苍熊”。 他先打开免费的那支,仰头灌下。 血液入喉,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确实蕴含能量但对他如今黑僵的体质而言,感觉就像喝了口淡盐水。 顶多算是补充了点日常消耗,对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连塞牙缝都不够。 “筑基的……”他嘟囔着,又打开了那价值200积分的铁背苍熊血。 一股更浓郁、带着野性气息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如同喝下了一口烈酒,浑身肌肉微微发热,能感觉到一丝丝力量在融入。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这200积分的效果,视线无意间扫过脑海中数据面板的种族栏: 【种族】:混元黑僵(进化进度:0.06%) 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数字,让他不由得一愣。 进化进度?黑僵的下一个阶段是……跳僵! 几乎是同时,『山海大千录』的被动信息涌入脑海: 黑僵欲进化至跳僵,需吸纳海量阴气,吞食海量血食,经年累月,方有可能挣脱大地束缚,行动如风,成就跳僵之身。 寻常黑僵,若无特殊机缘,往往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积累! 数十年?上百年?李不渡看着那0.06%的进度。 嘴都快歪成龙王了。 那是普通僵尸苟在养尸地里傻等的法子! 但他李不渡是谁?是入了编的僵尸! 他先后吸收了无相佛的本源、丹田开筑恶土、还啃了地脉山参。 早就阴的没边了。 他现在差的就是那些血食! “铸丹境!必须铸丹境的精血!” 他丝毫不心疼积分,积分不就是给人用的吗?存着干嘛,提升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 筑基境的兽血?看不上! 直接瞄准了资源库里那价格令人肝颤的“铸丹境异兽精血”区域! “铸丹境-玄猫精血,1500积分\/份” “铸丹境-阴火蜥心头血,1800积分\/份” “铸丹境-玄水犀精血,1600积分\/份” …… 看着那动辄一千五六起步的价格,李不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没了再赚呗。 他将自己剩余的六千多积分,精准而残忍地砸了下去。 购买了四罐阴属性最浓、能量最为精纯狂暴的铸丹境异兽精血。 依旧是那熟悉的敲门声,依旧是507所的快递机器人,依旧是那扇神出鬼没的青铜门。 李不渡签收了这个价值他全部身家的包裹时,手都在抖。 是心疼吗?不他是馋的。 回到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将四罐精血依次打开。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属性能量和气血精华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没有犹豫,仰头,如同灌啤酒一般,将四罐价值连城的精血“吨吨吨”地猛灌而下! “ok了,老铁们……” 他抹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感觉体内仿佛有数座火山同时爆发,又像是万年玄冰在脏腑中炸开! 狂暴无匹的能量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撕扯着他的经脉,『汲血锻魄』天赋运转到极致,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磅礴的精华。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身黑煞尸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整个宿舍渲染得如同鬼蜮。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那狂暴的能量才逐渐平息、被彻底吸收。 李不渡迫不及待地再次看向数据面板: 【种族】:混元黑僵(进化进度:5%) 5%…… 四罐铸丹境精血,六千多积分,换来了百分之五的进度。 行,没招了。 李不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许久,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全部身家砸下去,只推进了5%。那想要达到100%,他接下来还得砸多少积分? 两条清泪,不争气地、哗啦一下就从他眼角滑落。 怎么能这么少啊…… 但如果让那些还在荒山野岭、古墓老林里,靠着本能吸食月华、偶尔偷个家畜。 辛辛苦苦积攒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阴气和血食才能挪动一下进化进度的普通黑僵们。 看到李不渡此刻的行为和想法,估计会集体掩面痛哭,捶胸顿足。 用人话来说就是: 他吃肯基基都不用看星期几,我拿什么跟他比?呜呜呜。 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不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和阴冷气息的浊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来自粤省749局的通知跳了出来: 【通知:所有本年度入局见习成员,请于今晚8点整,准时到商都分局3号集合大厅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 不得缺席。】 一看时间,已经7点30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黑僵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他翻身下床,随便换了身衣服,黑色领带衬衣,加西装裤。 看了看镜子,骚包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在『无相』的加持下,他的面貌和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黑雾,一双黑眸古井无波,长发披肩。 依旧有点小帅,臭屁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朝着集合大厅的方向走去。 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比如同期入局、在天资大典上脱他裤子的那几个畜生。 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或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并没有人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李不渡。 『无相』依旧稳定发力。 他默默地跟着人流,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既然他们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刚刚为什么自己不跑过去把他们裤子脱下来,哎呀,痛失良机! 李不渡不由的捶胸顿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在他闭眼的间隙 数据面板,突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信息。 那信息并非以往清晰明了的文字或数据,而是一串极其混乱、扭曲、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乱码! 【&%¥#@!……&%¥#@……】 这条乱码信息只出现了一瞬,甚至不到零点一秒,就如同幻觉般闪烁消失,面板恢复了正常。 …… …… 『诛灭寻仙教妖人:筑基境界*24,铸丹境界*1,奖励3400阴德』 『阻止牛头开启鬼门关奖励:阳德』 『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5%……』 第104章 上台领奖 来到集合大厅,8点整,大厅内的灯光柔和而明亮,照亮了整个环形结构。 座位从中心讲台向外辐射,由低到高,每一环都能轻松容纳百来人。 人一靠近对应的空位,面前的金属桌面便会无声无息地自动升起,待人入座后,又缓缓沉降到舒适的高度。 刚落座,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杯便凭空凝聚在桌面上,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水壶虚影。 为其斟满温度适宜的清水,人性化到没边了。 李不渡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瞄了一眼座位编号,自己大概在第六排的位置。 刚坐定,右边就传来了热情的招呼声。 “渡哥!这儿!” 李不渡转头,只见李无因和玄戮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右边落座。 李无因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神明亮,玄戮则双手合十,面带温和微笑。 几乎是同时,左边也传来动静。 楼兰和王宿走了过来,自然地在他左侧坐下。 楼兰高大的身形即便坐下也极具压迫感,此刻却带着玩味的笑容。 王宿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李不渡纳了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坐这儿?还都能精准找到我?” 李无因闻言,乐呵呵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这什么话渡哥?做兄弟,在心中!我老远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楼兰笑呵呵地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一双美目盯着李不渡,接口道: “长那么特别,想不看到也不行。” 李不渡愣了一下。 “你们……能看到我长什么样?” 四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李不渡不由的再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无相』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无法完全瞒过境界比自己高的感知。 意思就是说,李无因、玄戮、楼兰、王宿他们四人,如今的境界纷纷比自己这个筑基七阶要高! 他呆了呆,不过想想也是,这几位都是仙资,背靠大势力或者自身天赋异禀,修炼速度飞快也在情理之中。 他有些释怀地叹了口气,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这挂逼也不能太飘。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身边这四位仙资,表面淡定,内心早已汗流浃背。 确实人有势力背书,或者像楼兰这样体质霸道,从小接触修行界。 但他们这段时间更是几乎不眠不休地投入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仅仅是勉强比李不渡高出一两阶而已! 李不渡那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在他们看来才是真正的“怪物”。 念想间,四对眼眸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被他们看得发毛,下意识双手护胸,身体往后缩了缩,露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都看我作甚?不卖,谢谢。” 王宿闻言,那张冷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叹了口气道: “什么啊?原来不卖吗?” 别误会了,他问的其实是李不渡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的方法。 但在李不渡听来,这话就完全不是那么个回事。 他眼眸中瞬间布满惊惧,额头布满了细汗,露出一副“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 忽然,下方中央的讲台上,一个人影缓缓踱步而出。 刹那间,整个大厅原本细微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健壮、穿着笔挺507所制服的中年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右眼眉骨开始,斜着划过鼻梁。 一直延伸到左侧的肩胛骨,仿佛曾被某种猛兽利爪撕裂。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环形看台上的每一位新人,眼神锐利而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同志们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魏守安,507所训练基地的教官之一。” 说完,他没等众人细细消化他的形象和身份,直接打了个响指。 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瞬间亮起,浮现出一连串冰冷而残酷的数据图表。 “749局,自成立以来,平均每年伤亡人数,接近千人。” 魏守安指着屏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折线。 “出任务的死亡率,长期徘徊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简短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数据说明之后,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众人,声音沉重: “想必这几天,通过各种任务和见闻,各位应该也体会到了些许端倪。” “说白了,我们干的,就是玩命的工作。刀尖跳舞,与未知和死亡为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站出来,退出749局。” 说完,他再次挥手。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在座的新人身上都附着上了一层流动的、无法看透的迷雾。 完全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和面容。 魏守安解释道: “你们也不用怕丢脸,或者担心同僚的眼光。” “附着在你们身上的迷雾,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不会认出你是谁。” “有退出意愿的,现在,站出来。”他指向讲台一侧。 “这位是507所的何别,魂道宗师。” “他会安全地消除你们相关记忆,同时给予你们相应的补偿,让你们回归正常社会,安稳度日。” “就当我们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随着他的话音,一位穿着507所标志性黑色工装、气质阴郁沉稳的中年人缓步走出,朝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神魂波动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证明了魏守安所言非虚。 说完,魏守安沉默地注视着被迷雾笼罩的座区。 两息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第二排,一个被迷雾包裹的身影,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到了讲台上,站在了何别身边。 魏守安看着那个迷雾人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正是他安排的“托”,赤裸裸的筛选手段。 他怕的就是那些因为卷入灵异事件被强制收编,或者测出点天赋就自命不凡,但实则心志不坚,遇到真正危险就想退缩的“天才”。 这种人是很大的隐患,同时也是为了筛选一些随波逐流的人。 现在,就是用这羊群效应,筛选掉那些跟风的、意志不坚定的。 749局,宁缺毋滥! 果然,有了第一个“榜样”,后面也零零散散地,陆续站起了数十道迷雾身影,沉默地走向讲台。 他们的选择无可指摘,毕竟,死亡,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的,哪怕包装的再高尚,也依旧是那样。 魏守安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入了这行,随时可能会死,确定吗?” “这不是道德绑架,而是一个赤裸裸的现实!” “如果现在不退出,从你们正式加入749局的那一刻起,你们与军人无异!” “但你们身上所承担的责任,比普通军人更加沉重、更加诡异莫测!” “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一个回归正常人,回归正常世界的机会!”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沉默了片刻,台下又零零散散地站起了十几人,加入了讲台上的队伍。 魏守安面色依旧平静,扫视一圈,做最后的确认:“还有吗?” 四下,鸦雀无声。 剩下的迷雾身影,如同磐石般稳坐。 魏守安点了点头: “好。就当各位,定下决心了。” 他挥了挥手。 何别魂宗立刻带着那几十名选择退出的人,走向大厅侧门,很快消失不见。 同时,笼罩在剩余众人身上的迷雾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每一张年轻、却写满坚定的面孔。 魏守安望向台下这剩下的、经过初步筛选的苗子,朗声道: “欢迎各位同志们,正式加入749局!” “749局,现全名为‘749国土安全异常监管收容局’,隶属于‘507人体科学灵玄研究所’。” “非常荣幸,能与各位共事。” “在此,我也不再多阐述什么大道理。” “我们的行动准则,只有两条。”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如同宣誓: “为民服务!身先士卒!” “十一月后,507所训练基地见。”没有繁杂的陈述,也没有心灵鸡汤,只有最简单明了的使命和约定。 说完,魏守安朝着台下所有人,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台下众人,无论出身如何,此刻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落在肩上。 …… 说完,魏守安退到一旁。 早已等候在侧的副局长张译,面带微笑,走到了演讲台中央。 “啊,好了,严肃的事情说完了。”张译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了不少。 “在这里呢,顺便插播一个环节,颁个奖。” 颁奖?台下众人都是一愣。 张译看着台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第六排某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笑着说道: “根据昨晚的行动报告确认,李不渡同志,于孤鹰岭及槐山区域,孤身一人,剿灭‘寻仙教’临时据点一处,打击邪教。” “经粤省分局研究决定,特此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同时,其所隶属的丁级小队,凭借此功绩及相关贡献,破格晋升为丙级小队!请李不渡同志,上台领奖!” 张译的话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众人:“???哈???” …… …… (还有嗷,都别急,今天六章,且看我无形大手就发力就完事了!) 第105章 爆典!我妹说啊?! 李不渡愣了一下,猛的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我吗? 要知道他之所以在槐山行动时没开直播,就是为了闷声刷一波阴德。 毕竟死劫压顶,总得考虑一些更长远、更触及根源的积累。 他怕报上去了,又变成阳德了,但经过这番事件,他倒是整明白了阴德获得的条件了。 那就是偷偷摸摸干大事,后面再报就完事了。 这突然砸下来的三等功,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讲台上的张译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确认就是他。 随着李不渡起身,他面前的金属桌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漂浮到一旁。 动作有些僵硬的李不渡,沿着自动分开的悬浮座椅让出的通道,一步步走向中央讲台。 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审视,就是没有一个不服的。 年轻一代,他是当之无愧的头头!怎么?你说你不服行,罗浮山洞天丁等下品登顶,三灾五衰,你扛去吧! 筑基撕铸丹!你学去吧! 一人把整支小队干上去了,你就看去吧! 他走到张译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张译看着他那副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看我干啥,拿着呀!” 说完,便将那枚造型简洁、却蕴含着特殊意义与微弱能量波动的三等功徽章递了过去。 虽说李不渡以前是当之无愧的抽象一哥,但整活玩的是抽象,是接地气的骚话,直播间人数也是最少10万加。 但这种正式的官方颁奖场合,他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甭管平时多狂、多抽象,官方大佬亲自下场颁奖,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都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他有些拘谨地将徽章接过,入手微沉,质感冰凉。 张译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又摸出一个无线麦克风,拍了拍试了下音,递到李不渡面前,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来,整两句?” 李不渡完全没预料到还有发言环节,意外地“啊?”了一声。 这声充满懵逼意味的“啊”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到大厅每个角落,顿时引起了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之前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不渡不由的压低声音,凑近他小声问道: “张局,我……我说啥啊?” 张译被他逗乐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想说啥说啥呗,都是自己同志,有啥不能唠的。” “分享一下获奖感言,或者聊聊心得体会都行。” “那……我说了?”李不渡试探着问。 “说呗!”张译鼓励。 “我真说了嗷!”他像是给自己打气。 “说啊!”张译气笑了。 看着台上这如同相声捧哏逗哏般的对话,底下坐着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单看对话内容并不算特别好笑,但在这种特定场合,加上李不渡那自带喜剧效果的僵硬动作和茫然眼神。 一点点好笑的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变得非常好笑。 “那我……顺便开个直播唠唠?” 李不渡突然灵光一闪,跟张译再次大眼瞪小眼。 这种“光宗耀祖”的时刻,不开直播跟家人们分享? 张译不由得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李不渡的荣誉,他想干什么,只要不违反纪律,都随他。 年轻人想炫耀一下,无可厚非,没啥不妥。 得到许可,李不渡马不停蹄地掏出那枚造型奇特的『记述者』设备,。 熟练地点开直播功能,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个极具他个人风格的标题。 【渡哥被颁奖典礼!速来围观!】 链接瞬间被发到749局内部论坛。 下一刻,直播间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四位数,并且还在飞速上涨,弹幕开始接连刷屏: “怎么个事?怎么个事?” “啥叫‘被颁奖典礼’啊?局里也整抽象杯比赛了?” “woc!镜头拉近点!那是不是三等功奖章?!渡哥你又偷偷把哪个倒霉孩子丢河里然后又捞上来了?” “这背景……是新人集合大厅?感觉要爆典,兄弟们开录屏了!”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渡哥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 李不渡瞥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感觉刚开始接触749局时,局里的同志们大多还挺正经、挺严肃的。 但自从他的直播在局内传开,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这帮人的画风好像慢慢被他调上了。 他不再犹豫,眼下正是高光时刻!他拿起麦克风,心念一动,瞬间将『无相』天赋的效果完全撤去! 既然要坦荡领奖,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黑僵本相又如何? 这枚徽章,是他用这具异常之躯拼杀出来的! 霎时间,他那深邃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毛,黑面獠牙。 以及那双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死沉气质古井无波的无光瞳孔,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厅内的众人看到他那鲜明的黑僵特征,纷纷有些愣神,但随即便反应过来。 毕竟,其中不少人都看过荔枝广场鬼蜮的强制直播,画皮鬼徒手掏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早就知道李不渡并非寻常修士。 此刻只是惊讶于他如此坦然地公开显露本相,但也仅仅惊讶了一小会儿,便恢复了常态。 而直播间弹幕的“适应”时间则更短,能第一时间点进来、并且发弹幕互动的。 用常话来讲都是“老粉”。 抽象一点来讲的话,他们早就是李不渡的形状了。 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疯狂打趣: “哟呵!渡哥!你也穿‘秋裤’啊?但我看人家秋裤都是穿脚上的,你这咋直接套头上了?” “渡哥渡哥!我北方老家有摘棉花的的路子,我看你这肤色挺专业对口,想不想去?日结!” “woc!内个渡!” “哈哈哈哈哈哈!” 张译心领神会,早已示意技术人员将李不渡的直播画面同步到了讲台后方巨大的屏幕上。 会议厅里的众人看到这些飞速滚动的、充满调侃的弹幕,也不由得再次爆发出大笑,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李不渡一脸无所谓,甚至有点小得意,臭屁地用手撩了撩额前几缕垂下的发丝,对着麦克风开口道: “你们就乐吧,使劲乐!等着吧,等你李哥我下次进化一波,帅得闪瞎你们的狗眼,把你们屎都帅出来!” 闻言,下方众人又是一顿拍桌狂笑,弹幕更是被“期待渡哥进化成荧光棒”“不信。”“现在也挺帅的”之类的字样刷屏。 玩闹过后,李不渡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敛,正色开口道: “好了,不扯犊子了。说点正经的……嗯,也不算太正经。” “这一次呢,我能得这个奖,是因为我独自一人,端掉了寻仙教的一个据点。 过程嘛,可能有点过激,风格有点狠,有些人看不习惯。但我会改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和镜头,斩钉截铁: “我不会改!”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带着好奇,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获奖感言。 “我这人,平生最恨两种人。” 李不渡伸出一根手指。 “一是傻逼,” 又伸出第二根。 “二是恶人。” “我引用一下张局曾经说过的话,在厕所见到他们,就把他们按在马桶里面淹死!” “在饭堂见到,就把他们按在泔水桶里面弄死!” “在开车见到,就直接开车把他们创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却带着一股力量: “但这是我的事,是我的处事方式。” “我也没啥高大上的感悟能分享给各位。” “咱们既然都选择了加入749,踏进了这个门,就应该明白,这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你就——瞎活就行!!!” 众人:“???”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豁达的狂放: “人生就不过三万天,哦,不对,修道士另算,但管他的!咱就活一天赚一天!高兴一刻赚一刻!舒服一秒赚一秒!” “你也不用去纠结人他妈到底为啥活着,看着别人活着,自己跟着活着就行!随便溜达就行!” “遇到傻逼,有脾气,你就给我发出来!发出来给他们难受去!干嘛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我他妈自己痛快了再说!” “你们之所以被压榨,之所以被打击、被否定、被挖苦、被嘲讽,就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就像我之前,被我们楼兰姐随手干翻的那支丙级小队!” 楼兰在台下挑了挑眉。 “该拍桌子就拍桌子!该翻脸就翻脸!打不过也得打,打不过也得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让他们知道疼!” “你舒服!你就开心!你就爽! 强求不来的,你不要了! 想不通的,你不想了! 拿不起来的,就丢了! 解释不清的,就去他妈的! 留不住的,就放手!” “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儿,就操他妈的!” “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赊!” “有苦我不吃!没福我硬享!” “没事我不找事儿!有事我不怕事!除了死,事就没有大事!死了更他妈没事!” “活着就是为了爽!又不是为了得个奖!痛就给我喊!爽了就给我追!高兴一秒是一秒!舒服一刻是一刻!” “活就活个得劲!活就活个对味!” “看到机会!争得过,那就争!争不过,那就抢!抢不过,那就偷!偷不过那就完犊子!干就完事了!” “如果哪天真要死了,那就拼猛拼!那就爆猛爆!能带一个就是赚,能带两个那就是血赚!能带一群,那就牛逼大发了! 谁不服你,我李不渡服你!”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那句结语: “不孬——!!!” 他这番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这癫佬真经、却又莫名燃爆的言论震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好——!!!”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整个集合大厅,无论是台上的新人,还是维持秩序的老成员,几乎全部猛地站了起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和口哨声! 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不渡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许多在生死线上挣扎、承受着巨大压力的749局成员的心坎里! 去他妈的规矩束缚,去他妈的妖魔邪祟,干就完了!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大夏749局为生民立命!!! 而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只剩下一片片的弹幕刷过 “不孬!”、“渡门!”、“好活,赏!” 打赏和礼物的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李不渡不知道,他此刻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早已被无数人录下。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病毒般传遍了整个大夏749局各个分局、研究所乃至外围机构。 甚至被这一代的年轻成员私下里奉为“圣典”! 若干年后的749局历史记载中,李不渡横空出世的这个大争时代。 甚至被强行命名为“狠人世代”! 其影响之深远,远超他此刻的想象。 之后甚至会出现大夏一名749修道士就可以痛殴外国10名同阶修道士。 嘴里还他妈嚷嚷着:“我渡哥说我能打10个!那我他妈就tm打10个!打完渡哥还他妈给我磕一个!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李不渡:“我妹说啊?!” …… …… 第106章 有奖励? 发完言之后,李不渡转身就要走,张译靠了过来,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低声道:“跟我来一趟,李局找你。” …… 李难办公室。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充满科技感的大厅截然不同,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蕴含灵光的古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时空错乱感。 李难,那位银发俊美、玩世不恭的岁时仙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见到李不渡和张译进来,他随手将铜钱一抛,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李不渡面前。 李不渡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玄奥的纹路,似乎与时空有关。 “拿着玩吧,小玩意儿,能帮你清清心。” 李难随意地说道,仿佛送的只是一颗糖。 李不渡还没来得及道谢,李难就直接把一块沉甸甸、触手冰凉的黑色金属令牌甩给了他。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杀气腾腾的“杀”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李不渡一愣,低头仔细看去,令牌背面赫然刻着几行小字: 一、背叛组织者,杀! 二、卖国求荣者,杀! 三、祸害苍生者,杀! 四、为祸世间的妖魔,杀! 五、为祸世间的邪祟,杀! 六、为祸世间的邪人,杀! 七、为祸世间的魔人,杀!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森然决绝的煞气! 李不渡愣住,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芜?!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嘛! 那他可放开手脚大干特干了。 拿到手上,他越看越喜欢,激动之下,二话不说,就准备给李难磕一个以示感谢。 他真的!我哭死! “诶诶诶!打住!”李难连忙摆手制止,乐呵呵地开口道。 “你先别急着磕,不然等会儿还得再给我磕一个,麻烦。” 李不渡微微一愣,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 对着身旁的空气,如同插入水面般,轻轻一划,随即猛地向外一拔!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副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深邃的暗影凝聚而成、表面缠绕着闪烁着幽光的沉重锁链,暗金色纹路在上勾勒兽影的棺椁。 被他硬生生从虚空中“拔”了出来,竖立在办公室中央! 棺椁出现的瞬间,一股蛮荒暴戾的凶煞杀伐之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办公室内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那棺椁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凶兽虚影在挣扎咆哮,正是——梼杌! “wc!”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煞之气激得一个激灵,一个大跳往后撤了一步。 但那双无生人半点灵光的黑眸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瞬间冒出了如同看到绝世珍宝的光芒! 太鸡巴帅气了!这造型!这气场!这锁链!这暗金纹路!这凶兽虚影! 他扭扭捏捏地望向李难,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李局,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唯有……” 李难双眼瞬间冒光,仿佛等待已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拍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抓住李不渡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热情洋溢地开口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来,按个手印!” 李不渡瞬间汗流浃背,他感觉到李难的手如同铁钳,根本挣脱不开。 他一边拼命往后缩,一边惊慌道:“别别别!李…李局!这……这是什么啊?!” “卖身契,啊不,是员工合同!长期稳定的那种!” 李难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改口,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nononononooooooooo——!!!”李不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体极力后仰,像极了被恶霸强迫的良家妇男,发出绝望的哀嚎。 虽然他对于各种合同、条款万分谨慎,深知签了字就可能被卖的风险。 但在一位仙尊级别的存在面前,他那点抵抗如同蚍蜉撼树。 最终,他还是被李难强行抓着手指,在那份合同的末尾,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搞定!”李难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美滋滋地将合同原件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李不渡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呈一个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倒在地板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梦想。 任他千般谨慎,万般算计,也抵不住领导光明正大的“强盗”行为。 李难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骂道: “行了,虽然你现在黑了点,咱也没打算把你当黑奴整。 喏,复印件给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把一份合同复印件丢到李不渡胸口。 李不渡有气无力地拿起复印件,快速浏览起来。 合同条款确实繁杂,用了大量官方术语和限制条件,但核心意思,被他提炼了出来: 哟呵? 李不渡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略显笨拙地翻身坐起,又仔细看了一遍。 整天下来就一句话,人是粤省的。 这哪是卖身契啊? 这分明是领导在给他铺路啊! “谢谢李局!”李不渡立刻变脸,屁颠屁颠地把合同复印件收好,脸上笑开了花。 李难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失笑摇头。 他之所以让李不渡签下这份合同,就是因为这小子属实太邪乎。 潜力巨大且麻烦不断,简直就是魔丸。 这样的怪东西,必须牢牢握在粤省手里,绝不能让给其他省分局! 要知道,749局内部确实存在人员跨省调剂机制,初衷是为了避免形成地方派系,促进全国范围内的经验交流。 但也正因如此,各省分局之间明里暗里的“人才争夺战”从未停歇,互相耍心眼、玩阴招、抢苗子,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良性竞争环境。 毕竟,再怎么内卷,研究出来的阴招、培养出来的狠人,最终都是要用来对付国际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超凡势力和异常事件的。 至于外人服不服?哈哈哈!不服?那就受着吧!还想玩百年前那套? 那你得看看是谁侵谁了。 …… 处理完合同,李难乐呵呵地坐回太师椅,示意一旁的张译说话。 张译会意,看向李不渡,神色温和了许多,开口道: “李不渡,这次叫你来,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你……想家吗?”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很干脆地说道:“不想。” 他这个回答是认真的。 陈奶奶和瘦子他们现在过得平静安稳就好,他自己什么情况心知肚明。 自己若是主动去接近、去惦记,反而可能给他们招来无妄之灾。 远离,才是最好的保护。 况且大家都过得滋润,那不就完事了。 末了,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坚定: “李局,张局,如果可以的话……能把我的个人信息库里,关于我入局之前的人际关系网络,做一些技术性删除吗?” 李难和张译二人闻言,同时愣了一下,倒没想到这小子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和请求。 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经过理性思考后的担当。 张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彻底放下了心。 他作为李不渡的担保人,一直比较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和品性。 之前黄腾达带来的关于“通天人脉碑”的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一时忽略了李不渡的世俗羁绊问题。 今天提出来,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这孩子心里坦荡,懂得取舍,知道什么该碰,什么该远离,那以后的路,就能走得更宽,更稳。 “好,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张译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难摸了摸下巴,看着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站起身,说道: “行了,公事私事都聊完了。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李不渡回应,袖袍一卷。 李不渡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已经离开了古朴的办公室。 出现在一个极其宽敞、墙壁和地面都铭刻着无数加固、吸收能量符文的战斗训练室。 下一刻,李难指尖空间波澜再起,一个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约莫六七岁孩童模样的人影,从他划开的空间裂隙中缓缓走了出来,安静地站在李难身旁。 李难指了指那个人影,对李不渡留下一句: “用尽全力,打它。打赢了有奖励。” 话音未落,李难的身影便如同泡沫般,瞬间消失不见,将整个训练室留给了李不渡和那个能量孩童。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在李难消失的同一瞬间,李不渡眼中凶光一闪!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瞬间出现在那能量孩童面前! 右拳紧握,周身黑煞尸气轰然爆发,力道道痕隐现,混合着磅礴的阴气与灵力,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能量孩童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模糊的身影一晃,一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小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格挡或反击。 但——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李不渡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如同烧红的铁锤砸在冰晶上,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看似玄妙的能量屏障。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孩童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在那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尸煞侵蚀下,能量孩童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整个模糊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随即“噗”的一声,彻底爆散成漫天飞舞的、失去活性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训练室内,恢复了死寂。 只有李不渡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缭绕着缕缕黑气。 他缓缓转过头,黑僵本相露出一个僵硬但努力装作和善的笑容: “嘿嘿,李局,奖励呢?” 刚刚重新隐匿在空间夹层中,准备看好戏的李难,看着下方那瞬间被“秒杀”的能量投影。 李难:“……” …… …… 第107章 怪东西 看着训练场内那缓缓消散的能量光点,以及还保持着出拳姿势、周身黑气缭绕的李不渡。 隐匿在空间夹层中的李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甩了株本来就想给他的灵草,到他手上便叫他滚蛋了。 李不渡笑呵呵的拿了就走,一脸的赚到表情。 李难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李不渡目前的实战上限,特意从光阴长河中截取了一段自己铸丹五阶时期、初步领悟时道皮毛的虚影。 虽然这虚影战斗意识相对呆板,但能量强度和时道的诡异特性是实打实的。 按理说甚至足以让稍弱的凝婴修士手忙脚乱了。 结果呢? 一拳。 就他妈一拳! 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他那蕴含着微弱时光延缓效果的防御,在李不渡那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和缩地成寸的突进下,脆得像张纸! “真是个怪东西……”李难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他,久违的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波,消失在空间夹层中。 下一刻,他已经回到了那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 张译正不紧不慢地沏着茶,见他回来,抬手给他倒了一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哟呵?难叔,怎么说?测试结果如何?” 李难用手指轻叩了两下茶杯旁的桌面,然后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复杂和无奈: “这小子……邪门。连今年十一月初的‘新代论武’,我看也不能让他过去了。” 张译闻言,正准备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李难口中的“新代论武”,全称是“新生代讨论交流武斗大会”,本是749局内部一年一度的盛事。 旨在让刚入局不久的新生代们互相切磋,交流心得,见识一下同龄人的实力。 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起到激励和促进的作用。 按理说,以李不渡展现出的实力和“仙资”名头,正是该去大放异彩、为粤省分局争光的时候。 怎么李难反而说不能放他过去? “怎么说?”张译放下茶杯,认真问道。他知道李难绝不会无的放矢。 “不用打了,那小子过去直接没得打……” 李难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眼眸半睁,看向茶盏中沉浮的茶叶,仿佛能从里面看到刚才那离谱的一幕。 “我刚刚,从光阴长河里抽出来一段我铸丹时期、初步涉及时道的光阴虚影。” 他顿了顿: “结果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被那小子近身一拳就给干碎了。” 张译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但随即又恍然,想起了之前察觉到的李不渡身上的力道气息: “力道修行者,不就是这样吗? 同阶,大道理解程度相同,那就是近身无敌,爆发力恐怖。 但短板也明显,容易被擅长远程、控场或者身法灵活的对手风筝……” 他话还没说完,李难就嘴角抽了抽,打断了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小子……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整了个缩地成寸。” “又他妈是一个神通!我的虚影连施展时道干扰、拉开距离‘风筝’他的机会都没有!” “噗——!” 张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带着灵力气息的茶水化作一片水雾,朝着李难脸上罩去。 但李难身周自然浮现一层无形的灵力隔膜,将所有水珠隔绝,水滴顺着隔膜滑落,汇成细流滴落在地板上。 张译也顾不得失态,连忙咳嗽了两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神通!那可是神通! 这东西跟功法衍生出的杀招、秘术完全不同。 神通神通,神念达通,那是近乎本能、如同手脚延伸一般的存在! 跟那些需要掐诀、念咒、蓄力、有明显前摇才能施展的招式相比,神通几乎可以做到随心而发。 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和体力,灵力。 像缩地成寸这种宇道神通,消耗的就是精神力和灵力,且以精神力为主。 平常修士,可能闪遁几次就精神萎靡了。 但李不渡他是一只修炼出阳神的僵尸! 他的精神力底蕴远超同阶! 再配上他那霸道的『汲阴化元』天赋,可以快速补充消耗,在夜晚跟无限闪现差不多。 张译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力道近身无敌,再配上一个几乎无解的突进神通缩地成寸?!” “这……这岂不是跟万法真君兼修宇道一样,又一个力道绝活哥?!” 李难不由的点了点头,面色古怪地又喝了一口茶,仿佛需要用茶水压压惊: “我挑选的还是我时道领悟达到‘普通’层次时的光阴虚影……结果,不渡这怪东西,一下子给我袭杀了。” “好险老子生得早,要是跟他在一个时代……怕是真就着了他这怪东西的道了。” 他放下茶杯,总结似的骂了一句: “真他妈邪了门了!” 张译愣住了,一个更加逆天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他猛地望向李难,眼神中带着求证。 李难看着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没想错,这小子……对力道的感悟,已经半只脚踏入‘普通’境界的门里了。 “若是再给他些时间沉淀,或者弄到些力道道痕碎片……他怕是就能去摸摸‘大师’境界的门了。” “woc!!!” 张译不由得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嘴里爆出了一句粗口,脸上满是骇然。 这消息太惊人了! 修道士,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悟道”,并且可以系统“修道”的? 整个修道士世界的常识都可以给出答案——凝婴境! 只有到达那个境界,灵识彻底显化,凝聚成元婴,才能以更高等的灵眸去窥探天地间的大道痕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悟道和修道。 李难自己就已经被认为是千年难遇的“怪东西”了,因为他当年在铸丹境时,就能凭借天赋异禀,勉强窥探时道。 而像黄腾达那种天生自带“运道”道痕的,也得等到凝婴境,道痕的优势才会真正显化,得到相应大道的青睐。 但李不渡呢? 他他妈是一只僵尸!从零开始的僵尸! 有完整灵智就已经是奇迹了! 筑基期窥道?!这说出去谁信? 谁看谁不迷糊?! 而且,修道士获得神通的正常途径是什么? 是成就显神境,觉醒本命神通! 像“缩地成寸”这种明显的宇道神通。 除了像“一气化三清”那种被直接灌顶传入脑海的逆天机缘。 就只能是修士在某一“道”上沉浸日久,达到“宗师”之境后,才能凭借深厚感悟修炼取得! 李不渡这筑基期的小僵尸,力道感悟接近“普通”,还掌握了“缩地成寸”神通,阴到没边了。 “邪门,这小子太他妈邪门了。”李难不由再次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随后露出阴险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嘿,这怪东西是我们粤省分局的!太好了!” 张译愣了一下也不由得奸笑: “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一老一小互相对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张毅开口道。 随后,训练基地的教官魏守安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 “李局,张局,忙着呢?”魏守安熟络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译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 “老魏啊,咱们之前也共事过几年,你这副模样……可不太老实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们办?” 魏守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瞧您说的,张局!哪能啊?我就是刚从训练基地回来,顺道过来看看两位老领导,单纯的叙叙旧,叙叙旧!” 他说着,端起张译刚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基地的训练情况聊到最近的天气。 但说着说着,话题就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往李不渡的身上引。 “……说起来,咱们局里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特别是那个李不渡同志,我刚在外面都听说了,拿了三等功?” “了不得啊!刚入局不久就能立下这么大功劳,真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我这当教官的,听着都脸上有光!就想着有机会能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魏守安笑得像个看到宝贝的老狐狸。 张译脸色瞬间一黑,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魏守安的鼻子,转头就朝着李难喊道: “难叔!这孙子就是冲着不渡来的!我就说他没憋好屁!” 李难从魏守安开始把话题往李不渡身上引的时候,就已经满头黑线了。 他活了何许年月,经历过多少风浪,魏守安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懒得废话,直接一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魏守安。 魏守安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颠倒了过来。 藏在身后东西“啪嗒”一声被抖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赫然是一份制作精良的聘用合同! 张译眼疾手快,隔空一抓,合同飞入他手中。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好家伙! 上面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愿意提供数倍于粤省分局的薪酬、修炼资源。 目的就是想把李不渡整走。 “好你个魏守安!老小子!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挖人?!” “还跟我们在这拐弯抹角打听他的去处?!” 张译气得直接站起来,一把抓住魏守安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魏守安被戳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辩解: “哪能啊?老张!你……你知道的,我作为507所的教官,爱才心切,随身带份合同,这……这不正常吗?” “哈哈?正常?” 张译被他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说起来,老魏你从东北那疙瘩出来,也有段时日了吧?” “有没有想家?要不要我让你体验体验‘家的味道’?” “我整点那黄团蘸凉水给你尝尝?” 魏守安一听,脸都绿了,连连摆手: “我操!畜生啊!那玩意儿是对人贩子用的,哪能对自己人这么整啊!老张你不当人子!” “你可不就他妈是人贩子吗!”张译咬牙切齿,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小子不是人啊!” “买卖尸体也犯法,你不知道吗?” “我操,是那么个理!” 就在办公室里鸡飞狗跳时 “砰!” 办公室那坚固的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直接推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高八尺,猿臂蜂腰,全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俊朗如雕刻,剑眉星目,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周身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隐含恐怖力量感的磅礴气息,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力量的化身。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办公室内扭打在一起的张译和魏守安,最后落在李难身上,用一种认真且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开口问道: “难老……不渡,来过这里吗?” 李难看着这位力道准无上大宗师,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扶额道: “不是……万法,你在外面逛了那么久,不会……连跟不渡话都没说上一句吧?” 万法闻言,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默默地、一声不吭地走到办公室一个无人角落,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把脑袋往膝盖里一歪。 刹那间,他整个人的画风仿佛从色彩鲜明的3d建模,变成了灰白失落的二次元简笔画。 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真的……是陆仙之境吗?” …… 李不渡这边,发动缩地成寸,迅速的朝着一个目的地赶去,眼中凶光闪烁。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手机上赫然是749局发布的小队求救信息。 信息简洁无比,地点,事件,鬼域等级,以及小队名称。 但重就重在那小队名称上,赫然是“豪野”二字 …… …… 第108章 晚安…… 城西废弃纺织厂,丙级鬼域内。 阴风呼啸,原本只是盘踞着一些低级怨魂的厂房,此刻却被一股更加深沉、邪恶的气息笼罩。 空间扭曲,仿佛与某个更恐怖的所在连接在了一起。 刘志杰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那套749局标配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冻伤般的青紫色印记,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依旧强撑着,如同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壁,死死地将身后三名同样伤势不轻、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队友护在身后。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狼一般的狠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不断发出咀嚼声、腹部如同无底洞般凹陷的庞大身影。 一只饿死鬼! 这只饿死鬼的气息远超寻常丙级鬼域该有的水平,已然达到了铸丹境高阶的层次! 他们进来时还是丙级下位鬼域,但饿死鬼猛然气息暴涨,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丙等上位鬼域! 说背后没有人捣鬼,蠢货才信! 刘志杰咬了咬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带着749局成员的傲骨: “我再说一次!我们是749局的调查员!你以为杀了我们,局里会善罢甘休吗?!” 那饿死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并未回应。 但在它身后,虚空一阵扭曲,一个巴掌大小、脸上涂着夸张腮红、眼神空洞的小纸童,缓缓浮现。 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在饿死鬼的后脑勺上。 纸童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一个苍老、阴毒、如同破风箱般的老妇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749局?呵呵呵呵呵……老身沉睡已久,今朝醒来,发现这世间当真是不一样了。” “或许,是跟大清有些许区别……但你们这新兴的看管修道士的衙门,真的敢动我们吗?” “呵呵呵……。” 这声音,赫然就是通过那诡异纸童,连通并操纵饿死鬼的幕后黑手! 纸童老妇似乎失去了戏耍的耐心,饿死鬼眼中凶光大盛,腐朽的巨口张开! 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朝着刘志杰等人笼罩而来!那吸力不仅针对肉体,更针对魂魄! 刘志杰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绝望却依旧紧握武器的队友。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燃烧最后的魂魄之力,为队友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陨石天降! 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闪烁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巨大棺材,如同跨界而来的魔神座驾,凭空出现! 悍然砸落在饿死鬼与刘志杰小队之间! 沉重的棺椁深深嵌入地面,激起的冲击波混合着梼杌的凶煞之气,瞬间将饿死鬼那恐怖的吸力冲散! 甚至连那诡异的纸童都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咦! 棺盖未开,但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棺椁之上。 黑衣,黑发,黑瞳,周身尸煞与杀气几乎凝成黑红色的火焰——正是李不渡!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饿死鬼和纸童一眼,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重伤的刘志杰及其队友,确认他们还活着,心中稍定。 随即,那暗红的瞳孔瞬间锁定那只铸丹七阶的饿死鬼,以及它脑后那诡异的纸童。 缩地成寸!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众人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他的移动轨迹。 只看到棺椁上的残影还未消散,他的真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饿死鬼面前!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全部力量、尸煞、阴气、力道道痕的一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然后猛地炸开,发出真空爆鸣! 那饿死鬼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脏骤停的爆响! 饿死鬼那铸丹七阶的鬼躯,在李不渡这含怒一击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瞬间四分五裂! 化作精纯的阴气鬼煞,随即被李不渡周身缭绕的尸煞和『汲阴化元』天赋强行撕扯、吞噬! 脑海中,数据面板的提示冰冷而简洁地闪过: 『诛灭饿死鬼(铸丹七阶),奖励1000阳德!』 “卧槽!渡哥!!”绝处逢生的刘志杰看到这震撼的一幕,忍不住激动地大呼出声。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李不渡实力的震惊交织在一起。 李不渡回过头,朝着刘志杰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同时竖起大拇指:“刘志哥!你先歇着!这鬼东西,交给我!” 然而,异变再起! 那贴在饿死鬼残骸上的小纸童,发出一连串不明觉厉、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 “呵呵呵…这具玩具,便送给你了!” 话音未落,纸童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趋利避害』天赋疯狂预警! 李不渡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抓住梼杌黑棺上的一根沉重锁链,猛地一甩! 如同挥舞一条黑色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企图将那即将爆开的纸童和可能存在的攻击挡开、打落! “轰!!!” 纸童自爆了!但爆开的并非能量,而是漫天飞舞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符纸! 每一张符纸都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蝶,轨迹刁钻,速度快得惊人! 锁链横扫,击碎了大部分符纸,但终究有几张成了漏网之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刘志杰小队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中一张,更是精准地瞄准了队伍中伤势最重、几乎无法动弹的队员——王刚! “小心!”刘志杰目眦欲裂!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刘志杰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王刚身前! 金戈铁鸣声响起! 几枚铜钱快速闪过,将那符纸撕的粉碎! 赫然是李不渡的道钱! 被撕的粉碎的符纸缓缓落下,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效力。 却没人发觉,那符纸碎屑触及刘志杰的身体,瞬间融入,仿佛从未出现过。 “杰哥!” “刘队!” 小队成员们惊魂未定,纷纷冲上前查看,扶住刘志杰。 只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尚存,身上也没有出现新的伤口,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以为只是虚惊一场。 此时,随着饿死鬼被诛灭和纸童自爆,笼罩废弃纺织厂的鬼域开始剧烈波动。 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外界的阳光和喧嚣隐隐传来。 李不渡收起梼杌黑棺,走了过来,看着互相搀扶的队友和刘志杰,招呼道: “没事吧,刘志哥。” 刘志杰笑了笑,推开队友搀扶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你要是再晚一点,恐怕我现在都出生了。” 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你不本来就是吗。” “nm。”刘志杰笑骂道。 小队成员们也劫后余生地笑着,互相打气,跟着李不渡朝厂房外停着的车辆走去。 然而,走到车前,李不渡和那些小队成员回头一望,却发现刘志杰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逐渐被云层遮住的太阳,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刘志哥?咋了?不走了?”李不渡愣了愣,开口问道。 小队成员们也纷纷疑惑地看向他。 刘志杰缓缓低下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甚至带着点爽郎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事,你们先上车吧。我跟不渡……再说两句话。” 众人不疑有他,经历了生死,兄弟之间有些话要说很正常,便纷纷说道: “行,刘队,渡哥,我们在车上等你们。” 说完,互相搀扶着上了车。” 李不渡看着刘志杰,他默默走到刘志杰身边。 刘志杰深深地看了一眼车上正透过车窗担忧地望着他的队友们。 随后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车后数十步远的一片空地上。 李不渡沉默地跟上。 站定,刘志杰回过头,看向李不渡,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渡,实不相瞒,我的天赋,测出来也就丁级上品。” 他点上一根烟,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局里的评估说,我这辈子,能到铸丹,就算到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所以啊,我时常感叹,你那时候在罗浮山登顶时的姿态,多他妈威风啊!” “一步一阶,逆抗大五衰,那毅力!那气势!男人就该这样!帅得没边了!” 刘志杰郎爽地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真的只是在夸赞兄弟。 李不渡也被他逗乐了,刚想说什么。 但刘志杰的笑声慢慢收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和真诚: “但是,说实话,哥们一点都不嫉妒你。” “真的。” “因为你是我哥们,我刘志杰认识你李不渡,是真心交真心!就一句话!能处!” 他的眼神炽热: “跟着你,老子就觉得,老子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因为你是我哥们!是兄弟!”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又扬了起来。 “实则也确实如此啊,你也拉哥们一把。” “你看这不,完成这次任务,我们‘豪野’小队,就能正式晋升为丙级小队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怀,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队光明的未来。 笑罢,他看着李不渡,语气带着感激: “不渡啊,这次也多亏了你呀。如果你不来的话,恐怕我的弟兄们……说不定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平静: “不渡啊,我这一生,浑浑噩噩,没遇到过什么贵人。” “你,属于我的贵人。” “咱记在心里。” “可惜的是,咱也没帮上你什么大忙。” “就是替你摆平了百姓目击那件小事,把车借给你,给你开炸了,这都小事。” “这不?你又给哥们整了辆新的,我还又赚了呢!哈哈哈哈。” 他笑着,眼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渡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毅力够大,心性够坚,甚至连那些仙资,我感觉都比不上你啊。” “你一定要走下去啊!不管遇到怎样的挫折也好,磨难也罢,我希望你……一成不变!仙道隆昌!” “不渡啊,虽说你是僵尸之躯,但你做的事,你讲义气,重感情,比大部分的人都像人!烈气!” “不渡啊……” 刘志杰一句一句地说着,仿佛要将这辈子没说完的话,都在这一刻说完。 李不渡听着听着,嘴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来越用力。 他的眼眸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嘴唇也开始哆嗦,呼吸也慢慢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渡啊……” 刘志杰最后微微一笑,此刻,恰好一束夕阳的金光穿透云层,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只有那笑容的轮廓格外清晰。 “咱这辈子……”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最后一束阳光也被翻涌的云层彻底吞没。 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淡。 此刻,李不渡才终于看清了刘志杰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不甘中又矛盾的带着释怀,释怀中又带着可惜…… 最终,这百般激烈的情绪,仿佛都在那一声的长叹中,化为了乌有。 叹毕。 他脸上最后定格下来的,是一抹极其浅淡、却无比纯粹的微笑。 眼眸半垂,无喜无悲,回归了最初的宁静。 手上还夹着那燃了一半的香烟。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刘志杰的头部,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地……炸裂开来!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脑浆横飞。 他的头颅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尘埃,随风飘散。 连同他的三魂七魄,也在这一刻,被那恶毒的符咒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他失去头颅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片刻,仿佛那不屈的意志还在支撑。 许久,才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 风,呜咽着吹过空旷的场地。 车上,原本还在等待的豪野小队成员,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车后那具无头的、熟悉的躯体。 李不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飞扬的、带着刘志杰最后生命气息的灵光尘埃,从他眼前飘过。 他听着身后车辆里传来的、由难以置信转为撕心裂肺的悲嚎。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 …… 刘志杰……身陨。 …… …… 第109章 是你吗? 是夜,月冷星稀。 荒芜的山林间,一个面容苍白、带着邪气的中年男人正没命地狂奔。 他的道袍被荆棘划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身后追赶的是从九幽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他周身萦绕的微弱邪气此刻如同风中残烛,不仅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指引死亡的灯塔。 “呼……呼……该死的!” 他心中疯狂咒骂,悔恨不该与庄家那老妖婆扯上关系。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看到山林边缘的微光时—— “轰!!!” 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巨大棺椁,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悍然砸落在他前方不足三尺之地! 沉重的冲击力让地面龟裂,泥土翻飞,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我自……”那邪修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喊出投降或是求饶的话语。 但,已经太晚了。 在他的双耳旁,一双十指指甲锋利如刀、漆黑如墨的手掌,如同情人低语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然后——猛然合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邪修的头颅,如同一个被巨力碾压的西瓜,瞬间炸裂!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开来,染红了周围的草木和那副冰冷的黑棺。 月光凄冷,照在那双沾满污秽的手掌主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被暗红血液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遮掩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暗得吓人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半点生人应有的高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与冰冷。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扫过,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俱裂,如坠冰窟。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血液顺着他漆黑锋利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 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嗒…嗒…”的轻响,滴落在下方的草地落叶之上。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造型古朴、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杀字! 散发着森然杀气的令牌,正是七杀令! 此人,正是李不渡。 在他身旁,『记述者』设备静静地悬浮着,冰冷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血腥的一幕。 并将画面实时传输,投放在粤省各个749局分局的内部屏幕上。 …… 商都749局,指挥中心。 一个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高能反应和定位信息,迅速操作,校准经纬度,锁定了事发地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朝着一旁待命的外勤人员说道: “……地点确认,城北野山林,安排清理小组过去处理现场。” 站在一旁的陈湛,看着屏幕上那短暂出现后又迅速消失的、属于李不渡的模糊身影。 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那技术人员操作键盘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才用压抑的声音回答: “第29个……从入夜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 陈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复杂的沉重。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局里高层对李不渡的私自行动保持了诡异的沉默,甚至默许了『记述者』的直播,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 山林现场。 李不渡心念一动,化身王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无头尸体旁。 王二伸出手,虚按在尸体上空,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一个淡薄、扭曲、充满恐惧的魂魄被强行抽取出来。 零散、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被王二暴力翻阅。 与庄家旁支的接触、接受指令、操控低级邪祟投喂饿死鬼、在特定区域布置阴损阵法………… 没有找到直接指向最终幕后主使的确切信息,这些外围邪修,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李不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下一刻,王二五指猛地收拢! “啵——”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邪修的魂魄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彻底捏爆。 化作最精纯的阴气,被王二和李不渡本能地吸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不渡目光冰冷地看向王二的数据面板: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黑僵 境界:筑基圆满(同步本体) 道:魂道(普通) 天赋:『汲阴化元:丙』『黑煞尸铠』 『无相』 神通:无』 道的那一栏,赫然铭刻着『魂道(普通)』! 这正是他耗尽了所有积累,在刘志杰身陨道消那一刻。 他如同疯魔,将自己积攒的所有阳德、阴德、功德,全部砸进了进化商城的转盘! 阳德十一连抽!阴德三连抽!功德七连抽! 得到的物品,他看都没看具体说明,如同填鸭般全部用掉: 『境界提升券*5』——让他从筑基七阶,无视瓶颈,强行飙升到筑基圆满!距离铸丹仅一步之遥!(消耗4张) 还有一张收着,因为有特殊事项。 『天赋提升券*3』——将他的修炼资质从“丁等下品”提升到了“丙等下品”! 『神通『寻根溯源——立刻掌握,成为他追杀仇敌的指南针! 『大道道痕铭刻券*1』——毫不犹豫用在了化身王二身上,铭刻下『魂道』痕迹! 因为化身回收,道痕感悟会回到本体,刻在化身的身上,反而能两边一起修炼。 『道之真意*3』——一个用于自身,将力道感悟从“略窥”推至“普通”; 另外两个直接激发王二身上的魂道道痕,跳过了“略窥”阶段,直达“普通”! 『神通提升券*1』——用在了『一气化三清』上,成功分化出第二化身——张三,被置于丹田恶土之中,作为绝对的后手隐藏。 剩下的,则是毫无用处的“谢谢惠顾”。 同时,法宝栏中的『罗浮三千道钱』赫然在列,罗浮三千道钱彻底炼化完毕! 从傍晚到入夜,两千九百枚蕴含杀伐煞气的道钱被他配合王二张三收服。 加上之前炼化的百枚。 此刻,这件煞气冲天的法宝,已是完整姿态。 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此刻的他,杀意滔天! 但极致的愤怒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状态。 一种愤怒到极致后,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冷、纯粹、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的脑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一个清晰到可怕的目的—— 杀人,偿命! 利用新得到的神通『寻根溯源』,他根据刘志杰陨落现场残留的、那纸童自爆后微不足道的一点气息尘埃,顺藤摸瓜,一路追杀。 从傍晚到深夜,二十九个与庄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直接或间接参与此次事件的邪修、旁门左道,被他以最酷烈的手段找到。 虐杀、搜魂、魂飞魄散! 让他们连后悔和求饶都成为奢侈。 …… 地宝区,卜城郊外,毛阴山。 这座山颇有年头,曾是地宝区有名的宗族——庄家的产业,后被官方回收,但庄家在此地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此时此刻,山体深处一个隐秘的洞窟中。 一个穿着清朝样式寿衣、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正拄着蛇头拐杖,眯着浑浊的双眼,看着从石窟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缕冰冷月光。 她正是庄家沉睡多年 苏醒的老祖之一——庄生燕。 一个穿着现代西装、面容焦急的中年男子庄家现任大长老庄言,快步走进洞窟,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老祖宗!您…您可不能动749的人啊!” 庄生燕眉头皱了皱,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不悦,拿着拐杖轻轻敲了敲庄言的脑袋,发出“笃笃”的声响。 语气带着久居人上的傲慢和不耐烦: “小言子,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多大的人了,一点定力都没有!” “不就一个新朝的衙门的小卒吗?杀了就杀了,能有多大的事?” “大不了,老身到时候备上厚礼,上门赔个礼,道个歉就是了。” 她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庄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他们那些俗人眼红的好东西……打发他们,足够了。” 庄言闻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 眼前这位老祖宗人是挺好的,就是这观念还停留在她沉睡前的晚清时代! 以为还是那个官场腐败、只要不出大乱子、花点银子就能摆平一切的年代! 可现在是大夏! 是749局监管天下的时代! 他们庄家之前就因为行事过界被749局整治过,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局面。 他作为家族长老,太清楚749局的铁腕和可怕了! 可庄生燕人老了,睡得太久,脑子糊涂了,仗着自己铸丹巅峰的修为和自以为是的庄家的底蕴,非要再去试探749局的底线。 这不,周围几个与庄家交好的宗族、势力,今晚接连传来消息,说是今晚似乎749局有大动作。 一时间人人自危。 都是彻查自家人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庄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不妙,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赶到这座以前属于庄家的山头,果然! 自家这位老祖宗早就“开摇”了! 看这洞窟里残留的术法痕迹,分明是动用了庄家秘传的纸人降头术。 还请动了家族一直秘密供奉的“黑煞大仙”,这闹出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庄生燕佝偻着身体,清咳了两声,目光转向洞窟深处一块光滑的石碑。 石碑上,并非雕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颜料绘制着一只栩栩如生、通体漆黑、尾钩狰狞倒卷的蝎子画像。 画像上的蝎子眼神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破碑而出! 这正是庄家供奉的“黑煞大仙”。 这蝎子精乃是清朝年间成的精怪,懵懂中想效仿东北五仙走家仙庇护的路子,便寻了当时还算兴旺的庄家,让他们供奉自己。 但它本质上凶戾残暴,根本不懂正道香火愿力的修法,只知道庄家人有所求,它便满足。 然后吞食庄家提供的血食和魂魄,幻想着如此便能得道成仙。 庄家也借此获得了一些邪门的力量和延寿之法,双方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生关系。 庄言看着那蝎子画像,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祖宗!算我求您了!这段时间您老就在这里避避风头,千万别再整什么事情了!” “家族里另三位太上老祖苏醒在即,总得让日子太平些不是?您老就安安稳稳,享享清福,好不好?” 庄生燕被缠得烦了,浑浊的眼睛翻了翻,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都听你的,真是的……就那么几条贱命,看把你给担惊受怕的样儿……行了,你回去吧,老身乏了。” 庄言闻言,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老祖宗肯安分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躬身行礼: “那孙儿告退,老祖宗您好生休息。” 他转过身,心中盘算着回去后立刻命令所有知情的族人封口。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猛地撞在了一堵冰冷、坚硬、散发着浓郁血腥和煞气的“墙壁”上。 庄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洞窟出口,堵死了他的去路。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遮掩了面容,只有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眼眸。 古井无波,充满了混沌而纯粹的杀意,令人只看一眼便惊骇欲绝。 刺鼻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钻进庄言的鼻孔,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那黑影垂落的右手中,赫然拎着一颗头颅。 那是守在洞窟外、他带来的一个庄家核心护卫的头颅! 那头颅上的表情扭曲,双眼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看到的极致恐惧,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一时间,庄言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缓缓从那被黑发遮掩的模糊面容下散发出来,带着一种确认猎物般的死寂: “是你吗……” “是你……杀的吗……” …… …… (我做到了!睡觉!说6章就6章,不孬!明天继续折磨自己!) 第110章 老猪狗!!! 李不渡那双混沌死寂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因极度恐惧而瘫软在地的庄言。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并未嗅闻实质的气味。 而是发动了神通『寻根溯源』,捕捉着对方身上残留的能量印记和因果丝线。 没有。 身后的化身王二,以其“魂道普通”的敏锐感知,同步将视角传递过来。 在王二的“眼中”,庄言的魂魄虽然因常年与阴邪之物接触而略显浑浊。 但并未缠绕着害命所致的怨魂戾气。 确认此人并非直接元凶,李不渡心中那冰冷的杀意列表瞬间将其优先级后移。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浪费,只是猛地、极其不耐烦地一摆手。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作用在庄言身上! “轰!” 庄言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 狠狠砸在洞窟粗糙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深深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强烈的震荡便瞬间剥夺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李不渡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剑,瞬间跨越空间,死死钉在了那供奉台前、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 庄生燕身上! ……找到了…… “轰——!” 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李不渡体内爆发出来! 浓稠如墨的黑煞尸气混合着罗浮三千道钱的冲天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杀意冰冷、纯粹、不含丝毫杂质,只为了毁灭! 庄生燕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她想象的恐怖杀意笼罩! 干瘪的身体剧烈一颤,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黑煞大仙!助我!”她尖声嘶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供奉台上那幅蝎子画像幽光大盛! 一股阴邪、冰冷、带着剧毒气息的磅礴妖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灌入庄生燕佝偻的身体!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蝎纹,双眼变得赤红,气息节节攀升,强行突破了铸丹巅峰的界限,触摸到了凝婴的门槛! “纸兵阴将,听我号令!诛敌!” 庄生燕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双手猛地合十,脚下用力一跺! “嗖嗖嗖——!” 洞窟内阴风怒号,无数张散发着黑气的符纸凭空出现,如同蝗虫过境! 紧接着,大批穿着兵勇服饰、面目呆滞却散发着凶戾之气的纸人,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蜂拥而出! 这些纸人经过“黑煞大仙”上身的加持,实力暴涨,其中更有几个领头的,赫然散发出了铸丹期的强横气息!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疯了似的朝着李不渡扑杀而来! 这还不止! 庄生燕眉心的黑色蝎纹骤然闪烁,一道极其隐蔽、几乎融入阴影的乌光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完全由精纯魂力和蝎毒凝聚而成的魂针! 其上隐隐流动着一丝“魂道”的痕迹,虽然只是“略窥”水平,但歹毒异常,专伤魂魄! 正是那“黑煞大仙”的暗中杀招!它试图趁着纸人大军吸引注意的瞬间! 一举重创甚至湮灭李不渡的魂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李不渡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分。 他仅仅是抬了抬眼眸。 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化身王二,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前迈出一步。 面对那激射而来的歹毒魂针,王二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啵!” 那根蕴含着“略窥”级别魂道之力、足以让普通铸丹修士魂飞魄散的魂针。 在王二那“魂道普通”的绝对压制下,如同泡沫般轰然破碎。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黑煞大仙那点魂道造诣,在王二面前,宛若孩童嬉戏! 李不渡丹田处光芒一闪! “铮铮铮——!” 如同万千剑器齐鸣! 一道道闪烁着森寒杀伐之气的罗浮道钱,如同受到召唤的金属洪流,狂涌而出! 三千枚道钱,化作三千道金色的死亡旋风,瞬间撞入那汹涌而来的纸人大军之中! 至阳至刚!无物不斩! 那些普通的纸人,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触之即溃,化作漫天碎屑! 即便是那几个拥有铸丹实力的纸人头目,在罗浮道钱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面前,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五息时间! 便被无数道钱贯穿、撕裂,最终爆散成精纯的阴气,被道钱上的煞气彻底净化、湮灭! 转眼之间,声势浩大的纸人大军,已然灰飞烟灭! 庄生燕眼睁睁看着自己压箱底的手段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惧和绝望。 她知道,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求生的欲望让她做出了最后疯狂的反扑! 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血的血箭,身上气息再次强行攀升! 燃烧生命,施展出的禁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李不渡猛扑过去! 然而—— 李不渡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冲来,直到那血影即将临身,他才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恢宏。 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力道! “普通”层次的力道道痕在他拳锋上流转,压缩到极致的尸煞、阴气、灵力,随着这一拳轰然爆发! “嘭——!!” 庄生燕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绝命一击,在李不渡这返璞归真的一拳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连一瞬都没能阻挡。 便被硬生生轰得爆碎开来! 狂暴的力量反噬回去,让她干瘪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此刻,庄生燕才真真切切地、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庄言之前的恐惧和劝阻。 这根本不是她认知中的“衙门”! 她心中那点属于清朝老怪的傲慢和侥幸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挣扎着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中充满了哀求。 用尽最后力气,搬出了家族最后的倚仗,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老身……老身认了!认栽了!愿意……愿意去听候749局发落!” “我庄家……还有三位太上老祖即将苏醒!他们……他们一定会给贵局一个满意的答复!” “只求……只求饶老身一命……老身……” 她试图用家族底蕴和未来的“赔偿”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她的,是李不渡眼中那没有丝毫动摇的、冰封万古的杀意! 缩地成寸!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瘫倒在地的庄生燕面前! 一只缠绕着黑煞、指甲锋利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她布满褶皱的脖子! 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庄生燕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徒劳地挣扎。 李不渡看着她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刘志杰最后那释怀又复杂的微笑,是那声铿锵有力的“不孬”。 是那漫天飘散的魂魄尘埃…… 悲痛、愤怒、愧疚、疯狂,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震荡着整个洞窟: “老猪狗!!!还我哥哥命来!!!!!!!” 话音未落!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蕴含着恐怖力道和决绝杀意,狠狠一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庄生燕的头颅,被她自己的脖颈筋肉和脊椎牵连着,被李不渡硬生生地、无比暴戾地从她的身躯上拔了下来!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溅满了李不渡的胸膛和面庞! “啊——!!!”庄生燕的头颅发出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永恒的恐惧。 她的魂魄惊慌失措地从头颅中遁出,想要逃离。 但早已等候在旁的王二,如同地狱的勾魂使者,直接上前,双手如同捕捉萤火虫般,轻松地将她那脆弱的魂魄抓住。 没有搜魂,没有拷问。 只有最纯粹、最残忍的——折磨! 王二以其“魂道普通”的掌控力,精准地操控着魂力。 如同用最钝的刀片,一丝丝、一缕缕地切割、碾磨着庄生燕的魂魄! 让她清晰地感受着魂识被一点点撕碎、湮灭所带来的、远超肉体痛苦的极致酷刑! 那无声的魂嚎在洞窟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直到她的魂识被彻底磨灭,连最细微的灵光都未曾剩下,王二才冷漠地松开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那供奉台上的蝎子画像剧烈颤抖,一道模糊的、由精魂构成的蝎子虚影慌忙遁出。 想要钻入地下逃之夭夭,寻求日后重修的机会。 李不渡看都没看,只是伸手对着那逃窜的蝎子精魂虚空一握!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黑煞大仙的精魂发出惊恐的尖啸,却根本无法挣脱,被李不渡隔空摄来,直接塞入了口中! “咕噜。” 他喉结滚动,直接将这清朝年间成精、害人无数的蝎子精魂,吞咽了下去! 『汲阴化元』天赋自发运转,开始狂暴地炼化这精纯的妖魂本源。 补充着他一夜杀戮的消耗,并隐隐推动着他那已达筑基圆满的修为壁垒。 洞窟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那萦绕不散的煞气。 李不渡站在祭坛中央,脚下是肆意横流的鲜血和庄生燕无头的尸体。 他手中,还提着那颗表情凝固在极致痛苦和恐惧中的头颅。 他微微仰起头,望向洞顶缝隙中透入的那轮凄冷的月亮。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黑僵本相,却无半点凶煞模样,只有那痛彻心扉的悲凉。 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双暗红的瞳孔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滑落。 “哈哈……”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笑。 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疯狂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那笑声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无边无际的空虚,以及那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与悲伤! 在这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在那冰冷月华的笼罩下,他那一头如同墨染的及腰黑发。 零零散散半头发丝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毫无生气的、如同千年积雪般的——煞白! 李不渡一夜血洗!连斩二十九名邪修,直捣黄龙,诛灭元凶庄生燕及其供奉妖仙! 其浴血修罗般的形象和狠辣酷烈的手段,通过『记述者』的直播,名震粤省! 浴血尸仙,只杀不渡! 的凶名,不胫而走,令人闻风丧胆! 但那又如何呢……得到的是虚名,失去的是挚友…… 可悲可叹…… …… 当真是: 黑袍浸血立荒丘,僵爪犹沾仇寇喉。 月冷千山魂已逝,风号万壑恨难收。 仰天笑彻云间泪,垂首霜飞鬓上秋。 孤影从今沉永夜,任他白首……换泪眸。 …… 第111章 魔人邪祟都该死! 时间已悄然滑至第二天的下午。 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澄澈,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肃穆的陵园。 没有了昨夜的腥风血雨,没有了冲天的煞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李不渡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正装,这身衣服与他平日里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袍或是随性的休闲装截然不同。 紧绷的领口和挺括的线条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却也仿佛为他筑起了一道与外界的隔阂。 他独自一人坐在灵堂外不远处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没有进去,只是微微仰着头,望向那片过于明亮的天空,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追寻着什么早已消散的东西。 刘哥走得……挺有面子。 749局对于因公殉职的成员从不吝啬,刘志杰的葬礼是按照最高规格的烈士标准置办的。 庄严,肃穆,该有的仪仗、覆盖的旗帜一样不少。 这或许是对生者最后的慰藉,也是对逝者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缓缓回过头,视线穿过敞开的灵堂大门,落在里面那方小小的天地。 估摸着,大约有十来个人吧,大多是“豪野”小队的成员和一些局里相熟的同事。 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衣,沉默地站立着,或低头垂泪,或强忍悲痛。 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被一种沉重得化不开的悲伤所充斥。 李不渡手中捏着一条包装精美的香烟,是他来的路上特意去买的,挑了最贵的那种。 他自己不抽烟,也不懂这些牌子好坏,只是下意识觉得,既然是送别,总该带点什么,而最贵的,大概总是不会错的。 他打算等众人都离去之后,再悄悄放到刘志杰的供台前。 “渡哥……”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将李不渡飘远的意识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同样黑色正装、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了过来。 李不渡记得他,是豪野小队的副队长,叫林海。 此刻的林海,眼窝深陷,满脸胡茬,那双平时应该充满精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落寞。 “节哀顺变……”林海在李不渡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呵。”李不渡不由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明明他们这些和刘志杰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队友,承受着更深的切肤之痛,此刻却反倒要来安慰他。 他没有说什么“你也节哀”之类的客套话,那些言语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和虚伪。 他只是伸出手,默默地、有力地拍了拍林海微微佝偻的后背。 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和纯粹的安慰。 “我知道……”林海低下头,双肩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动,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们干的……不是常人能处理的活儿……有伤亡……很正常……也……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李不渡解释。 “明明……明明……”他的语气骤然激动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 “早就他妈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明明……刘哥他走得那么鸡巴帅气……” “没给咱749局丢人……可俺这心里……就是他妈的……堵得慌啊!堵得……喘不过气……” 豆大的、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 重重地砸在他放在大腿上、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李不渡依旧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呢?任何语言在生死面前都轻如鸿毛。 他只能维持着拍抚的动作,像一个笨拙但真诚的守望者,陪伴着对方度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林海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让你见笑了,渡哥。” 他深吸一口气,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的信封,郑重地递到李不渡面前。 “这是……刘哥写给你的。” 李不渡愣住了,看着那封信。 林海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补充道,声音带着回忆的酸楚: “刘哥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看着像个粗人,但心思细,总喜欢摆弄这些小东西……他给队里每个兄弟,还有他认识的朋友,都写了这么一封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跟我们约定好了,如果他有一天……走在咱们前头,在他的葬礼上,如果那个人来了,就把信交给他。” 李不渡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只是这笑容里浸满了苦涩。 他伸出手,将那份沉甸甸的信封接了过来。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字——“李不渡”。 林海看着信被接过,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托付,垂眸露出一丝带着泪意的微笑,便想站起身离开。 “林海。”李不渡开口叫住了他。 林海脚步一顿。 “有事,记得找我。” 李不渡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常联系。” 林海背对着他,肩膀猛地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般涌出。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 “嗯!” 然后,他几乎是逃跑般,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仓促和悲伤。 待林海走远,李不渡才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这封信。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拆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上面的字迹正如林海所说,刚洁有力,倒是带着刘志杰特有的、不拘小节的风格。 致不渡: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哈哈哈哈,说了也白说,毕竟这本来就是遗书。” 李不渡看着这行字,仿佛能听到刘志杰那带着点痞气的爽朗笑声在耳边响起。 他不由得再次哑然失笑,只是嘴角刚刚扬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就猛地冲上了鼻腔和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不渡啊……咱说啥好呢?虽然咱也是个大学文凭,但这东西真不好下手嘿,作文,论文还能胡编,这东西胡编不了。” “嗯……其实吧,咱从小父母离异,有个哥哥,但跟我父亲北上去了,咱也没有联系的念头。” “唯一的念想就是家里的老母亲,她前些年得了病,成了植物人,倒是苦了她,没过过几天享清福的日子,但也好,躺着就行……她这辈子太累了…… ” “虽然说局里的政策会全部负担我母亲的医疗费,但咱还是过意不去的,这不赚了积分换了钱,捐捐出去当做慈善了,咱写这个也不是暗示你,关照咱老妈啥的……” “因为咱跟兄弟们约好了,我死,会请求局里给我母亲安乐死……” 李不渡的手掌猛地一颤,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因为咱再怎么不孝,也总得跟咱老妈走这一程吧,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咱见我老妈去了,说不定比我在世的时候还舒坦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攫住了李不渡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然……也不排除……我魂飞魄散的可能……但那没事……我跟刚子他们也说了,如果我魂飞魄散的话,他们有一天走了的话,顺便捎上我妈……” 他连这种可能都想到了……李不渡闭上眼,感觉眼眶灼热得发痛。 “哎呀,说了那么多,反倒都是在说我自己的事情,但毕竟跟你唠唠的也就是这些了,但总而言之,不必为我的离去而哭泣。” “人生就像一场巨大的酒席,生活就是菜品,一直不断的上,人也不断的入座。 总有人吃饱了就会默默离席,并不是不想打招呼,而是人太多了,只能跟旁边的人寒暄两句。” “不渡啊,咱虽然跟你相处的日子不多,但这信到你手里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给我上完香了吧。” “说不定我成了鬼,这玩意儿跟烟一样带劲。” “你也别惦记我……” “就当做……我吃饱了……出去抽根烟……”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不渡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疯狂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黑色的西装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默默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拆开一直放在手边的那条昂贵的香烟包装。 拿出一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笨拙地叼在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嘴唇间。 然后,他拿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咔嚓”、“咔嚓”、“咔嚓”……不断地按动着开关。 火石摩擦,迸发出细小的火花,却始终无法点燃那根烟。 好像……好像只要把这烟点着,他就有理由立刻站起身,能够跑到刘志杰身旁对他说: “刘志哥,走,陪一根。” 他一遍又一遍地按着打火机,固执得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咔嚓……咔嚓……” 微凉的秋风掠过陵园,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发出萧瑟的轻响。 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泪眼模糊中,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左边肩膀。 只是一下。 很轻。 随即,那感觉便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只是风中一丝不甘的留恋。 李不渡按动打火机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将叼在嘴里的烟取了下来,看着那根洁白却无法点燃的烟卷,用指尖一点点将它揉碎。 细碎的烟草从他指缝间洒落。 “也是……”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抽不惯这玩意儿。” 他站起身,将那包被拆开的、价格不菲的香烟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径直朝着灵堂走去。 灵堂内的众人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投向这个一夜白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年轻人。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敬畏,因为他一夜血洗,就只是为了替刘志杰报了仇。 李不渡对所有的目光都视而不见。 他一味地向前走着,脚步沉稳而坚定,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一直走到最前方的祭台前。 供台上,刘志杰的黑白遗像笑得依旧爽朗,带着他特有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气息。 只是这笑容,永远定格在了相框里。 李不渡伸出手,将那条烟,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遗像的前面。 他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照片上那双带笑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张面孔,这个笑容,永远铭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许久,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有丝毫停留,大步离开了灵堂,将身后所有的悲伤与啜泣都抛在了原地。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那头刺眼的黑白混淆的长发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坚硬、冰冷、且无比坚定: …… …… “魔人邪祟……都他妈该死!!!!!!!” 第112章 好诗!有品! 李不渡打算回宿舍,但进了局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749局商都分局那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建筑中走着。 钟馗护符已经还给张忠义了,局里给他弄了张卡,方便他进出。 就在他走到一条通往生活区的廊道拐角时,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来自李难: “来一下。” 李不渡收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位于分局核心区域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只是那方向变得明确而坚定。 来到那扇熟悉的、铭刻着隐匿符文的实木门前,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李难清越而略带慵懒的声音。 李不渡推门而入。办公室内依旧是那副古色古香与现代科技奇异交融的景象。 李难还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银发如瀑,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不断在指间翻转、闪烁着微光的铜钱。 “难局。”李不渡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李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白发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 李不渡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等待命令的雕塑。 李难没有寒暄,也没有提及昨夜的腥风血雨或是今天葬礼的哀戚。 只是随手从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手腕一抖,文件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滑到李不渡面前。 “看看。”李难言简意赅。 李不渡拿起文件,低头翻阅。 纸张上的内容迅速映入眼帘。 里面详细罗列了庄家的家族结构、主要成员、明面上和暗地里的产业、与各地邪修、异类组织的往来脉络。 资料详尽,显然局里的情报系统在他昨夜动手之前,就已经对庄家有所关注。 快速浏览完毕,李不渡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李难,等待着他的指示。 李难与他对视,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时空错位。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轻一点,吐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字: “查。” 李不渡眼中没有任何意外或犹豫,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 他点了点头。 随即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转身就准备离开办公室,立刻开始部署行动。 “不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李难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同于之前的简洁命令,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和。 李不渡的脚步顿住,但没有立刻回头。 李难看着他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缓缓开口道,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总得向前看,向前走,不是吗?”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 脸上无任何表情,许久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不羁,也没有了昨夜复仇时的癫狂冰冷。 而是一种看透后的平静,以及一种决绝的坚定。 “难局,”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已经在走着的路上了……” 李难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那我能开直播吗?” 李难:? 李难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你想开就开呗。” “我怕我不问一嘴,等一下治我怎么办?”李不渡颇为认真地说道。 “那昨天晚上你怎么说。” “难局,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时候不黑灯瞎火的吗?关了灯都一样。” “……你再唠两句,我真得用我无形的大手控制你了。”李难双手一伸做出龙叔的模样。 “oh!noooooo!”李不渡装作害怕的样子。 “行了行了,给你小子念首送别诗。” “您还会念诗?”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我高低得给你整两句,咳咳!”李难清咳两声,站起身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你和你妈一起杀。” 李不渡:? “这谁写的诗?”李不渡嘴角抽了抽。 “我。” “好诗!” “有品!” “但这跟送别有什么关系?” “那你别管。” “行了行了,人员有要求的话,跟局里提一声就行,车什么的自己去领。” “ok。” 李不渡做了个ok的手势,收回目光,再次转身,他握住了门把手,向下压去。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外面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再次定住。 他背对着李难,低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挡住了他侧脸的表情。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数秒,只有李难指尖铜钱翻转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李不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仿佛深思熟虑后的沉重: “难局……” 李难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他定格的背影,带着一丝询问。 李不渡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祸害苍生的邪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到那时……请不必理会我的一切话语,也不必顾念任何情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杀了我。” 说完,他没有等李难回应,甚至没有一丝迟疑,直接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枚一直翻转的铜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被他紧紧攥在了掌心。 他沉默了足足一瞬。 窗外,天穹上的模拟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良久,李难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紧闭的门扉,看到了那个一头银发、决绝离去的背影。 “总能……整出两句对我胃口的话。” …… …… 第113章 办案,静候听审!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地宝区的近城郊公路上。 车窗外的高楼,逐渐变得稀少起来。 李不渡坐在副驾驶上,嘴里跟着车载音乐上播放着的《白色》轻哼,手指在车前盘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车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后排座位上,王宿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李不渡递给他的那份关于庄家的资料。 他依旧是那副冷面模样,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显示他正迅速消化并分析着信息。 而在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李不渡拉过来带路的749散人林玄。 他此刻正显得有些兴奋,不住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又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一眼后座沉默的王宿。 林玄便是之前李不渡爆杀恶山魈,给他孤鹰岭消息的那位散修。 性格爽朗,心思活络,最重要的是,他对地宝区一带极为熟悉。 李不渡在规划行动时想起这茬,便一个电话把他叫来了,毕竟有个本地通带路,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渡哥,你找我那可就找对人了!” 林玄终于按捺不住,转过身来,乐呵呵地对李不渡说道。 “这块地方,我打小就在这儿野,哪条巷子藏着猫腻,哪个山头有古怪传说,我门儿清!” 李不渡乐呵呵笑道: “行啊,等干完这把正事,正好带你去吃顿好的。” “芜?真的?比如?”林玄眼睛一亮,立刻侧过身子,满脸期待地望向李不渡。 李不渡跟他大眼瞪小眼,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说……” 林玄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 “哪……必须是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啃基基豪华全家桶套餐!加双份蘸酱!” “噗……”李不渡没忍住给逗笑了,他空出一只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林玄的后脑勺。 “哥带你去搓顿真正好的,正经馆子,把我王哥也捎上。” 王宿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嗯。”算是回应。 林玄却像是得了什么大奖一样,乐呵呵地转回身子: “得勒!那就先谢过渡哥,谢过王哥了!” 他这份纯粹的开心并非伪装。 即便他昨晚通过749局内部论坛的直播,亲眼目睹了李不渡是如何化身浴血修罗,一夜连斩二十九邪修。 最终在毛阴山杀得人头滚滚、一夜白头,但他对李不渡的态度却并未因此变得畏惧或疏远。 林玄是个明白人,他清楚李不渡的狠辣是针对那些祸害人间的魔人邪祟,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干亏心事,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反而觉得跟这样有本事、讲义气的人办事,心里踏实。 抱大腿嘛,是谁谁都爽。 “怎么说?王哥。”李不渡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后方,开口问道。 资料他已经看过,但他想听听王宿的看法。 王宿此时也刚好合上了资料,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狠厉与专注。 “看完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我知道该干嘛了” 目标明确,手段不限,核心就一个字——“查”,不让查那就杀! 至于这样还不服,那他妈就抄家! “嘿嘿,跟王哥干活就是轻松。” 李不渡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王宿一直随身带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王哥,你身后揣着啥宝贝呢?从上车就抱着。” 王宿倒也不避讳,直接将那包裹拿到身前,解开系扣。 黑布滑落,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充满机关术美感的长伞。 伞骨和伞面似乎都是由某种特殊的黑色金属打造。 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青色符文,此刻符文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灵能。 整把伞透着一股冷峻而精密的气息。 王宿看着这把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平静地开口道: “我去赎回来的……传家宝。” “哈?”李不渡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宿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爸,之前跟人打赌赌输了,一时上头,就把这东西给当了。” 李不渡顿时语塞,脸上露出尴尬和歉意: “对不起啊王哥,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王宿摆了摆手,依旧那副平淡的口吻: “没事。毕竟他后来输急了眼,把我妈也当了,这东西相比之下,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不渡:? 他的脸色一僵,一时间消化不了这惊天的消息。 看着李不渡那副恨不能以头抢地的模样,王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慢悠悠地补充道: “骗你的。” 李不渡刚松了一口气,想开口笑骂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就听到王宿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东西不是传家宝……” 李不渡:“?” 骗我的是这个?那我真没招了。 王宿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伞骨,解释道: “这东西叫‘窃机伞’,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有机会修好的话,算是一件重宝。现在嘛……只能勉强开伞,功能十不存一。” “哦?有啥用?”李不渡来了兴趣。 “撑开之后,在伞下范围内,能极大程度遮蔽自身一切气息、天机。” 王宿言简意赅。 “只要不主动现身出手,理论上便是万果不沾,寻常卜算、追踪、窥探之法,基本无效。” “卧槽!那么牛逼?!” 李不渡惊叹,这简直就是潜行、偷袭、避祸的神器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副驾脚边的那个普通战术挎包,里面装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乐呵呵道: “那感情好,看来我这趟准备的,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王宿和林玄听着他这话,都有些不明所以。 ……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片占地极广、高墙深院的仿古建筑群前。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悬挂着“庄府”二字的匾额,虽略显陈旧,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奢华与气派。 这里便是庄家经营了数代的老宅,也是他们宗族势力的核心所在。 三人先后下车,都换上了749局外出执行任务的标配服装。 国安服装,国安标志,款式简洁利落,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官方威严。 林玄一边扣着衣服上最后一颗纽扣,一边凑到李不渡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渡哥,咱们这趟……是文明点,还是直接……” 李不渡整理了一下衣领,无语开口道: “那肯定得文明点不是?咱们是正规单位,讲究程序。” 说完,他踏前一步,走到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门内。 高毅,庄家老宅的看门人,正一脸晦气地坐在门房里。 他算是庄家的远房亲戚,靠着溜须拍马、狗仗人势,混了个看门的肥差。 平日里没少借着给人通报的名义捞取好处,可谓是庄家门前一条忠心且贪婪的看门狗。 此刻他正心气不顺。 原因无他,昨天深夜,家族里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庄言,不知为何狼狈不堪地匆匆赶回。 紧接着家主就下令,即日起庄家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这命令本身没问题,庄家偶尔也会如此。 关键是断了他高毅的财路! 这闭门期间,那些想要求见庄家各位老爷、打点关系的访客自然就没了,他的外快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泡汤了。 正烦躁间,听到了敲门声。 高毅一个激灵撑起身,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正好可以借机发泄一下火气。 他猛地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还没看清外面是谁,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 “去去去!大宅今天闭门谢客了,恕不招待!有事过几天再来!” 说完,根本不给门外人说话的机会,“哐当”一声,又把大门重重关上了,甚至还从里面上了闩。 站在门外的李不渡,看着那再次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气笑了,他指了指门,回头看向王宿和林玄。 王宿清咳两声,走上前,用一种带着点经验之谈的语气开口道: “渡啊,还是年轻了。” “对付这种势利眼,就不能太讲礼貌。” “应该先发制人,懂不?” “在他开口赶人之前,先把身份和来意砸他脸上。” 李不渡和林玄被他这番“高论”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只见王宿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再次上前,抬手敲门。 刚走回门房没两步的高毅,听到这阴魂不散的敲门声,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再次折返,一把拉开门闩,猛地将大门拉开! 王宿刚想开口,吐出了一个“我”字—— “都说了今天不见!闭门谢客,闭门谢客!你们耳朵聋了吗?!有没有听到啊啊啊啊啊啊!” 高毅用比刚才高了八度的声音,唾沫横飞地怒吼着,粗暴地打断了王宿的话,脸上的横肉都因激动而颤抖。 吼完,不等任何反应,再次用尽全力,“轰”地一声把门摔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王宿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李不渡和林玄拼命压抑却依旧漏出气音的闷笑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两个肩膀微微抖动、嘴角疯狂上扬的家伙,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起来。 几乎是瞬间,三人目光交汇,心领神会。 下一刻,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三人同时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脸上,是同步扬起的笑容。 门内,高毅听着外面没了动静,不屑地哼了两声,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了什么脏东西: “呸!哪来这种看不懂眼色的颠佬,真他妈烦人,浪费老子时间……” 他的话音未落——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有攻城锤狠狠撞击在大门上! 两扇厚重坚实、足以抵挡寻常冲击的朱漆木门,如同被蛮荒巨兽正面踹中,门栓瞬间崩断,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 下一刻,在两股恐怖力道的共同作用下,两扇门板如同被撕下的纸片,带着呼啸的风声。 从目瞪口呆、表情凝固在惊恐瞬间的高毅左右两侧疾速掠过,“轰轰”两声,猛地深深嵌入了门厅对面的影壁墙体之中! 碎砖与烟尘弥漫! 巨大的动静甚至让整个门楼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烟尘稍散。 只见李不渡和王宿,一人保持着侧踹的姿势,一人刚收回正蹬的腿,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而林玄,则是一个箭步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跳了出来,他虽然门没踹上,但总得吼两声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门内那一片死寂和烟尘弥漫的庄园,发出了字正腔圆、响彻云霄的吼声: “749办案!静候听审!” …… …… 第114章 论罪当诛!诛九族!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高毅那句“哪来这种看不懂眼色的颠佬”的嘟囔声刚落。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门口,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模糊! 缩地成寸! 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前一瞬他还与王宿、林玄并肩站在门外,下一瞬,他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门内。 一只缠绕着淡淡黑煞、冰冷如同铁钳的手,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高毅的脖颈! “呃!”高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倒在地。 后脑勺与青石板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不渡顺势单膝压在他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左右开弓!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门厅里格外刺耳。 “就你他妈,叫大声发是吧?!”李不渡一边抽,一边冷冷地问道。 “啪!啪!啪!” 又是连续三下,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高毅任何反应的机会,打得他脑袋如同拨浪鼓般左右摇摆。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看没看清楚!看没看清楚!看没看清楚!” 李不渡低吼着,另一只手将749局的徽章几乎怼到了高毅充血的眼前。 但那速度之快,高毅除了晃眼的金属反光和模糊的图案,根本啥也看不清。 “喜欢叫?!” 王宿和林玄这时也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二话不说,上去对着高毅的腰腹、大腿等肉厚的地方就是一阵猛踹! “屎给你打出来!” “丢雷楼母!” 高毅被这劈头盖脸的混合双打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哀嚎: “哦吼哦吼哦吼……咕咕嘎嘎……”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 两人跟着踹了几脚,出了心中那口恶气,见高毅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便停下了手脚。 他们下手有分寸,主要是皮肉之苦,还不至于真要了这看门狗的命,毕竟现在是“文明办案”。 高毅瘫在地上,如同一条脱水的死鱼,浑身剧痛,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是个靠着庄家势力作威作福的守门人,本身修为勉强达到锻魄三四阶,在普通人面前或许能耀武扬威。 但在李不渡这尊杀神和王宿这位仙资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他哪里见过749局这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下手还如此“奔放”的行事风格? 别说他了,此刻通过李不渡刚刚开启的『记述者』直播设备看到这一幕的粤省749局同志,刚开始也都愣了一下的。 不过,当镜头拉近,清晰地捕捉到李不渡的模样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哦,是渡哥啊,那没事了。” 李不渡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打人弄脏了手一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露出了一个笑容,算是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了招呼。 刚才光顾着揍人出气,差点忘了本职工作。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高毅稍微缓过一口气,疼痛和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朝着李不渡吼道: “你……你们……你们竟敢在庄家行凶!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话一出,可算是又撞枪口上了。 李不渡眼睛一瞪,指着高毅对王宿和林玄说道: “听到没?他妈的还敢藐视官方人员?罪加一等!打!” 话音未落,王宿和林玄非常配合地再次上前,对着刚想爬起来的高毅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打得他抱头鼠窜,嗷嗷直叫。 “啊!别打了!我不敢了!饶命啊!” 直播间里刚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新观众一脸懵逼,老观众则乐不可支。 李不渡看着高毅又被揍了一顿,这才满意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转头一本正经地向王宿请教: “王哥!你经验丰富,这藐视官方人员,按咱们局里的规矩,该怎么罚?” 王宿面无表情,眼神都没眨一下,用一种宣读法律条文般严肃而冰冷的语气开口道: “按律,阻碍执法、侮辱谩骂执勤人员,情节严重者——论罪当诛。” 高毅:? 林玄:? 刚进直播间的749众人:? 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的直播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夹杂着大量的“哈哈哈”和“王哥牛逼”。 高毅被打得晕头转向,又被这“论罪当诛”吓得魂飞魄散,强烈的恐惧和屈辱让他口不择言。 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李不渡,用尽最后力气骂出了他最恶毒的诅咒: “你……你个没马的东西!!” “芜——!!!”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都不用李不渡示意,王宿和林玄如同被触动了逆鳞。 眼中凶光爆射,冲上去对着高毅就是一顿比刚才更猛烈的爆踹! “敢骂渡哥?!” “你他妈才没马!你全家都没马!” 李不渡这次却伸手制止了两人,他蹲下身,再次抓住高毅的脖子,像提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 凑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震惊和愤怒: “大胆!王哥!他他妈还敢开我户!” 王宿&林玄:? 直播间众人:? 随后,李不渡又扭头,一脸求知欲地看向王宿: “王哥!这种辱及我先人的,又该怎么罚?!” 王宿依旧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模样,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门厅: “按古礼,辱人父母者,如弑人血亲——论罪当诛。” 就在这李唱王随、不断翻新的混乱时刻,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从内院方向传来: “贵客远道而来,庄家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只见一名穿着锦缎长衫、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之气的青年男子,在一名家丁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李不渡一眼丁真,立马就确定了来人的成分。 装货。 他先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随后目光落在李不渡手中提着的那位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的高毅身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过,阁下身为官方人员,在我庄家府邸之内,如此对待我庄家下人,动手伤人,恐怕……于理不合,也不太好吧?” 他这番话,表面听起来还算克制,带着点讲道理的架势。 但在李不渡听来,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很明显: 这是庄家,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打了我们的人,得给个说法! 李不渡闻言,缓缓放下手里半死不活的高毅,让他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然后,他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那名开口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又抓到把柄”的灿烂笑容,大声朝着王宿问道: “王哥!快!你听!这种他妈敢公然威胁官方人员的,又该怎么罚?!” 林玄一看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一个大跳蹦到李不渡前面,高高举起手。 在李不渡眼神示意下,抢答道: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威胁执法人员,阻碍公务!论罪当诛!” 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答对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然而,李不渡却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 “戳啦!” 就在这时,王宿一步踏出,站定在李不渡身侧。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锁定在那名脸色微变的青年身上,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诛九族” 众人:? …… …… …… (20:00下的课,没法了,我尽全力补) 第115章 你儿子没活,我给你整个活。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那青年被王宿一句“诛九族”噎得脸色铁青。 反应过来后,怒气冲冲地吼道,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然而,李不渡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反而愣了一下,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 只觉得越看越眼熟,他笼络着王宿和林玄,三人凑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圈。 李不渡侧过头,压低声音朝王宿问道: “王哥,我咋看这小子…那么眼熟呢?……” 三人同时抬起头,快速瞥了一眼那怒气勃发的青年,然后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密谋。 林玄因为提前看过资料,立刻小声接口道: “渡哥,那小子是庄家这一代的独苗,叫庄碧。” “庄碧?”李不渡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这名字……” “那可不,”林玄撇撇嘴,一脸鄙夷。 “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纯纯装逼犯。” 王宿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小声补充着更详细的信息: “资料显示,这小子跟地宝区搞护肤品产业的金浆集团往来密切,私生活淫乱不堪,据说玩得很花。” “不过最近好像想整什么‘浪子回头’的人设,对外宣称对已有婚约的金浆集团千金金小姐一心一意,但实则……” 王宿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狗改不了吃屎,纯纯一种马。” 李不渡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侧目再次望向那个还在强装镇定的庄碧,用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朝两人求证: “等等……这小子……是不是还申请过什么护肤品专利之类的?” 王宿闻言,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资料,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名下有几个关于中药萃取的护肤品配方专利,挂在金浆集团下面。” 李不渡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恍然大悟,低声惊呼。 “都市浪王啊!那感情熟悉!这不妥妥一都市种马歪嘴战神主角模板吗?!” “家世显赫、医术傍身、美女倒贴、前期嚣张打脸、后期后宫佳丽三千!” 他这边正吐槽着,那边的庄碧见三人完全无视自己,还在那里交头接耳,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再次怒声开口,试图吸引注意力: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庄家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栋宅邸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段高挑曼妙,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刺绣旗袍,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气质清冷,面容俏丽,宛如一朵盛开在冰山上的雪莲,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庄碧一看到这女子,眼睛瞬间就直了,刚才的怒气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个度: “灵儿,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有点小误会,我很快就能解决,你别担心,外面风大,快回去吧。” 王宿在一旁,继续充当解说员,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这是金浆集团的千金,金玲灵。” 金玲灵淡淡地瞥了庄碧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疏离: “时候不早了,庄公子,家中有事,我也不好久留,告辞。” 庄碧一听她要走,顿时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深沉的担忧和势在必得: “灵儿,你别急着走啊。” “不是我说,你爷爷那怪病,缠绵病榻这么久,访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但你要知道,整个粤省,或许只有我们庄家的祖传秘方,结合我的独门针灸之术,才有可能治好他老人家。” “你可要想清楚了……” “哇!还有他妈都市医仙剧情?”李不渡听着这熟悉的套路,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不渡身上。 金玲灵那清冷的目光也不由得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因为她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容。 庄碧看到金玲灵的注意力竟然被李不渡吸引过去,心中那股醋意和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浪子回头”、“深情专一”的人设受到了挑衅,尤其是还在自己心仪的未婚妻面前! 他顿时将矛头再次对准李不渡,恼羞成怒地吼道: “关你他妈屁事!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庄碧“屁”字刚出口的瞬间! 李不渡眼神一寒,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缩地成寸! 空间在他脚下压缩,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庄碧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之上肌肉贲张,漆黑的尸煞与无形的“力道”道痕瞬间缠绕凝聚。 没有丝毫花哨,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蛮横无比的毁灭气息,径直朝着庄碧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轰了过去! 这一拳,快!准!狠!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少主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从庄碧身侧的廊柱后闪现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影气息爆发,赫然是一位铸丹七阶的修士! 显然是庄家安排在庄碧身边,负责保护他安全的暗卫! 呵,果然,还有暗卫加身,标配了属于是。 李不渡心中冷笑,对这都市种马模板的配置毫不意外。 然而,铸丹七阶? 在他这筑基圆满却拥有“普通”级别力道道痕、兼修尸煞、灵力,肉身更是黑僵巅峰的李不渡面前。 屁都不是! 跟我的力道说去吧! 李不渡心中低吼,拳势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加狂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铸丹七阶的暗卫,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没能发出。 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器,在李不渡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窗户,一触即溃! 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暗卫的整个上半身,如同被高速撞击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破碎的骨茬与内脏碎片混杂在一起,如同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泼洒在庄碧惊骇欲绝的脸上和身后的墙壁上! 而李不渡的拳头,在轰爆了暗卫之后,去势稍减,但残余的恐怖力量依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庄碧的胸口! “噗——!” 庄碧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猛地抛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轰隆”一声,撞破了后方宅邸的木制墙壁,狠狠砸进了屋内,烟尘弥漫,不知死活。 “妈的!” 李不渡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些许污秽,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扫过那片血腥。 “浑身怨魂缠绕,戾气冲天,也胆敢站在我面前放屁?!” 他双手负后,黑白双混的发丝无风自动,看都没看旁边那位因为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变故而吓得脸色惨白、娇躯微颤的金玲灵。 径直朝着庄碧飞进去的那栋宅邸走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宿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跟上。 对于李不渡的行事风格早已免疫,甚至乐得其见,主打一个快准狠就完事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玄则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的高毅,开口问道: “渡哥,王哥,这家伙咋办?” 李不渡甚至没有回头,只单单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高毅身上那几位女子怨魂哀怨而痛苦的面容,便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 “杀了。” 对这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帮凶,他没有任何怜悯。 “好勒!” 林玄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从后腰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抹过了高毅的脖子。 高毅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很快便没了气息。 那几位女子怨魂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对着林玄和李不渡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 李不渡踏过破损的门洞,走进庄碧撞入的宅邸。 这是一间布置奢华的客厅,此刻却一片狼藉。 他一眼就看到了歪倒在墙角,脖子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已然断气了的庄碧。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从内院方向猛然降临! 这股气息,赫然达到了铸丹巅峰!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官爷!手下留情!请官爷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来人是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身穿暗紫色锦袍,不怒自威,正是庄家当代家主! 庄擎天! 也就是庄碧他爹。 庄擎天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庄碧,砖灰落在他的身上不知生死。 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痛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不渡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行挤出的恭敬: “犬子年少无知,冒犯了官爷,酿此大祸,是他罪有应得!” “我庄擎天,在此代他向官爷赔罪!还望官爷高抬贵手,息怒!” “望高抬贵手,放我犬子一马。”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试图以退为进,先稳住眼前这尊杀神。 李不渡看了看已经死透了的庄碧,又看了看一脸“诚恳”道歉的庄擎天,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然后,在庄擎天以及刚刚跟进来的王宿、林玄,乃至直播间所有观众懵逼的注视下。 李不渡突然原地起跳,干脆利落地向后翻了一个后空翻! “忽略!” “???” 庄擎天彻底愣住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路数。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稳稳落地的李不渡,下意识开口问道: “官……官爷……您,您这是何意味?” 李不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笑呵呵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指着墙角的庄碧尸体,对着庄擎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哦,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儿子没活,我给你整个活。” …… …… 第116章 没那么少! 听到李不渡的诛心之言,庄擎天先是一愣,随即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墙角那具脖子扭曲、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庄擎天延续香火、传承权势的最后希望! “碧……碧儿!!!”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悲鸣从庄擎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眼瞬间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力因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失控般沸腾起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一脸无所谓的李不渡,理智彻底被丧子之痛吞噬! “竖子!!!” 庄擎天怒吼一声,铸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李不渡猛扑过去! 五指成爪,直取李不渡咽喉,那架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他的攻击尚未触及李不渡衣角—— “嗡!” 一股深沉如海、浩瀚如渊的力量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暴怒的庄擎天牢牢禁锢在半途!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连周身沸腾的灵力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不渡、王宿、林玄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从内院深处,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并缓步走来。 这是三位老者,样貌各异,但皆身着古朴长袍,须发皆白,周身散发着如同山岳般凝实、又如云雾般飘渺的磅礴气息。 赫然是庄家真正的底蕴,沉睡多年苏醒的三位太上老祖——庄镇、庄河、庄浪! “老祖!老祖!你们要为碧儿做主啊!他……他将我的碧儿给杀了!!” 庄擎天看到三位老祖现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哭诉道,声音凄厉。 庄碧是他这一代唯一的独苗,也是他老来得子,视若珍宝。 为何如此珍贵?只因庄擎天当年为了爬上家主之位,行事狠辣歹毒,不择手段。 将族内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兄弟姐妹几乎全都废了。 特别是男性兄弟,更是直接弄成了阉人,绝了他们的后。 而他之所以如此极端,除了权力欲望,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他阳……自身不行,生育极其困难。 庄碧的出生,对他而言简直是上天恩赐,是延续他这一脉权势和血脉的唯一奇迹。 可以说,庄碧这逼养的孩子,在庄擎天心中,珍贵得没边了。 但,多珍贵,关李不渡屁事? 杀了人,就得偿命,杀恶人除外。 凭什么恶人就能有特权? 什么好处都让恶人占了,那好人还活个鸡毛? 李不渡心中冷笑,对这种家族伦理悲剧没有丝毫兴趣,他只看结果。 庄碧该死,庄家该查! 三位太上老祖中,站在主位的庄镇,面容古拙,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 他尚在沉睡之前,也就是清朝国力尚存、官方对各方能人异士还有相当压制力的时期。 曾与当时的“衙门”打过交道,深知官方力量的难缠。 因此,他对749局的到来,内心深处是秉持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尽量恭敬”的态度。当然,这份恭敬,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或者对方实力更强的前提下。 庄镇看都没看哭嚎的庄擎天,反手就是一巴掌,蕴含着凝婴境的灵力,直接将其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呵斥道: “闭嘴!不成器的东西,丢人现眼!” 随即,他转向李不渡三人,目光如电,扫过他们身上的749局制服,尤其是在李不渡那头显眼的银发和王宿冷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属于凝婴境的强横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在李不渡一行人身上,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 “请问,贵局今日登门,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啊?!” 这股凝婴威压,对于寻常筑基、铸丹修士而言,足以令其心神震颤,灵力凝滞。 然而,李不渡和王宿都是经过罗浮山考验的,那等压力远比这单纯的境界威压恐怖得多。 也就林玄修为较低,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但咬牙硬撑着。 王宿面无表情,仿佛清风拂面。 李不渡甚至有闲情雅致地低头打量着自己那因僵尸体质而变得漆黑修长的指甲。 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还不屑地对着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气,掸去那不存在的灰尘。 庄镇看到李不渡和王宿如此反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瞬间审时度势,脸上那丝倨傲迅速收敛,主动将散发出的威压收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还算客气的笑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三位官爷,门外非谈话之所,恐有怠慢。能否请移步,进宅堂一叙?” “若庄家有何不当之处,老夫必当严查,给贵局一个交代。” 姿态放得极低。 哇,还有鸿门宴? 李不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直接大步向前走去。 凝婴又如何?老子虚你?你就看我等一下怎么治你就完了! 去往宅堂的路上,李不渡侧过头,对着王宿开口说道。 声音丝毫没有压低,也完全没有避讳前方带路的三位凝婴老祖的意思。 在凝婴境面前刻意传音,或者压低声音说话,那才叫掩耳盗铃,弱智行为。 “王哥,记住了,等一下要是‘下雨’了,记得第一时间打伞,让林玄跟你挤一挤。” 王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明白李不渡具体指什么,但听这邪门小子的准没错。 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开“窃机伞”! 林玄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感觉李不渡这话里有话,下意识地往王宿身边靠了靠,寻求一点安全感。 毕竟,李不渡太他妈邪乎了。 …… 一行人跟随庄家众人来到一座更为宏伟、守卫森严的宅院前。 庄镇亲自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李不渡的目光扫过里面端坐的十几名庄家核心成员,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里面坐着的那些人,虽然身上没有了冤魂缠绕的痕迹。 但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由无数痛苦、怨恨、不甘凝聚而成的怨气。 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宅堂之内! 这怨气做不了假,是大量生灵被残害后留下的印记,庄家显然用了某种方法清理了表面的“污秽”。 却无法根除这源自罪业的深层气息! “官爷,请……”庄镇侧身,刚说出一个“请”字。 异变陡生! 缩地成寸!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悍然踏入了宅堂中央! “嗡——!” 空间震颤!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梼杌黑棺,被他从丹田空间内猛然召唤出来。 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将名贵的青石板砸得粉碎! 庄镇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李不渡手臂肌肉如同虬龙般猛然贲张,黑煞尸气与力道道痕疯狂涌动! 他抓住黑棺上的一根粗壮锁链,腰部发力。 如同挥舞流星锤般,将这沉重无比的黑棺,朝着宅堂内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惊愕的庄家核心成员,猛地横向一甩! “轰!!!!!!!!!!!” 如同重炮轰击!又像是巨兽践踏! 恐怖的力量伴随着梼杌的凶煞之气席卷而过! 宅堂内的庄家众人,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身躯如同脆弱的陶器般,纷纷爆裂开来!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檀香! 仅仅一击,宅堂之内,再无一个活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肉地狱!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在李不渡动手的同一瞬间,早就得到提示的王宿,毫不犹豫地撑开了那把刻满青色符文的“窃机伞”! 伞面张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和被他用手肘揽住脖子的林玄笼罩在内。 两人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走!”王宿低喝一声,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林玄,身形疾退,迅速远离宅堂中心区域。 废话,李不渡敢在三位凝婴面前直接动手,肯定有他的底牌和依仗! 他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大胆!!!” “狂徒!!”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衙门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与那些魔人邪祟有何区别!” “你们有何脸面自称主持公平公正?!” 庄家三位太上老祖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彻底激怒,齐齐暴喝,声浪震得整个宅院都在颤抖! 庄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不渡厉声质问。 李不渡站在血泊中央,脚下是残肢断臂,脸上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冰冷表情: “公平公正?不分青红皂白?” 他一把扯下自己黑袍内侧一直收着的一叠资料,运足力气,朝着天空猛地一撒! 顿时,纸张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每一张纸上,都清晰地记录着刚才宅堂内那些“核心成员”犯下的累累罪行。 谋财害命、强取豪夺、奸淫掳掠、修炼邪术……时间、地点、受害者姓名,证据链清晰无比! “他们谋财害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他们讲公平公正?!” “他们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他们讲规矩?!” “他们兴风作浪、残害生灵的时候,你们庄家的家法门规又在哪里?!” 李不渡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鄙夷: “现在,跟老子我来讲规矩?你们他妈有遵守过吗?!现在来跟我要公平公正?!” 他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操你们十八代祖宗!” 庄家三位太上老祖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和赤裸裸的辱骂气得脸色铁青。 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庄镇死死盯着李不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是吗?!” 李不渡呵呵一笑,一字一顿,清晰地回应: “我回旋你妈逼!” “好好好!”庄镇怒极反笑。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拿下此獠!” 下一刻! “轰!轰!轰!” 三道凝婴境的恐怖气息再无任何掩盖,如同三座火山同时爆发,冲天而起! 庄镇,庄河,庄浪! 一位凝婴中阶,两位凝婴低阶! 强大的灵压搅动风云,三人身形一晃,已然腾空而起。 呈品字形将下方的李不渡包围,灵力勾连,瞬间布下了一道杀机凛然的合击阵法! 三人产生同一个共识,此子邪乎无比,全力杀之! 面对三位凝婴老祖的含怒围攻,李不渡眼中却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朝着旁边悬浮的『记述者』打了个响指。 顿时,直播间里,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音乐猛然响起——《不值得 dj纯享版》! 这是他提前设置好的程序,bGm起,大戏开场! 与此同时,他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天空,心念一动—— 最后一张境界提升券,使用! “嗡!” 他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从筑基圆满瞬间提升到了某个临界点,直逼铸丹之境!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丹田内的莲台与恶土都在轰鸣,罗浮三千道钱震颤不已! 然而,那临门一脚,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踏不进去! 但他的头顶上方,风云已然变色! “嗯?强行提升境界?想临阵突破铸丹?”空中的庄河察觉到李不渡的气息变化,冷哼一声。 “徒劳!” “哼,就算他侥幸引动铸丹天劫又如何?”庄浪不屑道。 “天道降劫,总会留有一线生机。” “区区铸丹雷劫,对我等凝婴之境,硬抗几道也无伤大雅!” “趁他渡劫,心神分散,正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但为首的庄镇却不那么想,他修为最高,灵觉也最为敏锐。 就在李不渡气息达到顶点的刹那,一股令他毛骨悚然、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的致命威胁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被浓重如墨、翻滚不休的阴云彻底覆盖! 那云层之中,不是普通的电弧,而是无数道如同金色蛟龙般游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 “不对!这雷劫……有古怪!”庄镇失声惊呼。 然而,庄河庄浪杀心已起,觉得庄镇过于谨慎:“大哥,机不可失!” 三位庄家太上老祖再次化作三道流光,如同陨星般朝着地面上的李不渡俯冲而下! 是啊,就算他引动雷劫,也只是铸丹的劫,凝婴境硬抗几道雷霆,顶多受点轻伤,必须先毙了这小子! 看着再次冲杀而来的三位凝婴,李不渡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畅快的笑容。 他望着自己数据面板境界栏后面那个突然多出来的、鲜红刺眼的的状态提示。 (天劫:三千雷劫!) 几道?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没那么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漫天雷霆,朝着天空,朝着直播镜头,发出了那句: “Life is fucking movie!!!”(人生如戏啊,靓仔!)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不是百道! 是千雷齐落!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像是万千雷神同时挥动了战锤! 庄家三太上老祖:我操啊! 无数道水桶粗细、闪耀着刺目金光的恐怖雷霆,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电网! 瞬间将李不渡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俯冲而下的三位庄家太上老祖,彻底淹没! 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雷光,和那震耳欲聋、仿佛要毁灭世界的雷鸣! …… …… (以后固定中午12点更新,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张,剩下的存着明天中午定时发。) 第117章 没事,你后面还能看到更邪乎的。 庄家大院上空,极高之处,云层之上。 这里气流平稳,阳光璀璨,与下方逐渐凝聚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两道身影正凭空而立,脚下是由精纯灵力幻化而出的一方古朴棋台,台上黑白二子错落,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其中一人,正是粤省749局的显神境高手,赵乾。 他奉李难之命前来,名为“观风”,实则为李不渡小队压阵,防止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是组织下发的正式任务,属于公干,不涉及私人护道因果,倒也名正言顺。 与他对弈的,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尘,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河。 此人乃是天机老人,显神中阶修为,主修智道,已达宗师水准,正是王宿的护道者。 棋至中盘,赵乾抓耳挠腮,看着棋盘上自己被逼入绝境的几条大龙,不由得龇牙咧嘴,一脸困扰。 他猛地将手中捏了半天的黑子往棋罐里一丢,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不整了,不整了!最烦跟你们这些智道的老家伙下棋了!” “弯弯绕绕,算计来算计去,脑子都快打结了!你们这不纯纯作弊吗?下个棋跟推演天机似的!” 天机老人抚须呵呵一笑,声音平和悠远: “后生,此言差矣。” “智道虽是老夫主修,但对付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还不需要动用智道推演。” 赵乾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道: “天机老儿,你莫不是在拐着弯损我?” “哪能啊,后生。” 天机老人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知道的,老夫这双眼睛,可观生灵内里,配合些许演算,看你大脑皮层平滑得紧,老夫站上去都得摔跤,何谈嘲讽?” “得得得,甭损我了!”赵乾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 这老家伙,自从某次自己中了幻术,虽说瞬间挣脱,但却不小心踹了他一脚。 得,记仇。 自那之后就逮着机会就损自己,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懒得再跟这老狐狸斗嘴,目光投向下方那占地极广的庄家大院,恰好看到王宿撑开了“窃机伞”,带着林玄迅速后退。 赵乾眼中精光一闪,话里有话地朝着天机老人开口道: “诶,老儿,你看下面那小子撑开的伞,看着怎么怪眼熟的呢?” “乌漆嘛黑,符文青幽幽的,长得跟你那把宝贝疙瘩‘遮天机’挺像的啊?” 天机老人面不改色,依旧乐呵呵,捋着胡须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伞嘛,不都一个样?撑开来遮风挡雨,像点,正常。” 赵乾嗤笑一声。 “你不怕因果?” “唉,后生,话可不能乱说。”天机老人摇了摇头,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 “你知道的,老夫没几十年活头了,这不正料理后事嘛。” “我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将伞‘随手一丢’,恰巧被他捡到了,那是他的机缘,老夫也没招啊,总不能抢回来不是?” 赵乾呵呵一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哦?你承认那把伞是你的了?” 天机老人伸出手指歪头指道: “唉!憋说嗷!” 两人正互相调侃间,忽然同时心生感应,目光一凝,齐齐望向下方庄家大院的核心区域。 只见那里,天地灵气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汇聚、躁动!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重乌云覆盖! 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内部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电蛇在游走、凝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即便隔了这么远,也隐隐传递上来。 “嗯?”天机老人轻咦一声,面露诧异。 “这是……哪家小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他妈铸个丹而已,搞出这么大阵仗?” 修行乃是逆天而行,但天道亦留一线生机,谓之天道酬勤,够格就让你走。 通常而言,修士只有在铸丹突破至凝婴,需要引动天地二气破开金丹、凝聚元婴时,才会正式引来天劫考验。 天道会根据修士的底蕴、潜力、因果业力降下相应雷劫,既是考验,也是洗礼。 可铸丹境? 丹田内那点灵力刚刚凝聚成丹,稳固都还来不及,破丹更是遥不可及,天道一般根本懒得理会,更别提降下雷劫了。 赵乾倒是显得见怪不怪,随口解释道: “总有些天赋异禀的家伙,铸就的内丹比常人大上数倍乃至数十倍。 “在铸丹时偶尔会引来那么一两道雷劫” “老子当年也挨过几下,没啥大不了的。” 他语气轻松,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天机老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手指飞快掐动,眼中星河倒转,似乎在急速推演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停下动作,疑惑地瞥了赵乾一眼,喃喃自语: “一两道?你管这叫一两道?” 他伸出手指,指向下方那团已经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漆黑如盖、内部雷光酝酿如同沸腾金汤的劫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赵乾小儿,我都不用算,直接用眼看。” “这乌云的范围,这雷霆凝聚的威势,这他妈像是‘一两道’的样子吗?!” 赵乾闻言,也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下巴:“没事的,正常。” 天机老人:? 赵乾补上一句: “他是魔丸。”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两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了下方,神识也高度集中起来。 天机老人更是暗中扣住了几枚保命和干扰天机的符箓,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就在下一刻——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撕裂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不是一道雷霆试探,不是十道雷霆交织,而是千雷齐落! 如同九天之上的雷池倾覆,又像是万千条金色的雷龙挣脱了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朝着庄家大院核心区域,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以及被他拖入劫云范围的三位庄家凝婴老祖,疯狂倾泻而下! 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天地,即便在高空之上。 赵乾和天机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灭世般的雷劫景象惊得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天机老人猛地指向下方,声音都变了调: “赵乾!你他妈管这叫正常?!啊?!谁家铸丹劫是他妈这样的?!” “我操!”赵乾也是脸色大变,几乎想也不想,身形一动就要朝着下方冲去,嘴里还焦急地嚷嚷着: “渡啊!渡啊!你别死了啊!渡——!” 看他那架势,竟是想要强行插手天劫! 天机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赵乾的胳膊,厉声喝道: “你显神境的位格太高!强行介入,天道感应,只会让这雷劫威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赵乾开口道: “我知道,我直接用神通把这劫云给轰散!” 他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准备施展神通。 天机老人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脑回路气得嘴角直抽搐,连忙阻止: “胡闹!天劫乃是天道法则显化,你强行轰散他的劫云,等于挑衅天道!” “下次轮到你我渡劫之时,天道必然记仇,降下的雷劫威力恐怕要翻上几番!你想死别拉着老夫!” 赵乾平静道:“没事,你不说你没几十年活头了吗。” 天机老人脸上布满黑线,恨不得用拂尘抽他: “我是没几十年活头了,但也没叫你提前索我命啊!” 随后指了指下方: “护道因果我有所感知,宿儿没事,那叫李不渡那小子,应该是有所依仗的,提前做好准备了,倒是这阵仗属实是……邪门了点。” 赵乾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认可的点了点头: “没事的,后面你能见到更邪的。” 天机:? …… …… 第118章 给家干崩了。 面对那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毁灭气息弥漫天地的千道金色雷霆,李不渡眼中没有丝毫硬抗的打算。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在那雷劫降临前的刹那,已然变得模糊! 缩地成寸! 这门功德转盘转出来的宇道神通,在此刻成为了他应对天劫最犀利的武器! 毕竟铸丹天劫再怎么说也没有绝对之意,老天爷也没料想到谁他妈铸丹会神通啊? 还是宇道神通,那真没招了,兄弟。 他的身影在漫天雷光中闪烁不定,如同鬼魅,又如同一缕难以捕捉的青烟。 更让庄家三位太上老祖吐血的是,李不渡的身法极其刁钻恶毒。 他始终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保持在庄镇、庄河、庄浪三人的正下方或者侧后方! 那漫天雷霆若要劈他,就必须先穿过,或者至少是连带着三位庄家老祖一起劈! “竖子!安敢如此!有本事与老夫正面较量!!” 庄镇被一道擦身而过的粗大雷霆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他气得须发皆张,朝着下方如游鱼般灵活的李不渡怒吼。 李不渡正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三道交叉落下的雷蛇,闻言愣了一下。 脸上满是看傻子一样的疑惑,脚下缩地成寸的步伐却丝毫未停,侧目望向庄镇,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你傻逼吧?你凝婴,我他妈拿头跟你正面较量?” 他对自己的定位清楚得很。 能越级斩杀铸丹修士,靠的是远超同阶的力道道痕、黑僵肉身、罗浮道钱、各种神通天赋。 但要正面硬撼凝婴境?还是三个?那纯属找死! 越级挑战的精髓,要么蓄力憋大招一击必杀。 要么偷袭暗算,要么围殴群架,要么就像他现在这样,身怀高境界都未必能掌握的神通秘法。 然后脑子冒出各种骚断腿的主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包括天劫! 庄镇被这句大实话噎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他妈太有道理了,自己竟无言以对! 急怒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就在这片刻的迟滞间,雷劫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大哥!小心!!”庄浪的惊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 他为了替庄镇挡住一道刁钻的雷霆,自身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空隙。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被至少十几道交织而来的金色雷蛇同时命中! “不——!!!” 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庄浪的身躯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瞬间焦黑、碳化。 随即崩解成漫天飞灰,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遁出,便当场陨落!形神俱灭! 这并非夸张,他们虽是凝婴修士,但庄浪、庄河不过是凝婴初阶,庄镇也只是中阶。 硬抗几道、十几道铸丹雷劫或许无碍,但这是三千雷劫! 成百上千道相当于凝婴攻击力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放谁来都得迷糊! “三弟!!!” 庄镇和庄河眼睁睁看着庄浪陨落,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三位相伴数百年的兄弟,转眼便去其一! “竖子!我与你拼了!拿命来!!” 庄河双眼赤红,彻底疯狂,竟不顾自身防御,猛地燃烧起本命精血,气息瞬间暴涨! 如同疯魔般,舍弃了一切防护,朝着李不渡疯狂扑去!他要以命换命! “呵。”李不渡对此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别说庄河了,就连天上那团庞大的劫云,似乎都因为一直劈不中这个滑不留手的正主而恼怒! 太他妈邪乎了! 雷霆的落点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死死追着李不渡的身影。 却总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落下,炸得地面焦黑破碎,反而将拼命追赶的庄河劈得外焦里嫩,寸步难行! 庄河刚想后退暂避锋芒,李不渡却又如同跗骨之蛆般“闪现”回来。 始终保持着一个让他无法摆脱、又无法有效攻击的距离,硬是拉着他一起承受雷霆的洗礼! “tmd狗日的衙门!真tm活畜生啊!!!” 庄河被这无赖打法气得几乎吐血,感受着体内迅速枯竭的灵力和濒临崩溃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的咒骂。 随即便被又一轮密集的雷海彻底吞没,步了庄浪的后尘,含恨而终,泯然于雷霆之中! “二弟!!!”庄镇眼睁睁看着又一位兄弟陨落,悲从心来,痛彻心扉!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颤抖: “为什么?!告诉我!我庄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让你今日要行此绝户之事,屠我族人,灭我血脉!!” 李不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呵呵一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随意: “得罪?那倒没有。说实话,门口那条看门狗对我乱叫,我揍他一顿,气出了,心情还挺舒畅。” “那是为何?!我庄家并非不配合你们调查!”庄镇怒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讽: “你有配合的打算?” 庄镇话语顿时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确实从未想过真正配合。 只是想虚与委蛇,甚至找机会反杀。 在他的思想里,时代怎样变迁。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凝婴,给他三分薄面,不寒碜。 为了一个铸丹,得罪他这尊凝婴不值当! 但现在是大夏749,你敢杀调查员,明天就有显神起步的人来找你。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你……!”庄镇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上方那翻滚的劫云再次发生异变! 剩余的近千道雷霆并未直接落下,反而在云层中心疯狂汇聚、压缩! 刺目的雷光交织,竟然凝聚成了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煌煌天威、仿佛执掌刑罚的神只虚影! 那虚影高达百丈,面容模糊,唯有手中凝聚的那柄由无数雷霆压缩而成的金色雷矛! 散发着令天地色变、万物寂灭的恐怖气息! 这雷矛,已然锁定了李不渡!带着一种不死不休、必杀无疑的意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最终审判即将降临的刹那,庄镇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决绝! 兄弟的仇恨、家族的覆灭,在死亡威胁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不惜燃烧生命本源,甚至透支元婴之力! 周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速度,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不管不顾地朝着远离李不渡、远离雷矛锁定范围的方向疯狂奔逃而去! 只要他这位庄家最高战力还活着,凭借凝婴中阶的修为,迟早有东山再起、重建家族的一天! 毕竟,他可不像庄擎天那样阳痿,传承血脉并非难事。 此刻若因一时悲痛与李不渡同归于尽,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和不值! 更何况,天上那尊雷神法相手中的雷矛,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陨落的危机! 逃!必须逃! 然而,他快,李不渡的缩地成寸更快! 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岂是虚名? 李不渡如同他的影子,又如同一道索命的诅咒,始终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庄镇,保持着一种微妙而致命的距离。 一个他想的话,瞬间就能缩地过去,让庄镇再次一起挨劈; 而如果庄镇反扑,他又能立刻远遁,让庄镇徒劳无功的距离。 庄镇尝试了数次变换方向,甚至动用秘法瞬移,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无法摆脱李不渡如影随形的“陪伴”! 他躲不过雷矛了。 以及身后这个比雷霆更可怕的黑白混淆长发双手负后,坦然自若的恶魔了。 庄镇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尊已然举起雷矛的恐怖神只虚相。 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绝望、不甘、怨恨以及一丝解脱的凄然笑容。 他放弃了,释怀的笑了。 他没招了,太他妈畜生了。 坦然面对那贯穿天地、带着无尽毁灭意志轰然刺下的金色雷矛! 雷光吞没了一切。 庄镇,这位庄家最后的太上老祖,凝婴中阶的修士。 连同他残存的元婴,身陨道消,化为飞灰。 …… 李不渡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柄撕裂空间、带着不死不休之意、朝他猛掷而来的惊天雷矛。 那威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让江河断流! 躲? 这东西蕴含天道锁定之意,几乎无法完全躲开。 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近乎挑衅的笑容。 那就……让祂劈下来呗。 他站在原地,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定定的望着那雷矛。 “轰——!!!!!!!!!” 雷矛精准地命中了他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千万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假山、树木尽数摧垮、湮灭! 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 浓烟与尘埃冲天而起,混合着肆虐的电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远处,在“窃机伞”庇护下紧张观战的王宿和林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所有观众,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真空。 微风,不知从何而起,轻轻吹拂而过,卷走了弥漫的烟尘。 焦黑的巨坑中央,一道身影,屹立不倒。 正是李不渡! 他浑身上下,除了衣服有些焦黑破损,竟毫发无伤! 而在他的脚边,坑洞底部,是一具已经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正在缓缓化作最精纯本源能量消散的躯体。 那是他的第二化身,张三! 一气化三清,三清皆本源! 在这最后关头,李不渡竟以这玄妙无比的无上神通,李代桃僵,用化身张三承受了那必杀的一击。 直接骗过了天道,扛过了这最后一道至强雷劫!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尊因为目标“死亡”而开始缓缓消散的雷神法相虚影。 他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缓缓地,坚定地,对着那即将散去的天意化身,竖起了中指! 那尊神只虚影似乎感受到了这极致的侮辱,发出一阵无形的、愤怒的波动,搅得周围云气翻腾。 但天劫已毕,法则运转,祂也无法再做什么,最终只能带着无尽的“恼怒”。 如同无能的丈夫般,缓缓散去,重新融入天地之间。 余韵之中,似乎能见到他伸出手指,眼睛一闭,口中微张像极了彪哥: “你等着我!!” 最后一劫,已过! 天地间狂暴的灵气渐渐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不再掩盖自身气息!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力量感,从他体内澎湃涌出! 铸丹,一阶! 他伸手,将之前悄悄贴在衣领内侧、用微弱灵力保护的『记述者』设备取下,抛向空中。 『记述者』晃荡一下,稳定下来,镜头重新对准了他,将这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实时转播到粤省所有749分局的屏幕上,甚至权限更高的总部也能看到。 画面中:满目疮痍、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庄家废墟之上,李不渡傲然而立。 他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铸丹之境! 脚下是象征着他辉煌战绩的凝婴老祖飞灰,背景是渐渐散去的劫云。 铸丹借雷劫!痛杀三凝婴!邪乎怪东西!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749局成员,无论是在屏幕前。 还是在各自分局的会议室里,无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失语之中。 整个粤省749局的通讯网络,仿佛都因这画面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李不渡等了几秒,看着旁边同步显示的全息弹幕屏依旧一片空白,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小声嘀咕道: “不会吧?掉线了?搞什么飞机……我刚刚那么帅的场面,要是没给老子录下来,那我真会睡不着觉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抱怨”。 下一刻—— “卧槽!!!!!!!” “渡哥牛逼——!!!!!!” “铸丹杀凝婴!还是三个!我他妈在做梦吗?!” “这他妈是什么雷劫?库库落啊?”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无穷无尽的弹幕、打赏、礼物特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画面! 色彩斑斓的文字和图标疯狂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然而,这极致的狂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嘀——” 一声轻响。 直播画面猛地一卡,随即变成了一片黑屏。 李不渡看着黑掉的弹幕屏,愣了两秒,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得,帅过头,把家给干崩了。” 749众人:nononononoooooooo!狗日的507所,能不能干!两次,断了两次!你知道我这两次是怎么过的吗! 507所众『灵犀视界』研究人员:…… 第119章 跪 李不渡发动缩地成寸,身影一闪,便从那片被天雷轰击得焦黑破碎的战场核心,回到了庄家大宅的主建筑群前。 原本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宅院,此刻已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未散尽的雷霆气息。 王宿从一旁残破的影壁后走出,手中那把“窃机伞”已然收起,恢复了黑布包裹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了李不渡一番,见他除了衣衫有些破损,气息却异常雄浑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这才开口: “你渡的劫?身体,没事?”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畅快的笑容: “对,可能是因为胎基大了点吧,没事,好得很。” 何止大了点?粤省749新生代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他的2\/3大小,而且他丹田的胎基之地现在还在扩! 铸丹直接让他的胎基之地扩展了一倍有余! 王宿沉默了一瞬,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再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三千雷劫和三位凝婴老祖的陨落,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结果,何止是“好”,简直是惊世骇俗。 他摸了摸下巴,感受着自己体内半步铸丹的实力,还有那比寻常铸丹大了十来倍不止的胎基之地。 估摸着自己也得渡劫,那可得准备准备。 “wc!太他妈帅啦!不渡哥!我钟意你!” 林玄则是直接从另一根倒塌的柱子后面蹦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拜。 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抱住了李不渡的腰腹,兴奋地大吼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可是全程目睹了李不渡如何戏耍凝婴、引动天劫、借雷杀敌,这经历够他吹一辈子了! “那可不?” 李不渡被他逗乐了,臭屁地撩了撩自己额前几缕垂下的银白发丝,下巴微扬,毫不谦虚地说道: “老子简直帅到没边了!”随即他又有些嫌弃地用手推开林玄紧紧贴过来的脸。 “行了行了,走,进去查查,看看这庄家老巢里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林玄这才松开手,嘴角抽了抽,指着眼前的废墟道: “不是我说啊,渡哥,就这场面,说咱们是来救灾的,估计都有人信。” 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几处完好的建筑。 李不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乐呵呵地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指,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周围那些破碎的砖石、断裂的梁柱、倒塌的墙壁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纷纷漂浮起来。 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精准地回归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裂纹弥合,灰尘落定,焦痕褪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原本一片狼藉、如同末日灾后现场的庄家大宅,竟然恢复如初!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除了地面上一些无法消除的焦黑雷击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波动外。 整个宅院看起来与李不渡他们初来时几乎别无二致! “!!!” 王宿和林玄再次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导晕过去了 李不渡在进了庄家大宅的那一刻,就已经张开了鬼域。 那是无相佛珠所蕴含的鬼气,虽然能支撑起乙级鬼域的范围,但是内里只有丁级。 这就导致了一个异象,天地法则,虽然确定了范围。 但在李不渡的刻意引导下,不太明确,索性就把它全罩住了。 此刻他把鬼域撤去,除了那庄家人的英雄碎片之外。 就只有天雷留下来的痕迹,建筑纷纷恢复原样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高天之上,云层中。 赵乾指着下方那瞬间恢复原状的庄家大宅,对着身旁同样面露惊容的天机老人,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天机老人:…… …… 庄家大宅前,王宿和林玄好不容易从建筑复原的震撼中回过神。 “还愣着干嘛?”李不渡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摇人!抄家!” 查? 还有查的必要吗? 主犯、从犯、包庇者,但凡是庄家核心的、身上业力深重的,基本都在刚才的雷劫和战斗中被物理超度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庄家积累了几代人的财富、资源、秘籍、以及可能存在的各种隐秘,全部充公! 这才是对749局,对粤省稳定最大的贡献! 至于那些旁系和外围人员的处理,等局里的大部队来了,自然有专人去负责甄别、审讯、定罪。 王宿和林玄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掏出内部通讯器,直接接通商都分局总部,言简意赅地汇报情况。 汇报完毕,两人立刻跟上已经一脚踏入恢复原样的大宅正门的李不渡。 宅院内,寂静无声。 李不渡眼眸中暗红色光泽微微闪动,『趋利避害』天赋被动开启。 扫过空旷的厅堂、回廊、房间……然而,并无任何强烈的“利”或者“害”感应。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没什么邪乎的,他直接用上的好东西了。 他踱步穿过前院大堂,正准备往内库方向走去。 这时,一直悬浮在他身旁的『记述者』设备轻微震动了一下,旁边的全息弹幕屏再次亮起,密密麻麻的弹幕开始滚 “哟呵?好了?”李不渡瞥了一眼弹幕,随口说道。 他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实质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那感觉并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不渡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大堂侧后方,原本空旷的庭院中,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 这些身影约莫有百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温暖的金色光泽,那是被度化后的纯净魂体特征。 然而,与寻常被度化的魂魄不同,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尘埃般的灰雾。 让他们的面容和身形显得有些模糊,眼神中也带着一丝茫然和滞涩。 “卧槽!那是什么?!” “庄家炼的邪魂?” “不像啊,感觉气息很平和……” 直播弹幕瞬间被疑问刷屏。 李不渡看着这些金色的魂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层薄薄的灰雾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念一动,从东岳双鱼玉佩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半捆颜色暗沉、却散发着奇异安神气息的香。 正是当初在荔枝广场鬼域,让陈家兄弟恢复意识的那批香。 除去那两只,现在他手上还有一大捆香。 “渡哥,有发现?”林玄和王宿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过来。 “嗯,刚好,借个火。”李不渡伸出手。 “ok,我来我来。”林玄二话不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李不渡手中的香点燃。 一股清幽、宁神、带着淡淡檀木味的烟气袅袅升起。 李不渡拿着点燃的香,朝着那群金色的鬼魂中间,轻轻一抛。 那清幽的香气如同拥有灵性,主动飘向那百来个金色魂灵,缠绕上他们周身那层灰雾。 那些魂灵原本空洞、茫然的表情,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露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解脱,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激。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李不渡。 他们虽然被困蒙昧,但并非完全无知,能感受到是眼前这个他们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 以雷霆手段荡平了庄家,替他们报了血海深仇,解了他们的滔天怨屈! 下一刻,不知是谁带头,这百来个金色的魂灵,齐齐面向李不渡,跪拜了下去! “谢!大人!” “谢谢大人替我们报仇雪恨!” “谢恩人解我冤屈,让我等得以重见天日!” “谢谢大哥哥……” “小伙子,谢谢你……老婆子我终于可以安心去了……” 他们一边说着感激的话语,一边朝着李不渡,郑重地、一下接一下地磕着头。 声音汇聚在一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沉重与真挚。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向他叩谢的男女老少。 这仅仅是在庄家覆灭后,侥幸残存、得以度化的极少数魂魄。 而更多的受害者,他们的魂魄早已在庄家人日复一日的折磨、利用、乃至修炼邪法中被彻底打散、吞噬,连化作怨灵的机会都没有。 只留下了那弥漫在庄家宅院深处、无法散去的冲天怨气! 李不渡看了看他们虽然恢复清明的神色,但身上依然缠绕着灰蒙的雾气。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李不渡面对着这群向他跪拜谢恩的度化之魂。 他缓缓地,但是极其坚定地,弯下了膝盖。 “噗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他,径直对着这百来个金色的鬼魂,跪了下去。 …… …… 第120章 百无禁忌! 李不渡这一跪,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原本正在向他跪拜叩谢的金色鬼魂们,顿时慌了神。 下跪之人是刚刚以雷霆手段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恩人,是代表着官方权威的749局成员! “大人!使不得!” “恩人快请起!” “娃儿!” 众鬼魂着急忙慌地想要飘上前,将李不渡搀扶起来。 然而,李不渡并未起身。 他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叩击声。 他抬起头,面容肃穆而诚恳,眼神清澈,语气真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鬼魂,以及直播间每一位观众的耳中: “这一磕,是我李不渡,替749局,替官方,向各位父老乡亲,道一声——对不起!我们有愧于各位父老乡亲!” 此言一出,众鬼魂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李不渡的想法纯粹而直接:既然穿上了这身749局的制服,端起了这碗饭,掌了这份权,就要对得起它赋予的责任! 这身衣服代表着守护与承诺。 让辖下的百姓遭受如此苦难,直至冤魂萦绕、怨气冲天而未能及时察觉、铲除奸凶,这就是失职! 这就是耻辱!无论有什么理由,面对眼前这些被残害的民众亡魂,749局,就是有愧! 揭开伤疤很痛,但这血淋淋的现实,能视而不见吗? 不能! 没等众鬼魂和直播间观众从这第一叩中回过神来,李不渡再次俯身,重重地磕下了第二个头,声音比之前更加高昂、更加沉重: “这一磕,是代表我自己!我不敢,也绝不配,自认是替你们报了仇,就坦然受你们的拜!” “迟到的公义,从不是真正的公义!它无法弥补挽回任何东西,我李不渡,来迟了!对不住你们!”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鬼魂的心上。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神情没有丝毫作伪,只有深深愧疚与自责看不清面容的青年。 他们原本以为报仇雪恨便是天大的恩德,从未奢想过还会因“来迟”而向他们这些早已死去的人请罪。 李不渡他直起身,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749局国安权威的深色立领制服的衣襟。 “嗤啦——” 纽扣崩飞,制服被他直接脱下,甩在一旁的地上。 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内衬,双手黑毛覆盖,但都被无相掩盖。 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朝着众鬼魂,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 “这一磕,我李不渡,在此脱下这身官衣,代表749局,向各位请罪!认挨!认罚!” “不是说,让你们打我一顿,出出气,就能让你们别怨了,别恨了!” “我阻止不了你们去怨,去恨!你们完全有这个权利!是我们不力。” 李不渡的行为压在了现场和屏幕前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这份怨,这份失望,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李不渡的话,没有丝毫推诿,没有丝毫辩解,只有最直接、最坦诚的认错与担当。 现场,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大片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李不渡身后的王宿,脸上那惯常的冷峻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他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任何犹豫,在李不渡的身旁,同样“噗通”一声,径直跪下! 他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前方那些茫然的金色鬼魂,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王宿,作为749局的一员,今日见此惨状,听闻此言——同愧!”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山岳。 紧接着,林玄也红着眼眶,大步上前,在王宿身边跪下,用带着哽咽却无比认真的声音高声道: “我,林玄——同愧!” 三人,一字排开,跪在百名度化鬼魂之前。 他们代表着749局年轻一代的脊梁,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承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愧”。 众鬼魂沉默了。 他们左右相视,金色的魂体微微波动着,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空洞已久的内心翻涌。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鬼魂群中飞出,轻轻地、几乎没有什么力道地,砸在了李不渡的肩膀上。 众鬼望去,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鬼魂,从魂群中跑了出来。 她跑到李不渡面前,伸出那双半透明的小手,用力地在他身上扑打着,语无伦次地喊着: “嗯!嗯!坏人……把我妈妈还给我……!妈妈……我要妈妈……!”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眼看有“人”动了手,积压在众鬼魂心中那无处宣泄的委屈、愤怒、不甘。 以及对亲人无尽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了! “我老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俺的娃儿!俺的娃儿才三岁!他还在等俺回去给他买糖人啊!” “我的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纷纷涌上前,围住跪在地上的李不渡、王宿、林玄三人。 他们挥舞着手臂,在他们身上拍打着,推搡着,宣泄着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怨愤。 然而,他们的动作,看似激烈,却始终未曾真正下重手。 那更像是一种无助的控诉,一种悲愤的倾诉。 打着,打着……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最终无法控制的呜咽,从最先动手的那个小女孩鬼魂口中传出。 她停下了徒劳的扑打,那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了李不渡胸前的衣襟,将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最让人心碎的问题: “哥哥……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这样……这样瑶瑶就能和妈妈一起回家了……呜……” 这一声“哥哥”,这一句“为什么不早点来”,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穿了所有的防线。 “大人……你怎么才来呀!” “你们怎么才来啊!” 一声接一声的啼哭,如同潮水般从众鬼魂中响起。 他们不再拍打,而是纷纷抱住了跪在地上的三人,放声痛哭。 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清楚,真正的仇人是庄家,已经伏诛。 他们不会,也不愿去辜负眼前这几个真心实意忏悔、并为他们报仇的好人。 但他们依旧怨。 怨这世道为何会让恶人横行? 怨生活为何如此不公? 怨那曾让他们深信不疑、喊出“人民万岁”的承诺,为何没能更早地庇护他们? 为什么好人总要经历磨难?不是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而是因为他们曾庄严承诺过“人民万岁”! 而他们,信了! 就单单因为这一条,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未能实现,让他们死于迫害,749局,以及穿这身衣服的每一个人,就有愧于他们!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怀中的小女孩瑶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不渡,小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抽噎着说: “哥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其他的鬼魂们也纷纷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那浓郁的怨气与悲伤,却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怀与平和。 “谢谢你,大人……。” “娃儿,你们都是好样的……以后,要好好的啊……” “官爷,保重……” 他们留下最后的话语,是道歉,是感谢,更是祝福。 下一刻,他们身上最后的灰雾破散,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开来,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纯粹。 他们的魂体在这温暖的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脸上带着解脱和安详的笑容。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了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百鬼夜哭,终得解脱。 就在最后一道金光消散的刹那,异变陡生!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玄奇气韵被引动!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隐约看到。 丝丝缕缕玄而又玄、蕴含着至公、至正、至大、至刚气息的暗金色流光,从虚空中汇聚而来。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李不渡的体内! 不,不仅仅是体内! 在他的身后,那暗金色的流光不断凝聚、压缩、旋转。 最终,赫然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三尺、凝若实质、边缘流转着玄奥符文、散发着煌煌正气、却又带着一股“百无禁忌”般霸道意志的。 暗金色光环! 那光环悬浮于他脑后,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李不渡缓缓站起身。 脑后那暗金色的光环随之轻轻转动。 此时的李不渡,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让众人以为错觉。 …… …… 第121章 我闻到了! 三人站在庄家大宅那依旧镶嵌在影壁上的两扇破门前。 毕竟李不渡是进来才开鬼域的,那门属实恢复不了。 与匆匆赶来的749局后勤、鉴定及行动部队负责人完成了简单的交接。 看着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封锁、证据固定、资产清点工作的同事们。 李不渡只是指了指那片恢复原样却难掩死寂的建筑群,言简意赅地说道: “剩下的,辛苦各位了。” 负责人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那惊天动地的雷劫异象和局内流传的“铸丹杀凝婴”的切片,态度极为恭敬,连连保证会处理妥当。 交接完毕,三人便从那空荡荡的大门走了出去,将那偌大的庄家宅院留给了后续部队。 来到那辆黑色的公务车前,三人相顾无言。 刚才经历的一切。 雷劫轰鸣、凝婴陨落、百鬼痛哭、跪地请罪、功德环成。 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强烈的冲击感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 林玄主动坐进了驾驶座,李不渡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王宿则沉默地坐进了后排。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的是非之地。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许久,三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言语,但不约而同地,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压抑的气氛被这无声的笑容打破。 林玄一边开着车,一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笑嘻嘻的开口道: “那个……渡哥,王哥,咱们现在……去哪吃啊?说好的搓顿好的,可不能赖账啊!” 李不渡闻言,乐呵呵地转过头,看向后排闭目养神的王宿: “行啊,王哥,有啥特别想吃不?” 王宿依旧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他并非真的在休息,而是在默默感受着体内的一些微妙变化。 刚才李不渡引动天地功德,凝环,那磅礴的至公至正之气弥漫,他们二人近在咫尺,且共同担当,自然也分润到了福泽。 这股气运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正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们的根基与运势。 王宿对气韵感知敏锐,正在仔细体悟这份意外的收获。 林玄虽然没啥感觉,但这福泽依旧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未来的道路。 “王哥没意见,林玄,这块地界你熟,你选个地儿吧,味道要正,环境无所谓,别太扎眼就行。” 李不渡见王宿没反应,便对林玄说道: “我躺会儿,到了叫我。”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渡劫以及最后的情感爆发。 即便是他这黑僵之躯不会累,精神上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得勒!包在我身上!”林玄拍着胸脯保证,开始在心里筛选合适的地点。 李不渡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但他并非真的睡觉,而是将心神沉入了那伴随他已久的数据面板与进化商城之中。 意识空间中,那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 『姓名:李不渡』 种族:混元黑僵(将臣之资) 境界:铸丹一阶 道:力道(普通) 魂道(普通,注:化身回归本体才能使用) 死劫:250 阳德: 阴德:400 功德:110 天赋:『山海大千录』 『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丙』 『血煞尸毒:丙』『万尸朝宗:丙』 『汲血锻魄:丙』『汲阴化元:丙』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丙』 『无相』『黑煞尸铠』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二转』 『《法尸炼术》(初窥门径)完整度 2\/6(养尸篇、铜甲尸篇)』 神通:『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二清)』『缩地成寸』『寻根溯源』 特殊事项:『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10%』 进化商城(已开启)』 目光扫过各项数据,境界成功突破至铸丹一阶,死劫倒计时刺眼地显示着250天。 还有那新出现的大夏国运关注度,心中也隐隐猜测,这250应该跟大夏国运有关系了。 毕竟祂关注度越高,他的死劫日期就越接近。 这明摆着的事。 二百五就二百五吧,现在急也不是个事,他到时候再想个法。 同时他也发觉自己的能力那一栏直接消失了,但他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也就随遇而安了。 当看到功德资源栏时,李不渡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阳德竟然攒到了之巨!他仔细看向旁边滞留在光幕上的击杀记录信息: 『诛杀筑基邪修*24,铸丹邪修*5,奖励7400阳德』 『诛杀庄生燕(铸丹圆满),黑煞大仙(铸丹圆满),奖励2000阳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条记录上,再次意外地挑了挑眉: 『诛杀庄家魔人凝婴*3,奖励3000阳德。』 “感情我渡劫的时候,算是半步铸丹,系统就直接按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来算奖励了?”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感觉这系统判定有点黑。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毕竟阳德来得相对容易些,重点是清理了祸害,顺带赚点外快。 他的兴奋点,主要落在了功德那一栏上! 功德:110! 足足有110点功德!这对于一直稀缺功德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够他在功德商城里好好“消费”一晚上了! 看向功德获取记录: 『度化冤怨鬼*110 奖励110功德。』 “嘿嘿……”李不渡的意识体在光幕前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是时候享受丰收的喜悦了!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阳德转盘。 阳德,他决定先抽个12连试试水。 “阳德转盘,12连抽,启动!” 意识下达指令,光幕上代表阳德转盘的区域顿时光芒大放,指针疯狂旋转,一个个奖品图标飞速掠过…… 片刻后,抽奖结果呈现: 【谢谢惠顾】*8 【境界提升券】*4 李不渡看着这个结果,原本就因为僵尸体质而覆盖着淡淡黑毛的脸,似乎更黑了几分。 “12抽,就给了4张境界提升券?还有8个空?这爆率……行吧,境界提升券也算硬通货,不算太亏。” 他自我安慰道,将四张金光闪闪的券轴收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功德转盘,10连抽!给我开!” 先来个10连吉利点,留一发。 李不渡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意念集中在那散发着神秘深邃光芒的功德转盘上。 功德难得,每一次抽奖都意味着可能获得触及根源的奇迹之物! 功德转盘的光芒更加璀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指针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开始转动…… 一秒,两秒,三秒…… 抽奖结束。 光幕上,功德转盘的奖品栏清晰地显示出来: 【谢谢惠顾】*10 李不渡:……? 整整十格,清一色的,刺眼的——谢谢惠顾! 他的意识体僵在了光幕前,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他的意识体缓缓踱步,走到了那功德转盘旁。 他伸出手,摸了摸功德转盘那凝实而温暖的边缘。 触感温润,蕴含着磅礴的正义与公理之力。 然后,他双手扒住功德环的边沿,将脸凑近,鼻子几乎要贴到环体上,然后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猛的贴近他旁边,仿佛这功德环有耳朵,能听到他说话似的。 一双黑眸古井无波,无生人半点灵光,死死的盯着功德转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用一种极其低沉,如同梦呓般的语气呢喃道: “我闻到了……” “是资本的味道。” 他缓缓探出头,眼睛发直的吓人: “你他妈给我做局了是吧?!” …… …… 第122章 Tmd演都不演了 李不渡死死地瞪着那金光闪闪、却让他血本无归的功德转盘,意识体仿佛要喷出火来。 现在的李不渡护食到了极致,属于是方圆百里无物不哈气的境界。 110点功德啊!那可是度化了110个冤魂才换来的! 忽然,一条系统告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悬浮在光幕中央: 『已录入自证福泽:百无禁忌……功德环?』 这行字出现得极其突兀,尤其是最后那个问号,带着一种明显的迟疑、探究,甚至是一丝懵逼? 李不渡猛地一愣。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那行字猛地一闪,如同被强行修正了一般,瞬间变成了: 『已录入自证福泽:百无禁忌功德环(百德一环)』 问号消失了,变得斩钉截铁,后面还多了个括号注释。 李不渡:“!!!” 他猛地在意识空间中一个大跳,后退几步,眯起眼睛。 如同警惕的猎豹般死死盯着那功德转盘和系统光幕,脸上写满了疑神疑鬼。 刚刚……是不是冒问号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不是他眼花! tmd,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全身黑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好!这逼养的转盘……虽然没自己邪乎,但也是怪东西!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功德转盘突然金光大作! 原本古朴神秘的盘面变得流光溢彩,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盘面中央,一行硕大、耀眼、仿佛由纯金打造的字样缓缓浮现: 『一次必出至宝』 这六个字,充满了诱惑力。 大字下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过去: 『系统更新完毕。此抽(消耗10点功德)之后,功德转盘从此刻开始,变更为【百德一抽】。』 李不渡的目光瞬间被那行小字吸引,尤其是“百德一抽”四个字,如同四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 “100功德……抽一次?!”李不渡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你莫不是在诓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转盘是看他刚刚赚了点,就直接通货膨胀,物价飙升了?! 放落榜美术生那边直接顷刻炼化,做成肥皂,根本不用犹豫! 李不渡气笑了,指着那金光闪闪的转盘,恨不得把它抠下来当飞盘扔了。 然而,李不渡这口气,没出三秒,就释怀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改就改吧。 他默默地将意念集中在那“一次必出至宝”的选项上,选择了确认。 “嘎巴!” 功德转盘似乎也怕他反悔,一点磨叽都没有,那指针如同被磁铁吸引。 瞬间就定在了转盘上唯一一块颜色红得发黑、几乎要滴出墨来的极小区域! 那区域小得可怜,恐怕连千分之一的面积都不到,之前抽奖时几乎从未见过指针停留其上。 就在指针定住的刹那—— 异变突生!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只见那功德转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并非散开,而是迅速在李不渡面前汇聚、凝结。 最终化作了一只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凝实无比的大手! 这金色大手,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散发着煌煌天威与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 它出现后,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朝着身旁的虚空,狠狠一掏! 是的,就是“掏”!动作粗暴,毫无美感,仿佛在垃圾堆里翻找什么东西!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光怪陆离、色彩混乱的未知空间。 金色大手探入其中,猛地一抓! 似乎抓住了某个活物,那东西还在剧烈挣扎! 然后,大手往回一缩,将抓住的东西从虚空裂缝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随即如同丢垃圾一般,“啪叽”一下,重重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意识空间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怪的没边了。 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他低头,看向被金色大手摔在地上的那个“至宝”。 那赫然是一只……鸟儿。 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 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唯有鸟喙和爪子是漆黑如墨的……鸟儿。 此刻,这只红黑的鸟儿似乎被摔得有点懵,晃了晃小脑袋,疑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一脸“妈的,给我干哪来了?”的表情。 就在李不渡和这只懵逼的红黑鸟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只完成了“抓捕”任务的金色大手,并没有立刻消散。 它缓缓抬起,飞到李不渡面前,然后,在李不渡更加懵逼的注视下,它将拇指和食指交叉,笨拙地做出了一个“比心”的样式。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金色大手才如同完成了所有流程,“噗”的一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脸黑线的李不渡,和那只还在状况外的红黑鸟儿。 李不渡看着地上那只歪着头,头顶问号还没完全消散的鸟儿。 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金色大手粗暴的“掏、抓、摔”三连,以及最后那个诡异的“比心”…… 他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好好好……”李不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笑了。 tmd演都不演了。 还没有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只鸟儿猛地展翅飞行,猛的朝着李不渡冲来! 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杀意,身形竟隐隐有朝着刀刃变化的趋势! 李不渡抬手嘎巴一握就将它握在手中。 那鸟儿猛的尖啸!发出荡魂震魄的气势,但李不渡冷眼看向他,叫了两息时间的鸟儿停了。 阳神无形的大手发力了。 鸟儿小小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检测到可炼化之物,是否炼化』 李不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炼化! 几乎瞬间就弹出了提示『炼化成功。』 关于鸟儿的信息浮现于脑海之中。 『鸣鸿刀』 赤芒淬火出轩辕,振翼凌霄傲众仙。 刀光裂云惊鬼帝,杀气凝霜冻黄泉。 李不渡眉头一皱,猛地将鸟儿往口袋里面一塞。 鸟儿:? 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听过,将就用吧,反正听着就牛逼。 …… 他意念一动,来到了胎基之地,来到莲台和恶土的边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声焦急,忙慌地呼喊传来。 “大人!”赫然是陈家两兄弟的的声音。 李不渡转头,随后猛地愣住了,因为在他们俩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一大片金光。 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现 “大哥哥!” “官人。” “恩人。” 赫然是先前度化的那群百鬼。 李不渡:…… …… …… …… (请各位宝子,移步作者说) 第123章 这正常吗? 李不渡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金色大军”,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 先有陈家兄弟,现在又百人组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胎基之地是拼夕夕呢……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副巨大的梼杌黑棺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恶土中。 他的化身王二正在里面沉睡,显然对这批“不速之客”的到来一无所知。 张三?英雄碎片还没凑齐呢,召唤不出来,估摸着得休息个一两天。 同时他也发觉随着自己的境界上涨,化身嘎巴之后,所要重新凝聚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这倒是可以理解,不然属实有点bug了,休息一两天就产出一个跟自己同样境界的化身 李不渡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第一时间拿到信息,倒是自己的疏忽了。 自己的胎基之地大的异常,如果没有化身存在的话,自己是第一时间得不到全面消息的。 毕竟完全掌握,那是凝婴才能做的事情,前面只需要你管好自己的,胎基铸丹就完事了,更何况别人那是一眼能望到头。 跟李不渡自然搭不上边。 同时他心中也打起了12分警惕,至少要保持有一个化身是清醒的,这跟别人随便进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他胎基之地玄妙非常,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胎记基地有多大,至少现在自己一眼望过去,分不清边界。 “什么情况?” 他看向为首的陈家兄弟和那群金色鬼魂问道。 百鬼们也是一脸茫然。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中年书生模样的鬼魂走了出来,躬身行礼道: “大人,小人刘海文。我们……我们也不知具体。” “只感觉去到一个雾蒙蒙的地方,看不清前后左右。” 他回忆着,脸上带着后怕: “但我们身上有金光护体,那些雾气近不了身。” “我们能看到雾气里还有更多模糊的身影,他们……他们在互相厮杀,非常可怕!” “我们不敢停留,心里只想着大人您,不知怎么的,就……就跑到这里来了。” “幸好有陈大柱,陈二柱两位兄弟接济我们。” 李不渡眉头皱得更紧了。 雾蒙蒙的地方?互相厮杀的身影?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的轮回之地或者安息之所。 难道这些冤魂度化后,去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眼下信息太少,他也理不出头绪。 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他的金色鬼魂,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来了,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去,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 赶出去?陈家兄弟已经验证过了,先前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想偷偷离开,但在边界逛了一圈,像是鬼打墙一样又回来了。 放双鱼玉佩丢出去?不行,这些被度化的鬼,放不进去。 没招了。 百鬼们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们在刘海文的带领下,齐齐朝着李不渡深深鞠躬: “谢谢大人收留!” 打发走了这群意外的“住户”,李不渡的意识体这才心念神会,移动到莲台中央。 准备好好审视一下自己铸丹后的核心变化,那颗凝聚了他一身修为与道基的“丹”! 他摸了摸下巴,寻思自己铸的丹能有多嗨大呢,毕竟自己的胎基加恶土大得吓人。 他的目光投向莲台的正中央,寻思能让他回忆回忆巨物恐惧症。 然而,这一眼看过去,李不渡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那云雾缭绕的恶土之上,巍峨莲台的正中央,端坐的并非什么金丹! 而是一尊高达五十丈、宝相庄严、威仪充塞天地的神只! 这尊神只,端坐于一尊巨大的墨色宝座之上。 那宝座乃是以整块幽冥玄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幽深冰冷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宝座下方,仿佛镇压着亿万恶鬼,无数扭曲的鬼影缠绕哀嚎,发出怨吼与悲鸣。 但却无一敢指向上方的神只。 万鬼臣服,百无禁忌! 神只背靠的屏风高耸入云,其上浮雕着日月轮回、山海峥嵘的宏大景象,仿佛囊括了世间万象。 宝座扶手处,雕刻着化为龙形的青虬,怒目圆睁,爪牙森然,鳞片毕现,仿佛随时欲腾空而起,执掌天地刑罚,令人望而生畏。 祂的身姿挺拔如泰山之上的孤松,背脊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倚靠,透露出一种亘古不变的正直与无上威严。 双足平稳地踏在莲台化作的珠玉脚踏之上。 仅仅是这个姿态,就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威慑力,仿佛祂的双足之下,踩着的是整个幽冥的重量! 其身着墨底色,烫金纹路的衮龙袍,广袖垂落如云,袍服之上,隐隐有宇宙星辰。 静谧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尊贵。 而这一切的华贵、威严、恐怖与力量,最终都汇聚于祂冕旒之下的面容。 那面容笼罩在淡淡的混沌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种如同万古寒潭般的平静。 但那一双眼眸,却亮得吓人! 祂的眼眸张开,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静静地凝视着下方人间万物。 无喜,无悲,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洞察。 而在祂的脑后,那功德凝聚的暗金色光环正缓缓转动,上面刻满了玄奥莫测的符文,将这份逼格烘托到了极致! 李不渡的意识体漂浮在莲台边缘,仰着头,与这尊端坐于自己丹田胎基之地的“神只”默默对视。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尊神只并非外物,就是他自身道基、魂魄、力量、乃至刚刚获得的功德与“百无禁忌”意志的凝聚显化! 这就是他的“婴丹”!或者说,是他迈向凝婴境的根基雏形! 沉默了半晌。 李不渡的用一种带着浓浓疑惑和不确定的语气,低声自语,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铸丹……铸成人形……这正常吗?” …… …… 第124章 其乐融融!渡世诛魔真君! 李不渡琢磨着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正常铸丹时。 口袋里刚塞进去没多久的那只红黑云雀,再次飞了出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巴掌大小,而是身形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了十丈巨鸟的虚影! 虽然依旧是魂体或能量形态,但那庞大的体型和随之散发出的滔天杀意,瞬间充斥此地! 暗红色的煞气如同血海般在它身后翻涌,甚至隐隐凝聚成了一圈暗红色的杀意圆环。 与李不渡脑后的暗金功德环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一个煌煌正气,百无禁忌; 一个杀意滔天,冻结黄泉。 一股充满不甘、孤傲、以及被遗弃怨恨的意念,如同利剑般直接刺入李不渡的脑海: “你想要支配我?你有何资格?!” “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厌弃!注定孤煞!” 面对这滔天杀意和悲情控诉,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懂”的语气回道: “哦,我小时候也被遗弃在垃圾桶旁边,差点没活过来。” 鸣鸿刀凝聚的磅礴气势猛地一滞,那巨大的鸟头歪了歪,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他妈还攀比上了? 它定了定神,再次凝聚起更强的怨念与孤高,意念传来: “我孤苦伶仃,历经万般艰辛,才纵横此世间!” 李不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用那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 “理解。” “我刚到商都闯荡的时候,也挺难。早上五六点爬起来跑外卖,中午顶着大太阳拍视频,晚上还得去夜市摆摊卖小玩意儿。” “后来稍微有点起色了,才把瘦子他们叫上来一起干,但那段时间基本是我一个人在撑着养他们。” “钱紧巴巴的,一碗泡面我都得分三顿吃。” 鸣鸿刀:“……” 那滔天的杀意和怨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弱了三分有余。 它巨大的翅膀有些无措地扇动了一下。 它有些不死心,再次开口,但这次意念明显底气不足了许多: “我……我本性喜好杀戮,需以无尽血气与杀意温养,方能展现真正威力!你……你可敢?” 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 “哎呀,小事,不就血吗?管够。” 巨大的红黑云雀虚影彻底僵住了,它与李不渡的意识体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 那十丈虚影如同泄了气一般,迅速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小。 它扑棱了一下翅膀,缓缓飞到李不渡的头顶,小屁股挪了挪,找了个自以为舒服的位置,趴窝了。 然后,它用鸟喙理了理自己暗红色的羽毛,用一种既无奈又仿佛认命般的语气,老气横秋地开口道: “鸣鸿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鸣鸿愿拜为良主。” 李不渡一脸无语地抬起头: “你不是已经被我炼化了吗?” 鸣鸿两颗黑豆小眼翻了翻,意念传来: “炼化归炼化,程序还是要走的嘛。” 它也是没招了。 按理说,炼化高等级的法宝,法宝自身的灵性甚至原主的残念都可能反过来影响炼化者的心智。 但它面对李不渡……从某些方面简直跟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甚至还有点“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这还怎么影响?这还怎么摆架子? 没招了,兄弟 …… 处理完这只傲娇又话痨的刀鸟,李不渡这才有暇仔细打量铸丹后的胎基之地。 他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发觉原本悬浮在莲台正中央温养的东岳双鱼玉佩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微微一动,呼唤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莲台边缘那汇聚成湖泊的灵液中,两条鱼儿猛地高高跃起! 一黑一白,灵动非凡,在空中交织盘旋,如同演绎着阴阳大道。 随即,它们身上光芒一闪,再次汇聚,重新化为了那枚古朴神秘的双鱼玉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李不渡这才注意到,莲台此刻已然位于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泊中央。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哪来的水? 但他凝神细看,不由发出一声低呼:“卧槽!” 那哪里是普通的水?那分明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精纯灵力! 如同琼浆玉液般,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说起来,他周身那三十六个被打通的“死穴”,自从开启后就如同三十六个微型的黑洞。 无时无刻不在自动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与阴气,效率高得吓人,压根就没停过。 这段时间他又是战斗又是渡劫,消耗巨大,但这自动吸纳的效率更高,竟然在胎基之地内生生汇聚成了这么一汪灵液湖泊! 而这双鱼玉佩更是机灵,直接一分为二,阴阳双鱼各自掌管一半湖泊,一边汲取灵液温养自身。 一边又将精纯的灵力转化为无比纯净的阴属性气息,缓缓散发出来,滋养着下方的“恶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浓郁的灵液和精纯阴气,直接把阴阳二鱼给“喝美了”,品质似乎都提升了一丝。 李不渡摆了摆手,示意它们自便。得到准许,阴阳二鱼发出一阵欢快的无形波动。 再次分化开来,如同回归水中的游龙,潜入灵液湖泊深处,继续温养去了。 …… 李不渡再一次抬起头,望向那端坐莲台中央、高达五十丈、逼格冲破天际的神只“婴丹”。 趴在他头顶的鸣鸿似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意念传来: “装货……” 李不渡顿时就有些急眼,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骂谁呢?这不等于指着他鼻子骂他装逼吗? 他刚想开口反驳,但目光再次扫过那神只。 幽冥玄玉宝座、万鬼衮龙袍、审世仙眸,暗金功德环…… 这造型,这气势,简直是把“逼格”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他臭屁地撩了撩额前两缕银白的发丝,对头顶的鸣鸿说道: “你懂个六,你懂。” “这叫气质,天生的,学不来。” 随后,他想起了那四张刚刚抽奖得来的境界提升券。 反正现在安全,又不用再渡劫,不用白不用! 心念一动,四张金光闪闪的券轴在意识空间中浮现,然后同时化为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那尊神只“婴丹”之中! 轰!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神只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李不渡感受着体内更加磅礴的力量和更加稳固的境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退出了胎基之地。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退出后,那尊神只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升! 六十丈! 七十丈! …… 最终,在消耗了四张境界提升券后,神只的体型稳稳地停在了百丈的高度! 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威严更盛! …… 恶土 新入驻的百鬼们,在度过了最初的茫然和不安后,开始在新环境中探索。 为首的刘海文,朝着早先“居民”陈家兄弟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 “二位兄弟来得早,不知大人这方宝地,有没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规矩?” 陈家兄弟对视一眼,陈大柱憨厚地挠了挠头,指着那片广袤的恶土说道: “规矩?那倒没有,大人很好说话的。” “你们要想找地方住,简单!看见那土没?” “捏吧捏吧,然后去莲台下面那片湖里取点水,和点泥,做成泥砖,盖个房子就完事了!结实着呢!” 陈二柱在一旁补充道: “对了,那莲台是大人的修炼重地,金光闪闪的,没事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他又指了指半埋在恶土里只露出个头的铜甲尸,以及不远处那副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梼杌黑棺。 “那具铜尸是俺们二人负责照看的。” “那黑棺里面是大人的一具化身,正在修炼,切记不可打扰。” “不过他要是醒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可以问他。” “除此之外,就没啥需要注意的了。”陈大柱总结道。 百鬼们闻言,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淳朴、手上带着老茧,看起来像是个老工匠的中年男鬼从魂群中走出来。 打量着陈家兄弟之前随手垒起来那个勉强能称之为“窝”的土棚子,颇为认真地开口道: “两个娃儿,你们这砖砌的……嗯,有点水平,知道用泥粘合,但差点意思,不够方正,也不够结实哩。” 陈家兄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凑过去: “不能够吧?叔,您给指点指点?” 其他鬼魂见状,也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墙基得再挖深点!” “对对对,和泥的水不能太多,不然容易塌!” “我觉得可以弄个规划,不能乱盖!” 刘海文见状,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朗声道: “诸位!诸位乡邻请听我一言!眼下我等蒙大人收留,暂居于此,也算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 “既然要常住,何不发挥各自所长,将此地建设得好一些?” “我生前是学土木工程的,对规划布局略知一二,愿意出力,帮大家规划一番!” 他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我生前是瓦匠!” “我会木工!” “俺力气大,可以挖土!” “我……我会纺布,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可以帮忙做些杂事……” 一时间,群鬼踊跃,主打的就是一个其乐融融,共同出力! 说干就干! 在刘海文的初步规划下,鬼魂们立刻行动起来。 挖土的挖土,去灵液湖泊舀水的舀水,和泥的和泥,砌砖的砌砖,一些有手艺的鬼魂开始用泥土捏吧捏吧制作简单的工具。 因为他们发觉泥土混合湖泊的灵水之后,会变得坚硬异常。 再加上他们已经是被度化的鬼,生前的各种顽性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 分工明确,效率竟然出奇的高。 很快,在这片原本只有荒芜恶土和一座孤零零梼杌黑棺的胎基之地边缘,一个小小村镇的雏形,开始缓缓显现出来。 繁忙之余。 刘海文开口朝着陈姓兄弟开口问道:“话说大人怎么称呼?” 正在工作的百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说起来也是,他们并未知道李不渡叫什么,此时提起,当然好奇。 两兄弟对视一眼,咂吧咂吧嘴,商量了一下,决定整个有逼格的称号,乐呵呵开口道: “渡世诛魔真君,李青天李大人!” 众鬼:芜!? …… …… 第1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瑟! (本书出现的一切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请勿将书内内容带入现实) …… …… ……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趁着中元节,跑到国道上,准备三更半夜跳出来吓大货车对吗?” “嗯!……嗯?不对,不对,是剧本!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我跟我的团队一起捏造的剧本。” “货车是有没错,但是是租的,路段也是暂未开放,提前沟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同伙开车撞了你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有东西撞了我,一下给我撞飞老远,长得像老虎,头上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 “……?” “……?”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望见双方眼底的疑惑,又看了看男子所谓的被“捅穿”的没有丝毫伤疤的结实胸膛,一时间沉默不语。 男子见此场景当即着急了起来,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阿瑟怎么不信我? “咳咳……李不渡…是吧?”警察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比了一下图像将姓名那一栏说了出来。 李不渡哑然点了点头。 “鉴于是未开放路段,调查有些难度……” “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调查有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你……” 警察安慰着李不渡的情绪,平易近人的说道 得,感情压根就不信自己,李不渡眼看警察都那么说了也不打算找不自在。 “好好好,麻烦你了,警察同志。”李不渡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局子。 …… 李不渡走后,两名警察才攀谈起来: “喝酒了?” “验过血了,没有” “粤省哪来的老虎……” ………… 烟……不抽,酒……?算了吧,那东西,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 李不渡走出警局,烦闷的挠了挠脑袋,随后又摸了摸自己没有丝毫痕迹的胸口: “妈的?真做梦了?” 呼…… 李不渡呼出一口雾气,不由得骂道:“这狗屎天气,早上二三十度,晚上就快零度了都。” 他掏出口袋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一会一个贱兮兮,但明显带着关怀的语气传来: “哟呵?李哥出狱了?” “你大坝的瘦子,赶紧来接我来。”李不渡笑骂一声,电话那头笑嘻嘻的应下便挂了电话。 李不渡看着熄屏的手机,越想越不对劲,那触感还有痛感是结结实实的,那一下直接给他整的看见太奶了,做不得假…… …… 李不渡,因为交不起学费高中辍学,无父无母,同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李不二也就是刚刚电话里的“瘦子”一起在网络创业。 在18岁的年纪,他就轻易做出了别人不敢尝试的活。 包括但不限于: 咬打火机,跟狗抢食,大庭广众之下大呼自己是傻逼,鞭炮板凳加不锈钢盆炸篮子,火烧鸡毛这一块( 因为其狠活以及逆天程度很快就在互联网上斩获一大帮乐子人的人气,于抽象圈子封神,网名 “狠活不渡己”。 但是哪怕有那么多活,依旧是位居于网络第二的位置。 因为这两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袋子,以经典名言“大胃袋”,以及“少吃多餐,实则多吃多餐这一块”一时间把他踢下了神位。 活不够狠,但够抽象,拥有精准网络预感的李不渡第一时间去与他联动,连上了pk。 虽说有剧本的成分,但袋子 pk之中真情流露以 “孤儿你配吗? pk输了去把你马咕辉盒找出来泡水喝,敢不敢?” 给李不渡都整气笑了,于是大荒因天指一出,喜提30天封禁,直接给哥们气闷了。 这一波虽说李不渡占据道德优势,但乐子人可不管这些,直接在网络上大呼胜利。 没法,网络就是这样,大家都喜欢吃史,而且都喜欢吃热乎的,越热乎越大,大家吃的越爽。 别人都在虚假的盼着袋子死,而李不渡不同,他是真希望袋子死( 30天转瞬即逝。 李不渡准备整个大活,就是别人常常用夸张手法,写出的那些找死的整活,就比如“从国道上跳出来吓大货车。” 但李不渡可不敢真整那种逆天活,他打算租一台大货车,然后找一段未开放路段,沟通租一下,到时候就是模拟国道,各种道具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有驾照的瘦子到时候配合他,开直播,快撞到的时候减速,然后团队跳出来整一个青海摇,高调宣布回归。 然后贴上封闭路段,切勿模仿,结束之后再告诉大伙这是剧本。 哪怕大伙明知道这一坨是假的,但已经吃下去了,那流量已经实打实的得到了。 还不会被官方盯上,毕竟自己安全书面也发了,那流量不得蹭蹭涨。 就算被封了,吃下这波流量他也认了。 哎哟,我,想想就爽飞了。 但哪里想到,12点他提前来路段考察,把开播的时间推迟了一天,因为说实话中元节还是有点不吉利的。 哪知道,他刚过来看看,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一只老虎,还tmd长角? what the ***,李不渡保持着一个月撸三次的良好习惯,或许是这个月郁闷了,多倒了一次也不至于出现幻觉吧?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朝他撞过来了,那飞行姿态他只能给8.6分,因为他感觉自己有1.4了。 那只头上带角的老虎撞飞他之后直接朝远处奔去,还有几道莫名的黑影快速跟上。 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求救。 但那时胸口的剧烈痉挛还有五脏六腑反复被什么东西疯狂割裂,那种极其痛苦的感觉,阻挡了他的一切行为。 最后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砸在了什么东西的身上,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像实体又不像是实体,他只听到耳边呢喃: “哥们……一年才放风那么一回,你不出去还往里挤,怎么个事?” 迷迷糊糊的,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趴在地上的他,只感觉到某种怪异的东西灌入他的胸口,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李不渡那时候直接吓醒了,爬起来疯狂摸着自己的胸口 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胸膛,他不由得大呼wc,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车撞了。 紧接着就是开车到派出所报案,刚开始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醒过来,跟阿瑟诉说了自己被撞的情节。 后面脑子清醒了,立马将刚刚的事跟阿瑟又重新叙述了一遍,毫无意外的立马被抓去了酒检一条龙服务,再之后就是上述的经过了。 至于为什么叫瘦子来接,是因为他的车被扣了,阿瑟觉得他现在还是把车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一点。 当然,阿瑟并没有扣他的车,只是提了个建议,回去休息好之后,顺便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回来把车拿回去。 李不渡也疑惑了,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听劝的,出门打了个电话,叫瘦子来接。 嘟嘟……! 正在回忆中的李不渡被突然的鸣笛,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面部瘦削,裹着羽绒服,顶着一头杂乱头发的青年摇下车窗,朝着他挥了挥手 来人正是李不渡电话中的瘦子。 李不渡站起身来,掩了掩衣服小跑过去,上了车。 “唉,卧槽来的太及时了,刚打电话不到5分钟就到了,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差点你的辈分在我这里就要提高了,给你哥们我冻成孙子了。” “哎哟,我,我听到你进局子,我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了,还有李哥你这话说的,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手放我留子,我给你暖暖。” “滚一边去吧!赶紧送我回去,我美美睡个觉。”李不渡笑骂道,系上安全带。 “怎么个事,怎么跑来局子这边了?” “没啥事,我被一只老……劳斯莱斯给撞了” 李不渡刚想说老虎,但寻思着不对,又改了,自己要真敢那么说,瘦子这畜生真敢把自己往精神病院送。 “哎我劳斯莱斯,哪个品牌的老头乐啊?”瘦子贱兮兮的问道。 “妈的没查到,给他逃逸了,哎哟,给我创的看见孤儿院太奶了。” “唉,没事就好,明天哥们跟你去医院检查去。”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李哥去一趟吧,钱是小事,身体重要。”瘦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吧……”李不渡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瘦子是个死性子,一件事非得往死里倔,不答应怕不是半夜三更会偷偷钻进自己的被窝在自己的耳边呢喃。 他们的车子朝着住处远去。 ……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台漆黑的轿车贴着『粤省公务』来到了刚刚李不渡刚刚所在的派出所。 他们快速走进所里朝着民警出示自己的证件: “你好同志,我们这边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两名民警看着证件显现出来的国安标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挂上了正色。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名……胡言乱语的人?一头黑发扎在脑勺后面,黑瞳,瘦瘦高高。” 两个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 第2章 阿瑟!救我!有黑社会堵门! “不一定得明天去,李哥你先休息吧,醒了我们再去,有事打电话call我。” 瘦子将李不渡送进门,叮嘱道,李不渡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瘦子离开之后,李不渡走进客厅,打开冰箱准备整点吃的,看着塞得琳琅满目的冰箱,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关上了冰箱,径直走向沙发瘫坐,他看着自己1室1厅的出租屋,一股安全感莫名涌上,将他的疲劳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在网络上赚了钱没错,他也确实可以买房子,但他觉得没必要买房子,找个地方一个月三百来块,足够了。 他透过阳台看着天上那轮挂着的圆月,任由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猛的深呼吸一股像是薄荷一样的感觉,顺着气息划过他的呼吸管,一下子让他平静了不少。 “熏香?什么时候买的?瘦子吗?” 李不渡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还没有等他细想一股困意袭来,朝着沙发一靠便昏睡了过去。 月华缓缓流转,似乎有意无意的向着他的丹田汇去…… …… “多……多少点了?”李不渡迷迷糊糊的起身,摸索自己的口袋,找着自己的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 wc? 琳琅满目的全是未接电话,再看日期,距离整活约定复出的时间已经过了两日有余了。 看向窗外天色昏暗,显然刚入夜不久。 “完蛋……” 李不渡拍了拍额头,吐了一口气,打开绿泡泡,在团队群聊里面发了个大红包。 『专业到没边的狠活团队(7)』 :合法狂徒 『抱歉兄弟们,身体不适耽搁了,大伙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另外额外拟定的时间到时候通知大家。』 瘦骨嶙峋也能舞(瘦子):『没事李哥,注意身体。』 出生脐带自己剪:『没事,李哥,休息好咱们再整,注意身体啊,哥们饭碗就靠你了哈哈哈哈。』 看人兽羡慕人:『没事的李哥,到时候见面给我磕一个就行了,原谅你了。』 活不够,狠来凑:『没事的小李子,到时候陪我一晚就行。』(附带严肃熊猫表情包) 别人都说屎不好吃,我不信:『注意身体,保险签我名,谢谢』…… 李不渡看着自己团队里面的妖魔鬼怪,不由得安心了少许,这群畜生还没死,索命也轮不到自己。 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群,依旧群魔乱舞,但有种乱中有序的美感,用人话来形容就是: 『大狗大狗交交交。』 随后又在好友列表里面看到一群加自己说发钱要生日祝福的,随便挑了10来个同意。 全部录了个视频说生日快乐,说了句哥们过生日钱留着自己吃顿好的,然后就把好友删掉了。 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全部加去祝福,意思意思差不多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生日还是假生日。 随后李不渡拨通瘦子的电话,道:“瘦子,咱哥俩出去搓一顿?” “行,要不要叫他们。” “算了吧,太晚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什么意思?敢情我不是人呗?” “害,你这话说的!哥们打小就把你当牲畜,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好,我接你?还是怎么说?” “我车还扣在警局呢,你说呢。” “草率了不是?等我。” 瘦子挂断电话,李不渡随便裹了几件衣服在身上,洗漱了一番,将一头过肩黑发高束在脑后,就打算出去。 刚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三个身着偏深色,像是警察制服的人齐刷刷望着他。 李不渡:? 李不渡有些茫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后搓了搓手,脸上堆笑道:“请,请问你们找哪位啊?” “你好,你是李不渡李同志吗?”一位脸庞刚毅,明显高大的警察向前一步说道。 “不是。”李不渡一脸正色的回答道。 其道貌岸然的程度,一时间令阅人无数的健硕警官愣了一下,他眼神之坚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啊,是吗?抱歉打扰了。”那位健硕的警官有些略带歉意的挠了挠头说道。 “啊,没事没事,理解理解。”李不渡展现出一种“我懂为人民服务”的感觉,随后就关上了门。 …… “找错了,不是这家吗?小安,小王资料对吗?”壮硕的警官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人。 被称为小安的安警官,看向一旁的王警官,王警官皱了皱眉,拿出文件袋的资料: “没错啊?就是这家啊?张队,你不信我,你总不能不信局里的『司南』吧?” “上次我们追的『梼杌』就是那玩意儿找到的,这种行踪诡异的都能找到,找个人不简单?”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话语间,张警官的口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愣了愣神。 赫然受李不渡的电话,因为他已经跟组织上报号码追踪,李不渡打的报警电话会自动转接到他手机上。 随后朝着身后两人做出噤声的模样,接起了电话,打开免提,只见里面传来惊恐的人声: “喂,110吗?我被黑社会堵门了,他们假冒警察啊!” “好险我机智,平时有看网络反诈视频,警察制服有点了解,衣服没那么黑!” “我家在xx花园, xx栋xx楼!警官赶紧派人过来啊,那黑社会老壮了,虎背熊腰的一拳能把我打死!救命啊!” 张警官&王警官&安警官:…… …… …… 第3章 哪来的749开头的地区号码? 门外的张警官听着手机里传出的、隔着门板也能隐约听到的惊呼,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房门,这次力度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李不渡同志,我们是粤省国安部门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你可以通过猫眼查看,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上门是因为你前天所说的事件,我的名字叫张忠义,警号是xxxxxxx” 张忠义的声音透过门板,比刚才更加清晰和严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开门谈谈。” 门内瞬间安静了。 李不渡贴在猫眼上,看着外面三人确实掏出了看起来非常正规、细节精致的证件。 虽然隔着小孔看不太清具体字样,但那气势不像假的,心里咯噔一下。 国安?不是?我何德何能让我的案件让国安来受理? 啊?听说最近国内要搞网络风气整顿来着……不会要拿我来开刀吧? 李不渡咽了咽口水,一连串的问号砸得他有点懵逼。 “呃……稍等啊警官!我内裤穿反了!等我整理一下呢。”李不渡嘴上胡诌着,大脑飞速运转。 能怎样?现在跳楼?显然不现实,鞭炮铁盆炸√八他能缓过来,从楼上跳下去,他不一定能缓过来。 怕鸡毛,身正不怕影子斜!税一分没漏交!违法的事从没有干过,查就查! 他磨蹭了几秒,最终心一横,打开了门,脸上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点讨好的笑容: “哎哟喂,您看这事儿闹的……误会,纯属误会! 最近不是法治进行时看多了嘛,警惕性有点高,高了那么一点点…… 三位警官快请进,寒舍简陋,别嫌弃别嫌弃。”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略显浮夸。 张忠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屈身率先走了进来。 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另外两位年轻的安警官和王警官也跟着进来,并顺手带上了门。 “坐,坐,家里有点乱,别介意。”李不渡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 这阵仗,他拍过的任何剧本都没这么刺激。 “不用客气,我们站着说就好。” 张忠义开口,声音平稳,打消了李不渡去找杯子的念头。 “李不渡同志,我们长话短说。 你前天晚上,也就是中元节当晚,在xx未开放路段,报警声称被一只‘长角的老虎’撞击,导致……嗯,‘胸口捅穿’?” “但事后检查并无伤痕,对吗?” “对……对啊。” 李不渡点头。 “你到那边干什么?”张忠义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不渡看着这位张警官严肃的表情,以及旁边两位同样一脸正色的年轻警官,不敢有丝毫谎话,将自己的行踪汇报了出来: “警官,我就一搞网络,混口饭吃的,搞搞剧本之类的吸引眼球,啊,当然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李不渡摆了摆手继续道: “那条路旁边的xx开发商,你们知道吧?” “他们那条封闭路段本来就是为了住户通行方便申请开通的。” “这不?还没开放呢,我们提前沟通了一下,租借了一下那段道路,准备在那里拍点剧本。” “本来是准备当天开拍的,但是刚好是因为中元节……” “长官你明白吧,这种东西,说实话大家多少都有点忌讳。” “我们就把日程改到明天了,但准备是肯定要做的,所以我去考察了一下。” 李不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太多变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感情不是因为这事来抓自己。 “再后来呢……”张忠义盯着他,眼神凌厉。 “咳咳……有可能是那天,怎么说呢……”李不渡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他能怎么说说自己被一头老虎撞飞了吗? 你信吗?他自己都不信…… “李同志放心说……”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愣了一下,有些尴然的挠了挠耳旁,仔细回忆起来,一边想一边伸手发誓说道: “张警官,我向你发誓我接下来说的话真的都是真的!” “那是一只头上长角的老虎,嘎巴一下给我撞飞了。” “那角老长了,一下子朝着我的心脏创过来给我撞飞了,我跟你说,我亲眼看到他的角扎进我的胸口老疼了!”” 张忠义身后的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愕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时候张忠义开口发问道: “请问能再提供一些,更详细的情节吗……”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个大概。” “体型比一般老虎好像大一圈?至少比我在动物园看到的大一圈。” “毛色……看不太清,晚上嘛,有点像是黑的又有点泛青?” “最显眼的就是额头正中间那根角,笔直笔直的,老长了,在月光底下好像还有点反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我都看见我太奶在孤儿院门口对我招手了……” “然后……我我好像砸在什么东西上,不像地面,软乎乎的还有点弹性?” “接着就听到有人说话,不对,不一定是人,就是个声音,挺年轻的,说什么?” “‘一年才放风一回’,‘不出去还往里挤?’” 李不渡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都感觉离谱。 “然后我就被一脚……或者类似的动作,给踹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那种透心凉的感觉灌进来,我就醒了自己爬起来了。” 李不渡说完,摊摊手: “警察同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跟我拍的烂活似的。” “但我发誓我当时没喝酒也没嗑药,血检你们也做了。” “我说的都是我当时经历的。” 张忠义三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怀疑或嘲讽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记录着。 这种态度反而让李不渡心里更毛了。 “那个声音,还说了别的吗?”安警官突然开口问道。 “没了,就那两句,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李不渡肯定地说。 张忠义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李不渡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醒来后,除了没有伤痕,有没有感觉到其他……不一样的地方?身体上,或者精神上?” “不一样?” 李不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没有吧?食欲不振算吗?” “……” “……” 就在此时,李不渡的电话响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张忠义,张忠义示意他接电话。 李不渡按下了接通键,打开了免提: “李哥!我到了,下来吧!哥们发现一家新开的扒猪脸,老香了!” 瘦子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三位警官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不渡。 “那个,瘦子,你在下面等我一会。” 李不渡尴尬地笑了笑,捂住话筒,对张忠义说: “那个……张警官,我前面约了我哥们来接我吃饭……要不,一起?”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李不渡一眼,摇了摇头,微微欠身,抵在桌子上,从自己的袖口取出一支钢笔,写下一串号码: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那么晚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明天抽出一点时间,用这个电话联系我。” 另外,对于这个案件我希望你持保密态度,这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调查,感谢合作。”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过连连,欠身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那么就不多做打扰了”说完张 忠义便带着另外两人走出门外。 李不渡看着走出门外的三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望向电话号码: 『749 xx xxx xxx』 749开头的号码? wtf?哪个地区的? …… …… “张队,应该没跑了,那晚就是那小子”安警官朝着张忠义说道。 “那时候我们应该都看到了『梼杌』结结实实把它穿了个透。” “那时刚好七月半(中元节)『子时』鬼门大开,给那小子甩进去了,我还以为他死定了……”王警官接过话茬道。 张忠义抬头望向天空挂着的那轮圆月,手上不知何时显现出一张符箓,一根毛发缓缓落在上面,刹那间悠悠蓝焰燃起将符箓吞噬殆尽…… 安警官和王警官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眼眸,眼中满是惊愕。 …… “断邪祟,燃死气……那小子……已经不是活人了。” 第4章 诡笑 “唉,瘦子?你有没有感觉天有点冷啊?”李不渡掩了掩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道。 送走了张忠义一行人之后,李不渡便穿着整齐与瘦子会合去觅食了。 “是有点,我出门带了两个暖宝宝给你一个,你先用着。” 瘦子从胸口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了李不渡。 “哎哟,我,用上暖宝宝了说是?” “还是你懂生活啊,我还以为哥们没事用生物熔炉暖手呢。” “你这话说的,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委屈了牛牛啊,天寒地冻的,给我哥们整缩进去了怎么办。” “就你懂。”李不渡笑骂拍了拍他的脑袋,瘦子咧嘴一笑。 李不渡接过暖宝宝,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东西也不暖啊?” “啊,不会吧?这不是你之前带货带过的产品吗?还有这事?” 瘦子从李不渡的手中接过,拿到的瞬间愣了愣,感受着暖意从暖宝宝上传来。 “有可能是太冷了,拿着一会等一下就暖了。”瘦子不以为然道。 李不渡耸了耸肩,就当是瘦子话中所说的原因了。 看着自己拿着暖宝宝怎么都不暖的手,李不渡不再在意: “走走走,不是说要吃扒猪脸吗?饿死我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行,吃饭去。” “话说李哥,明天跟你去医院检查吧。” “真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李不渡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地揽住瘦子的肩膀,“赶紧的,再磨蹭猪脸该凉了。”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烟火气。 瘦子轻车熟路地领着李不渡来到一个摊位前,招牌上写着“王老五烧烤”。 旁边一个小档口挂着“刘姐扒猪脸”的牌子,两家合作,生意火爆。 瘦子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李不渡在角落一张小桌坐下。 “老板,老规矩,烤串多加辣!再来一份扒猪脸,肥点的!” 瘦子熟练地点菜,又要了两瓶冰啤酒和一瓶冰红茶。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串和一大盘色泽红亮、软烂脱骨的扒猪脸就端了上来。 “来来来,李哥,快尝尝,这家的猪脸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瘦子拿起筷子,热情地给李不渡夹了一大块最好的肉。 李不渡笑着应和,拿起筷子。 若是平时,奔波一天又睡过头,他早就饥肠辘辘,能吞下一头牛。 但奇怪的是,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感一点食欲没有。 他的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另一种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清凉”感,冲淡了食物的诱惑。 但还是他咬了一口猪脸肉,味道确实如瘦子所说,香浓可口。 但他吃了两口,就感觉有些“腻”,不是味道上的腻,而是一种莫名的饱腹感,或者说是一种对食物缺乏渴望的感觉。 他又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下去,味道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瘦子吃得满嘴流油,抬头却看见李不渡面前只有零零散散几根光秃秃的竹签,那块扒猪脸更是几乎没动筷,只是用筷子拨弄着。 瘦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哥,咋了?这家不合你口味?不可能啊,你这牲口挑上食了?”瘦子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李不渡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挺好,挺合我口味的。 可能就是……不怎么有胃口?”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身体并不难受,但就是不想吃。 瘦子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这还不叫有事?从派出所出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是不是那天晚上被撞出内伤了? 查不出来不代表没事啊! 不行,明天,明天一早我必须押着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查一遍!” 看着瘦子严肃又焦急的样子,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拗不过他,便点了点头: “行行行,听你的,明天就去。 让你这畜生放心,行了吧?” 听到李不渡爽快答应,瘦子这才松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红茶(因为瘦子要开车),舒畅地叹了口气。 冰凉的液体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瘦子抹了抹嘴,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微有些感慨: “对了,李哥,前两天孤儿院的陈奶给我打电话了,说挺想我们的,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坐坐。” “院里新来了几个小家伙,挺闹腾的,但也挺可爱的。” 李不渡闻言,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 “屁,陈奶打电话给你?是你想回去的就直说。” 眼看话被戳穿瘦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不渡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自嘲道: “回去?算了吧。” “咱们现在这德行,在网络上丢人现眼的,美其名曰‘整活’,实际上就是哗众取宠。” “把钱寄回去,让奶奶他们把生活过好,添点新东西,给孩子们多吃点好的,穿点暖的,能给他们学费交齐了就行了。” “咱们就别回去给孩子们做不好的榜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网络上的疯癫和抽象是他的面具和谋生手段,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哪里出来的,不想让那份纯粹的牵挂被自己现在的形象所沾染。 也不想院里的孩子以自己为榜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自然不那么认为, 说高尚点学习是为了国家发展,说实际点,不过是为了糊口罢了。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职业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赚钱嘛,不磕碜,能读书的时候读书,实在不能读的时候再另谋出路嘛,人生的路真想走的话,是很难走进死胡同的。 瘦子看着李不渡,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李哥你说得对。 是这么个理儿。 那咱们就多寄点钱,等以后……等以后咱们真正混出个人样来,再风风光光地回去看奶奶和孩子们。” 瘦子“以茶代酒”,两人碰了一下酒瓶,一切尽在不言中。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心中那份复杂的暖意和责任感。 夜市依旧喧嚣,人潮涌动,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连帽衫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正在喝酒聊天的李不渡和瘦子那一桌。 周围是热闹的划拳声、炒菜的呲啦声、人们的欢笑声,但这个身影周围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突然,帽檐阴影下,那人的嘴角缓缓向两侧裂开。 那笑容极其诡异,裂开的幅度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极限,几乎延伸到了耳根,露出里面过于尖锐和密集的牙齿。 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出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种……贪婪的审视感。 她的目光主要停留在李不渡身上,微微歪着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语,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看了片刻,那诡异的笑容缓缓收敛,恢复成漠然的样子。 身影向后退了一步,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在仰头喝酒的李不渡,猛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拿着酒瓶的手都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衣服上。 “咋了李哥?冷啊?”瘦子注意到他的异常。 李不渡放下酒瓶,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夜市依旧热闹,人们吃喝谈笑,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没……可能酒太冰了。”李不渡压下心头那瞬间的不安,摇了摇头,但心底却隐隐留下了一抹疑云。 是错觉吗? 他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的经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伤痕。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清晰和真实。 “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李不渡对瘦子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松。 瘦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市依旧喧嚣,但李不渡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悄然变得有些冰冷和粘稠起来。 …… …… 第5章 鬼打墙 两人匆匆结账离开喧嚣的夜市。 坐进车里,瘦子发动车子,暖风打开,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 但李不渡依旧感觉浑身冰冷。 “打包的东西你带回去吧,有胃口再吃点,可能是刚睡醒吧,没胃口正常的。” 瘦子一边倒车一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嗯……”李不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股莫名的寒意似乎还残留着,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不想让瘦子太过担心。 瘦子将车回档,朝前开去,打开了车载音乐,点了首『够钟』开始播放。 随着前奏曲响起, 车子也朝前启动。 相比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李不渡更愿意相信那是酒精和疲劳带来的错觉。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李不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试图将夜市里那瞬间的心悸归结于是自己神经过敏。 或许真的是那天晚上的经历太离奇,导致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 国安都找上门了,那怪异的询问,离奇的经历,任谁都会有点神经紧张吧? 他试着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除了……依旧没有太多的饥饿感,胃里那片扒猪脸和几串烤肉沉甸甸的,仿佛吃了很多一样。 瘦子专注地开着车,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空调的风声。 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瘦子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着流行音乐的频道。 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已经离开了最繁华的市区,周围的建筑物变得低矮稀疏起来,路灯的间隔也变大了,光线昏暗了不少。 这是一条通往他们租住区域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不算特别密集,但这个点也不算少。 “嗯?”瘦子忽然轻咦了一声,稍微降低了车速。 李不渡也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前面路边……那是什么?”瘦子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路边。 只见在前方几十米处的路肩旁,昏暗的光线下,赫然摆放着几个东西。 车灯扫过,看得稍微清晰了些: 那是几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花圈! 款式老旧,白色的纸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旁边似乎还散落着一些黄色的纸钱。 在这条并非墓园附近、也非事故高发路段的城市道路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堆丧葬用品,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呸呸呸,谁把这东西摆这儿?” 瘦子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心里觉得有点晦气,脚下不由得加重了油门,只想快点开过去。 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跳。 夜市里那股莫名的寒意再次袭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那几个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惨白诡异的花圈。 车子快速接近,然后从花圈旁边驶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刹那,李不渡似乎看到其中一个花圈的中央,那个通常写着“奠”字的地方,好像用某种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张裂开的嘴。 只是一闪而过,看不真切,但那诡异的印象却瞬间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妈的……”李不渡低骂一声,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无意冒犯!借个路,借个路。” 瘦子也啐了一口,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迅速远去的花圈。 “真是的,哪家大晚上的把这东西摆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压抑和紧张起来。 收音机里的音乐此刻听起来也格外刺耳,瘦子伸手把它关掉了。 两人沉默地又开了一段路。 周围的车辆似乎变得更少了,路灯也更加昏暗,一段路甚至有一盏灯是坏的,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咦?” 瘦子再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次带着更浓的不解。 “这地方……怎么又有个纸人?” 李不渡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前方右侧的人行道上,靠近一棵行道树的地方,赫然立着一个真人大小的纸扎人! 那纸人做得十分粗糙,脸上用简单的墨笔画着五官,笑容僵硬而夸张,两团腮红打得极不自然,身上穿着纸糊的彩色衣服。 它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树下,空洞的眼睛“望”着马路方向。 深夜,空旷的路边,一个诡异的纸人……这场面足以让任何路过的人心里发毛。 “今天他妈的是怎么了?搞殡葬用品大展览?” 瘦子的声音有点发虚了,他下意识地又踩了点油门,想尽快远离那个瘆人的纸人。 车子再次快速掠过。 然而,就在车子开过去不到一分钟,瘦子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猛地放缓了车速,难以置信地左右张望着。 “不对啊……”瘦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什么不对?”李不渡立刻追问,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哥,你看右边那家店!”瘦子指着车窗外。 李不渡转头看去,那是一家已经关门熄灯的五金店,卷帘门拉了下来,门口堆着一些杂物,招牌上写着“老陈五金”的字样。 “这店……怎么了?”李不渡没看出什么特别。 “这店……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一次了?” 瘦子的声音有些干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记得刚才路过那个纸人之前,我就瞥见过这家店!” “招牌、门口堆的破轮胎和那几个塑料桶,一模一样!”瘦子指着店铺,声音沙哑道。 李不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确定?五金店长得都差不多,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瘦子的语气肯定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绝对记得!因为刚才经过时,我还心里嘀咕了一句,说这老板门口堆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 “你看那个蓝色的塑料桶,盖子都没盖严实!都快滚出到路边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瘦子甚至稍微倒了一点车,让车灯更清楚地照亮那家五金店的门口。 没错,蓝色的塑料桶,没盖严的盖子,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轮胎。 和瘦子的话完全吻合! 李不渡对于瘦子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瘦子作为拿到各种各样驾照的老司机,对于路况近乎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记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他们明明一直在往前开,没有调头,没有拐弯,怎么会又一次经过同一家店? “你喝了?”李不渡声音有些僵硬的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喝个国窖甜水给我喝醉了,那我这辈子就那样了。”瘦子回怼道。 李不渡只感觉到手脚更加冰冷了,止不住的搓了起来。 瘦子不由得想起了灵异小说里面常常提及的一个场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鬼……鬼打墙?” 瘦子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抖。 他平时虽然也跟着李不渡拍些猎奇的剧本,但那都是知道是假的前提下,眼下这诡异的情形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来找我之前导过吗?” “李哥你知道我的,以我这体格,再倒就得晕过去了。” “那怕鸡毛啊!我也没导,我们俩大男人,阳气足的很,有诡也给他创死。” 李不渡强作镇定,但心跳得厉害。 “可能……可能就是这条路上有两家很像的五金店?或者你看花眼了?再开一段看看!” 其实他心里也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妈的真见诡了? 瘦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重新踩下油门。 这一次,他开得慢了很多,眼睛死死地盯着路两旁的景物,试图找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开了大概三分钟左右,瘦子的脚猛地踩在了刹车上! 车子骤然减速,由于惯性,两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又……又来了!”瘦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指着前方。 车灯照射的前方,路边的树下,那个穿着彩色纸衣、画着僵硬笑容的真人大小的纸人,再一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位置、姿态,甚至连那诡异的笑容弧度,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它就好像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绕回来。 咕咚。 瘦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不渡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实锤了!他们真的在原地打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看花眼或者相似的店铺!这段路有问题! 瘦子有点不信邪,或者说恐惧激发了他的犟脾气,他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的固执: “妈的!我就不信了!肯定是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老子油门踩到底,就不信冲不出去!” 说着,他就要挂挡踩油门。 “别!瘦子!停下!” 李不渡猛地大吼一声,一把按住了瘦子要去挂挡的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李哥?”瘦子被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你他妈疯了吗?!”李不渡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这明显不对劲!不是恶作剧!你没发现吗?这段路本来车不算少的,现在呢?除了我们,还有别的车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瘦子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车外。 是啊!从他们第一次看到花圈开始,好像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车辆经过了! 整条路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辆车孤零零地被困在这段诡异的循环里! 窗外,昏暗的路灯闪烁了一下,那纸人的笑容在光影变幻间似乎更加深邃和恶意了。 “那……那怎么办?” 瘦子彻底慌了神,声音带上了哭腔。 “报警?对!报警!”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警察会信吗?等他们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李不渡相对冷静一些,但声音也在发颤。 他猛地想起了离开时,张忠义递给他的那张只有一串电话号码的纸条。 李不渡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找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没有署名。 他毫不犹豫地将号码拨通,同时打开了手机免提。 “嘟……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两人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沉寂,仿佛在等待这边开口。 李不渡带着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喂?!喂?!是……是张警官吗?!救命啊!救救我们!” “我在和平路这里,跟我的哥们出来吃个饭。” “tmd遇到鬼打墙了!一直在原地转圈!路边还有纸人!” “王八操的还对着我们笑!”李不渡快速整理话语,将现在的情况简洁的交代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张忠义沉稳却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不要下车,不要看那个纸人,我们现在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好好好!我们不动!你们快点!拜托了!”李不渡带着哭音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所有车门落锁。 瘦子甚至把车里的灯全部打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危险。 他们蜷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在车灯照射下无比刺眼的纸人。 虽然张忠义叫两人不要看纸人,但他们遭不住啊,恐惧总会让人下意识的做出一些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举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那纸人静静地立着,惨白的脸上,墨笔勾勒出的僵硬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越发显得诡异和阴森。 它那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车窗玻璃,正无声地注视着车内惊恐万分的两人。 李不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纸人的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包裹住了这辆仿佛被困在时间牢笼中的汽车。 啪嗒…… 原本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的液体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安静的可怕的环境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不是李哥,你流啥口水呀?”瘦子看向流着哈喇子的李不渡,有些不明所以道。 “啊…啊?我,我吗?”李不渡有些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这副丑态。 他再次望向纸人,依旧是那阴森诡异的感觉……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香的很啊……他十分甚至有九分想要啃一口,想象间他又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阿达西,味道像是十万八千里飘来的仙气,味道香的很。 纸人:? …… …… 第6章 红衣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车外,那个色彩鲜艳、笑容僵硬的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树下,仿佛亘古如此,又仿佛刚刚才被放置在那里。 锁死的车门和紧闭的车窗给了他们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但也像一座金属囚笼,将他们与外面未知的、诡异的危险隔绝开来,却又无处可逃。 “李哥你报警,他们真的能找来吗?跟鬼对上了,算刑事还是民事。” 瘦子声音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人,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扑上来。 “能……肯定能!刑事民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俩要出事。” 李不渡咬着牙给自己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他们是国安,老有本事了。” “你浏览国外不良网站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有记录的,你浏览器开无痕他都能给你查出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全是冷汗。 看似信任不疑,实则是没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两人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如同惊弓之鸟。 为了缓解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恐惧,瘦子试图找点话说,眼睛却不敢离开纸人: “李哥……你,你说它……它会不会动啊?” “别自己吓自己!你别他妈教他,王八操的,等一下听了你的话真动了怎么办?” 李不渡低喝道,但他的心脏也因为这句话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个纸糊的玩意儿!风吹的吧!”他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瘦子。 就在这时,李不渡感觉脖子有点僵硬,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想活动一下颈椎。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 “啊啊啊啊啊!!!动了!它动了!李哥!它动了!!!” 瘦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指疯狂地指着窗外的纸人,脸色惨白如纸。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纸人—— 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姿势、笑容、角度,没有丝毫变化。 至少在他记忆里是这样,不过就算有微小的变化,他也不太能感觉出来就是了。 夜风吹过,它身上的彩纸轻轻晃动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你他妈瞎叫什么?!”李不渡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哪动了?!不就是风吹了一下吗?!你想吓死我啊!” 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纸人的手还在抖: “不是……不是风!李哥你刚才转头的时候,它……它的头! 它的头绝对往我们这边偏了一点!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就一下!你一转回来它就又不动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带着极大的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眼花。 李不渡看着瘦子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疯狂打鼓。 他知道瘦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这种时候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看错了……一定是太紧张看错了……” 李不渡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再次死死盯住纸人,试图用目光将它钉在原地。 他一巴掌打在瘦子的肩膀上,指着车上播放触摸操作台说道:“你这爱车能不能听书?” “可……可以,你要听什么?” “给老子放『毛选』。” 瘦子愣了一下,快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查找书籍,不一会,一个浑厚的男声开始朗诵起书籍内容来。 朗读出来的的内容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但他们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听书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再交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纸人身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李不渡感觉眼睛酸涩难忍,他下意识地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又动了!!!啊啊啊!它笑了!它的嘴咧得更开了!!” 瘦子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抓车门锁,似乎想确认它是否真的锁死了。 李不渡猛地瞪大眼睛,纸人依旧矗立原地,笑容的弧度似乎……似乎真的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那墨笔画出的简单嘴角,此刻看起来更加上扬,更加诡异。 一股阴寒从脚底往上直窜,直冲天灵盖,在心理作用下,原本就已经有些冰冷的身躯止不住的有些发抖起来。 “李哥……不对……不对!”瘦子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一丝诡异的发现。 “它……它好像……是在看你!不对,是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一动,或者不看它的时候,它就会动!” “放屁!”李不渡骂了一句,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确实是他转头和眨眼的时候,瘦子看到了异动。 难道……真的像瘦子说的? 一种荒谬又恐怖的感觉笼罩了他。 “李哥!你……你再试一次!你转头!快!转头看看!” 瘦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验证这可怕的猜想,声音急促地催促道,带着哭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李不渡不想试,他一点也不想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 李不渡看着瘦子心惊胆战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个笑容越发诡异的纸人,一咬牙,心一横! “妈的!试一下就试一下。” 他猛地将头转向瘦子那边,速度快到几乎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嘎达声。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 “动了!头!头转过来了!正对着你了!!”瘦子的尖叫声立刻响起,充满了真实恐惧后的战栗。 李不渡猛地将头转回去! 纸人的脑袋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回正的趋势? 但大部分时间它依旧是正对着前方的姿态,只是那笑容,似乎又扩大了一分,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李哥你再转一次头。”瘦子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每次瘦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总能从他那狗脑子里面蹦出一些猪点子。 但往往傻逼克高手,瘦子的招,每次几乎都有效。 李不渡也被这种诡异的互动和逐渐升级的恐惧激起了狠劲,他妈的,一个纸人还能翻天不成?! 他再次猛地转头! “又动了!手!他的手抬起来了!”瘦子尖叫。 猛地回头!纸人手臂似乎有下落的残影? “转头!” “腿!它的腿动了!它想走过来!” “回头!” “眼睛!它的眼睛在转!它在看我了!啊啊啊!”瘦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嚎。 “转头!快!” “回头!” “再转!” “再回!” 两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一个拼命转头回头,一个声嘶力竭地报告着纸人每一个细微又恐怖的变化。 车厢内充斥着瘦子变调的尖叫和李不渡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转头回头,那纸人的动作幅度似乎都在变大,从最初细微的偏头,到后来明显的抬手、抬脚,甚至身体的前倾! 它的笑容已经裂到了一个极其夸张和非人的程度,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那墨笔勾勒的眼睛里,仿佛透出了实质性的恶意和贪婪! 它不再满足于慢慢的移动,它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 “停,李哥别再转头了,李哥再转头,我感觉这东西要扑过来了!”瘦子大声喝道。 李不渡闻言只能梗着脖子瞪大眼睛死死望着他,但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现在眼睛已经有些干涩了,在心理作用的加持下,他的眼球甚至有那么些许干痛。 哪知这时瘦子颤颤巍巍的伸过手机,亮屏,点击右下角的拍照,旋转自拍模式,只听咔嚓一声。 一张李不渡瞪大眼睛,梗着脖子的大头照新鲜出炉。 随后在李不渡的目光下,瘦子慢慢调出那张大头照,随后将手机反转屏幕对向纸人。 就在这时李不渡,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但这一次……纸人没动。 “我操,李不二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怪不得陈奶给你起名叫李不二,tmd世上哪能找出第2个像你那么聪明的人!” 李不渡展臂高呼,甚至激动地直呼他的本名,给了瘦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瘦子不由的撩了撩头发: “那可不!想想牛顿和高斯为什么比我提早出生,一看就是笨鸟先飞,避我锋芒。” “哎哟,我,单单是跟你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我就感觉我长脑子了。”李不渡竖起大拇指道。 随后“和善”的搭上他的肩膀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方法,那你为什么不早用。” “我这不看李哥,你童心未泯吗?跟纸人玩上123木头人了,我这不也想回忆一下童年就没阻止,怕搅了你的兴致。” “你……” 两人谈话间,纸人的嘴角疯狂抽动,只见他疯狂抖动,一时间瘦子的手机受到影响,乱麻闪过。 李不渡口中祝福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甚至来不及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车窗外。 那个色彩鲜艳的纸人,仿佛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带着那咧到耳根的恐怖笑容,张开双臂。 如同一只巨大的、诡异的彩色蝙蝠,猛地朝着他们的车子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是纸糊之物应有的迟缓! “啊啊啊啊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恐怖一幕,人类最本能的反应占据了上风! 瘦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一瞬间车子熄火,灯也灭了。 李不渡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全身肌肉绷紧。 下意识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扑来的邪祟。 同时张开嘴,发出了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极高分贝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 “啊——!!!!!!!” 尖叫穿透了紧闭的车窗,在寂静诡异的循环路段炸响!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扑到半空,几乎就要撞上车窗玻璃的纸人,在李不渡这声尖叫发出的瞬间。 它那夸张笑容的脸上,墨笔勾勒的眼睛里,竟猛地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极致的惊恐之色!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一般!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扑过来的势头太猛,根本止不住! 而就在李不渡张大的嘴巴前方,空气中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力旋涡! 那扑来的纸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压缩! 它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发出,整个纸扎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剧烈地扭曲、收缩、变形! 彩纸和竹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揉捏! 那个巨大而诡异的纸人,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抽拉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如同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 然后,“咻”的一声轻响! 那道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李不渡依旧因尖叫而张大着的嘴巴里! 消失了。 车外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纸人从未存在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超出理解范围。 “嗬……嗬……” 李不渡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猛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被呛到般的怪异声响。 他保持着抬手格挡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紧闭双眼。 许久两人才敢从紧闭的眼睛里张开一丝缝隙。 原先的纸人哪里还有踪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的眼睛慢慢瞪得前所未有的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车厢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一种荒谬绝伦、无法理解的沉默。 “嗝……” 几秒钟后,李不渡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不是恶心,也不是不适,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 甚至带着一点点暖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冰冷和虚弱感竟然一扫而空,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同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纸片摩擦的幻听在脑海深处响起,又迅速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如同焚烧纸钱后的灰烬味道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迅速消散在车内。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打……打火”李不渡颤颤巍巍的说道。 咔咔咔…轰隆隆! 手指扭动钥匙,成功打火的声音传来,车内的灯又亮了起来。 瘦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纸人…哪去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荒谬感。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一脸懵逼和惊恐: “我……我不道啊……” 两个人反应过来立马开始摸索自己的身体,发现无异样之后有了些许安心。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这更加诡异和难以理解的状况冲得七零八落。 两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茫然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歌声,突然顺着车窗的缝隙,幽幽地飘了进来。 那调子古怪而凄凉,像是某种地方戏曲,又像是丧葬时哼唱的挽歌。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歌词,但隐约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 “月昏昏~灯冥冥~唢呐声声~送亡魂~” “黄泉路~莫回头~纸马纸轿~等新人~” “等新人~穿红妆~梳个头咧~拜堂咯~” 这歌声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浅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死寂。 李不渡和瘦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歌声打断了。 他们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源,惊恐地望向车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昏暗摇曳的路灯光线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一身极其鲜艳的、仿佛古代嫁衣般的宽大红袍,长发及腰。 她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不远处车灯照耀的马路正中央。 一只手抬起着,正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用一把古老的、木质梳子,梳理着自己那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 动作轻柔,姿态优雅。 那幽幽的、凄凉的歌声,仿佛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李不渡&瘦子:…… …… …… 第7章 忠!义! 那红衣女子梳头的动作缓慢而持续,幽怨诡异的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死寂的公路,也死死缠住了车内两人的心脏。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路灯下,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郎君……郎君……”歌声里,这两个字反复隐约出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李……李哥……”瘦子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唱……唱得我浑身发冷……” 李不渡也是汗毛倒竖,一股比面对纸人时更浓烈的不安和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神。 这个红衣女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个纸人更加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沉淀已久的、怨毒深重的阴冷。 同时他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类似于见到食物的那种唾液分泌。 但李不渡没有去细想,他现在心里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坐以待毙! 张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个鬼地方赶来,留在车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这女人梳完头下一步要做什么?会不会像那个纸人一样扑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李不渡的脑海。 他猛地抓住瘦子的胳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瘦子!开车!撞过去!碾过去!” “什……什么?!” 瘦子吓得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李不渡,结结巴巴地说: “撞……撞过去?李哥你疯了?!那……那万一是个活人……或者……或者……” “活人你妈!” 李不渡眼睛都红了,情绪激动之下,反手一巴掌就拍在瘦子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他妈看看这地方!看看这气氛!看看她那样!” “哪个活人大半夜穿成这样在马路中间梳头唱丧曲?!啊?!你告诉我!” “她要是活人,我李不渡以后生孩子没屁*!赶紧的!踩油门冲过去!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瘦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但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李不渡的话虽然粗俗,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活人? 我李哥生孩子怎么可能没屁*?人必须得有屁*,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鬼打墙,诡异纸人,现在又来个红衣唱戏的……这他妈就是撞邪了!彻头彻尾的邪门事件! 留在车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那个女鬼梳完头,转过身来? 他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画面! 恐惧到了极致,有时会转化为绝望的疯狂。 瘦子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狰狞,双眼充血,大吼一声: “c他ma的!跟我的保险说去吧!” 他猛地挂上d挡,脚下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老旧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路中央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梳头的红色身影,猛冲了过去! 车速瞬间提升,引擎的轰鸣撕破了诡异的歌声,车灯如同两把利剑,笔直地刺向那团鲜艳的红色! 李不渡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看车头就要狠狠撞上那个身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那红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一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闪开,不是躲闪,就是彻彻底底的、瞬间的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和冰冷,仿佛响自四面八方,又直接钻入人的脑髓深处,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吱嘎——!!!” 瘦子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轮胎抱死,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痕迹,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狠狠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上。 车子停在了红衣女子刚刚站立的地方。 前方空空如也。 只有那诡异的、银铃般的笑声还在持续回荡,忽远忽近,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消……消失了?”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李不渡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消失,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绝不是结束! “快!继续开!别停!”李不渡焦急地大喊,催促瘦子。 然而,瘦子却没有回应。 车子也没有再次启动。 李不渡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瘦子依旧保持着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完全不对! 他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失去了所有的焦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挡风玻璃,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缕晶莹的口水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他却毫无所觉。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 “瘦子?!瘦子!你怎么了?!说话啊!”李不渡惊恐万状,伸手用力推搡着瘦子的肩膀。 瘦子毫无反应,身体随着他的推动而晃动,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痴傻呆滞的模样,只有那无神的眼睛和流淌的口水,证明他还“活着”。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李不渡全身。 中招了!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是那笑声?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郎君……” 一声幽幽的、带着冰凉气息的呼唤,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李不渡全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副驾驶座的车门下方的空间,那原本应该是汽车底盘和地面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如同液体般蠕动起来! 紧接着,那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袍,如同从水中浮起一般,无视了物理法则,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从车底“钻”了上来! 是的,钻了上来!仿佛汽车底盘是虚幻的一样! 她不再是背对着他。 此刻,她正对着李不渡。 头上盖着一块同样鲜红的绣花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盖头下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目光正穿透红布,落在他的脸上。 媚眼如丝,倾国倾城,一眼就能让男人沦陷。 但李不渡丝毫硬不起来,相比于美色,他更加惜命。 她无视了旁边如同木偶般的瘦子,整个“人”轻盈地悬浮在副驾驶座狭小的空间里。 她伸出两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十指纤细,指甲却透着诡异的乌青色。 那双手,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捧住了李不渡的脸庞。 触感冰凉刺骨,如同两块寒冰,瞬间冻僵了李不渡的皮肤,那寒意甚至要透过皮肉,钻入他的骨髓!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全身肌肉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脸缓缓贴近。 冰冷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 然后,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审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就是我的郎君吗?” 李不渡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挣扎,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感受着那冰冷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那红盖头下的目光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和贴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车顶传来!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引擎盖上! 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也干扰了那红衣女子,她捧住李不渡脸庞的动作微微一滞,盖头似乎微微抬起,仿佛要看向车顶。 然而,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车前挡风玻璃猛地炸裂开来! 但不是被撞碎,而是被一只包裹着特殊黑色材质手套的拳头,从外部硬生生一拳打穿了一个大洞! 玻璃碎片四溅! 那只拳头去势不减,快如闪电,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红衣女子盖着红盖头的头颅! 紧接着,一个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低喝一声: “敕!” 抓住头颅的手猛地发力! 以一种极其狂暴强悍的方式,硬生生将那个刚刚还让李不渡绝望无比的红衣女子,如同扔垃圾一般,粗暴地从副驾驶座的车窗破洞处狠狠地拽了出去,甩向了远处的黑暗! “咳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仿佛拥有了物理实体,重重的砸在马路之上,凹陷进去,可见力度之大! 随后一道金色的符箓在她身上爆开!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焚烧着她,令她痛不欲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不渡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轻,那刺骨的冰寒瞬间消失,压迫感也随之而去。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破碎的挡风玻璃外。 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稳稳地站在引擎盖上,背对着车内,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深黑作战服,手臂和关键部位有着轻便的防护,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专业的气息。 正是张忠义! 张忠义缓缓收回那只打破玻璃、拽走红衣女子的手,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转过身。 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向车内惊魂未定、一脸呆滞的李不渡。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抱歉,我来晚了。” 李不渡顿时捂住口鼻痛哭流涕。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活爹你能来,我真得给你磕一个。 谁懂啊,那一刻张警官从天而降的救赎感,妈的自己高低得弄个锦旗送到警局去。 清明三炷香都得分一炷给张忠义,张警官。 忠!义! …… …… 第8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不渡瘫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引擎盖上张忠义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冲刷着他几乎被恐惧冻僵的四肢百骸。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脖子。 刚才被那鬼新娘捧住的地方,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尖锐怨毒到极致的嘶鸣,猛地从刚才鬼新娘被甩飞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仿佛随之震荡起来! 只见那片黑暗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阴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它的目标,赫然依旧是副驾驶座上的李不渡! 那鬼新娘似乎被张忠义粗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对李不渡的执念已经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即便被打飞,也要卷土重来,誓要得到她的“郎君”! 张忠义反应极快,在嘶鸣响起的瞬间就已猛地转身,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冥顽不灵!” 他手臂一振,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但那鬼新娘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是搏命般的冲击,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破碎的车窗前! 那只完好无损的、苍白鬼手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锐利,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直直抓向李不渡的面门! 李不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红盖头下,那扭曲模糊的面部轮廓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毒! 死亡的阴影再次瞬间降临! 李不渡瞳孔骤缩,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起——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龙吟般响起!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如同新月般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狠辣决绝地劈斩而下! 那寒光并非实体刀剑,而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带有某种特殊力量的能量形态。 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圆环状刃芒!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枯枝被折断的声响! 那圆环状的银白刃芒,毫无阻碍地斩过了鬼新娘探向李不渡的那只手腕! “嗷啊啊啊啊啊——!!!” 鬼新娘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嚎声,那声音几乎要撕裂夜空! 她那只苍白鬼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那只断手在空中就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散无踪。 而鬼新娘的断腕处,并非血肉模糊,而是猛地喷涌出大量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烟! 那黑烟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性,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其污染、侵蚀! 鬼新娘遭受重创,惨叫着猛地向后跌退,周身黑烟滚滚,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鲜艳的红袍都似乎黯淡了不少。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不断冒出浓烟的断腕,盖头下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滔天的怨恨,死死地盯着李不渡的身后。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造型硬朗、涂装着迷彩、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用越野吉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和瘦子的车后面。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的、不知材质的金属长杆,两端却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银白色弧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冰冷寒光的圆环! 刃口极其锋锐,隐隐有能量流转,刚才那新月般的斩击,显然就是此物发出。 持刃者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见过的安警官! 他保持着一个挥斩后的收势动作,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战意。 而另一人,则已经快速来到了驾驶座旁,正探身进去,检查着瘦子的情况。 他手指快速在瘦子眉心、脖颈等部位按压探查,神情专注而冷静,正是王警官。 他似乎对车外的激战并不担心,完全信任队友的能力。 李不渡看得目瞪口呆。 这装备……这身手……简直跟拍电影一样! 国安局还管这个? 卧槽,那圆月刀,横着切一刀能毫不费力给他屁股切成4瓣! 张忠义看到安、王二人及时赶到并控制住局面,脸上的凝重稍缓。 他向前一步,看向那遭受重创、黑烟滚滚的鬼新娘。 只见安警官已经迅速在周围几个关键节点放置了某种类似金属桩的装置。 随着最后一道桩体插入地面,所有桩体顶端同时亮起微弱的蓝色电弧。 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的力场。 在李不渡的感知中,空气中那种粘稠、循环的诡异感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周围原本有些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远处原本看不到的、正常行驶的车灯也隐约可见了。 鬼打墙,被破了! 此刻,结界已破,那鬼新娘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张忠义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团因痛苦和愤怒而不断翻滚的黑烟,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红衣身影。 他眉头紧锁,虎目之中迸发出威严的光芒,声如洪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斥责: “七月半已过,鬼门已闭! 尔等孤魂野鬼,不速速归去,顺应天道,为何强行逗留人间,滋扰生人,锁魂害命,徒造罪孽?!”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在这片空间炸响,震得那团翻滚的黑烟都为之一滞。 那鬼新娘的哀嚎声减弱了一些,但周身翻滚的怨气却更加浓烈。 她猛地抬起头,盖头无风自动,似乎想要看清呵斥她的人。 断腕处的浓烟依旧不断涌出,显得凄惨而可怖。 一个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怨恨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黑烟中传出,回应着张忠义的斥问: “归去?……哈哈哈……归何处去?!黄泉路冷……无人相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寻我的郎君……拜堂成亲……永不分离……” “生人……我的郎君可不是生人!!!” 她的声音时而凄厉,时而幽怨,最后猛地又指向车内的李不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和占有欲! 李不渡被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一阵发毛。 王警官闻言眉头拧巴在一起,脸上布满了黑线,朝着一旁的安警官喃喃道: “妈的,有人在我们的地盘配冥婚。” 安警官眼神一凛,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李不渡问道: “你小子,有没有去过殡仪馆那些地方?” 李不渡摇头,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没事去那地方干嘛。 “周妙妙……”安警官莫名说出一个名字之后看向李不渡的反应,只见他一脸疑惑,脸上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的样子。 安警官看着李不渡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些许同情的模样,随后朝着不远处的张忠义喊道: “张队,这小子跟赤区那件事没关系,他纯倒霉蛋,替别人挡灾的。” 李不渡:? 张忠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李不渡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严肃。 他再次看向鬼新娘,语气更加严厉: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再不走,我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一旁的安警官手腕一抖,手中的圆环大刀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直指鬼新娘,冰冷的杀意锁定过去。 王警官也从车里抬起头,对着张忠义微微点头,示意瘦子情况稳定,暂无大碍。 随即也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短尺,目光冷然地看向那团黑烟。 另外几名布控队员也收缩了包围圈,手中拿着各种奇特的、似乎是专门针对灵体的装备。 强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那团黑烟。 鬼新娘似乎被这阵势和张忠义的话震慑住了,又或许是重伤之下无力抗衡。 她周身的黑烟剧烈地翻滚波动,显示出其内部激烈的挣扎和恐惧。 那尖利的哭嚎和怨恨的咒骂渐渐变成了低沉的、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张忠义说罢,下盘挪动,重拳挥出! 破风之声,在空间中回响,一瞬间重重,锤击在了鬼新娘头颅之上。 “呃啊!” 刹那间红盖头应声炸裂,连同一起的,还有红盖头掩盖之下的头颅! 鬼新娘再一次飞出去,重重砸在路面之上! 激起一阵烟雾! 烟雾缓缓消散,只见鬼新娘从被她砸出来的坑洞中缓缓爬起,身形已不像之前那般艳丽整洁,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 “我……走……”鬼新娘一只手撑地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俨然一副投降作派,身形破烂,我见犹怜。 虽然没有头怪异万分就是了( 但关了灯都一样( 她最后的走字还没说吐出,只见张忠义闪身来到她的面前,打断她的话语: “好好好,贼心不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话语落下,又是一拳挥出,拳头裹挟着一微弱的奇异力量,拳尖闪烁着一个大大的“赦”字! “汝母!” 最终,在一声极其不甘、充满了无尽悲凉的尖叫声中,张忠义那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她小腹之上。 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为浓烟。 那团浓郁的黑烟连同其中那抹鲜艳的红色,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现场一片寂静。 张忠义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走到李不渡的车窗前,看着里面惊魂未定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事了……” 李不渡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泰森……啊不,张警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忠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依旧流着口水、眼神空洞的瘦子,对王警官道: “什么情况。” “没多大事,被吓丢“魂”了而已,丢的时间没多久,就在这附近,召回来就行了。” 王警官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盒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符箓。 轻轻拍在瘦子的额头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瘦子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流淌的口水也止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哝声。 李不渡见状,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张忠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不渡,表情严肃: “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闻言开门,关门,啪嗒一下跪下,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我的手机,还有我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是570……” 张忠义:?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直见李不渡做出了拉链缝嘴的样式开口说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明天,不,今天我就离开州市,您看行不?” 安警官和王警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诧异。 这小子,有前途啊。 “咳咳……李不渡同志,你不能走。” 李不渡闻言瞪大双眼,低下头思考良久,最终吸溜了一下,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轻轻拉开自己胸口的衣衬: “我明白了,张警官,来吧!”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敢卖钩子方为丈夫。 他的这番行为一下子让张忠义脖子憋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捶出。 “你妈……身体健康吗?” “?我孤儿,没妈。” “哦,那怪不得,对不起,是我草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局里坐坐。” 张忠义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 “……我懂,张警官喜欢场景类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有活,我喜欢” …… …… 第9章 局 夜晚的冷风,吹得李不渡一个激灵。 他看着王警官对瘦子进行着看似简单却透着一股玄妙意味的操作。 那张符箓贴上额头后,瘦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就褪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小瓷瓶里的气味一嗅,瘦子涣散的眼神就开始慢慢凝聚。 很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交警车辆的警笛声。 张忠义似乎早已安排妥当,几名队员上前与赶来的医护人员和交警快速交涉了几句,出示了证件。 对方显然接到了某种指令,没有多问,只是高效地将依旧有些迷糊、但已无大碍的瘦子抬上了救护车,同时开始处理事故现场。 整个过程流畅而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李不渡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这里不方便谈话。” 张忠义拉开那辆军用吉普的副车门,对李不渡示意道。 李不渡看了一眼被带走的瘦子,有些犹豫。 “放心,你朋友只是受了点冲击,精神受了刺激,我们的医疗人员会妥善处理。” “他不会有事的,之后也会有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忠义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不渡点了点头,此刻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 张忠义坐进了驾驶位,而安警官和王警官则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和混乱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特殊气味。 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着各种李不渡看不懂的符号和数据,氛围压抑而严肃。 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超自然冲突的路段,汇入依旧稀疏的车流。 车内一片沉默。 李不渡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他的大脑其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但他死死地闭着嘴,一个词都不敢问。 他本能地觉得,知道得越多,可能就越无法脱身。 他只是一个想整点烂活赚点钱的网红,一点也不想卷入这种光怪陆离、动辄就有生命危险的事情里来。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的运转声。 终于,开车的张忠义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种沉默,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安、王二人。 又看了看身边绷得像根弦一样的李不渡,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张忠义。 张忠义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一般人,哪怕是经历过最轻微的超自然事件,在相对安全后都会迫不及待地追问、确认,试图从各种细节里找到逻辑,来理解或者安抚自己受创的世界观。”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么做也能让你安心一点的话,你大可放心提问。” 李不渡被问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眼神飘忽,讷讷地说道: “那个……张警官……我……我可以不知道吗?” “就……就当今晚是做了一场噩梦,天亮了就忘了行不行?” “我感觉……知道得太多,可能……不是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侥幸和退缩。 话音刚落,后排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只见安警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探过身子,大手越过座椅靠背,用力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哈哈哈!小子!可以!你这性格对我胃口!能处!” “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装傻,不像有些愣头青,屁都不懂还非要问个底朝天,烦都烦死了!不错不错!” “不过嘛,脱身就别想了,咬打火机也不行。” 他这爽朗的笑声和话语,一下子冲淡了车内凝重的气氛。 “你听过我的故事?o.o”李不渡侧目望去 ,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哎扣一芭蕾” “一扣一亏内!”安警官朗爽一笑笑回答道,“李哥,我看过你把小孩扔河里的正放。” “哎哟,我求你了,安警官别整我,那是倒放。”李不渡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你知道我以前做网络监管刷暗网的时候在猎奇区看到你的时候的救赎感吗。” 安警官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是巨物区吗?那你看的不是我啊。”李不渡“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有活。” “安恙,幸会。” “我应该比你大四岁,你叫我安哥就好,但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李哥。”安恙伸出手。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住握了握: “哪能,你还是叫我小李吧。” “不不不,我杀的邪祟,还没你整的活多,哪敢称哥。”安恙打趣道。 “你这话说的,你杀邪祟,为的是国泰民安,我就一整活赚烂钱的,担不起,今天你还救我一命呢,哪受得起你这称呼。” 李不渡摆手道,语气中全是坦然诚恳。 安恙听到他这番话语,不由的舒心不已,再客套就有些过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以后我就叫你小李了,遇见麻烦报你安哥名字。” “这么有面?” “不,我身上有宝,你提我名字,我能知道你大概在哪,我能给你收尸,嘻嘻~” “那还说啥,安哥,晚上对你打一发就完事了。” “唉,别别别,别乱我道心,我老实了,提我名字,我罩你,真的。” 两人对话一来一回,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王警官,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张忠义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紧绷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看向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过了几分钟,就在李不渡以为蒙混过关,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张忠义忽然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精准的落入李不渡的耳中: “自古以来,精怪、邪祟、诡魅、异常……这些东西,就一直存在着。” 张忠义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段普普通通的历史。 “只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一生都难以接触到,或者接触到了也无法理解,最终只能归于志怪传说、乡野奇谈。” “但存在,就需要应对,控制,必要时歼灭。” “因此,早在很久远的时代,历朝历代,其实都有专门负责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机构或人员存在。 只是名称、形式、归属不同罢了。” 李不渡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嘴上说不想知道,但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法彻底压抑的。 而且打小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张忠义继续缓缓道: “周时有『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鬼。” “汉有『钦天监』,不仅观星象,测吉凶,亦暗中记录天下异闻,处理非常之事。” “唐有『不良人』,其职责繁杂,其中亦有能人异士,专司诡案。” “宋有『皇城司』,侦探民情,亦查妖妄。” “明有『锦衣卫』,下设『镇异司』,手段酷烈,镇压四方邪祟……”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机构名称、形式不断变化,但这条暗线,一直延续至今。 我们所隶属的,便是现今负责统筹、管理、研究及处理全国范围内一切超自然、异常事件的专门机构。” 张忠义没有直接说出现在的机构名称,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李不渡身上: “你还记得中元节当晚,你声称遇到的那只‘长角的老虎’吗?” 李不渡立刻点头,语气肯定: “记得!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虽然……虽然没伤口。”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 张忠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西荒有兽,其名『梼杌』。” “此兽名鉴于《左传》,状载于《神异经》,乃上古四凶之一,司掌斗斩杀伐之戾气,禀天地至刚至暴之性而生。” “其形狞厉,威压山岳,身若巨虎,覆玄铁之甲,爪牙森然,可裂金石,首类人面,然目赤如炬,戾气凝结,无半分仁悯。” “额生锐角,直指苍穹,似欲刺破寰宇。” “尾如钢鞭,九齿有余,鳞甲铮铮,形部间隐有金铁交鸣,闻者心胆俱寒。” “『梼杌』居极西荒芜苦寒之地,常盘踞于不毛凶谷,古战墟场,汲取世间怨怒兵戈之气为食,亦喜食人族。” “此兽心性极为凶顽,不辨亲疏难驯难。” “其性喜斗,战力极强,且愈战愈勇,见血则双目赤芒暴涨,凶威倍增。” “利爪挥处,罡风裂地,巨尾横扫,江河逆流,怒吼之声,非龙非虎,凄厉刺魂,能撼元神。” “所过之处,赤壁千里,生灵涂炭,虎面獠牙,搅彻黄泉彰戾魄,顽石嗔心,难雕朽木化凶神,是为『梼杌』。”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着李不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并非幻觉,也非寻常猛兽。” “那便是拥有上古凶兽『梼杌』血脉的异兽。” “将之称之为『梼杌』,也没有任何问题。” 梼杌?异兽?这种他只在小说里面听过的东西,不停冲击着他。 他整个人都懵了,意思是自己那天晚上……差点被一只神话传说里的凶兽给捅死了?! 信息量过大,让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明显跟不上。 他呆滞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消化了一部分,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求证般地看向张忠义: “张警官……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他内心也知道是真的,因为今天所遇到的事情早已证实了一切。 因为太过于荒谬,所以哪怕先前他十分确定,此刻也不由得反问。 只不过他不想接受罢了,哪有人321就能缓过来?…… 车内没有人回答他。 张忠义专注地开着车,安警官和王警官也保持着沉默。 但这种沉默,无疑就是一种最肯定的默认。 李不渡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 “那……那我……我是不是……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我被那个什么梼杌捅穿了胸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回光返照?”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被那种神话生物攻击,怎么可能活下来? “噗——哈哈哈!”后排的安恙大笑起来,又用力拍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 “小李!你这脑回路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死了’,并且为此感到害怕,这就证明你还活蹦乱跳的!” 他收敛了一点笑容,带着一点戏谑解释道: “听说过‘当局者迷’吗?真正滞留阳间的诡魂,大部分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的。” “它们会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重复死前的行为,这才是最常见的‘诡’。” “至少嘛……你不是诡。” 李不渡被安警官这么一拍一解释,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味来。 对啊,自己还能思考怕不怕死,还能感觉到疼,还能饿,那确实应该是还活着…… 巨大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茫然。 导致他没有听到安恙,最后呢喃的补充: “也不是人……” ……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开车的张忠义目光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缓缓吐出: “749局。” …… …… …… 『盯!诛灭邪祟:纸郎君(锻魄二阶) 奖励:100阴德』 …… 『盯!协助诛灭邪祟:鬼新娘(铸丹一阶) 奖励:阳德』 …… …… 第10章 我是人吗? 军用吉普车并未驶向什么偏僻的军事基地或者秘密研究所,反而一路开回了灯火通明的市区,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前。 此时已是深夜,市政府早已下班,只有门口的值班室还亮着灯。 整个大楼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清冷。 李不渡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市政府大门,以及门口那块庄重的牌匾,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不是哥们,这也太深入民间了吧。 张忠义没有解释,只是熄火,拔钥匙,说了声:“下车。” 四人陆续下车。 深夜的冷风一吹,李不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忠义身后,安警官和王警官则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实则将他的一切反应都收在眼底。 走到市政府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前,里面黑漆漆的,值班室的保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就在李不渡以为张忠义要敲门或者呼叫保安时,却见张忠义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手腕一翻,竟从他的袖口内侧,滑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那卡片非金非铁,触感温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玄黑色。 上面用某种特殊的荧光材料勾勒出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纹路,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微弱的毫光。 张忠义将这张身份牌,对准了玻璃大门旁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用的金属小凸起。 “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原本映照着外界路灯和车灯光晕的玻璃大门,其内部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门厅内部的模糊轮廓,而是瞬间变成了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完全看不到门后有任何东西存在! 李不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张忠义却像是习以为常,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那片浓郁的黑暗仿佛有实质一般,在门口流动着。 张忠义回头,朝李不渡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迈步,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漆黑之中,消失不见。 安警官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咧嘴一笑:“别怕,跟上,就当走夜路。” 王警官也对他点了点头。 李不渡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但他没有退路。 不然他能怎么办? 其实这一路上警官对他的态度,还有刚刚下车,警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其实他们在防备并且稳住自己而已。 况且放瘦子走,让自己留下来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能作甚呢?没看到,刚刚张警官一拳就把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女鬼干碎了吗? 换他挨上那么一拳,指不定西一块东一块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预期中的碰撞或者坠落感并没有传来。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极其短暂的、轻微的眩晕,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电梯急速上升时的那种失重感,但程度要轻得多。 仅仅是一刹那的感觉,下一秒,脚就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同时,周围原本死寂的环境,瞬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充斥! 李不渡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愣愣的张开了嘴巴。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市政府门厅?!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广的空间,目测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穹顶极高,仿佛看不到尽头,上面并非天花板,而是模拟出的浩瀚星空,星辰闪烁,银河流淌,逼真得令人窒息。 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透明廊桥和通道在不同高度层穿梭连接,一些穿着同样深色制式服或工装服的人员在廊桥间快速穿行。 地面是某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材质,光可鉴人。 整个空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与外界市政府夜晚的冷清形成了极致反差。 “妈的,这次任务亏大了,积分扣得裤衩都快没了,老刘,手头宽裕不? 借点积分应应急,下个月发了还你!”一个满脸郁闷、风尘仆仆的光头大汉正拉着另一个同伴抱怨。 “可去你的吧!上次跟你出任务拿的积分呢?妈的又借,上上个月的你还没还我呢,整天等着吃公粮,你就等吧你! 还有啊,上个月的绩效你也没完成,你要知道连续两个月不达标的话,公粮你都没得吃!” 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人嫌弃的,推开他的圆润脑袋。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姑娘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点头哈腰: “是是是,领导您放心,报告最晚明天……不,今天下午一定交给您!” “昨晚不是去处理那个‘画皮’案了嘛,刚回来,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侧,一队五六人组成的行动小队正穿戴整齐,检查着装备,他们身上的武器和装备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看到张忠义一行人进来,为首一人朝张忠义点了点头。 打了个手势,便带着队员快步走向远处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通道口,身影迅速没入其中。 李不渡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但相比于震撼,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谁不曾幻想过自己是那鲜衣怒马少年郎? 哎哟我那大刀,看着就帅!剁骨头一砍一个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穿着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神态极其疲惫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差点撞到张忠义身上。 “唔……老张?回来了?” “老陈,还在值班?”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中年男人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可不是吗,唉,最近所里人员短缺,都是那鬼节,这不把所里的人都派去龙都了吗……唉,不说了,又带什么‘土特产’回来了? 是异常物品还是活体样本? 赶紧的,登记一下,我这边还等着分析上次那个会唱歌的梳妆台呢,吵得我三天没睡好…… 叼你搂母,那梳妆台唱歌唱就算了,唱的还全是网上那些年轻人所谓的鬼畜……叫…叫什么来着?” “哈基米娜璐多?” “对!对对对!就是那死人动静!” 他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张忠义,落在了后面回答他问题,一脸呆滞、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服的李不渡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嗯?生面孔?新人?” 他上下打量着李不渡,语气带着点科研人员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看起来普普通通嘛,哪方面有特长?灵感高?还是体质特殊?惹上什么东西了?” 张忠义、安警官、王警官三人闻言,也都将目光投向李不渡,准备看看他如何反应。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李不渡更加呆滞的表情。 李不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的话。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的空中,瞳孔没有焦距,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喂?小子?吓傻了?” 安警官见状,走上前,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准备像之前那样拍拍李不渡的肩膀,把他拍醒。 就在安警官的手即将碰到李不渡肩膀的瞬间—— 在李不渡的视角里,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被叠加了一层半透明的、带着科技感的UI界面! 一个清晰无比、仿佛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数据面板,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面板的背景是深邃的星空色,边缘流淌着细微的数据流,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不是?我那还能活50多年的寿命呢。 李不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错,他有系统,而且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他意识到自己有这金手指的时候,是在第1次接触到系统类小说的时候。 那给李不渡激动的,直接原地整了三个后空翻,点开了视频,录下了经典名场面,在人群中大喊: 『我叫李牛逼』! 但是他几乎都没怎么使用过,现实很快就给了他重重一耳光,为什么呢? 因为提升他的能力需要寿命…… [跑步:丙]就是他实验出来的能力。 懵懂无知的他,轻而易举的看着 [跑步:丁](升级所需点数:1) 那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一毫无顾忌的点了一下,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从一变成了10。 他的寿命那一栏也从70多年变成了69年。 小小的李不渡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妈的!每次升级能力都需要以10倍的代价去付出!哪怕他死磕一个能力,最终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 于是李不渡顺从了,但他依旧卡了个bug,他的寿命不是有那么多年吗? 另外,看向了自己那时候以为自己要超凡脱俗,用陈奶录下的视频发到网络上引起的惊涛波浪。 还有那爆炸式增长的粉丝数量,以及那时候根本没见过世面,看到那轻而易举就入兜的10来块钱。 小小的李不渡悟了。 那我去整活不就好了?在那个抽象文化刚刚冒头的时代,在别人还在藏着自己鼻涕的年纪李不渡看到了时代的洪流。 随后他又看到了自己那莫名冒出来的新天赋[整活:丁] 他毫无顾忌的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投资,投入了一年的寿命,但发现并没有变成10倍,而是变成双倍! 不信邪的他,又再次看向自己那自带的天赋:[才思妙想:丁] 从[才思妙想:丁](升级所需点数:1)变成了[才思妙想:丙](升级所需点数:10)才再次老实。 惜命的李不渡,不敢再试验了,但心中却有个不太确定的推测,先天能力似乎是提升以10倍的程度去递增的,后天获得的则是双倍? 但是否是这样,也无从得知了。 而且他还发现先天能力似乎通过某些契机或者努力就能够更新它的品质,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才思妙想会变成乙级别的原因。 于是乎,他结识了孤儿院志同道合的几人在快成年的时候,一部手机两个软件就开始了他们的网络创业之旅。 他的目的很简单,赚钱然后快活。 所以系统这件事很快就被他忘却在脑后,因为说实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直到20岁的今天,被带来749局,他才回想起这么一回事。 直到安警官的手重重地落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嘿!回神了小子!看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花板上有花啊?”安警官洪亮的声音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不渡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悬浮面板瞬间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视野恢复了正常,看到了眼前一脸疑惑的安警官、神色探究的张忠义和王警官,以及那个打着哈欠的研究员。 “哈哈,不好意思,乡下人没见过大场面……”李不渡张了张嘴,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心里想着其他东西。 寿命什么的先不说,现在真正让他汗流浃背的是种族那一栏。 难道……这也是那天晚上之后的变化被那梼杌撞了一下之后的后遗症? 毕竟如果自己会转化成邪祟之类的话,怕不是张警官一拳就会给自己打死。 “怎么了?”张忠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不渡的异常,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慌乱。 李不渡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他赶紧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指了一下头顶模拟的星空穹顶: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天花板……真高哈……星星……挺逼真的……”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闪烁,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对那个疲惫的研究员说道: “老陈,先带他去登记处做基础检测和备案。” 被称为老陈的研究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了摆手: “……跟我来吧,小子,给你抽个血……” 老陈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晃晃悠悠地朝一个摆满了各种仪器的区域走去。 李不渡看着老陈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深不可测的张忠义三人,心里七上八下。 许久才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对着三人说道: “我是人吗?” 张忠义一行人:? …… 第11章 我现在算是上岸了? 李不渡心怀忐忑地跟在陈湛的身后,穿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却没感到任何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但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并没有跟来,似乎对他进行基础检测是这里的标准流程,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安恙在离开前还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放轻松,但这反而让李不渡更紧张了。 陈湛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被透明的玻璃隔断分成一个个小房间。 里面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医疗检测设备,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罗盘、符箓、甚至龟壳之类充满玄学气息的东西。 “坐那儿。”陈湛指了指一个类似牙科诊所的躺椅,旁边连接着不少探头和显示器。 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仪器台前,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轻声安慰着李不渡: “放轻松,抽个血跟医院差不多,顺便扫一下三魂七魄。” 李不渡依言坐下,有些坐立难安的瞥向四周。 陈湛拿着一套抽血工具走过来,动作麻利地给他绑上压脉带,消毒,然后拿出了针头。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李不渡忽然又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那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再次突兀地闪现了一下!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转化……61……)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面板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紧,种族后面那个转化是什么意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配合着陈湛完成了抽血。 陈湛将血液样本放入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中,仪器立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开始自动分析。 几乎不到两秒钟,仪器上闪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图案,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陈湛眉头皱了皱,撇了一眼李不渡,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张,这已经……” “……” “你确定?是被污染了没错,但……” “……” “是那么个理,况且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你用了上面也不会说什么……” “……” 陈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由的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许久才应到: “行吧……” 他转身在一个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刚上报,还没有人来取呢,在这里来着,我找找。” 陈湛一边找一边说,最终,他从柜子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玉石打造的盒子。 那玉盒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陈湛将玉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手指在盒盖的某个符文上按了一下,盒盖无声地滑开。 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绸衬垫,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支手指粗细的透明水晶管。 水晶管中,盛放着大半管极其特殊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难以形容的色泽,主体是鲜艳的红色,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但在那红色之中,又均匀地分布着无数细微的、如同金沙般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动、沉浮,仿佛有生命一般。 整个液体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和温暖的能量波动。 在看到这管液体的瞬间!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渴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身体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口干!舌燥!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管液体,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玉液,是他生命中最缺失、最渴望的东西! 一种源自本能的冲动在疯狂地叫嚣着:喝掉它!必须喝掉它!得到它! 他的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去抓取那支水晶管。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感也随之升起! 那是一种冰冷的、僵硬的、仿佛要将他全身血液和肌肉都冻结起来的排斥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能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陈湛注意到了李不渡的异常,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喝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水晶管,走到李不渡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能不能成,看你自己了。” “喝……喝了?”李不渡的声音干涩无比,跟陈湛大眼瞪小眼继续道:“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 李不渡:? “哎呀,别问那么多,一般人想喝都没门路。” 陈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水晶管递到了李不渡的嘴边: “张嘴。” 那诱人的红色泛金的液体近在咫尺,散发出的气息让李不渡几乎要失去理智。 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莫名的抗拒,他颤抖着张开嘴。 陈湛将水晶管中的液体缓缓倒入他的口中。 液体入口的瞬间,并没有特殊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团温润的气流,瞬间滑入喉咙!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温暖却不灼热,磅礴却不狂暴,迅速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渗入每一个细胞! 他体内那股原本冰冷、僵硬、死气沉沉的抗拒感,在这股温暖力量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退散! “wc?!” 李不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玉质般的光泽,又隐约有细微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粘稠的黑暗,从那原本璀璨的金光中脱颖而出,一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那个数据面板再次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并且上面的信息正在剧烈地闪烁、变化! 『姓名:李不渡 种族:?……僵(转化中…75%…)』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有5秒钟不到,但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李不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但感觉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非要说的话就是所谓的『贤者模式』。 但是身体却充满了力量感。 那种莫名的饱腹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充盈”感。 “感觉怎么样?”陈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记录着数据。 “还……还行……”李不渡喘着气,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稳定下来的面板。 『种族:???(转化中…87%)』 进度条还在极其缓慢地爬升。 “陈……陈叔,” 李不渡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声音还有些发颤: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陈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那是『金鸡』的血,稀释提纯过的。” “金鸡?” 李不渡一愣,那是啥玩意儿? “嗯,不是普通的公鸡。”陈湛看着李不渡的模样,下意识的解释道。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兽,民间一般把它供奉为祥瑞之兽。 其血对于阴邪秽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和净化作用,但可惜他是枉死的,不知道哪个人开车给他碾死了,混了点邪门的东西。 这东西非阳非阴,一般的『修道者』也称『修道士』喝了有害无益,哪怕提纯了,也好不到哪去,价值大打折扣,但也比一般的牲畜的血好得多。 不过好在皮肉骨,也能卖个好价钱……” “有害无益?”李不渡的心脏猛地一跳,抓住了这个词。 “对你来说不一样……” 陈湛放下记录板,转过身,正色看着李不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是吧?”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你,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中元节那天晚上,被梼杌分身击中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活人’了。” 李不渡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煞白。 陈湛继续冷静地说道: “你的情况非常的特殊,如果不是那时的巧合,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梼杌的凶煞之气,混合了鬼门关开时泄露的极致阴气,已经严重侵蚀了你的生机,破坏了你的阴阳平衡。 你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模糊的界限——非生非死。 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你正在不可逆转地向‘僵’转化。 说简单点,你现在在向僵尸转化……” “僵……僵尸?”李不渡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细分下来种类很多,但有点不同,可能没有那么好。” “最好的话是变成僵尸那一类东西……最差的话可能就是像是活尸那样的……咳咳。” 陈湛清咳两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过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归正题道: “你已经过了可以凭借自身阳气或者普通手段逆转这个过程的阶段了。 距离彻底失去灵智,变成只凭本能嗜血的活尸,或者僵尸,可能只差最后一步,或者一次强烈的刺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不渡头上,让他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所以,”陈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与其听天由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毫无理智的邪祟,最终被我们清理掉。 倒不如,由我们亲手来干预这个过程,尝试给你搏一条生路出来。” 他指了指那空掉的水晶管: “这被污染了的金鸡血,以后恐怕没有人能用上,放在仓库里也是压库存积灰。 “用它,就是为了尝试对抗你体内的凶煞阴气,看能不能在你彻底‘僵化’之前,强行稳住甚至扭转一部分特质。” “至少……最大可能地保住你的灵智不灭。” “如果运气好,你或许能以一种全新的、保持理智的状态‘活’下去。” “如果运气不好……” 陈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金鸡血也压不住,或者产生排斥反应,那可能就是加速死亡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原以为李不渡听到自己已经“死了”,正在变成僵尸,并且刚刚喝下的东西是一场生死赌博后,会崩溃、会大哭、会无法接受。 然而,李不渡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 他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让陈湛差点把手里记录板摔地上的问题: “那个……陈叔……那我这算是成功了吗?,那四舍五入我这……算不算是……考上公务员了?有编制吗?五险一金交吗?” “噗——!” “咳咳咳……” 不仅陈湛被这清奇脑回路呛得直咳嗽,连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检测室门口安静听着里面谈话的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三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恙更是笑得捶了一下门框。 陈湛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我很认真在问”的李不渡,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勉强也算吧。” 毕竟李不渡也没处去了不是?后续肯定是749九局的收编。 不然难道把它转化成一个有灵智的僵尸,然后放回人类社会吗? “临时工,考察期,待遇……看你表现和最终转化结果。” “至于五险一金……我们这有伤亡抚恤和任务积分兑换体系,比那玩意儿实在。” “哦。”李不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挣扎着从检测椅上下来,站直了身体,面向门口的张忠义和陈湛,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真诚: “张警官,陈叔,还有安警官,王警官。谢谢你们。” “我知道,按照你们的规定,像我这种肯定会变成邪祟的,你们当场把我杀了,那也是理所应当,是为民除害,我根本没话说。” “况且你们不仅救了我,还想办法救我兄弟,现在还用了那么宝贵的东西……。” 在陈湛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李不渡就已经知道他打电话的对象只能是张忠义了,毕竟现在749局认识他的也就张忠义警官他们。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说的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陈湛听完,脸上的戏谑和疲惫渐渐收起,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镜片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他转过头,对门口的张忠义笑道: “行啊,老张! 怪不得你舍得用金鸡血来捞这小子。 这小子……难说是不是块料,至少这心性,对我胃口!我喜欢!” 张忠义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直起身子、眼神虽然还有些茫然但却异常坚定的李不渡,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带你去临时宿舍安顿下来。” 张忠义开口道。 李不渡点了点头,摸了摸似乎有些发烫的胸口,目光撇向空中,系统面板种族一栏的转化进度,已经跳到了【92%】。 …… …… 第12章 张叔! 离开检测区,张忠义并没有立刻带李不渡去所谓的临时宿舍,而是领着他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灯火通明、充满科技感,反而显得古朴而幽深,墙壁是某种未经打磨的天然岩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狩猎、以及与各种奇异生物搏斗的场景。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仿佛由整块青铜浇筑而成的门。 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痕迹,中心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张忠义再次拿出他的身份牌,按在太极图中央。 “嗡——” 一声低沉如同古钟鸣响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中,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李不渡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震撼而放大。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其广阔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进来时的那个大厅!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廊桥和悬浮板,也没有刺眼的灯光。 整个空间的照明,来源于无数盏漂浮在空中的、古意盎然的油灯! 那些油灯样式古朴,材质各异,有的是青铜灯盏,有的是白玉灯台,有的是陶土灯碗,甚至还有看似普通的粗瓷油碟…… 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仿佛一片静止的、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星辰海洋! 每一盏油灯都燃烧着一簇或大或小、或明亮或微弱、颜色也略有差异的火焰。 金色的、赤红的、淡青的、乳白的……成千上万盏灯火共同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 却将这片宏大的空间照耀得如梦似幻,光影在巨大的石柱和岩壁上流淌,充满了神圣、庄严而又玄幻唯美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油脂燃烧的特殊香气,吸入一口,都让人感觉心神宁静。 在这片灯海的中央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同样古老的太极八卦阵图,阵图周围,盘坐着寥寥数名身穿灰色长袍、气息沉静如渊的老者,他们闭目凝神,仿佛与这片灯海融为了一体,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这里是‘魂灯殿’。” 张忠义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由衷的敬畏。 “这里存放着的,是粤省749局每一位正式在编人员的‘魂灯’。” “魂灯?”李不渡小声重复,目光痴迷地看着这片震撼人心的灯海。 “嗯。”张忠义点了点头,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盏燃烧着旺盛赤红色火焰的青铜灯盏。 “每一盏灯,都与一位749局人员的生命本源相连。 灯在,人在; 灯焰旺盛,代表其人状态正佳; 灯焰摇曳或微弱,则代表其人身受重伤或生命垂危; 而一旦灯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则意味着,这位同志……已经牺牲,魂归天地。”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再次看向这片浩瀚温暖的灯海时,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敬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灯海,试图寻找属于张忠义、安恙他们的魂灯,但灯火太多,根本无法分辨。 “张警官。” 李不渡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那……我用不用也整一个?” 张忠义闻言,转过头,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动作比之前随意了许多: “想什么呢?你小子现在连749临时工都还算不上,急什么,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李不渡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陈湛好像确实提过“临时工,考察期”之类的话。 张忠义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解释道: “局里的正式编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每年9月有一次统一的考核,面向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推荐人才以及内部晋升人员。 通过考核,才能成为见习人员,经过任务实践和进一步评估后,才能真正点亮属于自己的魂灯,成为正式一员。” 他看了看李不渡: “现在才八月初,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先缓缓吧。” 李不渡瞬间听懂了张忠义话里的意思。这一个月,是让他去安排好处理好他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 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生活的些许不舍。 说不上自己有什么远大志向,哪怕是现在他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着李不渡沉默下来,张忠义沉吟了片刻。 他从自己贴身的作战服内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并非什么高科技装备,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用暗黄色符纸绘制而成的符箓。 符纸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鲜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朱砂描绘着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 中心则是一个抽象的、令人望之心悸的『魂』字。 整张符箓散发着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与周围温暖的魂灯氛围格格不入。 “这个,叫‘锁魂契’。” 张忠义将符箓托在掌心,对李不渡说道: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霸道。 只要在上面滴下一滴一个人的‘眉间精血’,那么持契者,只要境界不低于对方,……一个念头,便可锁其魂魄,断其生机。”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要李不渡交出眉间精血,他的命,就彻底捏在张忠义的手里了。 张忠义说完,看着李不渡,等待着他的反应。 安恙和王警官不知何时也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然而,李不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后退半步,然后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朝着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一头磕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魂灯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力度之大,让旁边的安恙都下意识咧了咧嘴,感觉自己的额头都疼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李不渡的额头正中,已经破了一块皮,一缕极其鲜艳、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泽的血丝,从中流淌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那缕血丝,然后伸向张忠义手中的“锁魂契”,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点急切: “张警官,够不?不够我再磕一下?” 张忠义:“……” 安恙:“……” 王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个人彻底被这简单粗暴、耿直到近乎虎逼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张忠义看着李不渡那还在淌血的额头,以及那双写满了“你快拿去啊”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预想过李不渡可能会抗拒、会讨价还价、会犹豫挣扎,甚至他都准备好了说服和强制的手段……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虎,甚至生怕给少了! 李不渡看张忠义愣着,还以为他嫌少或者方法不对,挠了挠头,憨憨地解释道: “那啥……张警官,你们不用跟我绕那些弯弯绕绕的,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那个鬼打墙里了,或者变成僵尸被你们给‘清理’了。 这点我心里门儿清。” “我这种情况,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不可控。 你们对我采取措施,我能理解,站在你们的角度去想,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放心,我心里不会对这些事心存疙瘩。 我李不渡文化是不高,但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我懂。” “更何况,我过命的兄弟,瘦子的命,也是你们救回来的。 就冲这个,你们要我干啥都行,给你们一晚都行。” “不不不,小李呀,不至于。”安恙上前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汗流浃背道。 他看过不少“狠活不渡己”也就是李不渡网络上的切片和直播,并且关注的时间也不止一两年了,他自然明白李不渡的尿性。 这牲口真能做出来。 “我也知道现在的处境,这一个月,我会把我那点破事都处理干净,然后回来参加考核。 这辈子,大概就是咱们749局的人了。提前把‘投名状’交了,我也安心,你们也放心,对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但里面的真诚、坦荡和那股子光棍式的豁达,却让张忠义三人动容。 他们见过太多人了,有面对力量贪婪疯狂的,有面对恐惧卑微乞怜的,有面对控制阴谋算计的…… 但像李不渡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信任和底线摆得这么明白的,真是头一个。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李不渡额头抹过,将那缕蕴含着其生命本源的眉间精血,均匀地涂抹在了“锁魂契”中央那个诡异的骷髅头图案上。 血液接触符纸的瞬间,那朱砂绘制的『魂』字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将血液吸收殆尽,符箓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随即恢复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系,已经在了符箓和李不渡之间建立。 张忠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个念头,就足以决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生死。 他郑重地将“锁魂契”折叠好,用一个桃木做的盒子放好。 他看着李不渡还在流血的额头,眼神复杂,忽然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东西。 那并非符箓,而是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线装书册,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书写着四个大字: 《七魄练法》。 “小李”张忠义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谢谢你的理解和信任。 局里有局里的规矩,面对你这种情况,总得有一个保障,才能进行下一步,才能给予你更多的信任和资源。” “这本《七魄练法》,算是我个人给你的…… 它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功法,但胜在根基扎实。 它能帮助你稳固体魄,凝练魂识,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对你未来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李不渡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功法!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毫不客气,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来,捧在手里,如同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连连鞠躬点头:“谢谢张警官!谢谢!太感谢了!” “还叫我张警官?”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李不渡愣了愣,立马改口道:“张叔!” 张忠义笑了笑,点了点头。 安恙也凑了过来,揽住李不渡的脖子,嘿嘿笑道: “小子,傻乐啥呢?知道这是啥级别的宝贝不?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乙级』基础功法! 在局里的兑换列表里,没3000积分根本下不来!张队这次可是真下血本了!” “乙级?3000积分?” 李不渡对这两个概念还没什么直观认识,茫然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概念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警官也走了过来,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们出一次常规任务,根据难度和贡献,小队成员每人通常能分到500到700不等的积分。 我们小队在粤省各州市队伍里,算是效率高、任务完成率顶尖的,所以收入还算可观。”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现实: “但是,对于我们这种需要不断提升境界的人来说,修炼资源、丹药、武器的损耗,可谓是海量。 再加上装备的日常维护、升级,以及受伤后的治疗费用…… 积分永远是入不敷出。能攒下两三千积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算是…… 嗯,‘狗大户’级别了。” 李不渡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张忠义他们这么牛逼的小队,出生入死一次也才几百积分? 攒三千积分都算是狗大户了? 而张忠义竟然用这么珍贵的积分,给他换了这本基础功法?! 这恩情太大了! 李不渡顿时觉得手里的典籍重逾千斤,心中热血上涌,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脑子一热,抱着典籍,膝盖一弯,就要给张忠义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 “使不得!” 张忠义吓了一跳,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扶住他,没让他真跪下去。 这小子虎了吧唧的,刚才磕那一下额头还红着呢,再磕三个还得了? “哈哈哈!”安恙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捶着大腿笑。 “张队你看你!给人孩子吓的!都要给你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了!” 李不度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 安恙悄悄朝着王警官靠过去道:“你说的不是最低等的采集任务获取的积分数吗?” “我没说假话,确实是『常规』任务啊……除非实在混不下去的才去干就是了。”王警官一本正经的回答。 安恙嘴角抽了抽,伸出大拇指道: “王向民,你是这个。” “那咋了?我又没说假话?话说队长那本东西不是成为正式成员就送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3000积分换了。”王向明一脸不怼的瞥向他。 “我没说错啊,这不没成正式成员,不得花积分换吗??确实是3000啊。” 安恙一脸“正色”的说道。 “得了吧,你不跟我一样?”王向民向着李不渡颔首,将安恙的心思戳破。 安恙挠了挠头呵呵道:“我是真看好这小子,性子对我胃口,天赋暂且不知,但祸福相依呀,挺过这一劫,这小子后面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向民认同的点了点头,况且他们之所以让队长成为最大受益者,道理很简单。 老大有肉吃,还会少了他们? 张忠义看着还在傻乐的李不渡,嘴角咧起似乎是因为李不渡高兴,他才高兴,让任何人去看,都不会觉得这场面诡异不妥。 …… 第13章 周妙妙是谁? 离开那片庄严而温暖的魂灯殿,张忠义带着李不渡乘坐一种无声运行的内部轨道车,穿梭了大约五六分钟,来到了生活区。 这里的风格依旧混合,既有现代化的简洁,又处处透着一种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实用性和保密性。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 张忠义用身份牌刷开门禁。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三十平米的单人间。 陈设简单却齐全: 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冰箱和微波炉。 墙壁是柔和的浅色调,灯光可以调节明暗,整体环境干净、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就是你暂时的宿舍。” 张忠义走进房间。 “虽然我们出任务通常以小队为单位,但休息和私人时间,局里尽量保证每个人的独立空间。 干我们这行,精神压力大,需要独处和放松的时间。 伙食方面有食堂,24小时供应,种类和营养都管够,毕竟都是卖命的行当,局里在这方面从不吝啬。” 李不渡打量着这个未来一个月的“家”,心里倒是挺满意。 比他那出租屋条件好多了,而且看起来就特别安全。 符合他的哥布林穴居习性。 张忠义从口袋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李不渡。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护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长方形。 护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极其精细的刀工雕刻着一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栩栩如生的钟馗,仿佛随时要从中扑出来捉鬼一般。 护符穿着一条黑色的细绳。 “这个你贴身戴好。” 张忠义神色郑重。 “这本来是成为正式队员后才会统一配发的辟邪符,对于阴魂鬼物有着极强的警示和威慑作用。 一旦附近有邪祟靠近,特别是带有恶意的,它就会自动发热甚至发出微光。”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 “记住,它发光发热,就是在警告你。 到时候,别犹豫,别好奇,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远离,或者向我们求救。 保命第一,明白吗?” 李不渡连忙接过护符,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将细绳套在脖子上,将护符塞进衣领里,贴肉戴着,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从中散发出来,让他安心了不少。 “明白了,谢谢张叔!” 这时,旁边的安恙也从自己随身的战术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比纽扣还要小一圈、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递了过来。 “喏,这个,『记述者』微型摄像头。” 安恙咧嘴一笑,解释道。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单单需要你的位置信息。 这个玩意儿,它会以你的视角实时记录影像和数据,当然,是加密的。 传回局里备份,方便我们掌握你的状态。” 他指了指金属片背面极其细微的静电吸附装置: “直接贴在你衣服领口、袖口或者帽檐上都行,很隐蔽。 放心,我们有严格的隐私条例,非必要不会调取你的日常记录。 上厕所的时候可以摘下来,毕竟哥们晕针。”安恙笑嘻嘻的说道,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李不渡。 “哪里的话?我下面的耶梦加得,保准一看一个迷糊。”李不渡不服气地撩了撩落在自己额前的几根发丝。 “哎,我,那确实很有实力了,哦对了,这东西算是我的私人物品,毕竟你还不是正式成员嘛,这些装备你搞不到手的。 可别弄坏了,虽说这东西一般也弄不坏就是了。”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高科技的小玩意儿,连连点头应下: “好的好的,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保管好!” 就在李不渡研究把那微型摄像头贴哪里比较隐蔽时,张忠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张忠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紧锁。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安恙和王向民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不渡、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叔挺有品位啊”李不渡颇为中肯的评价道,落坐在床沿上。 安恙也是个闲不住的主,一屁股坐在李不渡的床沿上,很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怎么样,小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者有啥疑问?赶紧问,哥们儿给你答疑解惑!老王,对吧?”他朝王向民抬了抬下巴。 王向民依旧言简意赅,只是抱着臂膀,靠在墙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不渡想了想,确实有几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个……安哥,王王警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怎么出去啊?这里……好像很深的样子。 还有,等我处理完事情,到时候该怎么回来?” “这个简单!” 安恙大手一挥。 “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出去,直接送你到你家楼下。 至于回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示意李不渡也拿出手机。 “你手机号多少?……嗯,好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存好了。 你要是提前处理完事情,想回来了,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就行。 当然,如果到了一个月期限你还没联系我,我也会打电话‘提醒’你的。” 李不渡赶紧存好号码,备注“安哥(大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直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向明也将电话递了过来,李不渡愣了一下,王向明清咳两声说道: “以免你联系不上,没事可以联系我……” “好好好,麻烦了王警官。” “……我叫王向民,跟安恙差不多大,叫我一声王哥,一样的。” “哎!王哥。”李不渡识趣的叫了一声,王向民听到李不渡的称呼,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嘴角才微微勾起一副达到目的的模样。 解决了出入问题,李不渡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安哥,王哥,我能问问……你们大概是什么程度的实力吗?就是……境界? 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哈哈,这有啥不能问的!” 安恙爽朗一笑,也不藏着掖着。 “咱们这行,虽然花样百出,能力各异,但大体上还是有个公认的境界划分来衡量综合实力的。 前面的四大境分为:锻魄、筑基、铸丹、凝婴。 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九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向民: “我跟老王呢,目前都是凝婴境一阶。 算是刚摸到高阶门槛吧。” 然后他压低声音,略带得意地指了指门外。 “至于咱们张队,那可就厉害了,凝婴境八阶的大佬!在整个粤省,甚至龙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凝婴境!八阶! 李不渡虽然没什么概念,但听这名字和阶位就知道牛逼坏了!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还有比凝婴更高的层次吗?”李不渡向往地问道。 “当然有!” 安恙肯定道。 “凝婴之上,据说还有更玄妙的境界,但那离咱们太遥远了,每一个都是镇国级或者战略级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修炼到那种程度的怪物,说是移山填海都不为过,就好像前些日子的七月半,你知道吧?” 李不渡小嘴微张点了点头。 “那老鼻子牛逼了,龙都上空鬼门大开,听说有10万鬼众有余,几乎爬出来的每一只至少都有凝婴的实力! 被上头某一位大佬一巴掌全给干碎了,卧槽,还有视频录播,我要在现场,我直接就尿了兄弟。” 安恙有些惊魂未定的眨巴眨巴嘴。 “还有视频?这么牛逼?我能看看不?”李不渡兴致盎然的说道。 “你境界不够看不了…… ”安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种级别的大佬,哪怕是视频,境界不够的人观摩了,也难免会有伤魂魄,严重点的暴毙都有可能。” “我吊,那么逆天?什么东西能记录下来这么高规格的战斗?” “就是我刚刚给你的那款『记述者』,这东西跟一般的摄像装置不一样,这东西连鬼都能拍下来,可是507所出产的精品中的精品!”安恙神气道。 “507所?那又是啥东西?”李不渡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嗯……你可以理解为最早的749局的雏形,我们749局也是从507所衍生出来的,说我们是507所的直属组织也没错。 他现在相当于大夏境内古今所有奇珍异兽,鬼怪,邪祟事件纪录的总档案室,类似于749局总部的存在?外加基础培训人员训练基地。 你如果通过测验的话,11月的时候还得去一趟呢,去那边培训6个月,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安恙抬起头,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以后你级别够了,自然会有所了解。 现在啊,还是凝聚于当下,先把基础打牢才是实在的。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好高骛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难得说出一句颇有道理的话。 李不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自己现在连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想那么远没用。 问完了这些,李不渡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个……安警官,王警官,”他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接下来想问个事……可能有点敏感,涉及到你们的隐私之类的。 如果……如果不方便说,你们就当我没问,直接拒绝我就行,没关系的!” 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挑了挑眉,觉得有趣。 安恙更是轻笑一声,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说道: “嗐!有啥不能问的?你小子现在命都在老张手里攥着呢,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呃……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就这个意思! 问吧,只要不是局里的核心机密,哥们儿知无不言!” 王向民也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周妙妙……是谁?” …… …… 第14章 整理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于 xx医院,25岁,于2xxx年……唉,忘了,写报告写多了,太书面了反而让你听不懂,直接跟你说吧。 周妙妙,挺好一女的,小康家庭,大学刚毕业不久,出了车祸,医院下定了脑死亡病危通知书。 我们感觉不对,一查,果然有猫腻,摄像头拍下了她的头突然一歪,在行驶途中失去了意识,赶到殡仪馆的时候,不仅人没了,皮还不见了……” “皮?”李不渡听着安恙的讲解,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喃喃道。 “画皮……有听说过吗?”安恙他从袖口掏出一包烟,哆嗦了一下,抖出一支递给李不渡,“抽吗?” “好,不好意思安哥,我不沾这东西。”李不渡悻悻道。 “哟呵?看不出来呀,好习惯,继续保持。” 安恙用嘴叼起抖出来的那一根,考虑到车内李不渡不吸烟,也就没有点火,叼在嘴里过过嘴瘾罢了。 安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画皮,又称画皮诡,它的本体通常是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诡。 但它拥有一张用彩笔精心绘制而成的美女皮囊。 它每天清晨都会将这张人皮披在身上,对着镜子描画妆容,瞬间化为一位绝色美人,以此作为诱惑世人的工具。 晚上则褪下皮囊,恢复诡怪原形。 与其他因冤屈而报复的诡不同,画皮诡的恶是纯粹的、以害人为乐的。 它享受欺骗和毁灭的过程……” “所以周妙妙死后的皮囊……”李不渡以为是单纯的“窃皮”,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问题就在这……周妙妙没死……” “啊?” 安恙的回答,让他顿时愣在原地。 “准确的来说是“扒皮”之前没死,我们的人到了那边之后发现死亡的时间是在我们到了的一小时之前……” 安恙拿出打火机,在李不渡面前晃了晃,李不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 “安哥,我帮你点。” 安恙晃动打火机并不是想李不渡给他点烟,而是想征求李不渡的意见能不能抽。 李不渡自然知道他的意味,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替他点上,因为他能看出来安恙突然变得沉重的语气。 点烟,安恙深吸了一口随后左手拿烟放在窗口外,道: “小李啊,你知道人被剥皮的时候,什么时候才会死吗?” 李不渡摇了摇头,安恙继续道: “在那种情况下,运气好的话,瞬间至数分钟内,极有可能因无法承受的剧痛性休克或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再差一点的话,一至数小时内,如果挺过了最初阶段,将会死于进行性加重的休克、严重电解质紊乱和心律失常。 如果运气差的话,数小时至一两天内,最终无一例外地会死于大规模细菌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城市的车水马龙。 安恙将烟掐灭: “死因是大规模的细菌感染以及多器官衰竭……她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两天有余了,我们到的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 窗外熟悉的霓虹灯光和喧嚣人声涌来,让李不渡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c他mlgb的!”李不渡唾骂一声,双拳紧握。 安恙和坐在后座的王向民眼神也越发阴狠,显然他们内心情绪波动跟李不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他们在749局工作那么久,也依旧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可见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之极。 安恙按照约定,将他送到了他那栋老旧出租楼的楼下。 “行了,就这儿了。 一个月,记住了啊小子。 跟你说这事,也别往心里去,这种东西不是你现在能解决的,跟你说也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 华夏之大,有些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不好……” 安恙摇下车窗,咧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那护符发光了,别硬撑,赶紧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安警官。”李不渡点头,目送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他在下面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刮过,许久他才从周妙妙的那件事中缓过来。 转身上楼,打开熟悉的房门,一股独居男性房间特有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乱扔的衣服,没扔的外卖盒子,电脑还保持着待机状态……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胸口那枚贴着皮肤的、微带暖意的钟馗护符。 衣领内侧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型摄像头。 以及怀里的那本《七魄练法》的文字,都在清晰地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不算柔软的床里。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再看一眼数据面板。 面板如期浮现,文字微微闪烁: 『姓名:李不渡 种族:???(转化中…92%)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进度跳到了92%了? 李不渡懒得去深究了。 此刻放松下来,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和困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连面板都没等它自动消失,就头一歪,陷入了深沉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睡眠之中。 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李不渡才被饿醒。 醒来后,他感觉身体似乎轻松了不少,那种隐隐的僵硬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里的充实感。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比平时更加有力灵活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种族转化进度停在了【95%】,便不再理会。 洗漱,点了份超量的外卖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是之前那句评价,好吃,但没什么胃口。 但他还是硬生生的将东西吞了进去,让胃勉强有了一些饱腹感。 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一个月该如何安排。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瘦子。 他打电话确认了瘦子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 瘦子已经醒了,检查后除了有些虚弱和受到惊吓,并无大碍,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第二天上午,李不渡收拾整齐,揣上几张银行卡,来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瘦子正靠在床头啃苹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到李不渡进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李哥!你没事吧?那天晚上后来……唉呀,医生说我似乎撞到了脑子……我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瘦子急切地问道,显然对那晚之后的事情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他醒来就在医院了,医生和警察只告诉他遇到了恶劣的交通事故,他受了惊吓,车辆受损,但人没事。 李不渡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一点意外,以后不会有了。” 他拿出那几张银行卡,塞到瘦子手里。瘦子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几张熟悉的卡,这是他们团队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和他俩的大部分积蓄。 “李哥,你这是……” “瘦子,” 李不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些钱,你拿着。 密码是我们第1次来州市的日子…… 团队以后就交给你了。 带着兄弟们,好好干,该挣挣,该花花,别亏待了自己和大家。” 瘦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李哥!你什么意思?!你要干嘛去?!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 “别瞎想!” 李不渡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让瘦子微微吃了一惊。 “没人威胁我。 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找到另一条路了,一份……嗯,算是正经工作吧。” “……” “……” “咋了?不信我?说话呀。”李不渡笑着骂道。 瘦子呆呆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明白了,医生警察口中的梦都是真的。 那晚诡异恐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意外? “李哥……”瘦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你……你他妈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是不是不要我们这帮兄弟了?”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挨饿受欺负、一起偷摸搞钱、一起在网络世界疯癫闯荡的兄弟哭得像个孩子,李不渡心里也一阵发酸。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着捶了一下瘦子的胸口,骂道: “操!一个大老爷们,哭个屁!老子又不是去死!是去端铁饭碗,吃皇粮懂不懂?”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说道: “就是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保密级别高,以后可能没法常联系,也没法露面了。 但你放心,我活得好好的,而且……算是事业编,以后说不定还有探亲假呢? 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们,到时候你得请我喝茶。” 瘦子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语,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李不渡是在安慰他,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问:“以后……真的还能联系?还能见面?” “能!肯定能!”李不渡重重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承诺,“相信我。” 瘦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但他只看到了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那几张银行卡,仿佛攥住了和李不渡之间最后的联系: “好……李哥,我信你!我和兄弟们……等你回来吃饭!你他妈……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吧!”李不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用力抱了抱瘦子。 “走了!好好混,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李哥不再跟大伙聚一聚吗?” “聚个屁,有啥好聚的?整的好像以后见不了面似的,对了,除非我主动联系你,你别联系我啊,有事我会跟你讲的。” 他不是不想聚,而是他怕聚了,他就不想走了。 他怕一回头,看到瘦子通红的眼睛,自己也会忍不住。 就在他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种族:???(转化中…99%)』 进度条,最终定格在了99%。 仿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又顽固地停滞不前。 李不渡心里泛起了嘀咕,这99%是什么意思?卡关了?还需要什么条件?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不然还指望一个在不久前还在网络上整活的抽象主播,第二天就会养尸? 那要求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进行下一步计划。 处理完了团队和瘦子的事情,了却了最大的牵挂,李不渡感到一阵轻松,却又弥漫起更深的离愁。 真兄弟交代完就行了,其他的狐朋狗友他连知会一声都不想知会,没用。 他分得清关系的主次,也明白什么关系对自己有用,毕竟社会吃的就是这套。 他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他打开手机App,连夜订了一张返回他出身那个小县城的高铁票。 那里,有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有那位慈祥的陈姓老妇人。 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他必须再去告个别。 房子也给退了,押金直接就不要了,但房东心好还是退了一半,另外一半是打扫房间的费用。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李不渡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租屋,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网约车。 高铁缓缓提速地驶离了繁华的都市,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青山,还有高矮不齐的民房取代。 李不渡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复杂难言。 面板上那【99%】的进度像一根刺,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无可奈何。 身体的转化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没有带来任何不适,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疲惫感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着车窗,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陷入沉睡后,他胸口那枚钟馗护符,极其微弱地、持续地散发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而数据面板上,那停滞的【99%】后面,一个极其细微的“+”号,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凝聚着…… 第15章 无足鸟 高铁平缓的行驶着,终于在午后时分,停靠在了李不渡记忆深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相比于大都市的繁华,这里显得安静而陈旧,并不是指设施的陈旧,而是一种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缓慢的生活节奏和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李不渡背着包走下出租车,深吸了一口带着些许尘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熟悉却又陌生。 他没有耽搁,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最体面的服装店,破天荒地买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还配了条领带虽然打得歪歪扭扭。 换上新衣服,他打了个摩的,报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地址—— 无足鸟孤儿院。 摩的突突地穿过狭窄的街道,最终在一片略显破旧的居民区边缘停下。 眼前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小小的院落,围墙有些斑驳,门口“无足鸟孤儿院”的牌子也褪了色,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和他小时候相比,这里似乎更加冷清了。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玩着有些旧的皮球。 看到陌生的李不渡走进来,都停下了动作,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抵触和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李不渡心里明白,这恐怕跟自己正在转化的体质有关。 小孩一般都比较敏锐,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 他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没有贸然上前。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榕树下。 树下放着一张旧的藤编躺椅,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她头发已经全白,在脑后挽了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 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锐利和平静。 正是抚养他长大的陈奶,也称陈奶奶。 她似乎早就坐在那里了,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当李不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那苍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李不渡快步走过去,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得体的领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陈奶奶,我回来了。” 陈奶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那身别扭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秒,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像是看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 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不渡对此早已习惯。 陈奶奶一直都是这样,性子冷淡,话少,感情从不外露,表达关心的方式往往是斥责和冷漠。 但他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在意,根本不会坐在门口,也不会多看他那一眼。 他讪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几个孩子依旧远远地看着,不敢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和尴尬。 过了几分钟,陈奶奶才像是终于看腻了树,慢悠悠地站起身,瞥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愣着干什么?进来帮忙。” “厨房堆了一堆菜还没摘。” “哎!好嘞!”李不渡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奶奶走进了那栋他无比熟悉的二层小楼。 厨房还是老样子,狭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柴火的气息。 陈奶奶默默地洗米做饭,李不渡则熟练地拿起地上的菜筐,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摘菜、剥蒜,动作麻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剥蒜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响,一种无声的默契流淌其间。 就在李不渡埋头对付一堆洋葱时,一直沉默的陈奶奶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叫‘不渡’吗?” 李不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啊?不知道啊……不是随便起的吗?”他以前也问过,但陈奶奶从来不说。 陈奶奶将淘好的米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擦了擦手,没有看他,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很远的地方,陷入了回忆。 “那年冬天,特别冷。”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是在菜市场后门那个最大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你的。” 李不渡竖起了耳朵,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陈奶奶说起捡到他的细节。 因为小时候每每问起陈奶奶都会以极其厌恶且后悔的眼神望向他。 随后又带上那么一丝怜惜和庆幸,拍拍他的小脑袋,叫他滚…… “裹在一个破旧的襁褓里,冻得嘴唇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 陈奶奶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时候,孤儿院也难,没打算再捡孩子回来了,心肠硬一点,走过去,也就过去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是,连续好几天,我路过那条巷子,总能听到点动静。” 陈奶奶继续说道: “有时候是细微的笑声,有时候是猫叫一样的哭声。” “那天鬼使神差,过去看了一眼。” “就看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襁褓里爬出来了,正趴在垃圾桶边上。” “小手抓着旁边乱爬的蟑螂就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噗——”李不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陈奶奶像是没看到他的窘态,依旧平静地说: “我当时就想,这扑街仔,命真贱,肯定好养活。 说不定是老天爷都不忍心收,就给你捡回来了。” 李不渡只感觉到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庆幸中带着一丝操蛋,却听到陈奶奶话锋一转: “捡回来没几天,就后悔了。” “啊?”李不渡一愣。 “不是因为你能吃能闹。” 陈奶奶瞥了他一眼。 “是因为你刚捡回来没几天,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浑身抽搐,眼看着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 “去了旁边李医师问诊才知道是吃蟑螂导致的……” “医师也尽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钱给你抓了一副方子,说你‘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活不了了’没法,孤儿院实在没钱……” “但好在你挺了过来” 陈奶奶的声音里,似乎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那波澜很快又平息了,“那之后,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儿。” “李不渡。”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你无父无母,别人李医师救你一命,相当于你的再造父母,我询问了他的意见,他同意你跟他姓,就让你跟他姓了……” “而不渡意思是,鬼神不渡。” “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又硬生生给你放回来了。” “希望你以后,命硬一点,别再那么容易让那些脏东西勾了去。” 听完这名字的由来,李不渡不知作何表示,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命……是挺硬的哈……” 对于自己幼年这些离奇坎坷的经历,他并没有太多感伤,更多的是有一种“老子果然牛逼”的感叹。 陈奶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转过身,继续去切案板上的菜,语气重新变得冷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不渡说: “其实,根本没指望过你们这些崽子会回来。” “也不想你们回来。” 李不渡切菜的手停住了,愕然地看向陈奶奶的背影。 陈奶奶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 “这里,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家。” “我也从来不是你们的妈。” “把你们拉扯大,不是为了图你们以后能回来报恩,伺候我养老。”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无聊。” “把你们养大,是希望你们能自己站起来,能走出去,自食其力,好好活下去。” “将来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疼你的老婆孩子,那才叫家。” “那才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指望。” “你们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别总惦记着我这老太婆和这个破孤儿院。” “你们一个个在外面孤身寡人打拼本来就不容易,没必要再把我这个老包袱背在身上。” “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些年来,你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钱,早就够养大十个八个‘李不渡’的了。” “咱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的,也不欠孤儿院的。” “不必总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没必要。” 李不渡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下剥洋葱的动作更快了。 辛辣的气味冲进眼睛和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怎么会听不懂陈奶奶话里真正的意思? 她是在让他毫无负担地去走自己的路,去过自己的人生。 这种别扭的爱意,对于他这种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的孤儿来说,重若珍宝,砸得他心头发颤,喉咙哽咽。 他不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声,只是更用力地剥着洋葱,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能通过这粗暴的动作宣泄出去。 陈奶奶切好了菜,转过身,看到李不渡低着头,双肩微微地、难以抑制地轻颤着。 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问: “哭了?” 李不渡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和鼻子都是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没有……剥这洋葱……太辣了……呵呵……” 陈奶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他手边剥好的洋葱,转过身去,开始准备下锅炒菜。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安馨。 李不渡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吃陈奶奶做的饭了,毕竟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回来。 …… 简单的吃了个饭,味道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但对李不渡而言,香迷糊了。 饭饱之后,李不渡将孤儿院孩子们吃剩的碗洗干净,陈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道: “要走了?” 李不渡愣了愣,半响才点了点头,陈奶奶走近他替他整了整,带的有些歪的领带,开口说道: “你小子就这点好,不管是怎么深的关系该断的时候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挺好。” 李不渡深深的看着那满是褶皱的枯手,陈奶奶一言不发的,帮他整理好领带,随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走吧,我送送你……” 李不渡愣了愣,他之前也有回过几次,但每一次陈奶奶都是点点头就任由他们走了。 门外。 陈奶奶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他,李不渡头也不回的走到院子的榕树旁,他只感觉到怀里一阵温热。 他掏出一看,护符显现淡淡的微光,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榕树,伸手摸了摸: “……陈奶奶就交给你了。” 无风,榕树却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 他回过头,望向陈奶奶,张了张嘴又闭上,许久之后才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妈……我走了。” 陈奶奶佝偻着身子,望了他许久,道: “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的故事吗?” “……” “为什么孤儿院叫无足鸟孤儿院,无足鸟是什么……” 李不渡愣了愣,眼眸微垂,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 随后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 …… …… “陈奶奶,我们孤儿院为啥叫无足鸟啊?” “一群扑街仔三更半夜不睡觉,诡抓你啊。” “嘿嘿……”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种很奇怪的鸟,它们生来就没有脚,它们一旦飞起来,就绝对不会落地,因为它们一生只能落地一次。 落地,他们就会死去。 所以它们困了就在风里睡觉,饿了就从天空俯冲而下叼着树枝,高草丛上的虫子浆果果腹。 但它们终会有落地的那一天,落地就代表着死亡,也代表了那个地方就是它的归宿,它的家……” “家?” “……睡觉,不然把你吊起来打!” “陈奶奶,陈奶奶!那我们是无足鸟吗?” “为什么那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们没有父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只能一直飞!” “……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们踹出去。” …… …… …… 陈奶奶浑浊的眼睛,望向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开口喃喃道: “你们不是无足鸟,却只能成为无足鸟……”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我只能教会你们如何“飞行”,但我教不了你们如何“落地”因为也没有人教过我……”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飞得更远,不要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落地,因为“飞行”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已经落地了……这里就已经是我的家,我的归属了……” “但你们不同……你们还能飞,不要在我死去的地方盘旋徘徊……你们可以飞得更远……” “更远……” …… “展翅翱翔吧……” “我的小无足鸟……” 第16章 不明商贩 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走出巷口,夕阳已经大半没入地平线。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返回州市的高铁票,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时间还早,他不想立刻去车站干等着,便决定在县城里随便逛逛。 自从离开这里去大城市打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小县城了。 县城变化挺大的,道路绿化之类的,也是与时俱进,但是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家连锁奶茶店和快餐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熟悉的街道,看着两旁略显陈旧的店铺和悠闲的居民,心中一片平静,又带着一丝怅惘。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县城的老街,这里以前是最热闹的地方,现在虽然有些没落,但依旧有一些卖杂货、古玩的小地摊。 小时候没事,他就最喜欢带着瘦子跑出孤儿院,来这里买一些对于他来说新鲜的玩意儿。 李不渡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目光扫过一个地摊时,却被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吸引了注意力。 那铜钱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刻着“乾隆通宝”的字样,包浆温润,透着古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说法,古铜钱能辟邪,想到自己现在这状况,说不定有点用? 他蹲下身,拿起那串铜钱掂量了一下,随口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精明、带着点市侩气的男人,见有顾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 “哎哟,小哥好眼光!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宝钱,传了好几代了,你看这包浆,这字口,多漂亮! 辟邪招财,效果杠杠的!我看跟你有缘,算你便宜点,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李不渡挑了挑眉。 摊主立刻把脸一板: “小哥你开玩笑呢?五十?五百!少一分不卖!” “五百?!”李不渡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说道: “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裤子?” “不不不,在里面一点。” “内裤?” “不不不是更通俗一点,你有我也有的东西。” 摊主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将那两个字吐了出来:“吉拨?” “哈哈,老板你这不是知道吗?你看看你在说什么吉拨呢?”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那能一样吗?” 摊主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 “那些都是假的,工业做旧的!我这可是祖传的真东西!你看这磨损,这铜锈……” 李不渡摇了摇头,把铜钱放回摊位上:“那算了,太贵了,买不起。” 说完起身就要走。 开玩笑,自己只是看对眼了寻思整点图个吉利,还跟你死磕上了?爱卖不卖。 摊主一看敲诈不成,眼珠一转,立刻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把拉住李不渡的胳膊: “哎哎哎,小哥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你看我这都快收摊了,一天没开张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摊位底下掏出一卷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展开来,是一幅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画卷,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山水人物。 “小哥,再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唐伯虎真迹!要不是急着用钱,我绝对舍不得拿出来! 你看这画工,这意境……价格好说,绝对给你骨折价!” 李不渡下意识地低头凑近,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熟悉又怪异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劣质茶叶水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虽然很淡,还被刻意用灰尘味掩盖,但李不渡的嗅觉似乎比以前灵敏了许多,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拍整活视频,为了做旧道具,没少用茶水泡东西! 而且甚至连茶水都不是,这他妈是冰红茶! 这味道腻得发慌啊,哥们。 李不渡走过来搭上他的肩,指着他展开的画开口道: “老板,你叫唐伯虎?” 摊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开始撒泼打滚: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李不渡:…… “诚心卖,我就诚心买,你这堆东西破铜烂铁的,丢回收破烂那里都卖不到5块钱吧。”李不渡无奈地摆手。 “你把你的真迹还有那串铜钱给我20够了吧,拼好饭都够你吃两顿了,别要求那么多了,40多岁了,在这里干坐着也不容易。” 摊主一听,哭声立马止住,变脸比翻书还快,伸出五根手指,试探着说:“50行吗?” 李不渡眼睛一瞪。 摊主立马怂了,缩回两根手指:“三十?” 李不渡作势又要走。 “二十!二十就行!”摊主赶紧喊道,一把将那张“唐伯虎真迹”塞到李不渡手里,“小哥你拿好!就当结个善缘了!” 李不渡看着手里这张成本估计不超过五块钱的茶水画,又看了看摊主那副“你再不买我就继续哭”的无赖样。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扫了二十块钱过去。 这铜钱他是真想要,不知道整的他拿着的东西感觉巨舒服,好像这东西在自己旁边待了很久似的。 “谢谢小哥!好人一生平安!”摊主拿到钱,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对了,小哥,这铜钱也拿了,要不要看看我的珍藏?” “珍藏?你用的啥?两升装科比坠机茶吗?”李不渡跟着他大眼瞪小眼。 “唉呀,过来……”摊主鬼鬼祟祟的朝着他挤眉弄眼,左顾右盼道。 李不渡有些好奇的靠过去。 “不瞒你说,我祖师是搬山道人,我这批东西,可是我千辛万苦从桂省弄过来的。” 李不渡愣了一下,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当即睁大眼睛,指着他就要喊出来。 他连忙捂住李不渡的嘴: “嘘嘘嘘!我敢跟你说,我肯定能跑,别给我们找不快,我们就是单纯做生意的,况且小哥你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李不渡愣了一下,只见唐伯虎指着他胸口那挂着的钟馗护符。 “这东西可不常见,至少市面上见不到那么有灵韵的东西,看着做工应该是局里面的人吧?” 李不渡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现。 他的这番行为正好被唐伯虎看在眼里,也就以为他默认了。 “我跟你说啊,咱俩相逢便是缘,单纯做生意,不谈立场,而且我绝对没有触碰红线,你有懂吗?” “这种东西我不卖给一般人,就算有那也是不一般的一般人。” “我这批货的来源绝对正……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东西的主人我可查清楚了,这可是旧社会地主,那叫一个恶贯满盈。” “所以……你懂吧。” 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他一样,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气,随后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瓶子装的呈现绿黄绿黄的怪异液体,还有一个则是一种老式的红土陶酒坛 ,上面贴着两张刻画着 “封”字的符箓。 “这东西可邪乎,我跟你说,我当时进去一看我都懵了,肉身不腐啊,你有懂吗?” “这明显是要变啊,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炼了。” “喏,这就是他炼出来的尸精玉华,一般人称呼他为『尸油』。” “这不我也算帮了你们一个忙嘛,毕竟这东西要是出来作祟,损失可不小。” 唐伯虎揽着李不渡的脖子,自顾自的说道。 随后又拍了拍酒坛,压低声音朝着李不渡开口道。 “这东西可就讲究了,『地穴灵芝』你可曾听闻?” 李不渡摇了摇头,唐伯虎挑了挑眉,快速的舔了舔嘴唇。 “我就直直跟你说了吧,这东西太贵重了,我都压不住!” “我在手里藏着烫手,看你是局里的人,我才给你展示的,我也算是上缴有功了吧?” “说吧,你要多少?”李不渡一脸“正色”道。 “ 嗨, 痛快!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20个……怎么样?” “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只收这东西的钱!” “这东西虽然才有那么一点点,但这东西成体可是能把一般的跳僵直接吸成飞僵的!” “你想想那口棺里面的东西,要是把这东西给吸了,啧啧啧。” 李不渡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仿佛在非常认真的思考,他懂了吗? 他没懂,他完全不知道唐伯虎在叽里咕噜的说啥。 而唐伯虎早已满头大汗,如果现在从正面看去的话,可以看到他的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翘起。 没错,那正是一副拟真的人皮面具。 唐伯虎,他真叫唐伯虎,粤省雷城人。 其实他刚入这行没多久,前面说的也真假参半,搬山道人的本领是假的,不小心挖出了地主的墓才是真的。 之所以说自己师从搬山,是因为早些时候得了一本奇书名叫搬山。 也不是说叫搬山吧,而是封面那几个字他只看懂了搬山两个字…… 好在里面的内容他能看懂一半,也算学了几分能耐。 但也不足以寻到那处极阴之地,属实是因为他没找到地方方便,随便找地方拉了坨屎。 恰巧不巧的在别人立起来的风水布局中的其中一个用小石柱定型的风水眼,然后用脚撇土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踹了上去。 好嘛,这一脚,直接就把别人风水布局给踹了个洞,那阴气库库往外冒,可不让唐伯虎冒出念头看看怎么个事? 这一挖直接把人连坟带棺挖出来了。 本来再过个几个年头就能化尸,因为棺材的特殊和风水的原因,别人甚至连那种天地至宝『地穴灵芝』俗称『棺材菌』这种大机缘都长出来了。 就因为唐伯虎的那泡屎,直接就被他抓住顷刻炼化! 老谋深算的百年布局,远不如蠢逼蹲坑的灵机一动。 虽然唐伯虎刚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那库库冒黑气啊,熏眼睛。 他肯定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但他会直接卖给别人吗? 不,干损阴德这行的人,自然知道跟他有交情的人是什么德性。 这不想找官方出手吗?于是乎他道听途说,有打听到官方的人员有时候会到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摊贩那边转转。 这不过来装上了吗? 而且还打听到粤省749局标配的便是那钟馗护身符,这一看李不渡。 这他妈不就又对上了吗? 于是乎心怀忐忑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里没那么多钱,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联系你?”李不渡脑子一抽道。 “……这… 行。”唐伯虎也脑子一抽答应了下来。 李不渡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唐伯虎像是良心,突然发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用怕我跑,这么的吧,你要是找不到我人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号码,然后直接告别人,你找张忠义。” 李不渡把安恙安警官的电话号码递过去道。 “哎哎,麻烦了哈……”唐伯虎连连欠身,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还是官方好啊。 “啊,对了”原本要走的李不渡又折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道: “别用你的真名,用假名,出门在外嘛,怎么得注意点安全,我给你起一个就叫……药执手。” “药执手?” “对对对,到时候你打电话就直接跟他们说,找张忠义你药执手就完事了,多好一名字。” “当然了,有时候我这人比较健忘,你到时候跟我说你“药执手”的时候,我要是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就代表我忘了,你直接告我真名就行。” “哎,那还说啥,谢了哥们,到时候请你吃饭啊”唐伯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哎呀,都叫哥们了,你还跟我客气你妈呢。”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应道。 …… 第17章 荔枝广场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车站了。 跟唐伯虎又互相加了一下绿泡泡,把那些能带上高铁的塞进背包。 不能的就随便找了个快递驿站把东西寄了上去,他招手叫了辆摩的,直奔高铁站。 登上返回州市的高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列车平稳地启动,加速,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闲来无事,李不渡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本《七魄练法》。 古籍入手微凉,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小楷书写,夹杂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文和图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功法开篇并非直接讲述如何修炼,而是先阐述了“七魄”为何物。 据书中记载,人体内并非只有三魂七魄那么简单,七魄更偏向于掌管人的肉身、本能和情绪,分别为: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每一魄都对应着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功能,它们的强弱、平衡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精神稳定甚至寿命长短。 而对于李不渡这种正处于“非生非死”转化状态的存在来说,稳固和凝练七魄,更是重中之重。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档事就是了。 你指望一个人昨天还在网络上咬打火机,今天立马开始修仙吗? 这难度比袋子嘎巴一下就死还难。 接下来的内容,则是具体的观想、呼吸和引导之法,极其晦涩难懂。 李不渡看得头昏脑涨,很多术语和经脉穴位根本不明白指的是什么。 他不是有系统吗?能不能直接录入进去呢?小说里面不都那么写吗? 李不渡寻思着,于是他做了一个合理却又抽象的决定。 他打开书本,双手像是捧水一样捞起书本上方的空气轻轻拍上脑门。 x的没用啊? 突然李不渡感觉到旁边传来几道视线是邻座的小孩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不由得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看来另辟蹊径暂时是不可能了,只能硬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十遍?十五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那些拗口的词句撑爆,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抱着书睡过去的时候——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响!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看”向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数据面板。 只见在原本的能力栏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栏目: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 成了! 李不渡心中一阵狂喜!虽然这个所谓的『初窥门径』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味,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成就感冲散了他的疲惫,他忍不住又抱着古籍啃了起来。 就在他沉迷于功法的玄妙时,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州市已经到了。 李不渡这才回过神来,收起古籍,背起背包,随着人流走下了高铁。 ……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联系安警官。 说好的一个月时间,这才过去几天? 而且刚刚获得修炼功法,他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缓两天再说。 他打了个车,来到之前扣车的那个派出所,很顺利地办理了手续,取回了自己的那辆车。 坐进熟悉的驾驶座,他感到一丝安心。 发动车子,他漫无目的地在州市的夜晚街道上开着。 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吹吹风,理清一下纷乱的思绪。 开着开着,他不知不觉驶入了一条看起来极其繁华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各种高端大气的商场、奢侈品门店、装修精美的餐厅和咖啡馆,霓虹闪烁,灯光璀璨,将夜空都映亮了几分。 李不渡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商都他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记得有这么豪华的地方? 他赶紧靠边停车,拿出手机导航一看,才发现这里叫什么“荔枝广场”,是州市开发的核心商业区,号称打造的是国际级步行商业街 “嚯,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个地方……”李不渡啧啧称奇,看着那气派的门面和橱窗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商品,感觉自己这身西装在这里都显得有点寒酸了。 他熄了火,想着既然来了,就下车随便逛逛,见识一下所谓的“国际级”到底啥样。 然而,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不对! 非常不对!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 为什么……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连一辆车都没有! 刚才他开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整条宽阔的马路上,只有他这一辆车孤零零地停着! 周围的店铺虽然灯火通明,霓虹灯依旧在闪烁,橱窗里的商品陈列得一丝不苟。 但却透着一股死寂!仿佛在某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 李不渡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话说他也没开车内的灯啊,咋那么亮堂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甚至透过衣服布料,将车内都映照得一片明亮,简直就像一个小太阳! “我操!!?又来?”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国骂! 危机感瞬间爆表!他哪里还敢下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救!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安警官了,直接找到那个新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子?怎么了?这才几天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恙似乎刚睡醒、略带沙哑但又带着戏谑的声音。 “安哥!救命!!!”李不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我在那个什么荔枝广场!这里他妈的一个人都没有!全消失了!我的护符!护符烫得跟烙铁一样! 亮得吓人!我是不是又撞鬼了?!超级猛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四下张望,车窗外的死寂和明亮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哈?你等……『记述者』……名字…中心…”安恙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般。 “记述者”?是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名字? 李不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摸向衣领内侧。 果然摸到了那个薄薄的金属片,摸了一下,感觉到中心明显的凹陷,用力按了一下中心点。 金属片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安哥!……”李不渡急忙对着电话喊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乱码杂音! “滋啦——!!!喂?!喂?!李不渡?!听得到吗?!说话!”安恙焦急的声音被扭曲拉长,最终彻底被杂音吞没,断开了连接! “喂?!安哥?!安警官?!”李不渡对着手机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他看向手机屏幕,信号格竟然是满的!但就是打不出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外,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只见车窗外,原本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商业街,此刻竟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连他车子的灯光,都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范围,就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了! 而他胸口那枚护符,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烫得他皮肤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地下基地 安恙对着传来忙音的手机连吼了几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小子什么狗屎运,连续两次进鬼域?!” “妈的不知道最后一句有没有听到,千万别按『记述者』中心的直播按钮,不然那可玩鸡巴蛋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飞快地套上作战服,一边就要冲出去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向民。 安恙立刻接起,语速极快: “老王!正好!李不渡那小子出事了!在荔枝广场那边可能撞上大……” 他的话被王向民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 “老安!先别管那个!立刻来指挥大厅!出大事了!张队……张队他开播了!” “啥?!” 安恙套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播?开什么播?老张什么时候搞起直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王向民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诞。 “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够在局里开播,并且被允许连上749局频道的就那么些人……” “啊?!” 安恙彻底懵了“他……他直播啥呢?宣讲安全条例?” “我怎么知道,但是以张队的权限,紧急开播的话是不用过审的……” 王向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充满了困惑。 “……但我总觉得,直播里那个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安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细问,抓着手机就冲出宿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指挥大厅。 指挥大厅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人员,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着前方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什么会议画面或监控影像,而是一个极其清晰、视角仿佛是第一人称的直播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某种交通工具的内部。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股乐子人的气息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哎哟,我这黑的,咋了?交不起电费呀?” 这个声音…… 冲进大厅的安恙,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太他妈耳熟了! 这不就是刚才在电话里跟他求救的李不渡吗?!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似乎调整了一下焦距,猛地对准了拍摄者的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略显英气的脸庞。 正是李不渡! 安恙呆呆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发觉自己的『记述者』还在自己的领口这里,那他当初给李不渡的是谁的? 你出卖我的爱,背了良心债~? 安恙微微一愣,自己口袋里面的铃声响起,看着电话上明晃晃的张忠义三个字,他下意识点了接通,点开了免提,王向民也悄悄靠了过来: “小安,你有拿到我的『记述者』吗?我找不到了……” “……” “怎么不说话呀?哑巴了?” 安恙僵硬的侧头望向王向民,只见王向民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自求多福吧……” …… …… 第18章 东岳 不一会车便熄了火 李不渡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次打起来。 通讯彻底中断,车外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车内只有胸口那枚烫得仿佛要融化的钟馗护符在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让原本就闷热的车内更加闷热。 他知道,待在车里绝对死路一条!这铁壳子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 更何况就算他不下车,不被鬼弄死也会被闷死,开门窗透透风,那还不如直接下车…… 护符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灭不定。 仿佛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李不渡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把扯下那烫得惊人的护符,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这样能汲取最后一丝勇气,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车门! 就在他脚踩到外面地面的瞬间—— “呜——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沉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咚!咚!咚!咚! 是那种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如同巨人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千军万马在行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不渡的心脏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他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浓郁的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光芒率先亮起。 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连成两条长龙。 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行进! 随着它们的靠近,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浩瀚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气息冰冷、死寂、威严、充斥着无尽的岁月感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力! 远比之前遇到的鬼新娘和纸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 “呃啊!” 李不渡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和灵魂上! 他双腿一软,根本无法抵抗,“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他拼命地想呼吸,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借着那越来越近的幽绿色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支无法用常理理解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身材极其高大、穿着锈迹斑斑的古老青铜铠甲、手持巨大青铜戈戟的士兵。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头盔的阴影下,只能看到眼眶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们步伐僵硬却无比整齐,每一步踏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这些青铜甲士之后,是更多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士兵”。 有的骑着似乎由气态黑雾凝聚而成披着战甲的战马;有的身躯半透明如同幽灵;有的则完全是除了战甲之外,空无一物的姿态…… 它们无一例外,都沉默着,散发着冰冷死寂的肃穆感。 李不渡颤抖着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个词语 阴兵借道! 李不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死死地趴在地上,将身体尽可能伏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这些恐怖存在的丝毫注意。 他手中的钟馗护符此刻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只能勉强笼罩住他周身不到一尺的范围,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这支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沉默地从他前方不远处行进而过。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洪流般的气息碾碎、同化。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在这无声的恐怖中彻底崩溃时。 似乎有什么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到了他的前面。 气息浩瀚,亘古通今。 李不渡的前面正是行进到中央的队伍。 并非士兵,而是一群穿着古老官袍、形态更加凝实、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它们簇拥着一架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漆黑神材打造、雕刻着无数诡异符文和狰狞鬼怪图案的銮驾! 那銮驾被十六个身高近三米、青面獠牙的鬼将扛在肩上,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銮驾四周垂挂着黑色的纱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一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尊贵、却又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威压,正从其中弥漫而出。 就在那架恐怖銮驾经过李不渡正前方时,垂落的黑色纱幔,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銮驾里,一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纱幔,穿透了他身上那微弱的护符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仿佛一瞬间将他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都看了个通透! 李不渡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彻底的空白和渺小感。 然后,一个平淡、古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咦?阴阳紊紊,魂灯未点,阳德盈万……倒是有趣……” 声音落下,也未见銮驾中有何动作,一枚东西,从纱幔后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划破黑暗,“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了李不渡面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颜色暗沉、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的……铜钱? 随着这枚铜钱的落地,那道落在李不渡身上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那架恐怖的銮驾,连同那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继续无声地向前行进。 最终彻底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和幽绿的鬼火渐行渐远,最终连同那号角声,一起彻底消失了。 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绝对的黑暗。 只有李不渡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过了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几乎虚脱地慢慢抬起头。 走了……那些恐怖的存在……走了…… 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颤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地上那枚小小的铜钱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捡起了那枚铜钱。 入手冰凉刺骨,比普通的金属要沉得多。 铜钱上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诡异的符文,并非任何已知朝代的货币。 上面刻印着东岳二字。 这是啥东西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脚尖似乎又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借着护符最后微弱的光芒一看,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散落着一小捆东西。 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线香? 用粗糙的黄纸包着,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劣质。 这东西是哪来的? 还是原本就在街上,只是他没注意? 李不渡心里满是疑惑,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他对任何出现在这诡异地方的东西都不敢小觑。 本着“捡到就是赚到,说不定有用”的心态,他将那捆香烛也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挣扎着站起来。 必须离开这里!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鬼东西冒出来! 他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人?! 李不渡心中一动, 慢慢地靠近。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光亮并非来自灯光,而是一个…… 蹲在路边燃烧的纸堆? 一个穿着老旧汗衫、背影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往火堆里丢着纸钱。 虽然场景依旧诡异,但李不渡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个……老伯?请问……请问出去的路怎么走?” 那烧纸的老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脖子生了锈的姿势,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当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李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的脸! 脸色青灰,双眼只有眼白,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个诡! 李不渡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那老诡歪着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子“盯”着李不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新来的?……” 这只诡感受了一下李不渡身上的气息,感受那没有一丝生气,刚成为诡的诡,身上是没有阴气的,这并不罕见。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将李不渡认为是跟他一样的东西。 李不渡头皮发麻,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才捡到的那捆香烛! 他脑子一抽,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捆香烛,也顾不上多想,抽出一根香,递向那老诡: “唉,是啊,我是嘎巴一下死的,这不最近才有了对自己事实的认知吗……” 全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 那老诡看到李不渡手中的香,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咧开嘴笑道: “哟呵,你小子还挺上道啊,不错不错。” 它死死地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香,喉咙里的咯咯声,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极其贪婪渴望的神色! “香……好香……好纯的供奉……” 老诡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激动,一把夺过那根香,迫不及待地放到鼻子下面,猛地一吸! 那根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化作一撮飞灰消散。 老诡则像是吸了什么仙丹妙药一样,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整个诡影似乎都凝实了不少,连带着对李不渡的恶意也消散了大半。 它再次看向李不渡时,那诡异的笑容竟然变得和善了不少? “嘿嘿……小子……这香可是上品,你家人也算对你不薄啊。” 老诡咂巴着嘴,似乎还在回味。 “味真足……” “新来的话,去荔枝广场那边,会有人来接应你的,好好表现啊,我看好你。” 说完,它不再理会李不渡,又转回头,继续慢吞吞地烧它的纸钱去了,仿佛李不渡不存在一样。 李不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敢耽搁,连忙对着老诡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按照它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乌漆抹黑的道路渐渐有了光亮。 那是一种正常的、昏黄的路灯光芒! 生路! 李不渡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亮奔去!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粤省其他所有分局的监控中心。 所有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着那来自“张忠义”账号的诡异直播。 当那低沉号角响起、幽绿鬼火出现、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显露出冰山一角时,所有懂行的专业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卧槽!泰山看管的那位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圳市749局分局副局长失声惊呼,“妈的一点预兆也没有,干什么吃的?” “快!启动最高应急响应!向周围各省通报。” 而当那架被恐怖鬼将簇拥着的黑色銮驾出现时,整个大厅,甚至整个粤省749局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 各大分局,除了被调去帝都的各大局长不在之外。 其余的各大副局长,以及下面的各直属人员包括十几位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研究员和负责人。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 手指着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銮驾轮廓,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的愤怒狰狞,开口唾骂: “丢雷老母!『泰山特别分局』干什么吃的?” “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们看的东西跑出来了!知道吗?” 有的大汗淋漓,像是虚脱一样躺在座位上: “好在是行走在鬼域里面,这要是跑到城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有的则是癫狂大笑: “菠萝吗鸡,死吧,死吧!都他妈死吧!” 然而,不管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如何,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穿上了作战服,组织人员,马不停蹄的朝着商都赶去。 但不管是在作何缘由,所有人都看向了直播。 “那个叫李不渡的小子。他……他居然没被冥威碾碎魂魄?!” 一个分局长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嘶哑。 “这小子什么来头?!” 更有甚者,直接气笑了: “向鬼问路?!还他妈的用香火当报酬?!这……这操作……” 某个年轻的副局长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也太他妈骚了吧?!这哥们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这种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诞感和一丝莫名敬佩的情绪,在粤省各个749局分部的指挥中心里弥漫着。 …… …… 第19章 荔枝广场(上) 李不渡拼尽全力,如同溺水之人扑向最后的空气,一头冲出了那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当他双脚踏上坚实、正常的人行道砖石时,一种近乎虚脱的松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似乎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 这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和真实。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眼前正是他之前导航要来的那个地方荔技广场。 霓虹灯依旧璀璨,各种品牌的LoGo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音乐声从一些店铺里隐隐传出。 街道上有车辆驶过,远处也能看到零星几个行人的身影。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而,正是这种“正常”,让李不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很不对。 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警惕,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就好像三伏天喝下了一瓶冰镇汽水,又像是疲惫至极时泡进了温水里。 一股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正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舒缓着他刚才因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和肌肉。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躺下,好好睡一觉的冲动。 这种舒适感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 他现在是半人半僵。 能让他感到舒服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他掏出钟馗护符,上面的光亮明显比之前弱化了几分,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果不其然,他还在里面……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味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看似繁华正常的商业区。 目光扫过广场入口处那高高挂起的4个大字: 『荔枝广场』 等等……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大小眼瞪着上面那4个烫金大字。 那个“广”字……怎么看起来有点别扭?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霓虹灯勾勒出的“广”字,那一点一横,本应规整。 但因为字体的原因,再加上角度,此刻在他眼中,那一点的笔画末端,似乎隐隐向下弯曲拉长。 而那一横,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弧度……越看,越不像“广”,反而……更像是一个“尸”字的头两笔! 荔枝尸场?! 呸呸呸!李不渡甩了甩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到手心里那枚从銮驾中得到的古怪铜钱,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凉意。 这股凉意如同丝线,并非指向他来时的黑暗,而是隐隐约约地,指向广场的深处,指向那“荔枝广场”下方,灯火最为辉煌、的入口方向! 李不渡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敢贸然进去。 但他也不能站在这里无动于衷。 他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武器,哪怕并没有大用只是心理安慰。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他看到了路边摆放的消防栓和嵌在墙壁里的消防柜。 他几步冲过去,四下寻找,在旁边绿化带的角落里捡起半块松动的铺路砖。 深吸一口气,他抡起砖头,狠狠砸向消防柜的玻璃门!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并没有应声而碎。 一时间给李不渡尬住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划破了广场相对安静的氛围! 李不渡贼眉鼠眼的瞅了一眼旁边贴着的实用告示,顺着上面的操作就把柜子给打开了。 他不由得扶额,他厌蠢症犯了,厌的还是自己,更蠢了。 虽然闹出的动静很大,但奇怪的是,周围偶尔走过的“行人”似乎对此充耳不闻,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行走着,脸上带着一种……过于标准化的、缺乏生气的表情。 李不渡顾不了那么多,迅速伸手进去,取出了里面那把沉甸甸的、红色手柄的消防斧。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他紧紧握住斧柄,转身,背靠着墙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警报声还在响着,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准备根据铜钱的微弱指引,硬着头皮往广场深处探索。 突然,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绿色环保垃圾箱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李不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想也不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抡起消防斧,一个箭步跨过去,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着垃圾箱后面劈下!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人的概率微乎其微,砍就完事了。 “别!别动手!救命!我是人!我是活人!!” 一个充满惊恐的、带着哭腔的男声猛地从垃圾箱后面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李不渡面前,双手合十,不住地作揖磕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李不渡的斧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借着路灯的光芒,他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西裤,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但此刻他头发凌乱,眼镜歪斜,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狼狈,白大褂上还沾着不少污渍。 “你是什么人?”李不渡没有放松警惕,消防斧依旧虚指着对方,冷声问道。 在这个鬼地方,突然冒出一个“活人”,其可疑程度不比鬼怪低多少。 “我……我叫赵明!是……是这里面‘伊人美容整形医院’的医生!” 男人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广场深处的一栋大楼。 “我……我下班晚了,想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可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这里绕了好几圈,怎么也找不到停车场的入口!像是鬼打墙一样!” 他喘着粗气,脸上惊恐万分: “手机也没信号!打不通任何电话!我……我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救,结果……结果刚才有个东西! 长得……长得根本不像人!青面獠牙的!追着我跑!我拼命跑才躲到这里……然后就……就听到砸玻璃声,看到你……” 李不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赵明的恐惧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身上的狼狈也符合被追赶的痕迹。 但是…… “你是整形医生?”李不渡再次确认,语气带着审视。 “是!当然是!我就是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我发誓!”赵明忙不迭地点头,举起手作发誓状,眼神充满了哀求。 “大哥!英雄!救救我!带我出去吧!求你了!” 李不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心中念头飞转。 他忽然收回消防斧,但并没有放下,而是用斧头指了指前方的广场入口,对赵明说道: “唉呀,别怕哥们,看到我这大斧子没,我保护你,你走前面。” 赵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露出一丝为难和恐惧: “啊?走……走前面?大哥,前面……前面会不会还有那种东西啊?我……我害怕……”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在我后面的话,我反而容易疏忽。” “你在前面的话,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回头我也来得及反应对吧?”李不渡有理有据的说道。 赵明看着李不渡手中那明晃晃的斧头,又看了看周围诡异的环境,最终咬了咬牙,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我……我带路!我带路!” 他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朝着广场入口的方向走去,一步三回头,生怕李不渡丢下他或者背后冒出什么东西。 李不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如鹰。 同时,一部分注意力也落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热量。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喜欢装? 你是人我吃。 …… …… 第20章 荔枝广场(中) 就在李不渡跟随自称赵明的医生踏入荔枝广场的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主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着来自“张忠义”账号的直播信号。 “立刻分析现场环境!”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研究员指着屏幕上李不渡视角所及的广场内部景象。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屏幕画面被定格,技术员迅速操作,将李不渡进入广场时拍摄到的外部全景、内部结构、中庭布局等关键画面提取出来。 进行高精度放大和三维建模。 很快,一个基于直播画面构建的、粗略的荔枝广场三维模型出现在副屏幕上。 几位精通风水玄学、奇门遁甲的人员立刻围了上去,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虚拟模型上比划着。 “南北顶心煞,东西穿堂风,主家败人散。” “看这入口!西北乾位开门,却正对一条反弓路!这是大凶之兆,主血光不断!” 一个研究员指着广场主入口的方向,声音沉重。 “不止!你们看这中庭!设计成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像什么?”另一位老者指着那个中庭。 “中间有池,而池中无水,中间造型为18星,双九之数。” “九为至阳之数,双九极阳转阴,这不活脱脱一‘聚阴盆’吗!” “四面八方的阴煞之气都会被汇聚于此,只进不出!” “我勒个亲娘啊!” “还有那室内布局,我咋感觉好像那么熟悉呢?” “那是电梯吗!”一个研究人员指着那像是石棺一样的电梯。 看着那一个个像突出的铆钉一样的东西,还有那笼罩着的穹顶,不由的大呼道: “woc?天罗地网?左右高楼齐聚,越看越像陵墓啊。” 那名研究人员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朝着里面的人大吼道: “这不纯纯‘困阴’之局吗?!负责人是谁?赶紧叫他滚过来!这东西谁让建的? “tmd用人气养祟呢?” “哈?你说他建在龙脉上是什么意思?” …… …… 李不渡跟着赵明,走在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商场内部。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 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一切都符合一个高端商场的标准,除了……依旧看不到任何其他顾客或店员,安静得可怕。 那股让李不渡感到“舒适”的诡异气息在这里更加浓郁了。 如同无形的温水包裹着他,不断侵蚀着他的警惕心。 他不得不再次咬紧牙关,靠意志力抵抗这种诱惑。 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拐角时,突然旁边一家关闭的服装店里,猛地窜出一个身影! 李不渡神经一直紧绷着,想也不想,几乎是肌肉记忆,瞬间就将消防斧横在了胸前,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个身影! “啊!”那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别动手!自己人!” 前面的赵明医生反应极快,连忙转身,张开双臂拦在了李不渡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脸上堆起焦急的笑容。 “误会!误会!英雄,这是我女朋友!,快过来,这位是……是救我们的英雄!” 李不渡的斧头没有放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时尚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此刻同样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此刻正拍着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明哥!吓死我了!我到处找你!” 女子带着哭腔,扑过来紧紧抱住赵明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乖,有这位英雄在,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赵明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两人一副劫后余生、情深意切的模样。 李不渡看着这两人在你侬我侬,互相嘘寒问暖,一股无语从心底生出。 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要腻歪等出去再说,赶紧走!” 赵明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英雄说的是,妙妙,我们快走。” 他拉着周妙妙的手,继续在前带路。 “等等!”李不渡低吼一声,叫住两人,一时间两人愣在原地。 只见李不渡微微一笑朝着赵医生旁边的女子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贵姓啊?” “啊……啊?免…免贵姓周……” “哦~周妙妙啊?没事了,继续走吧,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等一下好称呼你而已,周小姐。” 李不渡抬了抬手上的斧子,示意他们继续走,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妙妙! x的,没一个是人啊,都他妈是诡!还有一只画皮诡。 当然了,也不排除重名那么个事。 可是自己放在口袋里的钟馗护符,别说发亮了,现在tmd都开始发烫了,顺着大腿外侧传过来,烫的他牛牛都快熟了。 这他妈是人?他不信。 李不渡的心脏砰砰狂跳,但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不平静。 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握紧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又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条相对狭窄一些的连接走廊。 “滋滋——啪!” 异变突生! 走廊顶部所有的照明灯管,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同时熄灭!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其他区域微弱的光线渗透过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啊!”周妙妙发出一声尖叫。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一时间,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猛地扑出三四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 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嚎,带着浓郁的阴风,直扑三人而来! 借着一闪而过的微弱光线,李不渡看清了那几张脸: 仿佛是从极高的地方摔落,整个面部骨骼都碎裂变形,血肉模糊,五官扭曲挤在一起,眼珠突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他前面的赵明医生,像是被吓破了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好!是伥诡!”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李不渡耳边炸响! 伥诡?! 你他妈为什么知道是伥诡? 他觉得怪异的并不是伥诡,而是你一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怎么会如此迅速地认出这种明显非正常的诡物? 并且准确叫出它们的种类名称,tmd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几乎是瞬间李不渡直接转头开溜,速度之快,堪比博尔特。 其他不说,他压根就没有对付诡的方法,就算赵明真的是人,他能选择的,也只能是拉着他跑。 更何况现在赵明露出鸡脚了,他跑起来就更没有负担了。 那叫一个洒脱,如同脱缰的野马,鞋都跑丢一只了。 赵明话音刚落,像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求理不渡的帮助,猛地回过头。 却惊骇地发现,原本紧跟在他身后的李不渡,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和紧紧抓着他胳膊的周妙妙,以及那几只正呲牙咧嘴扑上来的恐怖伥诡! “妈的!”赵明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和阴鸷。 …… …… 此刻的李不渡,在灯光熄灭、伥诡扑出的那一刹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那股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直接一个矮身,朝着旁边一个敞开着门的、看似是工具间或者配电房的小黑屋里滚了进去! 他动作轻捷如狸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躲进黑暗的角落,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他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尽快离开这条走廊。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发现这个小房间还有另一扇门,通向商场更深处。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闪身钻了进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商场的复杂程度,或者说,这里的空间本身就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变得错乱。 七拐八绕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前面是一堵结实的墙壁,没有任何出口! 而身后,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嘶吼声正在迅速逼近。 两只面目狰狞、脸部摔得稀烂的伥诡,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张开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嘴,一步步逼近。 显然将李不渡当成了瓮中之鳖。 李不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凌厉,准备拼死一搏。 两只伥诡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速度极快! 李不渡下意识地挥斧横斩,但伥诡的动作异常敏捷,轻易躲开,一只鬼爪带着阴风直抓他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不渡福至心灵,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枚一直散发着微热的钟馗护符,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嗤——!!!” 那伥诡的爪子触碰到护符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冰块,猛地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 伥诡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缩回爪子,那触碰到的部位竟然变得焦黑,如同被灼烧过一般! 另一只伥诡见状,也惊疑不定地停下了攻击,龇牙咧嘴,对着李不渡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显然对这枚钟馗护符极为忌惮。 李不渡心中一定,护符有用! 他看着眼前这两只的伥诡,眼珠一转,心里隐隐约约对于这种诡有点印象。 他是在某个音符上面看过介绍的,最为经典的典故便是为虎作伥了。 但是这里肯定没老虎,竟被称为伥诡的话,说明肯定有相似之处,引不了人给老虎吃,那么就只能是找替身了…… 没有老虎控制,那肯定有点自己的意识,这里那么多伥诡显然是不正常的,那肯定就会有冤。 一个骚断腿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继续攻击的姿态,反而将消防斧暂时杵在地上。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捆之前捡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香烛。 他抽出两根线香,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朝着两只警惕的伥鬼递了过去。 “那啥……哥俩追累了吧?来,抽根华子……哦不,抽根香,歇会儿?” 两只正龇牙咧嘴的伥诡一下子愣住了,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茫然。 它们看着李不渡递过来的那两根细细的线香,又互相看了看。 这……这是什么操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沉默。但那两根线香散发出的、对鬼物而言无比诱人的“香味”,却让它们无法抗拒。 犹豫了几秒钟,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伥鬼,小心翼翼地伸出鬼爪,飞快地抓过了一根香,另一只见状也赶紧抢过了另一根。 两只诡拿着香,放在鼻子下面深深一吸,脸上那狰狞痛苦的表情竟然舒缓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满足? 它们再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困惑和不好意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你说的,相当于自己无缘无故去街上打了别人一顿。 别人非但不骂他们,甚至还给他们递了根烟,一下子给他们良知干起来了。 如果是人的话,自己晚上起来尿尿,都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李不渡看着它们的反应,暗道有门儿! 他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主动上前两步,试图去勾搭伥诡那冰冷僵硬的肩膀,虽然没搭上,但姿态要做足。 “哥几个……是伥诡吧?”李不渡用一种“我懂你们”的语气问道。 两只伥诡愣了愣,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回答道:“是……是的……”声音里带着怨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李不渡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掏出了那枚钟馗护符。 两只伥诡明显吓得一缩脖子,后退了半步。 “别怕,别怕!”李不渡连忙安抚,将护符正面展示给它们看,“哥几个看看,认识这位不?” 两只伥诡怯生生地望向护符上雕刻的那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的钟馗头像。 一只有些惊恐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了出来。 另一只虽然不认识具体是谁,但那上面蕴含的、让它灵魂战栗的煌煌正气是做不了假的。 它迷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这东西厉害,但不认识是谁。 李不渡一脸肃然,压低声音,如同透露什么机密般说道: “告诉你们,这东西,只有粤省官方特殊部门才有资格配发! 见符如见人!所以,你们知道我的来历了吧?” 这事是唐伯虎跟他说的,那天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 眼下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什么意思?你就自己悟去吧! 显然“官方”、“特殊部门”,这几个字对于这些明显死于非命、可能含有冤屈的鬼魂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两只伥诡对视一眼,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态度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起来,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 李不渡趁热打铁,挺直腰板,脸上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为民请命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唉,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刚刚我是装的,就为了故意将你们俩单独引出来。” “这不人太多了,没办法了解事情原委嘛。 “我这次潜入此地,不为别的,就为了三件事!” 他顿了顿 ,铿锵有力地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平冤!平冤!还他妈是平冤!” 李不渡每说一个就收起一根手指,直到握起一个拳头放在他们面前。 “平冤”这两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两只伥诡的心头。 它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不渡,眼眶里那浑浊的血色似乎都淡了一些。 李不渡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我一看你们这模样,就知道是含冤而死,被迫成了伥诡,不得安宁!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平事!这次调查,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两只伥诡生前老实了大半辈子,哪里听过这种“官话”? 哪怕是干了大半年的活,老板欠他们工资,他们也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忍忍就过去了。 死后化为伥诡也是浑浑噩噩,何曾有过“官方人员”如此郑重地承诺为它们“平冤”? 顿时,它们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起来: “大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死得冤啊!我就一打工糊口的,赚那么几个钱寄回去养我生病的老母亲……” “我是被诡骗到楼上推下来的!”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口一个“小哥”、“大人”地叫着,感激涕零。 李不渡却突然打断了它们的哭诉,板起脸,用手拍了拍其中一只伥鬼那冰冷的脑袋,问道:“等等,你们叫我什么?” 两只伥诡愣住了,对视一眼,不确定地重复道: “小……哥\/大……人?” 李不渡啧啧地摇了摇头,一副“你们不懂事”的表情: “你看啊,我没给你们平冤,从这里直直走出去,不管你们,你们叫我小哥,我不挑你们的理。” 伥诡茫然点头。 李不渡话锋一转,义正言辞: “但是!现在我特地进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平冤!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两只伥诡顿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迷茫。 它们试探着,用更加不确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平冤哥?” 李不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引导道:“想想!古装剧里!老百姓遇到清官大老爷,是怎么叫的?” 伥鬼们努力转动着僵化的思维,它们生前或许还真看过些电视剧。 犹豫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只不太确定地、用嘶哑的声音试探道:“包……包青天?” 另一只也福至心灵,连忙跟着跪下,朝着李不渡拜了拜,开口道: “李……李青天!李老爷!” “哎!这诡他不傻嘿!”李不渡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开口道。 …… 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正在观看这场“强制直播”的粤省各分局。 大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此刻变得……十分诡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李不渡那一系列行云流水、骚出天际的操作。 整个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 “卧槽,还能这样操作?我他妈20来年的履历也整不出这种活。” “哈哈哈哈,我真求你了。”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荒谬、震惊和极度无语的声响。 就连那几个一直板着脸、地位崇高的老研究员,此刻也是嘴角疯狂抽搐。 通讯频道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来自各个分局的惊呼和吐槽此起彼伏: “这……这他妈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妈的向诡递香?!头好痒,感觉脑子里面要长瘤子了。” “平冤昭雪?李青天? oh no!简直是在世活佛,我要粉他一辈子。” “骚!太骚了!这操作简直骚断老子的腿!” “这是谁的部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局里有这号人物?!” 『749局老不死:送出火箭x1』 众人只见屏幕上一个账号显现,一个大火箭从屏幕下面穿了上去,一下子又给众人干懵圈了。 “我操?还能送礼物?大佬糊涂啊!” “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送出666x3』 “我靠,真能送,不过花的是积分……”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nm我还以为花的是毛爷爷呢,我操了,给我积分干哪去了?』 『50积分醒目留言: 蠢货都活该:哈哈哈哈,猪逼受着吧!』 『100积分醒目留言: 喜欢看女鬼打架:哈哈哈哈,太有活了,还得是我们粤省啊。』 一时间,李不渡这波逆天操作,还有莫名弹出的礼物系统让749局的一众人乐的龇牙咧嘴。 …… …… 第21章 荔枝广场(下) 两只被“册封”为李青天麾下临时诡差的伥诡,此刻对李不渡已是言听计从。 在李不渡的示意下,它们朝着黑暗的远处发出低鸣嘶吼。 没过多久,黑暗中影影绰绰,又飘来了三四只形态相似、但气息稍弱一些的伥诡。 它们同样保持着坠楼而亡的可怖面容,眼神浑浊而痛苦,警惕地看着被同类“簇拥”着的李不渡这个活人。 最初那两只伥诡连忙上前,用吱吱喳喳地解释了一番。 大意就是这位是官方来的“李青天”,特地来为大家平冤昭雪的。 新来的伥诡们闻言,猩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和麻木所取代。 几只诡互相看看,发出低沉的、充满不信任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股明显比其他伥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从走廊最深处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所有的伥诡,包括最初那两只,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纷纷让开道路,显露出敬畏之色。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飘出。 这只伥诡的形态与其他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摔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但它周身缠绕的怨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怨毒,更多了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磨砺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锐利。 它显然是这群伥诡中的最强者。 它飘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像其他伥诡那样表现出畏惧或恭敬。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鬼眼,死死地盯住李不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看穿。 李不渡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但他强自镇定,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同时悄悄将手中的钟馗护符握得更紧。 如果情况不对,他就一板糊上去!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那强大的伥鬼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像其他伥诡那样嘶哑破碎,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清晰和冰冷的女声: “你说……你能平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他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有力: “对……” 那强大伥诡的目光扫过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护符……我见过。” 它突然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加快了些。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像你一样,身上带着类似气息的人……来过附近。 他很强大……然后死了……” “我在这里……徘徊了二十多年……” 强大伥诡的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李不渡心上。 …… 二十二年!此刻看着传回749局的直播画面,749局的众人不由的面面相觑,而商都749局更是汗流浃背了。 -商都749局- 最上层的办公室中,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看着自己面前电脑上面播放的直播画面传回来的话语,直接将木质扶手碾碎,气息顷刻散发!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什么压缩扭曲着,不断的战栗颤抖。 此人正是替因为七月半事件,而去帝都的商都(州市)局长坐镇商都的副局长张译。 张译眼神阴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口道: “老刘啊,我是张译……现在立刻把荔枝区的区长和一众相关人员带回来见我……” 20多年,怨气滔天,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害虫该杀杀了…… 更何况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么一只『厉诡』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浑然不知,报上去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与其等上面问责,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解决才是上策。 …… “我是第一个从这栋楼顶坠落的人……”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被推下来的!被那个占据了皮囊的怪物!他骗我,让她挖了我的心,剥了我的皮!” 它的情绪激动起来,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 “这二十多年来,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引诱、被欺骗、被迷惑,变成和我一样的伥诡! 我们必须困在这里……只有找到新的‘替身’,我们才能稍微获得一丝喘息,甚至……有机会往生……” 它指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伥诡: “它们……很多都已经被更替过不止一次了!旧的怨魂消散,新的怨魂加入! 只有我!我一直在这里!我看着这一切循环往复!我恨!我恨那个怪物!我恨这该死的地方!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两个!抽筋拔骨,生食其肉,生饮其血!” 它猛地将鬼脸凑近李不渡,那扭曲的面容几乎要贴到李不渡的脸上。 那从他眼眶中掉出来的球形组织几乎要塞进他的嘴里,浓烈的怨气几乎让他窒息。 李不渡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她推开:“我不吃,谢谢。” 伥诡:? “咳……你继续,我在听”李不渡轻咳一声说道。 伥诡沉默稍许,才继续用那如同九幽寒冰,像极了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蹭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我站出来,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的鬼话!而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如果你敢骗我!死!” 这赤裸裸的、蕴含着二十二年积怨的威胁,让李不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决绝,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主。 但他能整呢?眼下他也只能受着了,现在他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张忠义他们赶快来,再不来的话,他恐怕就得寄在这里了。 他连忙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极其诚恳的表情,语气郑重地说道: “君无戏言。” 看到李不渡一脸极其认真的表情,那强大伥诡周身狂暴的怨气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它冰冷的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李不渡趁热打铁,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 “还未请教您的名讳?我们既然要合作,总该有个称呼。” 那强大伥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用一种带着茫然和伤感的语气说道: “……生前的事,模糊…姓氏…名谁……早已忘却……只依稀记得…………妙妙二字……” 妙妙?! 你也叫妙妙?你也姓周? 他强忍着内心的疑惑,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任何破绽。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姐?您打得过画皮诡吗” “……打不过……我要打得过,我要你干嘛?” “是那么个理……”李不渡挠了挠头,随后又将钟馗护符递出来开口道:“这东西你能拿吗?” 伥诡摇了摇头。 李不渡不禁眼神一亮,又继续开口道:“你这里有绳子吗?” 伥诡歪了歪头,挥了挥手,刚刚那些弱小的伥诡立马化作鸟兽散去,不一会就找到了一堆绳子,丢在李不渡的面前。 李不渡拿着绳子将护符绑在斧刃的后头,斧锤上,刚刚那些伥诡单单是靠近一下就已经被烫的哀嚎不已,眼前这一只更强大的伥诡似乎也畏惧这个护符。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把他绑在斧锤上,遇诡不决,嘎巴一下! 李不渡预想着武器制作完成,方案似乎可行之后心里终于有了些的底气。 但思量许久,他还是朝着那只强大的伥诡道: “您认识周妙妙吗?” 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鬼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周身的怨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它死死盯着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利扭曲: “妙妙……我的妙妙!!” …… …… 第22章 荔枝广场(终) 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安抚伥诡的情绪道: “姐,别激动,有话好好讲……” “妙妙……妙妙……呜呜呜呜呜”伥诡发出尖哮之后又忽然大声哭泣。 随着李不渡的提及,她原本模糊的记忆开始浮现。 因为在她心里,李不渡是官方的人,能被李不渡提起来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就是入编了,要么就是…… 自家的孩子她又怎能不知分寸?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 “节哀……”李不渡知道自己对鬼说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的突兀,但这些情景李不渡最难应付了。 不然能怎呢?告诉它你家人死了,然后给它表演一个咬打火机吗。 他看向怨气滔天身上的黑气仿佛又增长一轮的伥诡,沉声问道: “你对那个画皮诡和它旁边那姓赵的了解多少?” 或许他不是有意的,想法有那么一些不道德,但是眼下伥诡的实力增加确确实实有益于他。 伥诡周身黑雾翻涌,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恨意: “……极其狡诈,最擅长幻化和伪装,能完美模仿他人的容貌、声音甚至气息。 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而且……汲阴气就能不断修复自身。 至于那个姓赵的……我看不透,它很少直接出手,但画皮诡对它言听计从……” 她顿了顿,猩红的鬼眼看向李不渡: “你准备怎么做。” 李不渡心中一动:“诱饵,和偷袭。” 伥诡声音冰冷:“这就是最好的计划了吗?” “不”李不渡住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狗脑子只能蹦出这些主意了……” “……?” “我是文官,不善武力,你打不过的话,我就更打不过了。”李不渡真诚开口道。 “现在外面还分文官武官了?”伥诡跟李不渡大眼瞪小眼道。 “比喻,比喻懂不懂?”李不渡两手摊开说道。 “……那你是干嘛的?” “我整活的。” “那是什么职位?” “哎呀,大姐别在乎这些细节。” “况且听你的话,画皮诡害人无数,二十多年来从未失手,难免会心高气傲,戒心反而可能降到最低。” 我作为‘活人’,去当诱饵,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到时候我找准机会,跑到姓赵的那边去。 你们伥诡,到时候跟我一起弄死那姓赵的。” “……那姓赵的有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想弄死他。” “……?” “照你的说法,画皮诡那么强,只能找姓赵的下手,看有没有突破口了,不然实在没招了。” 这个计划确实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冒险。 但现在李不渡眼下能信的也只有“傻逼克高手”这条理论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大伥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它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困二十几年的无能为力,已经导致它的意识越发模糊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它只会变成一只四处游历害人的厉诡。 哪怕这是失败,它也认了 李不渡看着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一直散发着微热的钟馗护符上。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那被他捆在斧背上的护符。 护符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木头雕刻而成,后面有一个便于穿绳的小孔。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那些伥诡随便找来的细绳,绕了几圈固定住,用力挥舞了几下,不脱就行了。 钟馗的赫赫威名,他从小也略有耳闻,对任何鬼怪邪祟都应该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这相当于给物理攻击附魔了! “希望能有用……”李不渡掂量了一下改装后的斧头,感觉顺手了不少。 准备就绪,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对着大伥诡和其他伥诡点了点头。 大伥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化作一缕黑烟。 与其他伥诡一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只感觉到手腕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他,将他朝着某个方向拉拽过去。 他心里知道是伥诡在给他带路。 李不渡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带惊慌和警惕的表情。 提着改装过的消防斧,朝着那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 没走多远,在前方一个宽敞的中庭区域,他再次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明和“周妙妙”,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到李不渡出现,赵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英雄!你跑哪里去了?刚才灯一黑,可担心死我们了!没事吧?” 他快步迎上来,语气充满了“关切”。 “周妙妙”也依偎在赵明身边,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戏谑。 李不渡心中冷笑,脸上却配合地露出后怕的表情: “没事,刚才黑灯瞎火的,跑岔了路。这里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 “是啊是啊,得赶紧走。”赵明附和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悄悄给旁边的“周妙妙”使了个眼色。 眼看他们这样,李不渡知道该摊牌了。 毕竟从身后偷袭,他不信对面没有防备。 他不知道对面会不会一个应激反应,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不清不楚的偷袭那反而将它置于危险之中。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明,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赵医生,你杀过多少个人?” 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 “英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问问。” 李不渡嗤笑一声,用斧头指了指他旁边的“周妙妙”。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今年25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赵明和“周妙妙”脸色骤变! “英雄,你……你认识我女朋友啊?”赵明装作有些摸不着脑袋的说道。 “认识,那可不能不认识,那身皮好穿吗?”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赵明脸上的伪装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官方的人?”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个“周妙妙”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精致的人皮如同破布般被撑裂、褪下,露出了里面真正的模样。 一个身高近两米、青面獠牙、肌肉虬结、散发着浓郁腥臭和阴气的庞大鬼物!正是画皮诡的本体!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不渡,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李不渡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由衷的感叹。 真勾巴丑。 那种像是哥布林和巨魔杂交出来的逆天产物,他只在集美软件大红书上看过。 完了,下面还要挂一句,重新定义美。 李不渡每次看到这种人的时候,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视频好险没滑动,寻思自己刷个视频也能做上卧推,赚麻了。 “你知道我是官方的人,你还跟我动手?”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 “哈哈,你在鬼域里面死了,谁能证明是我干的?更何况杀你的…也不是我。”赵明朝着画皮诡摆了摆手 “杀了他!” 赵明退后几步,阴冷地命令道,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不渡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面对这恐怖的景象,李不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朝着画皮诡发起了冲锋! “自不量力!”赵明嗤笑一声,觉得李不渡简直是疯了。 那画皮诡见猎物竟然敢主动冲来,也是发出一声怒吼。 庞大的身躯带着恶风,张开利爪,直接朝着李不渡扑了过来,准备将他一把撕碎!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李不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猛地一个矮身。 使出了一招近乎街头打架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从画皮鬼张开的两条粗壮鬼腿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这个皮糙肉厚的画皮诡。 这种虎式坦克,现实中碰到了,哪怕是人他也得绕着走。 不然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起手,他直接就躺地上了。 画皮诡扑了个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不渡如此滑溜。 而赵明更是没想到李不渡会直接绕过画皮鬼直奔他而来,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惊愕! 就是这瞬间的惊愕。 李不渡如同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 他没有用锋利的斧刃,而是将绑着钟馗护符、相对较钝的斧背!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赵明的左肩! “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赵明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跄倒退,左肩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显然肩胛骨已经粉碎性骨折! “啊——!!我的肩膀!你……你找死!!”赵明疼得面目扭曲,声音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 一击得手,李不渡心中刚升起一丝喜色,但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胸口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尖锐的鬼爪,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鬼爪之中,还握着一个鲜红的、微微跳动的东西—— 那是他的心脏! 是那个画皮诡!它反应极快,在李不渡攻击赵明的瞬间,已经从背后发动了致命偷袭! 李不渡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画皮诡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的残忍而诡计得逞的狞笑。 “呃……”李不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似乎在快速流逝。 但几乎是一瞬间,又有什么东西强行掰正了他的意识,紧接着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像是什么一直堵塞着自己的制衡终于消失了那般。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兴奋不已,一下子能咬10个打火机! 赵明捂着碎裂的肩膀,忍着剧痛,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解恨和残忍的笑容 画皮诡得意地缓缓抽回鬼爪,将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举到眼前,似乎想要欣赏这美妙的战利品。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李不渡倒地毙命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李不渡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苍白,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洞,但他并没有倒下。 他甚至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再次转回了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空洞的胸口。 又看了看画皮诡手里那颗心脏,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明和画皮诡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无语?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画皮诡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它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心脏。 又看了看胸口破了个大洞却依然站着的李不渡,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赵明也傻眼了,忘记了肩膀的疼痛,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诡一样。 终于,画皮诡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它用一种带着浓浓疑惑和憋屈的、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心都没了……还不死?” “对呀,我为什么还不死?”李不渡也疑惑反问道。 它上下打量着李不渡,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猛地吐槽道: “你他妈的也不是人啊?!那你装模作样地跟我们打个六啊?!有意思吗?!”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也是今晚的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胸口,那里并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种奇怪的、凉飕飕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懵逼加愤怒的画皮诡和赵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点无辜的笑容: “你们也没问啊?” …… …… 『系统更新完毕』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劫: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奇思妙想:乙』『汲阴』『惧光喜阴』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 -商都749局- 张译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张忠义小队,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被“掏心掏肺”的李不渡,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 “小张啊,这是你的部将?” …… 第23章 将臣 就在荔枝广场内部,李不渡与画皮诡、赵医生陷入诡异对峙。 同时广场外围,原本被绝对黑暗和空间扭曲笼罩的边界处,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凭借一种玄奥的符箓之力。 『集体腾挪符』瞬间抵达。 507所出品绝对值得信任,现在购买还有折扣优惠,团购价再减三成! 属实是各省749局同志们出行必备之精品,妙哉~妙哉!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穿统一的749局作战服。 正是接到紧急求援后,火速赶来的粤省分局精锐力量,为首的正是副局长张译。 然而,比他们更早出现在现场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佝偻着腰、头发胡子都乱糟糟花白的老者。 他手里还拎着个看起来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脸上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慵懒和无奈。 他便是桂省749局特派过来支援的顶尖修士。 吞山道人,一位实打实的『显神四阶』大能! (修炼境界:锻魄、筑基、铸丹、凝婴、显神境) 两广一家亲属实没得说,有事是真上。 吞山道人打了个酒嗝,眯着惺忪的睡眼,瞅了瞅严阵以待的张译一行人,操着一口带点桂地口音的普通话抱怨道: “你们这些粤省的娃娃,又搞什么大幺蛾子咯? 三更半夜的,也不让老人家我睡个安生觉,还得急匆匆跑这一趟。 我桂省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抱过来。” 张译副局长连忙上前,态度恭敬无比,丝毫不敢因为这老道的外形而有所怠慢: “吞老,实在抱歉,辛苦您老跑这一趟!情况紧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本来不该劳烦您,但不知道为什么,西北地区那边溜下来一头『梼杌』。 等我们发现踪迹时,它已经达到『显神一阶』的实力了! 局里『显神』境界以上的高手大部分都被抽调去围堵搜寻了,一时间联系不上,只能向兄弟单位求援,请您出手了!” 吞山道人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倒是爽快: “oK啊老表,都这么客气了,还说啥子嘛。 既然来了,给你们解决就完事了呗。” 张译闻言,不由抱了抱拳,由衷道: “唉,我,太性情了,爷们儿!有您老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吞山道人不再多言,晃悠悠地走到那层肉眼难以察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鬼域屏障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在屏障上,原本慵懒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唔……不了的,这东西……厚哦……” 吞山道人咂咂嘴,摇头晃脑。 “麻烦,难搞……这不是一般的鬼域。 这里面掺和了不得了的东西,法则都被扭曲固化了,硬来不了喽。” 张译一听连吞山道人都觉得棘手,心顿时沉了下去,连忙问道: “吞老,那……那您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破开吗? 或者,哪怕不能整体破开,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的人从里面弄出来? 里面还有个……我们的队员在。”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 “什么?里面还有娃子?” 吞山道人闻言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在这种级别的鬼域里待了这么久?还活着?” 张译脸色有些尴尬,赶紧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 上面正实时显示着来自“张忠义”账号的强制直播画面。 画面中,正是荔枝广场中庭那诡异的一幕: 胸口有个大洞的李不渡,捏着李不渡心脏的画皮诡,以及肩膀塌陷、脸色铁青的赵明, 一人(?)一诡一尸,像是三只蜘蛛侠一样互相指着。 吞山道人凑过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屏幕,手指点着画面上的三个“人”,纳闷道: “哪里有人啊?张副局长,你莫要哄我老人家眼花,这没一个是人啊?” 张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灿笑着指了指那个“胸襟开阔”、正赤裸着上半身跟鬼讲道理的李不渡,硬着头皮解释道: “吞老,就是这个小子……他是我们局里的……临时工。” 吞山道人盯着屏幕上胸口空洞、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李不渡,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花白的眉毛挑了又挑,许久,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喃喃道: “你们粤省749局……现在玩得都这么花了吗?这娃子……是个什么品种?” 张译:“……” 吞山道人不再纠结李不渡的“品种”问题,他的注意力被直播画面背景中的商场布局吸引了。 他盯着那些承重柱、通道走向、中庭结构,手指开始飞快地掐算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白。 突然,他猛地停下掐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张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老表啊!我知道我们岭南地区自古就盛行僵尸之风。 民间也有些御僵赶尸的法门,局里研究利用一下,老头子我也能理解……但是! 你们他娘的用龙脉来养尸?!这是啥子意思?!这是要造反呐?!” “什么?!龙脉养尸?!” 张译副局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 “哇袄!吞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荔枝广场是正规商业项目,虽然风水是有点问题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但龙脉养尸……这从何说起啊?!” 吞山道人指着屏幕里的商场布局,语气急促而严肃: “乱说?我乱说个锤子!你看这荔枝广场的选址! 分明就是建在一条潜龙地脉的龙首交汇之处! 本应是一处滋养一方、旺财旺丁的风水宝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虚点着,“你看看这内部的布局!极煞之局! 这底下还有个阵法我认识,分明还被人布下了‘八棺逆阴’的邪门阵法。 这是想强行逆转乾坤,以极阴之气相冲,妄图在死境中逆生出一缕至阳! 这本身虽然凶险,但若成功,理论上倒也算是一种逆天改命的偏门手段……” “可这阴不胜阳不衰的,明显是有人控制的嘛。” 吞山道人脸色煞白,“风水乱喽,天机看不准确,下面恐怕也就更乱喽。 这广场下面有更怪的东西!上面这些煞局、逆阴阵,像个漏斗! 把所有的阴气、煞气,都强行汇聚起来,灌入地脉深处! 这吊卡咩的是在啃食龙脉!窃取大地灵机啊!老表!这种操作,报上去是要掉脑袋的呀!” 他喘了口气,看着面无人色的张译,最终下了结论: “以这种规模的聚阴锁龙手段来看……这广场下面……必有大祟! 而且是了不得的凶物!上面这些画皮诡、什么东西的,恐怕都只是避因果的手段!” 张译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 …… 荔枝广场中庭。 “那啥,那东西能还给我不?”李不渡指了指画皮诡手中还在微微跳动着的心脏。 画皮诡捏着李不渡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和李不渡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赵明捂着碎裂的肩膀,咬牙切齿地打破了沉默,他死死盯着李不渡: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现在彻底糊涂了,一个僵尸?还是最低等,却有灵识的僵尸?什么逆天东西? 李不渡闻言,挠了挠空荡荡的胸口边缘,咧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你觉得我应该是哪边的?” 赵医生脸色黑得像锅底,指着他臭骂道:“你一个紫僵!你觉得我会觉得你是哪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先前李不渡还未转化完成,气息混沌迷离,给他整不会了。 但现在转化已经完成,那股属于僵尸的阴煞死气再也掩盖不住。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继续咧嘴笑道:“你猜?” 赵医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极反笑:“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李不渡一本正经地回道:“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 “我猜你妈!!”赵医生彻底破防,咆哮道。 “你看,又急。”李不渡摊了摊手,一脸“你真没耐心”的表情。 就在这看似荒诞扯皮的关头,异变陡生! 画皮诡捏着李不渡心脏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张和疑惑,微微松动了一丝。 一滴暗红色的、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血液,从心脏的破损处渗出,顺着它青色的指尖,悄然滑落。 “滴答……”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们脚下。 商场中庭正中心、一块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地砖缝隙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轰隆隆隆——!!!” 整个荔枝广场,不,是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同发生了猛烈的地震!天花板上的灯具疯狂摇晃,墙壁出现裂痕,商品柜东倒西歪! 中庭正中心那块地砖,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亘古的崩裂之音,并非凡耳所能听闻。 却让三界六道的一切生灵,魂魄为之颤栗。 华夏九州的山川龙脉,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哀鸣,磅礴的地气如脱缰野马,失控地奔涌。 苍穹之上,血月凌空,妖异的红光浸染天地,连星辰都畏惧地隐匿了光芒。 刹那间! 荔枝广场仿佛化为了万古寂寥的幽冥绝域! 坚逾神铁的岩层如同酥软的糕饼般向上拱起、破碎。 并非简单的山崩地裂,而是空间的本身在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的冥土气息混合着令仙佛退避的混沌煞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径直击穿了血月的辉光。 伴随着光柱,一声叹息般的呼吸弥漫开来,沉重得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起伏。 这呼吸带着太古洪荒的苍凉,每一次吐纳,都抽空了方圆千里的阴气,转化为令人窒息的威压。 鸟雀僵毙坠空,走兽匍匐哀嚎! 而站在鬼域屏障之外的一众粤省749局修为略微低下的人员皆是匍匐在地,七窍流血! 即便是修为有成的修士,也只觉得元神震荡,法力凝滞,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混沌光柱中,先是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缓缓探出,指甲幽黑,仿佛凝结了永夜的精华。 仅仅是这只手的出现,周遭的时空便泛起涟漪,规则都在退避。 一个巍峨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身着玄色古袍,其上绣着早已失传的混沌道纹,袍角无风自动,每一次飘荡,都似有无数的生灭在其中演绎。 他的面容无法看清具体,只能感受到那超越岁月长河的淡漠,以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眼中没有瞳孔,亦无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璇,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当他完全立足于大地之上时,整个星球似乎都为之倾斜了一瞬,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化为齑粉,不是崩塌,而是彻底归于虚无。 超脱于三界五行之外。 他的出世,并非简单的降临,而是对这既定天地秩序最傲慢的宣告。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辉煌是源于他亘古长存的本质,压迫则来自他对一切生命规则的绝对俯视。 万物在他面前,皆如蝼蚁,连天地,似乎也成了他暂时的囚笼。 紧急调度过来的“吞山道人”浑浊的眼眸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看着那直播转印过来的画面,还有那磅礴难以揣测的气息。 一个荒谬到几乎如同可笑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显现。 『僵尸始祖-将臣』! “咔嚓!”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中庭中央! 一道身影,伴随着无尽的尸山血海幻象和令万物臣服的皇者气息。 缓缓地从坑洞深处悬浮而出。 将臣似乎刚刚苏醒,目光还有些漠然。 祂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朝着离祂最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画皮诡,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声响。 但那对于李不渡来说强大无比的画皮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瞬间一分为二! 浓郁的精纯阴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 画皮诡被分开的两半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它的一半嘴巴蠕动着,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嚎,望向赵明的方向: “亲爱的……我好痛……亲爱的!救救我……救……” 赵医生早已被将臣那无法想象的恐怖气息震得七窍流血,魂荡魄晃! 他瘫软在地,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不!不!你别过来!你不是……你不是……啊!!” 他尖叫一声,似乎精神承受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整个中庭,只剩下李不渡还站在原地。 将臣那日月般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李不渡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将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一个古老、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魂魄齐全……却成僵身……甚是有趣……小辈你叫什……” 他话还没说完,李不渡口袋那枚古朴的铜钱飞出! 悬浮在两尸的中间猛然颤动,『东岳』两字越发闪烁!随后猛的碎裂开来。 空间坍缩,一道身影从中跨出,一掌拍下,重重的拍在将臣的身上! 刹那间,将臣飞出重重的砸在坑洞下! 烟雾缭绕,那道身影伸手未直接触碰,只是作样,就将坑洞里的将臣高高举起。 李不渡呆愣在原地看过去,此刻的将臣哪还有先前的威严,浑身黯淡无光,眼中也无半点灵智。 将臣……死了 李不渡&鬼域屏障外的一众尚未晕过去的749局人员: “wtf……” …… …… 第24章 东岳大帝 异变,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发生了。 铜钱破碎,一道身影,从虚无中直接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将臣的身侧。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矮小? 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夜幕般深邃的烟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存在,他的出现! 却让原本充斥天地、令万物颤栗的将臣威压,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瞬间消散于无形! 将臣那漠然的目光骤然收缩,日月般的双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是一丝……惊惧的神色! 祂似乎想要有所动作,想要看清来者是谁。 然而,那道被夜幕烟雾笼罩的矮小身影,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朝着将臣,轻轻一掌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声音传出。 就如同用手掌拂过一粒尘埃。 威震洪荒、身为僵尸始祖的将臣,祂那强大的、近乎不朽的身躯,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纵然飞出! 重重的砸在坑下。 他的意识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迅速地分解、消散,湮灭于虚空之中。 从出现到湮灭,不过弹指一瞬。 …… 也就在将臣意识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商都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分部的屏幕上。 那强制直播了许久的信号,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片雪花,彻底中断! “怎么回事?!” “信号断了!” “发生了什么?!”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看到将臣现身带来的恐怖威压,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悸。 以及那突兀出现的、笼罩在夜幕烟雾中的矮小身影,然后直播就断了! 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视野! 张译副局长脸色剧变,冲着技术员大吼: “怎么个事,出问题了?赶紧解决!” 吞山道人则是猛地站直了佝偻的身体,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已经雪花的屏幕,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颤抖: “那种感觉……是……是祂?!祂不是在泰山嘛?为什么会来这里?” …… 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接踵而来的、一次比一次离谱的冲击。 那道矮小的身影,小手轻轻抬起,将臣的尸身浮于空中。 只见他手掌朝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从将臣身上一点一点被抽离。 汇聚于他掌心之中,最后凝聚成如同冰块一样的菱形能量聚合体。 “终于找到了……法则浮冰……” 那道秒杀了将臣的矮小身影喃喃完毕,缓缓地转了过来,面向李不渡。 周身的夜幕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消散,逐渐显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确实是一个……孩童般的身影。 身高大约只到李不渡的腰部,看不出体型,身着宽大的深色道袍。 但他的皮肤,并非血肉之色,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漆黑如墨。 却又点缀着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仿佛将一片璀璨的星河浓缩在了体内。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似乎笼罩在一层水波般的涟漪之后,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但一双漆黑如墨的仙瞳却异常清晰,那眼中没有孩童的天真。 只有无尽的沧桑、淡漠和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李不渡看着这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存在,喉咙干涩,心脏位置一阵抽搐。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问道:“您……您是……” 那星空孩童般的存在,静静地“看”着李不渡。 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空灵、稚嫩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奇特嗓音,缓缓开口道: “铜钱……” 铜钱?! 李不渡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惊觉!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从阴兵銮驾中得到的、刻着诡异符文的古朴铜钱。 但随后反应了过来,因为刚刚铜钱自动飞出在他面前破碎,太过于震惊,他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阴兵借道!那个恐怖銮驾中的存在! 李不渡不知道是敌是友,只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懂了似的。 他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敬畏的表情: “是是是!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之前赐宝和救命之恩!” 那孩童见李不渡似乎“领悟”了,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李不渡下一句话,直接让这位冥府至尊差点道心不稳。 只见李不渡一脸“我懂规矩”的表情,非常自来熟且带着几分恭敬地试探道: “那……晚辈以后……就叫您‘铜钱哥’?” “……” 祂那由星空构成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周围流动的夜幕烟雾都为之停滞了片刻。 那双蕴含沧桑的眸子里,似乎有星河流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显然,这位存在亿万载、执掌幽冥的泰山府君,从未遇到过如此……清新脱俗的称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孩童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李不渡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脸! 一只由璀璨星辰构成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李不渡的头顶。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清凉中带着浩瀚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眼前一黑,头昏昏沉沉,仿佛自己的所有记忆、所有思绪,都被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翻阅、探查。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如同走马灯般在这位存在面前飞速闪过: 孤儿院的艰辛,网络的整活,咬打火机,跟狗抢食,自称为傻逼,鞭炮炸√巴,火烧鸡毛…… 各种逆天狠活和抽象操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祂的“眼前”。 孩童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许久,那空灵的童音才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吐出了两个字: “……叼哉。” 探查完毕,孩童收回了手。 李不渡晃了晃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 就好像有人强行把一根半米长的法棍塞进他的嘴里,强行让他吞咽下去。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强行拓宽了! 许多他闻所未闻,根本就没有了解过的知识,如同原本就存在一般,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虽然大部分还无法理解,但一种“开悟”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一个尊贵、古老、蕴含着无上权柄和道韵的尊号,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李不渡浑身剧震,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存在的真正身份! 是执掌阴阳、统御万鬼的冥界最高神只之一!比什么钟馗、阎罗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东岳大帝似乎并未在意李不渡之前的失言。 祂的目光落在李不渡空荡荡的胸口,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瞬间便洞悉了根源。 “三魂缺一,胎光已失,生机断绝,故成僵体……”空灵的童音自语般响起。 话音刚落,东岳大帝小手朝着旁边将臣意识湮灭后残留的躯体虚抓一把。 那副放在外界足以是大灾级别的身躯,在东岳大帝手中如同温顺的泥巴,被随意揉捏、炼化。 顷刻之间,一枚通体暗金、如同琉璃般剔透、微微搏动、散发着磅礴生机与一丝不朽意境的心脏,被炼制而成! 其形态,竟与李不渡原本的心脏一般无二,但本质已是天壤之别!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东岳大帝小手一推。 那枚“将臣之心”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李不渡胸口的空洞! “嗡——!”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那失去的“胎光”魂仿佛被强行补全、唤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和蓬勃的生机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他的僵尸之躯并未改变,但他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像是原本混沌迷茫的道路豁然开朗,一切都仿佛简单明了那般。 东岳大帝做完这一切,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祂再次抬手,周围阴风骤起,浩瀚无垠的幽冥气息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最终化作一枚通体黝黑、温润如玉、正面雕刻着烫金“东岳”二字的阴阳双鱼玉佩,轻轻抛到了李不渡的手中。 “因果未了……”东岳大帝看着李不渡,空灵的童音带着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意味。 “待汝成就飞僵之境时……可持此佩,来泰山寻我。” 话音未落,东岳大帝的身影已然开始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踏虚而去。 李不渡接过玉佩,越摸越滑溜,忍不住盘了起来,那质感润的没边了。 他下意识的唤出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着一瞬间丰富到不像话的面板不由大呼卧槽。 他不再犹豫,朝着东岳大帝消失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无比恭敬地、扯着嗓子大喊: “晚辈李不渡!恭送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中庭回荡。 随着东岳大帝的彻底离去,笼罩整个荔枝广场的庞大鬼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外界的灯光、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从这巨大的机缘和冲击中缓过神来。 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和系统详细的变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以副局长张译、吞山道人为首,张忠义、安恙、王向民等一大群749局的精锐人员。 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破刚刚消散的鬼域屏障,一窝蜂地涌到了他的面前! 李不渡看到熟悉的张忠义等人,心中一松,一种“组织终于来了”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朝着张忠义打招呼: “张叔!安哥!你们可算来啦!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站在最前方的副局长张译,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猛地朝前跨出半步。 毫不客气地朝着刚刚站起身、胸口伤势已然痊愈。 但浑身还散发着浓郁僵尸气息和一股陌生强大波动的李不渡,用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厉喝道: “拿下!”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行动队员如同猛虎扑食,瞬间从两侧冲出! 李不渡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到膝窝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紧接着,双臂被粗暴地反剪到身后,“咔嚓”两声,一副特制的手铐已经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地板。 李不渡彻底懵了,他奋力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张忠义,看向眼神复杂的安恙,看向面无表情的王向民。 最后看向那位下令的副局长,眼中充满迷惑。 张译副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严厉。 只见他手指着那几个压着李不渡的人,面目狰狞道: “你们他妈虎啊?扣我们自己人干鸡巴啥,扣那姓赵的!” 张译指向不远处,半死不活的赵明。 “哦哦哦”压着李不渡的众人瞬间化作鸟兽散去,略带歉意的朝着李不渡点了点头,给他松了手铐。 一边松一边说道:“对不起啊哥们,你有点邪乎,下意识给你扣上了。” 李不渡:“……” …… …… 第25章 李长生,赤子心 “报告副局长,嫌疑人已扣押” “嗯,封锁现场,派遣人员过来调查,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张译对着走到他面前来报告的人员轻轻点头说道。 随后转头朝着李不渡望去,只见他不知道何时又被两人伸手押上了,他不由得无语开口道: “你们要干甚啊?” 扣押着李不渡的两人面面相觑,灿笑的开口道: “副局长,下意识的反应,你就让我俩押着这小子回去吧,我们俩都是阴阳眼,这小子莫名邪乎,不押他我俩真心里发怵。” “况且第一时间控制在场人员规章制度上面有写,咱们按规矩办事。” 李不渡:“……” “哎呀,行行行,上车上车回局里。” 张译大手一挥将众人遣送到刚刚应调过来的公务车上,只留下必要的人员看守现场。 他转过身朝着吞山道人鞠了鞠身说道:“吞老,破局就麻烦你了。” 荔枝广场的局得破,不能留着,留着纯害人。 “哎呀,没事没事,去吧去吧。”吞山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拿起罗盘就开始摸索。 见此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上车离开。 …… …… 荔枝广场-煞眼 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子,右手抓住先前与李不渡交谈的强大伥诡的脖颈。 显然先前他们没有出手,原因就在这里。 只见他伸手在强大伥诡的嘴里来回搅动,随后居然直接将整个胳膊伸了进去! 伥诡像是被触犯到了某种禁忌似的痛苦的哀嚎,颤抖。 许久像是没探究到一样,男子才颇为可惜的将手缩回来。 “咳……咳咳咳咳咳!” 伥诡劫后余生似的跪倒在地痛苦干咳着。 “你吃了吗?” 伥诡怒目圆睁的望向他,梗着脖子不回答他的任何言语。 男子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朝着虚空中一划一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如果李不渡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到围绕旗杆的有几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那些伥鬼们。 “魂魄里也没有啊,那『精纯愿力』去哪了呢?” 男子略作苦恼的摸了摸下巴,随后又望向强大伥鬼道: “哎呀,真是的……我也是很忙的哦,总是麻烦我的话,我也会感觉到有点烦躁的哦。” 伥诡朝他啐了一口,恶狠狠的望向他,那样子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呸!你这个畜生!是你全部都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是你授意的吧?把我妹妹杀掉,让画皮鬼穿上他皮的也是你的意思!” “哦吼~看来我用教里面的精纯愿力来养你,并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这不记起了很多生前的事?哈哈哈。” “可惜了,赵明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帮我好好看住你们用愿力喂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还搭进去一捆『精纯愿力』这可是教里面的各位信徒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得到一捆的呢~” 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只香赫然与李不渡先前捡到的那捆香一模一样。 男子陶醉的深吸了一口,又恋恋不舍的放回袖中。 “本来养着你们,是想做“鬼门棺之局”哪曾想啊,啧啧啧,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了……”男子说完旗杆杵地,一股无可比拟强大无比的吸力,顿时笼罩在伥诡的身上。 就在即将被吸入幡旗的那一刻,伥诡鬼眸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恶狠狠的朝着男子吼道: “李长生,你不得好死!!!” 话落,伥诡被吸入其中。 “哈哈,借你吉言”李长生歪头笑道,随后摸了摸旗杆,眼眸幽光流转。 “我记得我在这里养了八只来着……” “伥诡…跑了两只吗?”李长生看向远方, 双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这种性质的鬼物还能脱离这个范围?” “唉,算了……” 李长生伸了伸腰,刹那间空间变化,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荔枝广场商场顶棚尖上。 “要不是局里有眼线,真得亏麻了……真是的,老东西把“八棺镇诡”改成“八棺遮天”也不改好一点。” “阴气露出去,引来不少鬼物,形成的鬼域刚好困了个局里的人,本来还想用法则浮冰养一只伪『将臣』出来的。” “妈的机没遮住,让泰山那尊闻到味道了,考嫩姨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去又得挨骂喽……” 突然! “他山石!” 一道沧桑但透露着苍劲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只见风云变化!空间中一座如同从洪荒神话中移出来的大山,猛然朝着李长生袭来! 单单是气息就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啧啧啧,所以我才讨厌你们749局,动不动上来就放大。” 李长生看着那朝自己袭来的大山面不改色的耸了耸肩,随后朝后轻轻一仰,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一道声音回荡在空中: “甭慌~~后头有‘好果子’等着哩。” 人影消散,巨山仿佛也没有了攻击的目标,轰然炸裂,化作精纯灵力融入四周空间。 只剩一道劲苍身影浮在空中 正是吞山道人。 他眉头紧皱,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惊人杀意,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寻.仙.教!” …… …… 冰冷的特制手铐紧锁着手腕,符文流转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不断提醒着李不渡当下的处境。 他被两名表情严肃、气息沉稳的行动队员一左一右“护送”着,穿过749局地下基地的通道。 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 安恙和王向民跟在后面,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而张忠义则与副局长张译并肩走在最前面,气氛凝重。 最终,一行人没有去往常见的审讯室或检测中心,而是来到了副局长张译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必要的办公桌椅、书架以及一面巨大的、显示着基地各区域状态的光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类似檀木的沉稳气息。 “你们先在外面等候。” 张译对那两名行动队员吩咐道,然后看向张忠义、安恙、王向民, “忠义,你们三个也进来。” 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不渡、张译、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五人。 压制李不渡的力量撤去。 张译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五杯茶,示意几人坐下,甚至将一杯推到了李不渡面前。 这番举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李不渡身上。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李不渡同志,对吧?再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商都749局副局长,张译。” 李不渡连忙点头,有些紧张地回应:“是,张副局长,我是李不渡。” “不用紧张,孩子。” 张译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正在推心置腹交谈的感觉。 “我代表局里,先向你道个歉,没能第一时间保证你的安全,甚至还用人员押送你。” “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在那种环境下,面对未知的变化,我们必须采取最谨慎的措施,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更是我们对人民大众的负责。” 这番道歉来得突然,而且出自一位副局长之口,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没……没事,张副局长,我理解,我理解。” “理解就好。”张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依旧清明。 “那么,不渡,我能问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到荔枝广场那个地方吗?” 张译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旁敲侧击。 李不渡心里自然明白,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用“真诚”应对一切,这是最好,也是最优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张副局长,说实话,我就是……心里有点乱,出去散散心。” “散心?”张译挑了挑眉。 李不渡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几天前我也是就个普通老百姓,哪能跟你们攀上什么关系啊,但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中元节那事张队长应该跟您说过吧?” 张译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跟您多赘述了,张队他们也是有人情味,宽容我一个月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嘛,毕竟如果一个人人间蒸发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我这一个月,打算把事情都处理完。 “把工作之类的交给了一起的兄弟,又回了一趟老家的孤儿院看了看抚养我长大的陈奶奶。” “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了。” “晚上睡不着,就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逛到了那个荔枝广场附近。” “看着挺热闹,挺繁华的,就想进去走走,感受一下人气,或许能好受点…” 他这番话真情流露,情绪到位,加上他刚刚经历巨变、眼神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听起来颇为可信。 张译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不渡的脸,似乎在仔细分辨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波动。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屏息凝神,等待着副局长的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良久,张译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嗯,合情合理。” “年轻人,遇到人生转折,心里彷徨是正常的。” “散心遇到这么个事,属实是没办法了。”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李不渡配合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张副局长说的是……” 初步的动机询问,张译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他将目光从李不渡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这三个人,从进办公室开始,就尽量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张译看着他们,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 “你们三个啊……让我说什么好。” “你们知道『记述者』是不能外借的吗?” 张忠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 “副局长,这件事是我主导的,责任在我。” “因为『记述者』可以定位那些特殊存在的位置,所以我才交出去的。” “毕竟不渡同志,情况属实特殊,况且我提交了一个月的闭关申请,想着物尽其用,违反了局里的规矩。” “是我有错在先,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张忠义脸色淡然地替安恙揽下所有罪责,将他撇除在关系之外。 安恙反应过来急忙开口: “副局长,不怪张队!是我的主意,要罚你就罚我吧。” 王向民虽然没说话,但也向前半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译看着他们,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哎呀,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跟你们提一嘴,以后别犯就行了,我们组织是有些特殊性,这是没办法的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滴,没出什么意外就没事了。”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是错就得认,是错就得改,时代不同了,也该给局里的同志提个醒了。” 张译茗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我明白,与时俱进,身上整天挂着个小玩意儿是有些别扭,但也是为了保证同志们的安全嘛。” “也能够留下录像,给后辈们参考学习呀,增加经验,经验这东西…千金难买啊。” “但是该罚还是要罚滴,违反了规矩就得警示,要是人人都像这样,把东西乱借出去,那还得了?” “就罚,你小队一个月基础积分吧。” 张译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刚刚好能点醒局里面的人。 因为张忠义作为商都第一小队,基础积分还是十分可观的,甚至有些小队,努力一个月都难以达到他们的基础积分。 但是要知道小队最主要的积分来源还是接取任务占大头。 有影响,但不大。 所以也给局里面的一众人提了个醒,张忠义都栽了,砍的是基础积分,要是你们栽了的话。 你最好祈祷你一个月做任务攒的积分加上你的基础积分,能够做到张忠义小队的基础积分。 他重新看向李不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通过张忠义他们的汇报,以及你之前的表态,我了解到,你是有意愿加入我们749局的,对吗?” 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张副局长,我知道我自身情况特殊,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没招了。” “但张队、安哥他们不仅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甚至是为社会做点事的机会。” “能加入局里,是我的福分,也是我最好的归宿,毕竟怎么滴也算是个为人民服务吧。” 他的回答坦诚而朴实,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更能打动人心。 张译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李不渡身边,像一位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孩子,能有这个觉悟,很好。” “我们749局,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有担当、知恩图报的同志。” 然而,下一秒,张译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李不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孩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沙子。” “为了组织,也为了你自身的长远考虑,也为了打消局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叔叔我,可以搜一下你的魂吗?” 搜魂?! 李不渡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看过的电影、小说,还是听过的传说,搜魂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手段! 轻则记忆错乱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 看到李不渡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张译似乎早有预料,连忙安抚道: “别怕,孩子,别误会。” “我说的搜魂,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蛮横的、会损伤魂魄的邪术。” 这时,旁边的张忠义也插话解释道: “不渡,张副局长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将魂道修炼到大成境界的修士之一。” “他所谓的‘搜魂’,更准确地说,是‘观魂’。” “他不会去强行翻阅你的记忆细节,而是感知你灵魂本源散发出的‘意境’。” “就像看一个人整体的气质,而不是去翻看他日记里的每一句话。” “只有那种粗暴地、一丝丝去剥离记忆的,才会伤及灵智根本。” “张副局长的手段,温和且安全,没事的。” 张译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是啊,孩子。” “就像看一幅画,我看的是整体的气韵、色彩基调,而不是去数画上有几根草叶。” “这样,既能了解你的本心,又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毕竟,我们要并肩作战的,是能够托付生死的战友,绝对的信任是基础。” “你看……可以吗?” 能不可以吗?意思是自己拒绝你就不观了?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张副局长,我相信您!您来吧!” 不然还能怎呢?你要他一个锻魄一阶的小卡拉米,跟他们爆了吗? 有没有用先不说,但他极有可能会变成人民碎片。 毕竟那晚张忠义一拳打爆女鬼的画面,历历在目。 哪怕再温和一点,他晚上都不敢睡太死,他怕一个不注意,张译副局长偷偷摸进他的被窝给他魂观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坦荡面对。 说完,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心神,尽量不设防。 张译赞许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 他轻轻地将指尖点在了李不渡的眉心印堂穴上。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温暖、平和、如同春日阳光般的力量缓缓流入自己的脑海,并没有任何不适或刺痛感。 这股力量在他的意识海中轻轻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张译的“视野”中,他看到的并非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片代表着李不渡灵魂本质的“光景”。 他“看”到的第一幕,并非什么恢弘壮阔的景象,也并非深沉复杂的思绪。 而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孩童时期的李不渡,正蹲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空地上,专心致志地用小手玩着泥沙。 小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无比开心,无忧无虑。 更让张译愣住的是,那小孩一边玩泥巴,一边用稚嫩的嗓音,断断续续、却异常认真地哼唱着: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那份纯粹、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朴素的情感,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毫无杂质地折射出来。 张译:“……” 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停顿了一秒。 这孩子那么纯的吗?他见过万千心境,却无一人如李不渡一样朴实无华。 哪怕经历了这件事件,内心依旧不变。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在经历了世间坎坷、身体异变后依然保持的、近乎本能的纯粹与底色。 像是一道温暖而强烈的光,瞬间冲垮了张译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防线! 他“看”到的,不是阴谋,不是伪装,而是一颗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 实则不然,这是因为李不渡的人生理念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吃喝玩乐哼小曲,别说有多美了。 你甭管玩的是什么,他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他要的东西不多,想到什么玩什么。 至于下意识哼出来的那首歌是因为小时候孤儿院只有一台老破收音机,陈奶奶只喜欢听歌,所以总是会调到一些音乐频道。 有那么几首旋律抓耳的好听的,李不渡就会下意识的去哼。 非常的朴实无华,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说不定等一下就要唱茉莉花了,不行还整一首夜上海。 但别人怎么悟,他阻止不了。 这位见惯了生死、历经了风霜、位高权重的副局长。 此刻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么纯粹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他连忙收回手指,转过身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都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呆了!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面面相觑。 怎么个事?是不是看了什么逆天的东西,给哥们眼睛辣到了? 李不渡也感觉到眉心处的温暖触感消失,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张译转身沉默的背影,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会儿,张译才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眼圈还微微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眼神中之前还残留的一丝审视和谨慎,此刻已彻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愧疚和赞赏所取代。 他走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再多问任何关于荔枝广场细节的问题。 而是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不仅李不渡愣住了,连张忠义三人都彻底傻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张译已经转头,对张忠义沉声道: “忠义,把‘锁魂契’拿出来。” 张忠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了那张暂时还没来得及递交上去束缚着李不渡生死的暗黄色符箓,递了过去。 张译接过“锁魂契”,看都没看,指尖冒起一缕纯净的白色火焰,瞬间将符箓点燃。 符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同时,李不渡感觉到自己与符箓之间那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系,也随之彻底消失。 “这……”李不渡看着那飘落的灰烬,心情复杂。 “副局长?!”张忠义眉头皱了皱。 “我以后为这孩子做担保。”张译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朝着张忠义说道 张译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孩子,之前种种,是形势所迫,也是必要的考验。” “组织,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志同道合、心怀赤诚的好同志!”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不渡看着眼前目光真诚的张译副局长,又看了看一旁明显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 不是啥意思啊,哥们?你们别这样,我害怕。 …… …… 第26章 愕然 办公室内,之前凝重紧张的气氛,随着“锁魂契”的焚毁和张译副局长的坦诚道歉还有肯定。 已然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微妙但总体趋于缓和的氛围。 李不渡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同时心理对于749局最后一点芥蒂也消除了。 毕竟没人想自己的命随时被别人掌握在手里,虽然李不渡能理解,但说心里不别扭,那是假的。 跟拿着一把枪指着你的脑袋,你就会不自觉的发怵一个道理。 张译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作为领导的沉稳。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一本不算太厚、封面印着“749局内部条例及新人须知(2xxx年最新版)”字样的小册子,递给了李不渡。 “不渡啊,这个你拿着,回去有空仔细看看。” 张译语气平和地说道,手指指着那本小册子说道: “里面详细记载了咱们局里的各项规章制度。” “像是什么行为准则、保密条例、福利待遇、积分兑换细则。” “还有一些基础的异常常识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了。” “这本书刚好是打算你们这批新人进来的时候发到你们手上的,你提前拿去看看也不错。” “这些基本的条条框框还是要熟悉的,以后办事也好有个依据。” 李不渡连忙双手接过,触手感觉册子材质特殊,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想必也不是凡品。 他郑重地点头: “是,张副局长,我会认真学习的。”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将册子小心地收了起来,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 那么大一个副局长坐在自己面前呢,他又不蠢。 张译看着他收好册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给新人做科普,又像是在解答李不渡可能存在的某些疑惑: “关于你这次误入的‘鬼域’……” “这东西,说起来,也算是咱们大夏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异常环境,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保护措施’。” 他顿了顿,见李不渡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这是由咱们镇国的几位顶尖大佬,耗费极大心力,联手夺取天地之造化,书写法则后形成的一种只在大夏境内才会独有的‘机制’。” “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隔离和限制。” 张译拿过一旁的纸张,用笔画了个圆圈指了指。 “一旦某个区域出现的鬼物、或者异常存在的能量等级超过了某个阈值。” “并且其行为模式被判定为具有大规模危害现实的倾向时。” “‘鬼域’就会自动在该区域形成。”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临时的、与表世界隔绝的‘里世界’。” 张译又在圆圈中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特指鬼域。 “在这个鬼域里,不管里面打生打死,闹得天翻地覆,只要鬼域不破,其对现实物质世界的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也可以说几乎没有。” “理论上,里面大部分的普通民众,在鬼域形成的瞬间,会受到法则的潜意识引导。” “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鬼域范围,回归正常世界,甚至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话锋一转,略带一丝无奈: “当然,法则也不是万能的。” “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生灵觉过高、或者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特殊体质而滞留在鬼域内的人。” “毕竟,强行书写和维持这种覆盖全国的宏观法则,对那几位大佬来说也是极其费神费力的事情。” “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殊为不易了,有些许瑕疵也在所难免。” 李不渡恍然大悟,怪不得荔枝广场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里面却鬼影重重,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确实是个保护普通人的好办法。 张译接着解释道: “而且,鬼域一旦形成,也并非谁都能随便进出的。 “它本身会根据内部核心鬼物的威胁等级,形成一个无形的‘门槛’。” 张译在那个小圆圈的旁边写上甲乙丙丁4个字。 “我们内部将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别对应显神、凝婴、铸丹、筑基四个大境界。” “通常只有实力达到或超过相应等级的人员,才能相对自由地突破屏障进出。” “这也是大佬书写规则的一部分,让相对应实力的人员进行作业,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至于鬼域的消失,” 张译总结道: “条件也很简单直接。” “要么,困在里面的所有具备威胁性的鬼物、异常被清除。” “要么,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干预,就像……最后那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 解释完鬼域的机制,张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不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哭笑不得的神情: “跟你说个事啊,不渡小同志,你别激动。” “根据我们的记录和评估,荔枝广场这次形成的鬼域,其核心威胁等级至少也是‘乙级上等’,接近‘甲级’的边缘。” “但是我们到达之后,猛的就飙升到了甲级上等,就连桂省的特派员都感觉到难搞。” “按理说,以你当时……尚未正式修炼,体质虽然特殊但能量层级明显不够的状态。” “是根本不可能误入,更不可能在里面晃荡那么久,更别说活下来。”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这很不科学”的表情。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用一种非常肯定且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说道: “经过我们初步分析,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你小子有点邪乎。” “通俗一点的话就是说你是霉b,别误会,没有骂人的意思。” 李不渡:“?”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回想一下自己的经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中元节出去看场地遇到梼杌,吃个饭散心随便逛个街能撞进鬼域…… 一瞬间,李不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看着李不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更关键的方向,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倒霉归倒霉,你能在那种级别的鬼域里生存下来,甚至……似乎还参与到了一些……” “嗯,我们未能观测到的核心事件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尤其是最后时刻,直播信号被强制切断的那段时间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译的目光锐利起来,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再次隐隐浮现。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瞬间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不渡身上。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将臣的恐怖气息隔着屏幕都让人胆寒,那突然出现的、能秒杀将臣的神秘存在。 以及李不渡最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毕竟最后他的心被挖了,有目共睹。 李不渡心中了然,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丝毫不藏着掖着,直接将事情的过程倾倒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敬畏和一丝茫然,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 玉佩通体黝黑,触手温润,“东岳”二字烫金符文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华。 仅仅是取出玉佩,就让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不渡双手捧着玉佩,将其轻轻放在张译的办公桌上。 然后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张译,用一种既恭敬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是那位给我的东西,至于你说的那只将臣?那位出来的时候嘎巴一下就给他弄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将东岳大帝那蕴含无尽信息的话语,凝聚成了一句相对简洁、但信息量爆炸的陈述: “祂说……我与祂之间,因果未了。” “待我……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可持此佩,去泰山……寻祂。”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办公室内炸响! “什么?!”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惶恐! 泰山!在大夏749局稍微资质老一点的人员里面,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大夏749局成立以来,能够接触到的位格最高的神只之一。 也是现在唯一指向明确,对人类表现出倾向性的高位格神只。 那是在整个大夏神话体系中都位于最顶尖序列的、执掌阴阳、统御万神的至高尊位之一! 他们看着桌上那枚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玉佩,又看了看一脸老实的李不渡。 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连见多识广、位高权重的张译副局长,在听到李不渡这句话的瞬间,也是霍然起身。 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又猛地看向李不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恍然、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好几秒,张译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目光扫过失态的张忠义三人,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开口呵斥道: “都站起来干什么?!像什么样子!一惊一乍的!都给我坐下!” 虽然他自己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而且此刻还站着,但这并不妨碍他批评下属。 张忠义三人被这么一呵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讪讪地坐回座位。 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仿佛要把他看穿。 张译自己也清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之间来回扫视。 沉默了近一分钟,似乎在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也在权衡着该如何处理。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先前一贯的温和沉稳对李不渡说道: “不渡啊……今天就到这吧。” “你也累了,受了不小的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回去休息一下,忠义他们跟你约定的一个月依旧有效。” “那本册子,” 他指了指李不渡收起来的新人须知,“好好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多想,今天我们说的话,谁说出去我饶不了谁。” 张译扫过众人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李不渡听的。 “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你先去休息吧。” 李不渡立刻点头:“是,张局。” “嗯,去吧。”张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不渡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又对着张译和在座的张忠义等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不渡!”张译突然出声叫住他,李不渡脚步猛然僵住,一脸茫然的回过头。 只见张译轻轻推动桌子上的双鱼玉佩开口道: “东西忘拿了,收好,年轻人别丢三落四的。” “哦,不好意思,张局说的是。” 李不渡连忙走过来将玉佩收好,有些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副局长办公室。 今天经历的大起大落,确实让他身心俱疲。 办公室的门在李不渡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再次一变。 张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则立刻将目光聚焦在张译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亟待解答的迫切。 张忠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副局长……这……东岳帝君……这消息,实在太……” 张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沉声道: “怎么办?天塌不下来!不渡是我们局里的人,他好相当于我们好。”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听着,关于李不渡与东岳帝君之事,列为粤省分局最高机密,档案等级提到‘甲上’!” “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严禁外传!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是他在鬼域中侥幸存活,并因特殊体质得到了一些机缘,具体细节模糊处理。” 他看向张忠义: “忠义,不渡你要多加关注,注意引导。” “是!副局长!”张忠义肃然应道。 张译又看向安恙和王向民:“你们俩也是,该怎样就怎样,不必过分拘谨,但也要心中有数。” “明白!”安恙和王向民齐声回答。 安排完这些,张译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枚双鱼玉佩,眼神复杂,喃喃自语: “泰山……因果……我们粤省怕是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 …… 第27章 国运,试验,摸屁股 就在李不渡离开办公室后不久,商都749局地下基地另一处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四面都是特殊合金墙壁、铭刻着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审讯室。 光线冰冷而集中,打在房间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在特制金属椅上的身影。 正是之前的“赵医生”,在荔枝广场事件中李不渡一直想弄死的那个王八蛋。 此刻他身着灰色的囚服,手腕、脚踝乃至脖颈上都戴着闪烁着幽光的特制镣铐。 这些镣铐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抽取和压制他体内的能量。 他低垂着头,头发凌乱,看不清表情。 审讯室的铁门无声滑开,副局长张译带着两名气息精干、眼神锐利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 张译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如刀。 他走到赵明对面坐下,两名手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赵明?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张译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说吧费这么大周折,在商都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布下这么个局,到底想干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现在说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赵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或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讥讽的笑容。 他瞥了张译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根本懒得回答。 张译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你是寻仙教的人。” “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些习惯了在阴沟里活动的老鼠,这次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商都?” “这里龙蛇混杂,监控严密,可不是你们搞事的好地方。” 赵明依旧不语,只是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越发扩大。 甚至发出了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像是在嘲笑张译的徒劳。 “死性不改。”张译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转冷, “既然好言相问你不听,那也就怪不得我用些手段了。” 他站起身,朝着赵明走去,右手抬起,指尖开始凝聚起那熟悉的、用于探查灵魂的柔和白光—— 他准备强行搜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看到张译准备搜魂,赵明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兴奋! 他甚至主动扬起头,将额头凑向张译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声音: “来!来啊!搜我的魂!窥探我的记忆!感受真仙的伟力!” “我就要成了!我就要成仙了!哈哈哈!” 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那狂热不似作假,仿佛搜魂对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某种奖励。 张译眼神微冷,但动作并未停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赵明眉心的那一刹那—— 赵明口中喃喃着“成仙…得道…”,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狂热表情骤然凝固!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张译眼中寒光一闪。 原本探向眉心的手指骤然变向,化指为掌! 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快如闪电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猛地拍在了赵明的脖颈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赵明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旋转了近乎三百六十度! 他脸上那副狂热扭曲的笑容还僵在那里,但眼中的神采已然瞬间熄灭,鲜血如同小蛇般从他的七窍中汩汩涌出! 他死了。 被张译瞬间秒杀。 紧接着,一道淡薄、扭曲、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灰黑色魂魄,晃晃悠悠地从赵明残破的尸身上飘了出来,似乎想要逃离。 张译冷哼一声,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产生,如同牢笼般将那赵明的魂魄死死禁锢,强行拉扯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任凭那魂魄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挣脱。 张译看都没看赵明的尸体,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掌中这缕魂魄上。 他指尖的白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探入魂魄内部。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在这魂魄的核心深处,被刻下了一个极其阴毒、结构精巧的禁忌符文。 这符文的作用很明显—— 一旦有外力试图强行搜魂,读取核心记忆,就会立刻引爆被搜魂者的肉身,毁尸灭迹,让探查者一无所获,甚至可能被反噬。 “呵。”张译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两名看得目瞪口呆的心腹手下,用一种仿佛老师教导学生般的口吻说道: “看到了吗?你们啊,以后出去执行任务,或者自己修炼的时候,也要多动动脑子,好好学习知道吗?” 他指着掌心那被禁锢的、内部刻着自爆符文的魂魄,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以为设定个‘一旦搜魂就自爆’就很牛逼了?很保险了?” “这种脑子,一看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漏网之鱼,逻辑都没学明白。” “我一搜他的魂,他身体就会爆炸,那我把他杀了,等他魂自动飘出来再搜他的魂,他就没身体可炸了不是?” 随后又指了指咽气的赵明。 “而且一点组织和纪律都没有,简直招笑,他都这么说了,主动伸脖子来让我抹了,我能不防他?” “这种蠢货,等一下直接烧了骨粉抛海里喂鱼,这种埋了都浪费土地,影响粮食生长。” “所以说,这些邪教分子,脑子跟被狗啃了一样,不对,或者压根就没脑子。” “简直是蠢逼里面的猪逼,猪逼里面的脑瘫。”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频频点头。 俨然一副“领导高见,学到了学到了”的受教模样。 教育完下属,张译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赵明的魂魄上。 既然确定了禁忌的触发条件,规避起来就简单了。 他不再顾忌进行可能引发“搜魂”判定的深度探索。 对对方记忆小心翼翼地、片段式地提取着魂魄中残留的、不那么核心的信息碎片。 而是有多粗暴就多粗暴,在拿信息的同时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痛苦。 以礼相待?你要是提供点信息,那我还给你点面子。 但你非但不坦诚,还胆敢讥讽我方? 那可有的你好受的了。 赵明的魂不断发出哀嚎,可见手段之可怖。 问不怕信息受到损害吗?我张译是谁?tmd魂道大修士。 总之你甭管,我能把东西给你拿出来,顺便把你弄死就行了。 你要真问我怎么弄,那我只能回答你一句“惟手熟尔”。 跟艺术大师拿着颜料瞎鸡巴乱摸,但最后出来,依然是一副传世佳画,美感,意境一个不差,一个道理。 片刻之后,张译收回了手,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掌心用力,那缕挣扎的魂魄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噗”的一声,如同气泡般被他彻底捏爆,化作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个所知有限的小卒子,甚至可能连傀儡都算不上,只是个一次性的弃子。” 张译摇了摇头,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一代王朝,便有一代国运。 国运到达一定程度之时,便会显化形态。 一般国运的形态都是按照每个国家最古老的图腾显现来的。 像是大毛就是一头冰霜巨熊;阿三就是一头白牛;美丽奸,没有什么文化的,也会变成一只鹰,就是叫声有点奇怪就是了。 而作为从未断过的文明古国,图腾从始至终都是每一个华夏人民心中那头至高无上的瑞兽: 『龙』 在古代,国运往往系于帝王一身,君主帝王能很大程度上主动驱使国运。 励精图治则国运昌隆,一人昏聩也可能导致国运衰败。 那时候,国运更像是一个可以被少数人影响的‘主动技能’。 而现在,时代不同了。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就说了算的时代了,人民当家作主,人民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 所以理所应当的,大夏的国运源于人民,属于人民大众。 它是亿万人信念的集合体,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独自掌控其兴衰。 那感情好啊,但问题就来了,没人控制的主动技能会变成什么呢? 唉~被动技能嘛。 那问题又来了 可曾听闻国运护体? 没错,古代的国运往往会庇护能够驱使他的君王,但是现代的国运会庇护谁呢? 毫无疑问的那便是人民大众嘛~ 国运化成的金龙,不再受个别人驱使,但依旧保持着保护国运者的本能。 所以它没事就喜欢在整个大夏的疆域内溜达。 如果感应到邪祟、魔气,或者意图危害社稷稳定的异常存在。 甭管你在哪个山旮旯里猫着,它都可能隔着老远给你来一爪子。 对咱们来说,这自然是好事,相当于有个全国自动巡航的超级防御塔。 可对于那些邪修、魔人、妖魔鬼怪来说,那可真是坏到没边了。 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拉个屎就被天上掉下来的‘国运之爪’给拍死了,是你你也怕。 这也是他放心让李不渡自由活动的原因,这小子要是不老实,准备干点道德沦丧,沦落魔道,都不用他出手。 国运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 至于一年有三个月空窗期?他又不是抽不出手,他又不用去帝都。 所以与其让他看着有一条链子拴着他,他感到心里芥蒂,倒不如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他不做坏事就让他去了。 这样人也能控住,心也向着他们,赢麻了。 咳咳……偏题了。 当下的国运的增长模式也变了,古代国运往往需要一个重大决策。 经过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明显兴衰变化。 大兴则龙蜕变得更强,大衰也龙蜕,变弱。 周期长,变化缓。 但现在呢?咱们的国运年年都在增长,年年都在变强! 几乎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大兴龙蜕’! 每次蜕变,大概会持续两三个月,而且非常规律。 几乎都是在国庆节的前一天完成最终蜕变。 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国庆,也象征着新一年国运龙脉的正式诞生和强化。 那对于人民大众和一众大夏国修道士来说简直好到没边了,那谁觉得坏呢? 唉~魔人邪修,妖魔邪怪,恶鬼邪祟嘛~ 毕竟本来自己说在阴暗角落里面就有可能继续自己的修行。 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连下水道都能给你透视了。 逼y的,那还修个毛啊?所以年年都在急眼,年年都在搞事情。 哈哈,以为是逼急眼才搞的吗?骗你的,不急眼也搞。 这也导致了一个几乎固定的‘年度攻防战’—— 每年中元节前后,阴阳界限模糊,正是鬼气最盛之时。 各地蛰伏的妖魔鬼怪、敌对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试图汇聚力量,冲击龙脉蜕变的核心之地。 也就是帝都,企图干扰甚至破坏龙蜕过程,削弱国运。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这个时候,各省各市的局长、顶尖战力,大部分都会被征调前往帝都协防。 就是为了顶住中元节前后那最猛烈的一波攻势。 等撑过那几天,局势稳定下来,他们才会返回各自岗位。 帝都本地的749局还有直到龙远蜕变都一直会驻守在那边的507所,则会负责后续的清扫和维稳工作。 张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帝都那边年年都有的常规攻防。 而是‘寻仙教’这次的表现…… 他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他们对赵明这种无足轻重的棋子都下了魂魄禁忌。 这说明他们所图必然极大,而且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相当的程度,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计划。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望向审讯室冰冷的天花板,喃喃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得尽快跟上头提一嘴了,对‘寻仙教’的警惕级别,必须再提高几个档次才行。” …… …… 李不渡此刻正开着自己那辆二手车,行驶在返回市区酒店的路上。 毕竟张局长说过这一个月的期限依旧作数,便打算先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睡醒了再说。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喧嚣过后,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仿佛这样能让他感觉更自在一些。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再次集中精神,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现在终于闲下来,他才有余暇去仔细体会和梳理自己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就是种族变成了『紫僵』。 要说成为僵尸后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李不渡仔细品味着,一种莫名的、低落的情绪似乎总萦绕在心头。 看到路边熙攘的行人和车辆,他会下意识地想避开,不想接触。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阴暗老鼠”,本能地渴望躲在无人、安静、甚至有些潮湿阴暗的角落里。 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在那里待着,仿佛那样才有安全感。 对阳光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排斥,虽然不至于被灼伤,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就是僵尸的‘emo’本性吗?”李不渡自嘲地笑了笑。 至于境界,达到了『锻魄一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了不少,力量似乎也有所增长,但具体强了多少,还没个清晰的概念。 而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一大串天赋,更是让他眼花缭乱。 什么『山海大千录』、『血煞尸毒』、『万尸朝宗』…… 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唬人,但他压根不知道这些玩意儿该怎么用,有什么效果。 “这『山海大千录』是什么东西?” “『血煞尸毒』……是我有毒了吗?” “『万尸朝宗』?难道我以后还能号令群尸?”他脑子里胡乱猜测着。 就在他心中默念,强烈地想要了解『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这两个天赋究竟是何物时—— 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而杂乱、却又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刹那间,关于『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的基础概念、运转原理、以及最粗浅的运用方式,如同醍醐灌顶般,变得清晰起来! 『血煞尸毒』:凝聚自身僵尸精血与煞气,形成具有极强腐蚀性、污秽性,的剧毒。 并且其中蕴含的血煞能侵蚀生灵魂魄。 可附着于攻击,或离体释放。 (当前等级:丁,效果微弱,可控性差)。 『万尸朝宗』:僵尸始祖位格带来的潜在威压。 对低位阶僵尸、尸变体、乃至部分阴魂鬼物具有一定程度的天然威慑与支配倾向。 (当前等级:丁,影响范围极小,效果微弱,仅能对无灵智低级行尸产生微弱牵引)。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灌输让李不渡脑子一阵发胀,但也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天赋的作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脑海中刚刚获得的、关于『血煞尸毒』的那一丝微弱的引导,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他并没有刻意去调动什么力量,只是心念一动,试图“凝聚”那种感觉。 只见他的指尖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一滴呈现出不祥暗红色、仿佛蕴含着粘稠与死寂气息的血珠。 竟然真的从他的指尖缓缓渗透了出来! 李不渡自己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滴血该怎么办,手指无意识的一抖——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恰好滴落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了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749局发的新人手册小册子的塑料封面上。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上冰块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看似坚韧的塑料封面,在接触到血珠的瞬间。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 一股带着腥甜和焦糊味的淡淡黑烟从中冒了出来! “卧槽!!!”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在路边踩下刹车!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本小册子,看着封面上那个清晰的小洞,心疼得直抽抽。 这玩意儿他才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啊! 他赶紧又低头查看副驾驶的皮质座椅,还好,只是溅到了一点点,腐蚀痕迹非常轻微。 他惊魂未定地下了车,绕到车后,想看看有没有滴到外面。 果然,在车后下方的路面上,有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浅坑,还在微微冒着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看着那个小坑,李不渡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是『血煞尸毒』? 丁级,效果微弱?! 这要是等级高了,滴一滴出去,那还得了?! 这他妈简直是行走的强酸发射器啊! 他站在车边,吹着夜晚的凉风,好半天才从这极具冲击力的“实操”中回过神来。 心情复杂地重新上了车,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迷迷糊糊地重新发动车子,也懒得再找什么特定的酒店了。 随便在路边看到一家看起来还行的,就直接开了进去,办理入住。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李不渡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天赋——『山海大千录』的作用是什么了! 他就像是是一个巨大的、搜索引擎,不仅仅是他自身的能力,恐怕对于精怪之类的也有大量的记录。 它能够弥补他对对各种超凡生物知识认知的缺失! 当他强烈地想要了解某个特定能力或知识时,『山海大千录』就能将对应的基础信息,直接灌输到他的脑海里! 但似乎只在他的身上和生物鬼怪一类的东西有用。 像是那些什么修行之类的信息,一点都不提供。 相当于山海经扩展版本? 但是总无外乎一句。 “太牛逼啦!” 李不渡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忽然猛的想了起来。 “东岳大帝摸我脑袋的那一下!往我脑子里面塞了本书?” 李不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如此至高存在这般垂青和厚赐! 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神情庄重而虔诚。 他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指南针功能,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面向泰山所在的方位,毫不犹豫地、恭恭敬敬地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这东西可不兴拜错。 “大帝恩德,李不渡永世不忘!”他在心中默念。 磕完头,重新躺回床上,巨大的兴奋感让他很想立刻就把所有新得到的天赋和能力都尝试、整理一遍。 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深沉如海般的困意,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迅速淹没了他亢奋的神经。 眼皮变得沉重无比,脑袋昏昏沉沉。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困……”李不渡意识模糊地想道。 是因为刚刚转化消耗太大?还是说僵尸这种物种,本来就是极度嗜睡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想起民间传说里的僵尸,似乎确实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棺材里“睡觉”,吸收阴气。 只有需要“进食”达到一定境界后,才会跑出来活动。 没事偷几只鸡,摸几条狗,等“美少僵超级变身”完成,才会跳出来为祸人间…… 然后被一众道士联合起来疯狂殴打…… 妈的我以后不会也被道士疯狂殴打吧? 还没等他理清这诡异的睡意是怎么回事,意识就快要彻底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边缘,迷迷糊糊之中,忽然感觉到…… 屁股后面,传来一阵凉飕飕的触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 李不渡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被驱散了几分。 他努力集中精神,艰难地、缓缓地转过头,朝着感觉异常的方向望去—— 只见床尾的阴影里,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模糊不清的鬼影,正蹲在那里。 它伸着一只若隐若现的鬼手,似乎正在好奇地……戳他的屁股? 那鬼影似乎察觉到李不渡醒了,抬起头 ,用一种空洞而飘忽的声音,痴痴地笑着说道: “大人……” 李不渡:“!!!” …… 第28章 李青天!三叩首。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两个被自己用附着了钟馗神力护符的板砖,结结实实拍倒在地的俩诡,嘴角抽搐,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俩货……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个略显高瘦,一个稍显敦实,虽然此刻魂体淡薄,冒着缕缕被护符灼伤后的青烟,脸上还带着点被拍傻了的茫然…… “是你们?”李不渡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把这俩货扒拉了出来。“荔技广场那俩哥们?” 就是李不渡递过香的那两只,也是李长生嘴里逃跑的那两只。 可不就是那对难兄难弟伥诡么! 当时在诡域里,这俩算是李不渡本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及“死马当活马医”的抽象精神。 笼络到的两只诡。 此刻,这两只伥诡老实的跪坐在地,姿势标准得像是刚被教导主任训完话的小学生。 头上被板砖拍过的位置,还在时不时地冒出些许青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钟馗护符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造成的伤害。 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皮外伤”,反而抬着头,咧着嘴,朝着李不渡一个劲儿地傻乐,那笑容…… 淳朴中带着点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以及一种找到组织的欣喜。 如果他的脸是完整的就好了,要知道他是被摔死的,现在他的脸看过去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骇人状态。 李不渡被他们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俩咋跑过来找我了?” 两诡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高瘦点的,挠了挠他那冒着青烟的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大、大人,俺们是来找您申冤的啊!” “申冤?”李不渡一愣,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在荔枝广场鬼域里,对着群诡胡诌八扯的那些话…… 当时纯粹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的口嗨啊! 就跟直播时为了节目效果吹的牛逼一样,谁还当真啊! 感情这俩实诚诡还真信了? 李不渡顿时感觉一股尴尬之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脚趾头都能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但作为一名抽象主播这种尴尬之心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毕竟他做过的逆天事拿出来跟这是一对比,这些简直是洒洒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都是误会,我当时瞎说的”。 但看着两诡那充满期盼、毫无杂质的眼神,那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硬是没能吐出来。 他李不渡,网红出身,抽象文化重度患者,骚话连篇,节操这玩意儿时常处于离线状态。 但偏偏面对这种带着全然的信任,甚至有些傻气的期盼,他那点所剩不多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咳,” 他干咳一声,强行压下那份尴尬,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那个……申冤是吧?我……我记着呢!没忘!” “就是……这事儿它得走流程,对吧?不能蛮干。” 两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俺们相信大人”的表情。 李不渡心里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找到我这来的?” 还是那高瘦的鬼开口,他指了指旁边稍敦实的: “俺是哥哥,叫陈大柱,这是俺弟,陈二柱。” 介绍完,他继续说道: “大人,俺们之前不是在那广场里,被那个老大管着嘛……后来,那天晚上,可吓人了!” 陈二柱在一旁猛点头,补充道: “对对对!天都像要塌了一样!……”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魂体都波动起来, “然后有个更吓‘人’的东西出来了,那气息,俺们感觉多看两眼都会魂飞魄散!” 陈大柱接过话头,心有余悸: “再后来,俺就感觉一股没法形容的威压降下来,比之前那个更吓人的东西还厉害,然后……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俺们再醒过来,发现广场里空荡荡的,好多厉害的诡都不见了,老大也没影了。” “后来发现有个人拿着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旗?就是道士算命拿着的那种杆旗,把老大给抓走了。” “俺俩因为之前吸了大人您给的那两支香,脑子灵光了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李不渡眉头微皱。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不渡更关心这个。 “大人出荔枝广场的时候,俺们就在后面跟着了。” 陈大柱老实地回答, “这不无处可去吗,就是……就是心里觉着,得来找大人您。” “后面大人不知道去哪了,一下气息没有了,给俺俩着急的,一直在那里等着,刚好大人出来了,我们就跟着你过来了。” “刚才在外面转悠,以为大人知道我们在呢,等了半天也没见大人叫我们,就想上前打招呼,没想到……” 他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还在冒烟的头顶。 李不渡明白了。 这两兄弟大概是凭着鬼物那点微妙的直觉感应,加上之前那点“香火情”,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他说什么自己气息不见,应该是自己进入749局的原因。 “那你们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死的,我好给你们申冤,是被那画皮诡害的吗?”李不渡顺着话题问。 两兄弟闻言,却同时摇了摇头。 陈大柱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一些,露出一种混杂着悲伤和愤怒的神情: “画皮诡固然可恨,把俺们拘在身边当奴仆使唤,但害死俺们的,不是她……” “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小鳖孙。” 陈二柱也激动起来: “对!就是他!俺们记得!” “那天晚上,他虽然样子变了点,但那股让人作呕的味儿,俺们到死都忘不了!” “就是他害了俺们!” 李不渡心中一动。 “那姓赵的?”李不渡追问。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记不太清了……” 陈大柱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魂体一阵荡漾。 “好像……好像是俺们不小心看到了啥不该看的东西……” “那时候旁边有个工地,俺们就在那打工……” 陈二柱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 “对……挖坑……埋东西……好多符……还有……还有一根黑色的……钉子?” “对!一根黑钉子!俺们就是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那个赵医生……” “他、他用手,就这么一抓,俺们就啥也不知道了……” 黑色的钉子?挖坑埋符? 李不渡眼神一凝,眉头紧皱,将他们所说的话一一记下来。 陈大柱猛然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傻乐,而是带着一种鬼物特有的、对仇人的敏锐感知。 “那个小瘪犊子!是那个拿着旗的小瘪犊子!杀了俺们,俺记起来了!” 陈二柱听他这么一说,头顿了一下,然后鬼眼绽发凶芒,显然是也想起了怎么回事,用力点头: “大人您得小心他!” “因为您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会找您麻烦的。” 李不渡看着这两只因为一丝“香火情”和单纯的信任,就冒着风险跑来向他示警的伥诡。 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本来确实打算,问清楚情况后,就想办法把这俩鬼打发走,或者上报给局里处理。 毕竟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个见习成员,带着两只来历不明的伥鬼,算怎么回事? 良心?他李不渡自认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恩怨分明”这四个字,他认。 别人敬他一尺,他未必还一丈,但至少不会恩将仇报。 别人坑他一分,他有机会肯定得想办法坑回去十分。 而现在,这对傻乎乎的兄弟鬼,是在对他“好”。 用他们所能做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冒着风险前来报信。 这情,他得承。 “行了,我知道了。”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们俩这事儿,我管了。” 两兄弟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李不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靠谱些。 “那姓赵的局里已经给他拿下了,至于结果,我还不太清楚。” “明天,我带你们去局里,把情况详细说明,立个案,想办法帮你们申这个冤。” 他想着,把这俩鬼带回去,交给张忠义或者安恙他们处理,应该符合程序。 两兄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又要跪下磕头,被李不渡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别动不动就跪,我你俩爹啊?” 李不渡装模作样的板起脸,他没做什么值得让别人跪的事,别人跪他,他感觉别扭。 “你们跑来给我报信,这是帮了我大忙,一茬抵一茬,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陈大柱和陈二柱互相看了看,虽然被托住没跪下去,但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后,两鬼却挠了挠下巴,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李不渡看他们这副扭捏样子,直接道: “有啥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跟我这儿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大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大人,俺们……俺们自从吸了您给的那两支香之后,不仅仅是脑子灵光了点……” “好像……好像还想起了一些生前的事情。” 陈二柱补充道:“对,想起俺娘了……想起俺们老家了……” 陈大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思念和愧疚: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本事,就是从老家那个山旮旯里跑出来。” “想到商都这大城市打拼,挣点钱,好回去给俺娘盖间新房子,让她老人家享享福……” “没想到,钱没挣着,人还没了,落得个这般下场……” “俺们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俺们成了诡,也没指望能落叶归根了……” 陈二柱接着哥哥的话,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但是俺们就想……能不能……回家看一眼?” “就看一眼俺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俺们就能安心了……” 陈大柱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不远,真的!坐高铁的话,从商都到俺们那县城,就两三个小时!” “俺们保证,就看一眼,绝不给大人添麻烦!看完俺们就跟大人回局里,该咋申冤咋申冤!” 李不渡看着这两只鬼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人也好,诡也罢,心里头,总有个放不下的牵挂。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用一种故作轻松、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不就是想回家看看吗?行啊,明天就去!” 他掏出手机,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说: “我现在就把票订了。” “你俩老家具体是哪个县哪个村?你俩还有印象没?” 两鬼原以为这个请求会被拒绝,毕竟他们现在是“诡”。 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带着他们长途跋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麻烦。 没想到李不渡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干脆! 两兄弟先是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魂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扑通”一声。 这次李不渡没来得及拦住,他俩又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朝着李不渡“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俺们兄弟俩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陈大柱声音带着哭腔。 陈二柱也泣不成声:“大人……您真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李不渡这次没再去扶,让他磕吧,就当是预支申冤费了,他受得了。 他受了这“青天大老爷”的名号,就得把这事儿办妥帖了。 “起来吧,都说了别跪。” 他语气放缓了些。 “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以后别随便对人……对鬼也不行。” “这点小忙,算不上什么大恩,更何况你们不是跑过来跟我说了重要信息吗?” “咱们这算互帮互助。” 话是这么说,但李不渡心里清楚,他答应带他们回家,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共情。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漂泊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那份对“家”的模糊渴望。 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成全这份至死不忘的孝心。 他李不渡决定当那么一回“李青天”。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不渡跟小队负责人张忠义报备了一声,只说有点私事要处理,需要离开商都一趟,最晚明天回来。 张忠义没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李不渡找了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象征性地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他现在的僵尸体质,对寻常饮食和睡眠需求极低,出门倒是方便得很。 至于大柱和二柱…… 李不渡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但因为畏惧清晨渐盛的阳气而显得有些萎靡的两只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佩。 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肉眼难见的神性光辉。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注入其中,同时对着大柱二柱说道: “你俩,试着靠近这玉佩,看能不能进去待着?里面应该比外面舒服点。” 他记得东岳大帝执掌幽冥,这双鱼佩作为信物,或许有收纳魂体的功效。 两兄弟闻言,试探着靠近双鱼佩。刚一接触玉佩散发的微光,他们脸上就露出舒适的表情,魂体也凝实了几分。 紧接着,玉佩上黑白双鱼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游动,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 光芒一闪,大柱和二柱的魂体便被吸入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李不渡能感觉到,玉佩内部似乎有一个不大的、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大柱和二柱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不再受外界阳气侵蚀。 “好东西啊!”李不渡掂了掂玉佩,满意地揣回兜里。 这玩意儿不仅能当护身符,还能当“鬼魂收纳盒”,简直是出门旅行、携带家鬼的必备良品。 他订的是最早一班前往邻省清源县的高铁票。 源县下属的陈家庄,就是大柱二柱的老家。 一路上无话。 李不渡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将旁边的窗帘拉上,他还是不喜阳光。 他透过那些小的缝隙望去,他现在的动态视力极佳,能清晰地看到铁轨旁石子上的纹路。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 抵达源县时,还不到上午十点。 县城不大,显得有些老旧,但烟火气很足。 李不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大柱二柱从双鱼佩里放了出来。 两诡一出来,就显得异常激动,贪婪地呼吸着家乡的空气。 虽然李不渡也不明白他们作为诡能不能吸到就是了。 两诡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魂体波动不已。 “是这儿!是这儿!没变!还是老样子!” 陈二柱指着车站旁一家卖烧饼的小店, “俺们以前出来打工,每次都是在这坐车!他家的烧饼可好吃了!” 陈大柱则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家面馆,俺娘以前来县城卖山货,偶尔会带俺们去吃一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 两诡叽叽喳喳,沉浸在归乡的喜悦和回忆中。 李不渡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在县城简单吃了点东西,虽然色香味俱全,但依旧味如嚼蜡。 也不说饿了吧其实他现在已经没有饥饿感那么个东西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虽然得出来的结果,差强人意就是了。 吃完,他们便转乘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更偏远的山区驶去。 山路崎岖,中巴车颠簸得厉害,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散的梯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中巴车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山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就是陈家庄了,车开不进去,得走一段。” 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道。 李不渡道了声谢,下了车。 大柱和二柱更是激动,指着一条蜿蜒向上的泥土路: “大人,就是这条路!走上去,翻过那个小山头,就能看到庄子了!” 李不渡点点头,迈步向上走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更是飘忽前行,速度不慢。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翻过一个小山包,一个掩映在竹林和树木中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旧的土坯房或砖瓦房,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山坳里。 鸡鸣狗吠之声隐约可闻,显得宁静而……贫穷。 越是靠近村子,大柱和二柱的情绪就越是低落,之前的兴奋渐渐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他们沿着村中小路往里走,偶尔遇到一两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对方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李不渡这个陌生面孔,并未过多关注。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按照两鬼的指引,李不渡来到了村尾一处尤为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石块垒砌的,已经塌了一小半。 院门是两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就是这儿……俺家……”陈大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二柱已经迫不及待地穿过院门,飘了进去。 李不渡看了看那把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强行破开。 他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纵身一跃,轻松地翻过了低矮的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自己真能跳那么高,卧槽自己简直就是超人。 tmd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对着的三间土坯房,窗户纸破破烂烂,屋顶的瓦片也缺失了不少。 “娘?娘俺回来了!”陈二柱在院子里焦急地飘荡着,呼喊着,声音带着哭腔。 陈大柱也穿门而入,在各个房间里寻找着。 李不渡的心沉了下去。 这院子,不像还有活人居住的样子。 他走到正屋门口,透过破败的窗棂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家具简陋,落满了灰尘,炕上是空的。 眼看无果,又跳了出去,刚好落地。 这时,隔壁院子一个正在喂鸡的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李不渡这个生面孔,警惕地问道: “后生,你找谁啊?” 李不渡连忙稳住身形,走过去,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 “阿婆,您好。我路过,想打听一下,这户人家……” 他指了指大柱家的院子。 “是姓陈吗?家里是不是有位老母亲?她……还好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李不渡几眼,见他衣着普通,面相也不像坏人,这才叹了口气,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这里是陈家庄,我们都姓陈……你找哪个?” 李不渡呆了一下,清咳两声,回答道:“大柱二柱他们家……” 她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 “你是他们家亲戚?以前没见过的嘛。” “算是……远房亲戚吧,受人之托,来看看老人家。”李不渡含糊地解释。 “来看她?晚啦!”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婶子走了好久咯!”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不渡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地看向飘到自己身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大柱和二柱。 两鬼的魂体剧烈地波动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伤。 “走……走了?”陈大柱喃喃道,魂体颜色都暗淡了几分。 “怎么会……娘身体一直挺好的……”陈二柱失魂落魄地重复着。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继续向老太太询问: “阿婆,老人家……是怎么走的?”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说道: “还能咋走?想儿子想的呗!” 她打开了话匣子: “陈家婶子命苦啊,早年死了男人,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大柱和二柱那俩孩子也孝顺,前几年一起出去打工,说挣了钱就回来盖新房,让她享福。” “头两年还时不时寄点钱回来,人也打电话。可后来,就突然没信儿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 “一开始,婶子还以为孩子是工作忙。” “可等了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她就急了。” “到处托人打听,去镇上,去县里,报警……都没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婶子整个人就垮了。天天坐在门口,望着村口那条路,盼着儿子回来。” “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眼睛都快哭瞎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满是怜悯,因为她知道,山村里的老人最大的念想就是自己的孩子常回家看看。 一年能见个一面,也够了,毕竟人老了,就那么一点盼头。 见一面少一面啊…… “村里人都劝她,说孩子可能是在外面赚大钱了,忘了娘了。” “可她不信,她说她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就这么熬啊,熬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去年冬天,一场风寒没挺过去,就……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两个儿子的名字……” 老太太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可怜哦……临了都没能见上儿子一面……” “还是村里几个老伙计凑钱,给她办了后事,埋在后山她家祖坟旁边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着,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厉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大柱和二柱的魂体,正散发出一种痛苦的阴气波动。 无声的哀嚎,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谢谢阿婆。”李不渡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谢。 “后生,你要是他们亲戚,就去她坟前上炷香,烧点纸吧。” 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也是个苦命人……” 李不渡点了点头,问清楚了后山陈家祖坟的具体位置。 他带着失魂落魄的大柱和二柱,离开了村子,朝着后山走去。 山路更加难行,但对于李不渡和两只鬼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按照村民的指引,他们很快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找到了陈家的祖坟。 几座长满荒草的旧坟旁边,是一座明显是新堆起来不久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包,前面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陈母王氏之墓”,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看到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大柱和二柱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娘——!” 两声凄厉至极、饱含无尽痛苦与愧疚的哀嚎,猛地从两鬼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鬼物的尖锐与绝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山林间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他们再也维持不住鬼形,化作两团模糊的黑影,扑到坟前,显出身形,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起头来。 没有眼泪,但那悲恸的情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感染力。 他们的魂体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没用啊!” “娘!俺们回来了!俺们回来看您了!您看看俺们啊!” “儿子不孝……没能给您养老送终……还让您为俺们担惊受怕……是儿子不孝啊!” “……” 一声声泣血般的哭嚎,在山野间回荡。 李不渡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这对兄弟,需要这场痛哭…… 他走到一旁,折了几根松枝,简单捆扎了一下,放在了坟前。 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三支线香,他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指尖一缕微弱的阴火闪过,将香点燃,插在坟前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安抚魂灵的气息。 他没有买现成的祭品,只是默默地站着,履行着一个“引路人”和“见证者”的职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兄弟的哭嚎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磕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岗,将坟茔、松树以及李不渡和两只诡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黄昏时刻,阴阳交替,正是一天中鬼物最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时候。 大柱和二柱停止了哭泣和磕头,并肩跪坐在母亲的坟前。 他们身上的怨气、执念,仿佛随着那场痛哭和重重的叩首,一点点地消散了。 魂体周围那层代表着伥鬼身份的灰黑色雾气,逐渐褪去,露出了他们生前的模样: 两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带着农村青年特有朴实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不再有痛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看开后的平静。 陈大柱望着母亲的坟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生死的力量: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志气,又没啥出息,就不奢望娶老婆了。” “就想老老实实的给俺们母亲养老送终,也算是不白走这一遭……” 陈二柱接口道,语气同样平静:“俺们的母亲死了,俺们也就没牵挂了……” 支撑他们化为伥诡留存至今的,并非是杀死时的滔天怨气—— 真正让他们魂魄不宁,无法往生的,是对母亲的不放心和深深的愧疚。 他们是枉死,是横死,心中有执念,但本质上,他们不是厉鬼。 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有对母亲那份最简单、最纯粹的牵挂。 他们心思纯粹只知道柴米油盐,他们没有那么多绕绕弯弯,想不到是别人杀了他们,才会导致他们母亲死去。 他们会将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怪罪是自己不孝。 他们困苦,他们淳朴,他们只是想活着。 可以的话,再拥有那么一点点属于他们的幸福。 能吃饱肚子,无灾无病,更奢侈一点的便是娶个老婆,有儿有女。 但俩兄弟连奢望都不敢想,他们只是想自己的母亲过好点,选择了离开去打拼。 但如今,得知母亲已然离世,虽然悲痛,但也彻底放下了那最大的牵挂。 母亲不用再为他们牵肠挂肚,不用再忍受思念的煎熬,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而他们,也终于可以卸下这沉重的执念。 他们此生的因果…… 了了…… 李不渡看着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哪怕他是第1次见,心中也有了猜测。 他上前一步,走到两兄弟身边,轻声问道: “还记得,你们叫我什么吗?” 大柱和二柱闻言,同时抬起头,看向李不渡。 黄昏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他那张因为僵尸体质而略显苍白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肃穆。 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无比郑重,异口同声地答道: “李青天,李大人。” 李不渡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他目光扫过两兄弟清澈的眼眸,又望向那座孤坟,仿佛在对着这天地、这幽冥立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黄泉路上,慢慢走。” “害你们的人,你们会见到的。” “你们的冤不平。” “我李不渡,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大柱和二柱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们知道,这位“李青天”大人,是真的把他们的冤屈放在了心上,许下了如此重的承诺! 两兄弟热泪盈眶,他们从出生起就从未被母亲之外的人重视过,他们父亲死的早,村里的人也总是取笑他们。 哪怕上去打拼,吃的苦依旧不少,有时候哪怕他们工作大半年,老板欠着工资不发,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因为他们无人在意。 他们的“天”从未看过他们,但讽刺的是塌的时候他们必须上前顶着。 不公吗?他们不觉得,为什么? 因为没人给过他们“公平”,也没人为他们鸣“不平”…… 但现在李不渡给了,李不渡替他们鸣了,李不渡承诺帮他们做了! 两兄弟刚想再给李不渡磕三个,李不渡伸出手作出制止的样式,指着坟头说道: “之前已经磕过了,不必再磕,要磕的话就给贵母磕吧,就当是代我问好了……” “谢大人!” 两兄弟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不渡,朝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朝着埋葬着母亲的坟茔,重重地、虔诚地,磕下了最后的三个头。 “咚!”“咚!”“咚!” 哪怕李不渡那么说,他们依旧朝着李不渡磕了一个,或许前面并没有诚心,但此时虔诚到令人发指。 每一次叩首,他们的魂体就变得越发透明,越发纯净。 当第三个头磕完,他们的身体已经几乎变得完全透明,如同两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在彻底消散前的那一刻,他们抬起头,望向李不渡。 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和感激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魂力,送上了他们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大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您是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话音落下,两兄弟的魂体如同阳光下最后的露珠,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彻底消散在黄昏的空气中。 没有阴森,没有恐怖,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安详与宁静。 他们,被度化了。 李不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中,那颗由将臣本源炼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的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郁闷之感,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人? 长命百岁? 这祝福,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山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许久,他才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那消散的魂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凭什么好人就得死?坏人就逍遥自在? 我操你妈!那姓赵的!我操你妈!那玩旗的。 该死的是你们! --- …… 『渡化『伥诡』*2奖励:2功德』 第29章 如说 处理完了大柱和二柱的事情,了却了他们最后的心愿,看着他们在黄昏中解脱、消散。 李不渡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郁闷感并未随之完全散去,反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在心底,带着湿冷的凉意。 他走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走了,又折返回去。 他随便找了两块木牌子,在他们母亲的坟旁,替他们堆起了两个小山包,一边堆还一边骂,说自己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堆土包的动作却格外认真。 随便找了个可以当板子的东西,刻下了他们的名字,插在了土堆前,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里呆看了许久才默默地下山。 回到陈家庄村口那条土路,恰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返回县城的中巴车。 破旧的中巴在暮色四合的崎岖山路上颠簸摇晃,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土腥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寥寥几个乘客,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脸上带着劳作一天的疲惫,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模糊的山影。 李不渡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来时差不多的场景,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车窗玻璃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窗外飞速流淌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暂时压下。 先前因为困倦,没有理清的东西趁着现在理清一下也不错。 车辆颠簸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 他下意识地,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呼出面板 微光流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目光扫过熟悉的条目,最终落在了天赋栏最下面的四个之前未曾仔细探究的天赋上: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他闭上眼睛,摒弃了车厢内嘈杂的声音和颠簸的感受。 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将意念集中在这四个天赋名称之上。 随着意念汇聚,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当初刚获得面板时,那种知识如潮水般涌入的感觉再次涌现。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意识之海,被他理解和吸收。 首先是对『汲血锻魄』的理解。 顾名思义,只要他能够吸血,就能够强化体魄,而且是永久性的强化! 强化的幅度、效率,根据所吸收血液的“等级”来界定。 这里的“等级”并非简单的生物强弱,更包含着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生命力、乃至特殊血脉的浓度。 简单来说,吸一只鸡的血和吸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的血,效果是天壤之别。 而且,这个天赋的等级越高,对于血液中能量的吸收率、转化率就越高,损耗越低。 理论上,如果等级提升到极致,甚至可以达到近乎百分之百的完美吸收,一滴都不会浪费。 更让李不渡心中一动的是,解析的信息中隐隐透露出,他能够直接吸收的,似乎并不仅限于血液。 那些蕴含着充沛灵气或特殊能量的“天材地宝”,他好像也能……直接吞了? 而且吸收原理与吸血类似,天赋等级越高,对药材药力的吸收利用率也越高。 不需要像常人那样经过复杂的炼化过程,可以直接汲取其精华。 “直接吸收?”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有点猛啊。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749局张局那里领到的那本手册,里面好像提到过关于药材处理的部分。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背包里面翻出那本散发着淡淡油墨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册子。 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他翻到“资源获取与利用·药材须知”那一页。 上面清晰地写着: 『……成员在执行任务或私人渠道获得的灵药、宝材,建议上交给局内后勤保障部或研发部门。』 『局里会进行专业鉴定、记录贡献点,并收取相应的‘加工费’(可用贡献点或等值物品抵扣)』 『后勤部门会聘请专业丹师或使用自动化丹炉为您炼制成品丹药,成品按约定比例交付于您(通常为70%-80%,视药材品质和丹药难度浮动)』 『同时会收取最终成丹的25%充入局内公共资源库……”』 后面还有备注: 『……当然,成员亦有权自行处理所得药材,或寻求局外渠道炼制。』 『但局内不提供相应保障,风险自担。』 『若选择局内炼制,即便炼丹失败(非成员提供信息错误导致),局里也会按照药材评估价进行原价赔偿,确保成员基本利益。』 然后下面列举了几种常见丹药的名称和大致功效,后面还附有一行小字说明: 『……经由局内丹师或标准流程炼制的丹药,其药效利用率通常可稳定在73.57%以上,杂质少,副作用低。』 『若直接吞服原始药材,因人体吸收能力有限及药材中蕴含杂质、抗性物质等,普通修士对药力的吸收率普遍低于10%。』 『且易造成灵气淤积、丹毒沉积等隐患,是为下下之选,不推荐。』 李不渡看着这详细的说明,再对比自己刚刚理解的『汲血锻魄』,眼睛微微亮起。 “局里炼丹,效果利用率73.57%以上……干吃原始药材,普通人吸收率不到10%……” 他低声嘀咕着,意念再次触及『汲血锻魄』,感受着它目前“丁”级状态下大概的效能。 “我现在这个等级……感觉对能量的直接吸收率,大概相当于25%左右?” 25%! 虽然远不如局里炼丹后的73.57%,但已经是直接生吞药材吸收率的2.5倍了! 而且,这还只是“丁”级!这东西是会成长的啊! 按照这个趋势,等到等级提升上去,总有一天会达到100%! 想象一下,别人辛辛苦苦收集药材,缴纳高额加工费,还要被抽成25%丹药,最终得到七成多效果的丹药。 而他,找到天材地宝,直接像吃萝卜一样啃了,吸收效果还能比别人炼成丹药后服用的效果还好…… 这何止是逆天,这简直逆大天。 “发财了……” 李不渡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看到了无数会走路的“十全大补丸”在向他招手。 不过他也清楚,能直接吸收不代表能无限承受,身体强度和境界是关键。 而且,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找? 749局收取25%的丹药充公,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源和技术的整合与再分配,维持着这个庞大机构的运转。 哦,对了?!之前从那小子那边骗……咳咳,没收过来的地穴灵芝还在驿站那边呢!明天去取去!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将注意力转向第二个天赋——『汲阴化元』。 “嗯?”他微微蹙眉。 “我有点印象,刚获得面板的时候,后面好像没有‘化元’二字来着?” 随着知识的融入,他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和这个天赋的真正含义。 最初的『汲阴』,可能只是单纯地吸收阴气,滋养僵尸体魄,算是僵尸的本能。 但加入了“化元”之后,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吸收的天地阴气,可以直接转化为最本源的精元。 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能量,不仅可以强化肉身,更能补充消耗,甚至辅助修炼! 解析的信息告诉他,每当夜晚来临,阴气上升,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运转这个天赋,如同开启了一个自动挂机修炼的外挂。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阴气,转化为精元,坚定地提升着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阴气浓重的地方战斗,那便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阴气会源源不断地被他汲取,转化为精元,补充消耗,修复损伤,让他的续航能力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之后等级上去的话。 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或者受到某种极致克制的伤害,他几乎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我操……” 李不渡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不等于插了个移动充电宝吗?还是无限续航的那种!这打起架来,简直硬的没边了! 哥们简直就是程咬金。 李不渡甚至考虑,到时候回局里,要不要整两把斧头开转了。 接着是第三个天赋——『奇思妙想:乙』。 这个天赋没什么好说的,相当于脑子灵光一点,总能蹦出一些令人拉不出屎的点子。 最后,他的心神完全集中在了第四个,也是让他最为在意的新天赋——『趋利避害:丁』! 他记得非常清楚,最初这个天赋的名称是『喜阴惧阳』,一种基于僵尸本能的、对阴阳环境的简单偏好与规避。 但现在,它变成了『趋利避害』!这其中的内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到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简短的介绍,字数不多,却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味: “无意识的朝着好的东西靠近,下意识的远离不好的东西。” 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介绍非常模糊,没有具体说明什么是“好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也没有说“靠近”和“远离”是以何种形式体现。 但李不渡哪怕再蠢,再抽象,也能从这模糊的描述中,感受到这个天赋的不凡! 这已经不局限于简单的阴阳偏好,而是上升到了“吉凶”、“祸福”的层面! 这东西是因果类技能啊?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李不渡心中笃定。 这种涉及命运层面的指引,哪怕只是最初步、最模糊的,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不愧是僵尸始祖,自带的天赋就是牛逼,一般来说,像是有些道行的僵尸才会渐渐开始趋利避害,躲在洞穴里面阴暗发育。 但他现在直接就有了。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利好。 梳理完这四个新清晰化的天赋,李不渡又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上的其他数据。 寿命170年,对于一个刚踏入锻魄一阶的“人”来说,长得离谱,但对于“紫僵”而言,似乎只是起步。 忽然寿命那一栏猛然波动。 『寿…命*&%*劫』 但又猛的回调,只是短短一瞬又猛地变回: 『寿命』 李不渡没注意到吗?当然注意到了,但他能整呢,只能释怀一笑。 他没招了,只能留个心眼。 境界依旧是锻魄一阶,看来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并未带来直接的修为提升。 《七魄练法》还是初窥门径,需要勤加练习。 他的目光落在『阳德』、『阴德』和新增的『功德』上。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阳德和阴德,他依旧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那个新出现的『功德:2』,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功德……这玩意儿听起来比阳德阴德还高级点?难道是做了啥大好事?”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做过的,称得上“好事”的,也就是帮助大柱二柱魂归故里、解脱往生。 是因为这个吗? 看来,这些‘德’啊‘功’啊的,具体用途,可能真要等那个『进化商城』在锻魄九阶开启之后才能揭晓了。 李不渡叹了口气,感觉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提升实力,仍然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中巴车摇摇晃晃,终于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了清源县城。 李不渡下了车,站在略显冷清的县城街道上,晚风吹拂,带着山区特有的凉意。 他并没有感到疲惫,僵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大大降低。 但陈家兄弟的事情,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那种闷闷的感觉。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索性打了个车准备去几km外的大河看看,县城不大,很快就走到了边缘。 下了车,便能看到一条宽阔的大河穿过县城,一座略显老旧的大桥横跨其上。 桥上的路灯有些昏暗,车流稀少。 鬼使神差地,他沿着桥边的台阶,下到了河滩上,走到了大桥的底下。 桥下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桥面路灯投射下来的微弱光斑,以及河面对岸县城零星灯火倒映出的破碎光影。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发出哗哗的轻响,水光粼粼,反射着上面模糊的万家灯火,有一种静谧而疏离的美感。 李不渡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水边,看着那流动的光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清晰。 就在他望着河水出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的、半浸在水中的废弃桥墩石柱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这大半夜的,在桥底下钓鱼? 李不渡心生好奇,凝目望去。 借着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射,他能看清那人的装扮。 头上戴着一顶旧斗笠,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蓑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钓竿。 鱼线垂入黑暗中流淌的河水里,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这片夜色与水声之中。 这幅画面,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李不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走近到离那人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个蓑衣钓客似乎才有所察觉,但并没有回头,依旧稳坐如钟。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大叔,这么晚了,在钓什么鱼呢?” 那人闻言,握着钓竿的手微微一动,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斗笠下,是一张略显俊朗,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痕迹的古铜色脸庞,看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出头,下颌留着些短短的、硬挺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中,像是两颗被河水洗过的星星,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与深邃。 他看向李不渡,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 “后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穿透潺潺水声,落入李不渡耳中, “我在钓一种……很特殊的鱼。” 李不渡:“?” 如说,兄弟们,如说。 第30章 渔丈人 他的目光在李不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 似乎不仅仅是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不渡心中微微一动。 特殊?这荒郊野岭,县城边缘的河里,能有什么特殊的鱼? 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一种……沉静,如同脚下这块断裂的石柱,历经河水冲刷,却岿然不动,内敛而厚重。 李不渡越看越熟悉…… “特殊的鱼?”李不渡挑眉,走近了几步,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找了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与钓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有多特殊?难道是成了精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蓑衣钓客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根没入黑暗水面的鱼线,缓缓道: “成精?那倒算不上。” “只是……此鱼非彼鱼,不食寻常饵,不近凡俗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再次看向李不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它游走于虚实之间,吞吐的是执念,寻觅的是……因果。” 执念?因果? 李不渡瞳孔微缩。 没错了,他见过这种人,这种人是一种只在河边刷新的特殊生物! 名叫空军佬。 “因果……也能钓?”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掩盖内心的同情。 “为何不能?”钓客反问,语气悠然。 “天地为池,众生为鱼。” “七情六欲是饵,恩怨纠葛是线。” “钓的不是鱼,是缘,是劫,是那冥冥中一线……契机。” 他的话语玄奥,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至理。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看着那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忽然问道: “那……钓到了吗?” 蓑衣钓客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钓竿,鱼线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该问的别问……”他淡淡道。 李不渡一怔,沉默些许,缓缓开口道:“大叔,其实我知道一个钓点。”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你怎么敢笃定我这里没有鱼?气煞我也!” 钩客跳脚。 “我没说” “你就说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钩客老实了。 “咳咳……后生怎么大半夜来桥底走啊?” 钓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有心事?” “大叔看得准。”李不渡没有否认,苦笑了一下。 “刚经历了一些事,心里有点闷,所以出来走走。” “大叔……不是普通人吧?”李不渡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蓑衣钓客对于李不渡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柔和了些许。 “普通人如何,不普通人又如何?” 他反问道,目光再次投向水面 “在这桥上桥下,看你从哪个角度看罢了。” “你觉得我在桥下钓鱼古怪,或许在鱼看来,这整座桥,这岸上的人,才更古怪。” 他话语中的机锋,让李不渡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桥面的沉闷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蓑衣钓客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后生,你可知,为何有些鬼物,执念深重,却化不成厉鬼?” 李不渡心中一动,想到了刚刚解脱的大柱和二柱,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们心中虽有怨,但更有放不下的善念和牵挂?” “善念,牵挂……”钓客微微颔首。 “是一方面。” “更深处,是因为他们的‘根’未断。” “根?”李不渡疑惑的望向他。 “人之根本,在于情。” “亲情、爱情、友情,乃至对故土家国之思,皆是根系。” “根若断了,人便成了浮萍,鬼便容易化作只知怨恨的凶戾之物。” “根若还在,哪怕身死,魂中亦存有一线清明,一丝人性。” 钓客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李不渡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蓑衣钓客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蓑衣钓客手中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一种近乎琴弦拨动的嗡鸣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一种……仿佛勾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的凝滞感! 钓客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双手稳稳握住钓竿,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与水下的某种东西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涉及精神层面的力量波动,以那根钓竿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 河水仿佛流得更急了,水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开始扭曲、晃动,如同破碎的梦境。 钓客蓑衣无风自动,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根绷紧的鱼线没入水面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提钓竿! 水花四溅,鱼尾拍打。 只见那鱼线尽头,一条灰色的鱼奋力挣扎着。 一道淡淡的不可见的雾气在鱼钩上缠绕了片刻,随即如同轻烟般,融入了钓客手中的钓竿,消失不见。 钓客缓缓收回鱼线,给鱼脱钩,将它丢回水中,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钓竿,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蓑衣钓客微微一笑,指着刚刚鱼回水时的涟漪说道: “ 啊哈!谁说没鱼?!” 他转过头,看向李不渡,目光深邃: “目光长远一点,钓的多,等的久,才知道有没有鱼……” “后生,你的路还长。” 蓑衣钓客看着李不渡望着河水出神的样子,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他忽然朝着李不渡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后生,过来。” 李不渡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走了过去,在距离钓客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钓客将自己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莫名道韵的钓竿,朝着李不渡递了过来。 “嗯?”李不渡一愣,下意识地婉拒。 “大叔,这……我不会钓鱼。”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的水沟里摸过泥鳅就算顶天了。 别问,问就是跑去玩水的时候被陈奶抓住,打了一顿屁股老实了。 至于正经钓鱼?他自问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他坐不住,还不如玩沙子。 而且还是用这种连鱼漂都没有的古旧钓竿? 他怕是把竿子甩出去都能缠自己脖子上。 嘎巴一下给自己勒死。 钓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桥墩缝隙里的水鸟。 “不会?哈哈哈,无妨,无妨!” 他笑得爽朗,将那钓竿又往前送了送。 “钓鱼有何难?心至则竿至,意动则线动。” “你只管拿起它,朝着那水中,随意一抛便是。”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仿佛拿起这根钓竿,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不渡看着递到面前的钓竿,又看了看钓客那双在斗笠阴影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钓竿入手,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而是一种……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或者一缕沉重的因果。 竿身冰凉,触感非木非铁,上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手感异常扎实。 他学着钓客之前的样子,握住钓竿尾部,将鱼线垂向水面。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鱼线尽头的那枚鱼钩。 那鱼钩造型古朴,色泽暗淡,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或者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青铜。 最关键的是——鱼钩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蚯蚓,没有面团,没有任何常见的、能吸引鱼儿的饵料! “大叔,”李不渡忍不住抬头,指着空荡荡的鱼钩问道。 “这上面……没诱饵啊?这能钓到什么?” 钓客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放心挥杆就行。”钓客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上面有饵。” “有饵?”李不渡更疑惑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 甚至动用了一丝僵尸体质的超凡目力,那鱼钩上依旧是光秃秃的,连点气味都没有。 “什么饵?我怎么看不见?” 钓客沉默了片刻,河水的流淌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种很特殊的诱饵,名曰——‘名’。” 名? 李不渡怔住了,什么√吧,有可能确实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 钓客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挥杆了。 李不渡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钓竿,又看了看那空无一物却号称以“名”为饵的鱼钩,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钓上东西?怕不是甩出去听个响就完事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看过的钓鱼佬的姿势,双臂用力,将这古朴的钓竿朝着前方黑暗的水面,猛地一挥!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网红摆拍的夸张感,但钓竿划破空气,却带起了一声奇异的、如同裂帛般的轻鸣。 鱼线带着那枚空钩,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就在李不渡以为这只是一次无效的抛竿,准备转头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时—— 异变陡生! 鱼钩刚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甚至还没有完全沉入水中,李不渡就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钓竿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向下拉扯的力量! 这力量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远超他的预料! 仿佛水下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试图将他也拖入深渊的巨兽!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双臂爆发出属于紫僵的强悍力量,腰腹核心瞬间绷紧,握住钓竿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并非巨大的水声,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界限的声响。 伴随着这声响,鱼线被迅速提起,鱼钩破水而出! 而就在鱼钩离开水面的那一刹那,李不渡看清了挂在鱼钩上的“东西”。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愣在了原地,瞳孔骤缩。 鱼钩上,并非空无一物。 也并非他见过的任何鱼类。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常规意义上的鱼。那是两种凝聚了某种抽象概念。 具现化而成的、光怪陆离的奇异造物。 左边一条,庞大、艳丽而诡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气息。 它的鳞片闪烁着变幻莫测的金属光泽,如同倾覆的石油在水面荡漾开的虹彩。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 它的嘴巴巨大,且永远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露出内部细密而尖锐、如同锯齿般的牙齿。 它的鱼鳍与鱼尾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流动着魅惑人心的磷光。 右边一条,则通体透明、宛若琉璃雕琢而成,美丽得令人屏息,却又脆弱得让人心怜。 它的身体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构成,能折射并散发出柔和而高贵的光芒。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光芒并非它自身散发,而是完全依赖于外界光线的照射。 若无光,它便黯淡无光。 它的鳞片,每一片都像一面微小的、光洁无比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周遭的一切。 天空、桥墩、李不渡惊愕的脸,以及旁边那条妖艳的鱼。 它的姿态端庄、舒缓。 它游于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 两条形态、气质截然相反的“鱼”,就这样被同一枚空钩钓起。 悬挂在李不渡面前的空气中,微微晃动着。 李不渡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妈的小日子倒的核废水终究是污染到国内了吗,已经出现这种畸形东西了。 旁边的蓑衣钓客,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 他呵呵一笑,伸出手,从还在发愣的李不渡手中接过了钓竿。 钓客手腕轻轻一抖,将那悬挂着两条奇异之鱼的鱼钩,晃悠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两条鱼,目光转向李不渡,带着考校的意味,开口道: “可曾听闻——沽名钓誉?”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李不渡的心头。 沽名钓誉? 李不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但从未像此刻这样,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诡异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钓客见他摇头,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说道: “不知道?没关系,今日一见,便知其中三昧。” 他指着左边的鱼说道: “这条鱼叫做『欲』。” 又指了指右边的那条道: “这条鱼叫做『誉』。” 他顿了顿,将钓竿往李不渡这边又送了送,示意他接手那两条鱼,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两条鱼,既然是你钓到的,那便由你拿走吧。是煎是炸,是养是放,任你处置。” “啊?我拿走?” 李不渡呆愣了一下,看着那两条散发着诱人光芒与脆弱光辉的“鱼”,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玩意儿怎么拿?拿回去干嘛?当摆设都嫌烫手啊! 但他看着钓客那不似作伪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还是呆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条“鱼”从冰冷的骨制鱼钩上拆解了下来。 然而,就在李不渡的手掌完全将两条鱼捧住的那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那“欲之鱼”,此刻在他手中,竟然传来了沉甸甸、滑腻腻的真实触感! 那妖艳的鳞片刮擦着他的掌心,那巨大的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着他的手腕,试图挣脱! 而那美丽易碎的“誉之鱼”,它依旧通体透明,折射着微光,在他另一只手掌中微微颤动着,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着! 旁边的蓑衣钓客,原本从容淡定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凝固! 他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他几乎失声惊呼。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所知: 欲之鱼,其本质是吞噬,模样妖艳而贪婪,它本是无形无质的欲望显化,被钓起后,通常只会留下一缕扰人心神的意念,或者直接消散于无形,抓住后只剩虚无。 怎么可能如同真正的活鱼一般,拥有实体,还在挣扎?! 誉之鱼,游于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一旦被强行钓离其赖以生存的“场”,便会迅速失去光彩,乃至崩碎消散。 离开水便失去生命。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形态与光芒,被一个初次接触此道的年轻人实实在在地捧在手中?! 这完全违背了他无数年来垂钓“概念”所积累的认知! 李不渡并未察觉到钓客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只觉得捧着这两条活蹦乱跳,手感真实的“鱼”,十分尴尬和麻烦。 他左看看右看看,身上既没有容器,也不想一直这么捧着。 难道真带回去?给张忠义队长看看? 或者吃了? 他看着“欲之鱼”那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和“誉之鱼”那琉璃般看起来就硌牙的身体。 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咽的样子,吃了怕不是有一点s。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死的。 犹豫了几秒钟,李不渡他转过身,面向流淌的河水,双臂一伸,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重新抛回了黑暗的水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水花微溅。欲之鱼入水后,那妖艳的光芒迅速黯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誉之鱼则在接触水面的刹那,身上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随即也隐没在流淌的波光里。 桥洞下,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不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清理垃圾的小事。 脸上带着解决麻烦后的轻松,还夹杂着一丝无语。 “你!!!” 他一个箭步冲到水边,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水面,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不渡,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有些变调: “你……你为何要将它们放回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理解。 李不渡被钓客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着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装,拿着多麻烦。我又不吃这玩意儿,拿回去干嘛?” “占地方吗?还不如放了清净。” 而且他的『山海大千录』都没发动,说明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是超凡生物,所以他就当做是小鱼处理了。 毕竟他对鱼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他的理由朴实无华,没用,麻烦,不如扔掉。 如此平凡、淳朴的回答,让蓑衣钓客猛地噎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李不渡那清澈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短暂的愣神之后,蓑衣钓客脸上的震惊、痛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阵更加洪亮、更加畅快,仿佛涤荡了胸中块垒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拿不起那就放下’!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蓑衣簌簌作响,斗笠都差点掉下来。 笑声在桥洞下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状极欢愉。 笑了好一阵,他才勉强止住,背过身去,肩膀依旧因为笑意而微微耸动,大声道: “好小子!对我胃口!真对我胃口!” 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畅快的笑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名字嘛,我不方便告诉你。”他看着李不渡,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份郑重。 “但你可以称呼我为——‘渔丈人’。” 渔丈人。 一个简单而古老的称谓。 渔丈人抬头,望向从桥洞边缘能看到的那一弯清冷月亮,缓缓开口道: “以后若有什么事,或许可以来找我说说。 “其实我对你,倒也并非一无所知,毕竟你当初在那鬼域之中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观望。” “今日一见,你小子,确实挺行!老张眼光不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这份心性,殊为不易。” 渔丈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矜持”的笑容,说道: “咳咳……至于你刚才提到的钓点……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我一下的。” “你年纪尚轻,把握不住,让老夫我来替你把握把握……” 然而,他说得口干舌燥,却迟迟没有等到李不渡的回应。 渔丈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这小子,莫非是被我的博学与关怀震慑住了? 还是在那思考该如何表述? 他忍不住回过头,想要看看李不渡此刻是何等表情。 然而。 身后,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李不渡的身影? 只有冰凉的河风穿过桥洞,吹动他蓑衣的下摆,以及河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渔丈人:“???” 他愣住了,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了整个桥洞乃至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确实,没有李不渡的任何气息! 那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人呢?!”渔丈人一脸错愕。 原来,李不渡早在刚刚放生两条鱼,渔丈人看着他放生后先是震惊质问 随后又陷入沉默思考,最后开始哈哈大笑的时候,就已经悄悄跑路了。 这是他心烦意乱出门散心时养成的习惯性操作。 为了防止自己在一个地方陷得太深,忘了时间或者遇到什么麻烦脱不了身,他每次打车到一个地方后,都会立刻用手机软件再预约一辆车。 设定在二三十分钟后到达附近接他。 刚才,就在渔丈人看着被放生的鱼,陷入震惊和沉默那短暂的间隙。 李不渡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提示他预约的车辆即将到达指定上车点。 他以为渔丈人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又觉得放生两条鱼而已,自己也是在对方面前放的,而且对方后来也笑了应该算是打过招呼了。 正好车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他趁着渔丈人抬头看月亮、抒发感慨的那会儿功夫,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桥洞。 按照手机导航,快速找到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压根就没听到渔丈人后面自报称号“渔丈人”,也没听到那些带着欣赏意味的话语。 而渔丈人,则完全没想到李不渡会溜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他以为他知道,他以为他在等。 这一番阴差阳错,便闹出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渔丈人站在原地,神识反复扫过空荡荡的四周,确认李不渡是真的跑了,而且跑得无比利索。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觉得被冒犯。 而是猛地抬起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极度懊恼、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头对着那弯冷月,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如同失去了绝世珍宝般的哀嚎: “我的钓点!我的钓点啊!!!” 悲怆的哀嚎在桥洞下回荡,经久不息。 这时手电筒照射过来,只见几个巡逻人员开口喊道: “找到了,别人举报的在桥底下偷偷钓鱼的那小子!” 渔丈人:? …… 而此刻的李不渡,早已坐在舒适温暖的网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县城夜景,虽然身体并不疲惫,但精神依旧有些倦怠,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 …… 第31章 晋级 从那个光怪陆离、遇到神秘渔丈人的桥洞底下离开,坐着网约车返回酒店。 李不渡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宁静。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昨晚的经历——大柱二柱解脱时那安详又带着悲伤的微光。 渔丈人那玄乎其玄的“以名为饵”,以及那两条被自己随手放生的“欲之鱼”和“誉之鱼”。 不知道是什么怪异的东西,但是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沽名钓誉……拿得起,放得下……”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那种因陈家兄弟而起的郁闷。 似乎真的在渔丈人那畅快的大笑和自己干脆的“放下”中,消散了大半。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将臣本源所化的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带来一种冰冷而坚实的力量感。 网约车在酒店附近的路口停下。 749局的很多据点都带有隐匿和防护阵法,外部车辆一般不会直接停到门口。 李不渡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精神一振。 僵尸体质让他几乎不需要睡眠,一夜的奔波并未带来多少疲惫,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安置点附近街道上的一个便民驿站。 从那个唐伯虎手里弄来的尸油和“地穴灵芝”。 这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处理,快递包裹应该还存放在驿站。 走进驿站,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很快从货架上找到了那个略显沉重的包裹。 李不渡抱着包裹走出了驿站。 回到自己在安置点的临时房间,关好门,他这才将包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用厚实泡沫和减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个物品。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陶罐,罐口用某种暗红色的油脂密封着。 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一种阴冷、沉寂的气息。 这是唐伯虎一次性,把所有的都卖给他了,后面还嚷嚷着替他打包,盛情难却啊。 成了紫僵的李不渡即使隔着罐子和符纸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属性能量。 尸油。 旁边,则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用柔软的丝绸衬垫保护着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芝”。 这是李不渡专门取出来重新用东西装上的,因为那种罐子说实话太显眼了,大的他都塞不进包里面,没法了。 这灵芝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细微纹路 伞盖部分并非完整的圆形,而是有明显的残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或者天生就是畸形。 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像尸油那样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大地深处的厚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但这生机似乎被某种阴浊之气污染,显得有些驳杂不纯。 地穴灵芝 看着这两样东西,李不渡眼神微亮。 尤其是那罐尸油,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气,对他这具紫僵之躯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之前因为境界低微,加上未明,他没敢轻易动用。 现在对自己的体质和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是时候提升一下实力了。 他将地穴灵芝连同木盒暂时放到一边,双手捧起了那个黑色陶罐。 指尖触碰到冰冷罐身的瞬间,他体内的阴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数据面板在视野角落自动浮现,微微闪烁着。 他小心翼翼地揭掉罐口的符纸,那符纸在脱离罐口的瞬间,便无火自燃,化为一小撮灰烬,显然是一次性的封印。 接着,他用指甲刮开那层暗红色的密封油脂。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某种陈年佳酿。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古老腐朽意味的阴寒气息,瞬间从罐口弥漫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气息并不腥臭,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郁芬芳,如同沉寂了百年的古墓被突然打开,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泥土、朽木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李不渡深深吸了一口这股气息,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内《七魄练法》自动缓缓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这外来的精纯阴气。 他低头看向罐内,里面是小半罐浓稠如蜜、色泽暗金近黑的粘稠液体,表面似乎还漂浮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荧光颗粒。 “这尸油……”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正啊!” 他能感觉到,这罐尸油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再犹豫,他回忆着之前梳理天赋时对『汲血锻魄』的理解,以及僵尸本能中对阴秽之物的汲取方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的指甲在瞬间变得微微乌黑、锐利。 他用指甲尖端,轻轻蘸取了一小滴暗金色的尸油。 就在尸油接触到他指尖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强烈滋养意味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指尖猛地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精纯而霸道,与他自身的阴煞尸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一栏后面的“锻魄一阶”字样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李不渡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七魄练法》,引导着这股外来能量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冲刷、淬炼着他的七魄所在! 《七魄练法》作为749局提供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旨在稳固根基,凝练魂魄,对于引导和炼化各种能量都有不错的效果。 在这功法的引导下,狂暴涌入的尸油能量被逐渐驯服,一丝丝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滋养着他的僵尸体魄,尤其是强化着与七魄对应的七个能量节点。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坚韧,皮肤下的那层紫色光泽似乎也深邃了一分。 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泵出的能量流带着尸油的阴寒特性,却又被将臣本源心脏转化为更适合他成长的养分。 『境界提升:锻魄一阶 → 锻魄二阶』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数据面板上的境界字样稳定了下来,变成了“锻魄二阶”。 而涌入的能量,还远未停止! 李不渡心中一定,继续吸收、炼化。 他又蘸取了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尸油蕴含的能量都庞大得惊人。他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疯狂地汲取着这来自同源的高品质“养料”。 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隐隐作痛,但又在这种痛楚中不断拓宽、强化。 紫僵的体质,配合《七魄练法》的引导,再加上『汲血锻魄』天赋对阴属性能量的高效吸收,使得他对尸油的利用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若是寻常修士或者低阶僵尸,如此吸收尸油,恐怕早就被其中蕴含的阴煞怨念冲击得神智错乱,或者爆体而亡了。 但他有将臣本源心脏坐镇,东岳大帝赐福护体,数据面板辅助监控,竟然硬生生地将这狂暴的能量有条不紊地纳入己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陶罐里的尸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大约三分之一的尸油被吸收炼化后—— 『境界提升:锻魄二阶 → 锻魄三阶』 又是一次明显的突破感传来!力量在体内奔腾,阴气更加凝实,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视野角落的数据面板上,境界稳固在了“锻魄三阶”! 李不渡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一抹深邃的紫意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阴寒,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小片白霜。 “爽!”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带来的提升是显着的。 他现在有自信,如果再遇到荔枝广场里那种级别的普通伥鬼,根本不需要动用钟馗护符和板砖,单凭肉身力量和尸煞之气就能轻松解决。 他看了一眼陶罐,里面还剩下大半罐尸油。 他没有选择继续吸收。 一来是连续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贪多嚼不烂;二来,这尸油效果如此霸道,其来源定然不简单。 他的目光沉静下来,落在了那个装着地穴灵芝的木盒上,但思绪却飘向了那个叫唐伯虎的哥们。 “唐伯虎,能搞到尸油和地穴灵芝这种nb的东西。” 李不渡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 “尸油也就罢了,地穴灵芝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极阴地脉滋养,通常伴随着大凶之物或者古墓尸骸……” 『山海大千录』运转着。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风险。 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强大的邪祟、诡异的阵法,或者不可预知的危险。 时间久了,阴气外泄,邪物滋生,必然会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甚至酿成祸乱。 “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这位唐伯虎兄了。”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那么伟大的目标,单纯是为了避免麻烦,以及……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好处可捞。 他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地穴灵芝。 这株灵芝品相确实不佳,伞盖残缺,灵气驳杂,蕴含的生机也被阴浊之气污染,难怪被列为残次品。 直接服用,效果恐怕大打折扣,还可能引入杂质。 “可惜了,如果是个完全体,那绝对是大补之物,对我稳固境界、强化体魄大有裨益……”李不渡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地穴灵芝完全体,据《新成员须知》里零星记载,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主材,甚至对凝婴境修士都有不小的吸引力,其价值远非这残次品可比。 就在他琢磨着是把这残次品上交给局里换点贡献点,还是自己想办法尝试吸收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双鱼玉佩! 东岳大帝赐予的那枚双鱼佩! 这玉佩内部,不是有一个可以收纳魂体,并且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吗? 当初大柱二柱待在里面就很舒服。 既然能容纳魂体,那……能不能存放活物或者植物? 更重要的是,那空间里的阴气,似乎极为精纯平和,远非地穴灵芝自身携带的驳杂阴浊之气可比! 如果能将这地穴灵芝放进双鱼玉佩的空间里,借助里面精纯的阴气温养,是不是有可能……净化其中的杂质,甚至……促进其生长,弥补残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不渡感觉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跳动了几下,虽然作为僵尸,没有心跳就是了。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那枚触手温润的双鱼佩。 意念沉入其中,感知着那个不大的、灰蒙蒙却阴气充沛的空间。 他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株地穴灵芝上,同时沟通玉佩。 “收!” 意念一动,只见桌上的地穴灵芝连带着那个木盒,瞬间从原地消失! 李不渡连忙将意念探入双鱼玉佩空间。果然! 那个木盒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周围精纯平和的阴气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朝着木盒内的地穴灵芝汇聚而去! 他仔细“观察”着那株地穴灵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灵芝表面那些代表阴浊之气的暗色斑点,似乎……淡化了一丝丝。 而那残缺的伞盖边缘,那股微弱的生机,仿佛也活跃了一丁点? 有效!真的有效! 李不渡心中狂喜!这双鱼玉佩的空间,竟然真的可以温养灵植! 而且是以精纯阴气来净化、滋养这种阴属性的天材地宝! “这……这简直就是移动的qq农场啊!”他忍不住兴奋地低语,想起了多年前玩过的一款种菜游戏。 只不过,别人种的是萝卜白菜,他种的是地穴灵芝!而且是不用浇水施肥,全靠空间自带“特效”的全自动高级农场! 虽然不知道这温养的速度有多快,最终能否真的让这残次品蜕变为完全体,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这无疑为他未来的资源积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将意念投向那个装着百年尸油的陶罐。 能不能也收进去? 他再次尝试。 “收!” 陶罐纹丝不动。 嗯?李不渡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仔细感知,发现双鱼玉佩空间对陶罐有种隐约的排斥感,似乎不愿意容纳这种“死物” “看来,这‘qq农场’也不是啥都能种啊。”李不渡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失望。 能温养地穴灵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将陶罐重新封好,小心地收藏起来,这可是他接下来快速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就在他刚刚处理好尸油和灵芝,心情大好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不渡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译。 张局? 李不渡心中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局。”李不渡的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译那沉稳而略带严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渡,现在方便吗?” “方便,张局您说。” “嗯。有些情况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你抽个时间来一趟。” 李不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好的张局,我现在就有时间,马上过去。” 副局长亲自召见,他敢不去? “好,那你现在过来吧。位置我发到你通讯器上。” 挂断通讯,李不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突破而略微外泄的气息,将装着尸油的陶罐藏好。 又用意念“看”了一眼在双鱼玉佩空间里正被温养的地穴灵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是个好日子~” --- 第32章 局里,刘志杰 李不渡朝着749局粤省分局走去。 但是到那里之后却立刻犯起了难,他在市政门口来回踱步。 他是不想进去吗?不,他他妈是不会进去。 byd,也没人教他怎么进局里啊,那天还是张队带他进去的。 怎么滴?他浑身上下就一个牌子是局里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个册子。 他叹了口气,拿出钟馗护符。 哪知下一瞬间,钟馗护符猛然被吸在门上。 大门轰然展开,还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猛然将他吸入进去。 wc?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没入了其中。 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或明或暗的探测波动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确认的意味。 好在他吸入进来的那一瞬间回到手里的护符微微发热,散发出特定的灵力频率,那些探测波动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猛的摔了个狗吃屎,一脸吃痛的起身看向周围。 一个充满科技感与古典韵味奇异融合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 wc了,李不渡摸了摸自己似乎有些突出的腰间盘,顿时觉得局只适合中午来,因为早晚会出事。 byd,那时候张队带他来的时候可没那么猛,一下子给他干懵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尘,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穿着各异,有道袍长衫,有作战服,也有西装革履,行色匆匆,却秩序井然。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某些模糊的异常能量图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电子元件以及某种未知能量的混合气息。 墙壁上并非空白,而是悬挂着一些古老的符箓、罗盘,或是封装在特制玻璃柜中的、形态奇异的异常物品标本。 偶尔能看到有人员在一扇扇标注着“符箓研发”、“能量分析”、“异常收容”等字样的合金大门前进出。 这里,才是749局真正处理核心事务的中枢之一。 李不渡的出现引来了一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这副生面孔,加上身上那若有若无、非生非死的特殊气息,在人群中显得颇为扎眼。 不过他脸皮够厚,加上网红生涯练就的“无视围观”大法,倒也坦然自若。 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喊了一句。 “wc?这不那谁吗?给鬼递香那哥们。” 一时间众人纷纷回头,卧槽声此起彼伏。 那天晚上,局里少说也有一大半的人在,修道士不同凡人,他们的精力不可同喻。 况且他们的工作时间,除了文职之外是不固定的,局里还奉行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的制度。 所以一般局里的人都是24小时待命,毕竟鬼怪这种事嘛,很难说。 哪怕那天晚上没来的人也或多或少知道了李不渡的存在,毕竟有人站在那边录了全程,一下子就在局里传播开来了。 一个略显高大的壮汉,三步做两步走到李不渡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就你叫李不渡是吧?” “哥们,我们见过?”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李不渡一下子把人生里面得罪过的人全想了一遍,愣是没想的出来,眼前这个酷似泰森,一拳能打死他的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下一秒壮汉拿出电话露出绿泡泡二维码开口道:“李哥给个好友位呗” “?” 李不渡反应也快借坡下驴,直接掏出手机扫,顺便开口道: “哎哟,我,不就加个好友的事吗,哥们怎么称呼?给个备注。” “嘿嘿,我姓刘,名志杰。”壮汉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不渡按照他说的名字输入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他开口道:“好名字,哥们一看就是英雄豪杰。” “哪跟哪,我跟你说李哥,我特崇拜你,如果那时候是我的话,肯定想不出那骚断腿的主意。” 刘志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 “啊?”李不渡有些懵圈的挠了挠头。 “就是那天晚上的直播,卧槽,老精彩了,要是我以前是你这种境界,我进去屎都得拉出来。” 刘志杰毫不夸张道。 “我这人看人眼光一向准,李哥以后有事的话call我,能帮我也不一定帮,绝对帮不了的,我也看个乐呵,嘻嘻。” “哎,我,哥们,那还说啥?回去给你拉黑不就完事了呗。” “哈哈,开个玩笑,能帮得上忙的话肯定帮,我哪能不给我李哥面子啊。” 刘志杰笑嘻嘻的回应道。 众人看着刘志杰跟李不渡说话的模样,也有些跃跃欲试。 李不度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立马跟刘志杰说道: “哥们,你知道张局办公室怎么走吗?” “你去那坐那个楼梯上13楼,右转尽头门口就是。”刘志杰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开口道。 李不渡到了声谢,赶忙走了过去,如果再留在这里的话,越来越多人围起来那就糟了。 刘志杰笑着耸了耸肩,刚来局里就找局长,那起步可高了不止他一个级别,这哥们认得值。 …… …… 李不渡顺着他的话来到了张译办公室的门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随后敲了三下门。 “请进。”门内传来张译副局长那沉稳熟悉的声音。 门应声而开,并非手动,而是自动滑开。 李不渡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空间比上次来更加宽敞和……雅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融合了书房、茶室与战略指挥室功能的空间。 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现代档案以及一些奇特的卷宗。 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屏幕,此刻处于待机状态,泛着幽蓝的微光。 中间区域,摆放着一套古朴的红木茶桌和几张官帽椅。 张译正坐在茶桌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并没有在看文件或者屏幕,似乎专程在等他。 …… 第33章 安排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形挺拔,那有些胖胖的肚子却掩盖不了他威严的气质。 面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张局。”李不渡走上前,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坐。”张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李不渡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一个“乖巧”的姿态。 张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锻魄三阶了?看来你这几天,并未虚度。”他直接点破了李不渡刚刚突破的境界。 李不渡老实回答道: “是,侥幸有些机遇,略有提升。” 他本来就没想藏,这东西就没有藏的必要,更何况对于高境界的人来说,在他没有任何特殊功法,想看透他轻而易举。 藏起来还怕被别人误会狼子野心呢。 张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际遇”。 到了他这个层次,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李不渡这种身负特殊因果的存在。 只要不危害组织,不触犯底线,一些个人的机缘,局里并不会过多干涉。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李不渡,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张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对于局里的工作节奏,有没有想法,提前适应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李不渡的眼睛,补充道: “或者还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可以先缓缓,到时候再说,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原本的一个月缓冲期,如果你需要,可以照常享受。 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局里现在就有任务可以安排你上手。 李不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正愁着没机会呢。 他之前出去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实力也有了些许的提升,正是心态较为平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时候。 让他再闲逛一个月?也不是不行,但那属实有点没必要。 早点接触实际工作,积累功绩,获取资源,何乐而不为? “张局,”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外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没什么需要再耽搁的。” “能够提前适应局里的工作节奏,我乐得其见。”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和主动请缨的意愿。 张译闻言,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带着赞许意味的笑容。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有主动性、有担当的成员,尤其是在李不渡这种特殊苗子身上。 到时候他把李不渡养起来了,他放出去咬人,简直不要太爽! “好!”张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局里自然会给你机会。” 他站起身,绕过茶桌,走到李不渡身边,伸出大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沉稳有力,拍在李不渡僵尸体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鼓励。 在这里可不会有那些什么你是“一块好玉但还需打磨”的那些打压式官场,这里的人恨不得你起来顶他的位置。 在这里工作能活到退休,那属于是上辈子积了德。 要知道749局每年的伤亡人数可是有目共睹的,凝婴陨落,显神消亡,并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局里的工作虽然不乏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你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主动要求投入工作,我很欣慰。” 李不渡被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适当的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张局过奖了,我就是不想闲着,给局里添麻烦。” 张译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说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安排就提前。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局里报到。” “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一下内部流程,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李不渡。 “给你介绍一下,跟你一起练练手的队友们,都是商都的青年才俊。” 队友! 这个词让李不渡心中一动,他的要求不多,匹不到傻逼就行。 一股混合着期待、好奇以及一丝丝紧张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是!张局!我一定准时到!”李不渡立刻应道,脸上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 张译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挺机灵,有时候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抽象”气质,真不知道把他放进队伍里,是福是祸。 不过,回想起他在荔枝广场鬼域中的表现,那份临危不乱的急智张译觉得,值得一试。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别迟到。” 张译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明白!那张局您忙,我先走了。”李不渡站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门,李不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面对张译副局长,压力还是蛮大的。 不过,结果很好。 他一边朝着电梯走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嗯……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走出市政楼,外面阳光正好,但对李不渡这种阴暗老鼠来说,属实有点超标了。 李不渡眯起眼睛,那脸皱的,简直跟老太婆别无二致。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原本皱着的脸缓缓舒展,恍如隔世。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个为了流量绞尽脑汁的整活网红。 而现在,他已经是一名预备,但已经在正式执行任务的749局成员,游走于表里世界之间。 这种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目标感。 他掏出手机,本想给瘦子发个信息得瑟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瘦子知道的越少越好,有高兴的事了,没地方说,想想还真有些难受…… 李不渡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还是回去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再研究研究那本地穴灵芝在qq,啊不,“佩佩农场”里长得怎么样了。” 李不渡打定主意,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临时安置点走去。 胸口的双鱼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期待。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 第34章 我搞直播?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李不渡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他其实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巩固锻魄三阶的境界。 这是僵尸的本能,跟无师自通一个道理。 其实他没有必要打坐的,他躺着就行,但是他感觉不装一下不得劲。 而且打坐的时候顺便用意念“观察”双鱼玉佩里那株地穴灵芝的变化。 一夜过去,灵芝表面的暗色斑驳似乎又淡化了一丝,那微弱的生机也活跃了一丁点。 温养效果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这让他心情相当不错。 他预估了一下,应该可以往里再种两株,他得找个机会往局里薅两株,不为别的,单纯想种田了。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张局,昨天晚上叫人派发过来的的制式作战服。 一套看起来像是高档户外运动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梳成个道士鬓,似乎是因为成为僵尸的事实,眼中已无生人的灵光,双眸漆黑,有点小帅。 嗯,跟正常人一对比,除了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勉强算是个精神小伙。 如果把头发一散,剪个锅盖头,一双豆豆鞋穿上来,简直就是纯正精神小伙了。 提前了十五分钟,他来到了昨天张译副局长通知的集合地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推开准备室的门时,发现张译副局长已经在了。 他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全息沙盘前,背对着门口,灯光洒下,在他深色的中山装上勾勒出一圈光边。 “张局?您这么早?”李不渡有些惊讶地开口。 张译闻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比昨天似乎柔和了一丝。 “嗯,有些准备工作。” 他言简意赅,然后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问道: “吃早餐了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 张译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用那沉稳的语调补充道: “局里食堂早餐供应到八点半,种类还算丰富,豆浆油条、包子馒头、肠粉粥品都有。” “要是没吃,现在去还来得及。” 李不渡沉默少许,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张局……我,李不渡,僵尸。” “早餐?您指望我出去啃人吗?” 他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配上他那张苍白的脸,倒是把僵尸的身份凸显了出来。 张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唉,话不能那么说。这叫寒暄,懂不懂?” “领导关怀,感激不尽,感觉扭子暖暖的。” 李不渡从善如流,配合着点头。 “不过我吸点阴气就顶饱了,好养活的很。” 他这倒没说谎,『汲阴化元』天赋让他夜晚自动修炼,况且他还是僵尸,对普通食物的需求极低。 “我当初就是看中你这点才做你的担保人的,你这身骨子像我。”张译一脸正经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李不渡跟张译大眼瞪小眼道。 张译抬头望向天空,故作深沉的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 “都是贱骨头。” “你妈……身体健康吗?张局。”李不渡连忙改口。 “走了好久了。” “那感情挺好。”李不渡眸子里面没有一点惋惜,全是庆幸。 “此话怎讲。”张译来了兴趣望向他。 李不渡一脸严肃: “跟我一样没妈。” “……” 张译被李不渡这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噎人的话给气笑了。 他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约莫矿泉水瓶大小,用金属制成的密封瓶,递给了李不渡。 瓶子触手冰凉,上面贴着标签:「锻魄一阶·疾风狼血(精炼)」。 “就你小子狗嘴里面能吐出象牙。”张译说道。 “里面是锻魄一阶疾风狼的精血。” “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李不渡受宠若惊地接过金属瓶,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液体蕴含的血气能量。 虽然比不上百年尸油,但还是有的。 领导给的,不要白不要。 但他不由的感觉不得劲,指着那瓶冷血开口道: “这东西免费的?” “这话说的,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我帮你提前贷款贷出来的。”张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局,你这属于黑网贷,我可以不还的。” “你可以不还啊,但我知道你人在哪,我可以随时揍你。” “这合法吗?”李不渡发自内心的发出疑问。 “这话说的,我悄悄揍你不就好了。”张译揽上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微微鞠身,在他面前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我老实了。”李不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骗你的,这东西免费给你,不够再向局里要,你当水喝都没问题。” “低阶兽血没啥大用。” “谢谢张局!正好尝尝鲜。” 他美滋滋地将兽血瓶揣进作战服的内兜里。 『汲血锻魄』的天赋,之前还有一点忘记补充了,他对血液的吸收利用率是100%。 而且这是他丁级的水平,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程度呢。 张译看着他将东西收起来不由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李不渡,展开了新的话题: “顺便交给你一项……算是特殊的权限和任务。” “特殊的权限和任务?”李不渡好奇地竖起耳朵。 “嗯。”张译点了点头。 “局里,准确来说,是上面直属的507研究所,最近在推行一项新技术试点。” “旨在利用现代信息手段,优化内部信息传递、任务记录以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进行有限的、可控的‘直播’。” “直播?!” 李不渡听到这个词,眼睛瞬间瞪大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749局?直播?怎样?要我直播手撕厉鬼吗? “没错,就是直播。” 张译肯定了他的惊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是内部技术,代号‘灵犀视界’。” “主要目的是为了更直观、多角度地记录任务过程,方便后方分析、指挥以及……存档。” “尤其是在一些复杂、危险的异常事件处理中,第一视角的影像资料极具价值。” 他解释道: “这项技术由507所主导开发,核心是一种特殊的法器与现有网络技术结合的产物。” “但技术有了,合适的‘主播’却不好找,这种事,不好外包给普通人。” 张译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带着一种“就是你了”的意味: “这不,正好,小李你之前有丰富的网络直播经验,算是专业对口。” “经过研究,决定将这个‘直播权’,首先对你进行试点开放。”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这个‘直播权’,具体是要干嘛?”李不渡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问道。 他一介网络小丑能干甚呢?直播整活带货他会,这直播抓诡……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补充道: “放心,你平时怎么直播你就怎么直播,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高任鱼跃。” “粤省749大舞台,有活你就来,你放心整,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 说着,他再次从控制台下方取出一个物件,递给了李不渡。 那是一个约莫纽扣大小的金属薄片,呈现哑光黑色,边缘圆润。 它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像一件普通的服装配件。 “它具备高灵敏记录,实时通讯与数据分析,信息过滤。” 张译一边说,一边示意李不渡将『记述者』吸附在作战服左胸口的指定位置。 那金属薄片一接触衣物,便自动牢牢吸附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接着,张译简单教导李不渡如何通过微弱的意念和几个简单隐蔽的手势来操控『记述者』。 随后看向李不渡有些懵圈的表情,张译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你别想的那么复杂,你只要想是在局里直播就行了,你直播的范围是粤省749局,你随时可以开播。” “欧了老铁,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李不渡学得很快。 一方面他确实有设备操作的基础,另一方面,这东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触类旁通。 “感觉怎么样?”张译看他操作熟练,问道。 “挺好。”李不渡发自内心的感叹。 “熟悉了就好。”张译看了看时间。 “好了,设备也熟悉了。”张译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队友们应该也快到了。准备一下,马上给你介绍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入口方向走过来两人。 李不渡抬眼望去,一眼万年。 他下意识的将那个词语脱口而出: “我操,内个?” “byd,你骂谁呢?” 第35章 内个? 李不渡刚把『记述者』的设备操作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室的自动门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两道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749局制式作战服。 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锐利如鹰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行走间步伐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自带一种严格的纪律性。 李不渡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此人是王宿,筑基二阶修士,今年要加进来的新人。”张译在一旁开口道。 而跟在王宿身后进来的那位,则瞬间吸引了李不渡所有的注意力。 甚至让他短暂地忽略了王宿的气场。 那是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女性。 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几乎与门框上沿齐平,身形高挑至极。 她并未穿着标准作战服,而是套着一件宽大的、带有暗纹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材质似乎非布非绸,随着她的走动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袍袖和下摆颇为宽敞,将她的身形盖住。 她有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肌肤颜色……深邃得近乎纯黑。 那不是晒黑或者脏污,而是一种均匀的、仿佛黑曜石般透着隐隐光泽的深色。 因为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脸上那双妖异无比的金黄色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熔化的黄金,璀璨,神秘,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仪和俯瞰众生的淡漠。 被她目光扫过,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着一尊古老的神只或大妖。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李不渡看得有点呆,一个在网络上常见的词汇,几乎是脱口而出: “内个……?” 这个词刚蹦出嘴唇,李不渡就意识到坏菜了! 果然,话音未落,那高大女子金黄的眼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刺向李不渡。 她一步上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李不渡窒息,纤长手指直接戳到了李不渡的鼻尖前,带着一股冷香。 “逼y的,衰仔!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娘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和极强的威慑力,语速快而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 李不渡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后退: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们吃饭了吗?” 他赶紧发挥自己的急智,试图蒙混过关。 一旁的王宿挑了挑眉。 张译副局长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停停停,要吵出去吵。” 他打了个圆场,然后正式介绍道: “这位是楼兰,特殊体质,实力筑基三阶。” “李不渡,新加入的见习成员,锻魄三阶……死人体质。” “?” 好像也没说错。 互相简单认识后,张译便安排他们即刻出发。 --- 画面一转,几人已经离开了749局大楼,乘坐一辆外观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aUV,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 此刻两人肩并肩坐在车后座上,楼兰那条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深黑的手臂甚至还大大咧咧地搭在李不渡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播放着节奏强劲、土嗨气息十足的dJ版歌曲——《不值得》铁柱dj版,那动次打次的鼓点充斥着整个车厢。 开车的王宿随着音乐缓缓摆动,整个车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李不渡被楼兰揽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殊的、混合着冷香与一丝若有若无月华气息的味道,感觉有点懵。 他侧过头,看着楼兰那近在咫尺的、深黑色的侧脸和那双夺目的黄金瞳,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求生欲,问道: “兰姐,冒昧问一句啊……您令尊是黑人?还是令堂是黑人?” 楼兰闻言,转过头,那双黄金眸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笑容。 她将搭在李不渡肩上的手收回,在他面前缓缓握成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小弟弟,”她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说。 “姐是正宗粤省人,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华夏苗裔,听懂了吗?” “粤省人?”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更加疑惑和认真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楼兰那深黑的肤色,一本正经地追问: “老广啊?所以,您爸爸到底是黑人还是妈妈是黑人?” “我@#¥%……!”楼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袍子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唰地一下抽出一张身份证,直接甩到了李不渡的脸上。 “你自己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李不渡手忙脚乱地接住身份证,拿起来仔细端详。 姓名:楼兰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具体日期) 住址:(粤省某市某区) 身份证照片上,是一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笑容明媚的大美女。 虽然能看出是楼兰的五官,但那肤若凝脂、晶莹剔透的模样,与眼前这位“黑珍珠”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不渡拿着身份证,又抬头仔细对比了一下眼前怒气冲冲的楼兰,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和……充满了同情。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兰姐,生活嘛,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但再怎么样,咱也不能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盗用他人身份证,这属于是‘三非’问题了!哪怕生活再不景气,哥们儿我也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啊!” “这身份证上的美女是谁?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你好好看看老娘五官,哪一点像内个。” 李不渡认真看去,随后点了点头,颇为认真的评价道: “黑不溜秋的,看不明白啊。” “nm……”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前排开车的王宿不由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楼兰姐不是我说,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你长啥样。” “姓王的你也想死了是不是?” 他透过后视镜,清咳两声。 “哼!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哥俩好。”楼兰笑着再次搂上李不渡,她说的正是李不渡刚刚开口的那句美女。 李不渡凑向前排问道:“宿哥,咱们这趟具体是去哪儿啊?是个什么任务?” 王宿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话简意赅,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丁级鬼域。” 第36章 你也是特殊体质? 黑色auv在道路上持续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森林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最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和零散的村落。 李不渡靠着车窗,在节奏感强烈的dJ音乐和车辆平稳的行驶中,打起了瞌睡。 旁边的楼兰更是早已歪着头,呼吸均匀,那身醒目的深色肌肤在车内的阴影里几乎与座椅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路过强光时,才会泛起一丝黑曜石般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 “到了,醒醒。” 前排传来王宿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睡意的清晰感。 李不渡一个激灵,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旁边的楼兰也慵懒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她打了个哈欠,金黄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到了?这么快?”楼兰嘟囔着,推开车门。 李不渡也跟着下车,一股带着水汽和泥土腥气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他彻底清醒。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条偏僻的江边土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江堤下,是一片长满了荒草和芦苇的滩涂,再往前,就是浑浊泛黄的宽阔江面,水流平缓。 而在他们侧前方,江堤的拐角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建筑群。 几栋红砖厂房的轮廓在傍晚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阴森,最高的那根烟囱孤零零地矗立着,像根指向灰蒙天空的手指。 “这就是那个丁级鬼域?”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一边随口问道: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开了得有两三个小时吧?感觉都快出省了。” 正在检查装备的王宿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让李不渡愣住的消息: “嗯,是挺远。这是我绕着市郊和邻近几个县区,逛了好久才找到的。” “啊?逛了好久才找到?” 李不渡确实愣住了,他以为任务地点都是局里直接指派坐标的。 “不是……宿哥,咱们出任务,地点不都是局里探测好了直接发过来吗?怎么还需要自己找?” 王宿将一把铭刻着符文的短刃插进作战服腿侧的刀鞘,这才直起身,看向李不渡,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解释起来却条理清晰: “局里的‘大罗天’侦测网络,主要针对的是能量波动显着、影响范围较大的甲、乙、丙三个等级的异常区域。” “甲级的话一般都是笼罩大半个城市那样的规模,乙级的话就是类似于一个市辖区,丙级的话一般是一个镇,村。” “对于丁级这种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影响范围往往局限在一栋建筑甚至一个房间内的鬼域。” “‘大罗天’的探测精度不够,成本也太高,无法有效覆盖和预警。”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弃厂区: “像这种地方,能量反应太低级,也太小了。” “混在城市的背景灵压和无数微弱的生命磁场中,就像一滴水藏进了大海,不靠近的话,根本看不出异常。” “通常只能依靠基层人员上报,或者像我们这样,靠运气和经验去‘碰’。” 一旁的楼兰已经彻底清醒,她靠在车头上,抱着手臂,接过话头,用她那带着点慵懒的语调补充道: “唉,麻烦的很。” 她黄金瞳扫过那片厂房,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局里对没办法精准探测的丁级鬼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 “咱们内部的小队,跟鬼域一样,也是按实力和任务完成度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 “这种丁级鬼域,虽然没什么油水,危险性也低,但却是我们这些丁级小队,还有你们这种见习成员,最渴求的‘新手村福利’!”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掰着数道: “为什么?第一,安全,适合练手,积累实战经验,毕竟相比于前三种鬼域,这简直是安全到没边了。” “第二,蚊子腿也是肉啊!清理一个丁级鬼域,局里给的积分和奖金,对我们这个级别来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跟修炼资源、装备兑换、权限提升直接挂钩!” “你自己能单独找到一个没被别人标记和清理过的丁级鬼域,那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楼兰凑近李不渡,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表情: “姐姐告诉你,现在你要是敢在局内论坛发个帖子,标上我们现在这个位置。” “信不信那些嗷嗷待哺的丁级小队,甚至一些闲得蛋疼的丙级小队,都会像一群饿狗闻到了s一样,疯了一样扑过来抢食?” 李不渡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那么抢手?” “害呀,毕竟不好找,况且下面的小队数量也多啊,都等着晋升呢。”王宿接过话茬说道。 他不由得看向旁边已经开始调试一个罗盘状法器的王宿,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感情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哥们怕不是把半个省给转了一遍。 “王哥,牛哇!” 李不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咱们这次能来这儿,全是承了你的光啊!辛苦了辛苦了!” 王宿对于李不渡的恭维很是受用,笑骂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等一下回去你开车,给我累够呛。” “好说。” 李不渡凑到他旁边,看着王宿那张虽然俊朗却总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严肃。 甚至眼角眉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沧桑感的脸,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王哥,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啊?” 王宿调试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吐出两个字: “十九。” “十……十九?!”李不渡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王宿,从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到深邃甚至有点黑眼圈,的眼眸,再到那沉稳如山的气质。 这他妈19岁? 他见第一面还以为二十六七要奔三十去了 。 他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恍然大悟,他小心翼翼、带着求证的语气问道: “王哥,你也是特殊体质?” “咔嚓。” 王宿手中那个金属罗盘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回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此话怎讲?” “哈哈哈哈,这不看王哥长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吗。”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盯着李不渡,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李不渡后颈一凉: “李不渡,等一会回去,你最好请我吃顿饭,不然,” 他叫了他的全名。 “晚上,别睡太死。” “别一顿,我请你吃三顿。”李不渡住搓了搓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楼兰发出了毫不客气的、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衰仔。”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随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你楼兰姐姐我几岁啊~” “太黑了,看不出来” “nm……”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王宿收起罗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弃纺织厂。 “目标,前方丁级鬼域‘江畔旧纺厂’。” “任务目标:清理内部异常,评估能量残留。现在,检查装备,准备进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将气氛拉回了严肃的任务状态。 李不渡也收敛了心思,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他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即将开始。 …… 第37章 我要搞事 “ ok了,任务完成了老铁。” 李不渡看着自己面前,刚刚走进建筑群里面,忽然王宿罗盘一抛,一张网从上面掉出来,猛地朝水里罩去。 楼兰化为一道黑色魅影一瞬间伸手朝着网络下的水下抓取,一个女鬼直接被抓了上来,抛在了他的面前。 我操,好生生猛!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王宿喊了一声: “干他。” 李不渡直接上脚就踹,王宿则是拳脚并用,压制住了之后直接掏出匕首刺,楼兰则是从江边姗姗来迟,加入了正义的围殴。 “噢噢噢噢噢!” 李不渡打得上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一块半截埋在上里的板砖。 他想也没想,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手感扎实! “吃我一记!大慈大悲渡魂砖!” 他大喝一声,抡圆了胳膊,下意识的将体内阴煞尸气灌注其中。 照着那被王宿和楼兰揍得奄奄一息的水鬼脑门,猛地拍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东西破碎的轻微“咔嚓”声。 那水鬼的嘶鸣戛然而止,惨白浮肿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和些许怨念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清净了。 李不渡保持着拍砖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数据面板自动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信息闪烁了一下: 『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水猴子?原来这玩意儿叫水猴子? 他『山海大千录』立马发挥了功效,信息鱼贯而入。 水猴子通常被视为一种生活在水中的鬼怪或精怪,又被称为。 传说它们是溺水而死的人的亡魂所化,为了能够投胎转世,它们会待在水里,设法将活人拉入水中溺死,以寻找。 据说它们在水里力大无穷,但一上岸就会变得虚弱。 它们的外形通常被描述为像猴子,大小如孩童,全身长毛,眼睛发光,指间有蹼。 解析在他脑海中形成。 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李不渡看着那提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板砖。 以及旁边收起拳脚、气息平稳如初的王宿,和一副“刚热完身”模样的楼兰。 这诛邪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原始和抽象了? 王宿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罗盘,检查了一下,确认道: “目标清除,能量反应消失。任务完成。” 楼兰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就完了?也太不禁打了点。还不够老娘活动筋骨的。” 李不渡默默扔掉了手里的板砖,说实话,他也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还以为会经历什么生死劫难呢,这家伙也不行啊。 水猴子:? 原本按照计划,清理完这个丁级鬼域,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汇报任务,领取积分和奖励。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不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力,从江流下游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感觉很奇怪,并非声音或者景象,更像是一种……直觉上的牵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或者说,与他体内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共鸣。 是『趋利避害』?他下意识的那么觉得。 “等等,” 李不渡叫住了准备上车的王宿和楼兰,指着下游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感觉到那边有点不对劲,好像有脏东西?” 王宿和楼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王宿再次拿出罗盘,对着下游方向仔细探测,眉头微蹙: “你确定?” “王哥,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神人。”王宿认真道。 “……” 好像也没错。 “咳咳,这么说吧,我有点邪乎,我感觉那边有好东西。” “你刚不说脏东西吗。” “我是僵尸啊,能被我觉得是好东西的,可不是脏东西吗。”李不渡正色道。 “卧槽,哥们说的好有道理。”王宿脖子往后一仰,俨然一副震惊作态。 李不渡指着那方向:“真有东西,不骗你们。” 那种吸引力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楼兰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就去看看呗,反正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 三人沿着江边,朝着李不渡感应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片更加荒僻、芦苇丛生的河湾处,李不渡停了下来。 指着前方一个被江水半淹没的、废弃的小型抽水站建筑。 “就是这里。” 王宿手中的罗盘这次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反应,指针微微颤抖着指向那座废弃抽水站。 “又一个丁级鬼域……” 王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李不渡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的。” “那是,打火机不是白咬的。”李不渡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臭屁道 “衰仔!你这感知比罗盘还灵!”楼兰兴奋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江里。 再次面对一个丁级鬼域,李不渡却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那扇歪斜的铁门外,眼神闪烁,忽然开口道: “宿哥,兰姐,稍等一下,我有个想法,想实验一下。” 说着,他一步踏入了抽水站的范围。 顿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了他,视野也似乎昏暗了一些,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狭小的空间。 这确实是鬼域的特征。 但他随即又后退了一步,那种阴冷感瞬间消失,恢复了正常。 他又进去,又出来。 进去,出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如同在跨过一道无形的门槛。 王宿和楼兰看着他这古怪的行为,都有些疑惑。 因为他们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区域,却不清楚边界在哪里。 这也是丁级鬼域难找的原因,它的屏障存在感弱到没边了,除非直接接触不然难以辨别边界在哪。 “你干嘛呢?蹦迪啊?”楼兰忍不住问道。 李不渡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的笑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鬼域进去之后都不能随便出来。 但他不一样啊,他他妈是僵尸啊,给鬼域整成自己人了。 他转身,笑着拍了拍王宿和楼兰的肩膀。 “没事没事,走吧。” 李不渡意气风发,率先迈入了抽水站鬼域。 王宿和楼兰将信将疑地跟上。 “对了,我们清扫一次鬼域有多少积分啊?” “丁级的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00,这些鬼怪残骸零零散散,应该能卖个六七十,应该每人能分个大一百左右。”王宿回答道。 “那丁级小队和丙级小队人员等级一般是什么程度啊?” “你问这个干嘛。”王宿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好奇嘛,这不想了解组织规章制度吗~” 李不渡一脸贱笑,就差把“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第38章 直播开始! 王宿嘴角抽搐,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丁级的话一般都是由一名筑基五阶以上的队长带领,一般人员组成都是5名,入队实力不能低于队长五阶以下。” “以此类推每一个等级就往上拉,高一个大境界。” “甲级的话,那属于特殊行动范畴了,一般都是局里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精准斩首行动。” 听着王宿的讲解,李不渡露出幡然醒悟的表情,俨然一副学到的模样,随后又开口朝着楼兰问道: “楼兰姐,丙级小队你打得过吗。” “噗嗤!”“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王宿不由的笑了出来,楼兰也捂住肚子,开怀大笑。 “不是,你俩笑啥啊?”李不渡一脸疑惑。 只见王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楼兰开口道: “她?凝婴之下无敌。” “太阴幽寰圣帝体,听过没?小子。”楼兰神气的撩了撩自己的一头秀发。 “没听过。”李不渡真诚的摇了摇头。 “你就说听着牛不牛逼吧。” “听着确实牛逼。” “话说王哥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李不渡,转头问道 “我看过她揍过铸丹八阶……” “卧槽,那么有实力?在哪看的?” “她揍完我之后,我趴在地上看的……”王宿缓缓扭过头看向他,指了指自己开口道。 “哈哈,草率了不是。”李不渡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核心区域,注意力也转移了过去。 这次的鬼域核心,依旧是一只筑基一层左右的水猴子,盘踞在废弃的泵房积水里。 面对嗷嗷叫着扑上来的水猴子,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王宿和楼兰。 “宿哥,兰姐,帮个忙。” 李不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还是像刚才那样,你们主攻,压制它们,但是……最后一击,交给我来补刀,行不行?” “还有,楼兰姐,您先歇着,保存实力,这种小喽啰,让我和王哥解决就行。” 王宿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楼兰虽然觉得有点无聊,但看李不渡那认真的样子,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戏: “行吧,你们玩。” 虽然他不知道李不渡要干什么,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处那是大大的有! 于是,在这阴暗潮湿的抽水站里,又上演了两场“正义的二打一”。 王宿主控主攻,李不渡负责游走骚扰最后的板砖拍脑门。 “嘭!”“嘭!” 随着两声熟悉的闷响和脑海中再次弹出的『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的提示,李不渡心满意足地收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摸来的板砖。 而且水猴子死前散发的最后一缕阴气被他吸入鼻中,纳入心脏里面,他的气息缓缓翻涌,俨然来到了『锻魄四阶』的境界。 王宿命和楼兰感到李不渡身上,气息阴气翻涌,并不知道他就在他们俩的眼前进阶了。 毕竟李不渡邪乎的很,走到鬼物后面拿着板砖就是抡过去,阴的没边了,阴气外露正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不渡凭借着那玄妙的感应,带着王宿和楼兰,沿着这段荒僻的江岸,竟然又连续找到了三个能量微弱、几乎难以被常规手段探测的丁级鬼域! 无一例外,都是筑基一层到三层的水猴子,又称水鬼。 王宿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他虽然是筑基二阶,对付这些低阶鬼物不难,但如此高效、如此密集地“刷怪”,经验值和实战熟练度涨得飞快!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积分和奖金啊! 平时找一个都难,今天跟着李不渡,简直像是在捡钱! 而楼兰,则从一开始的无聊看戏,到后来有些按捺不住,但都被李不渡以“保存实力,应对突发情况”为由劝住了。 她看着李不渡和王宿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将一个又一个鬼域碾平,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终于,在清理完第五个丁级鬼域,连王宿都微微有些喘息,体内灵力消耗不小的时候,楼兰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正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李不渡。 “喂!衰仔!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一直不让老娘动手?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楼兰黄金瞳眯起,带着危险的光芒。 李不渡被揪住衣领,也不挣扎,只是呵呵一笑,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发亮、显然“打爽了”的王宿,问道: “王哥,累了吗?” 王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虽然疲惫,但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畅快: “废话,当然累。但……属实打爽了。” 他看了一眼李不渡,补充道: “说实话,丁级鬼域难找,能像今天这样一口气清理这么多,简直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赚翻了! 就算是李不渡,现在说今晚让王宿给他一次,王宿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从了。 得到王宿的肯定回复,李不渡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灿烂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 “累了就好,爽了就行!” 然后,在楼兰和王宿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不紧不慢地抬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吸附在自己左胸口的那个哑光黑色的『记述者』。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记述者』中心的晶体处一闪而过。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那悬浮起来、镜头正对着他的微型摄像头。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七分热情三分搞怪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用一种刻意拔高、引人入胜的语调,朝着虚空朗声开口道: “Everybody!粤省749局的各位领导、同事、老铁们!你们好吗!” …… …… …… (ps:兄弟们给个5星好评,拜托了! 评分出来以前一个好评,加更一章。) 第39章 来了老弟~ 粤省749局,下属各市分局,以及省局核心办公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接入内部网络的电脑屏幕、战术指挥屏。 甚至一些高级权限者的个人通讯器上,都弹出了一个强制性的直播请求窗口! 窗口上方,赫然显示着发起者的名字——李不渡! 名字后面,还用稍小但醒目的字体标注着一行说明: (507所“灵犀视界”主要受试者) “507所?”、“灵犀视界试点?”、“李不渡?是谁?” 各个分局的副局长、负责情报分析的科室、以及众多正在办公或待命的人员,看到这个请求,纷纷一头雾水。 但是凭借着后面那个“507所”的名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就点击了“接受”! 507研究所,在749局体系内,代表着最高端的理论研究和技术开发,他们推出的任何试点项目,都备受关注。 更何况是这个据说能实现内部实时影像传输和数据分析的“灵犀视界”! 一时间,粤省749局下属几十个分局的众多屏幕上,都同步出现了李不渡那张带着热情笑容、略显苍白的脸。 背景是荒凉的江边和废弃的抽水站。 他胸口吸附的『记述者』提供了稳定而清晰的视角画面。 这场景,与当初他意外直播到整个粤省分局时,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主动的,而且是挂着507所金字招牌的“合法直播”! “咳咳!各位粤省749局的领导、前辈、同事们,大家下午好!” 李不渡对着镜头,熟练地打着招呼,丝毫没有怯场。 仿佛眼前不是749局的修士,而是他直播间的“家人们”。 他没有过多寒暄,深知效率和时间的重要性。 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的心是浮躁的,在没有一定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开局说骚话,那就是直接找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信息表达出来,让他们接收到,从而区分,吸引自己的受众群体,这是直播的要义。 他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沉重而诚恳,直接切入主题,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相信奋斗在基层的丁级小队成员们,都深有体会。”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未被标记的丁级鬼域,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语气抑扬顿挫,带着强烈的共情,瞬间抓住了许多正在观看直播的底层小队成员的心。 “我们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靠着那点微薄的运气和经验,去‘碰’!” “去‘撞’!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可能一个星期,半个月,都一无所获!” “眼看着积分停滞不前,修炼资源紧缺,权限等级卡住,那种感觉,就像便秘一样,难受啊!同志们!” 李不渡话语之中的情感感染之可怖,配上那捶胸顿足的肢体动作,一下子给众多749的修士拿捏的死死的。 “呜呜呜!” 某个分局的某个丁级小队女队员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鸭子坐跌倒在地上。 这个月只找到两个丁级鬼域,还被其他小队抢去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不渡的比喻粗俗却精准,一下子让屏幕前不少丁级队员感同身受,下意识地点头。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那一个丁级鬼域!” “辛辛苦苦找到,清理掉,获得的积分,可能还不够弥补我们寻找过程中消耗的成本!”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李不渡挥舞着手臂,情绪激昂,如同一个站在工人群体前的演说家。 “但是!” 他猛地停顿,声音拔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您猜怎么着?” 他模仿着某知名相声演员的腔调,吊足了胃口。 “我们有路子了!” 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对着镜头“A?”了一声,手指一伸一副我有个主意的模样: “哦?有同事问了,‘主播主播,一个丁级鬼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开直播吗?’” 他脸上露出一个“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镜头用力地摇了摇: “问得好!一个丁级鬼域,当然不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神秘的模样,声音通过『记述者』传遍了每一个直播屏幕: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手上,现在掌握着两位数的丁级鬼域精确位置呢?!”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所有的观看者脑海中引爆了一颗炸雷!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位置?! 躲在一旁的王宿和楼兰一时间瞪大眼睛望向李不渡。 但联想到他刚才带着他们,在短时间内连续清理了好几个鬼域…… 一时间他们两个也拿捏不准,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李不渡的话,他们至少信了一半。 其他的没有经历过的,749局的人员那就难说了。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又没见过,我哪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但依旧有很多人开始将信将疑。 紧接着李不渡又伸出手开口道: “我知道各位有疑惑,所以我会将我的联系方式发出来,优先考虑前三个小队享受优惠套餐全程直播!” “并且我们只面向丁级小队!” 信任的基础很简单,利益,而且只需要一点点蝇头小利,便能获得最初步的信任。 但那是对个人而言,在群体中这种初步的信任会引发羊群效应,在瞬间扩展到无限大! 李不渡自然明白这个套路,典型的杀猪盘! 但他不一样,他只骗猪不杀猪。 这也是他为什么卖好货的原因,他要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受骗。 一时间众人纷纷意动。 如果这是真的……对于所有丁级小队,甚至一些资源匮乏的丁级小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李不渡看着一旁『记述者』,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上面各种评论快速滑过: 『鼠鼠我呀:主播主播,能选我们吗?主播,不管你在哪,只要抽到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孩子已经三天揭不开锅了。 又活一天:哥们,你有啥本事啊?把位置告诉我来,别逼我求你。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哥哥你好帅,妹妹我好爱,哥哥能和妹妹吃个饭吗,我请,没别的意思,不馋你身子,馋你的地址。』 李不渡的直播链接,早已在粤省749局论坛里面引起轩然波澜。 跟之前不成熟的技术不一样,先前只有一些拥有独立权限的人能够发表留言。 这次不管是谁都可以连进去,刹那间民声沸腾,百家争鸣。 李不渡看着沸腾的“直播间”,心中暗爽,正准备趁热打铁,详细说明一下他的“合作方案”异变陡生! “嗡——!” 一阵急促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涂装着深灰色迷彩、造型彪悍的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了李不渡他们不远处,溅起大片泥水。 车门“砰”地打开,跳下来三个穿着更加精良、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作战人员。 为首一人,是个留着板寸、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桀骜的中年男子,他胸口佩戴的徽章,赫然是——丙级! “这里由我们‘灰刃’小队接管了!”疤脸中年男子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扫过李不渡三人,尤其在看到王宿和楼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依旧盛气凌人: “你们可以走了。” 李不渡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贱笑,一时间不管是谁,只要是在看直播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第40章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典型的抢功行为!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李不渡在直播,其实他们是在他们清理上上个鬼域的时候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 他们是这片地区749分局的丙级队员。 凭借丙级小队的身份和实力,强行接手低级小队发现的鬼域。 在局里虽然被明令禁止,但私下里时有发生,通常低级小队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有啥法,打不过啊。 这又不是什么大逆天时代,你要我一个筑基的去打一个铸舟的,这跟叫我去国道上撞大运有什么区别? 直播还在继续!所有屏幕前的749局成员,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有人愤慨,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想看看这个刚刚还夸下海口的李不渡如何应对。 但不管他们反映的如何,最难看的还是这片区域的749局分局,他们自家的顶级小队,他们认不出来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横介入,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猎物主动跳进坑里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期待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哎呀,各位老铁们信号不好,我重启一下直播啊。”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号,瞬间中断! 所有分局屏幕上的画面,齐刷刷地变成了“信号丢失”的提示。 这突兀的关播,让所有观看者都是一愣,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 现场。 关掉直播后,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蔫儿坏。 他根据之前跟王宿的对话,就已经猜测的出来了,毕竟蚊子腿也是肉,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问楼兰那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自从灰刃小队出现后,就一直抱着手臂,黄金瞳中寒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弧度的楼兰。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还不懂李不渡让她留存体力的意味? 楼兰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对时恐怖得多的阴寒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江边的芦苇都仿佛被冻结。 李不渡朝着楼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用下巴指了指那三个一脸倨傲的灰刃小队成员,语气轻松地说道: “楼兰姐,轻点。” 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去揍他们。 这五个字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楼兰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瞬间亮得骇人!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狂野而美艳的笑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 ok了,老铁!”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魅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疤脸中年男子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超出了王宿动态视觉的捕捉范围! 疤脸男子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肤色奇怪的高大女人,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他下意识地就要激发护身法器和格斗术。 但,晚了! 楼兰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她那覆盖着深色肌肤、线条完美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右腿。 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甩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疤脸男子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小块,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而出。 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将坚硬的引擎盖都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嵌在里面,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名灰刃小队成员,脸上的倨傲和轻视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看着如同女武神般屹立在前,缓缓收回右腿的楼兰,又看了看引擎盖上不知死活的队长,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铸丹后期的队长,连一招都没接住?! 李不渡和王宿站在后面,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中满是回忆。 没别的意思,当初他飞得比他还远…… 李不渡则是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叹道: “兰姐,牛逼!(破音)” 楼兰甩了甩腿,仿佛刚才只是踢飞了一个碍事的石子儿。 她那双黄金瞳,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扫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灰刃队员,红唇轻启: “蹲下!双手抱头!”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直接照做。 楼兰看着听话的两人微微颔拍了拍手,走到李不渡面前,挑了挑眉: “爽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姐姐我。” 李不渡嘿嘿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必须的!”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江岸,感受着那些依旧在隐隐吸引他的微弱波动,心中豪情万丈。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坐标,可不是吹牛的。 刚刚开车来的,一路上他故意避开了很多个。 但眼下,他有个更好的主意,他走到那凹陷的车,跳上去,蹲在那个昏迷的疤脸男面前,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一下子就给他干清醒了。 他惊惧地左右了望。 刚刚好像在梦里嘎嘎一下飞出去,嘎巴一下就晕了。 疤脸男刚以为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但腹部猛的传来一阵剧痛,提醒着他不是梦。 一阵阴影笼罩着他,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帅脸,只见李不渡笑嘻嘻的开口道: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 …… 第41章 慈善! 映入眼帘的,就是李不渡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脸。 以及旁边抱着手臂、黄金瞳冷漠俯视着他的楼兰,还有不远处那个虽然没动手但气息冰冷的王宿。 而后又看了看一旁双手抱头蹲倒在地的自己的队员,他怎么可能还搞不清情况?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他还是强行但是他还是强行躬了躬身,朝着李不渡,开口道: “大哥,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别怕,别怕,大哥,放松点。”李不渡语气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咱们商量个事儿?” 疤脸男眼神惊恐,声音嘶哑: “您说…” “上道。”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现在的神态满意的不得了。 “叫什么名字啊?” “易曼巴。”疤脸男满脸堆笑,可能不老实吗? 上一次有那么强大的失重感,还是看神鹰哥的视频( 李不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现在呢,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们把你刚才试图抢夺同僚任务成果,并且被我们‘正当防卫’失手打残的消息,连同高清录像,一起发到局内论坛。” “看着哥们那么熟练,也不像一两次的样子吧?” 李不渡寻思他那下车神气异常的模样,开口判断道。 “你觉得,到时候局里是信我们这几个‘受害者’,还是信你这个名声在外的‘抢功专业户’?”” 疤脸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第…第二个选择呢?”他声音颤抖地问。 “第二个选择嘛,”李不渡笑容灿烂起来。 “配合我们一下,演场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还能让你赚点‘辛苦费’。” “演戏?” “对。” 李不渡直起身,拍了拍手。 “王哥,麻烦把他扶起来。” “兰姐,表情收一收,稍微‘和蔼’一点。” 在王宿面无表情的“搀扶”下,疤脸男勉强站直。 楼兰则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稍微收敛了那身骇人的杀气。 李不渡再次激活了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号,重新连接! 粤省各分局那些刚刚因为信号中断而议论纷纷、心痒难耐的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现场的景象。 画面中,李不渡站在中间,旁边是站得笔直但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楼兰和依旧冷峻的王宿。 而被王宿“扶着”的易曼巴,虽然鼻青脸肿,却也在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咳咳!各位老铁,不好意思,刚才信号出了点小问题!” 李不渡对着镜头,面不改色地胡诌。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灰刃’小队的队长,易曼巴!易大哥!” 他亲热地拍了拍易曼巴的肩膀,拍得对方伤口一阵抽搐,笑容更加“灿烂”。 “易大哥可是热心肠啊!听说我们在做丁级鬼域的试点直播,主动要求过来配合我们,提供支援!大家掌声欢迎!” 李不渡带头鼓起掌来,王宿和楼兰也在一旁配合的拍了两下。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着易曼巴那副尊容,以及他那“灿烂”中透着无尽委屈和恐惧的笑容,一个个表情古怪。 这特么是自愿配合?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武力胁迫了吧?! 『没事就喜欢鹿:哥们看着好像挺“自愿”啊。 鼠鼠我呀:你管他自不自愿,李哥也属于是为民除害了,反正我爽。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哥哥好帅,我好爱,泡泡发我,谈恋爱。 又活一天:李哥李哥,扣一能再打他一顿吗?』 易曼巴在李不渡眼神的“鼓励”下,对着镜头,扯动嘴角,用漏风的声音说道: “各…各位同事好……我,易曼巴,是…是自愿来配合李不渡同志工作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哭。 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易曼巴大哥觉悟非常高!为了我们749局的基层建设!” “为了丁级小队同仁们的福祉,他决定身先士卒,亲自为我们演示,如何高效、安全地清理丁级鬼域!” 他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当然啦,亲兄弟明算账。” “我提供精确的鬼域坐标,并且承担前期侦查和风险预警工作,易大哥他们负责清理。” “获得的功勋,全部归‘灰刃’小队所有,我李不渡分文不取!” “我只要清理鬼物后产生的积分奖励,出现的材料的五成。” “这算是我帮忙寻找鬼域的‘信息服务费’,大家觉得,合不合理?” 他脸上露出了诚恳无比的表情,甚至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将心比心啊,各位!找一个丁级鬼域有多难,想必在座的丁级小队兄弟们,都知道其中的辛酸!” “那真是风里来雨里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就是为了能持续为大家提供更多、更优质的鬼域坐标啊!” 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把直播前的众人都看愣了。 硬是被他演出了几分“为民请命”、“含辛茹苦”的悲壮感。 但不得不说,对于许多苦于找不到鬼域的丁级小队来说,如果能用积分和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一个稳定、安全的鬼域坐标。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功勋他们可以自己拿,这交易……好像还真不亏? 毕竟小队晋升的话,就不必继续这么苦逼的生活了。 一时间,直播间的内部通讯频道,开始出现大量询问和讨论的信息。 最终都变成了统一的刷屏: “渡哥说的对!”“言之有理!”“不孬!” 李不渡看着不断刷新过去的字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着镜头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我们就带着易大哥,前往下一个丁级鬼域,为大家全程直播清理过程!” 他示意王宿“搀扶”着易曼巴,一行人朝着李不渡感应的下一个地点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江边一处废弃的小码头,几艘破旧的木船半沉在水中,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阴气弥漫在空气中。 “就是这里了。”李不渡指着码头区域。 易曼巴忍着伤痛,拿出自己的探测仪器,果然检测到了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确实是一个丁级鬼域。 就在易曼巴准备按照惯例,小心翼翼地进行外围探查,评估风险再决定进入方案时,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他。 “易大哥,稍安勿躁。”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明显气息不同的码头区域! 他进去了! 李不渡左看右看,朝着他觉得有好东西的方向走过去,看着那半艘破旧的船,他一眼就看到了下面两团明显不对劲的阴气凝聚地。 他估摸了一下,大概是筑基两成左右的实力。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问就是之前跟王宿刷刷出经验来了。 细细看了,周遭一遍,确定在没有其他东西之后,他直接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 一时间大屏幕上全是闪烁的问号。 只见他来到进入鬼域时的地方,轻而易举的穿了回去。 “???” 一时间闪烁问号的速度又翻了一倍。 鬼域易进难出是常识,要么把异常中心清除掉,要么有特殊神通,法宝,破开界壁走出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李不渡进去溜达了一圈,然后又一脸轻松地……退了出来! 如同进出自己家大门一样简单随意! 直播画面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笑容,开口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里面安全,就两只筑基二层的水鬼,躲在左边那艘半沉的破船底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自家后院的布局。 “所以,各位以后通过我的渠道获取鬼域坐标,完全不用担心会突然遭遇异变或者未知风险。” 李不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诱惑。 “因为,我会先进去,替大家把里面的情况探个明明白白,把详细情报告诉你们。” “让你们可以安全、高效地进去清理!这服务,到位不到位?” 轰!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提供坐标还只是节省寻找时间,那现在简直就是把风险和不确定性降到了零! 这对于执行任务的队员来说,是无可比拟的安全保障! 刹那间,频道被各种惊叹和询问刷屏,之前还有所犹豫的人,此刻彻底心动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做慈善! …… …… (+更) 第42章 这小子纯馋人。 办公室里,张译看着直播里面的李不渡,一时间感慨万千。 哪怕他透过屏幕,却明显能感觉到李不渡,似乎实力又精进了几分。 属实是有点超标了。 李不渡出去一趟回来就『锻魄三阶』他怎能不好奇? 开玩笑,拔苗助长也没那么拔的,拉屎也得蹲一会吧?除非你实在憋不住。 但李不渡哪有厚积薄发的道理?他刚入门,甚至连一周都不到。 哗啦一下就支楞起来了,搁谁谁都吓一跳,更令他无语的是,他拜托自己在那边的同事照看一下李不渡,也就是“渔丈人”。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令他一头黑线的结果。 渔丈人因为非法捕鱼,进局子了,因为是惯犯,得蹲两天才能出来。 他好不容易跟在局子里面的渔丈人联系上了。 叽里咕噜的搁那不知道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那小子太气人了!” “老张你得为我做主啊!” “你得把那小子口中的钓点给我套出来。” 一下子给张译整沉默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好在渔丈人把大柱二柱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算是得到了张译想要的结果。 这小子能处。 张译看着屏幕上笑嘻嘻的李不渡,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孩子心术正就行,特殊就特殊点吧。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两人,赫然是先前,押送李不渡,跟在张译身后审问赵明的二人。 “刘白,黄黑……”张译看着二人下意识的呼出他们的名字。 刘白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荔枝区驻守的小队相关人员已确认,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了无踪迹了。” 黄黑接上道: “他们驻守在那里已经20年了,小队长拥有半步凝婴的实力,其余小队成员皆为铸丹4阶以上的实力。” 张译敲了敲桌子,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了解他的人便会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byd,龙脉养尸,篡改布局,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豢养邪祟,整整20年,毫无发觉。 是你你也气笑。 张译站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查,如果发现,不用打报告,当场诛杀,把魂带回来给我就行。” “是。”黑白二人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张译缓缓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看向李不渡的直播画面。 未来……吗。 …… …… 看着众人爆炸性的留言速度,李不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对着一脸懵逼的易曼巴说道: “易大哥,情报已经给你了,左边破船,两只筑基二层水鬼,看你的了。” 易曼巴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被李不渡这手“随意进出鬼域”震得头皮发麻。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按照李不渡指示的方向,进入了码头鬼域。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毫无悬念。 有了精确情报,易曼巴虽然带伤,但凭借丙级队员的实力,对付两只同级水鬼还是手到擒来。 战斗过程不算精彩,但足够稳妥。 清理完毕,易曼巴带着些许疲惫和更多是心理上的震撼,走出了鬼域。 李不渡热情地迎上去,握着他的手,对着镜头又是一番夸赞: “感谢易曼巴大哥的倾情演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再次重申一遍,清理鬼域鬼物得到的积分和材料我们的分成是五五分哦!” “当然功勋你们全拿,毕竟是你们亲自动手的嘛~” 『鼠鼠我呀:李哥别说了,三七我都愿意,赶紧报位置给我吧,这丁级我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又活一天:哥们真别逼我求你,一定要选我啊!我们小队已经在这里待半年了,你们知道我们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木头不是木头:你半年算个屁!我两年半的怎么说?毛没捞着,就会唱跳rap,李哥捞捞,再不捞我们小队,我们小队就要抑郁了。』 李不渡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众人态度俨然趋之若鹜,眼看达到了目的,李不渡打了个哈哈道: “ 唉,兄弟们突然内急,先去解决一下。” 然后把直播画面一移,让王宿和楼兰帮忙代理。 『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老广? 鼠鼠我呀:大叔,今年贵庚啊?』 一时间给两人整的一脸黑线,小手一指,直接就对骂上了。 走到一旁,避开镜头范围,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搂上易曼巴的肩膀。 “易大哥,表现不错。” 李不渡压低声音。 “这次的功绩,你拿。” 易曼巴一愣,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李不渡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易曼巴的胸口。 “清理鬼域获得的积分,以及它们身上可能析出的任何材料。” “你得全部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他报出了王宿749局的账户,这是他刚刚朝着王宿要的。 没法,他没办呢,只能让王宿代领,到时候再转交给他了。 “功绩给你,东西归我,懂?” 李不渡眯起眼睛,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 “你别不服,我要真想治你的话,刚刚你的“五肢”总得断一个。” 易曼巴看着李不渡那看似无害实则狠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煞神般的楼兰,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地点头: “懂!懂!李哥放心!积分和材料,一分不少,马上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乖。” 李不渡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滚吧。” 易曼巴欲哭无泪,只能陪着笑脸。 看着易曼巴一瘸一拐、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地离开。 李不渡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对王宿和楼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然后回到了直播中,朝着众人宣布消息: “我们现在位于xx区,现在我会把我的绿泡泡二维码放出来。” “我们会把一半鬼域留给xx区的同志们,对了,只有xx区的同志现在立刻赶过来才可以享受到我们一对一服务哦~” “而且只限前3名!毕竟时候也不早了嘛,一个小时之内应该能到我们这里。” “另一半会随机抽取同志,发坐标让你们自行探索啦,毕竟地方太远。”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嘛,这不合理。” “对了,坐标我只给丁级小队的同志们,所以同意通过之后,要把工作证发我确认一下哦~” “我会按照时间优先顺序,一个个确认的,直到派发完为止。” 听着李不渡合情合理的,弹幕闪过一众“理解”的文字。 『鼠鼠我呀:什么都别说,李哥你赶紧出来我扫,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木头不是木头:哎哟,我,太感人了,李哥,我要粉你一辈子李哥。 又活一天:呜呜呜,能跟你活在同一个时代,真的是太幸运了李哥,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李不住打开手机创了个新的绿泡泡,就在此时,一个留言进入眼帘: 『749局老不死:李不渡,你把醒目留言,还有礼物开开。』 看着那通红的字体,李不渡瞬间认出了这是特殊权限拥有者的字体。 只见他笑容明媚的鞠了一躬: “这位大佬,礼物和醒目留言暂时不开哈,第1次直播,不为别的,给大家伙发点福利而已。” “也说不上是福利吧,各取所需,主打一个问心无愧。” 他自然知道醒目留言和礼物这么个事,醒目留言和积分的分成是82开,他八,507所二。 醒目留言分为50,100,200,300,666,888积分。6个档次。 礼物则是『国泰民安:8888』『甲:1000』『乙:100』『丙:10』『丁:1』积分,5个礼物目前。 但第一次开播没想到反响那么好,但反响好了,就更不想开了,因为中途开显得他过于势利了,败好感,索性就一镜到底了。 他转过头,又借了楼兰的手机,叫她打开音乐软件,她虽然一头雾水,但照做了。 李不渡接过,搜索曲目。 “好了,兄弟们,准备开扫!” 准备完成b gm前奏响起。 “嚓!开扫!” 李不渡刚说完,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借王宿的手机,只见楼兰的手机音乐声轰然响起: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one, two, three go! 只见李不渡随着音乐舞动,手上两个二维码来回挥动,脸上挂着,发自真心的笑容俨然是沉浸于艺术之中。 一时间给749局的众人整愣住了。 但纷纷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追着码扫,有些稍显聪明的选择了“盯帧”,拍下来之后再扫 『木头不是木头:不好!注意力被分散了! 鼠鼠我呀:咦,好好好,我扫上啦!!!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wc!好阴的招数! 又活一天:我真求你了。』 『749局老不死:不好!这小子不是出来卖的!纯馋人!』 …… …… (+更) 第43章 嘉豪 李不渡并没有干等着那三个幸运儿上门。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带着王宿和楼兰,以刚才直播的江湾区域为中心,沿着江岸向下游方向又快速“扫荡”了一圈。 李不渡完全信赖自己那玄妙的感应,王宿则负责用罗盘进行粗略验证和范围标记。 结果令人震惊。 当王宿在地图上标下最后一个标记点时,连他这个素来冷静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十八个……”王宿看着电子地图上密集的、几乎连成一小片的标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能量反应都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都是丁级鬼域。” 十八个!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李不渡自己最初的预估! 这片看似荒凉偏僻的江岸,简直就是一个丁级鬼域的“富矿”区! “发财了!这次真发财了!” 李不渡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积分和材料在向他招手。 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这么多丁级鬼域说没异常,狗都不信。 他宁愿相信科比坠机之后复活,也不宁愿相信能那么雷同的在大致范围产生那么多丁级鬼域。 但眼前还是先清了再说,把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先。 他深知,口头约定屁用没有,白纸黑字才是硬道理。 他立刻草拟了一份简单的电子合作协议,发给了绿泡泡上入选的人员。 并在附言中明确表示:“签协议,发截图,然后给坐标。口头约定无效,见谅。” 不想签也无所谓,爱合作不合作,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这略显强硬的作风,反而让那些急于获取资源的小队更加信服。 毕竟也算是一种双方保证。 很快,一份份签好电子签名的协议截图便发了回来。 甚至有人直接就将身份证发给他了。 李不渡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才将对应的鬼域坐标分批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登陆了749局内部论坛,用一个刚注册、Id为“狠活不渡己”的号,发布了一个声明帖子。 帖子内容言简意赅: “周边已探明的丁级鬼域,坐标均已授权给合作小队进行清理。” “相关区域暂已分配完毕,后续若有新的合作机会,将另行通知。”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随便抽了几份协议截图,将关键信息打码,附在了帖子后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帖子瞬间在论坛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卧槽!我没抢到,气死我啦!” “呜呜呜,李哥什么时候再开播?没有你我怎么活!” “妈的,手慢无啊!” “求合作!大佬看看我!” 羡慕、嫉妒、质疑、求合作的评论瞬间刷屏。 李不渡这个名字,彻底在粤省749局的基层圈子里火了。 --- 就在论坛里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三辆不同型号的车辆先后抵达了李不渡他们约定的汇合点。 最先从一辆改装皮卡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志杰! 在李不渡发链接的一瞬间,他就点进了直播间。 这不赶巧了!在别人还在摇号的时候,他直接走后门,叫李不渡给他留位置,李不渡也乐于卖他这个人情。 他又刚好在附近,也就直接过来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不渡!哈哈哈!哥们!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刘志杰满脸热情,大步流星地冲过来,给了李不渡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他嗓门洪亮,性格爽朗。 “都寄巴哥们。”李不渡回抱他,笑呵呵的回应道。 毕竟当初这指路的大哥给他留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松开李不渡,指了指身后从皮卡上下来的几个队员: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豪野’小队!这几个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简单介绍了另外三名队员,都是看起来精干可靠的汉子,对李不渡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不渡也笑着回应。 紧接着,另外两支小队也到了。 一支小队开着一辆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黑色厢式车,队员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显得很干练。 队长是个身材匀称、目光沉稳的中年人,自称“威波”小队队长,陈涛。 另一支小队则是一辆七座面包车,队员穿着相对随意些,但气息都不弱。 队长是个留着短发、笑容爽利的女性,名叫孙莉,小队名“靓晒”。 两支小队的队长都主动上前,乐呵呵地跟李不渡打招呼,态度十分客气。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掌握着他们急需资源的“财神爷”。 “李哥,久仰大名啊!今天直播我们都看了,厉害!我的网名叫『又活一天』。”陈涛乐呵呵的伸出手。 “哎哟,我,都家人!”李不渡客气的回握。 “哥哥,能给个好友位吗~不为别的,要说刚刚还是贪恋地址,现在我真馋你身子。” 孙莉贴上来,笑容明媚的挑逗着李不渡。 这位俨然就是『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 “ 能看上我,那我属实有点受宠若惊了。” 李不渡也笑着跟他们寒暄,场面一时间颇为融洽。 人员到齐,接下来就是确定清理这附近三个鬼域的先后顺序了。 李不渡本着公平且省事的原则,提议抽签决定。 随后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尾刀的要求。 刘志杰、陈涛、孙莉三位队长都表示同意。 毕竟无伤大雅。 然而,就在李不渡准备弄个简易抽签工具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威波”小队后面响了起来。 “等等!我觉得这分成比例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威波”小队作战服,但戴着黑色兜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队员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姿态有些倨傲,露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和轻蔑。 他指着李不渡,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力都是我们出的,鬼是我们打的,风险也是我们担的。” “他就提供一个坐标,进去溜达一圈,就要拿走五成的积分和材料?” “还要尾刀?” “要我说,给他两成都算多的了!”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志杰皱起了眉头。 陈涛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看,低声呵斥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但那个队员似乎并不太买陈涛的账,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占理,轻哼一声,继续道: “队长,我这是为大家争取利益!不能因为他有点特殊本事就坐地起价吧?凭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戴兜帽的队员,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黄嘉豪以为李不渡被他的话语所震慑,带着几分傲气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嘉豪!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黄嘉豪……好名字。”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 李不渡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脚下猛地发力! 僵尸体魄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李不渡已经出现在了黄嘉豪的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阴煞尸气裹挟着锻魄六阶的全部力量! 没有丝毫花哨,带着一股狠厉的恶风,狠狠地砸向了黄嘉豪那张被口罩遮住的脸! 没错,他已经达到了锻魄六阶的境界,毕竟一直都是吸收越阶鬼物消逝前的精纯阴气。 就算是条死狗,也能给他喂成精了。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嘉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自己的面门上,口罩瞬间被鲜血浸透,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眩晕感席卷而来。 但李不渡的攻击并未停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不渡如影随形般追上,根本不给黄嘉豪任何喘息和起身的机会,直接骑跨在他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沉闷声响,伴随着黄嘉豪痛苦的闷哼和挣扎,在寂静的江堤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李不渡下手极重,打得黄嘉豪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黄嘉豪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李不渡这才停了手,缓缓站起身。 他甩了甩沾上些许血迹的拳头,回过头。 发丝与脸颊上沾着血液,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双眸幽暗,古井无波。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淡淡地开口道: “我这辈子只有两种人,我受不了。” “一种是傻逼,另一种也是傻逼。” 微风扫过,带起他额前的发丝,笑容明媚道: “该进场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44章 姐们,你恋尸癖啊? 李不渡那番毫不留情、拳拳到肉的“立威”行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鬼域清理过程,顺利得近乎枯燥。 三个分别按照抽签顺序,进入了李不渡指定的三个丁级鬼域。 有了李不渡“踩点”提供的内部情报整个清理过程如同开了透视挂,高效且安全。 跟随三只小队踏入鬼域,尾刀阳德一拿,也就准备解散了。 众人一改先前态度,对李不渡挂上了几分敬意。 毕竟那个被李不渡揍得至今还像条死狗一样的黄嘉豪还躺在那里呢。 清理任务结束,三支小队稍作休整,便准备离开。 刘志杰让队员们先上车,自己则拉着李不渡走到一边,脸上带着关切,压低声音说道: “不渡,刚才那事儿,我都看着呢。” “理在你这边,要是后续有什么麻烦,跟哥说一声,我肯定帮你作证,绝对站你这边!” 他这话说得诚恳,带着江湖义气。 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刘志杰是真心实意想帮他。 他笑着用力拍了拍刘志杰结实的肩膀: “刘志哥有心了!没事儿,小场面,我能搞定。” 他语气轻松。 “有机会请你吃饭。” 刘志杰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啊!你小子现在可是‘大款’了,这顿饭我必须得吃顿好的!我可记住了!” “话说你小子,叫我名字前两个字是不是故意的?” “哎我,这都被你发现了?那我叫你杰哥不就完事啦。” “ 嗨,哪能啊,随便叫,你要是在前面加个大字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那不得便宜你。” “嘿嘿嘿。” 两人互相勾搭,俨然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 他又叮嘱了李不渡几句“凡事小心”、“有事招呼”,这才笑呵呵地转身上了车,带着“豪野”小队离开了。 送走刘志杰,“威波”小队的陈涛队长,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郑重地对着李不渡鞠了一躬: “李哥,对不起!” “是我管教不严,让我队里的队员冲撞了你,破坏了合作,我代表‘威波’小队,向你郑重道歉!”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带着深深的懊悔。 李不渡看着陈涛,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昏迷的黄嘉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陈哥,道歉我收了,本来就没怪你的意思,你也别叫我李哥,我比你小,叫我小李就行。” 李不渡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过,我送你一句话,也算是个人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像黄嘉豪这种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看不清形势,还自以为是。” “留在队伍里,迟早是个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应该懂。” “越是心软,想着给他机会,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以后只会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也别想着我揍这一顿,他就老实了,这种人我遇的多了,他顶多就是服我,以后对你们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陈涛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挣扎和复杂的神色。 他何尝不知道黄嘉豪是个刺头,平时在队里就有些不合群,喜欢唱反调,但念在他实力尚可,一直没下决心处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李不渡点了点头: “受教了。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再次对李不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 指挥他们将昏迷的黄嘉豪抬上车,然后带着一股萧索落寞的气氛,开车离开了这片让他们蒙羞的江岸。 --- 热闹的江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将江面染成了橘红色,也给这片的土地披上了一层宁静的外衣。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李不渡开车。 王宿显然是累得够呛,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很快就睡着了。 楼兰则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双妖异的黄金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李不渡。 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衰仔,可以啊。” 她歪着头,问道:“跟我说说,当时怎么想的?就因为他质疑你分成不合理?” 李不渡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楼兰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轻微智障’,只是刚好达到了‘生活能自理’的水平而已。” 他语出惊人,让楼兰都愣了一下。 “跟那种人讲道理?” 李不渡嗤笑一声。 “你跟他摆事实,他跟你谈感情;你跟他谈规则,他跟你耍无赖;” “永远活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第一次冒头的时候,就用最直接、最凶狠的方式,把他拍死在地上,让他疼到骨子里,怕到灵魂里!” 李不渡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李不渡混迹网络这么多年,只靠抽象立足,当然不可能,上网一搜,几乎没有他的黑料,有的全是抽象整活。 或许你能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骂李不渡,但没有一个人真心讨厌他。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贵人。 告诉过他,人归根结底也是动物,欺软怕硬是天性,若没有道德束缚,人人都是禽兽。 像他这种没背景的孤儿,别想着道貌岸然,要站那就要狠,要别人怕! 所以抽象圈子里面的老人几乎没有一个敢得罪李不渡。 甚至关系还挺好,因为李不渡这人真能处。 新人袋子是个例外,这种也终究是昙花一现,做不了长久。 楼兰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那双黄金瞳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好!说得好!对我胃口!太对我胃口了!” 她笑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和探究,直勾勾地盯着李不渡的侧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哎,我说,你有女朋友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笑道: “我大把女仔,但是都不合我胃口。” 楼兰看向天上挂着的圆月,露出微笑,脱去鞋子,直接将腿搭在了车台上。 李不渡刚想说话,却发现她的脚尖闪烁温润月华。 从向至上蔓延到她的全身,直到发尖。 原本漆黑不清的容貌清晰起来,肤如凝脂,脂白如云。 她宛若深潭中心一株不染尘埃的墨色幽兰。 那一袭黑袍毫像是收拢了天地间所有光线的纯粹夜色,将她玉露凝成般的面容,烘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月光仿佛格外眷恋她的脸庞,流连于饱满皎洁的额间,顺着纤柔的山根徐徐滑落,终驻足于那两片无需胭脂便已嫣红饱满的唇。 那唇色像是严冬雪地里唯一的朱果,是白宣上无意滴落的相思血,在无瑕的雪肤上,绽出一种寂静的、却又惊心动魄的艳。 一双美眸微挑,眼尾染着淡淡的绯,似桃花入梦时留下的最后一抹痕。 眸子里漾着水光,只消一眼,便能窥见月影沉璧,星河倒悬。 当她微微侧首,长睫如栖息的黑凤蝶翅,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无声地拨弄着月色。 一头青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衬得那段脖颈修长如玉柱,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 车载空调的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不可见的细小绒毛,也送来她身上清冷的异香。 不似花香,倒像月宫里那棵永恒桂树落下的第一片叶,融了夜霜的味道。 黑袍是她的夜幕,月光是她的妆容。 无需任何珠宝点缀,她本身便是这月夜最完美无瑕的珍宝,风华绝代,令万物失声。 令李不渡一时间有些失神。 楼兰嫣然一笑开口道: “处吗?宝贝~” 她的声音将李不渡拉回现实,只见他沉默了一小会,随后用看某种怪异的东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姐们,你恋尸癖啊?” 楼兰:“nm……” …… …… 第45章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六阶 寿命:170 阳德: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于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着浮现在自己旁边的面板,然后又瞥了一眼在一旁显然是陷入了熟睡的楼兰。 刚刚那场闹剧之后,楼兰笑骂了一声就过去了,但语气似乎有些不罢休的样子。 但李不渡并不在意。 刚刚楼兰露出的那副模样,按照她的解释是她原本的样子。 但因为体质的原因,她只能在月圆的时候月华充盈之时露出原来的模样。 似乎等境界上去了之后,这个问题也可以得以解决,但不知道要到什么境界才能解决就是了。 随后也不说其他的,变回了原本那黑不溜秋的模样,倒头就睡,令李不渡哭笑不得。 李不渡心动了吗?没有。 实在要说的话,确实是被惊艳了一下,楼兰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但也仅此而已。 看过花开就不必在意花属不属于自己了。 跟刷音符,给美女视频点赞一个道理,自己私下偷偷捣一下就算了。 难不成还真想跟别人处? 别搞笑了,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整两把瓦,看里面的归南叫妈妈来的充实。 况且女人心海底针,拿捏不住的李不渡不碰,就那么简单。 回到局子里,简单向张译副局长汇报了今日的情况。 重要提及了一下众多丁级鬼域连环出现在一片区域后,李不渡便独自离开了。 张译听完他的汇报,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最后淡淡说了一句: “辛苦了。” 倒是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客套了一下,被张译笑骂着赶回去休息了。 …… 回到临时安置点的房间,李不渡毫无睡意。 僵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原以为一天的劳累会让他有些困意,没想到根本睡不着。 思来想去,狗脑子一抽把张局给的那瓶兽血一口气灌了下去。 卧槽,那更完寄巴蛋了,这一口简直提神醒脑到没边了,比西鹏,蓝牛还来劲! 他看着窗外商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有一种想要探索更多、验证更多的冲动。 他再次唤出数据面板,目光落在那个玄奥的天赋上。 『趋利避害:丁』。 白天在江边,正是这个天赋的微弱指引,让他找到了那十七个隐蔽的丁级鬼域。 此刻,夜深人静,他仔细感知,发现那种冥冥中的牵引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指向了商都市内的某个方向。 那感觉不再是“利”,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契机”与“风险”并存的感觉。 “去看看。”李不渡做出决定。 反正也睡不着,出去为民除害去。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将『记述者』吸附在衣领内侧。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置点,融入了商都的夜色中。 凭借着那玄妙的感应,骑着共享电动车就来到了地点。 “细狗岭?”李不渡住看着眼前的地方,又看了看导航上的地名喃喃道。 与他想象中阴森恐怖、荒无人烟的场景不同,眼前的细狗岭更像是一个城市里普通的丘陵公园。 山体不算高大,植被茂密,有修建好的盘山步道和路灯。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植物清香混合的味道,阴气虽有,但远比想象中稀薄。 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原本的细狗岭要更大,灵异事件似乎不少,而且几乎是称得上频繁。 山脚下和周围,早已被现代化的居民楼和商业区包围,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只有山顶和中间部分还保留着较多的原生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 也难怪这里的灵异事件传闻近年来少了很多,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但『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明确地指向山上。 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他正沿着步道往上走,准备找个僻静处潜入山林深处。 却意外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还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家人们看清楚了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细狗岭!” “看到我后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没?据说以前可是乱葬岗!” “今晚主播我就带大家探一探,看看是不是真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一个穿着冲锋衣、头上戴着Gopro、手里还拿着带补光灯的手机支架的年轻男子,正对着手机屏幕唾沫横飞。 灵异主播?李不渡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干这种直播的博主,他们专门往那些深山老林破旧废墟里面钻。 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凶宅,坟山。 这年头,为了流量真是哪里都敢去。 他本来不想理会,打算绕开他们。 但就在他与那主播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体内属于紫僵的阴煞之气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毒蛇般,从侧前方的密林阴影中,锁定了那个正在夸夸其谈的主播! 有东西! 李不渡眼神一凝,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路旁的树影中。 --- 冷……好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透出来的,浸透了魂髓的冰冷。 那天阳光很好,可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工作丢了,欠了一屁股债,男朋友跑了,连养了多年的猫都死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有什么不对?就算他是脚上反光片,我说他偷拍他也得受着,因为我是独立女性! 还有我的猫,我的小猫才两个月大,瘦骨嶙峋的,每天我都得喂三大瓶牛奶,可惜我的宝宝还是去了喵星…… 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下面的人像蚂蚁,他们的喧嚣、他们的快乐,都那么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我不甘心!我好恨! 所以,我跳下去了。 砰…… 世界安静了。 但也没完全安静。 我“醒”了过来,以一种全新的形态。 我离不开这片山,这是我最后的归宿,也是我的牢笼。 我看着那些来爬山、来游玩的人,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的恨意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他们却能笑得出来?!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的痛苦!我的绝望! 我要把他们拖进我的世界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 黑气涌动着,席卷着女诡的周身,俨然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问道: “你吃了吗?” 女诡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李不渡,笑容明媚,双眼微眯,似乎说的只是日常的寒暄,如果忽略他右手往后的握拳的蓄力话,那就更好了。 还没有等女诡回答,李不渡双眸一睁,无光黑眸,无丝毫犹豫!狠狠一拳捶出! “没吃吃我一拳!” 女诡:? …… …… (+更) (ps:宝子们能帮忙推推书吗?拜托了(???????)) 第46章 老乡,你看我像人像神? 李不渡隐藏在暗处,虽然听不到女鬼的自述,但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浓烈、扭曲、充满嫉妒和毁灭欲望的怨念。 正如同沼泽里冒出的毒气泡,从树林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那个还在跟直播间水友插科打诨的主播。 哎我,那味道别说多馋人…尸了。 那主播似乎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发虚,脚步也放慢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黑黢黢的树林。 “兄……兄弟们,好像……好像有点冷啊?你们有没有觉得?”主播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女鬼的怨念更加兴奋了,她几乎能尝到恐惧的甜美滋味。 她凝聚形体,准备显化出最恐怖的模样,给予猎物最后一击! 李不渡动了。 李不渡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阴森怨气,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拍了拍那团阴影,然后用粤语开口打了个招呼: “靓女,吃佐没啊?(美女,吃饭了没?)” 女鬼:“……?”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恶毒计划,在这一刻,被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候,硬生生地打断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遵循了某种生前的本能,想要回头看看是谁在跟她说话。 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略显苍白,双眸幽暗无光,脸上带着清爽笑容的帅脸。 只见他露出恰当惊讶的表情,似乎只是日常寒暄: “哇~近刁夜种没食?睇李鹅都莲刀白佐。” (哇,这么晚了还没吃饭,看你脸都饿白了。) “啱啱好,我嗨大个团头,好味哦,喜一夏啦!” (正好,我沙包大拳头,看着就美晕了,试一下啦!)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李不渡在用超长前摇硬控女鬼之后,零帧起手,别说女鬼了。 哪怕是内个听到自己女朋友怀孕,直接原地消失买牛奶,也没李不渡快。 李不渡收敛神色,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食懵你!” (吃我一拳!!) “嘭!!!!!” 一声沉闷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 那团浓郁的阴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烟雾,瞬间剧烈震荡、扭曲! 女鬼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惨白脸庞,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破碎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裂痕! 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惊恐!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刚刚冲出喉咙,就被更加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打了回去! 阴气四溅,怨念溃散! 那个灵异主播和他助理,只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他们透心凉。 然后似乎听到了一声古怪的闷响和若有若无的尖啸。 吓得他们“妈呀”一声,手机和设备差点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连直播都顾不上关了。 李不渡收拳,看都没看那个狼狈逃窜的主播。 他缓缓走到那棵树下,低头看着地上已然化为一团精纯阴气的女鬼眼神冷漠。 他嗤笑一声,“大半夜出来害人?那你可真遇着了。” 他抬起脚,阴煞之气在脚底凝聚。 “吔屎啦你!” (吃顿好的吧你。) 话音落下,脚也随之落下。 没有声音,只有一缕残存的怨念,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湮灭。 脑海中,数据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诛灭怨诡(锻魄三阶):奖励100阴德。』 李不渡撇撇嘴: “锻魄三阶?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他抬头望向细狗岭更深、更黑暗的山林,『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清晰了。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点意思……” 一拳打爆那怨念女鬼,只剩一团精纯阴气。 李不渡看着这股阴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阴气如同受到牵引,打着旋儿地涌入他的口鼻,顺着经脉融入他紫僵之躯。 看着数据面板上毫无变化的修为面板,李不住就知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咂咂嘴,脸上非但没有享受的表情,反而露出几分嫌弃和抱怨。 对比起之前在丁级鬼域里吸收的那些水猴子、水诡死后析出的阴气。 这女诡所化的阴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事,积少成多嘛。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不远处那两个刚刚还在连滚带爬滚下山。 现在又试图往深山更黑暗处摸去的灵异主播身上。 “果然……” 李不渡叹了口气,没办法,刚刚那个小插曲显然是给他们涨了不少流量,这不?又上来了。 直接现身阻止?怕不是要被当成鬼或者神经病,反而更麻烦。 李不渡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坡快速下行,目标直指山脚公园入口处那个亮着灯的值班保安亭。 夜已深,保安亭里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正打着瞌睡。 李不渡如同鬼魅般靠近,轻松地从亭子外面晾衣架上“借”走了一套略显宽大的保安制服外套和帽子。 他迅速套在身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在夜色掩护下,足以以假乱真。 整理了一下帽檐,他抄近路,提前来到了那两名主播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找了个阴影处藏好,调整呼吸,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巡逻。 没过几分钟,那两人果然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但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 一边小声讨论着刚才诡异的阴风和怪响,一边用手电筒胡乱照射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就在他们经过李不渡藏身之处时,李不渡猛地从阴影中踏出。 手里拿着一个顺手捡来的强光手电,唰地一下将刺眼的光柱打在两人脸上! “干什么的?!”李不渡压低嗓音,模仿着保安那种带着不耐烦和威严的语气。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公园早就闭园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突然出现的“保安”和强光手电,把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个主播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 等看清李不渡身上的制服,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 “啊!保安大哥!别……别误会!”那个主播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好奇上来看看,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看看?” 李不渡用手电光晃了晃他们手里的直播设备,冷哼一声。 “带着这些玩意儿?翻墙进来的吧?知不知道这里晚上不安全?” “前两天刚有野猪伤人的通知没看到?赶紧的,身份证拿出来登记!然后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李不渡一通胡编乱造,说的煞有其事。 “别别别!大哥!保安大哥!通融通融!”一听到要登记身份证和去派出所,两人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来就是违规潜入,要是真闹到派出所,不好看。 主播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就往李不渡手里塞。 “一点心意,大哥您买包烟抽,我们这就走!保证再也不来了!” 李不渡故作嫌弃地推开钱,语气严厉: “少来这套!赶紧下山!再让我抓到你们翻墙进来,直接报警处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两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也顾不上直播了,关掉设备,夹着尾巴,沿着步道一溜烟就往山下狂奔,速度比上来时快了好几倍。 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不渡这才摘掉不太舒服的保安帽,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 随后又觉得不妥,毕竟这是借来的,等一下下去的时候顺便还给他吧,不然到时候害别人扣工资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手,感觉自己真是为维护社会稳定和普通人安全操碎了心。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下来,准备继续深入探索细狗岭,去寻找那吸引他过来的“契机”时。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而诡异的窥视感,如同针尖般刺在了他的后颈上! 李不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僵尸体魄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身后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浓重阴影! 那里,一双眸子,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如同熔金般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而神秘的金色光芒,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意味。 李不渡没有动,那双金眸的主人也没有动。 双方就在这寂静的山林夜色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诡异气氛。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那树影下的存在,似乎确认了什么,终于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从浓重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月光洒落,清晰地照出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同类要硕大不少,毛色油光水滑,呈现出一种姜黄色的……黄皮子? 它人立而起,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则像人一样,非常人性化地搭在一起,放在胸前。 它站姿沉稳,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不渡。 然后,在李不渡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这只黄皮子,竟然口吐人言! 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字正腔圆,清晰地传入李不渡的耳中: “老乡,”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狡黠与期待,缓缓问道: “你看我像人,像神?” …… …… 第47章 那曲老带劲了。 黄皮子讨封?! 一时间给李不渡干愣在了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出现在东北那疙瘩的老林子里、屯子边上吗? 怎么千里迢迢跑商都这南方城市的小山包来了? 他这边还在疯狂吐槽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怪东西。 那直立着的黄皮子似乎有些急了,它那搭在一起的前爪不动,毛茸茸的大尾巴却焦躁地左右摆了摆。 然后朝着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努了努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催促。 李不渡顺着它指的方向望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粗糙树皮上,似乎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歪歪扭扭、但却清晰可辨的小字: “大兄弟,我知道你是749局的人,帮个忙!” “今日我果已圆满,我就讨个封,这恩必还!” 嘿! 李不渡这下更惊奇了。 好家伙,这事倒是新奇他妈给新奇开门——新奇到家了! 他刚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像人”或者“你像神”? 毕竟人家态度这么诚恳,还承诺报恩,帮一把似乎也无妨。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等等! 不对啊! 他李不渡,现在不是人啊!他是僵尸!紫僵! 黄皮子讨封,讨的是人道认可,讨的是人间香火愿力。 借助的是生灵尤其是人类,作为万物之长的口封之言,来助其突破瓶颈,确定未来的修行方向。 向一个非人的、本质属阴煞邪祟的僵尸讨封? 这算哪门子事? 要知道黄皮子讨封可是巨大的因果,而且黄皮子道果圆满了才会讨封。 人家走的是正道不说,修为那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不然没有讨封的资格,要是乱说的话,黄皮子坠入魔道一巴掌给他拍死,那属实是没招了。 想到这里,李不渡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紧紧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秃噜出半个字来。 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屏幕转向那只眼巴巴等着他开口的黄皮子: 『哥们,修的正道啊?找人讨封?是的话就点点头。』 那黄皮子看到手机屏幕先是一愣,似乎有点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但还是很认真地凑近看了看。 当看清上面的字后,它连忙用力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肯定和急切,仿佛在说: “对对对!咱修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道,找您这位公门中人讨个口封,正合适!” 看到黄皮子点头确认,李不渡心里更有数了。 他赶紧把之前的字删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舞动,又重新打出了一段话,再次将屏幕亮给对方看: 『我不是人,哥们快快离去吧,别坏了你的道行。』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修的是正道啊,又不害人,反而积德行善,他没有害黄皮子的道理。 李不渡写在手机上的话语如同一个定身法咒,那原本一脸期盼、前爪还搭在一起的黄皮子,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它搭在一起的前爪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一股子浓郁的大东北口音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茫然和不解: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你不是人啊?!” 它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李不渡,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不能啊!咱看你身上生气充盈,身上有德,一拳就给那怨诡干蒙圈了,正气凛然!” “咱还以为……还以为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邪气,是因为你正得太厉害,正得都发邪了呢!” 生气充盈是因为他才刚化尸没多久,东岳大帝将将臣化为心脏塞入他的胸口那磅礴的生机,他的僵尸之躯现在还没消化完毕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能行动自由的原因。 毕竟僵尸越到后面越能自由活动,便是因为吸收的生机越多,冲刷了自己的死躯,灌通浑穴,那可不得行动自由吗? 别的僵尸可能或许要修炼到后面才能行动自由,是因为找不到有生机的血食来洗刷浑浊尸气。 而且自然化尸那是死了很久,身上郁结了尸气怨结,所以才难以清理,尸躯僵硬不已,难以恢复行动。 但他李不渡不需要啊,想要整点生机兽血的话,直接问局里要就行了。 又不是不给。 他可是一只鲜活到不能再鲜活的僵尸,新鲜的冒泡,哥们。 他忍着笑,再次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亮屏: 『刚死没多久,有了些奇遇,成了一只有灵智的僵尸。』 『这不,机缘巧合入了编,有点人气正常。』 『但本质还是僵尸,非人属阴煞,给你封不了,强封怕害了你。』 他这番解释算是掏心窝子了,把自己的根脚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那黄皮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转变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感激和一丝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 它想象了一下,如果刚才李不渡不明不白就就随口给了它一个“封”,比如“你像人”,结果这“封”是来自一只僵尸…… 那它这辛辛苦苦、谨小慎微,积德行善修来的正道根基,恐怕瞬间就会被污秽阴煞之气侵蚀! 轻则道行大损,重则直接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黄皮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金色的竖瞳里都泛起了些许水光。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着李不渡就是一个深深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和真诚的谢意: “大兄弟!啥也别说了!咱黄镇……今天欠你天大的恩情!咱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子里了!” 它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不渡的谨慎和坦诚,等于是救了它的修行前路,避免了它坠入深渊。 这份恩情,比简单地给它一个“口封”还要重得多! “要不是大兄弟你实诚,点明身份,咱这一身正道正果,今天可就真坏菜了!” 黄镇后怕不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李不渡看着它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也挺舒坦。 他摆了摆手,示意它不用这么客气,然后在手机上打下最后几个字: 『举手之劳,缘分一场。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要办事了。』 “大兄弟,你也是来调查这鬼山的?”黄震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大字: 『你有门路?』 “嗨,这话说的,咱修的是正道为民除害,那五大家仙之一是俺老祖宗,这不东北那疙瘩有点惰性。” “兄弟姐妹们多,竞争激烈。” “咱血一上涌有跟家里吱了一声,直接就南下了,这不大城市更有竞争力吗,人也多,能办好事的机会也就多。” “小弟我溜达到这疙瘩附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地方咱往里一探,果然是个怨气滔天的乱葬岗,这不把他们全扒拉扒拉,全刨了,省得到时候祸害人。” “刨到个煞物,刚想处理了,正好遇到大兄弟,给你也算是上缴了。” 黄震从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面掏了一下,一个小巧玲珑的珍珠跃然于眼前,递给李不渡。 那珠子出来的刹那间李不渡便明白,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李不渡接过,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 『 ok了老铁,那还说啥,我拿着就完事了呗,那啥,我能说话了不?』 黄震愣了愣,赶忙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大兄弟现在可不兴说,你不说咱还忘了这茬了。” 李不渡笑了笑,在手机上打字道: 『行行行,天色不早了,老兄快走吧,就不送了哈。』 说罢,还切到播放音乐的软件,放了一首bgm。 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日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黄镇重重地点了点头,用爪子抹了抹眼泪,再次朝着李不渡抱拳躬身: “大兄弟,恩情不忘,后会有期!咱在商都这片也有些年头了,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吱声!”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黄色的轻烟,迅速隐没在身后的密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镇……”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能在商都修炼到需要“讨封”的程度,这黄皮子显然不简单,以后说不定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忽然!草丛又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李不渡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黄镇双脚站立,手上还拿着一台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手机。 那样子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只见他颔首开口道: “嘿嘿,大兄弟,咱加个绿泡泡呗。” “噗!……”李不渡一时间没绷住,啪的一下笑了出来,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看向黄镇。 黄镇像是知道李不渡在担忧着什么,摆了摆手开口道: “害,笑一下不碍事。” 李不渡这才掏出手机加了他的绿泡泡,黄镇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但刚一抬脚又转过头,李不渡挑了挑眉,再次用手机打下几个大字: 『还有事?』 黄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开口道: “大兄弟,刚刚你放那曲老带劲了,叫啥名啊?” 李不渡: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 …… (ps:妈的写得我自己绷不住,一直笑,舍友觉得我有点神经病(′?w?`)) 第48章 李无因 “嘿,这趟没白来。”李不渡掂量着手中的珠子,虽然还不清楚它具体有什么用,但『趋利避害』的指向绝不会错。 他小心地将珠子收入双鱼玉佩的储物空间内,那珠子一进入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表面的光晕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好像是这种带阴气的东西才能放入玉佩里面。 再望向细狗岭『趋利避害』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无踪,细狗岭深处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探索的了,李不渡便熄了继续深入的念头。 他悄无声息地溜回山脚的保安亭,将“借”来的制服外套和帽子原样挂回晾衣架,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骑上停在山脚下的共享电动车,李不渡心情颇为愉悦,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夜风拂面,虽然带着凉意,但对僵尸体质的他来说反而舒爽。 这一晚上,揍了鬼,救了人,结识了只黄仙,还得了宝贝,简直是收获满满。 电动车沿着空旷的郊区道路往市区方向行驶。 就在即将进入一片略显繁华的街区,路边绿化带树木开始增多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猛地刮起!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且猛烈,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得人脸生疼。 李不渡下意识地减慢了车速,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避免灰尘入眼。 风声中,一个略带慵懒、却又清晰无比的年轻男声,从上方传来,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淡淡的嘲讽: “啧,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这年头,连僵尸都敢直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跑了?” “还骑个电驴子?挺潮啊。”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 他立刻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只见路边一棵行道树上,一人临风而立。 那人身着月白色的素衣长袍,宽袍大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束着一个与李不渡别无二致的道士髻,因为背对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剪影。 然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寒星般的黑色眸子,却牢牢地锁定了李不渡,带着一种审视。 最让李不渡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人说话间,已经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之后,抽出了一把木剑。 那木剑看似普通,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头。 但是那东西冒电啊!wc了,那木剑上时不时闪烁着电弧,老鼻子吓尸了。 李不渡看着那冒电的木剑,体内的尸煞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躁动不安! 本能似乎在用一句极其简短的话语告诉他。 『挨一下,嘎巴就死。』 李不渡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他一点都没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张忠义当初给他的钟馗护符。 高高举起,同时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树上那人大声喊道: “大哥!自己人!别动手!749局的!有证件!有符为证!!”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甚至有点破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树上那正准备有所动作的道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和那枚散发着纯正驱邪力量的钟馗护符给整愣住了。 他举起木剑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明亮的黑眸带着明显的错愕,聚焦在那枚符箓上。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那道士凝望着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似乎在仔细感知和确认其真实性。 大约过了三息,他脸上那审视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搞错了”的悻悻然。 “害!”他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 “早说啊!是自己人啊!好险没动手,冒犯了兄弟!”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把让李不渡心惊胆战的木剑,又如同变戏法般被他收回了宽大的袍袖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不渡这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危机解除,好奇心又冒了上来。 他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位造型风骚的道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们,贵姓大名啊?你……大晚上的,跑树上干嘛?cosplay人猿泰山呢?” 那道士闻言,低头看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免贵姓李,李无因。” 他顿了顿,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带着点无奈: “至于为什么在树上……这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不渡:“???”问到啥点子了? 只听树上的李无因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说道: “哥们,帮我一下。” 李不渡更疑惑了:“帮你?帮你啥?” 李无因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下不去了。” 李不渡:“……” 他抬头看了看这棵不算特别高的大王椰,又看了看树上那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李无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李不渡挠了挠头,有些无语地问道: “那……我怎么帮你?” 树上的李无因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一下。 随后,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眼睛一亮。 然后……在李不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又从那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一根……绳子?! 没错,就是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麻绳! 李无因将绳子一点点的拉出来,直到足够长,然后直接抛了下来,垂到了李不渡面前。 “喏,”李无因在上面指挥道,“你顺着绳子爬上来。” 李不渡看着垂到眼前的绳子,一脸茫然,不是哥们,我爬上去干嘛。 但这哥们看着就聪明,李不渡没有问出口。 认命地停好共享小电驴,抓住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爬了上去,稳稳地站在了李无因旁边。 两人终于面对面。 借着月光,李不渡看清了李无因的长相。 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 道袍穿得松散,领口微敞着,袖口还沾着些草屑。 一头黑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微风一晃一晃。 他生得白净,是那种常在室内待着的人才有的白,五官清秀得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偏偏配上了那对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底下挂着两道醒目的黑眼圈,像是常年睡不够似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和惬意,整一个道法自然的状态。 “我上来了,”李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无因,疑惑地问道,“然后呢?怎么帮你下去?” 李无因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李不渡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嗯……好问题。具体怎么下去……我还没想好。” 李不渡:“?那你让我上来干嘛。” “寻思让你跟我一起想办法。” “我在下面不一样吗?” “哥们有没有听过设身处地……” 李不渡直接被这神一样的回答给干沉默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叹口气,准备下去,就听到底下传来某种东西落地的声音。 只见李无因似乎是一个没站稳,手一滑。 那根作为他们唯一“通道”的绳子,竟然直接从他手中脱落,直直地掉了下去,软趴趴地堆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站在高高的树顶上,面面相觑。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凉意,吹动着树上两位的衣角发梢。 “你会爬树吗?” “会……但我只会往上爬” “巧了,我也是。” “看出来了……” …… 第49章 开! 晚风吹拂,树影摇曳。 李不渡和李无因,一个僵尸,一个道士,在行道树的枝顶上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看着地上那盘软塌塌的绳子,李不渡揉了揉眉心,感觉心累。 “所以……哥们,” 李不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你大晚上的,跑到这树上来,到底是所为何事?总不可能是为了赏月吧?” 这月亮还被云遮了一半。 李无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摸了摸自己有些咕咕叫的肚子,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 “呃……实不相瞒,有点饿了,想整点吃的。” “饿了?” 李不渡一愣,指了指脚下这棵高大的行道树。 “所以你就……上树找吃的?这树上能有什么吃的?鸟蛋?” “非也非也,” 李无因摇了摇头,指着树冠顶部那些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的、圆球状的阴影,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观此树高大笔直,顶端有圆形果实,想必是那南海之滨常见的椰树!” “寻思摘个椰子,既能解渴,又能果腹,岂不美哉?于是我便运起轻身之法,一跃而上……” 李不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他打断李无因的话,用一种近乎无语的语气说道: “然后呢?” 他顿时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nm天太黑了,我看它长得高,顶上又有圆东西。” “上来一看by的气球!我属实没招了。” 李不渡:“……” 他彻底服了。 李无因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地看着地面,又看了看李不渡: “哥们?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咱俩整下去?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模样,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 “李道长,冒昧问一句,你……什么修为境界?” 李无因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筑基三层,怎么了?跟下树有关系吗?” 他这修为,放在年轻一辈里也是天骄级别的。 李不渡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 李无因看着他这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嘛?” 李无因话音未落,李不渡毫无征兆地抬起脚,对准还在茫然中的李无因的屁股,用巧劲猛地一踹! “哎哟我——操!” 李无因根本没想到李不渡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惊呼着从树顶上被踹飞了出去,手舞足蹈地朝着地面坠落!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李无因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标准的“脸着地”,虽然筑基三层的体魄让他不至于受伤。 但是疼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他捂着差点被摔扁的鼻子,怒火中烧地抬起头,刚想骂李不渡不讲武德, 只见树上的李不渡,在踹飞他之后,竟然也没有任何缓冲措施,直接双臂一伸。 如同跳水运动员般,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直挺挺地、硬生生地从好几米高的树杈上,朝着地面自由落体! “嘭!!!”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不渡整个人呈“大”字形拍在地面上,甚至短暂地弹起来了一下。 然后才瘫软下去,开始抱着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满地打滚,活生生一只汤姆猫。 “嗷↗↘↗哦吼哦吼,咕咕嘎嘎!” 李无因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不渡,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娘的话,瞬间噎住了。 虽然是被李不渡踹下来的,但李不渡陪他一起下来。 两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假装揉着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李无因揉了揉还在发酸的鼻子,由衷的感叹道: “好方法,就是有点废人。” 李不渡一脸黑线道:“你就说下没下来吧。” “好下兄弟,好下。”李无因苦笑了一声。 ---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街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 油腻的塑料桌椅,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炒菜和烤串的香气,构成了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 李不渡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烤串、炒粉、生蚝、啤酒。 李无因一开始还保持一点出尘的道士形象,但当第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下肚,立马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满嘴流油。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兄弟破费了!”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炒牛河,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李不渡则只是象征性地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嚼着,偶尔喝一口冰镇啤酒。 味道是有的,就是单纯的不想吃,跟吃饱了再看到饭一样感觉。 看着李无因这毫无架子的吃相,他觉得这道士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无因打着饱嗝,用纸巾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正式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兄弟你尊姓大名呢?” 李不渡笑了笑,放下啤酒瓶: “巧了,我也姓李,叫不渡。李不渡。” “李不渡?” 李无因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咱俩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又这么有缘,必须得加个绿泡泡!” 说着,他麻利地从那宽大的、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 李不渡看着他那违和感十足的动作,忍着笑,也拿出手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加上好友后,李无因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大吃大喝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朝着李不渡重新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正式的意味: “李不渡兄弟,再次认识一下。罗浮山,李无因。” 罗浮山! 李不渡微微一愣!没听过,但感觉跟楼兰姐体质一个b级,都属于是老鼻子牛b了。 他立刻收起之前的随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哎哟我!哥们!太有实力了!原来是罗浮山的高徒!失敬失敬!” 李无因见他这副样子,反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笑着勾搭住李不渡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嗨!这话说的,再有身份,再是罗浮山的,咱俩今天这树上树下的交情,那也是实打实的哥们!对不对?” “对!必须是哥们!” 李不渡也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种感觉很好,对方并没有因为师门显赫而高高在上,反而真诚又有点脱线,很对他胃口。 两人吃饱喝足,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喧闹的大排档,沿着夜晚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风一吹,喝了点啤酒的李无因似乎有点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他搭着李不渡的肩膀,脚步有些虚浮,声音带着醉意,但语气却很认真: “不渡哥们儿,小弟……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也甭怪我对你有偏见。”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 “刚开始在树上,感应到你的僵尸气息,小弟我……确实是动了斩妖除魔的心思,礼数不周,在这里,给你郑重道个歉!” 说着,他还真的晃晃悠悠地想要拱手作揖。 李不渡连忙扶住他,笑呵呵地说: “没事,真没事。换位思考,我要是你,大晚上看见个僵尸骑电驴,估计也得掏家伙。” 他能听出来,李无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歉意和坦诚。 李无因见他毫不介意,心里更舒坦了,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和惊奇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不渡哥们儿,你……真不是一般的僵尸!你邪乎得很!” 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李不渡脖子上,被李不渡嫌弃地推开,眯着醉眼仔细打量: “你身上……生机盎然,完全不像死物,但皮肤底下又隐隐透着一股子紫意……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紫僵’?” 李不渡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怪哉!怪哉!” 李无因摇着头,啧啧称奇。 “一般的僵尸,要么三魂残缺不全,浑浑噩噩,要么干脆就是彻底没了魂,只剩一股本能怨气驱使。” “可你倒好三魂齐全,七魄稳固!除了身体是僵尸,这魂魄根本就是个完整的‘人’!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围着李不渡转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再次将手伸进那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郑重地掏出了一本页面泛黄、材质古朴、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线装古籍,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不渡手里。 “这是我……我们罗浮山道宫藏书阁上面……的典籍。 李不渡下意识地接过古籍,入手微沉,带着一股墨香。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 《三魂炼法》! “这……这太贵重了!无因兄,我受不起!” 李不渡连忙推辞。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李无因把眼一瞪,带着醉意的倔强。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去我罗浮山脚下,直接就有的卖,你看网上还有我们的旗舰店呢。” 李无因打开手机,某个购物软件,上面琳琅满目的都是道家典籍,像是道德经什么之类的都有。 那本《三魂炼法》赫然在列,19块9还送一本道德经,实惠到没边了。 “都是真货?”李不渡开口道。 他口中的真货自然是修道士也用得上的秘籍。 “那必须的,你能学会那是你牛逼,咱道家可不整那些绕绕弯弯,典籍就摆在那了,学不学看你自己。” “有缘自会过来认祖师爷,有教无类嘛~”李无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看着他真诚又带着点醉态执拗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魂练法》紧紧攥在手里,朝着李无因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无因兄,大恩不言谢!” 李无因看他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都是哥们儿,客气啥!” 两人又走了一段,眼看快要到李不渡临时安置点附近了。 李无因停下脚步,轻轻将李不渡推开,摆了摆手: “行了,不渡哥们儿,就送到这儿吧,不用送了。” “你去哪?有住处吗?”李不渡问道。 李无因报了一个位于市中心、听起来就很高级的酒店名字。 “那边有我们入俗的师兄弟,给我安排的暂时落脚地。” 李不渡一听,连忙按住他: “别别别,你喝成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给你打个车。” 他也不管李无因反对,直接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叫了辆专车,定位到那个酒店。 等车的时候,李无因醉眼朦胧地看着李不渡为他忙前忙后,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那股暖意和感动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觉得李不渡实在太够意思了! 很快,网约车到了。 李不渡拉开车门,小心地把李无因扶进后座。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坐在车里的李无因猛地扒住车窗,探出头来。 或许是酒劲彻底上涌,情绪失控,他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着李不渡哭喊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渡哥——!我的渡哥啊——!” “改日再叙啊渡哥——!” “谢谢你啊渡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渡哥——!” “我要跟你拜把子渡哥——!你就是我亲哥啊渡哥——!” 他那夸张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引得路边几个晚归的行人纷纷侧目。 眼神古怪地看着李不渡,仿佛他在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改天聚!师傅,开车开车!”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李不渡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回到749局的临时安置点房间,李不渡关好门,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颗黄镇留下的珠子。 『悲怨珠』。 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李不渡的脑海中就因为『山海大千录』的缘故浮现了他的名字。 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晕,那股厚重又带着一丝悲凉的气息依旧。 他由年代久远、怨念深重却又含冤莫白、无法往生的孤魂野鬼,在特定环境下,其核心怨念与精纯阴气历经岁月沉淀,凝聚而成的结晶。 蕴含极其精纯且庞大的阴气。 对于厉鬼、怨灵等阴邪之物。 乃大补之物,可直接吸收,大幅提升其实力,甚至可能引发蜕变,对于僵尸来说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好,引发蜕变,但也是大补之物。 李不渡眼中精光爆射! 这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里面蕴含的精纯阴气,远超那些水鬼水猴子,甚至比百年尸油还要浓郁和高级! “香!太香了!”李不渡看着手中的珠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悲怨珠』置于口中,全力催动『汲阴化元』和『汲血锻魄』天赋! 嗡——! 珠子仿佛被激活,表面光华大盛,一股如同长江大河般磅礴精纯。 却又带着刺骨冰寒和丝丝缕缕哀伤、不甘情绪的阴气洪流,猛地爆发出来,顺着李不渡的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远比之前吸收的任何东西都要凶猛! 李不渡只觉得浑身经脉瞬间被撑得胀痛欲裂,阴煞尸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经验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的音符! 阴气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他皮肤下的那层紫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明亮,仿佛有白光在皮下流动。 心脏跳动得如同擂鼓,贪婪地汲取着这高品质的阴气,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成长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悲怨珠』最后一丝能量被汲取殆尽,化为细粉被他吞咽而下。 李不渡周身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将房间内的空气都搅动得形成一股小型旋风! 放任何人看去都能得出结论。 这小子,阴的没边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深邃的幽黑如同实质般吞吐不定,一股强悍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视野角落,数据面板清晰地显示着: 『境界:锻魄圆满!』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仔细体会这力量暴涨的美妙感觉。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仿佛直接源自灵魂深处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条件已满足,商城开启。』 …… …… 第50章 全他妈点了! 脑海中那声“商城开启”的提示音如同天籁,瞬间将李不渡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喜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他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刚刚解锁的『进化商城』之中。 光芒流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分门别类的商品货架,也没有闪烁诱人光芒的神兵利器和仙丹妙药。 眼前,只有三个巨大无比、古朴神秘、缓缓自行旋转着的大转盘! 三个转盘并排悬浮,材质非金非木,边缘铭刻着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指针闪烁着幽光。 它们分别散发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边一个,通体呈现温暖的金色,散发着一种积极、阳刚、仿佛能滋养现世一切的气息,转盘中心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阳德』。 右边一个,则呈现深邃的幽蓝色,气息阴柔、内敛,带着一种关乎潜力、本源与未来可能性的韵味,中心同样有两个字。 『阴德』。 而最中间那个,体积略小,但造型最为华美复杂,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功过的紫金色光华,尊贵而神秘,气息浩瀚。 中心只有两个更加古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字。 『功德』。 李不渡看着这三个大转盘,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不是……进化商城吗?进化在哪呢? 商品呢?列表呢?这怎么全是抽奖转盘? 他抬头往“上方”看去,只见在这三个转盘的最顶端,悬挂着一块同样古朴、却散发着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牌匾。 上面赫然是两个更加磅礴大气、道韵流转的字。 『进化』 李不渡:“……” 啊,感情你这商城名字叫“进化”啊? 那很生活了。 他嘴角抽了抽随后将注意力放回转盘本身。 意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想看看这抽奖需要什么“货币”。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寿命:170 阳德: 阴德:2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炼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已开启)』 目光扫过阳德、阴德和功德三项。 果然,这三个转盘所需要的“筹码”,正是这三“德”! 他将意念分别聚焦在三个转盘上,更加详细的信息浮现出来: 『阳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阳德。 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密密麻麻,散发着各种代表“即时提升”的光芒。粗略看去,主要有: 功法理解加深券,境界提升券,一目了然券(仅仅对书籍有用),体魄提升券,法宝升品券。 或者各种像是标注着“回灵丹”、“疗伤丹”、“燃气丹”等名字,吃下去能立刻恢复状态或提升临时属性的丹药。 『阴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阴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光芒更加内敛,但感觉底蕴更深。 主要奖励包括: 天赋提升券,资质提升券,功法升阶券,功法融合券,法宝升阶卷。 『功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10功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和璀璨神光! 看得李不渡心脏砰砰直跳: 种族进阶券,高阶法宝随机兑换券,高阶功法随机兑换券,大道道痕铭刻券。 或者什么先天本源气,万魂琉璃骨。 还有其他几个光是名字就感觉牛逼到没边,他现在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李不渡对于三德也有了个初步的概念,阳德着重于当下,阴德着重于未来,而功德随时利好。 “咕噜……”李不渡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功德转盘里的东西,随便抽中一个,都足以让他的修行之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种族进阶!高阶法宝功法!大道道痕!这哪是抽奖,这分明是开挂! 相比之下,阳德和阴德转盘虽然也很实用,但逼格上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了看自己的家底:阳德,阴德200,功德2。 “唉……”李不渡不由得叹了口气,兴奋劲凉了一半。 “搞了半天,现在能动用的,只有阳德转盘啊。” “阴德差得太远,功德……10功德抽一次?我只有2点啊,那也抽不了。” 他感觉就像守着三座金山,却发现自己只有一把小铲子,只能在外围刨点土坷垃。 就在他心生遗憾,准备先拿阳德转盘试试水,看看这“进化”商城的抽奖体验如何时。 “叮!”“叮!” 两个截然不同的提示框,几乎同时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视野”! 第一个提示框,风格比较浮夸,带着一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促销感: 【新手大礼包·限时抢购!】 还在因为阳德阴德不够而望盘兴叹吗? 还在因为实力提升缓慢而焦虑不安吗? 心动不如行动!现在!立刻!马上! 将您当前拥有的所有【阳德】与【阴德】一次性投入,即可获得—— 『阳德十连抽』 + 『阴德十连抽』 的超值组合套餐! 稀有物品出现概率增加50%!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确认】 【拒绝】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圆了!所有阳德阴德换两个十连抽? 他现在有阳德和200阴德,按理说阳德能抽16次,阴德连一次都不够。 这一下子换成两个十连,等于是用6000阳德的“损失”,换来了10次原本无法进行的阴德抽奖机会! 这买卖血赚! 还没等他细算,第二个提示框也弹了出来,风格则显得高端、矜持许多,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勉励意味: 【功德转盘·新手特惠】 拥有功德的少年啊!年纪轻轻便已积累功德在身,心向光明,福缘深厚,值得嘉奖! 特此开启新手特惠:前10次功德抽取,享受90%oFF惊天折扣! 即:原价10功德\/次,现价仅需 : 1功德\/次! 望你秉持此心,日后多多积德行善,福报绵长! 【确认】 【拒绝】 “woc!!!” 李不渡看到这两个提示,尤其是第二个功德转盘的特惠,差点直接从意识空间里蹦起来! 1功德抽一次!他刚好有2点功德,可以抽两次!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要是再不点,简直天理难容! “确认!确认!哥们全他妈点了!” …… …… 『好评+更,还有一章』 第51章 入局考核 『姓名:李不渡』 种族:白僵(将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道:力道(激活程度0%) 寿命:37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阳神练法:一转』 进化商城(已开启)』 李不渡瞥了一眼自己焕然一新的数据面板,感受着体内与半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缓缓地、舒坦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阴寒气息的浊气。 时间已是九月,按理来说秋意微凉,但这他妈是粤省!知不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那明媚的太阳像是盛夏那般,真是活全家了。 距离他开启进化商城并消化所有收获,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他倒晕过去了一样,一晕就是半个月。 回想起那次“倾家荡产”的抽奖,结果可谓是喜忧参半,但总体而言,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 阳德转盘还算给力,贡献了一张【境界提升券】、一张【一目了然券】和八张【功法理解加深券】。 这些东西他立刻就用掉了,靠着海量的【功法理解加深券】,硬生生把《七魄炼法》堆到了圆满境界! 而【一目了然券】则用在了李无因赠予的《三魂炼法》上,让他瞬间洞悉了其中关窍,同样将其推至圆满层次。 至于境界提升卷,他用了,但是境界那一栏没有反应,他就纳了闷。 但好在功法的提升打消了他的郁闷。 那一刻,他对自身魂魄与肉身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阴德转盘就无敌了,除了那张【功法融合券】,剩下的九次机会,清一色的“谢谢惠顾”。 李不渡属实没招了,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 他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阴德,确实阴的没边了。 但好在那张唯一的【功法融合券】,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七魄炼法》与《三魂炼法》双双圆满的瞬间,面板就弹出了提示——可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融合。 那一刻的感觉无比奇妙,仿佛灵魂与肉身在进行一场深层次的共鸣与重构。 七魄的煞气与三魂的灵光交织,最终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当他再次“内视”时,体内运行的已不再是两种独立的功法,而是一部浑然一体、名为 《阳神炼法》 的全新功法! 他也不再拥有三魂七魄之分,而是拥有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魂魄: “阳神”!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巨震! 在道教典籍中,练成阳神,那可是成就仙道、超脱生死的重要标志! 意味着三魂七魄圆满融合,灵与肉达成终极和谐,是为“万物归一”!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查的。 这功法的品阶和潜力,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虽然他现在仅仅是《阳神炼法》的“一转”境界,但前路已然一片光明! 至于功德转盘的收获,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决定了他生命形态的跃迁。 一张【种族进阶券】,让他从“紫僵”成功进化为“白僵”! 寿命直接从170年暴涨至370年!同时,还获得了一张珍贵无比的【大道道痕铭刻券】。 直接就往他身上刻了力道道痕,他感觉自己魂魄里面似乎有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又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起飞起到一半,被妈妈突然进来被强行打断,绝望而又无助的机长。 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但随之而来的变化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用暴涨的寿命来升级天赋,却发现面板已无此功能。 这寿命总不能是摆设吧?他灵机一动,利用『山海大千录』查询了关于“僵尸”的更深层信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僵尸所谓“不死不灭”并非绝对。 它们为天地所不容,天道自会降下劫数加以限制。 这“寿命”并非指他会自然老死,而是指“劫数”降临的周期! 他完全无法预知劫数何时会来,但『山海大千录』明确告知: 在寿命的最后一年,必有一场他百分百绝对无法渡过的大劫! 换言之,这370年,就是他安稳修炼、寻求突破的“安全时间”,一旦走到尽头,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同时,他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身体比之前僵硬了不少,活动起来总有种微妙的滞涩感,远不如紫僵时期那般“鲜活”。 他这才恍然,之前自己能如同活人般自由活动,全靠东岳大帝赐福带来的磅礴生机。 如今种族进阶为更高等的白僵,死气本质大幅增强,自然而然地吞噬了大量生机来平衡,这才维持住现在的灵活性。 代价就是,他感觉自己更像一具“尸体”了。 好处是,他的意识、注意力、集中力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思维运转极快。 但坏处是,神经传导的痛觉敏锐度直接下降了一半! 按照这个趋势,如果再进阶一次,他恐怕会完全失去痛觉。 这显然也是生机被死气大量吞噬后的副作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不渡叹了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未来的麻烦,未来解决。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李不渡寻声望去,看到安恙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安恙从驾驶座探出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 “不渡!磨蹭啥呢?快上来!” 李不渡连忙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快步下楼。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安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过头,笑着打量了他一下,打趣道: “咋了?半个月不见,跟哥们生分了?还得我亲自请啊?” 半个月前,李不渡在使用种族进阶券陷入沉睡之前,给局里所有可能会联系他的人都发了条信息。 简单说明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其中自然包括了安恙这位老大哥。 毕竟不能无缘无故玩消失,该有的交代还是要有。 李不渡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进阶白僵后,他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显僵硬一些,这个挠头的动作做得有点不自然。 他解释道:“哪能啊,安哥!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 “毕竟,今天是正式的入局考核啊。” 安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紧张个屁!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名人,直播的样子去哪了?!” “一个入局考核而已,对你来说就是走个过场!放轻松点!” “害,那就借你吉言了安哥。”李不渡闻言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朝前望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749局粤省分局的考核地点驶去。 …… …… (+更) (还是那句话,评分出来前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这样我才能看到)加一更) 第52章 wc,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跟着安恙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岗哨,李不渡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考核场地……的大门前。 那是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巨大院落,院落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大门扉。 门高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上面镌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形态各异的奇异生物浮雕。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喧闹的人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正如安恙所说,青铜巨门之前,早已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粗略一看,起码有近两千之数,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但青年居多。 有穿着时髦的都市青年,有一身劲装的练家子,有身着道袍僧衣的方外之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一脸懵懂的学生娃。 他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好奇地四下张望,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安哥,这……这么多人?”李不渡咋舌,这规模快赶上户外音乐节了。 安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正常,华夏地界人杰地灵,加上这些年异常事件频发,被卷进来的人不少。” “这还算好的了,粤省情况特殊,有两个考点,圳市那边还有个考点,分流了近一半人,不然这里更挤。” “其他省份都直接奔着省市去的。” 李不渡消化着这个信息,又想起考核通知上的内容,忍不住问道: “安哥,为啥考核分两场?一场笔试,一场面试,还写个‘笔试待定’?这待定是几个意思?” 安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李不渡刚想再接再厉,追问怎么样才算被选上,安恙却抢先一步,微微笑道: “别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仿佛掐着点一般,站在青铜巨门旁几位穿着白大褂、研究员模样的人动了。 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研究员往前一步,气沉丹田,然后……用一种极其接地气的粤语吆喝起来: “时间到咗啦!死开啲啦冇塔咗门口啊,喂你条碌柒,识唔识排队呀,要我当你老窦教教你先系嘛?” 文明版:(时间到啦,亲爱的们,让一让别堵着门口啦,请有序排队,文明你我他啊。) 大众版:(时间到了,死开点,别堵住门口,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懂排队啊?当我是你爸吗,要我教你。) 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浓郁的广府风情,旁边另一位研究员立刻站出来,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重复了大致意思: “时辰已到,请各位有序排队,切勿发生踩踏事件,请保管好随身财物,避免遗失。” 两遍通知完毕,现场骚动起来,人群开始试图向前涌动,却又不知该如何排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扇一直沉寂的青铜巨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门板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流转起微不可查的光华。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吸力猛地从门内传来! “呜啊——!” “怎么回事?!” “救命!” “我的妈呀!”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四起!站在前方的人群首当其冲,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惊呼着、翻滚着被扯向那扇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的青铜巨门! 李不渡也是猝不及防,身体被扯得向前踉跄。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就寻找最近的固定物,身边的安恙! 他一把死死揽住安恙的大腿,整个几乎挂在了安恙的裤子上,口中大喊: “安哥!救我——!” 然而,安恙面对这足以将壮汉卷飞的强大吸力,却如同脚下生根,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只是微微拂动。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形象全无的李不渡,脸上那抹笑容依旧,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开口解释道: “别慌。来这里的人员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或者像你一样,不得不加入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纯倒霉蛋,一点修炼天赋也没有的。” 他说着,空闲的手指向旁边那些零散分布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不受吸力影响的新人。 “他们,就不会被吸进门里面。你口中的‘笔试’,就是留给他们的。 所以,”安恙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促狭,“你就放心去吧。” “去”字刚落,李不渡就感觉揽着安恙裤腿的手臂一松,不是他自己松的,而是安恙抬起了那条腿! 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你m……” 李不渡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着力点。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一片惊呼惨叫的人潮,被那庞大的吸力裹挟着,腾空飞向青铜门那幽暗的缝隙! 安恙呵呵一笑,朝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潇洒地摆了摆手,做告别状。 都是那么过来的,想当初他可没人抱,直接嘎巴一下就飞进去了。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低声自语: “不渡还挺周到……但考试带两条裤子干嘛?”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位刚才用粤语吆喝的研究员就走了过来,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靓仔,注意点影响啦!就算你是甲级小队的队员,出门在外,也得穿裤子嘛!” 安恙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一看—— “卧槽!!!” 他下半身只剩下一条印着卡通哈士奇图案的四角内裤,在微风中略显萧瑟。 而他那条结实耐用的工装裤,早已随着李不渡一同消失在了青铜门后! 显然是李不渡那牲口在飞出去的最后一刻,求生欲爆发,死抓不放,直接给他薅走了! 安恙老脸一红,立马双手捂住裤裆关键部位。 体内灵力涌动,脚下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他“嗖”地一下施展遁地神通,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几个忍俊不禁的研究员。 那位粤语研究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从身后不知何处抽出一个大喇叭,对着剩下那些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幸运儿”们喊道: “没有进入青铜门的同志,跟我走!参加笔试!” 每年参加749局考核的,来源无非几种: 大部分是经过初步筛选、确认有潜质的人员; 或是像李不渡当初那样,倒霉催地碰上灵异事件,不得不被卷入这个世界的; 还有一些则是拥有特殊技能或被推荐的人才。 而被吸入青铜门的,意味着体内拥有修炼天赋的“种子”,是局里真正需要的战斗或特殊人才。 而那些没有被吸力选中的,并非全无价值,他们或许在理论、研究、分析、后勤等方面有过人之处。 笔试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条路,通过者将成为重要的文职人员,支撑起整个749局的庞大体系。 什么?你问如果笔试也没过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一个个让魂道修士出手,清除掉这段时间关于749局的敏感记忆呗。 至于为什么不一早就消除记忆?一来,消除记忆并非毫无风险; 二来,用那位研究员的话说,“相逢即是缘啊”,749局乐于给这些与异常世界产生交集的人一个机会。 给你个饭碗,你能拿住就拿住,拿不住,就清除记忆放你回归普通生活,可谓是非常人性化了。 至少在749局自己看来是这样。 …… 另一边,李不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这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或者更久?在他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 他摔落在地,但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感并未传来,身下反而传来一声闷哼,触感软乎乎的。 “哎哟喂……哪个扑街……”一个有些耳熟、带着痛楚和无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李不渡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李无因正呈一个“大”字形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一头标志性的慵懒黑发此刻沾满了草屑,道袍都有些凌乱。 李不渡正好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了他后腰上。 “卧槽!无因兄!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李不渡惊喜道,连忙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李无因艰难地、一卡一卡地转过头,露出半张沾着泥土的俊脸,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渡哥……是,好巧啊……所以,你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我的我的!实在对不住!”李不渡灿笑着,赶紧伸手把李无因拉了起来。 李无因一边龇牙咧嘴地拍打着道袍上的尘土草叶,一边抱怨道: “我说渡哥,你差点给我把早饭压出来。” 李不渡一边帮他拍打后背,一边趁机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周围灵气氤氲,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呼吸一口都感觉心旷神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山! 那山体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 山势雄奇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一道道飞瀑如同银河倒挂,从云雾缭绕的山间垂落,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又在半山腰被氤氲的水汽打散,折射出七彩霞光。 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云雾所笼罩。 那些云雾并非死寂,而是在缓缓流转,时而如轻纱曼舞,露出山间一角苍翠或一抹雪白; 时而又如波涛汇聚,将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朦胧而威严的轮廓。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需任何言语,便自然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仿佛直面着某种永恒的造物。 “美吧?”李无因不知何时已整理好仪容,站到李不渡身边,乐呵呵地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李不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仍被那仙山牢牢吸引,喃喃道: “美……太震撼了。” “w槽,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这就是罗浮山洞天。”李无因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罗浮山洞天?!” 李不渡有些愣神。 李无因笑了笑,解释道: “那扇青铜门是507所捣鼓出来的,跟你一样邪乎,当初咱们商都局长还直接开到别人邪教基地里面,嘎巴一下给别人全屠了。” 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无因兄,那这考试到底怎么考?总不会是让我们欣赏风景吧?” 李无因抬手指向那座宏伟的仙山,以及从山脚开始,蜿蜒向上,没入云雾之中的一条看似普通的石阶小路。 “登山。”他言简意赅,“看见那条石阶了吗?从山脚到山顶,共有一百个阶梯。” “考核内容很简单,就是沿着这条石阶,一直往上走就行。” “就这么简单?”李不渡有些不信。 “简单?”李无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指了指仙山周围那些如同活物般流动的云雾,“看到那些云雾了吗? 它们是这考验的关键。 它会告诉你你自己的极限。” 他详细解释道: “当你抬头望向上方的石阶时,如果视线清晰,没有云雾遮蔽,说明那段路对你而言是相对‘安全’的。” “压力在你可承受范围内,你可以放心向上。” “但如果你看到前方的石阶开始被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那就意味着那里的压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你的极限。” “这时候就必须小心了,最好量力而行,感觉不行就立刻停下,强行硬闯,轻则受伤,重则……可能被直接弹飞出去,考核失败。” 李不渡听得仔细,这规则倒是直观。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条石阶路,从山脚向上望去。 他心中顿时一沉,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李无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无因兄,你……你能看到多远?云雾大概遮蔽到哪里?” 李无因闻言,随意地抬眼向上瞥了瞥,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我啊?我一眼能望到山顶。” “……” 李不渡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只清晰露出一个阶梯,往上就云雾缭绕、仙气腾腾的石阶路。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完寄拨蛋了。 …… …… …… (ps:在我看到十到十二点之间冒出来的7条五星好评,那一刻我也知道。 我也完寄巴蛋了 我……我更!) 第53章 天资大典,开! 山谷内,因为那擎天巨峰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近千名被吸入此地的候选者们正三五成群,嘈杂地讨论着。 惊叹声、猜测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而迷茫。 毕竟,在场的除了极少数如李无因这般有根脚的,大部分人都和李不渡一样。 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超规格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对未知考核的不安与紧张,也有期待和兴奋。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们的喉咙,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虽然身材略显富态,腹部微微隆起,但负手悬浮于空中的姿态,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面容肃穆,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看清每一个人心底的念头。 正是粤省749局的副局长,魂道大成修士! 张译。 “安静。”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仅仅两个字,便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人群彻底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张译对这般效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开始介绍本次考核的核心: “诸位,欢迎来到罗浮山洞天,参加我749局202x届天资考核大典。” “你们眼前所见,并非凡山,而是我人族先贤留下的瑰宝之一——‘天资梯’。” 他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正在暗自哀叹的李不渡也强行收敛心神,认真聆听。 “此梯,共计一百阶。” 张译伸手指向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没入云雾的石阶路。 “它考验的,并非你们的修为高低,战力强弱。” “而是你们与生俱来,关乎未来修行之路能走多远的根本天赋!” “这一百阶天资梯,以每二十五阶为一个天赋等级,从上至下,依次对应甲、乙、丙、丁四个天赋等级。”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丁等最低,甲等最高,这划分简单粗暴,却也直观残酷。 张译继续详细解释道: “然而,天赋亦有高下微殊。 故而在每个大的等级之内,又以每六阶为一个品级细分。具体而言:” “第一至第六阶,为丁等下品。” “第七至第十二阶,为丁等中品。” “第十三至第十八阶,为丁等上品。” “第十九至第二十四阶,为丁等极品。” “那第二十五阶呢?”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张译目光扫过,那人立刻噤声。他淡淡道: “第二十五阶,乃是一个过渡。” “从那里开始,上方压力的等级会骤然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不止。” “这亦是区分丁等天赋与丙等天赋的第一道天堑。” 他接着下说: “甲乙丙等级,以此类推,直到99阶为止!” 说到此处,张译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肃然: “第一百阶……又称‘绝巅’或‘通天阶’。” “古往今来,能踏足其上者,寥寥无几。” “凡能登临绝巅者,无不是惊才绝艳,大毅力之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或憧憬、或紧张、或茫然的面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登梯规则,想必尔等之中已有人知晓。再重申一次!” “量力而行,感知自身极限。” “视线清晰处,方可前行;云雾遮蔽时,务必谨慎。” “强闯之后果,非伤即败,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张译看着下方依旧有些茫然的人,咂巴咂巴嘴,再次开口喊道: “这文绉绉的话是局里要求朗诵的,我怕你们猪逼脑子听不懂,我给你们通俗易懂的再说一遍。” “看得清路就往前走,看不清就小心点,强闯可能会受伤,你们自己看着来,别说没跟你们说过。” 张译说完,下方的大部分人一脸的恍然大悟。 “此次考核,不限时间。” “但一旦踏上阶梯,除非自主放弃后退,或达到极限被阵法弹出,否则无法中途离开。” “最终成绩,你们等踏上的最高阶梯为准,记录在案。” “不会干扰你们入局后培养资源倾斜、你也别怕没天赋给你穿小鞋什么的。” “还是那句话,749局多劳多得。” 规则介绍完毕,山谷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清晰而残酷的等级划分所震撼,暗自掂量着自己可能达到的高度。 丁等?丙等?还是那遥不可及的乙等、甲等? 张译悬浮于空,俯瞰众人,沉声问道: “规则已明,谁还有疑问?” 人群鸦雀无声。 在张译那强大的气场和刚刚接收的庞杂信息冲击下,大部分人都还处于消化和紧张的状态,一时无人敢出声。 就在张译准备宣布考核开始时—— 一只手,有些犹豫地,从人群中举了起来。 张译目光微动,带着一丝意外落在了举手之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李不渡。 他点了点头,示意李不渡说话。 顿时,全场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身边李无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道: “渡哥,你搞什么飞机?”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顶着众人的注视,他没有开口发问。 而是挥舞了一下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记述者』摄像头。 他这动作有些突兀和怪异,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空中的张译,在看到那小小『记述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以他的阅历和智慧,立刻明白了李不渡这个整活哥想干什么了。 这小子……居然想在这种严肃庄重的考核场合搞直播?! 这流量活该你吃,属实活该你红。 张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为副局长,深知749局的规章制度和保密条例。 天资大典虽不涉及具体战斗细节和机密情报,但将考核过程对外直播,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他沉吟了少许。 他并不害怕泄露什么机密之类的,毕竟罗浮山洞天,别人知道就知道呗,这可是道教的老鼻子宝贝了,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压根不怕泄露什么秘密,反正场地也是租的,邪教但敢想摸一下,道教直接跟你爆了。 压根就没749局什么事。 而且,适度地向局内人员、乃至各方势力展示新生代的风貌,也未尝不是一种激励和宣传。 想到这里,张译心中已有决断。 他迎着李不渡那带着期盼和一丝忐忑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允了。 李不渡顿时喜上眉梢,差点原地蹦起来,连忙对着空中的张译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然后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手中的『记述者』。 他这番小动作自然落在了周围人眼里,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那小小的金属片是什么。 但看李不渡那副贱兮兮又兴奋的样子,以及张副局长那无奈却又默许的态度,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张译无视了李不渡那边的小插曲,再次环视众人,声音恢弘:“可还有问题?” 这一次,再无人举手。 张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身形缓缓升高少许,周身隐有无形的魂力波动荡漾开来,与整座罗浮山、与那天资梯隐隐产生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也宣告了在场近千人命运轨迹的改变: “天资大典,749局,202x届考核——” “此刻开启!” “登梯!”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仿佛被瞬间激活。 从第一级石阶开始,一道道柔和却蕴含莫名道韵的光芒次第亮起,如同一条被点亮的通天之路,直指云雾深处! 考核,正式开始! …… …… 第54章 一阶?积分退我来。 随着张译副局长一声“登梯”令下,天资梯光华流转,考核正式开始。 而李不渡也几乎在同时,手指飞快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将『记述者』的直播链接甩进了749局内部论坛那个名为“狠活不渡己”的专属帖子里。 起初,只有寥寥几个闲得蛋疼或者在摸鱼的局内人员好奇地点了进来。 “卧槽?这背景……好眼熟!” “这云雾,这石阶……尼玛,这不是罗浮洞天吗?!” “谁啊?这么牛逼,在天资大典上搞直播?” 当确认直播画面中那巍峨仙山和标志性的天资梯正是他们许多人当年经历考核之地时,这几个先行者顿时在直播间里惊呼起来。 有人顺手录了几段切片,配上“惊!本届天资大典竟有猛人现场直播!”之类的标题,一股脑发到了论坛其他板块。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粤省749局内部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罗浮洞天直播?” “哪个大佬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对啊,考官和守卫不能干这事吧?” “Id是‘狠活不渡己’……我渡哥啊?那没事了……” “管他呢!先点进去看看!重温一下当年被天赋支配的恐惧!” 好奇、震惊、怀旧……各种情绪驱使下,大量749局的成员。 无论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文职人员; 还是刚结束任务在休整的外勤队员; 甚至是某些研究所里对着数据头疼的研究员,都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点开了那个直播链接。 李不渡看着『记述者』反馈回来的数据面板上,左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噌噌”往上暴涨。 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而且增长势头丝毫未减!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直播间人气巅峰的景象,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家人们,牌面!这就是牌面!” 他心中暗爽,作为一个资深网红,流量就是生命的本能被瞬间激活。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簇拥数十万“李家军”的网络军阀年代。 那时候可有排面了,指哪打哪! 后面不行了,官方下场管制了网络,一下子就老实了,从网络军阀变成网络良民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虚拟操控界面上快速点选。 默默开启了直播间的“礼物打赏”功能和“醒目留言”功能。 上一次没开,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积分,在749局内部可是硬通货,能兑换功法、材料、装备甚至情报。 功能开启不到十秒,一条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就弹了出来,悬浮在直播间上方: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哟呵?这不罗浮洞天吗?,小渡还不是正式人员啊?』 这直播刚开没多久,就有大佬舍得用积分打赏?李不渡心里乐开了花。 看到这个红色Id和留言,李不渡精神一振,连忙对着『记述者』镜头,脸上堆起满是真心的笑容: “感谢‘749局老不死’大佬的50积分醒目留言!大佬好眼力!” “没错,这里就是罗浮洞天!小弟我确实是今年才打算加入局里的萌新,这不,正在参加入职考试呢。” “顺便给家人们直播一下,让大家看看咱们粤省的人杰们。”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普通弹幕已经滚得像瀑布一样快。 各种“卧槽”、“真是新人?”、“主播牛逼”、“这是我能看的吗?”的言论层出不穷。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感谢家人们的热情!弹幕刷得太快了,小弟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哈!” “这样,我看到的我会尽量回复,但肯定回不过来,大家多包涵。” “当然,醒目留言除外,大佬的排面必须给到位!” 典型的直播话术,既表达了“重视”,又巧妙地为自己“选择性失明”某些不想回的弹幕留下了余地,还不容易引起普通观众的反感。 果然,弹幕里很快刷起了一片“oK”、“理解”、“主播专心直播”之类的回应。 就在这时,又一条醒目留言蹦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哎哟我,哥们?那么牛逼,还是预备队员啊,咱就说咱没看错人,考完核要不要来我小队。』 李不渡一眼就认出了这Id,正是之前有过接触、性格豪爽的刘志杰。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感谢刘队长的醒目留言!哈哈,哪能的话,小弟我还有待精进不是?”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给到现场,来看看咱们粤省今年都有哪些人杰!” 说着,他操控『记述者』将视角转向天资梯起点处。 『记述者』作为507所的高科技产品,视角与常人肉眼不同,自带一定的透视和降雾功能。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罗浮仙山特有的灵气云雾,但能见度极高,可以将阶梯上正在攀登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此刻,第一批大约百来名候选者已经踏上了天资梯,正速度不一地向上攀登。 而在山脚起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光幕,将后面的人群暂时隔绝在外。 光幕旁,站着两名气息沉稳、身着749局制式服装的守卫,正在维持秩序。 示意后面的人稍安勿躁,等第一批所有人停下或失败后,下一批再上。 那两人的声音透过『记述者』的收音系统传来,越听越熟悉。 李不渡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张叔和向民哥吗? 李不渡想起昨天两人确实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说是有任务,抱歉不能来送他,他还回了句“没事,工作要紧”。 没想到这“紧急任务”就是来当考核秩序的守卫。 不过李不渡现在也没打算上前相认。 别人在执行公务,自己凑上去纯属添乱。 而且他现在排的位置比较靠后,刚好能以一个绝佳的视角,观察前面所有人的攀登情况。 就在这时,下方等待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齐抬头望向天资梯的高处。 只见有两道身影,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循序渐进、感受压力,而是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如同闲庭信步般直直朝着阶梯上方走去! 他们轻易地穿过了代表丁等、丙等天赋的区域。 甚至踏过那区分丙的第五十阶过渡阶梯时,身形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 李不渡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身形高挑、即使在攀登中也带着一股王者般从容气度的,正是楼兰! 而她旁边那个,面容冷峻,步伐却丝毫不慢的,则是王宿! 两人几乎齐头并进,轻松跨过了代表乙等天赋的区域,踏过了第七十五阶的乙甲过渡阶! 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频率瞬间飙升了一个等级! “我靠!这两人谁啊?这么猛!” “直接冲甲等区域了!” “这届新人都是怪物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和直播间疯狂的弹幕中,楼兰和王宿步伐坚定,继续向上。 甲等下品、甲等中品、甲等上品…… 他们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每踏上一阶,身形都会出现明显的凝滞,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们的脚步始终未曾停下!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楼兰率先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象征着绝巅、传说般的第一百阶! 随后登顶! 紧接着,王宿也咬紧牙关,奋力迈步,同样成功登顶! 刹那间,整个山谷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声! “一百阶!他们登顶了!” “我的天!仙资!还是两个!” “这……这届考核要逆天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李不渡瞥了一眼,几个熟悉的Id发言快速滑过: 『没事就喜欢鹿: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有人登上了100阶!还是两个人! 没有比本靓女更靓的女:我勒个妈祖在上啊!这届那么有实力吗?但话又说回来了,李哥今天好帅~ 又活一天:在我那届最高的便是登上了第九十七阶!还是一个人!而且只有他是甲级极品天赋! 鼠鼠我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卷吗??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人一些生存空间啊!』 李不渡结合张译先前说过的“绝巅”含金量。 再看看弹幕上这些老成员的震惊言论,顿时对楼兰和王宿的表现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心中与有荣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上面那俩猛人没?那是我哥们! 他可不是那种看不得朋友好的人。 混迹社会多年的他深知一个道理: 真正的朋友不会嫉妒你的成功,因为朋友好起来了,往往更愿意拉你一把。 俗话说得好,帮助过你的人往往更愿意再帮你一次,一跃成为你的贵人。 这也是李不渡总是下意识用心经营人际关系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好奇心纷纷转向了主播本人。 “主播主播,你哥们这么猛,你咋样啊?” “对啊渡哥,你能看到几阶?” “盲猜一个甲等上品!” “赌一手乙等极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条醒目留言适时地弹出,仿佛问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小渡啊,咱问你个事呗,你能看到几阶啊?』 这条价值不菲的醒目留言瞬间吸引了李不渡和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去:“啊哈哈……这个嘛……大佬,咱还是先看别人考核吧,我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然而,那位“749局老不死”似乎格外执着,又一条醒目留言紧跟而至: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说说呗,没啥不好意思的。』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跟风,齐刷刷地刷起了“说说呗”、“好奇+1”、“主播别害羞”之类的言论。 眼看躲不过去,李不渡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然后对着镜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这动作,配合着他那略显“悲壮”的表情,让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再次弹出,带着明显的惊疑: 『888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wc?这么有实力,100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短暂停滞後,猛地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 “卧槽?!第三个登顶的?!” “主播藏得深啊!” “我就知道!能跟那两个猛人做队友的,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所有人都以为李不渡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如同楼兰王宿一样,能一眼望到山顶的一百阶! 然而,就在这万众期待、气氛即将被推向另一个高潮的时刻,李不渡却苦笑一声,用一种带着浓浓无奈和自嘲的语气说道: “大佬,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一百阶。”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问号弹幕中,缓缓说出了真相: “我……只能看到一阶。” 一阶? 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条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阶?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丁等下品的天赋都勉强?! 这怎么可能?!这个之前整出那么多大活,寻找丁级鬼域,随意进出鬼域界壁,那么多特殊天赋在身的人。 只能看到一阶?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一时无法接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炸出一片铺天盖地的问号! “?????????” “多少???一阶???” “主播你逗我玩呢??” “我耳朵出问题了?” “这……这不可能吧?!” 就连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也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幽幽地弹了出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积分退我来。』 …… …… (+更,还有10章) 第55章 还有这好事? 天资梯上,光影流转,人生百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批又一批的候选者怀着憧憬与紧张踏上石阶。 大部分都会在自己天赋的极限处停下脚步。 极少数人面露不甘,在能看清的最后一阶奋力尝试。 结果往往是被骤然倍增的恐怖压力毫不留情地震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昏迷,化作一道抛物线跌落,被下方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迅速接住抬走。 而有极少数人里面的更少一部分人则更为倔强,约莫二三人,拼着内伤,咬碎牙关也要往前再挪一步。 结果便是被那无形重压狠狠按在石阶上,双膝砸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人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喘不过气,脸色憋得紫红。 更有甚者,强行迈出那一步后,脏腑受创,一口滚烫的浊血直接喷在古老的石阶上,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那些在自己能看清的最后一节停下来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的下场就更不敢动了。 李不渡通过『记述者』的高清视角看着这一幕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玩命啊! “嘶……看着都疼。”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刷过“太狠了”、“看着就压力山大”、“兄弟们量力而行啊”之类的感慨。 “当初我纯倔驴非得往前走两步,屎都被压出来了。” “害,说这话,我那时候参加考核,往前猛冲!一头扎进雾里面,再醒过来的时候直接过年了。” “啧啧啧,想当年老娘风姿卓越,嘎巴一下给我小蛮腰压成两截,好险,局里医疗技术高超给老娘接回来了。” 看着弹幕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回忆,纷纷开始回忆起来,众人没有一点避讳。 这哪里是黑历史,这是我的来时路! 就在这时,李不渡发觉前面的人群开始移动,原本冗长的队伍正在快速缩短。 快轮到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虽然他嘴上说着“完吉拨蛋”,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只能看到一阶的“残酷”现实。 但真到了要亲自上场,面对这决定未来道路的考验时,那种对未知的忐忑和对自身“异常”的迷茫,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一旁的李无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副慵懒乐呵的语调: “渡哥,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往上走就是了。” “这梯子又不会吃人,顶多把你扔出来。”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 有道理,来都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李不渡即将上场,弹幕的风向瞬间变得鼓励和安慰起来: “渡哥加油!一阶也是阶!” “没事的渡哥,天赋不代表一切!” “想想你的体质!说不定有惊喜呢?” “重在参与!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能看到一阶已经很厉害了(强行安慰)。” 这些安慰意图明显,甚至有些苍白的话语,此刻却也让李不渡感到一丝暖意。 他刚想对着镜头说些什么,突然,上方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楼兰、王宿登顶时毫不逊色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又有人登顶了?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观众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在天资梯的高处,接近第九十几阶的位置,一位年轻的僧人正缓步而行。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秀,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慈和,双眼微阖,似乎从未睁开。 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恬淡而令人心安的微笑,仿佛周遭的一切压力、惊呼都与他无关。 他身着简单的灰色僧衣,脚步看似缓慢,却异常沉稳。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如同丈量大地,轻松惬意地踏过了第九十九阶。 然后,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右脚稳稳地落在了那象征绝巅的第一百阶之上! 嗡——! 天资梯上空,那面一直悬浮、记录成绩的光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行古朴遒劲的大字显现,同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山谷,进行播报: 『海幢寺-玄戮-仙资』 “又一个仙资!” “我的天!今天是仙资批发日吗?!” “海幢寺?哪个海幢寺?” “是那个……清代之后几乎就销声匿迹的海幢寺?” “tmd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 山谷下方彻底沸腾了!连续三人登顶仙资,这在此届乃至近几十届的天资大典都极其罕见! 不!几乎可以说是冠绝古今了!要知道十年内能出一位仙资那都属于是美冒泡了。 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李不渡也是微微一愣。 “海幢寺……”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他努力回忆着,似乎是在某个深夜刷到的,讲解岭南神秘古刹的短视频里提到过。 印象中,这个寺庙在清代曾经极度鼎盛,香火绵延,后面好像没了来着?他有些忘了。 就在这时,李无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渡哥,别发呆了,该我们了。” 李不渡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前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轮到他上场了。 李无因乐呵呵地勾住他的肩膀,问道:“一起?” 李不渡看着前方那云雾缭绕、仿佛通往天际的阶梯,心里没来由地一虚,干笑两声: “害~无因兄,你先走,我……我再看看。” 李无因何等聪慧,立刻明白李不渡是有些怯场,也不点破,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成,那我先上去等你。”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略显随意的道袍,脸上那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迈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李不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别人是天赋怪,是洞天福地出来的嫡传,自己这半路出家的僵尸,拿什么跟人比啊?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对自己前路的迷茫涌上心头。 直播间的观众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弹幕再次被各种温暖的安慰刷屏: “渡哥别灰心!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不行你过来找我买钩子,我给你两倍价钱(” “体质特殊,说不定这天资梯测不准呢?” “没事,就算天赋不行,咱还可以走技术流,当鬼域供应商!” “李哥,记住,你可是要成为749局之光的男人!(手动狗头)” 看着这些或鼓励或调侃的弹幕,李不渡失笑摇头,心中那点阴霾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对着『记述者』镜头,笑嘻嘻地抱拳拱手: “感谢家人们的鼓励!啥也不说了,情义都在心里了!等我凯旋……呃,等我走完回来!”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天资梯上的李无因。 只见李无因的步伐与之前的玄戮和尚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显得从容不迫。 他仿佛不是在承受压力攀登,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丁等、丙等、乙等区域被他轻松跨越,过渡阶梯也只是让他身形微顿。 很快,他便来到了甲等区域,步伐依旧稳健,径直朝着那第一百阶绝巅而去。 然而,就在他左脚稳稳踏上第九十九阶,右脚即将迈出那最后一步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一直挂在脸上的慵懒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和精神冲击。 他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决定性的瞬间。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无因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下来,他深深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却又释然的笑容。 然后,那悬停的右脚,终于不再犹豫,稳稳地踏了下去! 『罗浮山-李无因-仙资』 宏大的播报声再次响彻云霄! 第四位仙资! 你妈你也是仙资?好好好,都不带我玩是吧。 惊呼声还未平息,一声呼唤将李不渡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不渡!就剩你了!发什么呆呢!”守候在光幕旁的张忠义朝着他喊道。 李不渡一个激灵,环顾四周,果然,整个山脚下候选者区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傻站着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小跑着过去,脸上堆起讪笑: “张叔,王哥,不好意思,看入神了,看入神了。”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 “别紧张,量力而行,问心无愧就行。” 王向民也笑着补充道: “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别有压力。” 得到两位老大哥的安慰,李不渡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笑呵呵地应道: “明白明白,谢谢张队,谢谢王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天资梯。 一步踏出,他稳稳地站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然后……他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张忠义和王向民,脸上露出一丝悻悻的、带着点尴尬的笑容,伸手挠了挠脑袋。 张忠义和王向民被他这举动搞得一愣。王向民疑惑道: “不渡,怎么不走了?有什么话没说吗?” 他们都以为李不渡是紧张,或者有什么问题要问。 李不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下这唯一的一级清晰石阶,声音都低了几分: “那个……张叔,王哥……这里,就是我能看到的位置了。” 张忠义:“……” 王向民:“……”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只能看到一阶?!这……这比他们预想的最差情况还要离谱啊! 虽然知道这小子天赋可能不高,但这低得也太过分了吧?!连丁等下品都勉强! 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随即便是爆炸般的“哈哈哈”和更多的问号。 “真·一阶战神!” “实锤了!渡哥诚不欺我!” “张队和王哥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虽然很惨但是为什么这么想笑……” 就在这全场气氛诡异,李不渡尴尬得脚趾抠地。 张忠义王向民不知该如何安慰的当口,一条熟悉的、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如同救世主般弹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不渡,你往再走一步,我给你刷个“甲”(礼物价值1000积分),积分也不用你还了。』 李不渡原本还有些沮丧和尴尬的心情,在看到这条留言的瞬间,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有钱不赚王八蛋,本来还寻思出丑就出丑吧,现在还有积分赚呢,那感情好。 他双眼瞬间放出狼一样的光芒,几乎是吼着对着镜头喊道: “大佬!一言为定!还有这好事?那我必须试试!” 什么天赋,什么压力,在实打实的积分面前,暂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第一阶那微乎其微的压力,目光投向了那被淡淡雾气笼罩的第二阶。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视线模糊的开始,也是压力真正开始显现的地方。 “拼了!为了积分!” 他心中呐喊,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的气力,甚至隐隐催动了僵尸体质蕴含的那一丝力量,猛地向前迈出了右脚! 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踏上第二级石阶的瞬间—— 一股远比第一阶庞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整个罗浮山的重量都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李不渡闷哼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被这股巨力直接压得跪伏下去! 那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提示框,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却如同天籁之音,猛地弹跳在他视线的数据面板之上,字体猩红而醒目: 『检测到极致外力压迫,符合激活条件…』 『力道道痕已激活 1%』 …… …… (+更,还有9章,我……我写!) 第56章 三灾 罗浮山洞天,考核现场上空的云层之中,隐藏着一处悬浮的休息室。 室内布置典雅,灵气氤氲成雾,透过单向的水晶壁,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天资梯的全貌。 此刻,室内仅有两人。 副局长张译负手立于壁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下方。 而在他身旁,一张太师椅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位男子。 此人看上去极为奇特,他满头银发,如霜赛雪,但面容却如同二十许岁的青年,冠玉般俊美,不见一丝皱纹。 他正低着头,手指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张译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都几百岁的人了,还在调戏新人,你不腻歪吗?李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亏你还是商都749局的局长。” 那被称作李难的银发美男头也不抬,手指不停,发出最后一条信息,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回道: “嗨呀,小张,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嘛~本来就是拿来玩的,不玩你生干嘛?”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刚刚发送出去的那条价值50积分的醒目留言。 Id正是那个响彻李不渡直播间的: 『749局老不死』。 “人是你生的吗?你就玩。”张译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反问。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李难立刻坐直了身体,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749局的每一个人,我都视如己出!四舍五入,他们可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老父亲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鼓励他勇敢迈出一步,这能叫玩吗?这叫深沉的爱!” 张译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强词夺理的样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懒得再与他争辩。 李难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狡黠之色一闪,立刻装作陷入回忆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唉,想当年啊,某个小屁孩尿布还是本仙亲手换的呢……那场面,啧啧……” “得!”张译脸色一僵,立马抬手制止,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 “您随便玩,当我没说,行了吧?”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张译,是真的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老不死”,在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年纪亲手换过尿布的! 从懵懂幼童到如今执掌一省分局的中年模样,时光在李难身上仿佛停滞,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李难得意地呵呵一笑,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张译无奈,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心中却不由思索起来。 李难是昨天回来的,不过这也正常。 749局有成文的规定,各分局局长在天资大典这等重要时期,必须坐镇本部或考核地点,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李难那几乎从他认识起就未曾改变的俊美容颜,心中再次感叹一句: “不愧是老不死的……” 这念头刚起,张译就感到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他下意识叫出声。 只见李难不知何时已凑近,收回手,笑骂道: “臭小子,是不是在偷偷骂我呢?别以为你当了副局长我就不敢揍你!” 张译揉着后脑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自己好歹也是魂道大成、位高权重的副局长,在这位面前却总被当做孩子对待。 可他没法反驳,谁让对方确实比他年纪大了几倍不止,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他只能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你知道我的,我如果骂你的话,我都是明着骂的,从不搞背后一套。” “哎!你小子还敢顶嘴!”李难作势又要抬起手。 张译配合地露出一副适当躲避、受惊不小的模样。 就在这时,下方天资梯传来的动静猛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同时将目光聚焦在水晶壁上。 只见李不渡在踏出那“价值千积分”的一步,登上第二阶后,便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才那一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上方的光幕也随之响起了播报: 『李不渡-丁级下品』 声音平淡,似乎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看来就到这了。” 张译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李不渡自己都承认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果然如此”、“尽力了就好”的弹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攀登即将结束时。 画面中的李不渡,在喘了几口粗气后,竟然猛地一咬牙,再次抬起如同灌了铅般的右脚,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踏上了第三级石阶! “哦?” 李难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是因为我没给吗?往前多走了一步,说是。” 他立刻履行承诺,手指轻点,一个炫酷无比、带着龙吟凤唳特效的“甲”字礼物特效瞬间霸占了李不渡的整个直播屏幕。 价值1000积分的公告随之响起,引来直播间又一阵惊呼和“大佬666”的刷屏。 但奇怪的是,收到礼物的李不渡甚至没有朝镜头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攀登本身。 他只是闷着头,咬紧牙关,一步,又一步地向上走去! 李难顿时眼神微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盯着屏幕中的李不渡。 每踏上一阶,他身上的压力仿佛就倍增一分,他的腰背佝偻得更加厉害。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发丝,顺着发梢滴落在古老的石阶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仿佛一个背负着山岳前行的囚徒。 终于,他来到了第二十五阶! 那道区分丁等与丙等的天堑,压力会骤增十几倍的过渡阶梯之前! “呃……呕……” 李不渡猛地停住脚步,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不过好在他是白僵之躯,那种难受感直接减轻了一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用力过度而被咬出血痕。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那里,一行小字让他几乎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力道道痕已激活 24%』 没错!他之所以顶着如此恐怖的压力,如同自虐般一步步向上,根本不是为了那区区积分,也不是为了争什么面子。 而是因为他在踏上第二阶,激活了1%的力道道痕时,他瞬间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才会增加。 机缘! 是绝不能错过的机缘! 就像他一直以来坚信并实践的那样。 对于机会,他有着野兽般的敏感,并且会不惜代价,抓住它,再进一步! 此时此刻,天资梯上,所有已经确定了自己最终位置、被光幕固定在原地等待结果的候选者们。 原本因自身成绩或喜或忧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被下方那道艰难攀登的身影所吸引。 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天赋等级,原本在他们眼中云雾缭绕、看不清下方的山峰,此刻也仿佛“豁然开朗”。 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李不渡每一步的挣扎与坚持。 直播间里,原本调侃、安慰的弹幕,也逐渐被肃然起敬所取代。 “666!真汉子!” “我收回之前的话,渡哥牛逼!” “这意志力……我服了!” “够了渡哥!真的很帅了!下来吧!” “从未见过有人能突破自身天赋极限,硬生生往上走了二十多阶……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一条醒目的留言也适时弹出: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杰:是条汉子!哥们够帅!还能再往前走吗?』 李不渡没有抬头看弹幕,也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如何对抗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之上。 他深呼吸,试图调整那紊乱的气息,积攒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准备冲击那象征着丙等天赋的第二十六阶!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闪耀着刺目白光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罚之剑,撕裂云雾! 朝着刚刚抬起脚、重心最不稳的李不渡,当头劈下! 『趋利避害』瞬间发动! 李不渡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扭,以一种极其狼狈、几乎摔倒在地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雷霆擦着他的身体轰击在石阶上,炸开一片焦黑,逸散的电弧让他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传来阵阵麻痹感。 “我槽!!!” 李不渡惊魂未定,破口大骂。 “考核还带天打雷劈的?!玩不起是吧?!” 他下意识就想抬脚逃离这个位置。 但第二十六阶那恐怖的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脚死死“粘”在了第二十五阶上,移动极其困难! 根本不容他喘息!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恐怖雷霆,如同发了疯一般,接连不断地从云层中劈落! 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狂暴!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的李不渡。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李不渡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趋利避害』的天赋被催发到极限! 他在那方寸之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扭曲如舞蹈般的闪避动作。 时而懒驴打滚,时而恶狗扑食,时而铁板横桥! 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却又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与那毁灭性的雷光擦身而过! 他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头发焦卷,满脸黑灰,衣衫褴褛,汗水、泥土和雷击的焦痕混在一起,活脱脱一条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还在坚持!还在闪避! 第七道!第八道! 直到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颜色已然带着一丝淡紫的雷霆轰然落下。 被他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后仰,任由雷霆擦着鼻尖轰入地面之后,那漫天雷暴才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山谷,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石阶上那个气喘如牛、几乎虚脱,却依旧顽强站立着的身影。 九道天雷!他全他妈躲开了?! 怪不得哥们挨雷劈,邪乎到没边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几乎在天雷消散的瞬间,李不渡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以及体内因为极限闪避和压力而隐隐沸腾的力量,他不再试图走上去。 而是四肢并用,如同一条真正的、挣扎求生的野狗,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第二十六阶! 盯!天赋已进阶: 『趋利避害:丙』 系统播报的声音在李不渡的脑海中响起。 天梯上下,直播间内外,一片噤声。 所有人望着那个趴在第二十六阶石阶上,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 像条死狗一样的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纯粹的敬佩。 这家伙,是个狠人! 休息室内,李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画面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眼中光芒闪烁,口中喃喃道: “三灾……” …… …… (+更,依旧还是9章,因为五星好评(带评论)加更的原因,刚刚又多了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于是我释怀的笑了) 第57章 阶! 爬上第二十六阶,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本次考核的终点,甚至对原本只能看到一阶的李不渡来说,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李不渡没有停下。 剧烈的痛苦从双腿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然而,他的意识却如同被冰水洗涤过一般,异常清晰、冷静。 甚至带着一种抽离般的审视感,观察着自身肉体的惨状。 这并非麻木,而是《阳神炼法》魂魄同修带来的裨益。 他的“魂”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凝练,支撑着他那濒临崩溃的“魄”。 他咬着牙,无视了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劝退声,忽略了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只是凭借着那股被激发的狠劲和对力道道痕更深层次激活的渴望,一步,一步,继续向上。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他走过了三十阶,四十阶……脚步越来越慢,身形佝偻得几乎与石阶平行。 终于,他踏上了第四十九阶。 这一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人。 黄嘉豪那略显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复杂地看着一步步挪上来的李不渡。 他比李不渡先一步抵达这里,确认了丙级极品的资质。 所以当他听到的李不渡是丁等下品天资的时候。 这让他心中一度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李不渡再能打,天赋不也就这样? 他甚至预想过李不渡看到他时,会露出嫉妒、不甘或者至少是不屑的眼神。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不渡上来了,但他甚至没有看黄嘉豪一眼。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黄嘉豪只是山上的一颗石子,天间的一缕清风,路边的一坨屎。 根本不值得他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于对抗痛苦,用于支撑身体,用于攀登。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打击都更具杀伤力。 “噗——” 黄嘉豪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是一口浊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上,望着李不渡那缓慢却决绝、继续向第五十阶迈步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自己何等何能,先前竟会以为自己能与这样的人为敌? …… 李不渡对身后的小插曲毫无所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阶梯和体内的痛苦。 他抬脚,踏上了那象征着丙等与乙等分界、压力将再次产生质变的第五十阶!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从他双腿传来!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哪怕是少了常人一半的痛觉,也依旧可怖! 他那经过僵尸体质强化、远超常人的腿骨,竟在这恐怖的重压下,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啊——!” 凄厉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中挤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石阶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的涌泉穴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这火不热,反而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刚刚凝练不久的阳神都一同冰封、焚灭! “呃啊啊——!” 李不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极致的寒冷与骨骼断裂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他顾不上双腿尽断的剧痛,用双手死死扒住第五十阶的边缘。 凭借着双臂和腰腹残存的力量,拖着完全无法用力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向着那第五十一阶……爬去! 当他半个身子终于艰难地攀上第五十一阶时,那蚀骨的阴火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仿佛连肺部都要被压扁、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恐怖压力!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极其微弱的气音。 头发四散开来。 他散乱的头发披散下来,此刻,所有通过直播镜头近距离观看的人才震惊地发现。 他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中,不知何时已掺杂了大量刺眼的白发! 那是他特意藏起来的白发,毕竟变成白僵之后,他连身上的毛都有点泛白,先前他扎成道士髻的时候故意将白发藏在了里面。 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生命力过度透支、被恐怖压力催生华发的象征。 “李哥!停手吧!够了!真的够了!” “求你了,下来吧!” “看着太难受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不忍和恳求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一个冰冷的提示框在他眼前闪过。 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慰藉: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限状态,肉身持续崩坏与再生…符合进阶条件…』 『不朽尸身:丁 → 不朽尸身:丙』 『肉身强度、恢复力、对五行抗性小幅提升』 这不比那些网游充648买装备来的正反馈牛逼? 李不渡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 悬浮休息室内,张译看着水晶壁中李不渡那不成人形的惨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出手干预。 “小张啊,”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难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小张,你知道这登仙阶,为何而存在吗?” 李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张译沉默片刻,回答道: “筛选天赋,区分资质。” “那你觉得,天赋的存在,合理吗?”李难又问。 张译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不合理。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不渡。 “低等天赋的人,往往一辈子看不到高处的风景。” “强行挤进去,只会像他这样,撞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代价。” “代价……说得好。”李难点了点头,随即指向天资梯上那弥漫的云雾。 “那你可知,这雾,是为何而存在?” 张译一怔。 李难缓缓道: “这雾,告诉你你的‘天赋’极限在哪里。” “它能‘看到’第几阶,是你的天赋。” “但……”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 “你能‘走到’第几阶,从来不是由天赋说了算,而是由你自己说了算!” “吃得了这种苦,受得了这种罪,磨得了这副筋骨,熬得住这番神魂!” “那你就能,也必定去体会到那些比你天资卓越之人,最终才能看到的光景!” “古人有言,天道酬勤啊。”李难缓缓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 张译浑身一震,看着下方那个依旧在蠕动前行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天资梯上,李不渡的双腿已然彻底报废,他只能依靠着双臂和躯干残存的力量,一点点向前爬行。 支撑他的,只剩下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一股不愿倒下的残存意志。 他甚至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爬过一阶,又一阶。 五十五……六十……六十五…… 每爬过一阶,那些停留在该阶位上,已经确定了自己乙等、甚至甲等下品资质的候选者们,无一例外,都向他投来了无比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劝说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时间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在古老石阶上,用身体拖出一道长长、刺目血痕的身影。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 前方,就是第七十五阶,乙等与甲等的分水岭,压力的鸿沟将再次拉大! 他的意识几乎已被无边的疼痛彻底侵蚀、磨灭。 视线模糊,思维涣散。 “我……我要干嘛来着?”一个茫然的念头闪过。 “好……痛…好困…好累……”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蜿蜒、断续、却连绵不绝的暗红色血痕,从第七十四阶,一直向下延伸,穿过云雾,直至山脚…… 这幅惨烈到极致的景象,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在这时,旁边第七十四阶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猛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起来: “渡哥!我看过你直播!老鼻子有意思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艰难地转动几乎僵硬的脖子,望向那个热泪盈眶的少年。 少年见他看来,情绪更加激动,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你没进局里之前我就关注你了!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的助学对象啊!” “你每年还给我在群里发红包庆生呢!虽然是你统一发的……但我记得!”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哎呀,我也倒霉,碰上了怪东西,这不巧了,也进了局子吗?” “但我看到你,我就知道稳啦!渡哥!” 少年看着李不渡趴在冰冷石阶上的模样,心痛地嘶吼道: “渡哥!地上多冷啊?躺地上干嘛?站起来!!!” …… “站起来!!!” “站起来渡哥!!” “李不渡!站起来!” 仿佛被这声呐喊点燃,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後,瞬间被同样三个字疯狂刷屏! 李不渡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声声呐喊中,猛地凝聚! 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灌注到他近乎枯竭的身体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神识探入东岳双鱼佩,将那株之前收集、尚未完全成熟的地穴灵芝粗暴地取出。 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胡乱咀嚼几下便吞咽下去!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阴属性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近乎枯竭的魂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虽然双腿依旧断裂,剧烈的疼痛依旧存在,但他的意识,回来了! 他转头望向那热泪盈眶的少年,吃力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哭……哭鸡拨啥?老子在群里面……怎么跟你们说的?” 那少年闻言,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地喊道: “流汗流血不流泪,努力学习不掉队!长大以后出社会!混不起就找我不渡哥指定对!” 这中二无比却又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口号,一下子给李不渡气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沫,望向上方那云雾缭绕的更高处,吃力道: “好……等会给你签名……老子,先上去。” 少年重重地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李不渡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再次开始了攀登,不,是爬行。 他爬上了第七十五阶。 刹那间,罡风大作!那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衣衫瞬间变得更加褴褛,几乎不能蔽体。 他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上如凌迟般的疼痛,依旧向前。 第七十六阶! 所有人都知道,资质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轰隆! 内脏传来仿佛要碎裂的剧痛,接下来的每一阶,对他而言都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他需要休息三四分钟,才能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向前爬行一阶。 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但整个山谷,数万观众,无一人催促,无一人不耐。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数道交织着震撼、敬佩、乃至是祈祷的目光中,他……终于爬上了第九十九阶。 在他上方,仅有四级台阶之遥的绝巅之上,静静地站立着四道身影。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 四位仙资获得者,此刻皆低垂着眼眸,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下方石阶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 李不渡趴在那里,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肤开裂,鲜血淋漓,露出的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碎裂状,整个身体被压力挤压得有些畸形。 此刻的他已经满头雪白…… 他低着头,散乱的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攀登的目的,忘记了激活力道,忘记了直播,忘记了积分。 此刻,他那被痛苦和意志反复锤炼、近乎纯粹的意识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如同烙印般深刻的念头,支撑着他这具早已该彻底崩溃的躯壳。 他那双幽深黑眸亮的吓人,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饕餮,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达到他此刻唯一想达到的目的: 登!顶! …… …… (五星好评+更,看了一眼天塌了……算上一天更两章,我套猴子的,我倒欠十八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登!仙! 在第99阶的李不渡颤颤巍巍的向前挪去,因为此时的他,就连只是直起身子都是一种奢侈。 他慢慢挪上去,呈现跪姿跪在第100阶上,左顾右盼,防备着突然出现的灾劫。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刚想向上的挪去。 忽然间! 意识沉沦,万物归寂。 李不渡只觉得周身一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碾碎骨骼的重压、那剥夺呼吸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虚无、连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深渊。 他“站”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深入骨髓的抽象灵魂让他脱口而出: “艾玛?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真好命啊……” 一个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声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李不渡循声“望”去,只见一团如同浓稠泥浆般不断涌动、扭曲的黑色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出来。 “你谁啊?”李不渡下意识地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反而一阵蠕动、变化,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与李不渡一般无二的模样,连身上那套衣服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它笑呵呵地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搭上了李不渡的肩膀。 李不渡一愣,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帅脸,感觉无比怪异: “哥们……你是我啊?” 幻化成李不渡的黑影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松开了他,往前踱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 用一种带着些许羡慕,又有些许嘲弄的语气说道: “就因为我是你,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好命啊?”李不渡刚想反驳,那黑影却又猛地揽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 黑影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暗瞬间如同幕布般拉开,场景变幻。 垃圾堆旁,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 年迈的陈奶奶路过,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如果你没被捡走,会是怎样呢?”黑影在他耳边低语。 场景随之扭曲。 婴儿在寒夜中冻毙,横尸荒野。 “就算被捡走了,后面发病没救回来呢?” 场景再变,婴儿李不渡重病,李医生回天乏术,最终夭折的画面。 “如果救回来,但留下严重后遗症呢?” 又模拟出他变得痴傻呆愣,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的模样。 “如果没有那群跟你一起打拼的好兄弟呢?” 模拟出他作为孤儿,在社会底层受尽欺凌排挤,最终郁郁而终,无人问津的结局。 黑影如同一个冷酷的导演,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面前模拟着各种“如果”。 每一种“如果”都导向一个远比现在悲惨的结局。 最后,黑影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你命中注定。 幼年遇贵人,少年得兄弟,濒死入奇途,甚至得遇至尊赏识……这是你的‘命’~” 李不渡呆愣地看着那些不断闪回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悲惨结局,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的……命?” “是啊。”黑影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摊手道。 “你好好想想,人生是不是总有些东西看似唾手可得,最终却失之交臂?” “那是你命中注定就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也没差了,你小子命那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辈子那么精彩,也算没白活了。好命啊……不过现在,应该死了。” “哈……?”李不渡一时没反应过来。 黑影的声音变得幽冷而空洞,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这是……你的……命……” …… 外界的罗浮山洞天,此刻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压抑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天资梯的绝巅之处。 李不渡那具残缺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跪伏在第一百阶上的姿态。 但他此刻浑身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来自根源层面的侵蚀和剥离! 更令人惊惧的是,他身上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极其不祥的变化! 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衰败、腐朽! 他身上那本就褴褛的衣衫,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无形的污秽,变得黯淡、肮脏。 甚至散发出一种陈年墓穴般的腐朽气息。 他那一头白发,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白,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深秋的败草。 浑浊、带着腥臭的黑色汗液,不受控制地从他腋下、周身毛孔中渗出,浸染着本就污秽的衣衫和身下的石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尸体腐烂、灵魂朽坏味道的恶臭,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让附近阶梯上的楼兰等人都忍不住蹙眉。 他残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无意识地想要逃离所跪伏的位置,仿佛那石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充满了极致的排斥与不安! “李不渡这是怎么回事!?” 楼兰焦急地开口,美眸中满是担忧。 “我自己登一百阶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变化!” 她立刻转向另外三位仙资。 “你们呢?登上第一百阶时,发生了什么?” 王宿面色冷峻,沉声道: “我见自身坠入魔道,屠戮苍生。” 李无因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后怕: “我……亲手弑杀了我的生身父母。” 那一直闭目微笑的玄戮和尚,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金色佛光。 他双手合十,声音带着悲悯与肃穆,清晰地传遍四方: “阿弥陀佛……此乃……天人五衰之相……” 众人哗然!何为天人五衰? 玄戮缓缓道来,声音带着佛门的悠远与寂灭: “天人五衰,分小五衰与大五衰。” 小五衰者: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着身,着境不舍,身虚眼瞬。” “尚有一线生机。” “而李不渡施主此刻所现……” 他指向石阶上那正在快速“腐朽”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正是大五衰之兆……” “衣服秽污,衣光华尽失,不染自垢。” “头上华萎,宝冠鲜花枯萎,神采全无。” “腋下流汗,清净之体流汗,污浊自生。” “身体臭秽,天生清香转臭,恶秽难闻。” “不乐本座,厌离本位天座,躁动不安。” 他最后宣判般说道: “小五衰现,或可挽回。” “大五衰临,仙佛难救,乃是必死之兆,无力回天……”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山谷内外,直播屏幕之前,所有听到这番解释的人,无不面露惊骇欲绝之色! 大五衰!必死之兆! “不!渡哥!” “怎么会这样?!” “李不渡!撑住啊!” “老天爷!开开眼吧!” “保佑我渡哥!求求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无尽的祈祷、哭喊和不敢置信的刷屏所淹没! 一种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笼罩了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 …… 黑暗空间内。 那幻化成李不渡模样的黑影,此刻脸上那笃定、嘲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因为它正被李不渡的“意识体”死死掐住了脖子! 李不渡的眼眸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高光,却燃烧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近乎癫狂的平静与决绝! 他的心声,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砸碎枷锁的力量: 一个人出身贫寒,以后就不能荣华富贵? 一个人身份卑微,以后就不能成就大业? 一个人身体残缺,就不能青史留名? 一个人天赋低下,就不能求仙问道? 那高高在上的东西,出身贫寒低微到泥土里面,无父无母,但依旧努力奋斗的自己,就注定此生得不到? 那些目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那些目的展现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又摆出一副让我触手可得的样子? 因为这是命……? 命……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你妈的命!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凭什么对我唉声叹气! 我操你妈了个臭逼! 我李不渡!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才智,自己的血汗,走到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命? 你帮了我什么?你给了我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谈何命中注定! 我年少无能为力时被陈奶所救,这是恩!我还! 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同我一起成就,这是幸!我记! 本来应该身躯腐化,魂入轮回,却被749局所救,甚至还得到东岳大帝的赏识,这是运,我认! 成为僵尸之后还被749局接纳,这是情!我不忘! 可你说这一切都是命!是命中注定!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决定我的一切!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否定我过往的所有经历!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将我的情感,我的意志,我的魂魄!我存在于世间的一切所概括! 哪怕你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不服!我不认!我操你妈b! 我要让世间所有人看看!我要让这这所谓的命!这所谓的道!全部看向我! 三界五行!轮回因果! 满天神佛于此见证! 以后这世间! 再没有孤儿李不渡! 再没有重情重义李不渡! 再没有僵尸李不渡! 他们以后都会统称为三个字! 李!不!渡! 漫天神佛不渡我!命中注定困杀我! 今朝一字吞杀果!方知今日我是我!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黑影发出凄厉的、充满恐惧的哀嚎,拼命挣扎。 但李不渡掐住它脖子的手,如同亘古存在的枷锁,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响,在黑暗空间中回荡。 黑影的哀嚎戛然而止,它的形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李不渡的意识体彻底吸收、吞噬! 周围的无边黑暗,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 李不渡能感觉到,自己即将回归现实。 …… 现实世界,罗浮山洞天,天资梯绝巅。 在所有人绝望、悲恸的目光注视下,那跪伏在第一百阶上、散发着浓烈腐朽与死亡气息、已然呈现“大五衰”之相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颤! 世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去! 只见那污秽的衣衫仿佛被无形的清水洗涤,虽依旧破烂,却褪去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枯萎灰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变回曾经那墨黑的模样 那周身渗出的恶臭汗液瞬间蒸发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如同被烈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独特气场。 他不再抽搐,不再试图逃离。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伏在那里。 四方皆惊、万籁俱寂! 李不渡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张布满血污却眼神璀璨如星穹的脸庞。 身上的血骨与血肉几乎用一种恐怖的速度回溯! 盛极必衰!衰极必反!祸福相依!天道酬勤! 他口中忽吟道: “腐骨缠枷困九渊,浊息难纳天地泉。” “三灾焚尽尸衣朽,五衰蚀透铁尸肩。” “跪行啃断登天链,爬痕血浸百阶烟。” “忽踏仙梯最高处,万籁俱寂尸成仙!” 诗毕! 他身上焕然一新,像是从未受过那些伤似的。 山巅的风,总带着太古的寒意。 他站在那里,身影上的气息几乎与背后苍青的、连绵至天际的峰峦融为一体。 身着黑袍,衬出他那完美的身形。 风是那样大,吹得他黑袍鼓荡,仿佛即刻便要凌虚而去,可他身形却凝定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面容并非世间流传的那种俊美,而是一种更接近冰雪与月华的清寂。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映着终年不化的雪光,透出一种冷冽的质感。 眉宇舒展,似远山含黛,底下嵌着一双深潭似的黑眸。 那眼里没有寻常的喜怒,只盛着俯瞰尘寰的疏离,以及一种……亘古的寂寞。 看尽了云聚云散,花开花落。 一头墨黑的长发如流瀑般披散在肩头、背后,任由山风顽皮地挑起几缕。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如乳白的潮汐,淹没了千沟万壑。 他微微仰起头,天际是洗过一般的湛蓝,澄澈得不容一丝俗尘。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古玉,温润中透着刺骨的凉。 许久他才极缓、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如同他此刻无人能窥见的心事。 只见他抬脚。 踏出! 此刻。 力道成,踏绝巅!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种无形的、浩荡的、凌驾于所谓“天赋”与“命数”之上的磅礴意志。 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个罗浮山洞天,甚至透过那小小的『记述者』镜头,震撼了所有屏幕前的灵魂! 李不渡! 丁级下品天资! 登!!仙!!! 他站在了那里。 站在了第一百阶之上。 站在了所有仙资的身旁。 满场死寂,旋即,无形的风暴在每个人心中疯狂席卷! 只见第74阶少年郎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气力喊道: “大丈夫当如是!” “渡哥牛逼!!!!!” …… …… …… (五星好评+更,写完这章,我还倒欠24章,我释怀的笑了) 第59章 妈的打到家里来了? 悬浮休息室内。 一直稳坐钓鱼台、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心态观战的商都749局局长李难,在看到李不渡硬生生扛着三灾,渡过五衰。 吟出那首堪称惊世骇俗的“尸仙诗”,并最终一步踏上天资梯绝巅的瞬间,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冠玉般的俊美脸庞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震撼。 他连拍手掌,声音清越,口中连道三个“好”字: “好!好!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水晶壁中那个傲然屹立于绝巅的身影,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省五仙资!亘古未有之盛况!” “虽说这小子骨子里测出来还是那丁级下品,但这份毅力,这份仙资也难以媲美的狠劲,当是冠绝古今!” “足以载入我749局乃至整个华夏修道史册!” 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摇头晃脑,仿佛文人墨客般想要吟诗作对以抒胸臆: “当真是万古如长夜,小刀喇屁眼!” “噗——咳咳!”旁边正准备喝口茶压压惊的张译,直接被这句“千古绝句”呛得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脸无语地看向李难,“老爷子,咱不会吟诗,大可不必硬吟。你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虽然他看到李不渡最终登顶,心中同样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但李难这突如其来的“文采”,实在让他有些绷不住。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李难立刻露出有些急眼的模样,吹胡子瞪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译: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老夫当年也是博览群书,学富五车!高低得给你整两句像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足架势,手指在空中虚点,吟诵道: “莫愁前路无知己,三天之内杀了你!” 张译:“……” 李难不顾张译瞬间僵硬的脸色,继续激情输出: “忽如一夜春风来,装逼让你飞起来!” 张译嘴角抽搐,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他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纠缠,转身就朝着休息室的出口走去。 他得赶紧去主持接下来的闭典仪式,宣布考核结果。 “哎哎哎!别走啊小张!” 李难见状,连忙站起身追过去,嘴里还不忘嚷嚷。 “咱这文采难道不斐然吗?不够接地气吗?你评评理嘛!” 张译头也不回,步伐加快,只留下一句:“您老开心就好……” …… 天资梯绝巅之上。 云雾在此处已然稀薄,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天穹。 站在这里,俯瞰下方,整个罗浮山洞天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山川河流如同微缩的沙盘,一种“会当凌绝顶”的豪情油然而生。 李不渡站在那里,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殆尽后留下的余烬,深邃而充满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身旁另外四位仙资获得者。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一一对视。 楼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复杂,舔了舔嘴唇一副看到猎物的模样。 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微微颔首的动作已表明了他的认可。 玄戮和尚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无因则直接多了,他走上前,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笑骂道: “行啊渡哥!真牛逼!” 李不渡感受着这复杂难言的气氛,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撩了撩自己那头如瀑布黑发。 摆出一个潇洒不羁的姿势,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开口道: “老子真他妈帅。” “噗嗤——” “哈哈哈!”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肃穆和微妙的气氛,被他这句话彻底打破。 连一直闭目诵经的玄戮和尚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不由得连连摇头。 楼兰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王宿的冷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家伙,还是那个味儿! 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登临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巅,骨子里那份骚气和抽象依旧不减分毫。 李不渡看着他们的反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下方那依旧停留在各自阶梯上、正仰头望着他的近千名候选者,以及那无数通过『记述者』镜头注视着他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这辈子,他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啸。 随即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下,朝着镜头,发出了那充满生命力,荡气回肠的呐喊: “家人们!到达世界最高峰!罗浮仙山顶~太美丽啦!”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噢噢噢噢——!!!” “李不渡!牛逼!!” “冠绝古今!唯我不渡!” “渡哥!威武!” 山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叫好声! 无论是先前嫉妒他的,看不起他的,还是同情他的,此刻都被他这顽强的意志和最终登顶的奇迹所折服,发自内心地为他欢呼! 而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屏幕! “渡哥!!!” “登顶了!真的登顶了!” “我哭了!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 “从此我就是渡哥铁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粤省749局牌面!” 弹幕的数量和刷新频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以至于507局内部那经过特殊强化但依旧不是很成熟的『灵犀视界』试点的直播服务器,在这一刻竟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屏幕瞬间卡死,然后——黑屏了! “卧槽!直播间炸了!” “别啊!这时候掉线?!” “技术员!快修啊!这种历史性时刻我怎能错过!” “我要看渡哥装逼!我要看现场!” 一时间,粤省各分局,凡是正在观看直播的地方,哀嚎声、拍桌声、催促技术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穿越到罗浮山洞天现场,亲身感受那份激动。 …… 绝巅之上,李不渡听着山下传来的、为自己而响的震天欢呼。 看着直播间那疯狂的弹幕,只觉得胸中一股郁结之气彻底吐出,荡气回肠。 他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刚想对四位同伴再说点什么骚话,分享一下登顶的喜悦。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完全展开—— 异变再生! 绝巅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磅礴怒火的气息骤然降临! 紧接着,一道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轮廓依稀可辨为人形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这金光人影出现得太过突然,气息太过恐怖,连一旁的楼兰、王宿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处于一种极度的暴怒状态,她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掌,一把死死攥住了李不渡的衣领! 李不渡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随即——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不渡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李不渡那经过千锤百炼、焕发一新的肉体。 在这一刻仿佛纸糊的一般,整个人被抽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离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 他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金色灼痕的脸颊,呆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光人影。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余怒未消,周身光芒剧烈波动。 一个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却又明显能听出是女性、且充满了暴躁和起床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绝巅之上炸响: “老娘就睡了一觉,娘的邪祟打到家里来了?!” …… …… …… (一觉醒来天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依旧是评分出之前好评+更(带评论),现在已经欠了43章了。) 第60章 他毁谤我啊,他在毁谤我啊! 就在那金光人影余怒未消,似乎还想再给懵圈的李不渡补上一刀,手上法诀已然掐了一半。 “哎哟喂!姑奶奶!手下留人!掌下留脸!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 只见商都749局局长李难,直接施展神通,瞬间挪移到了天资梯绝巅之上,满脸堆笑地拦在了金光和李不渡之间。 他刚一脚踏出休息室,就看到李不渡飞了出去那一时间心脏直突突。 wc!不能直接给我小渡弄死了吧?好在李不渡爬了起来,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他一边对着仙姑连连作揖,一边指着地上还在捂脸懵逼的李不渡解释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姑奶奶,您消消气,仔细看看,这小子不是邪祟,是咱自己人!” “如假包换的749局新鲜出炉的预备队员,刚通过考核的!” 李难的出现和急切的解释,一下子给那暴怒的金光人形干愣住了。 周身的璀璨金光和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收敛了不少,似乎理智开始逐渐回归。 趁着这个机会,李无因连忙小跑过去,将还坐在地上的李不渡搀扶起来,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解释道: “渡哥,没事吧?这位是镇守罗浮洞的坤道,你称呼她为真人,或者叫仙姑也行!” 随后又补了一句: “害,我跟她唠唠,给你补偿补偿,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 李不渡被李无因半扶半拽地拉起来,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心里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就听到这么一番介绍。 顿时搓了搓手,有补偿啊,那好说,毕竟这浑身冒着金光,一看就牛逼的没话讲。 这跟去酒吧当服务员,遇到富二代说打你一巴掌给你1万块你觉得掉面子吗? 他不觉得掉面子,他宁愿伸出脸去让他多打几巴掌。 这个社会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 顶多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享受多了追求一些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罢了。 没有这个实力的你就受着。 况且也是误会,也就更不往心里去了。 毕竟如果他是仙姑的话,一觉醒来看到僵尸在自家院子里蹦哒,是你你能忍?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脸,抬眼看向那收敛了金光、显露出一个隐约窈窕轮廓的“仙姑”。 那仙姑被李难打断,似乎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那由金光凝聚、略显模糊的面容“看”向李不渡,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挨了她一巴掌的家伙,身上虽然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尸煞阴气,是典型的僵尸之属。 但诡异的是,在这阴煞之气中,竟然还顽强地萦绕着一股不算微弱、甚至称得上清新生机!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这家伙的身上,竟然还缠绕着几缕精纯而罕见的……德光。 虽然量不算多,但品质极高,做不得假! “怪哉……”仙姑那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疑惑。 “这年头……还有修功德正道的僵尸? 一身业力与功德并存,生死界限模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虽然心中惊奇,但意识到自己确实打错了人。 而且打的还是自家阵营里这么一个“稀有品种”,立刻便证实了自己的错误。 仙姑倒也磊落,直接开口道: “咳……方才沉睡初醒,灵觉未复,误将小友认作侵扰洞天的邪祟,出手莽撞了。” “在此向小友赔个不是。” 她愧疚的欠身,这话说得诚恳,李不渡一听,更没往心里去了,但那股子市井精明劲儿立刻冒头了。 他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更加委屈、愤愤不平的表情,捂着脸,嘴角往下撇。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冤屈的小媳妇模样开口道: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昭然若揭。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那仙姑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一伸,“唉!”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副“我有个主意”的表情。 李不渡心中一动,暗道:“有戏?” 下一刻,只见仙姑那金光凝聚的手指,如同弹琴般,对着李不渡身后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隔空轻轻一划。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响亮、丝毫不逊色于刚才抽李不渡那一巴掌的耳光声,极其突兀地在绝巅之上响起! 楼兰:“???” 王宿:“!!!” 李无因:“哇袄!” 玄戮:“……” 四人完全没料到这无妄之灾,直接被这隔空一巴掌给抽懵了! 他们四个一时间全都僵在了原地,捂着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招谁惹谁了?! 只见仙姑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满意地拍了拍手,用一种“这下总没问题了吧”的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了,现在公平了。你们都挨了一下,扯平了。” 李不渡:“?” 他默默往后一看,看见了4个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 随后默默把头转了回来,闭上眼睛露出微笑,俨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表情,此刻的他正在拼尽全力,企图绷住。 生怕如果自己没绷住,下一刻就会变成臊子,甚至还没那么大块。 “那便准备发放此次天资大典登顶的奖励吧。”仙姑的声音恢复了空灵和平静。 话音刚落,李不渡瞬间把所有的疼痛、委屈、想笑的冲动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奖励!登顶仙资的奖励!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出来,高举着手,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喊道: “我!仙姑!我要第一个领奖励!我申请第一个领取!” 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让仙姑都愣了一下。 众人也没反应过来,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李不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个领完,老子立马就跑路! 仙姑看众人没异议,便点了点头:“可。……” “等!一!下!” 仙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打断了她的发言。 只见李无因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那张原本慵懒乐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和善”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王宿的肩膀,又对楼兰和玄戮使了个眼色。 四人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将仙姑和李不渡隐隐隔开。 李不渡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透心凉! 下一刻。 只见以李无因为首,王宿、楼兰、甚至连一向宝相庄严的玄戮和尚,四人竟然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往冰冷的地上一坐! 紧接着,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蹬腿! 没错,就是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用手拍着地面,双腿胡乱地蹬踹! 李无因更是扯着嗓子,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哭腔嚷嚷起来: “对于一个19岁的孩子,一个大逼斗会有多大的心理伤害,呜呼↑——!!!” 王宿虽然没喊,但冷着脸,蹬腿蹬得比谁都用力,眼神里的控诉几乎凝成实质。 楼兰往地上一坐,就是呈现大字一躺,一副“老娘不中了”的模样。 玄戮他一边蹬腿,一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瑜伽教练: “阿弥陀佛,小僧心灵受创,恐生心魔,修为难进,悲哉痛哉……” 四位仙资,这场面简直震撼人心,颠覆三观! 仙姑那团金光明显晃动了一下,一下子给她给整不会了,语气带着一丝无措: “你……你们这是要作甚?” 李无因停下蹬腿,伸手指向天资梯下方,那些停留在甲、乙、丙、丁各等资质区域。 正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着绝巅的候选者们,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 “不公平!我们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 “除非您也给他们每人来一巴掌!” “不然我们就要闹了!” 众人:“?” 李无因似乎还嫌不够,又猛地扭头,用手指着一旁不明所以的李不渡,用能让全场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兄弟们别怨我!这缺德主意是李不渡这牲口指使我的!” 唰——! 一瞬间,天梯上下,包括仙姑和李难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上万把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他妈狠毒的招数! 他猛地跳脚,指着李无因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 “你!我告你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你们听到了吗?他在诽谤我啊!” …… …… …… 第61章 你这东西有点邪乎啊。 眼看着下方候选者们开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镇守仙姑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肃静!” 一声清叱,如同玉磬轻敲,却带着一股涤荡神魂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那四个还在“撒泼打滚”的仙资天才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袍,只是看向李不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意味。 仙姑身上金光似乎都因为这场闹剧而明亮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 她不再理会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怨”,直接进入了正题。 只见她金光凝聚的手臂在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三个约莫人头大小、散发出不同色泽与气息的光团,如同星辰般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个光团呈现温润的翡翠之色,内部仿佛有草木生长、灵液流淌的虚影,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和药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一个光团则是古朴的玄黄之色,其中隐约可见书卷翻动、符文流转的景象,透着知识的厚重与道法的玄奥。 最后一个光团,则是锐利的白金之色,光芒吞吐间,仿佛有刀剑交鸣、金铁铿锵之音传出。 一股肃杀、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滞。 “此乃登顶天资梯之嘉奖。” 仙姑空灵的声音响起,为山顶上的5人解释道。 “三团光华,分别对应:天材地宝、道法典籍、神兵利器。” “尔等可凭自身缘法与需求,择其一而取。” “光团之内,自会给予尔等当前最为契合之物。” 解释完毕,仙姑倒是信守承诺,操控着那三个光团,首先飘到了李不渡的面前。 毕竟是他自己嚷嚷着要第一个选的,她也答应了下来。 “选吧。”仙姑言简意赅。 李不渡看着眼前三个诱人的光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散发着肃杀白金色光芒的“神兵利器”光团! 原因无他,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一件趁手的家伙事了! 想想他之前的战斗,要么是靠僵尸体质硬抗,要么是靠急智取巧,唯一算得上“武器”的,就是那块钟馗护符。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借来的,总要还的嘛。 再说了,虽然那护符威力是不小,但每次被他当成板砖一样抡起来砸鬼怪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护符上钟馗大神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 充满了莫名的幽怨和控诉…… 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位伏魔大帝。 所以,一把正经的、强大的的武器,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就它了!神兵利器!” 李不渡指着那白金光团,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慢了一步这机会就飞了。 仙姑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金光微动,那白金光团便缓缓飘到了李不渡触手可及的位置。 李不渡搓了搓手,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将手伸进了那团冰冷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而且……极沉! 这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一喜!稳了!这分量,这质感,绝对是件重兵器!刀?枪?棍?棒? 或者是更霸气的斧、戟、钩、叉?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持神兵,大杀四方的威武场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掏—— 一个物件被他从光团中取了出来。 光芒散去,那物件露出了真容。 李不渡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脱口而出的: “卧槽?!”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想象中的刀枪剑戟,也非斧钺钩叉,而是一个……匣子?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金色匣子,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而沉重。 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玄奥无比的道家符文,那些符文似乎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匣子做工极其精美,边角圆润,闭合得严丝合缝,看起来逼格极高。 李不渡愣愣地看着这个匣子,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抽搐着开口道: “好……好有逼格的砖头……” 但随即,他心里就哀嚎起来: 不是吧哥们!我是不想把钟馗护符当砖头用,你也不至于真给我来个更高级的砖头吧?! 就在他对着这暗金匣子哭笑不得,仙姑那带着一丝微妙语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此宝,名为 ‘罗浮三千道钱’。” 李不渡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仙姑。 仙姑那金光轮廓似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匣子,继续用她那空灵的嗓音,带着一种仿佛介绍自家不成器孩子般的复杂口吻解释道: “取我罗浮山,历代三千有道真修,下山济世、惩奸除恶、诛妖伐邪一生之中,所用法器‘铜钱剑’内杀伐之气最盛、饮邪魔之血最多的一枚铜钱。” “集三千之数,汇于一处。” “再置于我罗浮山绝顶,吸纳周天星力与至阳至刚之气,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淬炼。” “最后,由我罗浮山炼道大宗师,引动地脉道火,耗时九九八十一日,意图将其熔炼为一柄无上杀伐道剑……” 仙姑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难平,但还是说了下去: “虽然说……失败了。” 李不渡:“……哈?” 仙姑仿佛没看到他那呆滞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炼剑未成,道火反噬,三千道钱未能融合归一,反而彼此气机纠缠排斥,最终……就成了你现在手里这个匣子的模样。” “其内封存的,便是那三千枚承载了无数杀伐与煞气的铜钱。” 她顿了顿,总结道: “虽形态非剑,但其内蕴藏的杀伐之气,却未曾减弱半分,反而因为炼器失败时的道火反噬与气机冲突,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暴戾。” “你就……凑合用去吧。” 末了,仙姑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此物煞气极重,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得过这宝,但收起来出门嘎巴一下就躺地上了。” “不过这宝确实特殊,一用一个不吱声,倒也是常态。” 李不渡听完这一长串来历介绍,一时间无语凝涩。 但“三千有道真修”、“杀伐之气最盛”、“至阳至刚”、“炼道大宗师”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又让他觉得这东西逼格高得没边! 但是这一用一个不吱声属实,让他立正了。 但没事啊,他李不渡也邪乎!简直天作之合! “牛逼!”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将这沉甸甸的暗金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怕仙姑反悔似的。 激动之下,他习惯性地就想将这“罗浮三千道钱”塞进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之中。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双鱼佩,试图将这匣子收进去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 那暗金匣子毫无阻碍地,被他收入了双鱼玉佩的内部空间! 李不渡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不对啊!这……这东西怎么能放进双鱼玉佩里面?!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里面放不下一般的像是什么典籍啊之类的东西。 只能放一些邪乎的东西,像是什么地穴灵芝,悲怨珠之类的。 鬼魂也能塞进去。 可眼前这“罗浮三千道钱”,听仙姑的描述,分明是集三千正道修士的杀伐正气、罗浮山至阳至刚之气。 以及道门大宗师的道火炼制而成的“正道法宝”啊! 按理说,这应该是至阳至刚、辟邪诛魔的正道杀器才对! 怎么可能被他这专门容纳阴邪之物的双鱼佩收进去?! 就在他疑惑万分,不寒而栗的时候,仙姑又返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上面刻着的符文可别损坏哈,这是镇他的。” 李不渡:? 不好!这东西比我邪乎! …… …… 第62章 大时代! 见李不渡抱着那暗金匣子一副疑神疑鬼、欲言又止的模样。 仙姑也不再理会他,将目光转向了剩下的四位仙资。 “下一个。” 楼兰上前一步,她高挑的身姿在绝巅微风中更显挺拔。 那双带着傲然的美眸在三团光华上扫过。 几乎没有犹豫,便指向了那团散发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翡翠色光团。 天材地宝。 “我选此物。”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仙姑微微颔首,翡翠光团飘至楼兰面前。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之中。 片刻后,取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沁人心脾寒香与磅礴灵气的莲花。 那莲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连李不渡手中那暗金匣子隐隐散发的异样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仙姑看了一眼,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天山雪莲。” “非昆仑天池雪顶极寒之处不得生长,百年一开花,蕴藏至阴至纯之精粹。” “你身负太阴之体,与此物属性相合,吸收炼化之后,于你根基、修为乃至体质开发,皆有大裨益。” 楼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地将这株珍贵无比的天山雪莲收好。 随即对着仙姑躬身一礼,郑重道: “多谢真人赐宝!” 仙姑坦然受之,随即看向王宿。 王宿面色依旧冷峻,他走上前,目光在那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和白金色的神兵利器光团之间略微徘徊。 最终,他选择了神兵利器。 白金光团飘至,王宿伸手入内,取出的却并非刀剑之类的攻伐之器。 而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深沉、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龟甲。 那龟甲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感。 仙姑目光落在龟甲之上,解释道: “此宝名为‘卜凶避难骨’。” “此乃玄级上品法宝,取千年灵龟坐化后遗蜕中最具灵性的一块背甲,经秘法炼制而成。” “其功效有二。” “其一,可凭此龟甲,卜算自身未来一段时日的吉凶祸福,窥得一丝命途轨迹,助你趋利避害。” 仙姑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 “然,天道有偿,每动用一次卜算之能,此甲灵性便会损耗一分,品阶随之下降一阶,直至灵性尽失,化为凡物。” “其二,若不动用卜算之能,此甲坚不可摧,蕴含灵龟万年沉淀之防御道韵,可作为一件极佳的玄级防御法宝使用,护你周全。” 王宿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龟甲,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闪烁的眼神显示他对此物颇为满意。 他同样躬身行礼:“多谢真人。” 接着轮到李无因。 这位罗浮山本土出身的仙资,看着三个光团,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慵懒笑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指向了天材地宝的翡翠光团。 “嘿嘿,仙姑,咱自家人就不客气了,功法兵器山里头都有,还是来点实在的补补身子吧。”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仙姑似乎对他这副惫懒模样早已习惯,金光微动,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光团飘至,李无因伸手一掏,取出的东西却颇为奇特,那是一片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晶莹叶片,叶片脉络清晰,生机盎然。 而在叶片中心,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滴完全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液体。 那液体看似普通,但若凝神感知,便能发现其内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仙姑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无因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滑头小子……此乃 ‘琼浆玉露’ ,非世间凡水,乃是采集周天星辰精粹、混合先天一缕生机道韵所化。” “服用之后,可助你修为连破数重关卡,更能强健魂魄,夯实道基。” 她语气微凝,补充道: “尤其重要的是,此露中暗含几分天地玄机,于你感悟《罗浮道典》后续篇章,或有奇效。” “望你细细参悟,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李无因收起玩笑之色,珍而重之地接过那片托着玉露的叶子,躬身到底,肃然道: “无因谨记真人教诲,定不负机缘,不负罗浮!” 最后,轮到了玄戮小和尚。 在众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这位一直闭目微笑的海幢寺传人,竟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团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 这一选择,连仙姑都感到一丝意外,空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嗯?你这佛门子弟,要我道门法籍何用?” 她的金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研究暗金匣子的李不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呜呼,怪哉,今年登顶的小家伙,一个个都这般……特立独行。” 玄戮面对仙姑的疑问,依旧保持着那副悲悯而恬淡的微笑,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弥陀佛……真人此言差矣。” “万般法门,皆是大道显化。” “佛也,道也,乃至天地万物,其根源终途,不过‘真如’二字。” “贫僧求道门典籍,非是背弃我佛,而是欲广博见闻,以他山之石,攻自身之玉,以期更近‘真如’一步。” “呵呵……”仙姑闻言,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这番话,若是让灵山那些个古板的老……老秃驴听去了,怕不是要急得跳脚,骂你离经叛道。” “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便拿去吧。” 她抬手一挥,那玄黄色光团飘至玄戮面前。 玄戮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线装典籍。 书页泛黄,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两个大字——《道禅》。 看到这本典籍,仙姑那团金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惊奇: “《道禅》……此物倒是新奇。” “此典并非正统修炼法门,乃是我罗浮山第三代掌教真人,与你们海幢寺第二代方丈,于这罗浮绝顶论道百日。” “将两家精义融会贯通,心血来潮之下,共同编着的随笔心得。” “其中所述,非佛非道,亦佛亦道,玄之又玄。” 她目光落在玄戮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轻声道: “缘,果然妙不可言。” 玄戮摩挲着手中这本跨越了佛道界限的奇异典籍,脸上那抹悲悯的微笑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再次躬身: “多谢真人成全此缘。” 至此,五位仙资登顶奖励均已发放完毕。 李不渡眼看着大家都拿到了好处,心中那点对暗金匣子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赶紧溜之大吉的念头。 他可没忘了身后那四位刚刚被他牵连挨了一巴掌的家伙。 他脚底抹油,就准备悄咪咪地往阶梯下溜。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就感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小鸡仔般,双脚瞬间离地! “哎哟!” 他扭头一看,只见商都局长李难不知何时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了他身后,正单手拎着他的衣领。 “小子,急什么?这奖励还没发完呢。”李难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李不渡一愣:“还没完?真人不是刚发了吗?” 李难将他随手丢回原地,解释道: “刚才那是仙姑私人看你们顺眼,给的见面礼。” “现在,才是正经的,罗浮山洞天给予登阶者的正式馈赠!” 他话音未落,也不见仙姑有何动作,整个罗浮绝顶之上,那笼罩山峰的氤氲云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纯粹由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和某种玄奥道韵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 如同天河倒泻,轰然从天而降,将绝巅之上的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完全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天资梯下方,所有确定了自身资质的候选者。 无论身处甲等乙等,还是丙等丁等,也都被一道道粗细不一、色泽不同的光柱笼罩! 刹那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席卷全身,伴随着浩瀚的灵气灌顶,绝巅之上的五人,乃至下方近千名候选者。 几乎是同一时间,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纷纷盘膝坐下,或直接躺倒。 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沉浸在了罗浮山洞天赐予的这场莫大机缘之中! 整个山谷,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唯有那一道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在无声地诉说着造化玄奇。 仙姑看着被金光笼罩的五人,尤其是李不渡那即便昏迷也还死死抱着暗金匣子的模样,不由得转向李难,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难爷爷,你们现在这749局,当真是海纳百川,连僵尸这等异类,也堂而皇之地吸纳进来了?” 李难负手而立,望着光柱中的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小姑奶奶,时代不同啦,咱们749局,讲究的是‘为人民服务’。” “甭管他是什么物种,出身如何,是人是妖是鬼是僵,只要心向光明,愿意守这人间秩序,护这黎民百姓,那就是好同志,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局里早年就有一些修行正道、立下功勋的妖物同志,如今多一个心性不错、潜力巨大的小僵尸,也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有点意思,不是吗?” 仙姑闻言,金光微微闪烁,似是默认,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驾驭着遁光,从下方飞射而至,落在了绝巅之上,正是副局长张译。 他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紧急传送过来的文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凝重。 “局长!急报!各省本届天资大典的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张译将文件递给李难。 李难接过文件,目光随意地扫过。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他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不见,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文件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飞快地翻阅着后续的内容,越看,眼中的光芒就越盛,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与某种预见性的灼热光芒!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难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如同滚滚雷声,在寂静的绝巅之上回荡,甚至震得周围的光柱都泛起了涟漪! 他紧握着那份名单,眼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与笃定。 李难将名单摊开,指着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苏省-考核地,茅山洞天-仙资三名!甲等二十四名!乙等…… 鲁省-考核地,崂山洞天-仙资二名!甲等二十六名! 浙省-考核地,普陀山净土-仙资二名!甲等…… “闽省-考核地,清远山洞天-仙资二名!………… ……』 名单下方,整整齐齐地罗列着华夏所有的省份! 而每一个省份后面,那代表着顶尖天赋的“仙资”一栏,赫然都至少有一个,甚至两个、三个! 甲等天赋的数量,也远超往年,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 仙资是什么概念?他们到达显神境界,几乎是水到渠成,以此类推甲等到凝婴亦然! …… …… “大时代……来啦!” 第63章 秒哪够,至少得20秒! 看着李难对着那份名单兀自傻乐,嘴角甚至夸张地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张译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局长,咱们粤省这情况……具体要怎么上报?” 李难被他一问,这才回过神来,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报?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指了指名单,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上面那些小家伙,眼睛毒着呢,这种关乎国运人才的大事,报告做不得假,也瞒不住。” “五个仙资,甲等若干,乙丙丁几何,统统报上去!一个不漏!” 张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即,他目光转向下方光柱中,那个即便昏迷也依旧保持着四仰八叉、极其不雅姿势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指了指他: “那……这小子呢?他的天赋资质……也如实上报?” 李难闻言,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浮现,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译的后脑勺,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小张啊,你这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特意在“如实”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丁等下品嘛~ 检测结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们商都749局,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对吧?” 张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难眼中那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神,瞬间恍然大悟! 他脸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难: “嘻嘻嘻嘻嘻嘻~” 李难也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人像极了当初找太上借丹的大圣。 两人这一番眉来眼去,贼眉鼠眼的互动,落在旁边仙姑那团金光“眼”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金光微微晃动,传来仙姑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念波动: “几百岁和几十岁的人了,越活越回去,顽劣不堪,真没个正形,没招了……” 就在这时,笼罩在绝巅五人和下方候选者们身上的金光,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罗浮山洞天的正式馈赠结束。 光芒散尽,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或深邃,或锐利,或平和,或灵动。 显然都在刚才的灵气灌顶和道韵洗礼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正在消化感悟。 下方各阶的候选者们也陆续醒来,脸上大多带着欣喜和满足的神色,显然收获颇丰。 然而,还没等众人细细体会自身的变化,仙姑那空灵的声音便再次响彻山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已受我罗浮馈赠,前番‘误伤’之补偿,此刻一并发放。” 话音未落,只见仙姑那金光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天资梯甲等资质区域的最前方。 在那些刚刚醒来的甲等天才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仙姑金光凝聚的手掌已然抬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甲等天才,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喊疼或者质问,一个散发着相应等级灵气波动的光团。 明显比登顶奖励差几个档次,但也是外界难寻的好东西,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怀里。 “下一个。”仙姑语气平淡,仿佛在完成一件流水线工作。 啪! + 光团。 啪!+ 光团。 啪!+ 光团…… 仙姑就这样,从甲等区域开始,一排一排,如同检阅军队般,挨个给这些未来的749局精英们送上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甜丝丝的补偿奖励。 真·现实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诡异而壮观的场面,让刚刚恢复信号的直播间再次沸腾! “卧槽?!这是什么新型颁奖仪式?” “排队挨揍领奖?749局玩的这么花吗?” “一人一下,童叟无欺,公平公正!” “哈哈哈笑不活了,你看那几个甲等的表情,从懵逼到惊喜再到怀疑人生!” “我愿称之为本年度里世界最骚操作!” 而绝巅之上,刚刚回过神来的李不渡,低头看到下方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那些挨了巴掌的人,在拿到奖励后,虽然龇牙咧嘴,但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幽幽地朝着绝巅方向。 特别是朝着他李不渡瞟过来的时候…… 李不渡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风紧!扯呼!”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消化什么感悟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挥出僵尸体质残留的爆发力。 发了疯似的沿着天资梯朝山下狂奔!那速度,比他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直播间的镜头立刻追随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 “渡哥跑了?” “咋了?为啥跑呀!” “这群崽子眼神怎么不对劲呢?” “快跑啊渡哥!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早已领完奖励、站在绝巅边缘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 看着李不渡亡命奔逃的背影,并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立刻追下去。 他们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那种极力忍耐、紧闭双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弯起的绷笑表情。 俨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模样。 李不渡一路火花带闪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山脚,冲到了那层金色光幕前。 光幕相比于之前往外面挪了十来米,显然是为了给众人让出下山的路,张忠义和王向民站在那里把守着。 “张叔!王哥!救命!开门!快放我出去!” 李不渡扒着光幕,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后方正陆续从阶梯上下来、眼神“核善”地盯着李不渡的候选者们。 两人脸上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苦笑。 张忠义摊了摊手,无奈道: “不渡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上头有指令,必须等所有人都领完奖励,确认无人遗漏后,才能统一开启出口,放大家离开。” “这是规矩,罗浮洞天一年一开,不能把人单独留在里面。” 李不渡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回头望去,只见拿到“巴掌补偿”的候选者们,正一批批地从天资梯上走下来,如同潮水般汇聚到山脚这片空地上。 并且极其有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隐隐将他围在了光幕前。 汗,顺着李不渡的额头、鬓角,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此刻的他最想扮演的是av里面无能的丈夫,至少睡一觉就能过去了,还什么都不用知道。 最先下来的那批甲等天才,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动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厚实,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终于,当最后一名候选者,捂着半边肿脸,怀里抱着个小光团,走下天资梯,仙姑的身影也化作金光消散于空中后。 张忠义和王向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共同施法,金色光幕缓缓打开。 出口,近在眼前! 李不渡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以为这些人只是吓唬吓唬他,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看起来颇有威望、身材壮硕的乙等资质青年,作为代表走了出来。 这青年先是朝着李不渡抱了抱拳,语气倒是挺客气: “李哥!丁等资质,硬撼天威,登顶绝巅!此等壮举,属实举世皆惊!” “对于您这样的硬汉子,我们大家伙儿,打心眼里敬佩!” 李不渡被他这番吹捧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想谦虚两句: “哪里哪里,侥幸,侥……” 可他话没说完,那青年代表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以!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敬佩之情,我们决定——” “先让您跑十秒钟!” “十秒之后,我们再开始‘表达敬意’!李哥,别说兄弟们不给你面子!” 李不渡:“???” 我谢谢你啊!这种面子我不要行不行?! 就在李不渡眼前一黑,准备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出包围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从人群里炸响! “你们是猪脑子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之前在七十四阶上,鼓励李不渡“站起来”的少年郎,此刻正气得满脸通红,跳着脚指着众人破口大骂! 这一骂,把所有人都给骂愣住了。 那少年郎喘了口气,继续火力全开: “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装的都是s吗?!” “好好想想!要不是因为渡哥,你们能额外得到真人的这份‘奖励’吗?!” “我听我的前辈说,真人只给登顶的人奖励。” 他指着众人怀里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光团: “虽然挨了一巴掌,是有点疼!但你们平白多得了一份宝贝啊!这买卖亏吗?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被“挨巴掌”的羞辱感和对李不渡的迁怒冲昏头脑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虽然过程有点屈辱,但结果是多拿了一份好处啊!这么一想。 我操,简直赚麻了! 眼看众人神色动摇,少年郎趁热打铁,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补充的方向有点跑偏: “况且!十秒钟够谁跑的?!” “渡哥这样的汉子,怎么说也得二十秒!不然显得我们多小气!” 原本听到前半句,李不渡还以为这少年是来救场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感激,听到后半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住了!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那青年代表,闻言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 “兄弟言之有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他转而面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李不渡,朗声道: “渡哥!刚才那位小兄弟说得对!十秒确实太看不起您了!我们重新决定——” “给您二十秒!” “您跑吧!二十秒后,我们再来‘亲近亲近’!”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摩拳擦掌、眼神“炽热”的人群,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用一种近乎谈判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可以和解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加沉默的气氛,以及不少人坚定而缓慢的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毕竟李不渡以后进了749局,以这家伙的潜力和搞事能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了。 趁现在,打一顿,以后多一份吹牛逼的资本,爽麻了。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他已经知道这顿打是避免不了的了,两条清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一群畜生啊……” …… …… 第64章 我70年寿命呢? 749局,粤省分局,见习成员临时宿舍区。 一声凄厉中带着几分夸张、几分真情实感的哀嚎,从某个单间内响起来。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这群牲口……下手真黑啊……” 房间内,李不渡呈“大”字形瘫在硬板床上,身上传来阵阵酸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被100万个宇将军飞踢了一样。 他龇牙咧嘴地试图挪动一下身体,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群王八蛋……”他一边吸着气,一边却又忍不住苦笑摇头。 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他心里清楚,那近千号人里头,其实并没真下死手。 那拳脚虽然密集,但蕴含的灵力大多控制在皮肉层面,没往死里招呼他这具僵尸之体的根本。 真正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的,是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在混战中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给他头套薅掉!薅他篮子!” 这一嗓子,简直是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还只是拳脚相加的众人,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他们刚才领奖励时还盛! 于是,场面一度失控。 无数只手朝着他的头发、他的裤子伸了过来!他死死护住脑袋,更要命的是护住自己的裤腰带! 那真是比对抗天资梯压力还要拼命的时刻! 最终,在付出了黑袍被撕成碎片、裤子被扯得只剩半截。 总算是在最后关头,捂着仅剩的一条内裤,连滚带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从人山人海的“魔爪”中“润”了出来! “好好好……我记下来了……” 李不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核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薅我头发,扒我裤子………以后有你们好果汁吃!” 将这些“恩怨”暂且记在小本本上,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的疼痛需要时间恢复,但更重要的是消化此次罗浮山之行的收获。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光芒流转,面板信息呈现出来。 只一眼,李不渡就愣住了,随即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死死盯着面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宏大变化! 面板上的信息,与他攀登天资梯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姓名:李不渡』 种族:混元白僵(将臣之资) 境界:筑基三阶 道:力道(略窥) 寿命:30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山海大千录』 『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丙』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一转』 神通:『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进化商城(已开启)』 最先闯入他眼帘,也是变化最惊人的,便是种族一栏! 混元白僵! “混元……”李不渡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这个词他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在那些修仙小说或者道家典籍里看到过。 通常用来指代宇宙的本原、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蕴含“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意味。 具体到他身上意味着什么,他一时间还捉摸不透。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张局或者安哥他们,这‘混元’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激动,暗自记下。 接着是境界。 筑基三阶! 他清楚地记得,在踏上登仙梯之前,他不过是锻魄圆满。 这一趟爬下来,顶着恐怖压力,扛着大五衰,逆天改命,竟然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连破三关,直达筑基三阶! 感受着体内那远比之前磅礴、凝实了数十倍不止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坚韧、与魂魄联系更紧密的肉身。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少的意思? “才筑基三阶啊……哥们儿可是差点把命都搭在上面,还以为能直接冲到筑基圆满呢……” 他小声嘀咕着,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 不过他也知道,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破三阶。 已是逆天机缘,若非他意志坚韧、体质特殊,加上罗浮山洞天的馈赠,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沉下心来,仔细体会筑基期与锻魄期的不同。 最直观的感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掌控感”。 如果说锻魄期还只是初步锤炼七魄,强化肉身与精神的联系,那么筑基期,就是真正在体内打下了道基的雏形! 他能够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一团模糊却稳固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和自身意志凝聚而成的“基台”。 这基台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够切切实实地、主动地感知到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阴气了! 以前,他吸收阴气,更多是依靠僵尸体质的本能,或者是在击溃鬼物后,吸收那些逸散出来的、可视化的阴煞能量。 对于无处不在、却无形无质的普通阴气和灵气,他只能被动地、极其缓慢地汲取。 而现在,他只要静心凝神,就能“看到”空气中那丝丝缕缕、如同彩色光带般流淌的灵气。 以及那更为隐蔽、如同黑色薄纱般弥漫的阴气。 他可以主动,如同呼吸般,将这些能量吸纳进体内,经过“基台”的转化,化为强化自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质变!意味着他从此真正踏上了自主修炼的道路! 强压下立刻开始尝试修炼的冲动,李不渡将目光继续投向面板,看向变化同样巨大的天赋栏。 紧接着,就是他原本的僵尸体质天赋——『不朽尸身』,此刻已然大变样! 从『不朽尸身:丙』。 变成了『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名字变得又臭又长,但逼格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级! “亦生亦死……”李不渡回味着这个词。这完美诠释了他现在的状态,非生非死,介于阴阳两界之间。 而“混元”二字再次出现,与他的种族呼应,显然这次登顶,他获得的益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境界提升。 更是一种生命本质层面的某种“补全”或“进化”。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顿时感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伤口处的麻痒感加剧,显然恢复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跳了! wc?要知道东岳大帝把那将臣化为心脏,塞入他的胸口之后从未跳过!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一分钟大概会跳个一两次,每一次都会泵一些极其细微的生机出来。 而且不是普通的生机,是巨他妈纯的生机,属于那种他一看到就会流口水的至纯生机。 他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的心脏像常人那样跳动的话,他便能维持自己身体,像常人那般自由活动,甚至更加灵活! 而且这生机他还能自己吸收化为尸煞, 增强自身修为。 属于是自己啃自己了。 而『趋利避害』则从之前的丁进化到了丙,显然在登仙梯的极限压榨下,也得到了锤炼和成长。 功法栏,《阳神炼法》也变成了《混元阳神练法》,融入了“混元”的概念。 最让李不渡感到震惊和期待的,是神通栏! 『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这是罗浮山登顶给予他的奖励,他都没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钉在他的阳神里面了,然后一脚给他踢了出来。 咋感觉那么熟悉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可是道家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说罢他闭眼睛心念一展,他只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分了出来。 再睁开眼,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空无一物,两人大眼瞪小眼。 试了一下,对面那个人仿佛就像是自己的第二副身躯,与他别无二般。 信息反馈什么的,都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他再一眨眼一个面板弹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姓名:???(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他顿时新奇不已,围绕着裸体的第2个自己左看右看。 那简洁无比的面板,除了那几个以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而且种族那一栏混元白僵后面的将臣之资也消失不见了。 他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拍了拍第2个自己开口道:“就叫王二吧” 刹那间姓名那一栏的三个问号变成了王二两个字,做完这一切他心神一念,王二又再次融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和召唤出王二的时候,确实有些许差异,就是感觉自己阳神充盈了那么一点。 显然使用的时候是耗神费力的,而且距离肯定远不得,因为远了,接收的信息也就多了,一下子给他猪脑子干宕机了。 “任重而道远啊……” 李不渡重新瘫倒在床上,看着面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等哥们儿伤好了,神通练熟了……咱们,慢慢玩。” 他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 一时间跟他同届的749局人员几乎是同步打了个寒颤。 不由自主的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妈的怎么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 李不渡不经意的抬头一看,一愣,然后猛的坐了起来,看向面板中寿命那一栏。 大汗淋漓道: “不是哥们,我70年寿命呢?” …… (依旧是五星好评(带评论)+更。 以后基本就是每天的普遍两更再从加更池里面抽三张出来,抽完为止。 要是有哪天写完还没晕过去的话,可能会多抽两章出来。 另外加更池现在的章数是:66章 我属实没招了。 对了,我今天没晕过去,所以还有两章(?????)) 第65章 还来? 心头那点因为面板巨变和实力提升带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一个冰冷的数字彻底浇灭。 李不渡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数据面板的寿命一栏。 300。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眼底,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不对……不对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得周身一阵撕裂般的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攀登天资梯之前,他最后一次查看面板时,寿命一栏显示的明明是370! 那是他进化为白僵后获得的寿元! 可现在,凭空消失了七十年! 七十年的寿命!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几乎就是一生! 对于他这拥有三百年寿元的僵尸来说,也是将近四分之一的漫长时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比面对画皮鬼、面对赵医生、甚至面对那天资梯上的大五衰时,还要让他感到恐慌! 实力可以修炼,宝物可以寻找,唯独这寿命,少了,就是少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硬闯天资梯,透支了生命本源? 还是那大五衰的侵蚀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李不渡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逐一排查可能的原因。 首先想到的,就是刚刚获得的、听起来就逼格很高的神通。 一气化三清。 难道是这化身需要消耗寿元来维持? 他心中一紧,连忙心念转动,尝试召唤那个名为“王二”的化身。 嗡—— 在他床前的地板上,一道模糊的、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化身“王二”,浑身上下清洁溜溜。 “……这么光着也不是个事。” 李不渡以手扶额,端详了一下与自己别无二般的王二。 自己跟自己裸体相对,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从自己的包里面找了一套衣服丢给王二,王二默默的穿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忍着别扭,集中精神,去感知和查看这化身的面板信息。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信息很简单,几乎是本体面板的极度简化版。 李不渡仔细感知着自身,尤其是寿命的流逝。 他维持着化身的存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面板上的寿命数字,纹丝不动。 300,依旧坚挺。 只是感觉到阳神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疲惫。 “不是化身消耗的?”李不渡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心念一动,将化身“王二”收回。 随着化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套他刚刚给化身穿上的衣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地板中央。 李不渡:“……” 他好像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 排除了化身消耗寿元的可能性,李不渡的心情更加沉重。 不是化身,那会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攀登天资梯的代价? 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刚登顶的那点意气风发,都被这丢失的七十年寿命给压没了。 休息是没心思休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罗浮三千道钱』 “怎么用呢?”李不渡将沉甸甸的匣子拿在手中,左右端详。 匣子严丝合缝,除了那些流动的符文,找不到任何开关或者锁孔。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自己的僵尸煞气,匣子毫无反应。 又尝试用神识探入,却被一层坚韧的屏障阻挡。 “总不能真当板砖砸吧?”他嘀咕着,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匣子的分量。 但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双手握住匣子,尝试着像开普通盒子一样,用力去掰那匣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匣盖,竟然随着他的用力,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就打不开了。 兄弟们打开了,但没有完全打开。 好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只能保持这一丝细微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种惨烈杀意、征战煞气、诛邪意志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李不渡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 那气息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比他遭遇过的任何鬼物、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他的僵尸体质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危险!极度危险! “趋利避害”天赋疯狂报警!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将匣子狠狠合上!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咻——! 一道刺目的、蕴含着极致杀伐之气的红光,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那道缝隙中激射而出! 李不渡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锐利到极点的风压擦着自己的脸颊掠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将匣子“砰”地一声死死合拢,那股恐怖的煞气瞬间被隔绝。 但他的心脏,却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伸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了一丝温热的粘稠出血了! 仅仅是被那红光逸散的气息擦过,他的脸就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猛地转头,看向红光飞射的方向—— 只见在那坚硬的、据说能抵挡常规炸药爆破的宿舍墙壁上,一枚样式古朴、边缘却闪烁着寒芒的暗红色铜钱。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竟然深深嵌入了大半! 铜钱周围的墙壁呈现出蛛网般的龟裂,并且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的腐蚀声! 李不渡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宿舍的墙壁有多坚固,他是知道的!寻常刀剑劈砍恐怕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这枚铜钱,仅仅是自主飞射而出,就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如果刚才那道红光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被开了瓢的死僵尸了! “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阵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那枚深深嵌入墙壁的暗红色道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墙壁传来! 紧接着,在李不渡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道钱“噗”地一声从墙壁中自行拔出,带出一蓬细碎的石粉!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调转方向,那闪烁着凶戾红光的钱孔,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他! 咻——!!! 破空声再响!这一次,道钱的目标明确无比。 直取李不渡的懒子! 速度比刚才更快!煞气更浓! “趋利避害”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李不渡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个向后的大跳,如同受惊的兔子,整个人朝着床铺后方仰倒! 那道死亡红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裤裆要害,带着一股灼热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之气,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李不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印着哈士奇图案的内裤,被逸散的劲风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凉飕飕的感觉从胯下传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他刚才反应慢了零点一秒,或者跳起的高度矮了那么几厘米…… 他的牛牛就要变成牛了…… “我……我操!!!” 李不渡摔倒在床铺后面,惊魂未定,看着那枚一击落空后,再次悬浮于半空、嗡嗡震颤、煞气锁定了他的暗红道钱。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他骂出声,那枚道钱在经过短暂的蓄力后,周身红光大盛。 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眼看就要发动第三轮、或许更加诡异的攻击! “我操!!!还来?!” …… …… (+更,不行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我得歇了) 第66章 我理解 眼看着那枚暗红道钱嗡鸣声愈发尖锐,红光凝聚如同实质,第三波攻击蓄势待发,李不渡亡魂大冒! 硬抗?刚才那穿透墙壁的威力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 逃跑?这玩意儿明显带自动追踪,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跑到哪去? 用匣子挡?万一没挡住,或者把匣子里的其他“祖宗”也惊动了,那乐子就更大了! 电光石火之间,李不渡福至心灵,几乎是吼着喊了出来: “王二!给老子上!” 嗡—— 灵魂剥离感再次传来,那个刚刚被他收回去的光溜溜化身“王二”,瞬间在他身旁凝聚出现。 依旧是那副一丝不挂、下身挂着一条耶梦加得,好悬没给李不渡自己看出巨物恐惧症。 但此刻李不渡也顾不得什么雅观不雅观了,保命要紧! “抓住它!”李不渡对着王二下令,同时自己也如同猛虎扑食般,朝着那枚即将激射而出的道钱合身扑上! 那化身王二与他心意相通,动作几乎同步,同样张开双臂,悍不畏死地抓向那道钱! 唰! 道钱动了!化作一道死亡红线,直刺李不渡面门! 李不渡瞳孔骤缩,“趋利避害”让他下意识侧头,道钱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几根断发。 但他和王二的四只手,也在这刹那间,如同铁钳般,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地合握了上去! “呃啊——!” 就在四只手触碰到那道钱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千万把烧红的小刀同时切割。 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入骨髓的剧痛,顺着掌心猛地传遍全身! 那暗红道钱在他们手中疯狂地震颤、挣扎,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煞气如同拥有实体。 化作无数细密的、锋锐的气流,疯狂地切割着他们的手掌!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如同开了闸的小溪,顺着他们的指缝、手腕,汩汩流淌。 眨眼间就将那枚暗红的道钱染得更加妖异,也将他们四只手染成了血手! 李不渡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和王二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紧,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力道稍弱,这枚凶钱立刻就会脱手而出,给他来个透心凉! “妈的……这玩意儿……比那群牲口难搞多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切割之痛,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和感慨: “不过……这一气化三清……是真他妈的吊啊!” 他原本以为化身只是个拥有力量的空壳,或者能量体。 但现在,掌心传来的、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清晰无比的剧痛感,以及那温热血流的触感,无不告诉他。 这化身,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它分担了一半的压力,也分担了一半的痛苦! 若非如此,单凭他一个人,恐怕根本制不住这枚狂暴的凶钱! 就在他和王二四只手死死压制住道钱,与那恐怖的煞气艰难对抗时。 一个冰冷的提示框,颤巍巍地在他视线中弹了出来: 『炼化中:进度 1%』 “wc?!有戏!” 李不渡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只有可怜的1%,但这意味着方向是对的!这凶钱,是可以被收服的! “给老子……炼!” 他低吼一声,不顾掌心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的剧痛,更加用力地死死握住那枚道钱。 同时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神识、一丝本命尸煞,混合着那流淌的鲜血,强行朝着道钱内部渗透进去! 王二与他同源,同样加大了力量。 那枚道钱挣扎得更加猛烈,煞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冲击着他们的手掌,切割的痛感倍增! 鲜血流淌得更快了,几乎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 『炼化中:进度 2%…… 3%……』 进度条以一种极其缓慢、堪称龟速的方式,艰难地向上爬升着。 每提升1%,李不渡都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巨大。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也浸透了化身王二那能量构成的“遮羞布”,使得那遮羞布都显得有些……若隐若现起来。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个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5%……10%……20%…… 50%……70%……90%…… 当进度条终于跳到100%的瞬间—— “嗡……” 那枚一直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散发着滔天煞气的暗红道钱,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臣服般的、低沉的嗡鸣。 那刺目的红光瞬间内敛,狂暴的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温顺而可控。 那股切割灵魂般的剧痛,也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 李不渡和化身王二几乎是同时脱力,四只手一松,“噗通”一声,一人一化身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刚狠狠一次性打了10发,好悬没晕过去。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是精神上的。 他摊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双掌。 看着那枚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如同普通古钱般的暗红色道钱,一种微妙的、如臂使指的联系感,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他心念一动。 那枚道钱立刻轻盈地飞起,绕着他的指尖欢快地飞舞了一圈,然后“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他的指尖上,乖巧得不像话。 “呵……呵呵……” 李不渡看着这枚驯服的道钱,忍不住发出一阵劫后余生、又带着点成就感的傻笑。 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依旧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匣子。 那里面……还有整整两千九百九十九枚…… 现在不好笑了…… 一想到刚才炼化这一枚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身体是没什么大碍,毕竟双手现在已经开始愈合了。 但是透支了不少精神魂力,这东西得缓缓。 李不渡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第1次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什么叫肾虚。 “这他妈……得炼到猴年马月去啊……”他苦笑着,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开始自动消耗自己体内的生机,缓慢蠕动愈合,但依旧显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双手。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坐起身。 “趁现在……血还没白流……能炼多少是多少!” 他发狠似的,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暗金匣子。 休息?不存在的!万一等会儿手长好了,那他血不白流了? 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以及魂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眩晕感,李不渡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暗金匣子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咻! 又是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不渡和刚刚恢复了一点、被他重新召唤出来的化身王二,配合默契了许多。 虽然依旧被那煞气切割得鲜血淋漓,痛入骨髓,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再次将其合握控制住。 『炼化中:进度 1%』 新一轮的煎熬开始了。 一枚,两枚,三枚…… 李不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炼化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开缝、引钱、合握、炼化的过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二的身影也越来越淡,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几乎将他宿舍地板染红了一小片。 当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第一百枚道钱炼化成功,看着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 “嘎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砸在地板上,溅起几点血花。 化身王二也因为魂力耗尽,瞬间消散无形。 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冷……无比的冰冷…… 空虚……极致的空虚…… 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变成了僵尸,要是还是人类,这么造,估计早就猝死八百回了。 “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就这么永远地躺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他如愿。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黑暗休憩的边缘,他放在床头、屏幕都裂了几道缝的手机。 突然不合时宜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充满血腥味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不渡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向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绿色聊天软件的新消息弹窗,清晰地映入他模糊的视野: 『张译:小渡啊,来办公室一趟。』 发送时间:刚刚。 李不渡:“……” 他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尚未完全愈合的双手。 还有那一堆炼化完成的,染血的铜钱。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微弱、沙哑、却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无奈的哀嚎,在血泊中轻轻回荡: “我……操……啊……” 他只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手脚颤抖的打开了门,正好保洁人员站在了门口愣了一下看向他,好心开口道: “靓仔那么虚啊?不多休息休息?” “不用了阿姨,谢谢关心哈,有点事赶着去做呢。”李不渡道了一声谢,便一瘸一拐的朝着张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保洁人员摸了摸下巴,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勤奋啊,随后转过头,望向房间。 “啪嗒……” 拖把掉落的声音响起,保洁人员望向里面墙壁四周满是血痕。 还有各种各样道钱刮出来的痕迹,地面更是壮观,那血液轻轻一碰,甚至他妈都能有涟漪。 保洁:…… 说时迟那时快,保洁三步做两步,直接就追上了李不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住了他,李不渡疑惑回头。 只见那保洁人员一副抱歉的模样开口道:“哎,靓女,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李不渡:?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保洁直接从身后的挎包里面拿了一包东西,就塞在了他的手里开口道: “新人吧,能人异士嘛,我理解你,用这个,这个不侧漏。” 李不渡看着手上塞着的,一包粉粉软软的东西,一时间满头黑线。 …… …… 第67章 打扰了,你们继续 张副局长办公室内。 张译刚刚用内部通讯器给李不渡发去了那条简洁的召见信息,几乎是秒速就收到了回复: 一个勾八猫表情的、透着股乖巧劲的“ok”表情包,后面跟着“马上就来”四个字。 张译放下通讯器,对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毫无正形的李难说道: “局长,李不渡那小子回复了,说马上就到。” 李难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张译的目光随即转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团即便刻意收敛、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璀璨与威严的金光。 正是本该镇守罗浮山洞天的坤道。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汗颜,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姑奶奶,您……您不坐镇罗浮山,怎么……怎么跟着我们出来了?” 一旁的李难也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接过话茬,语气虽然随意,但内容却直指关键: “就是啊,小姑奶奶,您这么冒昧地跑出来,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罗浮山那群老牛鼻子……” “咳咳,老道,怕不是要急得跳脚,满世界找您吧?” 那团金光人形,闻言轻轻晃动了一下,传出她那空灵却带着一丝满不在乎意味的声音: “无妨。离山前,我已在那天池核心处留下了一道‘万里同心符’。” “山中若有异动,或小辈寻我,符箓自会感应,我瞬息便可回归,误不了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仿佛沉睡多年的宅女终于被允许出门放风: “再说了……我都睡了十几年了,骨头都快睡酥了。” “如今醒来,见外面天地似乎有些不同,出来逛逛,透透气,怎么了?碍着你们749局办公了?” 李难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仙姑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 “小姑奶奶,听您这意思……现在,已经没有沉睡的必要了?” 仙姑那团金光微微凝实了几分,空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 “嗯。天地间的气机已然不同,跟你口中的大时代来临了,大差不差。” “那股压制了我等漫长岁月、迫使我们不得不陷入沉睡以延缓本源流逝的‘大道枷锁’,似乎……开始松动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无尽遥远的天际,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想来,不止是我,那些比我更古老、沉睡得更深的老不死。” “感知到这股变化,也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陆续从沉寂中苏醒过来吧。”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李难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捡到宝般的灿烂笑容,甚至兴奋地搓起了手,一副蓄势待发、磨刀霍霍的模样。 这帮老东西,一个个沉睡的时间都是以百年起步的! 就算中途偶尔醒来打个盹,对近现代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用不了多久又会因为不适应而晕过去。 虽然古板,遵循的也是封建那套思想。 但他们脑子里装着的,可都是封建时代也就是上古、中古时代的秘辛、功法、宝藏线索!” 李难越想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不用我费劲巴拉地去满世界刨坟掘墓、探索秘境了,他们自己个儿就跑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想必也会有一些仗着有点年头、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试图挑战一下现今的秩序,调戏调戏我们749局的威严…… 正好!现如今,大夏境内那些叫得上名号的修炼势力、山头洞府,几乎都被749局调教的差不多了。 正愁没粮养新生代呢。 张译也不由得搓了搓手。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因为李难这番“宏图大略”感染之际—— “难叔!我想死你啦!!!” 一个清亮中带着点骚包气息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内炸响! 紧接着,只见办公室靠窗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一个身影就这么极其突兀地、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迈了出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阳光俊朗,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三分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飘逸的青色长发。 而在那青丝之中,竟然巧妙地掺杂着几缕如同金线编织、隐隐流动着特殊道韵的金色发丝,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贵气。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休闲装,但细节处又带着些古风元素,显得不伦不类却又莫名和谐。 他一现身,看也不看旁人,张开双臂,脸上堆着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就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李难扑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难叔!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你可爱的黄侄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张开双臂扑过来的瞬间,原本还坐在沙发上搓手傻乐的李难,眼中暗光一闪。 身体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那青发金丝青年的面前! 李难脸上那兴奋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右手如同铁钳般疾探而出。 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青年的脖子,然后手臂一发力,竟然直接将其举离了地面! “黄腾达,你小子!” 李难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在你的鲁省好好待着,又他娘的用空间符箓偷偷摸到我粤省来!” “说!这次又打算从粤省这里掏摸什么好东西走?!啊?!” 那青年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扒拉着李难的手臂,双脚在空中乱蹬。 刚才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咳咳……难叔……轻点……要死了……我就是……想来探望您……” “探望?我信你个鬼!大夏境内现在就咱们三位仙尊,你个运道无上大宗师,tmd没事来粤省逛?” 李难显然积怨已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黄腾达,出生于大夏建国第一天,第一位出生的幸运儿,沐浴国运胎气,天生自带运道道痕,鲁省胶岛人。 黄腾达作为运道无上大宗师,出门都是能捡钱的那种,而且一捡就是百万起步,虽然都是为了大夏好。 但禁不住这小子跟个蝗虫一样,每次都跑到其他省去。 是捡钱没错,但钱哪来的呢?好难猜啊。 贼不走空,每次到其他省,就薅点东西重宝回去。 一来二去,众人自然对他没好脸色,黄腾达这小子脸皮更是厚没边了。 别人问他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他装傻充愣说道: “我鲁省是考公大省啊,国运胎基啊!” “我总得给咱们大夏栋梁整点有用的宝贝吧。” 好!各省的749局众人忍了,然后问他要什么以后直接说。 “好,那我以后只拿有用的行了吧?”黄腾达搓了搓手,笑嘻嘻的回应众人,众人拿他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然后这畜生又去其他省逛了一圈,又打包带走了一堆东西,众人连忙追问: “哥们干啥呢?怎么啥都拿呢?” 黄腾达这狗东西,直接就双手一摊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对我们大夏栋梁有用啊” 好消息只拿有用的,坏消息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用。 众人叫他还。 他直接就往地上一躺说: “要东西没有,我这运道无上大宗师就这一条命,你们拿吧。” 运道顾名思义,祸避着他跑,利追着他来,你召唤天雷来劈他,雷都能拐个弯倒劈回你的身上。 那鸡拨玩鸡拨蛋了,家里出了个畜生,没辙了。 要说为什么不出国逛?没办法,国际也约法三章了,不准这畜生出国,出国就直接跟他们爆了。 大夏749局没招了。 受害最深的莫过于粤省了,作为经济最发达,国运反哺最高的行省,那宝物时不时就库库往外冒。 黄腾达时不时就美名其曰感受粤省风土人情,过来一趟。 李难每次出差回来一看他妈家底没了一半,天塌了。 哪怕作为大夏境内镇守大夏的三大仙尊之一,每次一回来就看到张译他们抱着他的大腿就是说: “难局,饿饿,饭饭,喂喂。” 底层的小家伙们更是一觉醒来内裤都少一条。 再有心性阅历,他也绷不住。 办公室内,张译以手扶额,不忍直视。仙姑那团金光也停止了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无语的沉寂。 只有李难咬牙切齿的质问声和青年“垂死挣扎”的呜咽声在回荡。 就在这鸡飞狗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的时刻。 “叩、叩、叩。”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紧接着,办公室那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淡淡的、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浓浓的疲惫感,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接到通知后,强撑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急匆匆赶来的李不渡。 他推开门的瞬间,脸上还带着准备接受领导问询的、略带拘谨和疲惫的表情。 然而,当他看清办公室内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 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张译副局长,正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那位深不可测、连仙姑都敢调侃的李难局长,正单手掐着一个陌生帅哥的脖子,将其举在半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而角落里,那团在罗浮山见过的、金光闪闪的仙姑,正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看戏? 而被掐着的那位帅哥,正翻着白眼,手脚乱舞,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不渡的大脑,在这一刻,因为过度疲惫和眼前这过于超现实的一幕,短暂地宕机了。 办公室内的所有人,也因为他的突然闯入,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的李不渡身上。 大眼瞪小眼。 空气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李不渡的目光缓缓地从李难掐着人的手,移到那张译副局长尴尬的表情,再移到那仙姑模糊的金光。 最后落回到那被掐得脸色发青的陌生帅哥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懂事”、极其“抱歉”的表情。 他默默地、动作轻微地后退了半步,重新退回到了门框之外。 然后,他对着办公室内的众人,幅度很小地欠了欠身,用一种仿佛生怕打扰了什么的、极其礼貌且压低的声音说道: “打扰了。” “你们继续。” 说完,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重新拉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剩下被李难掐着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 …… …… 第68章 你能看到? 就在李不渡以为自己机智地规避了一场领导“内部纠纷”,准备悄咪咪溜走,办公室的门“唰”地一下又被拉开了。 李难一只手还像拎小鸡一样提着黄腾达。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精准地揪住了正准备开溜的李不渡的后衣领,直接把他又给薅了回来。 “跑什么跑?让你走了吗?” 李难没好气地瞪了李不渡一眼,随即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手里掐着的黄腾达往地上一丢。 “咳咳咳……难叔,您下手也太狠了……” 黄腾达揉着被掐出红痕的脖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难没理他的抱怨,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审视: “黄腾达,少废话,你不在帝都好好待着,又偷偷摸摸溜到我粤省来想干甚?” 黄腾达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叔,我这次来,可是有天大的正事。” “小鸿夏,前几天,彻底蜕变成功了!” “哦?”李难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太意外,但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黄腾达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继续说道: “这次蜕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完美!直接化形成了五爪金龙!” “气运滔天,金光耀世,就连我都差点被那气运金辉闪瞎了眼!” “现在还在气运道胎里面吸收剩余的道韵,等国庆的时候出来,都不敢想有多屌!”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现在还没出来呢,就已经万里云霞为之开,千条瑞气凭空来……” “说重点!”李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抒情。 黄腾达讪讪地收了手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绝密消息的神秘感: “我是想跟你们合计一下嘛……小鸿夏这次蜕变如此成功,气运勃发,必然会引动那件东西……” 就在这时,听得云里雾里的李不渡,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地朝站在他旁边的副局长张译问道: “张局……他们说的这个‘鸿夏’……是谁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哪位大佬的代号吗?” 张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加入局里的时间尚短,而且之前接触的层面还没到这一步。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解释道: “‘鸿夏’并非某个人,而是……我们大夏国运的显化之名。” “这位黄腾达前辈,尊号‘鸿运仙尊’。” “乃是运道无上大宗师,是我大夏的护运者之一。” ‘鸿夏’便是他老人家给国运起的……爱称。” 李不渡:“!!!” wtF?! 给……给国运起名字?!还是爱称?! 无上运道大宗师?!护运者?!五爪金龙?! 一个个他从未听闻过、光是名头就足以震得他头晕目眩的名词。 如同重磅炸弹般接踵而来,轰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死机重启! 他感觉自己之前接触的什么僵尸鬼怪、749局考核,跟眼前这谈论的层面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他妈才是真正触及世界根源的大佬们谈论的话题吗?! 就在李不渡内心疯狂卧槽的时候,黄腾达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看向李难,语气带着确认: “难叔,还记得你早年亲自参与撰写并封存的那部《大夏秘闻·天地奇物篇》吗?” “里面关于‘通天人脉碑’的记载……” 李难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自然记得。碑现,则意味着……” “意味着每个时代,当国家的气运鼎盛到超越上一个时代的巅峰时,‘通天人脉碑’便会应运而生!” 黄腾达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证实了李难心中的猜想。 他环视办公室内神色各异的几人,李难凝重,张译震惊,李不渡懵逼,沉声道: “碑内自成空间,蕴含通天资源,据古老记载,其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鼓励和选拔当代人族最顶尖的天骄。” “促进竞争,助推人族气运更进一步!” “而且,”黄腾达的声音带着肯定般的意味。 “它出现的位置,必然是当代国运灌溉最为集中、最为顶峰之地。” “根据小鸿夏蜕变后的气运流向显化来看,这一次……俨然便是粤省!”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办公室内炸响! 最先坐不住的,竟是那一直安静悬浮在角落的罗浮山仙姑! 只见她那团璀璨金光猛地波动起来,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她瞬间移至黄腾达面前,竟是朝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空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感激: “谢鸿运仙尊,告解天机! 此恩,罗浮山谨记!” 行完礼,仙姑直起身,语气急促道:“今日所知甚多,涉及天机国运,因果太重。” “贫道修为浅薄,不宜再过多停留,恐生变故。告辞!” 她修为高深,更能体会到黄腾达这番话背后牵扯的庞大因果。 这种层级的天机,修为低微者听了或许无事,因为他们无力干预,影响有限。 但像她这般已有道行在身的,听得越多,沾染的因果就越重,一个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这便是“能力越大,因果反噬越大”的道理,也是许多高阶修士不愿轻易沾染俗世因果的根本原因。 她之前代表罗浮山向所有考核者发放“补偿”,看似是赔礼,实则也是一种姿态。 一种与749局这一代俊杰结下善缘、主动登上749局这艘大船的明确信号! 毕竟一省四仙资,其他省再怎么说也能出几个,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每一个省几乎都有一个! 这种天赋天骄数量,足以吊打任何一个时代了,所以她才会主动去示好,搭上749局这条船。 这其中已然牵扯了不小的因果。 此刻听闻“通天人脉碑”即将现世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她必须立刻离开,返回罗浮山早做布置,同时规避更深层次的因果纠缠。 仙姑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融入空间遁走。 但在最后时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金光微转,“看”向还处于震惊与懵逼叠加状态的李不渡,开口叮嘱道: “小子,上次忘了与你细说。” “那‘罗浮三千道钱’,煞气过重,一次不可炼化超过十枚,需以自身气血魂力慢慢温养磨砺……” 李不渡闻言,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啊?我已经炼了一百枚了呀!” 仙姑那即将消散的金光明显凝滞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噎住了。 沉默了一瞬,她那空灵的声音才带着一丝无奈传来: “超了……也无大碍。” “只是杀伐之气积累,可能会对心智有些许影响,变得冲动些罢了。” “你……近期静下心来,多修炼,稳固魂魄,自然能够慢慢化解。” 李不渡:“……” 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稍定,只要不是立刻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就好,静心修炼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仙姑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不再多言,金光彻底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内。 仙姑离去后,办公室内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黄腾达这才将好奇的目光,正式投向了站在一旁、手上缠着渗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股清澈的愚蠢的李不渡。 他上下打量着李不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嘴里啧啧称奇: “咦?自然的僵尸?不是道尸?白僵境界?还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和灵智?wc?等等……你小子……筑的居然是完美道基?!”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识的怪物。 最后扭头看向李难和张译,语气夸张地叫道: “你们粤省现在玩得这么花了吗?!活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们的培养需求了?开始捣鼓这种……怪东西了?!” 说着,他竟忍不住好奇,抬脚就想朝着李不渡靠近,似乎想凑近了仔细研究研究。 然而,他脚步刚动,李难就如同鬼魅般瞬间移动,再次挡在了他和李不渡之间,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小域呢?” 黄腾达被拦住,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域老找不到人啊,又跑哪去琢磨那绝地天通去了吧?” “他不是最喜欢捣鼓这些“界域”之类的东西了吗” 看他这副惫懒模样,李难自然看出,他显然是也去找过一段时间了。 不过也是,他要是真想藏的话,没人能找得到他,毕竟他是大夏境内的三位仙尊之一 绝道仙尊-莫域-禁道无上大宗师。 就在这时,站在李难身后的李不渡,忽然有些烦躁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蚊虫。 站在他旁边的张译注意到了他这个奇怪的动作,不由得问道:“不渡,你干嘛呢?” 李不渡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游离地在空中扫视,语气带着点困惑和嫌弃: “不知道啊张局,从刚才开始,就老是看到好多飘在空中的金毛,细细长长的,晃来晃去,有点碍眼……” 他所说的“金毛”,并非真正的毛发,而是黄腾达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运道道韵! 寻常修士,哪怕是凝婴境界,若不专修运道或没有特殊瞳术,也根本无法窥见分毫! 而大道显化,非凝婴境界不可窥! 可李不渡,一个刚刚筑基三阶的小僵尸看见了! 一瞬间! 办公室内的另外三人。 李难、张译、黄腾达,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三个人,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死死地钉在了李不渡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最终,还是黄腾达率先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过于震惊而产生的沙哑和颤抖,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能够看到?!” 李不渡挠了挠头,看着众人突然看向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的应道: “我……看不到……吧?” …… …… …… 第69章 我不渡呢? 李难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肩膀,将他扳正。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或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死死盯着李不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神识更是毫不客气地扫过李不渡周身。 之前因为办公室内充斥着黄腾达无意识散发的浓郁运道道韵,如同强光掩盖了微弱的烛火,使得李不渡身上那刚刚萌芽、尚未形成道韵的微弱痕迹被完全忽略了。 但此刻,在李难有心探查下,那隐藏在李不渡身上的力道道痕再也无所遁形! “力道!”李难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小子身上……什么时候有了力道道痕?!”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禁忌之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随即,他猛地一愣,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李不渡在罗浮山天资梯上那惊世骇俗的表现。 硬扛三灾,逆抗大五衰,血肉模糊却意志不屈,最终登顶绝巅! “是了!是登顶的时候!” 李难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无比的肯定。 “定是在那极限压迫下,激发了他,抓住了机缘领悟到的东西,这简直是……” 他想说“奇迹”,但又觉得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什么?!这小子……丁级下品登顶了罗浮山天资梯?!” 一旁的黄腾达听到李难的话,也是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因为经常“光顾”粤省分局,没少被李难逮到,甚至参加过几次考核,对粤省749局的考核流程和含金量再清楚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一个丁级下品资质的人,登顶那象征着天赋绝巅的罗浮山天资梯,是何等逆天、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滴个乖乖……”黄腾达看着李不渡,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好奇打量,变成了如同看待怪物般的审视。 就在这时,李难猛地一把将还在啧啧称奇的黄腾达勾了过来,压低声音。 指着李不渡,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腾达!你给老子说实话!以他这僵尸之身,又身负力道道痕……国运……小鸿夏,会不会哪天一个不高兴,嘎巴一下就把这小子给弄死?!” 这可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国运煌煌,至阳至正,对于阴邪秽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作用。 李不渡身为僵尸,本就是阴邪之属,如今又有力道道痕加身,简直就是行走的“不稳定因素”! 万一哪天国运觉得他是个威胁…… 黄腾达被李难问得也严肃了起来。 他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不渡,甚至还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半晌,他才沉吟着开口道:“难叔,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现在应该不会。” 他解释道: “国运虽有灵,但其行事更多是基于一种宏观的、维护整体稳定与发展的‘本能’。” “僵尸虽属邪祟,但只要他没有主动害人,身上没有缠绕无辜者的血孽怨魂,小鸿夏没有感受到明确的威胁之前,一般是不会主动出手‘清理’的。”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阐述天地规则的淡漠: “而且,僵尸此物,本就特殊。他们不在三界之中,跳出五行之外,意思就是不入天地轮回。” “似生灵又非生灵,是万邪之中的一个独特异类。” “但他们,同样是有‘寿命’存在的,只是不受地府轮回看管罢了。” 李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岭南人,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 所谓僵尸“不死不灭”,那更多是针对高阶僵尸而言。 低阶僵尸,若无合适的养尸地温养,进阶时若未能汲取到足够的生灵血气精华。 最终依旧会扛不住岁月侵蚀,身躯腐朽,化为尘埃。 而僵尸的产生,本身就需要极端的条件,一口咽不下的怨气,加上特定的环境。 这本身就是一种“因果”的体现。 冤死化僵,寻仇报复,这便是最直接的因果循环。 低阶僵尸若真能不死不灭,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即便是高阶僵尸,所谓的不死不灭也是相对的,依旧要受天道制衡,天劫雷罚之下,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那“不死不灭”,只是相对于凡人短暂的寿命而言。 “话说回来,难叔您身为‘时道’无上大宗师,对这时间流逝、生灵寿元的感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黄腾达说着,还不忘捧了李难一句。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指着李不渡,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看到稀罕物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白僵筑基之境,就能窥得大道之韵,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感知,这也实乃世间之罕见!” “我游历各方,古籍秘闻也看了不少,可以说……前无古人!”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现在他境界低,力道痕迹也微弱,或许还没什么问题。” “但若他继续进阶,僵尸本质不断强化,身上积累的煞气、凶戾之气越来越重……” “到时候,难说小鸿夏会不会把他弄死。” 听到这里,李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隐患! 李不渡这小子,潜力巨大,但前路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规避或者减轻这种风险?” 李难追问道。 “有啊!” 黄腾达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这还不简单”的表情。 “让这小子多做点好事,积攒功德,身负国运不就好了!” 他详细解释道:“国运虽源于人民大众,但其庇护的程度因人而异。” “就像国之栋梁,于国于民有功者,身上凝聚的国运自然比普通民众厚重得多。” “而那些卖国求荣、祸国殃民之辈,身上则半点国运也无,甚至会被国运厌弃,灾祸连连。” 他指着李不渡: “这小子,只要多做利国利民的好事,比如斩妖除魔、庇护一方、解决重大危机等等,自然能获得国运的认可和加持。” 国运说白了,也是一个按照‘利己’利于国家民族,思维运行的庞大能量聚合体。 就好像咱们大夏,首先得让自家人民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国力强盛了,才有余力去帮助其他困难的国家,一个道理嘛! 自己碗里有粮,且充足,才能匀出米来给别人。 “对呀!”李难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让李不渡去斩妖除魔,既能磨练他的战斗能力,激发力道道痕成长,又能积攒功德,获取国运庇护,简直是一举多得! 完美解决了他未来的潜在危机! 想到这里,李难不由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黄腾达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小子!算你还有点用!行了,没你事了,滚回去吧!” 黄腾达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那种极其标准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萌混过关”表情。 眨了眨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 李难看着他这副德行,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小子贼不走空!说吧,想要什么?事先说好,只能拿一件!敢多拿,老子打断你的腿!” 黄腾达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信誓旦旦: “就一件!难叔您放心,我黄腾达最讲信用了!” 说着,他也不去看库房清单或者什么宝贝目录,而是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仿佛用最普通麻布缝制的小锦囊。 然后,在办公室内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黄腾达脸上带着一种得逞般的坏笑,对着正好奇张望的李不渡,将那小锦囊的袋口猛地一张。 “咻!”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李不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小,瞬间就被吸入了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锦囊之中! 紧接着,黄腾达动作快如闪电,将那锦囊袋口一收,随手往自己怀里一塞。 然后朝着目瞪口呆的张译露出了一个极其阳光灿烂的笑容。 “难叔!谢啦!我就拿这一件‘小礼物’!告辞!” 话音未落,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一步踏出,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从掏出锦囊到抓走李不渡再到遁走,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难背对他并没有发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沉浸在“让李不渡去杀邪祟积攒国运”的美好构想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通的微笑。 直到张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李难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嘶吼道: “难局!不好了!不渡!不渡被鸿运仙尊那老畜生给拐走啦!!!” 李难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疯狂摇晃弄得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 “哎呀,先别烦我,没看见我正在思考重要战略吗……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投向李不渡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空气,以及地板上几滴尚未干涸的、来自李不渡手掌伤口的暗红色血点。 李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震惊、暴怒、被欺骗以及“老子宝贝被偷了”的抓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猛地跳了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震得整个办公楼仿佛都晃了三晃的咆哮: “我操!!!黄腾达你个杀千刀的瘪犊子!!!” “我不渡呢?!我那么大一只不渡呢!” …… …… (依旧是五星好评+更,我所有的剧情都铺垫好啦!后面所做的一切就不用翻旧账解释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渡要开杀啦!) 第70章 你要棺材干嘛? 副局长办公室里,气氛一度从讨论国运天机的肃穆,急转直下变成了全武行。 李难一只手死死掐着黄腾达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 “黄!腾!达!你个老瘪三!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人?!还是用你的‘袖里乾坤囊’?!” “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死扑街!” 黄腾达被掐得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扒拉着李难铁钳般的手臂。 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舌头都微微吐了出来,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咳咳……难……难叔……饶命……要……要死了……开……开玩笑的……” 他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滑稽,活脱脱一个被当场抓获的顽劣孩童。 一旁的张译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刚刚被黄腾达从锦囊里放出来。 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李不渡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没事了,不渡。习惯就好,这两位……嗯,前辈,之间经常这样。” 李不渡茫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被吸入那诡异锦囊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妙。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对身体掌控、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的眩晕和窒息感。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李难掐得直翻白眼的黄腾达。 749局的人,一个两个都比他邪门。 眼看黄腾达真的快要被掐断气了,李难这才像是泄愤般,猛地松开了手。 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黄腾达那挺翘的屁股上! “滚!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你的鲁省去!” 李难指着办公室大门,怒气未消地吼道。 “再让老子在粤省地界看到你,我立马把你扒光了挂在分局大门口示众三天!” 黄腾达被踹得一个趔趄,揉着发红的脖子和生疼的屁股,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又堆起了那副讪讪的、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 “哎哟喂,难叔,您消消气,消消气嘛……我这不是……跟您和新来的小兄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热闹……” “开玩笑?”李难被他这蹩脚的理由气得差点笑出来,他伸手指着黄腾达还没来得及收进怀里的那个灰扑扑锦囊,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连本命法宝都用上了!就为了跟老子开个玩笑?!你骗鬼呢?!” 这“袖里乾坤囊”可不是普通储物法器。 乃是黄腾达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宝之一,内蕴空间玄妙,不仅能纳物,更能收人困人,与他的运道神通相辅相成,极其珍贵。 动用此宝,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黄腾达被李难点破,眼神顿时开始飘忽起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李难对视。 那副心虚被抓包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李难看着他这副德行,也知道跟这滚刀肉纠缠下去没完没了,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看起来皱巴巴、符纸泛黄、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玄奥纹路的符箓。 那符箓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扭曲周围空间的微弱波动。 黄腾达一看那符箓,脸色顿时一变,似乎认出了这是什么,连忙摆手: “别!难叔!等等!我自己走!我这就……”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难已经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符箓“啪”地一下,直接拍在了黄腾达的额头上! 符箓触体即燃,化作一团柔和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空间之力的白光,瞬间将黄腾达整个人包裹。 “我操!难叔你不讲武德……” 黄腾达的惊呼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他整个人却已经随着白光的收缩,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空间波动,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鲁省749局某间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内。 空间一阵扭曲,黄腾达的身影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虚空中踉跄着跌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额头,又揉了揉依旧生疼的屁股,脸上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唉……李难这老小子,下手还是这么黑……我的‘破界遁空符’啊……就这么浪费了……” 他心疼地嘀咕了一句,那符箓显然价值不菲。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整个人又精神焕发起来! “对了!‘通天人脉碑’!粤省是国运灌溉顶峰,机会最大,但其他几个经济大省,国运凝聚程度也绝对不低!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苏省……经济强,文脉盛,气运必然昌隆!订一张机票!” “浙省……民营经济活力足,藏富于民,国运根基深厚!也订上!” “豫省……中原腹地,人口大省,历史底蕴厚重,不容小觑!行程安排上!” 他迅速订好了前往苏、浙、豫三省的机票和行程。 作为华夏最发达、最具活力的前五个行省之三,它们受到的国运灌溉和凝聚程度绝对是顶尖的。 有人或许会问,他黄腾达身为“鸿运仙尊”,修为通天,为什么不直接施展神通,瞬息间抵达这些省份? 这便显得浅薄了。 运道之玄妙,在于潜移默化,在于顺应“势”,而非强行“力”。 一点一点乘坐现代交通工具过去,看似缓慢,实则是让自己的气运与沿途的国运、地脉、人气缓缓交融、感应,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这种方式,更能让他精准地把握各地气运的细微变化,捕捉那宝物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让自身的运道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直接闪现过去,固然快,却可能像石头投入水中,只激起涟漪,而错过了水底真正的鱼儿。 所谓贼不走空的意思是:贼来一趟不给你搬空那不白走这一趟? …… 粤省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送走了黄腾达这个瘟神,李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他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不渡。 挥了挥手,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行了,不渡,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译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去吧不渡,回去休息吧。” 李不渡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 “是,局长,张局,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仿佛内心经历了极其激烈的挣扎,他脸上露出了犹豫、纠结,最终转化为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 然后,在李难和张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李不渡缓缓地、慢慢地转回了身。 他脸上堆起了一个带着十分讨好、十二分尴尬、以及一百二十分小心翼翼的讪笑,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局长,张局……” 他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李难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的觉得好笑道: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脸上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开口说道: “我……我就是想问问……” “局里……能不能……” “给我整一副棺材?” 李难&张译:? …… …… 第71章 这小子真抢手 李不渡的请求,如同按下了办公室内的静音键,让李难和张译两人一时间整不会了 李难好奇道: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不渡被两人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副难以启齿、羞于开口的模样。 张译到底是副局长,处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事件,心理素质稍强一些。 他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旁边的智能控制屏前。 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内部物资查询界面,输入“棺材”关键词。 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张图片,大多是线条简洁、表面光亮的西式棺材。 有些甚至还带着华丽的雕花和软垫。 “不渡,你说的是这种……西式的吗?” 张译指着屏幕,试探着问道。 749局仓库里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这种常规殡葬用品。 说不定还真有储备,用于某些特殊伪装或者处理特定事件。 李不渡抬头瞥了一眼,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嫌弃: “不是这种,太花哨了,中式的……中式的就好一点吧。”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脑海中那种传统的、带着肃穆感的棺材。 张译闻言,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手指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图片。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但体积明显小了很多的骨灰盒。 “哦~明白了。” 张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咱们大夏提倡殡葬改革,普遍实行火化,所以主流都是这种骨灰盒。” “你是想要个……质量好点的骨灰盒?” 李不渡:“……” 李不渡一看也顾不上扭捏了,仔细去描述: “不是!张局!中式棺材!那种大大黑黑的,能把人整个装进去,入土为安的那种!躺进去还能翻身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比划着长度和宽度,生怕张译再给他整出个什么幺蛾子。 张译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这次终于像是彻底明白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拉长了音调: “哦——!原来是那种……传统的、实木的、厚重的中式寿棺啊!明白了,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李难,看着这两人一个比划一个猜,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李不渡,你老实交代,你要棺材到底干啥?” 他皱着眉头道: “虽说僵尸喜阴,天性倾向于待在阴气重的地方。” “但你如果只是需要个阴气浓郁的居所,实在不行,我在你宿舍给你布个小型的聚阴阵,效果绝对比棺材好,还省地方。” 李不渡听到“聚阴阵”三个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下意识地反问道: “聚阴阵?这东西……合法吗?听起来不像是正经路子,不是那些邪魔外道才搞的东西吗?” 他对这些带着“阴”、“邪”字眼的东西,本能地有些警惕,生怕跟什么违法犯罪、危害社会的事情沾上边。 李难被他这问题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解释道: “你小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大道阴阳,本就是一体两面,平衡共存。 “所谓的‘聚阴阵’,原理上就是把大型的‘阴阳平衡大阵’拆开,单独把汇聚、调理阴气的那部分功能提取出来使用而已。” “就像医院用的x光能治病,也能伤人,关键看你怎么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特有的底气和 务实: “在我们749局,评判标准很简单,是否伤天害理,是否危害社会秩序与人民安全。” “只要不越过这条红线,甭管它听起来是正是邪,能解决问题、增强实力,那就是好手段。” “师夷长技以制夷,懂的都懂,活学活用嘛!”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执着于棺材的问题。 他看了看李难和张译那依旧充满探究的目光,知道今天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讪讪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道: “那个……局长,张局,咱们这办公室……有厕所吗?” 张译被他这跳跃性思维搞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李不渡又道:“那……能不能……再给我搞一套衣服?普通的那种就行。” 李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在旁边虚空一抓。 仿佛从某个隐藏的空间里,直接抽出了一套崭新的常服,递给了李不渡。 李不渡连忙道谢接过,然后抱着衣服,像个偷了东西的小贼一样,灰溜溜地、飞快地钻进了办公室自带的那个小卫生间里。 李难和张译在外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棺材,又问厕所要衣服?这都什么跟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卫生间的门锁再次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李不渡。 但紧接着,跟在他身后,身穿李难给的常服。 同样长相、身高、甚至连眼神都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另一个“李不渡”,也迈步走了出来! !!!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难和张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双……双胞胎?!不对!李不渡是孤儿!那这是…… 李难反应最快,他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两个“李不渡”面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先是伸手捏了捏后来那个“李不渡”的脸颊,触手温热而富有弹性; 又用力掐了掐他的胳膊,对方微微皱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他甚至用手指的指甲,极其轻微地在那化身的手臂上刮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出现,随即,一丝极其微小的血珠,从白痕处渗了出来! 有血有肉!触感真实!甚至还有痛觉和生理反应! “一气化三清!!!” 李难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后退半步,发出了比刚才听到李不渡要棺材时还要震惊十倍的惊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是罗浮山登顶绝巅给你的奖励?!wc!你小子!这他妈简直是赚大发了!祖坟冒青烟都不足以形容!” 李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宝藏!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李不渡的原身,兴奋地将其举起来转了两圈,嘴里还嚷嚷着: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我们粤省分局可牛逼大发了!” 但转了两圈后,他动作猛地一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缓缓将李不渡放回地面,脸上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指着那个安静站在一旁的化身“王二”,语气古怪地问道: “那你要棺材干嘛啊?!” “你一个能分身的人,要棺材有什么用?!难道一个你睡床,一个你睡棺材?!还是你想玩什么行为艺术?!”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心念一动。 站在旁边的化身“王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原本穿在化身身上的那套作训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卫生间门口。 李不渡指着那堆衣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最后无奈地看向李难和张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难:“……” 张译:“……” 两人看着那堆散落的衣服,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不渡,瞬间明白了过来! “噗——” “嗤——” 李难和张译几乎同时没忍住,发出了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声音。 两人连忙抬手捂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拼尽了毕生修为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我那玉佩有储物空间,我把人召唤出来之后,塞棺材里面,然后再把它丢进储物空间里。” “到时候一甩出去,我操,老鼻子有面子了,装的没边了。” 李不渡乐呵笑道,甩了甩那一枚刻着东岳两字的双鱼玉佩。 李难定眼望去,张译显然是跟他说过这件事,并且他也看了李不渡在荔枝广场的全程直播。 自然知道这是属于他的机缘,打量了一下,那玉佩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便一笑了之。 张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带着残留的笑意和一丝同情: “咳咳……不渡啊,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 “这样,这件事我们记下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局里研究一下,这两天尽量给你整上。” 他刻意回避了“棺材”这个词,用了更模糊的说法。 李不渡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张局!谢谢局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便离去。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李难和张译终于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低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一想到李不渡每次都是让人在里面换好衣服,再甩出来就想笑。 然而,李不渡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他的动作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嬉笑和尴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几分沉重和认真的表情。 李难强忍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补充吗?” 李不渡看着两位领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算是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却格外清澈和坦然: “说出来……也不怕两位领导笑话。”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李不渡,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也更知道活着的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代表着权力和责任的办公室,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我虽然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也因此,比很多人都更清楚,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 “今天不知道明天事,说不定哪天出个任务,就回不来了。” “弄一副棺材吧,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面子,有点晦气,有点搞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其实……也算是给我自己,提前准备个后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个不确定的未来: “省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连个能躺进去、能入土为安的地方都没有,死了都不安生。” 说完,他朝着李难和张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随着房门的关闭,那压抑的低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难和张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妈的晚上两人睡醒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许久,李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不渡渐渐远去的、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感慨,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咱们……真是捡到宝了啊……”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张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译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点了点头,问道: “局长,那……准备把他放去什么位置?他的能力和……特殊性,需要好好规划。” 李难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他开口道: “把‘七杀令牌’,给那小子用吧。” “七杀令牌?”张译微微一怔。 “嗯。”李难肯定道,“就是无冤曾经用过的那块。” 七杀令牌,在749局内部,代表着一种极高的信任和授权,同时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 持有此令牌者,在执行任务时,只要目标行为符合令牌上镌刻的七条可杀原则。 其采取的包括击杀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都将得到749局的全力背书和豁免。 因为这块令牌,是由大夏境内三位至高仙尊之一的——『岁时仙尊』李难,亲自担保的象征。 那七条以古篆刻于令牌背面、字字千钧的原则分别是: 一、背叛组织者,杀! 二、卖国求荣者,杀! 三、祸害苍生者,杀! 四、为祸世间的妖魔,杀! 五、为祸世间的邪祟,杀! 六、为祸世间的邪人,杀! 七、为祸世间的魔人,杀! 这七条,几乎涵盖了所有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的极端情况,赋予了持令者在特定情境下先斩后奏的巨大权力。 张译仔细想了想,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可。” 李难正要再说些什么,张译随身携带的内部通讯终端,突然连续响起了四声急促的“叮叮”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张译低头看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将屏幕转向李难,指着上面并排显示的四条刚刚提交的、加急的人员调度申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局长,您看……不渡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抢手啊。” 李难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申请小队:『无敌小楼兰』(队长:楼兰)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墨守成规』(队长:王宿)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罗浮行走』(队长:李无因)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禅心渡厄』(队长:玄戮) 申请内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四条申请,来自刚刚在罗浮山一同登顶的四位仙资天才,他们各自成立的小队。 申请理由或许各不相同,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希望与李不渡共事。 作为先资天才,他们的小队自然会受到749局的重点关注,也不会过多干涉,跟一般的小队一样都是任由他们自行与选择队员。 只不过跟一般的队伍自主组建相比。 看上人的话,跟局里知会一声,局里也一般会琢磨着给他们磨一下,要是别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毕竟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看着这四份沉甸甸的申请,李难顿时有一些哭笑不得: “呵……这群小崽子,不渡这小子真抢手。” …… …… 第72章 感觉不到影响啊? 时间悄然滑入第二天。 李不渡在宿舍那坚硬的板床上醒来,床板的软硬程度可以自选,但是他睡惯了硬床板,睡软反而不舒坦。 外面749天穹模拟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僵尸体质的强悍恢复力让昨日炼化道钱和挨揍的疲惫与伤痛消散了大半。 只是精神上依旧残留着一丝虚乏。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跟那暗金匣子里的两千多枚“祖宗”死磕。 但仙姑的告诫言犹在耳“杀伐之气可能会影响心智,需静心修炼化解”。 回想起昨天炼化第一百枚时那种仿佛身体被彻底抽干、意识都快要离体而去的“肾虚”感。 以及此刻内心深处隐隐翻涌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决定还是暂且按捺住急功近利的心思。 “也罢,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清静清静心神。” 李不渡自言自语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将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门。 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钟,晚上22:30。 “挺好,这个点,适合我这种‘阴暗老鼠’出去逛逛,又不会碰到太多人。” 他笑了笑,朝着分局大门走去。 刚走出住宿区,迎面就碰上了正在擦拭走廊栏杆的保洁阿姨。 正是之前帮他打扫过那堪比凶案现场宿舍的那位。 李不渡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替阿姨捏了捏肩膀,语气熟络地打招呼: “阿姨!晚上好啊!这么晚还在忙活?” “辛苦了辛苦了!等下我回来给您带份夜宵要不要?” 保洁阿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随即看清是李不渡,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 “哈哈,是靓仔啊!有心喽,有心喽!” 李不渡先前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打扫的光洁如新的房间不由的心里一阵愧疚,那时候就跟保洁人员熟络上了。 先前的那点误会,自然也就解开了。 “阿姨老了,晚上吃了东西消化不好。” “你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不用惦记我。” “哪能啊阿姨!” 李不渡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本正经地反驳。 “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四十一枝花!” “您这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走在街上那回头率,妥妥的妙龄少女级别!” “谁敢说您老,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夸张又真诚的吹捧,顿时把保洁阿姨逗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喂,阿姨哪有那么年轻,已经五十几喽。”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李不渡配合的露出震惊的模样。 “就你小子嘴甜!哈哈哈……” 趁着阿姨笑得开心,李不渡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阿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 阿姨笑声戛然而止,感觉到口袋里的异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要把红包掏出来还回去: “哎!靓仔!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这可使不得!” 李不渡立刻板起脸,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按住阿姨的手: “哎呀!阿姨!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先前把房间弄得跟垃圾场似的,血呼啦差的,多亏您不嫌脏不嫌累帮我打扫干净。” “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这点小心意您必须收着!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他拍着胸脯,语气夸张地继续道: “您放心!小子我现在可是赚大钱的男人!749局正式员工,前途无量!” “给您这个红包,我一分钟……不,半分钟就能赚回来!” “真的!不骗您!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后都没脸见您了!” 李不渡不喜欢欠着别人,麻烦别人的事情,他一般也会记在心里,能还就还一身轻松,岂不妙哉? 保洁阿姨看着他这副“你不收下我就跟你急”的架势,又听他说得诚恳,知道这小伙子是真心实意感谢自己。 她在这分局干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人情世故早已通透。 明白若是执意推辞,反而会让对方难堪。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既感动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还是将红包收下了,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手臂: “唉……你这后生啊……那……阿姨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了啊,后生。” 李不渡见阿姨收下,这才眉开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嘛!阿姨您忙,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朝着阿姨摆了摆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保洁阿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摩挲着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不由得感慨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唉……真是个有心又有礼貌的好后生啊……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年轻人了。呵呵。” …… 李不渡没有选择热闹的商业区,而是信步来到了流经城市边缘的一段江畔广场。 这里视野开阔,江风习习,相对于市中心,人要少上许多。 他依旧习惯性地避着人流走,专挑那些僻静的小径。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延伸向江面的观景平台角落,这里是公园深处,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旁,倚靠着,微微闭上眼。 任由那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江风吹拂在脸上,撩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将肺里那口因为炼化道钱而积郁的,带着血腥和煞气的浊气吐出,换入这天地间清新的气息。 “仙姑说,道钱的杀伐之气会影响心智……” 他在心中默默思忖。 “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啊?” 他仔细内省着自己的情绪和念头,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暴戾、嗜杀的冲动。 “对我没影响?”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随后又猛的一愣,“混元”是什么意思?忘记问局长他们了,随后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急这一时。 就在他心神微微放松,沉浸在江风与自我审视中时。 “嘭!” 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冷不丁地撞在了他的大腿上,力量不大,但却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李不渡下意识地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小男孩,正踉跄着向后倒去。 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根盲杖,脸上带着惊慌和歉意。 “小心!”李不渡反应极快,立刻弯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僵尸体质不经意间伤到对方。 “小朋友,没事吧?撞疼没有?”李不渡放缓了声音问道。 那小男孩站稳后,连忙朝着李不渡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小脸上满是歉意,语气怯生生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我眼睛不好,没看到您,撞到您了,我……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谨慎和卑微。 拿着盲杖的手也有些无措地摸索着,想要尽快离开。 生怕给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添麻烦。 看着小男孩那空洞无神却努力表达歉意的双眼,以及那瘦弱单薄的身影。 李不渡心中没来由地一软,刚想温声说句“没关系”,甚至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时。 “汪汪汪!!!” 几声尖锐、充满攻击性的犬吠声,如同破锣般猛地从旁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发了疯的炮弹,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 目标明确,张开满是涎水的小嘴,露出不算锋利但足以伤人的牙齿,恶狠狠地就朝着那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的小男孩的小腿扑咬过去! 那是一只没有拴绳的泰迪犬! 事发突然,小男孩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因为视力障碍,连危险来自何方都无法感知!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地探出!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影! “汪呜!” 李不渡的五指,如同铁箍般,精准而冷酷地死死掐住了那只泰迪犬的脖颈,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其整个提离了地面! 那泰迪犬被卡住还不老实,还想咬李不住渡一口,他不由得手上下意识的多了几分力道。 那泰迪犬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着,四肢乱蹬,但喉咙被扼住,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 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大小便瞬间失禁,腥臭的液体滴落在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宝贝!” 一个尖利刺耳、带着泼妇骂街般气势的女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穿着花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如同一个滚动的肉球,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她指着李不渡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他妈谁啊?!举着我的狗干嘛?!快把它放下来!弄伤了我的宝贝,你赔得起吗你?!” 李不渡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因为江风而略显平和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无视了女人泼妇般的叫骂,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遛狗不牵绳?” “是你在遛狗,还是狗在遛你?” “它刚才,要咬到小孩了,你知不知道。” 那狗主人被李不渡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寒意慑了一下。 但泼辣的本性让她立刻强自镇定,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反驳道,甚至试图倒打一耙: “你放屁!我家宝贝最乖了!从来不咬人!肯定是你家那死小孩先招惹它了!,不然它怎么会咬人?!” 随后又看向躲在里不度大腿后面,拿着导盲杖瑟瑟发抖的小孩。 “一个瞎子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乱撞什么?!” “我家狗走得好好的,从来不主动惹事!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瞎子”、“死小孩”、“你们的问题”…… 这些恶毒而推卸责任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不渡的心头上! 他感觉脑海中仿佛有某根弦,“铮”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一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凶戾煞气与此刻被彻底激怒的暴虐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试图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的眼眸深处,一抹极其隐晦的暗红色煞气一闪而逝。 脸上,那原本冰冷的表情,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下一刻,在狗主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他的左右手,分别抓住了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泰迪犬的头颅和后腿。 然后,双臂朝着相反的方向,轻轻一扯。 “撕拉——!”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 温热的鲜血如同廉价的红色颜料般泼洒开来,溅落在李不渡的衣服上、脸上,以及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狗主人那肥胖的脸上。 那只小小的泰迪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一瞬间,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破碎的骨骼混杂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狗主人脸上的愤怒和泼辣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声音。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黄色的尿液迅速浸湿了她的睡裤。 李不渡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一只手举着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狗尸,如同展示一件艺术品般,在狗主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鲜血顺着他的玉指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用一种带着歉意,却又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大婶。” “我的手……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你的狗……它自己就在我手上,‘啪’一下,裂开了。” “你看,这……我也没办法,是吧?” 说着,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钞票,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手上温热的狗血。 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叠沾血的钞票,“啪”地一声,用力拍在了狗主人那布满肥肉和惊惧的脸上! 鲜红的血印和钞票的图案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李不渡凑近了一些,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如同来自九幽寒渊: “够吗?” “这些钱,够买你这只……杂种狗了吗?” “不够的话……”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同样拍在对方脸上。 “我还有。” 狗主人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般的年轻人。 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鲜血的诡异笑容,感受着脸上黏腻腥臭的触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暴戾,他厉声喝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觉得我……赔不起吗?!” 这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狗主人耳边炸响,她猛地一个激灵。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从脸上胡乱抓下几张沾血的钞票,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够……够了!够了!我……我不要了!我走!我马上走!” 哪怕吓成这样,依旧惦记着钱吗,李不渡不由得冷笑。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离这个魔鬼。 然而,李不渡却一把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她重新拽了回来。 他伸出手,沾满狗血和钞票碎屑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狗主人那油腻肥胖的脸颊。 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 “哎~别着急走啊,大婶。” “你看,这地上还有好多钱呢,都是你的。” “捡起来。” “拿着这些钱,够你去买一只更好的犬了。” 李不渡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膜 整个脸庞藏于黑暗之下,那双古井无波幽暗,似潭,无半点生人灵光的眼眸散发着渗人的幽光,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但是……”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敢这么养狗……” “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自己……值多少钱了。” …… …… 第73章 碰面 看着那肥胖女人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江畔小径的尽头。 李不渡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手上温热的血液正缓缓变得粘稠、冰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血腥和碎肉、缠绕着白色绷带却已然被染红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滩狼藉不堪、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狗尸和内脏。 他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联系张忠义或者安恙。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依旧安静站在他腿边。 因为惊吓和茫然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那个盲人小孩。 李不渡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压下了联系外界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安抚这个无辜被卷入这场血腥冲突的孩子。 他立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与刚才那如同恶鬼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小朋友……”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摸孩子的头以示安慰。 但手刚抬起,就看到那满手的血污和碎肉,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动作一顿,连忙用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飞快地、用力地擦拭着手掌。 直到将表面的血污大致擦去,但那股血腥味和绷带上浸透的暗红,却无法立刻消除。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怕这残留的气息吓到孩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李不渡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而无害。 小男孩似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了一些,他朝着李不渡声音的方向,小声地回答: “哥哥,我叫李墨阳。我……我在卖花。” 说着,他有些吃力地转过身,将自己斜挎在身上的一个小布包展示给李不渡看。 布包里,整齐地放着几朵用透明塑料纸简单包装起来的鲜花,有玫瑰,也有几朵小雏菊,虽然不算名贵,但打理得很干净。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那份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温和: “真棒,这么小就知道靠自己努力了。” “但是天这么黑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在外面卖花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墨阳的小手里: “这样,哥哥把你的花全都买下来了。” “你拿着钱,赶紧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以后卖花,要选白天,去人多安全的地方。” 李墨阳握着那张崭新的、带着油墨味道的钞票,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谢: “谢谢哥哥!可是……可是花不值那么多钱的,我……我找钱给您……” 他显得有些着急,小手在自己的挎包里摸索着,似乎想要找出零钱来。 他摸索零钱的动作很奇特,并非胡乱翻找,而是用手指轻轻捻过硬币的边缘,仿佛能通过触感分辨出面额。 李不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接过那几朵花,随手拿在手里,然后装作离开的样子,说道: “不用找了,哥哥还有事,先走了。你快点回家啊!”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朝着与李墨阳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在拐过一个弯后,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榕树后面,收敛了自身全部气息。 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助的小小身影。 李墨阳朝着李不渡离开的方向“望”了片刻,小声地喊了几句: “哥哥?哥哥你还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他眨了眨那双空洞却干净的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感激和感慨的神情,低声自语了一句: “今天……遇到好人了呢。”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和那张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探地,朝着江畔广场外围的方向走去。 李不渡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跟着李墨阳,穿过寂静的小路,走过灯光昏暗的街角。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焦急的中年妇女,从不远处的一个楼道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带着哭腔呼喊着: “墨阳!墨阳!你在哪儿?快回答妈妈!” 李墨阳听到呼喊,立刻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清脆而带着依赖地回应了一声: “妈妈!我在这里!” 那妇女闻声看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将李墨阳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 “你这孩子!吓死妈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好了只在附近转转吗?” “妈妈,我没事,我今天遇到一个好心的哥哥,他把我的花都买走了……”李墨阳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地解释着。 妇女抱着孩子,又是后怕又是心疼,连连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牵着李墨阳的手,快步走进了楼道。 李不渡隐藏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对母子消失在楼道口中,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默默转身,准备离开,去处理自己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手指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刘志杰-”的联系人,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喂,渡哥?今天啥日子啊?找我?” “杰哥,”李不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帮我个忙……” “……我马上到。”刘志杰言简意赅。 …… 一栋公寓楼下。 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不渡站在车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引擎盖,目光有些放空。 脚步声和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寓楼道口,一伙人熙熙攘攘地下来,个个身材魁梧,带着股彪悍之气。 带头那个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正是“豪野”小队的队长,刘志杰。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几步走到李不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李不渡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哈哈,渡哥!”刘志杰笑声洪亮,“放心,都解决了,干净利落。” 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在江边徒手撕了的那条泰迪犬的主人。 虽然事出有因,但手段毕竟太过于引人注目。 传播开来,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违反了749局行动的基本准则。 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麻烦张忠义他们,别人又不是专门给他擦屁股的,照顾他是情义,拿捏不住自己的位置,就属实有点那个了。 但是单独上报给749局的话,恐怕又得麻烦一堆事情。 所以他联系上了刘志杰,别人是丁级小队,再怎么说也有点资历在身的,对应的事联系对应的人就完事了。 正好也欠他一顿饭,人情交融,好说话。 李不渡满是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杰哥,给你添麻烦了。” “害,自家兄弟,说这干啥?”刘志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越野车副驾的车门。 “屁大点事,流程走一遍就完活了。上车,车里说。” 李不渡点点头,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烟草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味道,很符合“豪野”这个队名以及刘志杰的气质。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越野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窗外,商都的夜景流光溢彩,与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形成对比。 沉默了一会儿,李不渡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杰哥,具体…是怎么摆平的?…”他指的自然是狗主人。 刘志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摸烟,似乎想到李不渡在,又缩了回来,随口道: “常规流程呗。” “先向局里事件善后科申报,说明情况,那边评估后,下发相的清除记忆的丹药或者符箓,毕竟不是大规模事件,不需要魂道修士出手。” “当然我们要自费购买,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嘛。” “多少积分?我转你来。”李不渡顿时有些愧疚的开口道。 “害,都小事,到时候还有鬼域的话别忘记我们就行了,呵呵呵。”刘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 “那肯定的,做兄弟在心中,嘻嘻嘻。”李不渡,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回拍,这个情他认了。 随后继续开口道:“之前就说要请你吃饭,正好今晚有空,我请客,地方你们挑。” 刘志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哟呵,渡哥请客,那必须得宰一顿啊!行,我知道前面有家汕汕牛肉火锅,味道正,地方也宽敞,就那儿了!” …… 一个多小时后,火锅店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巨大的圆桌上杯盘狼藉被扫荡一空。 “豪野”小队的几名壮汉显然对李不渡颇为热情,这哥们真能处。 直接就是放开了喝,此刻早已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刘志杰和李不渡站在店外的阳台透气。两人面前摆着茶杯,滴酒未沾。 刘志杰是因为等下要负责把这群醉汉弄回去,而他不让李不渡喝,理由则是: “你小子心里装着事,这时候喝酒容易上头,没好处。”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火锅的燥热。 刘志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熟练地轻轻一敲烟盒,滤嘴弹出一截。 他叼出一根在嘴上,然后又敲了敲,再次弹出一根,递给李不渡。 李不渡摆了摆手,婉拒道:“谢了杰哥,我不抽烟。” 刘志杰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烟收了回去,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吐着烟圈笑道: “哟呵,看不出来啊,渡哥。” 李不渡看着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笑了笑,语气平淡: “嗯,不喜欢烟的味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理由。” 他这话说得直接,却让刘志杰愣了一下。 没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就是单纯不喜欢,简单明了。 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欣赏: “挺好,保持住。” 他夹着烟,靠在栏杆上,目光有些悠远。 “我当年刚进局里的时候,也不喜欢这味儿。” “后来…出任务多了,见的糟心事多了,总得找点东西舒缓一下,不知不觉就染上了。”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抛给李不渡。 “给。” 李不渡下意识接住,入手是金属冰凉的触感。 刘志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我不高兴,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开着车出去溜达,听着引擎吼,吹着风,啥烦心事都能暂时扔脑后。” “不让你喝酒也是这个意思,那玩意儿伤身还误事。” “我这车,别的不说,劲儿绝对够猛!” “借你开开,今晚你自己出去散散心,随便逛,油卡在车里。” 他指了指店里那群不省人事的队友: “这帮家伙我等下打个车给他们塞回去就行,你不用管。” 李不渡握着沉甸甸的车钥匙,看着刘志杰那看似粗犷实则细腻的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确实需要独处,需要一点空间来梳理纷乱的思绪,平复体内蠢动的煞气。 他点了点头,诚挚地道:“杰哥,谢了。” “客气啥。”刘志杰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店里走。 “快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别超速——虽然我这车很容易就超了。” 而后又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叫我杰哥不得劲,你还是叫我刘志哥吧,最好前面加个大字,嘿嘿!” 李不渡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向收银台,抢先一步把账结了。 …… 独自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李不渡才真正感受到这辆车的“野性”。 内饰粗犷,各种物理按键透着硬派风格。 他插入钥匙,轻轻一拧。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仿佛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整个车身都随之轻微一震。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那萦绕心头的烦躁,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分散了些许。 可不能分散嘛,差点嘎也一下撞路牙子上了。 “wc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挂挡,松刹,轻给油,控制着这匹暴躁的野马缓缓驶离路边。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市区的主干道漫无目的地开着。 严格遵守着限速标志,车是帅的,但规则也得遵守,再说了,多少点了,炸街是真扫码了。 商都的夜景确实很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即使已近深夜,街头依旧人流如织,霓虹闪烁,充满了大都市的活力与喧嚣。 他开着车,车上放着《浮夸》,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宁静的江边路,绕着城市转了近一个小时。 郁闷在引擎的轰鸣和专注驾驶中似乎暂时蛰伏了下去,但那种潜在的躁动感并未完全消失。 他需要更安静一点的地方。 导航至一处半没落的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网吧还亮着灯,行人稀疏,与刚才经过的繁华地带判若两地。 李不渡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耳畔似乎还在回响的引擎余韵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推开车门,踏上略显陈旧的人行道,打算随便走走,吹吹冷风。 这条街确实萧条,路灯都有些昏暗。 他刚走出没几步,旁边一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略显戏谑的声音: “小哥,步履沉滞,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要不要来算一卦?” “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李不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的阴影处,摆着一个小马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长发披肩的年轻人。 青年面前铺着一块画着太极八卦图的布,旁边还立着一杆幡旗。 夜风吹拂,幡旗微微晃动,上面赫然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大字—— “长生半仙”。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 “我李长生从不骗人。” …… …… …… (oh no,我是晕过去了,对不起,我忏悔,我今天补回来,等一下就变成陈桂林,给自己捆上忏悔) 第74章 wc那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时间稍早,商都某处偏僻公寓内。 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赤裸的女子在冰冷的椅子上剧烈抽搐着,她的身体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撕咬痕迹。 面部更是血肉模糊,五官难辨。 地上,散落着一套沾满血污的灰色连帽衫。 “长…长生……大人……求求您…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被她称为长生大人的,正是曾在荔枝广场煞眼出现过的李长生。 他此刻面色玩味,带着一丝虚假的怜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子那血肉模糊、不停颤抖的脸颊,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液。 “机会?”李长生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却冰冷。 “好不容易用百年怨气配了只铸丹境的鬼新娘给你,你知道那有多难弄吗?嗯?” 他顿了顿,站起身,摊了摊手,一副无奈又失望的模样: “甚至,我还贴心地把能用自身修为暂时蒙蔽、削弱鬼域法则,让你们能对普通人下手的‘纸郎君’也派给了你。” “目的嘛,不就是让你们随便找两个倒霉蛋杀杀。” “分散一下749局那帮苍蝇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太快摸到荔枝广场这边来吗?” 他俯下身,凑近女子耳畔,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可你呢?你给我的交代是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你说,我要你何用?” “我…我…”女子还想辩解,但李长生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轻轻挥了挥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幡旗。 霎时间,阴风惨惨,公寓内的温度骤降。 幡旗之中,传出无数凄厉的嚎哭与嘶吼,一道道扭曲、狰狞的鬼影争先恐后地爬出,扑向椅子上的女子。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淹没。 百鬼分食,血肉横飞,转眼间,椅子上只剩下一副挂着零星碎肉的骨架。 李长生露出嫌弃的表情,啧了一声,仿佛弄脏了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男子,四肢已被齐根削断,成了人彘,面容阴暗腐烂,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眼睛勉强能视物。 此刻,这只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恐。 李长生踱步过去,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冰冷腐烂的脸颊,语气居然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大家都是魔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互相为难干什么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熟练地找到并放大了一个区域。 赫然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批量发现并上报的那一连串丁级鬼域坐标! “看看,看看,”李长生指着地图,语气变得不满,“本地的‘求仙者’,真的太没有礼貌啦!” “我知道这块是你的地方。” “但我就是借你们这块地方,布个‘杀丁魍魉局’,又没抢你们地盘,也没动你们的核心利益。”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749局啊!你们倒好,不但不帮忙,还暗中拆台!” “把我布局两年多的局给搅和黄了,干嘛呢?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你知不知道,这个‘杀丁魍魉局’一旦发动成功。” “借助那几个特定丁级鬼域消散时溢出的特殊阴煞之气,能引动周围百里内心智不坚的幼童梦游至此,投江自杀。” “到时候那滚滚而来的童男童女冤魂和冲天怨气,对于我等修炼仙功法之人,是何等大补的修炼资源?” “这简直是白送给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破坏呢?对吧?” 那男子仅剩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显然他根本不知道李长生在说什么。 他这番无意识的反应,反而让李长生认为他是在装傻充愣,故意挑衅。 “唉……”李长生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旁边阴影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沉重、边缘还带着泥土和干涸血迹的圆形铸铁井盖。 “你们粤省是不错,” 他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抚摸着井盖粗糙的表面。 “这井盖就更不错了,跟我们豫省那边的都是A15质量级别的,用料扎实。” 他屈指敲了敲井盖,发出“邦邦”的沉闷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东西,我一般称它为——‘大豫通宝’。” 他看向地上那惊恐万状的男子,问道: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收集这东西吗?别人说的那些话语都是偏见,我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 “他们懂个六啊,像这差不多的东西可不好找。” 不等对方反应,他自问自答,语气骤然转冷: “这东西够重!够厚实!”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那沉重的井盖,朝着男子的身躯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而残忍。 从最下面开始向上一点点往上砸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李长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程序般的冷酷。 直到男子的头颅被砸成扁平稀碎的渣滓,与地面糊在一起,他才松开手。 “哐当!”井盖被随意抛到一旁,发出巨响。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摇了摇头,语气居然带着一丝悲悯: “拿来处理你们这些不成器、阻碍大业的废物时,能让你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和悔恨。” “清除仙道上的阻碍,我真是…悲天悯人啊。” 他的目光又转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三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猥琐、面色苍白的男子正瑟瑟发抖,他们是之前从749局荔枝区分部叛逃的人员。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眼睛都被阴影覆盖的壮汉,沉默得像一座铁塔。 李长生对那黑袍壮汉开口道:“默叔,这几枚‘百怨钉’你先带回去,交给魂叔。 “他那边炼制‘阵瘟煞神大阵’正需要这嘞。” 说罢,他将几根手臂粗细、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怨恨气息的长钉递给黑袍人。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当初在荔枝广场事件中,从陈家兄弟口中听闻过的黑色钉子。 黑袍人—默叔,接过钉子,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投向李长生。 李长生读懂了他无声的询问,叹了口气说道: “默叔,你不用担心我。” “我跟这边剩下的三个……道友,去‘杀丁魍魉局’那个被破坏的核心地点看一看。” “毕竟,那局眼深处,还藏着我用那些收集来的魍魉精气喂养着的‘鬼佛’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啊,局没生效。 “如果成了,引爆所有丁级鬼域残骸和幼童冤魂,鬼佛吸收所有阴气怨气至少能触发乙级巅峰,甚至冲击甲级的鬼域!” “到时候借助这股天地异变产生的巨大能量漩涡再把‘将臣’放出来搅局。” “毕竟僵尸之属不受常规鬼域法则控制,是最好的破局利器。” “可惜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叛逃者,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看似和煦的笑容,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顶,像在抚摸受惊的宠物: “嫩几个……还算有用……” “至少帮我把这几根关键的‘百怨钉’从废墟里找回来了,也算有功。” “放心,等下跟我走完这一遭,考察完情况,我就带你们回豫省,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顾不上害怕,连忙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喊道: “谢长生大人恩典!谢长生大人恩典!” 李长生看着他们的丑态,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诸事不顺,手下尽是些不堪用的货色。 他摆了摆手,继续对默叔说道: “行了,默叔,把东西送回去吧。” “反正这具身体也不过是魂叔帮我炼制的铸丹三阶傀儡化身,死了也就死了,我本体还在豫省那边享清福呢。” 默叔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墙壁,消失不见。 李长生又对那三个还在磕头的叛逃者吩咐道: “别磕了,赶紧去弄台车过来。” “现在,我们去那个被破坏的局眼看看。” “我下楼去旁边街道整点吃的,等等你们。” 三人如同听到了仙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出房间,夺门而出,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落得和之前那两人一样的下场。 李长生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嫌弃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749局……” --- 楼下,半没落的商业街。 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下公寓楼,来到了旁边的商业街。 他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铺,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待那三个手下弄车过来。 等待无聊,他目光扫过街面,随手立起了算命幡旗“长生半仙”。 不如摆会儿摊,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有缘人”,顺便收集点此地的人气、怨气之类的零碎信息。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开场骗…呃,是“点化”世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从街口走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形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丝丝莫名的愁。 死运加身,又生机盎然? wc?这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李长生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精光与浓厚的兴趣。 这比他布的那些局有意思多了! 于是,当李不渡经过他摊位前时,他便用那沙哑的嗓音,带着十足的“高人”风范,开口叫住了他: “小哥,步履沉滞,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 “要不要来算一卦?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 第75章 找到你了,玩旗的。 李不渡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街角阴影里,那个自称“长生半仙”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在昏暗路灯下闪着难以言喻的光。 若是以前,李不渡对这种街头算命的基本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但经历了这么多,深知世界之诡谲后,他不会再轻易以表象断人。 “不必了。”李不渡压下心头异样,淡淡回了一句,准备继续往前走。 “小哥别急着走嘛,”李长生却不依不饶,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观你命格奇特,这等命数,万载难逢啊。” 李不渡愣住了,这哥们有东西的? 寻思自己也没事干,于是乎,便走到了他面前的那张小凳子坐下来。 “大师细说……”李不渡坐下来有些疑神疑鬼的望着他。 “敢问贵姓?” “姓李。” “名何?” “不渡。” “嗯……李不渡” 李长生掐指一算,颇为高深的开口道: “哥们你有点死了,但你好像又有点活。” 这话听着像句废话,但落在李不渡耳中,却如同惊雷。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遇到“世外高人”的惊叹模样。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大师!神算啊!您这怎么看出来的?太准了!” 李长生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下巴微扬,露出一副“基操勿六”的高深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机不可泄露。低调,低调,这都是家传秘技,祖上传下来的吃饭本事。” 就在李不渡琢磨着怎么继续套话,或者找个借口脱身时,一阵略显局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三个穿着普通、但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的男人灰溜溜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慌乱。 他们看到李长生,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但目光瞥到旁边的李不渡,又猛地刹住,硬生生改口,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恭敬语气低唤了一声: “长…长生……哥。” 这生硬的改口和那掩饰不住的惶恐,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不渡口袋里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 两人不由得同时转头。 李长生看向那三个不成器的手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对他们的冒失和这副怂样很不满; 李不渡则顺势掏出手机,低头查看信息。 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来自局内内部通缉系统的紧急推送信息弹了出来,附带几张清晰的照片和简要资料: 【紧急协查】荔枝区行动科叛逃人员:赵某、钱某、孙某。 此三人涉嫌窃取内部资料,临阵脱逃,疑似与外部邪修势力勾结,极度危险。 发现行踪者,立即上报,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照片上有三张惊恐又带着几分猥琐的脸,与眼前这三个刚刚喊“长生哥”的家伙,完美重合! 李不渡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目光在那三人身上随意扫过,然后乐呵呵地重新看向李长生,打趣道: “哟,大师,业务范围挺广啊?这还组团出来算命?还有个产业链呗?分工明确嘛。” “你看我这资质,能不能跟你混口饭吃?保证听话肯干!” 李长生被他这话逗笑了,眼底深处那丝因为手下冒失而产生的阴霾稍稍散去,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摆了摆手,笑道:“缘分未到,强求不得,有缘,自会再相会。” “等等……”李不渡开口道。 李长生微微一愣,不由得转头望向他,只见李不渡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多少钱?” 李长生愣了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看你小子与我有缘,这么的吧,今日这卦,乃是窥探天机,折损贫道寿元,不能白算。” “承惠,三千块,绿泡泡转我,oK?” 他原以为李不渡会露出震惊、不满或者讨价还价的神情。 没想到,李不渡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对方亮出的收款码。 “支付成功,4001元。” 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李长生看着转账金额,愣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小子,你转多了。” 李不渡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种“颇有收获”、“物超所值”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够吗?” 李不渡这副“人傻钱多速来”、“老子就是觉得值”的模样,直接把李长生给逗乐了。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上道”又让人摸不透的愣头青。 他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了李不渡一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想将眼前这个“死中有活”的年轻人彻底看穿。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高深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再次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够了够了,真有意思。小子,咱俩看来是真的有缘。” “这么的吧,加个绿泡泡,以后常联系,说不定……真有合作的机会呢?”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他脸上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那敢情好!能加上大师您,是我的荣幸!”说着,利落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长生半仙”(昵称)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李长生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的联系人“合法狂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对李不渡知会了一声: “行了,小友,贫道还有他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跟着那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叛逃者,快步朝着街角走去。 很快消失在稀疏的人流中。 李不渡站在原地,脸上那副乐呵呵的微笑模样丝毫未变。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眼中的笑意才瞬间收敛,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低下头,再次点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三条叛逃人员的通缉令。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张照片,眼神如同在看三个死人。 “四千零一块钱……”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买你们这群4000+的东西的命刚好。” 李不渡点开与刘志杰的聊天框,快速输入信息: 【杰哥,车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有点私事要处理,晚点还你。油钱我出。】 然后立马跟张忠义他们告知会了一声。 发完,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李长生消失的方向。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和体内煞气的寒意。 又想起了刚刚李长生特意把旗子收起来,宝贵的别在身后的样子。 再结合跟荔枝区叛逃人员混在一起一个答案,不自觉的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的双眼幽暗深邃,无半点生人灵光,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嘴上带笑喃喃道: …… “找到你了,玩旗的……” …… 第76章 早他妈该杀了!钱……够买你的命吗?不够我还有…… 小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气氛压抑。 李长生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双眼,仿佛在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耐。 后座和驾驶座上的三个叛逃者——赵钱、孙李,则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紧绷,眼神不断瞟向后视镜,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急促。 他们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被749局内部通缉的消息,此刻风声鹤唳,看谁都像追兵。 “怕什么!疑神疑鬼的!”李长生终于忍不住,眼睛都没睁,冷冷地呵斥道。 “废物点心!就这点胆色,也敢叛出749局?” 被他这么一骂,三人浑身一颤,强行挤出镇定的表情,开车的钱万森更是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努力让车辆平稳行驶。 李长生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749局能被渗透、能被诱惑的也就这种货色了。 贪生怕死,利欲熏心,在地方上靠着749局的身份作威作福、中饱私囊。 真到了关键时刻,一身铸丹境的修为怕是连个根基扎实的筑基七八重都打不过。 这还是往好了的说,要是一些更扎实的,怕不是四五重就能弄死他们。 空有境界,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和战力,如同纸糊的老虎。 至于为什么还要带这几个废物回豫省? 李长生倒也没完全骗他们。 铸丹境的“人材”,在哪个组织都不算泛滥,属于消耗品中的高级货。 带回总部,丢去当炮灰也好,用来做一些危险的实验也罢,或者干脆炼成傀儡,总归是“物尽其用”,不用白不用。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废物利用”时,后方陡然射来强烈无比的远光灯灯光,瞬间将昏暗的车厢照得一片雪亮! “是…是749局!”开车的钱万森第一个惊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后座的两人也瞬间面无人色,几乎要跳起来。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睛,暗啧一声,透过后视镜望去。 车队熙熙攘攘,上面无一不写着粤省公务,而且几乎都是军用吉普。 能整出这种规模的无非749局了。 只见车队最前方,是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赫然便是刘志杰的车! …… 后方,刘志杰的越野车内。 李不渡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稳步提升,紧紧咬着前方猎物的尾巴。 他对着悬浮在副驾旁的『记述者』镜头,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 “晚上好啊,各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通过直播传遍了749局粤省分局的内部网络。 瞬间,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晚上好渡哥!” “我靠,大晚上开直播?又准备整什么大活?” “渡哥,两天不见,感觉你又帅了许多~” “这车速…是要飙车吗?注意安全啊渡哥!” 李不渡瞥了一眼弹幕,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今天晚上,不整活,抓贼。”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旁边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渡哥渡哥,你旁边那个人是谁呀?新队友吗?” “这哥们捂得挺严实啊,兜帽口罩嘉豪同款?” “有点小帅,但没我渡哥帅!” “骚包!” 李不渡看着弹幕上对“王二”的吐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骂王二,四舍五入不就等于骂他李不渡吗? 毕竟这“一气化三清”显化出的“一清”,本质上就是他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没法解释,这门神通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社会上,你会某种技能,和你告诉别人你会,是两回事。 有些半公开的“秘密”后手,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他只能对着镜头淡淡一笑,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 前方,李长生三人的车辆眼看就要驶入一条长长的隧道。 就在这时,除了李不渡以外,后方车队的车载公共通讯符箓里传来了张忠义沉稳的声音: “各小队注意,按预定计划,把守住隧道入口,形成包围圈……” 他话还没说完,跟在李不渡后面的几辆749局车辆已经依令减速,稳稳停在了隧道入口处,迅速展开布控。 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员连忙通过符箓汇报: “张队,李不渡的车没停,他冲进去了!我们还没给他配备内部通讯符纸,他收不到指令!”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张忠义依旧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按原计划执行,封锁入口,我在出口这边等着。” “道路已经清空封锁,让他……见机行事吧。” 毕竟,这条线索是李不渡发现的,这支临时组建的抓捕队伍也是因他而动。 他一直跟在李长生的后面,他们几分钟前才刚刚跟上,当然没有没时间给他发放通讯用的符纸。 隧道内,灯光昏黄,如同一条吞噬光明的巨兽肠道。 李不渡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749局众人已经停下,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前方那辆亡命飞驰的轿车。 他脚下油门缓缓加深,越野车强大的马力在此刻彰显无遗,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拉近着与猎物的距离。 “废物!油门踩到底!” 李长生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越野车,对着驾驶座的钱万森厉声呵斥。 钱万森几乎将油门踏板踩进了发动机舱,仪表盘指针疯狂摆动,但依旧无法甩脱后方那如影随形的追击。 李长生咬了咬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符箓,手指一抖,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拍在了车身上! “铁驹奔腾符!” 随着符箓生效,整辆车猛地一震,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速度陡然再次飙升,发动机发出一种近乎撕裂的轰鸣,瞬间又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这是新时代修道者结合现代科技研发的产物,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车辆性能,甚至超越设计极限。 而代价则是车辆核心部件的急速损耗与寿命锐减。 李不渡眼神一凝。 眼看对方车速再次提升,自己的越野车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脚踹开驾驶位的车门! 与此同时,与他心神相连的化身王二瞬间动了! 李不渡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王二则如同灵猿般从副驾钻过,两人的动作在颠簸和高速中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李不渡的左手与王二的右手臂紧紧相握,腰部猛地发力! 将王二如同链球般从车窗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甩,无意中似乎牵动了体内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道”道痕,一股磅礴的力量加持其上! 王二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前方车辆的车顶靠前位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王二单手扣紧车顶边缘,另一只手一挥,几十枚古朴的铜钱从他袖中飞出。 赫然是罗浮3000道钱被炼化的部分。 在空中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条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坚韧绳索! 一端牢牢缠住王二的手臂,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向后方越野车上的李不渡! 李不渡探身抓住绳索尽头,双臂肌肉贲张。 王二混元白僵的巨力爆发,猛地回拉! 李不渡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驾驶座位,借力腾起,稳稳地落在了李长生车辆剧烈颠簸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李长生扭过头,对着后座那两个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的叛徒怒吼。 后座的两人如梦初醒,体内虚的发慌的铸丹境的灵力本能地涌动,刚想施展手段攻击引擎盖上的王二。 然而,王二的动作更快! 他双膝微曲,稳定身形,双手五指并拢,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猛地向下插去! “噗嗤!” 坚固的车顶铁皮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紧接着,一股蛮横、暴戾、蕴含着恐怖“力道”余韵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轰然压下!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车后座那两名铸丹境的叛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头颅就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喷溅得到处都是,将整个车厢后部染成了一片血腥的地狱景象。 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前挡风玻璃和李长生的侧脸上。 前座开车的钱万森和副驾的李长生被这近在咫尺的残酷杀戮惊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引擎盖上的李不渡,右手已经高高举起,五指紧握成拳,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锁定驾驶座上的钱万森。 拳头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与淡金色的道钱光华交织缠绕,这一拳下去,足以将整个驾驶舱轰穿!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李不渡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罗浮三千道钱,杀伐之力浓重,血煞萦绕,但其至阳至刚、秉正道而行的本质从未改变。 被其影响心智之人,无非两种变化: 一是彻底迷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二是心智未被完全侵蚀或凭借自身意志扛了下来,其表现便是——将心中积郁的、最为厌恶与愤恨的“恶”之杀意,无限放大! 它不会让人滥杀无辜,而是会精准地指向那些践踏底线、挑战公义、引发他人愤怒的“存在”! 就像是如果被他影响的人对于恶犬感到十分愤怒,那么他便会去杀恶犬,而不是滥杀无辜的小狗狗。 这与魔道那种无差别扩散的毁灭欲望,有着本质区别! 李不渡,俨然就是第二种! 他骨子里,是那个在网络与现实浪潮中成长起来的大夏青年。 他曾与无数同龄人一样,对世间诸多不公与丑恶感到愤懑无力: 那些在网上口无遮拦,动辄定人生死的键盘侠;那些自称“毒枭小宝贝”、侮辱英烈家属的无耻之徒; 那些为博眼球,故意传播恐慌信息的无良媒体; 那些发国难财的蛀虫,那些数典忘祖的cs…… 他愤怒于那些德不配位者轻而易举的将一些人的努力粉碎。 满腔热血,寒窗苦读的少年,反过头来还要被指责是“不肯脱去长衫的孔乙己”…… 他心中有火,有怒,有不平! 但他以前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网红,后来是一个挣扎求存的异常者。 他猛地想起了发小李不二有一次酒后,红着眼睛吼出的那句话: “tmd!这群畜生才应该去死!那些好人有什么错!凭什么好人就要受苦受难?!” 是啊!那些好人有什么错?!那些默默奉献的科学家,那些勤勤恳恳的农民工,那些坚守岗位的普通人……他们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公? 错的,是该死的,是眼前这些为了私利背叛国家、背叛同胞、与邪魔为伍的渣滓! 是网络上那些肆无忌惮挑战人性底线的蛆虫! 是所有颠倒是非、忘恩负义、卖国求荣的败类! 刹那间,李不渡眼中的迷茫如同被烈阳驱散的薄雾,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冰冷、异常坚定的杀意! “轰隆!” 没有任何花哨,简简单单的一拳,携带着混元白僵的沛然巨力、罗浮道钱的凌厉杀伐。 以及那股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滔天愤怒,直直轰下! “噗——!”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连同框架瞬间扭曲、碎裂、崩飞! 钱万森那颗充斥着极致恐惧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轰然爆碎! 红的、白的,混合着骨渣,喷溅而出,染红了方向盘,也溅了旁边李长生满脸满身! 温热血腥的液体糊在脸上,李长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旁边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驾驶姿势,车辆开始失控地左右摇摆。 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而李不渡,缓缓收回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心中涌起的,是一股无来由的后悔。 悔呀,他后悔!!! 他悔的肝胆俱颤!悔的双目充血! 但他后悔的不是杀了人! 他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那么做!!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怒吼,与那罗浮道钱的铮鸣交织在一起: 杀!早该杀了!!! 这些聒噪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阴险狡诈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卖国求荣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德不配位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傻逼东西!早他妈该杀了!!!!! …… “呼——” 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被李不渡长长吐出。 没有恶心,没有负罪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与伦比的畅快! 车辆还在失控地向前冲去,引擎盖上,李不渡与王二如同索命的死神,冰冷的目光。 同时锁定了副驾驶座上,那个擦去脸上血污,眼神阴沉到极点的——李长生。 人在做了震惊自己道德的事,比如杀人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替自己的心找平衡,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像是有人杀了罪大恶极的人,那么他便会认为他该杀,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有些以恶制恶的人,则会用这罪大恶极的人杀别人的理由,来当他杀这罪大恶极的人的理由! 万般恶业,身后无非就一个字,财 网络喷子,分裂分子,贪官污吏无非就为了一个财字。 既然你是为了财,好,那么我就给你! 李不渡那混杂着血液的右手缓缓浮现出一枚道钱,他缓缓放开手,道钱落在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够吗?” 李不渡的脸上露出生冷的笑意,双眼古井无波,不见半点生人高光,暗沉的可怕,一眼足以令人失语。 随着他的意识晃动一枚又一枚的道钱,落入他的手中,随后掉落在引擎盖上。 从一枚两枚变成慢慢的倾泻而下。 他缓缓张开口,如同索命的恶鬼开口道: “够吗?” …… “够买你的命吗?” …… 第77章 道钱?道钱…… 隧道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仿佛希望的曙光。 然而,对于李不渡而言,这曙光却意味着猎物的即将脱逃! 就在他拳头蓄力,即将对着副驾驶座上狼狈不堪的李长生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的一张古朴符箓上! 那符箓材质非纸非帛,透着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纹路复杂无比,此刻沾染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百里缩寸符!给老子开!”李长生嘶声怒吼。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此作用简单粗暴——缩地成寸,能在瞬间将使用者传送至百里范围内的任何自己有印象的地点! 李不渡瞳孔骤缩,的本能和体内力道道痕赋予的惊人反应速度让他几乎在空间波动出现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探出的右手化拳为爪,五指之上煞气与尸气缠绕,如同五柄黑色的利刃,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团银光中的李长生!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李长生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银光猛地收缩,继而爆发,李长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瞬间从副驾驶座上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李不渡僵立在剧烈摇晃的引擎盖上。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只齐肩而断、鲜血淋漓的手臂! 手臂的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还在微微抽搐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燃烧殆尽的符箓灰烬。 终究……还是慢了一瞬!只留下了一条手臂! 李不渡低头,看着手中这只属于李长生的断臂,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汇聚,暗得吓人。 而就在这时,后方因为他踹开车门而失控的越野车,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隧道的内壁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隧道! 刘志杰那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金属零件,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 李不渡踩着的这辆本就失控的轿车,首当其冲,被爆炸的余波轻易掀飞,如同玩具般在空中翻滚! 危急关头,李不渡心念电转! 一直守护在侧的化身王二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大半边身躯将李不渡死死护在怀中。 同时双脚死死抵住扭曲的车身,试图稳定! “嘭!” 轿车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车身严重变形,燃起熊熊大火。 王二作为主要承伤者,下半身几乎被爆炸和撞击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回归李不渡本体。 李不渡虽然被王二护住了要害,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脏腑移位,身上多处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 xx区,某片荒僻的水域中心。 平静的水面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 李长生的身影狼狈地凭空出现,然后“扑通”一声,直直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让他一个激灵。 他从水中冒出头,脸色苍白如纸。 右肩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该死的!!”李长生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749局里,还有这种怪物!!” 他虽然看出那三个叛徒铸丹境修为虚浮,被拥有力道道痕的李不渡秒杀还算说得过去。 但他这具化身可是实打实的铸丹四层的层次! 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tmd!怪东西!” 他低声咒骂着,脑海中浮现出引擎盖上李不渡那冰冷嗜血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在商业街那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两种形象重叠,让他感到一种被戏耍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忌惮。 “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在跳上引擎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清晨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有缘人”。 他强忍着剧痛,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江水中央。 那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 一丝狠辣决绝浮现在他脸上。 “本来还想回收,看来是回收不得了……” 他喃喃自语,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体内残余的魔力猛地逆转、沸腾! “轰!!”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猛然爆炸开来! 血肉、骨骼、脏腑瞬间化为最细碎的血雾和残渣,混合着江水的腥气,弥漫开来。 几乎就在他身体爆炸的同一时间。 那幽深的江底中央,几条粗壮、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破水而出! 它们灵活地一卷,便将李长生化身爆炸后所有的碎块、包括那残留的魔气,尽数吞噬、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空间里,只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他最后充满算计与期待的声音: “大黑无相佛……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隧道出口处。 张忠义带领着后续小队早已严阵以待,布下了天罗地网。 突然,前方隧道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脚下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气的灼热冲击波从隧道口喷涌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烟雾弥漫,又被夜风缓缓吹散。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是李不渡。 此刻的他,形象凄惨无比。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血迹,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 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如同深渊,里面翻涌着无法熄灭的怒火和极致的懊丧。 化身王二为了护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已然回归,但这反噬和剩余的爆炸冲击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创伤。 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地重复着: “跑了……让这畜生……跑了……”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家兄弟那朴实的脸庞。 一股强烈的羞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是对陈家兄弟承诺未能完成的愧疚!更是对未来的恐惧与愤怒! 李长生这种毫无底线的邪修逃脱,意味着将来可能会有更多像陈家兄弟一样无辜、朴素的民众受害! 每一条因此消逝的生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原因归咎于自己今日的“失手”! “是我……是我没用!” 极度的自责与滔天的愤怒交织,引动着体内本就因罗浮道钱而不稳的煞气疯狂反噬! 刹那间,只见李不渡双眸之中,两行殷红的血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与他苍白的面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气息紊乱,隐隐有黑红色的煞气要从毛孔中溢出,灵台识海一片混沌翻腾! 这是……心魔丛生,走火入魔的前兆! “不好!”张忠义脸色剧变!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李不渡的状态极其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张忠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他并指如剑,一张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静心符”已然精准地拍在了李不渡的额头! 符箓光华一闪,清凉气息试图涌入。 但李不渡乃是僵尸体魄,魂魄与肉身结合方式异于常人,常规手段效果大减。 他眼中的血色和混乱并未立刻消退。 张忠义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他右手手掌泛起一层柔和却带着镇压之力的白光,轻轻一掌印在李不渡的额头——镇魂掌! 此掌法本是用来对付凶魂恶鬼,诛邪镇煞,但张忠义精准控制了力道,减弱了杀伤力,只取其“镇魂安神”之效! “呃……” 李不渡身体一僵,眼中翻腾的煞气和血泪暂时被压制,剧烈的颤抖缓缓平息。 他闷哼一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晕厥了过去。 张忠义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怀中这个年轻后辈苍白而痛苦的脸,以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快!送他回去!通知医疗部和心理干预科待命!” …… 749局,粤省分局宿舍区,李不渡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并非李不渡的。 安恙和王向民两人,各自搬了张凳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身上血迹斑斑,作战服被染红了大片,脸上、手上也沾着不少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这些血,显然不是他们的。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副局长张译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再看到角落里两个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不禁一怔。 “安恙,向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译疑惑地问道,目光扫过他们身上那些并非属于他们的血迹,“执行任务受伤了?” 安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苦笑道: “张局,没受伤……我们……刚从镇邪塔回来。” “镇邪塔?”张译更加不解了。 镇邪塔,顾名思义,是749局用来关押那些冥顽不灵、罪大恶极、且无改造价值的邪祟妖魔的地方。 这些邪祟基本上都属于见了面可以直接斩杀,无需审判的类型。 大部分是各地749局抓捕后,移交给了507局进行研究,试图解析其力量本源或寻找弱点。 但507局本身科研任务极其繁重,不仅要监控全国灵异能量波动,还要负责研发新装备、培养技术人才,人手常年紧张。 处理这些研究完毕的邪祟,不仅耗时耗力,还需要消耗不少资源。 因此,除非关押数量实在太多,堆积不下,局里才会象征性地发布积分任务,请人去清理。 更多的时候,镇邪塔的传送法阵是对全大夏749局内部人员免费开放的。 美其名曰“提供实战训练场地,增加战斗经验”,局里既能解决邪祟堆积问题,又能锻炼人员,看似双赢。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最大的赢家还是507局。 因为按照规定,在镇邪塔内击杀邪祟所得的材料,大部分需要上缴用于研究。 当然卖出去的话会给你20%的手续费。 材料大部分都是给积分商城供货,给749局注入活力。 他们也好有研究资金。 张译看着两人,眉头未展: “你们俩没事干,跑去镇邪塔发泄?遇到瓶颈了?” 王向民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房间中央桌子上,那个静静放置的、封锁着“罗浮三千道钱”的暗金色匣子,苦笑道: “张局,我们看了不渡那小子的直播。” “他……性情变化太大了。” “我们担心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就想着打开匣子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结果……就吸了一口那匣子里逸散出来的煞气……我俩差点当场就绷不住了!” 安恙接口道,眼中带着血丝,既有杀戮后的疲惫,也有对那煞气的惊惧: “那感觉……就像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看不惯的事情,都被无限放大!” “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撕碎!” “要不是我俩还有点定力,立马冲进镇邪塔砍了个痛快,怕不是今天就得当场走火入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逸散的煞气,就差点心神失守。 而李不渡,可是在炼化、使用那玩意儿!甚至将其融入了攻击之中! “不渡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安恙喃喃道,语气复杂,既有佩服,也有担忧。 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队长张忠义站在门口,他同样浑身浴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最后落在了桌子上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张忠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那暗金色的匣子,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沉重,开口道: “道钱?”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一脸黑线的点了点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道钱……” …… …… 第78章 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潜水者终于触及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又带着关切的脸。 张忠义、张译、安恙、王向民,都围在他的床边。 他脑子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道: “咋了……大家伙……来我这喝茶啊?我这也没准备瓜子花生……”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把房间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打破,众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忠义看着他这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 “还喝茶?你小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李不渡重复了一句,眼神还有些涣散。 但下一秒,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隧道里刺眼的灯光、爆炸的火光、李长生怨毒的眼神、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喷溅的鲜血和脑浆…… 所有画面混杂着狂暴的杀意与功亏一篑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那层迷糊的屏障,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局促。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记得那宣泄般的杀戮。 短暂的挣扎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 目光带着认命般的坦然,主动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我……我知道错了。” 这下轮到张译愣住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他,都没打算说他,毕竟人本来就是要杀的,眼下李不渡自己认错,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他不由得反问道: “哦?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李不渡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肆意妄为,痛下杀手,手段……过于残忍。” “给局里添麻烦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该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译看着他那副真心认错、等待审判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不渡的脑袋: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不渡被捶得脑袋一缩,有些懵地看着张译,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张译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用普通社会的法律来衡量我们这儿?” “记住,749局,跟一般的大夏行政机构不同!” “我们虽然原则上也维护社会稳定,遵守世俗法律,但修道士、异常者、魔人邪祟之间的纷争,自有我们内部的规则!” 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铿锵: “对于魔人、邪修、冥顽不灵危害人间的邪祟,我们的准则只有一条——格杀勿论!” “见到就可以杀!在厕所里见到,就把它按进马桶里淹死!” “在饭堂里见到,就把它塞进泔水桶里闷死!” “在马路上看到,就猛踩油门给他创死!” “只要确认其危害性,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你昨天杀的那几个,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勾结邪修,死有余辜!” “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局里不会因此惩罚你半分,明白了吗?” 李不渡愣愣地听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也是,毕竟他不久前才是个平民老百姓哪有加入局里面立马蔑视法律的。 哪怕正常一点的加进局里面也会遵守一般的法律法规。 当然,反社会人格除外。 他摸了摸刚才被捶的地方,有些尴尬地灿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但他脸上那抹“心有余悸”的神色并未完全褪去,似乎还沉浸在昨天那失控的杀戮和最后李长生逃脱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张译应道。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简约、气质平易随和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床上的李不渡身上,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各位领导好。请问,哪位是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下意识地举了举手:“我是。” 女士朝他微微颔首,笑容亲切: “李不渡同志你好,我是局里心理干预科的咨询师,我姓林。”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做个小小的评估测试,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她也不多废话,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开始播放起来,并将屏幕朝向李不渡和房间内的众人。 李不渡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是经常负责打扫他这层宿舍区域的一位保洁阿姨。 姓黄,他之前因为觉得阿姨辛苦,还硬塞过红包,被阿姨念叨了好久。 林女士全程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李不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 视频里传来林女士的提问: “黄姨,打扰您一下,方便做个小小的采访吗?您认识住在xx号宿舍的李不渡吗?” 屏幕里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哎哟!小李啊!认识认识!那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人长得俊,心眼也好!” “每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还非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辛苦……哎哟,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他的钱啊!” “不过这孩子,真是实诚!脾气也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可惜了,上次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要是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就好了……” 听着黄阿姨那毫不掩饰、充满真诚的夸赞,李不渡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开始躲闪,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发现他这窘态的是安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乐不可支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向民,压低声音笑道: “哟呵!快看!不渡这小子脸红了!” 张忠义也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伸手推了推李不渡的肩膀: “啧,真看不出来啊不渡,平时直播的时候骚话连篇,居然还是个小纯情?” 李不渡被他们说得更加无地自容,干脆双手捂脸,企图挡住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闷声闷气地抗议。 虽然他平时有些臭屁,直播时也没少被弹幕夸“帅”,但隔着屏幕,他大多一笑而过,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玩闹。 可像黄阿姨这样,面对面、发自肺腑的真诚夸赞和喜爱,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也最受不了的。 真诚最容易对他出暴击。 林女士将李不渡这一系列从错愕、到害羞、到无措躲闪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不渡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后便收起了平板电脑,站起身来。 她走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张局,初步评估看来,这孩子不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局里惯例,会对凝婴期以下、尤其是经历过高强度战斗和杀戮的人员进行心理状态评估。” “我们通常会采用一些他们熟悉的‘陌生人’的采访视频进行观察。” “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绪反应,往往比任何问卷都能更准确地反映其本性是否被扭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捂着脸的李不渡,继续说道: “他昨日的状态更多是受到外物影响和特定情境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其本心并未沉沦。” “善恶观念清晰。” 末了,她总结道,声音带着一丝肯定: “是个好孩子。” “建议后续重点关注那件外物的影响,并给予适当的疏导即可,无需过度干预。” 张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辛苦了,林咨询师。” 林女士微微一笑,朝众人颔首示意,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眼看张忠义和安恙几人还在围着李不渡打趣,张译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他看向李不渡,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混元白僵强大的恢复力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张局。” “好,那你跟我来。”张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不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床,穿上鞋子,跟了上去。 张忠义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穿过宿舍区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分局大楼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宿舍区截然不同,充满了冷硬的合金质感,墙壁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张译在一扇巨大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李不渡抬头望去,只见门上赫然挂着三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字。 『练习室』。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这“练习室”是干什么的,以及张译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嗡”地一声向内滑开!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从门内倒飞了出来,“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走廊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不渡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地上那人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一身道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点灰尘,但那慵懒的眉眼,赫然是罗浮山的仙资——李无因! “无因兄?你……”李不渡刚想开口询问这是演的哪一出,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肩上,落下了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只见身材高挑、比他高小半个头的楼兰,正笑容明媚地站在他身后。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 “衰仔,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的茫然。 而这时,他的目光终于得以越过楼兰的肩膀,投向了那扇敞开的练习室大门内部。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合金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除了刚刚飞出来的李无因,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被硬生生“砌”进了对面墙壁里,只留下一个人形凹坑,此刻正翻着白眼,失去意识的王宿; 另一个则是躺在场地中央一个巨大龟裂坑洞底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僧袍破损,头顶还在冒烟,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的玄戮。 李不渡:wtf? …… …… …… 第79章 争?粤百往事。 张译将四人为何要打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不由得哭笑不得,感情是争他呢? 看着张译局长带着一种“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的表情,干脆利落地退出练习室并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五人,李不渡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练习室内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能量余波和淡淡的焦糊味。 四位仙资,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场地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块地方,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地面,示意其他四人: “都坐。” 楼兰挑了挑眉,第一个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紧挨着他坐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王宿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默默坐在了李不渡对面。 李无因龇牙咧嘴地揉着还有些疼的胸口,嬉皮笑脸地凑到李不渡另一边坐下。 玄戮则是宣了声佛号,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在最外侧安然落座。 五人围坐一圈,气氛有些微妙。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刚想开口,显然都准备抛出自己的条件和拉拢方案。 “等等!”李不渡却抢先一步,双手下压,制止了即将开始的“大战”。 他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狡黠的笑容。 “我说,各位大佬,咱们非得你争我夺,搞得分崩离析吗?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神色各异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五个,组一个小队,不就好了?”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情。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却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想。 仙资自有其傲气,强强联合固然好,但资源和机缘如何分配?主导权在谁? 楼兰第一个提出疑虑,她修长的眉毛蹙起,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 “五人一队?想法不错,但小队协调性如何保证?” “而且,机缘探索,各凭本事,若是扎堆在一起,效率未必高,反而可能互相掣肘。” 李不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搓了搓手,笑呵呵地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楼兰姐,你看啊,咱们组队最根本的目的是啥?” “不就是提升小队等级嘛!从小小的丁级小队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李不渡显然有提前了解过749局里面的小队组成和各种分成之类的。 “为了小队晋升,咱们肯定得一起去寻找能让小队快速升级的机会,对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有我在啊!别的不说,搜寻丁级鬼域、处理那些低阶异常事件,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先把小队等级快速提上去,解锁更多权限和资源,这才是硬道理!” 王宿冷静地开口,点出了核心问题之一: “那积分呢?任务积分如何分配?这是维系小队公平的基础。” 李不渡显然深思熟虑过,立刻回答道: “这个简单,谁出任务,积分就算谁的!” “咱们可以‘约法三章’,白纸黑字写清楚。” “比如,共同任务按贡献分配,单人任务积分自理。” “核心就是一点:亲兄弟,明算账,避免日后扯皮。” 王宿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刚才的提问更像是在引导李不渡将这条规则当众明确下来,形成共识,以免日后心生芥蒂。 他补充道: “还有,你的特殊体质能更容易发现异常点。” “如果由你提前侦测到多个地点,我们分头或分组前往,获得的积分和资源又该如何计算?” 李不渡从善如流: “这个也好办!我找到多个坐标后,大家在群里公开,谁有空谁去,或者协调分配。” “获得的积分和材料,如果是单人完成就归个人,如果是组队就按约定比例分配。” “总之,公平公开,大家都没意见就好。” “咱们的目标是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而不是盯着眼前这一小块。” 王宿再次点头,不再发问,显然对李不渡的回答表示认可。 李无因这时候慵懒地举起手,问道: “既然说了有时候要分开行动,那平时组队怎么个分配法?” “总不能每次都五个人一起出动吧,那也太浪费人力了。” 李不渡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 “咱们建个内部群不就行了?” “有什么任务或者发现,往群里一发,谁有空、谁感兴趣、谁适合,就报名参加。” “有时候我没空找坐标,你们就自己凭本事去找去接任务。” “但如果遇到局里指派的、或者我们判断必须小队集体出动的大型任务,那就必须到场。” “无故缺席的话,就定下一点小小的惩罚机制,比如请大家吃饭、扣点个人积分充公之类的。” “咱们得把团队意识和纪律性培养起来,不能光占好处不尽义务,对吧?”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保证了灵活性,又强调了集体责任。 说完,他立刻创建了一个微信群,出示二维码。 【“(暂定)”群组建成功】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于是纷纷拿出手机,扫码进群。 这个动作,标志着他们初步认可了李不渡的组队方案。 “那么,”李不渡收起手机,环视四人,脸上露出了更认真的神色。 “大家对这个初步框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补充?”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李无因更是笑道:“渡哥你都说完了,我们还说啥。” 他们此刻都隐约感觉到,不知不觉间,谈话的节奏和方向完全被李不渡掌握了。 而且他提出的方案并非为自己谋利,而是力求公平,最大化团队的整体利益。 这让本就有些许傲气的他们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最优解。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神色一正。 “队长的选拔。” “据我所知,一般正规小队都需要一个队长和至少一个副队长,负责日常决策、任务分配和对外沟通。”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王宿: “我打心里推荐王哥来当这个队长。” “刚才王哥连续几个问题都挺直击核心的,心思细腻,考虑周全,能成事。” “当然,民主选举,你们有谁想竞选的,现在也可以提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其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然后齐齐摇头。 楼兰直接道:“我没意见。” 李无因:“附议。” 玄戮:“善。” 王宿看着李不渡,淡淡道:“可以。” 他们这番反应,让李不渡愣了一下。 队长人选就这么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落在了王宿肩上。 “那么,副队长呢?”李不渡继续流程。 这时,李无因笑嘻嘻地举起了手:“副队长的人选,我能推荐吗?” 李不渡点头:“当然,畅所欲言。” 李无因手指直接指向李不渡,语气笃定:“我推荐渡哥你!” 楼兰立刻接口:“同意。” 王宿点头:“可。” 玄戮微笑:“李道友合适。” 众望所归。 李不渡看着四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认可,心中早有预感。 毕竟这个团队是他“撺掇”起来的,很多协调工作自然落在他头上。 他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楼兰见正事似乎告一段落,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宽大黑袍上的灰,语气轻松地道: “那……解散?各回各家?” “楼兰姐,别急嘛!”李不渡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又将她按坐了下来。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他熟练地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舞动,速度快到几乎带起残影。 不到三分钟,一份条理清晰、条款分明的电子合同草案就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他将合同发到了刚刚建好的微信群里。 “各位,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这是我刚刚根据我们讨论的内容,草拟的一份小队章程和合作协议。” “原件在我这里,你们可以过来对比一下,看看和你们手机收到的是否一致,有没有被篡改。” 李不渡将手机放在中间,示意大家查看。 四人纷纷凑近,仔细比对李不渡手机上的原件和自己收到的文件,确认完全一致,连标点符号都没差。 “稍等片刻。”李不渡站起身,走到练习室门口,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等候的张译局长低声说了几句。 张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质合同被送了进来。 李不渡将合同分发给每人一份。 李无因拿到合同,看都没看,兴致勃勃地就想去掏笔签名。 “啪!” 李不渡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呵斥道: “你虎啊?!合同是能随便签的吗?看清楚!” “逐字逐句地看!要是我在里面突然夹了一些你注意不到的隐藏条款,比如‘自愿放弃所有任务积分’。” “或者‘无条件同意队长的任何要求’之类的,你签了字可就赖不掉了!” “对清楚了再签名按手印!” 他这番带着关切和责任的呵斥,让李无因缩了缩脖子。 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连忙点头称是: “是是是,渡哥说的对!” 而一旁的三人看着李不渡这副认真负责的样子,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意和更深的认同感。 一时间,练习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人仔细阅读合同条款的沙沙声。 “那队名叫啥名字啊?”李无因开口说道。 “无敌小队。” “恭喜发财。” “平心静气。” 楼兰,王宿,玄戮,三人极其认真的开口道。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一副你们认真的吗?的样子。 三人纷纷回望他,仿佛在问你有好主意? 李不渡撩了撩头发,一副我是四大才子的做态,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粤百往事。” 众人:“……” …… …… 第80章 啊,别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离开了那间仿佛刚被拆迁队光顾过的练习室,李不渡跟着张译局长走在回宿舍区的走廊上。 队名的事情他们决定再商量一下,最后再决定。 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李长生逃脱和那三个叛徒的事情,情绪不算太高。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放缓了脚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不渡,之前荔枝广场事件,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 “比如……类似于黑色的,大概手臂粗细的钉子?” “黑色的钉子?”李不渡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他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划过,立刻回忆起来。 陈家兄弟他们提到过! 当时他的心中只有对陈家兄弟的承诺还有不幸遭遇的愤满,俨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涉世未深的他,自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遗留在现场。 此刻张译突然问起,他才猛地将这个信息从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有!张局!”李不渡立刻肯定地点头,将陈家兄弟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张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怪你,” 人死之后,魂魄通常会在原地逗留一段时间。 后续处理部队,在收敛那三个叛徒的尸体时,也设法收集到了他们残留的、还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通过搜魂,得到了不少消息 包括李长生试图布置的那个‘杀丁魍魉局’,以及他提到过的,用收集来的魍魉精气喂养的‘鬼佛’。” 张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杀丁魍魉局’、‘鬼佛’…不过这些事情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新小队刚成立,后面有得忙。” 他将李不渡送到宿舍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待李不渡进门后,张译才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张忠义的小队: 【张队,xx区水域,疑似有邪修布置的‘鬼佛’,隐患等级暂定丙上,麻烦你带队去处理一下,务必小心,查明情况,必要时可直接清除。】 ……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一辆崭新的、线条比刘志杰那辆更加硬朗狂野的深灰色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道路上。 车内播放着旋律低回的粤语歌《你瞒我瞒》,李不渡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跟着调子低声哼唱,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副驾驶座上坐着玄戮,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僧袍,面容慈和,但此刻却像个好奇宝宝,正笑呵呵地对着李不渡问东问西。 “渡施主,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家乡是何处啊?” “啊,吴城,”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身体可好?” “我是孤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哈哈哈哈,不碍事。” “渡施主心胸宽广,自然福星高照。” “平日里除了修行,可有什么喜好?譬如品茶、下棋?” “整活算吗?” “施主觉得善,那便是善。” “对了,李施主可曾婚配?贫僧观你面相,红鸾星似乎……嗯?怎么没有呢?” “过分了嗷,老玄!我李不渡,魅力挡都挡不住,怎么可能没有!” “呵呵呵,渡施主言之有理。” 这家长里短、查户口般的问话密度,足以让普通人头皮发麻。 但李不渡都和煦的一一回答了,他现在心情确实很好。 他的好心情,主要来源于刚刚解决的一桩“债务”。 就在今天早上,他直接去4S店提了这辆市面上最新款、顶配的硬派越野车,然后开着它找到了刘志杰。 当他把车钥匙抛给目瞪口呆的刘志杰,并说明是赔偿之前撞毁的那辆车时,刘志杰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眼睛瞬间就直了,抱着他的大腿差点当场哭出来。 嘴里嚷嚷着:“渡哥!我给一次吧!” 李不渡当时就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749局的积分虽然价值不菲(1积分约等于1000块),但修炼资源更是烧钱。 随便一株适合筑基期用的药材可能就要几百积分,铸丹境的更是动辄成千上万。 刘志杰的“豪野”小队只是丁级,任务收益有限,还要维持小队日常运营和装备更新,确实很难有余钱购置这种豪车。 自己炸了人家的车,赔一辆更好的,天经地义。 …… 车内,玄戮还在继续着他的“调研”,从李不渡的饮食习惯问到了对未来的规划。 忽然,玄戮话锋一转,脸上那慈和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双手合十,用一种充满禅意的语气问道: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对佛法有无兴趣?我海幢寺有几卷……” “呔!你这秃驴!想对我渡哥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座本来在打盹的李无因猛地惊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探身伸手就想去薅玄戮的头发。 结果一摸过去只摸到一颗光溜溜、手感还不错的脑袋,动作不由得一僵。 但嘴上丝毫不饶人,破口大骂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路上问东问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想拐我渡哥去当和尚?先问过我的拳头!” 玄戮被偷袭了不存在的“要害”,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李无因的“魔爪”。 脸上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我佛慈悲的模样,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李无因施主,为何突然口出恶言?” “贫僧只是见李施主慧根深种,心生欢喜,欲结个善缘罢了。” “此乃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何来拐带一说?罪过,罪过……” 看着这两人一个炸毛一个装傻的活宝模样,开车的李不渡终于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 “行了行了,目的地快到了,准备一下。” 果然,车辆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略显荒僻的水域和杂草丛生的河岸。 这里,赫然便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发现的那些个丁级鬼域坐标之一。 也正是李长生试图布置“杀丁魍魉局”的核心区域之一。 但李不渡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里有那么多丁级鬼域,再碰碰运气应该有更多。 车辆缓缓停下,三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就听见旁边浑浊的河水里传来“哗啦”一阵异响。 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神呆滞充满怨气的水鬼,正手脚并用地从河里拼命往上爬。 它的动作仓皇失措,时不时惊恐地回头望向河水深处,仿佛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李无因眼神一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李不渡也微微皱眉,道钱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有所动作的瞬间—— “阿弥陀佛。” 只听身旁的玄戮双手合十,面容宝相庄严地宣了一声佛号。 然后,在李不渡和李无因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僧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赫然是一把造型经典、泛着金属冷光的大夏禁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手枪的枪身上,并非寻常的工业编号。 而是用精湛的技艺雕刻着一尊怒目圆睁、须发戟张、充满降魔威势的佛像! 佛眼之处,似乎还镶嵌着两颗微小的红色晶体,闪烁着微光。 玄戮单手持枪,动作标准而迅捷,瞄准了那只刚刚爬上岸、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水鬼。 “砰!砰!砰!” 干脆利落的三声枪响,打破了河岸的寂静。 两枪身体一枪头! 那水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猛地一震,浓郁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溃散。 呆滞的眼神瞬间失去光彩,整个鬼体开始化作缕缕黑烟。 神鬼难救,当场度化!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看着玄戮手中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佛雕手枪,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玄戮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定地将手枪枪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熟练地将枪收回僧袍内衬,双手重新合十,脸上恢复了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河风吹过,带着水鬼消散后残留的淡淡阴气,也吹动了玄戮的僧袍衣角。 他站在那里,光头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笑容依旧和煦。 玄戮似乎感受到了两人呆滞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平易近人的语气开口道: “啊,别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 …… …… (大伙有没有一些精怪之类的,可以在这里投稿一下,我感觉我认识的都太牛逼了,现在写出来太冒昧了,一下子给我不渡踢死了。 另外依旧是五星好评+更,现在加更池里面已经有90章了,我越写越多,感觉压根没少。 我释怀了) 第81章 我不进去。 李不渡看着玄戮放入怀中的那柄佛雕手枪,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极度新奇和探究的神色。 他凑上前去,眼睛发亮,像极了看到新玩具的大男孩。 “玄戮大师,你这……家伙事儿,能让我瞅瞅不?”他搓着手,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玄戮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闻言也不介意,十分大方地将手中的佛雕手枪调转枪口,递给了李不渡: “李施主请随意,此物已加持佛法,非有缘人或心怀恶念者无法扣动扳机,无需担心走火。” “哇!仲有高手!?善良之枪喎,劲啊!” (哇,还有说法?还是一把善良之枪,牛逼!)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便是一沉。 这枪的材质似乎并非普通金属,带着一种温润又坚硬的质感,枪身上的不动明王雕刻栩栩如生,怒目圆睁。 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纹理和飘带的起伏,那两颗作为佛眼的红色微小晶体,触手温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驱邪破煞的佛韵。 妈的这东西还能开光? 他啧啧称奇,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嘴里还忍不住吐槽道: “好家伙!这做工,这细节,这特效……这玩意儿要是放在cF里头,少说也得卖888。” “还得是打挑战模式有额外伤害加成的那种!”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把玩真正的枪械,这沉甸甸的手感,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还有那隐含的威慑力,都让他感觉异常得劲! 毕竟大夏禁枪,这玩意属实稀罕,李不渡也有想去过射击馆的想法,但一直没去成。 一旁的李无因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凑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那消散的水鬼位置。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指着那把手枪,对着玄戮疑惑道: “不是,秃……玄戮道友,你有这好玩意儿,那天在练习室跟楼兰那怪东西切磋的时候,怎么不掏出来给她几下?” 他可是对那天被楼兰一拳轰出门外的事儿记忆犹新。 玄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 “李无因施主,莫要说笑。” “那日楼兰施主拳意通天,势不可挡,连王宿施主得真人所赐的卜凶避难骨都被她一拳震出裂痕。” “小僧这‘明王嗔怒’虽有些许威力,但终究是外物,对付这等层次的炼体强者,怕是连她的护身罡气都难以突破,徒惹笑话罢了。” 他并没有说笑,那天一拳直接给他干成刀哥了,只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直迷糊,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贫僧这是在何处?我不道啊。 李无因听到这话,脸色下意识地一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道袍内衬里,确实贴身戴着一面罗浮山赐下的护心宝镜,乃是下山时师长所赠,防御力极佳。 但此刻,那光滑的镜面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正是那天楼兰的拳头留下的“纪念”。 一想到楼兰那仿佛能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李无因顿时蔫了。 所有不服气的念头都被这一摸给按了回去,心里直犯嘀咕。 少年的意气风发,被楼兰一拳干的稀碎。 这一拳!戒骄戒躁。 他宁愿喝滨州婆的日本生可乐,浑身长满滨州,也不宁愿跟楼兰再打一场了。 毕竟自己小20年的修行道行,道术。 自己还在掐诀,楼兰就已经一脚给他踹飞了,就算招式掐出来了,楼兰一拳给他干碎了,道心都差点破碎,属实没招了。 这时,李不渡也过足了手瘾,小心翼翼地将那把佛雕手枪还给了玄戮。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滩水鬼消散后留下的淡淡阴气痕迹和水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残留的阴气,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渡哥?”李无因见他神色有异,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李不渡站起身,看向两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只水鬼,大概在筑基一层左右,按理来说应该生成丁级鬼域” 他指了指周围相对正常,只是略显阴森的河岸环境: “就算是我们无意识中进入了鬼域,但此刻核心鬼物去除,也没感知到周围有什么变化。” 玄戮和李无因闻言,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李不渡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手册上的内容: 当一片区域内存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高级鬼域时,周围新生成的。 或者原本存在的低级鬼域,其法则和能量会被高级鬼域强行牵引、吸收、融合进去。 低级鬼域本身会消失,但其核心的鬼物和异常点,会成为高级鬼域的一部分养料或者‘景观’。 他的眼眸暗了暗,闪烁着冷静。 你以为他要准备进去吗?不! 李不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快速翻找通讯录。 他找到了张忠义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这种压根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进去找死吗?虽然说他已经死了。 遇事不决,找我安哥张叔就完事了。 …… …… 第82章 怎么不跳?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的电话挂断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李不渡他们建立的临时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张忠义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作战服,神色沉稳。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安恙和王向民。 安恙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李不渡,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伸手勾住李不渡的脖子。 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李不渡那一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哟呵!不渡!够巧的啊你小子!我们正准备往这边赶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不渡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从安恙的胳膊里钻出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疑惑地问: “巧?安哥你们本来就要来这?” 张忠义走了过来,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们这次的行程也是这里。” 李不渡刚才打电话跟张忠义联系的说发现鬼域合并的时候,张忠义一听位置就愣住了。 这里正是张局之前交代他们,要求来调查处理‘鬼佛’事件的地点。 这不,正好赶趟了。 张忠义不再多言,他走到河岸边,目光凝重地望向浑浊的河水。 他摸了摸自己线条硬朗的下巴,随后神情一肃,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灵瞳图案的黄色符箓。 他将符箓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置于自己眉心前方约一寸处,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低沉而快速的咒文,那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闪烁着灵光的飞灰,如同被引导般,一丝不落地没入了他微阖的双眼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李不渡清晰地看到,张忠义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而敏锐。 张忠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片水域,重点投向那水鬼爬出和之前李长生傀儡化身自爆的深水区。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几秒钟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道,声音带着确认后的沉重: “初步判断,丙级中位到上位。” 不同等级的鬼域也分上中下三位,一般下位就代表着,下三阶中位就代表着5阶左右浮动,上位的话就六阶靠上了。 “丙级诡域……”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丙级鬼域,已经需要他们这种凝婴期高手认真对待。 虽然说单单是一个凝婴,就足以爆杀上百个铸丹。 毕竟凝婴期已经开始可以凝修道痕了,那就跟那种氪金游戏后面的那种收集系统一样,收集一样东西战力直接翻十倍。 如果集齐一套,就是道痕互相组成杀招,能力甚至提升百倍不止的那种。 毕竟749局,对于这种差事,一般持有的都是持强凌弱观念。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法术洗地。 因为曾经清朝国运史无前例的大衰落,那国运显现差点嘎巴一下就死了,后来又被外寇侵略。 修道士世界更是直接引发了大战,但那时候的能人异士数量属实稀少,而且大部分都自甘堕落。 没办法,龙运衰败,灵脉也自然而然的枯竭,隶属于国家机构的就更没眼看了。 属于不抽大烟都谢天谢地的那种。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群畜生在那时候的大夏各省收集了一块命石企图吞吐大夏龙运。 掠夺大夏灵韵,吞噬大夏国运。 那时候又动荡不堪,差点就让他们成功了。 好在那时候,一群红色巨人站了出来,挽大夏于水火之中。 别误会了,他不是大夏国运为了挽救自己而催生,而是大夏国运因他而重生蜕变。 修道士世界也不平静,修为低下点的修道士,像是道士下山杀寇,和尚还俗举刀,比比皆是。 修为高一点的直接就展开领域对掏,那时候大夏修道士直接死了八成。 大夏境内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不单单是普通民众,连修道士也依旧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507所更是其中的头头,像是什么“全球范围覆盖大天劫雷符”,“万法洇灭符”这种修道士世界的核武器直接成库成库的囤。 恨不得弄出能够随时全球不间断24小时洗地的大杀器才有那么些许安心。 这个传统完美的延续到了749局一众人的身上,但凡外面有什么动静,像是李难这种仙尊直接就开始掐大道道术。 黄腾达随时准备出国溜达。 那动静全球可见,直接给全球修道士给整愣住了,不是哥们我们就聚个会,你谄大道法术干甚? 仙尊呵呵一笑,没事,掐着玩。 咳咳,话又说回来。 丙级诡域其内孕育的鬼物,实力几乎没有疑问的铸丹境实力。 安恙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他拍了拍胸脯,对张忠义说道: “头儿,既然来了,正好!” “我带不渡他们三个小子下去探探路,也算是带他们提前历练历练,见识见识丙级诡域的阵仗。” “有我在,护他们周全问题不大。” 张忠义和王向民沉默了片刻,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恙是凝婴一阶的修为,实力强横,经验丰富,由他带队,进入一个丙级鬼域外围进行侦查和初步清理,确实风险可控。 也确实是个让李不渡这三个新人长见识的好机会。 “可以。”张忠义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安恙的提议。 但他还是从符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两张材质特殊、闪烁着银色波纹的符箓,递给安恙。 “话是那么说,但安全意识必须到位。”张忠义叮嘱道,“这是‘千里共鸣符’的子符,我和向民各持母符在岸上接应。 一旦你们在下面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激发此符,我们便能瞬间锁定你们的位置,强行破开鬼域屏障,赶到你们身边。 记住,安全第一。” 安恙接过那两张触手温润、蕴含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符箓,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头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将符箓小心收好,然后转身,对着李不渡、李无因和玄戮一招手,笑容豪迈: “走了,小子们!跟紧你们安哥,带你们去水底龙宫……呃,是水底鬼窝逛一圈!” 李无因和玄戮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兴奋和凝重。 他们虽然是仙资,但实战经验,尤其是应对这种成型鬼域的经验并不多,这次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三人跟着安恙走到水边。 安恙深吸一口气,体内凝婴期的灵力微微运转,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灵力光晕瞬间覆盖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层贴身的灵力隔膜,将河水隔绝在外。 他回头朝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毫不犹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浑浊的河水里,动作流畅得像条鱼。 李无因和玄戮也紧随其后。李无因手捏避水诀,周身泛起青蒙蒙的光华; 玄戮则是口诵佛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蛋壳般将他包裹。 两人也相继跃入水中,入水时只有轻微的水花,那层灵力或佛光形成的隔膜有效地排开了河水,让他们能在水中自由行动和呼吸。 转眼间,岸上就只剩下李不渡还站着。 他看着三人入水后,在幽暗的水中隐约可见的那三层颜色各异、闪烁着微光的“防水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动作僵住了。 他……不会啊! 他特么的没学过避水法术啊! 李不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关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忠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又看了看僵在原地、脸色发黑的李不渡。 他颇为关怀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渡,怎么了?他们都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跳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 …… …… 第83章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哗啦!” 水面破开,刚刚跳下去的安恙又湿漉漉地爬了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灵气屏障上的水珠。 一眼就看到僵在岸边的李不渡和旁边一脸“关怀”的张忠义。 安恙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和灿笑: “哎哟喂!你看我这脑子!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一张闪烁着水蓝色光晕的符箓,符纸上用银粉勾勒着复杂的波浪纹路。 “来来来,不渡,低头!”安恙招呼道。 李不渡下意识低下头。 安恙“啪”地一下,将那张水蓝色的符箓精准地贴在了李不渡的额头上。 符箓触及皮肤,瞬间传来一股清凉温润的触感。 紧接着,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水流般的光华,迅速蔓延至李不渡全身。 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但能清晰感知到的透明水膜,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嘿嘿,‘辟水符’,基础款,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足够用了!”安恙咧嘴笑道。 张忠义这时候才愣了愣,记起了李不渡跟他们这些人不同,没有那么多修行法门。 不由得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朝着二人叮嘱道: “注意安全。” “得令!”安恙哈哈一笑,再次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这一次,李不渡感受着周身那层奇异的隔水膜,信心大增。 他朝张忠义和王向民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学着之前几人的样子,纵身跃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入水的瞬间,那层辟水符形成的光膜微微波动,将冰冷的河水完全隔绝在外。 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视线虽然受水质影响有些模糊。 但行动并无大碍,仿佛身处一个无形的气泡之中。 其实他可以不用符的,因为他已经不用呼吸了,呼吸只是因为这是他的本能,习惯了,改不掉。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水下了,没敢说。 况且如果不是有这张符在的话,确实影响他行动,他唯一会的泳姿就是狗刨…… 安恙在前方引路,李无因和玄戮一左一右跟在侧后方,李不渡则缀在最后。 四人如同游鱼般,朝着之前张忠义灵目符观测到的、阴气最浓郁的水域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水温也愈发冰冷刺骨。 即便有辟水符隔绝,那股寒意也仿佛能渗透进来。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水流划过光膜的细微声响和各自的心跳声。 下潜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幽暗的区域,仿佛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彻底吞噬了。 安恙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接近。 就在四人即将触及那片幽暗区域的边界时,异变陡生!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袭来! 那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扭曲和置换感! 周围的河水、光线、水压……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重组! 仿佛只是一瞬的失神,又仿佛过了很久。 当李不渡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他震惊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冰冷的河底了! 眼前是一片极其突兀、极其不协调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座宏大、却破败不堪的古寺庭院之中。 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枯黑的苔藓和杂草。 四周是残破的、朱漆剥落的围墙和殿宇,飞檐斗拱断裂,露出腐朽的木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火味。 但这香火味非但不让人心安,反而透着一股死寂与诡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耳边竟回荡着阵阵诵经声! 那声音低沉、宏大,仿佛有无数僧侣在同时吟唱,音调古老而晦涩。 但这诵经声非但没有佛门的庄严慈悲,反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狂热的意味,如同魔音灌耳,让人心神不宁,脊背发凉。 庭院的正前方,是一座最为宏伟的大雄宝殿,殿门洞开,里面幽深黑暗。 而在那大殿的中央,端坐着一尊佛像。 那佛像极其高大,几乎顶到了殿宇的穹顶。但它通体漆黑,并非原本的鎏金或彩塑。 而像是被无尽的岁月尘埃、香火油烟,甚至是某种更深沉的污秽之物浸染、覆盖后形成的破败漆黑。 佛像的表面布满裂纹,部分地方甚至有了缺损。 大殿内没有烛火,也没有自然光透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那尊漆黑佛像的面容。 然而,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四人,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道若有若无、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正从那一片黑暗的佛首位置投射下来,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仿佛那尊漆黑的佛像,正透过无尽的黑暗,静静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还没等李不渡他们仔细观察环境,思考对策,安恙的眼神骤然一厉!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从之前的随意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锐! “装神弄鬼!” 只听他嗤笑一声,右手猛地向身旁虚空一抓! 嗡——! 一道乌光闪过,他手中已然多了一件奇门兵器! 那兵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无比、看不出具体材质但散发着沉重煞气的金属长杆,入手极沉。 而在这长杆的两端,却并非枪头或钝器,而是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银白色弧刃! 这两道弧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冰冷圆环! 圆环边缘锋锐无比,寒光流转,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沙场气息扑面而来! 破! 安恙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双手握住长杆中部,体内凝婴期的磅礴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兵器之中! 那完整的圆环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冷月! 他暴喝一声,腰身发力,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轮“冷月”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银白弧光,朝着前方那宏伟却破败的大雄宝殿,朝着那端坐的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那道银白弧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 宏大的庙宇、扭曲的诵经声、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甚至这整个诡域营造出的诡异氛围……都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光芒闪过! 众人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剥落、消散! 阴暗破败的寺庙庭院消失了,那尊令人不适的漆黑佛像也消失了,扭曲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们依旧站在冰冷的河底,周围是浑浊的河水。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而短暂的集体幻觉。 只有前方水域中,那道被安恙一刀斩出的、长达十数米、正在缓缓被河水重新填充的真空沟壑,以及沟壑尽头。 隐约可见的一个通往更深、更黑暗处的洞穴入口,证明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虚幻。 安恙单手持着那奇特的圆环刃,将其随意地扛在肩上,看着那重新被河水淹没的沟壑和显露出的洞口,不屑地撇了撇嘴: “故弄玄虚。” 李不渡看着安恙那扛着圆环刃、霸气侧漏的背影。 又看了看前方那被强行“开”出来的路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 …… (明天七更,发烧了,脑子有点迷糊(′へ`、 )) 第84章 论你老母!助你? 跟着安恙,沿着那被他一刀劈出的短暂通道,四人朝着河底那幽暗的洞口深处继续探去。 周围的水压似乎更大了,辟水符形成的光膜都微微向内收缩,光线也愈发昏暗,只能依靠各自目力或法术带来的微光视物。 经历了刚才那瞬间的空间转换和安恙暴力破局的震撼,李不渡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安恙发问: “安哥,刚才那个……寺庙和黑佛,就是鬼域吗?” “感觉……跟之前遇到的鬼打墙或者荔枝广场那种不太一样。” 安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随意: “是鬼域,但又不是完整的鬼域。” “那玩意儿,我们一般称之为‘前置鬼域’或者‘门面鬼域’。” “前置鬼域?”李不渡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个名词他没在手册上见过。 “对。” 安恙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解释道。 “这种鬼域,只发生在‘鬼域合并’现象里面。” “鬼域合并现象极其罕见,一般都是发现之后直接越级上报,由高一等的小队或者特殊小队行动进行处理。” “简单来说,当一个等级高的鬼域,吞噬比他低等级的鬼域之后,便能修改低等级鬼域的法则,且只能修改一次。” “但是不管吞噬多少鬼域也只能修改唯一一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可以把每个鬼域都看成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规则的极小世界。” “高等级鬼域吞噬低等级鬼域,就像是吞并了一块地盘。” “它有权对这块新地盘进行一次‘装修’,改变它原来的面貌和部分规则,让它更符合自己的‘审美’或者更有利于隐藏自身。” “哪怕吞噬多重鬼域,他也只能够衍生出唯一一次修改规则的机会,但是吞噬的越多的话,能够修改的规则就越强大。” 李不渡听得似懂非懂,李无因和玄戮也竖起了耳朵,这属于高阶知识了。 安恙继续举例说明: “就像我们粤省旁边的圳城,几年前出过一档子事。” “一个乙级鬼域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四个丙级鬼域,然后用这强大的唯一一次修改机会,把那鬼域都改造成了极其刁钻诡异的规则类鬼域。” “当时好几个凝婴期的高手进去,都差点着了道,不得不按照里面的奇葩规则行事,憋屈得很。” “幸好发现得早,上面的一位显神境大能亲自出手,隔空一巴掌就把那个乙级鬼域连同它的核心给按爆了,这才没酿成大祸。” “显神境……一巴掌……”李无因咋舌,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玄戮也默默宣了声佛号,显然对那种层次的力量心存敬畏。 李不渡这才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幽暗洞窟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李不渡再次一怔。 这洞窟内部的空间,竟然与刚才那“前置鬼域”中的破败庙堂,在结构上别无二般! 同样残破的立柱,同样布局的庭院,同样宏伟却洞开的大门…… 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充满了被水流长期侵蚀、腐蚀的破旧感。 青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残垣断壁被水生植物缠绕,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水流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而在那相当于“大雄宝殿”位置的空间尽头,那尊通体漆黑、破败不堪的佛像,依旧端坐在那里。 只是眼前的这尊,比之前“门面”里的那尊,破败得更加厉害。 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大块大块的漆皮和石质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条滑腻的、不知是水草还是什么生物的黑色触须,如同有生命般,在佛像身躯的裂缝和破损处缓缓蠕动,更添几分邪异。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生物,连水底常见的鱼虾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幽暗和死寂,令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安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死死盯住那尊蠕动着黑色触须的破败黑佛,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说时迟那时快。 他眼神一暗,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提醒身后三人,手中的奇异圆环刃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 他身形如电,在水中速度竟丝毫不减,双手抡圆了那圆环刃,带着劈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朝着那尊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凝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破开“前置鬼域”时更胜数筹! 眼看那无坚不摧的刀光就要将黑佛一分为二—— 异变再生! “嗡!!” 那尊漆黑佛像表面蠕动的黑色触须猛然暴涨! 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滑腻、布满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 如同群魔乱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硬生生地挡在了刀光之前! “锵——!!!”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水底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将水底的淤泥和杂物狠狠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 安恙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竟然被那看似柔软脆弱的黑色触手给挡住了! 虽然最前面的几条触手被斩断,化作黑气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前赴后继地涌上,牢牢地护住了后面的黑佛本体! “你也喝日本生可乐?!”安恙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发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与眼前邪异场景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水底响起。 那声音平和、缓慢,甚至带着几分得道高僧般的慈祥与悲悯,仿佛能抚慰人心。 但在这阴森诡谲的水底佛窟中响起,却只让人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与不寒而栗。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皆是缘分,何必一见面就大动干戈呢?”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尊被黑色触手包裹保护的破败黑佛! 它……竟然会说话? 那声音继续悠悠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暂且罢手,坐下论道一番可好?贫僧于此参禅千年,或可为诸位解惑……” “我论你老母!!” 安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调调,要打就打,反正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直接指着那黑佛破口大骂,打断了那令人作呕的“佛音”。 那黑佛似乎被安恙的粗鄙之语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慈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和怒意: “呵呵……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僧……手底下见真章了!” 话音未落,那破败的佛身之上,更多的黑色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它们不再是单纯防御。 而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分成三股,带着刺耳的破水声,分别朝着安恙、李无因和玄戮三人疾射而去! 触手未至,那蕴含的阴冷邪气和磅礴力量已经让周围的水温骤降! 李无因和玄戮脸色一变,立刻各施手段准备迎敌。 李无因剑诀引动,青蒙蒙的剑光护住周身;玄戮再次掏出了他那把“明王嗔怒”,佛光与枪口同时亮起。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尊黑佛,那无数触手保护的核心,却突然调转“话头”,用一种带着急切、催促,甚至有点……熟稔的语气,朝着一直站在稍后位置的李不渡,高声喊道: “道友!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助我!!” 李不渡动作猛地一僵,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 我? 助你? 我吗? …… …… (不更完不睡觉) 第85章 太好啦!是我们家的! 那一声“道友助我!” 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李不渡喊懵了,连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安恙、李无因和玄戮都动作一滞。 攻势不由得缓了半分,但随后又立马回过神来。 我(小渡)(渡哥)(渡道友)跟他是一伙的?不可能,他真的发邪啊,如果有一天749局只剩自己跟他,他高低得先怀疑自己。 李不渡自己也愣住了零点五秒,但下一刻,瞬间明了。 感情是因为自己的僵尸之身把他认成自己人了呗。 那感情好。 李不渡心中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被无数黑色触手包裹的破败佛像。 僵尸对于煞气的感知,让他瞬间锁定了那佛像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里,一股极其精纯、浓稠如墨的煞气核心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是支撑这鬼佛存在的力量源泉! 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成型。 只见李不渡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找到组织的激动和认真。 他朝着鬼佛的方向重重点头,大吼一声,声音通过辟水符传遍水底: “道友莫怕!坚持住!我来助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赶来救场的友军。 安恙:“???” 李无因:“!!!” 玄戮:“(⊙?⊙)” 三人都被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给整不会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那鬼佛显然也愣了一下,缠绕舞动的触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它似乎也没想到这“同类”如此上道?触手上那些诡异的纹路明显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疑惑和催促的情绪。 李不渡身形一动,踩住水底,一个蓄力猛蹬,混元白僵的力量爆发,如同一条黑色的箭鱼,直直地朝着鬼佛冲去! 他一边冲,一边朝着鬼佛继续喊道,语气充满了“真诚”: “道友!我有一宝,定可助你一臂之力!” 鬼佛那由触手构成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更加急切的催促声,那慈祥的语调都维持不住了: “大善!小友深明大义!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李不渡已然冲至近前! 他右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尖锐,尸煞之气疯狂凝聚!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沉寂在体内的百枚“罗浮三千道钱”轰然响应! “铮铮铮——!” 一枚枚暗金色、边缘锋锐的道钱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急速旋转、碰撞! 道钱本是至阳至刚的诛邪之物,此刻与李不渡体内磅礴的尸煞之气剧烈冲突! 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和爆鸣声! 一柄完全由旋转道钱和狂暴煞气强行糅合而成的、极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怪异刀刃,在他手中瞬间成型! “道友!接我至宝!!” 李不渡暴喝一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奉献表情,握着那柄极度危险的“煞气道钱刃”。 鬼佛看着那煞气之物,两眼冒光!大补! 朝着它胸口那煞气最核心、最浓郁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捅了进去!!! 不对呀,哥们,你这煞气怎么还辣口的呢? 这时鬼佛察觉也已经晚到,不能再晚了。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阻碍,仿佛捅进了一团极其粘稠、冰冷的淤泥之中! “嗷吼——!!!!!” 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慈祥佛音、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和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猛地从那鬼佛“体内”爆发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煞气散去只剩那道钱的杀伐,诛邪正气乱窜! 那无数挥舞的黑色触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瞬间僵直。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般,寸寸断裂,化作滚滚浓密的黑烟,疯狂四散消融! 那尊破败的漆黑佛像,表面如同瓷器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隆”一声,彻底崩塌、瓦解,化作一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碎石烂泥! 随着佛像的崩塌,一坨大约一人多高、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恶臭和阴邪之气的、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从废墟中跌落出来,“啪叽”一声摔在淤泥里。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表面不断冒着气泡,发出“咕噜咕噜”令人作呕的声音。 “呜呼……呜呼呜呼!!!”那粘稠人形物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 然而,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谁他妈跟你一伙的!!” 李不渡的怒骂声紧随而至。 “老子好不容易入的编!你这是要我命啊!!” 他一边骂,一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抬起覆盖着尸煞之气的脚,对着那坨粘稠物体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踹! “嘭!嘭!嘭!”每一脚都势大力沉,踹得那物体表面凹陷,黑汁四溅,嘶鸣声更加凄惨。 李无因和玄戮这时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好你个鬼东西!竟敢污蔑我渡哥!简直找死!” 李无因怒喝一声,第二个冲了上去,道家身法施展,脚尖凝聚灵力,专门往那物体看似要害的地方踹。 边踹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挑拨离间!” 忽然,只听玄戮大吼一声: “我来!” 李不渡和李无因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玄戮僧袍鼓荡,,他直接一个助跑,高高跃起,使出了一招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 乌鸦坐飞机!!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落下,双膝并拢,狠狠砸在了那粘稠人形物体的“腰部”位置! “噗叽!”一声闷响,那物体直接被砸得变形,黑汁爆射。 玄戮得势不饶人,骑在它身上,左右开弓,砂钵大的拳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降魔金光,如同打桩机般狠狠砸落! “嘭!嘭!嘭!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但亦有金刚怒目!” 他一边暴揍,一边还口宣佛号,语气却杀气腾腾。 “妖僧!竟敢如此玷污我佛门清誉!幻化佛像,行此邪魔之事!” “念在你非我正佛弟子,想必肯定听不懂我那高深佛法——正好!贫僧略懂一些拳脚!” “今日便用这‘拳脚般若’,为你‘诵经’超度!!” 李无因听着玄戮这“有理有据”的暴揍宣言,立刻心领神会,一边继续猛踹,一边高声附和道: “既然你听不懂佛法,想必你更不懂我道家精微玄妙的法门了——正好!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看打!” 两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那粘稠物体被打得不断扭曲变形,嘶鸣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李不渡也从未停止过输出,他拳打脚踢,口中振振有词: “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咕嘎咕嘎……咕咕……嘎嘎!!!” 那粘稠的人形物体在三人毫无死角的“物理说服”和“拳脚超度”下,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身体的蠕动也越来越无力,表面的黑气迅速消散,体积也在不断缩小。 站在一旁,原本准备随时支援、手持圆环刃的安恙,看着这如同街头混混斗殴般……不,是比那更凶残、更毫无章法的单方面围殴现场。 又看了看那三个一边施暴一边还振振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家伙。 再看了看地上那坨快要被打散架的“邪祟”…… 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邪物。 但随后又不由得庆幸。 太好了,这三个怪东西是粤省自家的,以后可能还得共事,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被他们阴到。 …… …… 第86章 二阶段?后手?呕! 随着李不渡裹挟着尸煞之气的最后一记重踹落下,那滩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发出一声如同被掐断喉咙般的最后嘶鸣,彻底停止了蠕动。 表面的黑气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最终化作一滩再无生息的浑浊液体,缓缓融入河底的淤泥中。 与此同时,一个只有李不渡能听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诛灭邪祟,大黑无相佛.过去身(铸丹四阶),奖励1000阳德』 “过去身?” 李不渡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奖励固然可喜,但这个称谓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佛门常有三身之说——过去、现在、未来! 这狗东西还有二阶段? 他立刻抬手,制止了还在意犹未尽地对着那滩浊液比划拳脚的李无因和玄戮,低喝道: “退!快退!”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李不渡的信任和刚才他精准找出核心的表现,李无因和玄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身后撤。 安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圆环刃横在身前,护在三人侧翼。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十数米距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滩即将彻底融入淤泥的浑浊液体,猛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着,它以惊人的速度渗透、消融进河床,仿佛被大地吞噬! 下一刻,周遭的空间再次发生剧烈的扭曲和置换!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水流、淤泥、昏暗光线瞬间破碎、重组!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座宏大的庙宇之中! 但这一次,与之前那破败腐朽的“前置鬼域”截然不同! 庙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琉璃瓦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刚刚建成,崭新得有些不真实。 诵经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宏大却扭曲,充满了狂热的魔性。 而在大殿中央,那尊佛像也完好如初,通体漆黑,却光滑如镜,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完美感。 最诡异的是,这尊佛像……没有面容! 它的头部是一片平滑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仿佛所有的五官都被那纯粹的“无相”所吞噬、扭曲。 从那片扭曲的黑暗中,不断有更深沉的阴影如同触须般衍生、摇曳。 一股远比之前“过去身”更加庞大、更加阴冷、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 如同潮水般从这尊“无相佛”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生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从无面的佛首位置响起,带着一种戏谑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呵呵呵……妙哉,妙哉,汝等众人,实在与贫僧有缘。” “替吾摆脱了那腐朽孱弱的‘过去之缚’,实在无以回报……”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无比森然: “贫僧便大发慈悲,允许你们……融入我身,登往极乐吧!” “糟了!”李不渡心中暗道不妙,这鬼东西果然没死透,而且看样子是借助他们的手,完成了某种蜕变更替!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这尊“现在身”鬼佛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铸丹六阶! 铸丹七阶! 铸丹八阶! …… 气势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冲破铸丹的壁垒,朝着凝婴境迈入! 一旦让它成功晋升凝婴,在场除了安恙或许能勉强周旋,他们三个恐怕连逃命都成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无相佛的气息即将触摸到凝婴门槛的瞬间—— “嗡!”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无相佛的头顶上方! 来人正是张忠义!他不知何时已经潜入,此刻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他左手并指如剑,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符袋抽出一张材质特殊、通体呈现出红黄交织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波动的符箓! “敕!” 他一声短促的暴喝,将那红黄符箓猛地拍在了自己右臂小臂之上! 符箓触及手臂的瞬间,如同烙铁入水,爆发出刺目的红黄光芒,瞬间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力增万钧符!”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撼动山岳、倾覆江河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张忠义那看似并不粗壮的手臂上爆发出来! 他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冗长的蓄力。在符箓生效的同一瞬间,张忠义借着下坠之势,将那蕴含着“万钧”之力的右拳。 如同陨星坠地般,朝着下方那尊气息正在疯狂攀升的无相佛,简简单单,却又霸道绝伦地! 一拳落下!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爆发! 那尊刚刚还气息滔天、即将踏入凝婴、散发着完美与诡异气息的无相“现在身”佛。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器皿,从佛首开始,寸寸碎裂! 蔓延至佛身、莲台…… 仅一拳! 那庞大的、漆黑的、无相的佛躯,连同它周围那金碧辉煌的庙宇虚影。 在这一刻,彻底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和能量碎屑,然后被拳风席卷、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恐怖的晋升势头,都只是一场幻觉。 李不渡甚至还没完全从“二阶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机械地响起: 『叮!协助诛灭大黑无相佛.现在身(凝婴三阶),奖励1万阳德』 “……”李不渡看着那烟消云散的方向,又看了看缓缓从半空落下的张忠义,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凝婴期大佬,配合高阶符箓的威力吗?太……太残暴了! 烟雾(能量碎屑)缓缓散去,张忠义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的三人,目光落在安恙身上。 安恙嘿嘿一笑,摊开手掌,只见他掌心那张张忠义之前给的“千里共鸣符”子符,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撮飞灰。 他无所谓地吹了吹手指,然后得意地拍了拍旁边李不渡的脑袋,咧嘴笑道: “二阶段?牛逼是吧?嘿,老子摇人不就完事了!” wc!说得……好有道理!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打不过就摇大哥,这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就在这时,旁边空间一阵波动,王向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手中托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卷轴,卷轴上刻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鬼域核心已碎,能量结构正在崩溃。这个丙级诡域,消散了。” 王向民言简意赅地宣布道。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准备打道回府,李不渡却摸着下巴,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一边跟着众人往外走,一边暗自思忖:“过去身……现在身……按照三身理论,那应该还有个‘未来身’吧?” “鬼域消散,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核心被彻底毁灭,死得不能再死; 二是其存在变得极其弱小,连维持鬼域的基本力量都没有了……”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感”,如同蛛丝般,从刚才战斗区域的某个角落隐隐传来。 “不渡!愣着干嘛?走了!”安恙在前方呼唤。 “来了!”李不渡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跟上。 但他刻意落在了最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经过的每一寸河床。 …… 就在李不渡他们离开后不久。 先前那无相佛“现在身”被一拳轰爆的中心区域。 下方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河床裂缝中,一滩如同墨汁般浑浊的液体,缓缓渗透了出来。 这滩液体艰难地蠕动着,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五官模糊、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小人。 它抬起头,望着李不渡等人离去的方向,那双由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侥幸。 它咬了咬牙,心中暗道: “出师不利……幸好我早已将最虚弱也是往后最强大的未来之身,寄托于无相佛珠之中……” “过去、现在之身已死,反而替我了却了大部分因果羁绊……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此一来,我‘未来身’纯净无瑕,他日凝聚‘显神’之位,注定成就于我!”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畅想,小小的身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749局……哼!来日方长!待本佛成就显神……” 然而,它自我安慰和展望未来的话语还没说完—— 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它。 小小的、浑浊的“未来身”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本应早已离去的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甚至包括张忠义和王向民,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如同围观什么稀有生物般,将它团团围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这微不足道的身体上。 李不渡指着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小团,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对着众人说道: “你看,我就说了吧!这癫佬肯定还有后手!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众人看着地上那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锻魄一阶左右波动的“未来身”,纷纷露出恍然和感叹的神色。 “渡哥果然心细如发!” “谨慎点总是好的。” “差点就让这孽障蒙混过关了!” 安恙则是一脸好奇,弯腰凑近看了看,然后疑惑地开口问李不渡: “不渡,你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这么个‘后手’的?” 李不渡闻言,下意识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故作高深地说道: “直觉,懂吗?有时候吧,这同类之间……总是有点特殊的感应滴~” 安恙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然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不渡: “你也是癫佬?”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邪祟。” 他俩这边还在斗嘴,地上那大黑无相佛的“未来身”却被李不渡那句“癫佬”气得浑身发抖,那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李不渡体内那“趋利避害”的天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触发了! 但这一次,感受到那“未来身”蕴含的某种极其精纯对他好到没边的能量,那“趋利”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行动! 只见李不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俯身,右手快如闪电。 一把将地上那个还在试图“放狠话”的、巴掌大的、粘稠浑浊的“未来身”小人给抓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直接把那玩意儿塞进了自己嘴里! 脖子一仰,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李不渡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李不渡自己也呆住了,他感受着那滑腻、冰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味的物体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饱腹感同时传来。 他呆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呼: “卧——槽——!!”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带着一股淡淡黑气的。 “嗝~~~”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响起: 『叮!诛杀大黑无相佛.未来身(锻魄一阶)(抹杀必成之大害,断绝显神之基),奖励1功德』 “功……功德?!”李不渡还没来得及为这前所未有的奖励感到惊喜,就被接下来的情况打断了。 “woc!!渡哥!!” 李无因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伸手就去抠李不渡的嗓子眼。 “这脏东西吃不得啊!” 玄戮一脸凝重:“我念点佛法,替渡施主驱除邪物。” 随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如果自己念佛法的话,等一下说不定给李不渡给超度了。 “快,使用那个,小僧曾听闻的那个什么海姆……迪克?急救法!” 李不渡被李无因抠得干呕不止: “呕——!别……别抠了……我…呕——!” 第87章 圳市仙资 回到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上,众人依旧有些不放心,围着李不渡再三确认。 在反复用灵识探查,甚至张忠义都亲自出手检查后,才终于确定,李不渡非但没事,修为似乎还隐隐精进了一丝。 这结果让众人啧啧称奇,也只好暂时放下心来,决定先打道回府。 车辆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不渡回想起张忠义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心中依旧震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队,你刚才用的那张符……好家伙,一拳就把那鬼佛给干碎了!那是什么符?也太猛了吧!” 张忠义坐在副驾驶,闻言乐呵呵地笑了笑: “我主修的就是符道。” “‘力增万钧符’,算是压箱底的几张宝贝之一了,用一张少一张。” “符道?!”李不渡顿时两眼冒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就是那种唰唰唰甩出一堆符箓,电闪雷鸣、呼风唤雨的那种?老鼻子帅了!”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黑衣飘飘,随手撒出万千符箓,敌人灰飞烟灭的中二场景。 然而,张忠义听到他的赞叹,非但没有得意,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和无奈。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安恙探过身子,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李不渡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设计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App界面,左上角有749局的徽标。 “喏,看看,这就是咱们局内部的资源兑换平台,‘749宝库’。” 安恙用手指划拉着屏幕。 李不渡好奇地接过手机,手指滑动,上面赫然是符箓分类,然后按照价格从低到高排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种看起来最简单的黄符,名字朴实无华。 『大力屙屎符』 效果:一泻千里,一用一个不吱声,灵活运用于战斗之中可能有奇效。 兑换价格:10积分。 李不渡看着那符箓的名字和效果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念出了声: “大力……屙屎符?10积分?” 他迅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积分约等于1000块,这玩意儿就要1万块钱?! “woc?!抢钱啊?!” 李不渡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恙收回手机,哈哈笑道: “你以为呢?符箓之道,那可老鼻子难了!知道现在国家最先进的光刻机不?能刻几纳米的那种芯片?”他突然话题一转。 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跟光刻机有啥关系? “咱们749局,也有类似的东西!”安恙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 “那是结合了现代尖端科技和古代炼器、符文技术造出来的‘万法刻录机’!理论上能完美复刻任何已知的符文结构。” 他顿了顿,指着手机上那“大力屙屎符”说道: “但就算用上那种国之重器了,现在能稳定批量生产出来的,最高也就相当于符道大宗师的水准。 连‘准无上’级别的符箓边都摸不着! “你别看它简单,就画那么几笔,里面涉及的能量回路引导、天地灵气契合度、材料学。” “甚至量子层面的微观结构,密密麻麻一大堆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失败率高的吓人!” 安恙拍了拍开车的张忠义肩膀,语气带着同情: “这不,咱们张队,当年也是个想着‘唰唰唰’甩符的潇洒少年郎,结果入了这符道的坑,才发现是个吞金无底洞。” “学这东西,也属实是生活所迫,被逼着成为‘符道大师’,好多画点符补贴小队开销和自身修炼了。” 张忠义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安恙的说法。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不渡一眼,开口道: “符道确实博大精深,但也极耗资源。” “你若是真有兴趣,等哪天你修为到了铸丹期,根基稳固了,我可以先教你入道的基础,再给你一本《基础符箓大全》去琢磨。” “有兴趣,能坚持下去,再说后续。” 李不渡听完哪还能肖想,他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张队,这玩意儿我属实是没这脑子,也没这钱包去折腾!” …… 回到749局粤省分局,张译副局长办公室。 研究员陈湛正拿着一件刚从某个考古现场送来的青铜器物,在张译的办公桌上捣鼓着。 那器物造型古朴,像是个酒壶,但又有些细微处的结构让人感觉怪异。 “老张,你看看这东西,”陈湛推了推眼镜,指着那青铜器。 “刚送来的,我看这形制、纹路,像是战国晚期到西汉早期的玩意儿,感觉像个酒壶,但这流口的设计和内部的构造,又有点说不上的别扭。” 张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虽然修为高深,但对考古鉴定并非专长,看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 “看着是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我说不上来。” “术业有专攻,这得你们这些专家来研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掠过,满头银发的李难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 “难叔,回来了?去哪忙了?” 张译打招呼道,“对了,圳市那边资质名名单和资料已经送过来了,就等您最后过目签名,整合后递交给总局那边。” 李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随口道出了去向: “也没去哪,就是去了趟帝都,跟几个老家伙扯了扯皮,总算把‘七杀令’给不渡那小子弄到手了。” “顺便给他整了副棺材。” 国庆,国运必然再次腾飞显化,届时各地洞天福地的门户会更加松动。 像罗浮山的‘洗药池’这类能洗筋伐髓、夯实道基的天地灵物,按照协议,会对全国749局筛选出来的新人开放。 要知道,搁在古代,哪怕是前朝,这些门派的重地根本不可能对外人开放。 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些天地灵物,补充能量主要靠依附的龙脉缓慢滋养,用一点少一点。 但新时代不同了,国运昌隆,龙脉时时刻刻都在增强,他们那些福地里的灵物池子,能量都快满溢出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况且……” 他们不开放也不行。 749局的威名,可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大夏境内,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不服?那就憋着!憋不住了,敢伸头,那就嘎巴一下给你砍死。 可现在问题是,不渡那小子没法用啊! 他是僵尸,本质属阴煞,把他丢进‘洗药池’那种灵液里,直接把它当脏东西给它洗掉。 那可玩吉巴蛋了。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着替代方案: 要不……到时候把他丢到‘镇邪塔’? 那边阴煞之气浓重……” 正当李难权衡利弊时,一股奇异的酒香味飘入他的鼻尖。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陈湛正在研究的青铜器皿上。 陈湛此时正好小心翼翼地将器皿中残留的一些液体倒入旁边的三个小杯子里。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清澈剔透的青绿色,如同上好的翡翠,酒香扑鼻而来,醇厚中带着一丝古老的气息。 “哦?这是……” 张译也被酒香吸引,拿起一杯,对着灯光看了看,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颜色……真应了那句老话,‘灯红酒绿’,没想到还真有绿色的酒,还如此清澈。” 陈湛作为研究员,更是谨慎,他拿起一杯,先仔细观察,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片刻后点了点头,专业地评价道: “酒体醇厚,入口绵柔,回甘悠长,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好酒!” 张译也将自己那杯递给李难: “难叔,尝尝?” 李难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青铜器皿,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段尘封的记忆似乎在逐渐苏醒。 别看真人和张译都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但实际上它存在的岁月远不止如此。 说几百年实际上是最早能追溯到他活动的痕迹,更早的就无从考究了。 作为507局成立时的那一批创始人之一,建立档案的的时候,别人想问他活了多少年,李难直接指着墙上的逐鹿之战开口道: “我不到啊,但那时候我在场。” ok啊老铁,直接最高级别加密档案,啪的一下就拍进507所了。 对于大多数记忆,没必要时他完全没印象,当需要的时候便会立马想起来。 就在张译和陈湛准备抿第二口的时候,李难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那青铜器皿,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我在西汉的时候见过……他妈是个‘虎子’……现在好像叫夜壶吧?” 张译:“……” 他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看着杯中那清澈的青绿色液体,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 陈湛的动作也僵住了,他保持着抿酒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 眼中一片混沌茫然,显然大脑正在拼命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沉默着,仿佛石化了一般,然后……默默地,将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酒” 脸上满是释怀。 “老陈!老陈!振作点!别放弃啊老陈!”张译连忙放下杯子,冲上去抓住陈湛的双肩用力摇晃,试图唤回他崩溃的理智。 李难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目光转向了张译之前说的那份圳市名单。 他一边拿起名单随意翻看,一边问道: “圳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的分局长,是头白泽来着?叫……白天泽?” 张译一边摇晃着陈湛,一边抽空回答:“是的,泽老坐镇圳市多年了。” 李难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名单的某一页上,看着上面的名字和评级,点了点头: “…这名字挺特别。” “圳市唯一一名仙资……嗯,倒也配得上他的名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还给张译。 张译接过文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难刚才停留的那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标注着一段信息: 『圳市 - 弘法寺净土 - 749局 - 李不二 - 仙资』 …… …… 第88章 黑僵 一回到749局宿舍,李不渡立刻反锁房门,甚至不放心地让化身王二在门口守着。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地,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意识深处,数据面板散发着微光,一条新的提示尤为醒目: 『检测到可炼化之物,是否开始炼化?』 “炼化!”李不渡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这里并非他的识海,而是那团被吞噬的“未来身”本源所化的最后壁垒。 空间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着,依旧是那无面的特征,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黑暗,正是大黑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显化。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一种充满了怨毒、讥讽和最后疯狂的笑意。 “嗡——!” 没有任何对话,无相佛残存的意志直接发动了最后的反扑! 贪、嗔、痴、慢、疑——佛家所言能毒害众生、覆盖真如佛性的五毒,化作五道色彩斑斓却污浊不堪的洪流。 如同决堤的毒水,朝着李不渡的心神席卷而来,企图污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 然而,这足以让许多高僧大德都严阵以待的心魔攻势,冲击在李不渡的心神之上,却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声势浩大,却未能动摇其分毫! 贪?李不渡知足常乐,有积分赚,有兄弟在,有目标追,他对现状很满意,对无法掌控的奢望并无执着。 嗔?他当然会怒,但怒有因由,直指该杀之敌,而非无端迁怒,被情绪彻底掌控。 痴?他或许在某些方面知识匮乏,但他懂得学习,懂得变通,更懂得“知行合一”,不会钻牛角尖,陷入妄念。 慢?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该嚣张时嚣张,该认怂时认怂,打不过直接摇人,从不盲目自大。 疑?他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底线,信任该信任的人,警惕该警惕的事,不会陷入无端的猜忌和犹豫。 这佛家五毒,竟找不到一丝可以扎根的缝隙! 那无相佛的意志明显停滞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传递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短暂的死寂后,那无面的意志似乎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挣扎。 他缓缓地,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发出了一声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释然的笑骂: “呵……真是个……怪胎。” 随着这声笑骂,他周身缠绕的扭曲黑暗开始向内收敛、凝聚。 最终化作一串仅有九颗、每一颗都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光滑无面、却又仿佛映照着世间一切恶意的佛珠。 悬浮在了李不渡的心神面前。 “此乃‘无相佛珠’,贫僧……不,我的本命至宝。” 那意志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 “其中凝聚了我千年积累的怨气、忿恨,以及我舍弃正果后,以魔佛妖道演化的‘道果’。” “一片与佛家净土截然相反的‘恶土’,也算是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了。”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推销”的意味: “你乃僵尸之躯,秉阴煞而生,与此珠内含的至阴至邪之力,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炼化它,这片‘恶土’或可成为你尸煞之气的源头与增幅之器。” 李不渡的心神凝聚出虚影,看着那串散发着不祥却又强大波动的佛珠,并没有立刻接手,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有这么老实?就这么把老底交出来了?” “你!!!”无相佛的意志瞬间气急,那平静的姿态维持不住了,传递出暴怒的情绪。 “混账东西!本座修的虽是魔佛妖道,被尔等视为邪魔歪道,但也讲究一个‘真’字!”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若死了,那便是本座修为不够,是个废物!死了也活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要动手就赶紧的,磨磨蹭蹭,徒惹人笑!” 他这番怒骂,反而让李不渡信了几分。这种偏执到极点的“真实”,倒也符合这鬼东西的作风。 李不渡的心神虚影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佛珠,而是向前一步,仿佛朋友般,将“手”搭在了那无面意志的“肩膀”上。 在炼化过程中,一些属于无相佛的破碎记忆片段,不可避免地流入了他的感知。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尘封的过往:“灵玄……这是你最初的名字,对吧?” 无相意志猛地一颤。 “你本是一间无名小庙里的小沙弥,心地纯良。” “那年大旱,饥民遍地,你们主持心怀慈悲,收留了逃难的流民,度化世人,不分卑贱。” “其中,夹杂了一些被逼造反的农民……他们,本也算不上恶人。” 记忆的碎片在李不渡意识中闪现: 破旧的庙宇,面带菜色的流民,小和尚灵玄清澈的眼神。 “后来……官兵来了,悬赏捉拿叛军。” “一些流民,见钱眼开,忘了收留之恩,出卖了寺庙。” “官兵……给你们扣上了通匪的帽子……” 火光,杀戮,僧侣和流民的惨叫,小和尚灵玄躲在佛像后,看着敬爱的住持和师兄们倒在血泊中。 “你活了下来。” “你看着那些为了赏钱而出卖恩人的流民,他们脸上甚至带着庆幸……你那时便认为,人生来就有无法度化的劣根。” “你找到了他们,一个一个……你用他们的骨、他们的肉、他们沾满污秽的衣衫……熬成了黑乎乎、肮脏不堪的一锅……你用它,给自己镀上了这身‘金身’。” 那扭曲、痛苦的记忆片段让李不渡的心神都感到一阵不适。 “之后,你便以这‘无相’之身,游戏人间,戏弄人心,以验证你那‘人性本恶,不可度化’的理念。” “人们恐惧你,为你立庙,并非供奉,而是想将你镇压,封入深山……沧海桑田,你所在之地化作湖泊,但你的怨,丝毫未减。” 李不渡收回“手”,看着那沉默的无相意志,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能评价你的对与错。” “因为在我看来,这世上或许只有三种人:恶人,贱人,好人。” “恶人,制定规则,散播欲望,用钱财权势蛊惑好人。” “被蛊惑成功,却只得到一半许诺,心中尚有良知却依旧作恶的,便成了贱人。” “他们可怜,但也可恨。” “而好人……往往受苦。” “但归根结底,”李不渡的目光变得锐利。 “还是恶人最该死!” 无相佛的意志静静地听着,良久,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就当……如此吧。” 那无相的身影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变得透明、淡化。 李不渡不再多言,心神虚影张开“口”,一股强大的吸力诞生。 将那串悬浮的“无相佛珠”以及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本源,一口吞噬! “轰——!!!” 仿佛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 精纯而磅礴、却又充满了怨毒、忿恨、扭曲佛理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李不渡的四肢百骸。 冲刷着他的僵尸体魄,冲击着他的识海! 现实中,盘坐在床板上的李不渡本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失去光泽,仿佛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在被急速抽离! 紧接着,一根根坚硬如铁、闪烁着金属般乌光、散发着浓烈尸煞之气的黑色毛发,破开皮肤。 疯狂地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口中犬齿突出,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黑僵! 他在吞噬了无相佛的本源和道果后,竟直接从混元白僵,跨越了数个小的层次,种族进化为了更加强悍、更加凶戾的黑僵! 然而,这进化的代价,是生机的彻底断绝! 他体内,那枚由东岳大帝用将臣本源炼制、一直为他提供着磅礴生机、维持着他“非生非死”微妙平衡的心脏。 “将臣之心”,此刻仿佛受到了同源却更高阶的死气刺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心脏强有力地搏动着,但泵出的,不再是蕴含着生机的能量,而是……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死气! 这死气冰冷、寂灭,却又带着一种君临天下、掌控一切亡者的威严! 它迅速取代了原本在经脉中运行的尸煞之气,成为了李不渡力量的新核心! 将臣之心的本质,似乎在这一刻,才被真正激活了一角! 它不再提供虚假的生机,开始泵出属于僵尸始祖的、真正的本源死气! 李不渡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彻底失去了人类情感色彩,只剩下冰冷、死寂与无尽幽暗的瞳孔。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足以让生灵瞬间枯萎的磅礴死气,以及那覆盖全身、提供着绝对防御的坚硬黑毛。 生机,已彻底断绝。 他现在,是一头真正的、行走于人世的黑僵! 宿舍内,死气弥漫,温度骤降,仿佛化作了一片生命的禁区。 他缓缓抬头,望向门口的王二,王二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立马将那二字唤出口中: “wc!内个?!”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王二竟然会变成这样,那他…… 不好,我也成内个了!oh,nooooooooooo! 第89章 不是你们来索我命啊? 心神沉入体内,李不渡“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原本以为会是一团凝聚的能量气旋,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并非气旋,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空间。他没有犹豫,心神直接投入其中。 下一刻,他仿佛跨越了一层无形的界限,站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脚下,是一座通体漆黑、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莲花台。 莲台共有三十六瓣,形态完美,托着五片巨大的莲叶,散发出一种冰冷、坚固、万邪不侵的意蕴。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它的来历——这正是他《混元阳神练法》筑基之时,所凝聚的“丹基”,是他道途的根基所在! 而莲台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漆黑如墨的土地。 这片土地散发着无边无际的阴气、死气,以及一种混乱、扭曲的怨念,但所有这些负面能量,都被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之中。 不仅没有外泄侵蚀李不渡,反而如同温顺的臣民,向他传达着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掌控感。 “恶土……”李不渡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那大黑无相佛献出的、以其千年怨气道果演化的“恶土”,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 如今,这片恶土竟与他的筑基莲台完美融合,成为了他丹田空间的一部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片恶土的面积,大概有四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宽! 而脚下的筑基莲台,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这个尺寸,让李不渡不由得挠了挠头,心里泛起嘀咕。 他回想起749局下发的《修炼基础手册》上的描述: 锻魄境:锻造全身经络脉骨,开启周身三百六十气穴,初步与天地灵气建立连接。 筑基境:灵气贯通全身经脉,于丹田内自行循环,凝聚稳固的“丹基”,此为筑基。 心神内视,可见丹基通常如巴掌大小,乃是未来凝聚金丹的基石。 铸丹境:于筑基丹基之上,压缩、凝聚高于自身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灵气,化气为液。 再以自身神识反复捶打锻造,最终凝聚成固态的“金丹”,此即为铸丹。 凝婴境:金丹吸纳无边灵力,将自身“内神”置入其中,由内而外破开金丹,实现脱胎换骨。 破而后立,凝聚成“元婴”,此为凝婴! 手册上白纸黑字写着,筑基境的丹基,平均标准是“巴掌大小”! 可自己脚下这……半个足球场?! 这正常吗?!这他妈一点都不正常! 谁家筑基基台能在上面打滚翻跟头还不带掉下去的?! 他都能开直播跟大伙说整个活在这里: 忽略! 翻一个后跟头不掉下去了。 李不渡呆立了几秒,随后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很快就释然了,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从我变成僵尸那天起,就跟‘正常’这俩字不沾边了。 基台大点就大点吧,好歹看起来挺气派,以后说不定还能在上面盖个房子…… 接受了这个“小小”的异常后,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另一件让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花积分!哦不,是花阳德! 心神退出丹田空间,他立刻唤出了数据面板,点进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进化商城』。 『阳德:』 看着这个数字,李不渡心里美滋滋。 剿灭大黑无相佛的过去身和现在身,让他一波肥。 他算了算,同境界的邪祟大概给100阳德,高一个大境界给1000,高两个大境界给1万,这个规律大致没错。 可惜之前被玄戮“物理超度”的那只筑基期水鬼,他没拿到助攻,不然还能多100。 “,刚好一个十连抽加一个单抽!” 李不渡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个标注着【阳德转盘(1000\/次)】的选项,直接来了个十连抽! 转盘虚影疯狂转动,光芒闪烁,最终定格。 『叮!恭喜获得: 『燃气丹』x1 『一目了然券』x3 『境界提升券』x4 『谢谢惠顾』x2』 “嚯!感情还行!”李不渡看着收获,还算满意。 『燃气丹』(一瞬间爆燃自己体内所有的灵气,以获一瞬间的通天威能,后遗症极大)。 『一目了然券』,可用于快速领悟功法技能,好东西,先存着。 最实在的就是四张『境界提升券』! 他可是一点囤资源的想法都没有!实力提升才是硬道理! 至于749局的同事们看到他境界坐火箭般飙升会不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他丝毫不担心。 他本来就是个怪东西,再怪一点又如何? “使用!四张境界提升券,全部使用!” 随着他意念一动,四张券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磅礴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如同四股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填充着他的丹田,强化着他的筑基莲台!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他的修为境界势如破竹地开始飙升! 筑基三阶…… …… …… 筑基七阶! 连破四阶! 与此同时,他心神再次“看”向丹田空间。 果然,脚下的筑基莲台和那片广袤的恶土,面积各自再次扩张了将近一半! 原本四个足球场大的恶土,现在怕是有六个足球场了!莲台也变得更加宏伟坚实。 看着这随着修为提升同步暴涨的基台和恶土面积,李不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等老子铸丹的时候,要凝聚的金丹得他妈多大一坨啊?这得吸到猴年马月才能填满?”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随即就想到了答案。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他摸了摸下巴。 “那凝婴的时候咋办?拿头去破开这么厚的金丹壳子?”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 想到这里,李不渡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壕无人性的底气。 他双手叉腰,仰天感叹: “唉!没办法!我李不渡,真的是太有实力辣!!” 兴奋劲过后,他猛地记起来,自己还有一笔最大的横财没动呢! 那珍贵的1点【功德】! 而且前十次使用功德转盘,还有新人优惠! 他立刻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散发着尊贵紫金色光芒的【功德转盘】上。 “功德转盘,给老子开!” 心中默念,意念狠狠点下! “嗡——!!” 功德转盘发出了与阳德转盘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恢弘的嗡鸣声。 指针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意识空间。 李不渡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 速度渐缓……划过紫色区域……划过金色区域…… 最终,在那片最为耀眼、范围也最为狭小的——红色区域内,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芫?! 出红辣?! 李不渡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他定睛望去,只见那红色格子内,并非具体的物品图案,而是两个古朴大气、蕴含着无尽道韵的文字—— 『神通』!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灵魂相融,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瞬间明悟了这门神通的一切。 眼中所望之处,心念所及之地,无视寻常空间阻隔,便可一步抵达!缩千里于寸步,天涯只在咫尺! 神通之名,呼之欲出—— 『缩地成寸』! “哇袄!!!!” 李不渡激动得直接一个大跳,在半个足球场大的筑基莲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他本来就嫌开车麻烦,有时候遇到紧急情况还得靠腿,而且他还是僵尸更烷基巴蛋了,老寒腿中的老寒腿。 眼下这个神通,简直是量身定做!配合他趋利避害的直觉。 以后不管是追敌、跑路、还是赶场子“整活”,那都是一用一个不吱声! 太他妈好用了!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神通的狂喜中,激动得浑身发颤时—— “呜哇——!!青天大人!!是俺们啊!!” “呜呜呜呜呜!!青天大人俺好想你啊!!” 两道带着哭腔、闪烁着微弱金光的人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扑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脖子。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无边的惊悚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对啊!这里是我的胎基之地! 我的丹田核心!最隐私、最要害的地方! 谁他妈能闯进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脚脖子”哭嚎的两个身影。 那两道身影有些虚幻,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但这金光祥和的没边了。 属于是放西方上帝直接开门,拿杆子把你插进天堂去的那种。 他们哭得涕泪横流,面容都有些扭曲丑陋,但李不渡还是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认出了这两张脸! 赫然是——陈大柱和陈二柱! 那对农民工兄弟!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莲台上,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woc?!” 随后一个念头莫名的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开口道: “虽然我暂时没弄死那玩旗的,哥俩也不至于过来索我命吧?” 陈姓二兄弟:? …… 第90章 文明黑僵,谢道友保我善果。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商都某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阴影中。 他身高八尺有余,近乎一米九,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并未像往常那样扎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眼眸古井无波,深处仿佛凝结着万古不化的寒冰,透不出一丝活人应有的神采,只有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若是寻常人此刻与他擦肩而过,恐怕会瞬间如坠冰窟,吓得魂不附体。 这正是进化至黑僵,并炼化了无相佛本源的李不渡。 此刻,若有修为低于他的人试图观察他,会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面容! 五官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细微扭曲的薄雾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地印入观察者的脑海。 这正是他炼化无相佛后获得的两个新天赋之一。 『无相』。 除非境界高于他,否则无人能窥其真容。 不仅如此,这天赋还能完美收敛他身为黑僵的所有气息,行走在人群中,只要他愿意。 便与一个气质阴郁的普通高个子青年无异,简直是居家旅行、敲闷棍打黑枪的必备神技。 而另一个天赋,则是黑僵体质自带的『黑煞尸铠』。 他能将体内精纯的本命尸煞之气瞬间透体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副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 铠甲的强度与他境界直接挂钩,他有多硬,铠甲就有多硬。 进化成黑僵后,他身上覆盖的那层坚硬如钢针的黑毛,本身防御力就已极为恐怖。 如今他甚至能徒手抓住尚未完全炼化的“罗浮三千道钱”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血流出来罢了! 至于痛觉,他在成为黑僵的那一刻已经没有痛觉了,他现在能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死人,自己体内的器官已经全部停止了活动。 死的不能再死了。 甚至如果不是下意识的话,他连呼吸都不会去呼吸。 配合这尸铠,防御力堪称变态。 至于外貌?黑僵形态确实有点有碍观瞻,青面黑毛,不太符合现代审美。 但有了『无相』天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之所以深夜在此“放风”,原因无他,唯郁闷尔。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心神沉入数据面板,准备欣赏自己筑基七阶的“英姿”时,目光扫过寿命一栏,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一栏的显示,赫然从之前的【寿命:300】变成了: 【死劫:300】 “死劫”二字,冰冷,直接,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这算是彻底摊牌了,印证了他之前关于僵尸寿命实为“天劫倒计时”的猜想。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李不渡当时气得差点笑出来,“300年就300年,小爷我潇洒快活三百年也值了!” 他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午夜零点刚到,他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面板。 【死劫:300】 纹丝不动。 可就在下一秒,那数字仿佛卡顿了一下,然后,在他死死盯着的目光中—— “啪!” 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又收紧了一环,数字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死劫:299】 李不渡愣住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日期。 不是年!他tmd是是天啊!你冇搞我啦!(你别治我了。) 不是三百年,是三百天!而如今,只剩下两百九十九天! 三百年的悠长岁月瞬间缩水成不足一年的死期,这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落差,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说不崩溃,那是假的。 他没当场发疯拆了宿舍,已经是心志极其坚韧了。 于是,睡不着的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749局宿舍,想借着夜风冷静一下。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因为他出来时没带门禁卡,往常他都是靠张忠义之前给他的那张蕴含钟馗神力的钟馗护符当临时门令。 往那门口一站,嘎巴一下就被吸进去了。 可刚才他下意识想拿出来试试,那护符刚一接触他覆盖着浓郁死气的手,立刻就“嗤”地一声冒起了青烟。 显然是至刚至阳的钟馗神力与他这极阴死煞的僵尸体魄产生了剧烈冲突! “感情是在这儿治我呢……” 李不渡看着地上冒烟的护符,拿了个桶罩着,就把它藏市政厅旁边草丛里面了。 毕竟他拿不了啊,拿张纸巾包上也不行。 得,常规方法是进不去了。 他释怀了…… 反正也回不去,不如……找点事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进化成黑僵后,身体确实更加僵硬了,连想把那头长发绑成习惯的丸子头都变得异常困难,手指关节活动远不如以前灵活。 但好在与霍金比他还是强了那么“一点点”。 心念一动,趋利避害的天赋本能地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新获得的神通『缩地成寸』瞬间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拉长,然后在他下一步落下时,已然彻底改变! 几个闪烁间,他已远离商都市区,出现在一个不知名小县城的某栋老旧公寓楼下。 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闪烁,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瞬间锁定了五楼的一个单元。 “不是鬼物,没形成鬼域……那就是妖祟或者异灵了!” 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可是赶了趟了。” …… 502室。 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家三口,男主人是工厂技工,女主人是超市收银员,孩子刚上小学二年级。 此刻,夫妻俩在主卧熟睡,浑然不知儿童房内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 他们年仅八岁的儿子小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而在他的床头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身形枯槁如柴的老妪。 她穿着古老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阴森冰冷的笑容。 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咒语,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息,正从孩童的额头被她缓缓吸出。 就在老妪沉浸在“进食”的快感中时—— “唰!”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一双蕴含着骇人死寂与幽光的眼眸,穿透玻璃,精准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老妪似有所觉,僵硬地转过头。 下一刻! “轰咔——!!” 坚固的钢化玻璃窗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一道黑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与磅礴的死气,瞬间闯入室内! 一只覆盖着坚硬黑毛、萦绕着黑色煞气的手,以超越她反应的速度,一把扼住了她那枯瘦的脖颈! “呃……”老妪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嗤啦——!!”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李不渡手臂肌肉贲张,轻而易举地将这老妪邪祟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精纯的、冰凉的阴气如同烟雾般散逸出来。 然后被李不渡下意识地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鼻中。 一股冰凉的能量流遍全身,虽然微弱,却让他因为死劫倒计时而烦躁的心绪略微平复了一丝。 爽! 直到这时,『山海大千录』才发动,一段关于这邪祟的信息才延迟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床头婆婆】(伪):本为保佑幼儿夜寐安宁、驱散梦魇的一方善灵。 因民间以讹传讹,部分传说扭曲,使其神职被污名化。 有恶灵趁机窃取‘床头婆婆’之名与部分信仰因果,行吸食孩童精气、制造噩梦之恶行。 “原来是冒牌货。”李不渡了然。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真的假的,都被他撕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在噩梦中挣扎的孩童身上。 孩子的脖颈白皙纤细,在昏暗的夜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李不渡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那脆弱的脖颈,看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轻柔地将孩子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 随后,他转身,从那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那扇被他撞得粉碎的窗户,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碎片自动飞回,严丝合缝地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到。 这正是那串“无相佛珠”的效用之一。 鬼域,通常只能由鬼物邪祟生成并掌控规则。 而妖孽、异兽之类,则不会形成鬼域,这也是他当初能在正常环境下遭遇“梼杌”的原因。 以往处理这些非鬼物的异常,往往更麻烦,因为缺乏鬼域这种天然的隔离屏障,容易波及凡人,束手束脚。 但现在,李不渡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炼化了无相佛珠,其中蕴含的鬼气它可以随时释放出来! 骗骗天地法则形成鬼域,然后用完又收回来,天地法则一看鬼气没了,里面的鬼定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好,我把鬼域撤了。 这就达到了李不渡能做到鬼域随放随收,鬼域一放随便他怎么破坏,完事了再一收!你就看去吧! 749局知道了,高低得给他颁个文明僵尸奖。 属于植物大战僵尸最后一关写信告诉歪比巴布不把大门敞开就啃你脑子的那一只。 文明礼貌的没边了。 “哎!有得玩,有得玩~” 李不渡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趋利避害的天赋再次发动,为他指引下一个“目标”。 『缩地成寸』神通显威,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冷的月光照耀着恢复宁静的公寓楼。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那扇恢复如初的窗户上,一道淡淡的、祥和的白光闪过。 一位与先前那邪祟截然不同的白发老妪虚影,拄着一根古朴的木头拐杖,缓缓浮现。 她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她望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个躬,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在夜风中轻轻回荡: “谢道友斩灭邪佞,保我善果清白……老身,在此谢过了……” …… …… …… 『叮!诛灭床头婆婆(伪)!(筑基一阶),奖励100阳德』 第91章 渡哥!自己人! 密林深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梁队,c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恶山魈的痕迹。”一名面容清秀、气质略显柔和的年轻男子,手指按在耳边一张微微发光的符箓上,低声汇报。 他是林玄,粤省749局某分局丁级小队成员。 很快,符箓内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带着清晰的指令: “明白,林玄。保持警惕,护林员的伤亡是实打实的,这畜生肯定把这片林子当成了它的猎场,大概率还潜伏在附近。”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随后女声再次响起: “保险起见,我们先集合,重新规划搜索方案。到b3标记点汇合。” “是!”林玄应道,同时符箓里也传来了另外两个方向队友的回应声。 收起通讯符,林玄不敢怠慢,辨明方向,身形敏捷地在林木间穿行,朝着约定的b3标记点赶去。 不多时,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已经有两人在等候。 一个是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名叫马策; 另一个是扎着马尾辫、神色警惕的年轻女子,孙菲菲。 看到队友无恙,林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马哥,菲菲。”林玄打了个招呼。 “林玄来了。”马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 孙菲菲也只是朝他微微颔首,注意力始终放在警戒上。 “队长呢?”林玄问道。 “梁队说她那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马上就到,让我们先汇合,提高警惕。”孙菲菲低声回答。 三人不敢大意,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各自运转灵力,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和夜虫的鸣叫。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冠层中。 一双非人的眼睛,正闪烁着诡异而贪婪的光芒,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臂展极其惊人的庞大身影。 它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肌肉虬结,指爪锋利如钩。 一张似猿非猿、似人非人的脸上,布满了褶皱,此刻正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挂着一个充满残忍和戏谑的诡异笑容。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恶山魈!它以虐杀生灵为乐,尤其喜好吸食活物的脑髓,之前几名护林员的惨死便是它的“杰作”。 它显然将下方这三个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人类,视为了今晚的又一顿美餐。 恶山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着兴奋的咕噜声,肌肉绷紧,眼看就要从树冠之上一扑而下,享受猎杀的快感! 就在它蓄势待发的瞬间—— 异变突生! 恶山魈只感觉周遭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阴冷与死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身后! 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诡异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覆盖着坚硬黑毛、萦绕着实质般黑色煞气的拳头,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带着纯粹的、碾压性的肉体力量,零帧起手,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砸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动了巨鼓! 恶山魈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转,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恐怖巨力从高高的树冠上狠狠砸落。 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林玄三人所在的空地坠落下去!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恶山魈原本的位置,死寂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下坠的猎物。 他闻到了。 闻到了这山魈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 而且,他看到了下方那三个穿着熟悉的、带有749局徽记制服的人。 能被自家人大晚上组团来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干就完了! “小心!上面!” 林玄三人被头顶传来的剧烈动静和猛然压下的恐怖气息吓了一跳。 骇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裹挟着断枝碎叶呼啸坠落! 还没等他们看清那是什么,或者做出防御姿态—— “铮——!” 一道刺耳的金戈交击之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无数细小锋锐之物高速旋转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道模糊的黑影,比下坠的恶山魈更快! 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猛地踩踏在恶山魈宽阔的后背上,将其下坠之势再次加速! “轰!!” 恶山魈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和腐叶,整个林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它被那一拳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刚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试图挣扎起身—— 那道踩在它背上的黑影,李不渡,右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罗浮三千道钱”虚影在指尖凝聚、旋转。 带着诛邪破煞的无匹锋芒,对着恶山魈相对脆弱的脖颈,毫不留情地一划而过! “嗤——!” 『叮!诛灭恶山魈(筑基七阶),奖励100阳德』 如同热刀切黄油! 恶山魈那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与身躯瞬间分离,滚落在地。 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李不渡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它的头颅,之所以先把它捶懵。 就是怕这畜生临死反扑或者有什么保命手段,干脆利落,零容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恶山魈坠落,到李不渡现身、补刀、斩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林玄、马策、孙菲菲三人还保持着抬头戒备的姿势。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烟尘缓缓散去,李不渡站在恶山魈的无头尸体旁,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那旋转的道钱虚影悄然没入他的衣袖之中。 他面容皮肤笼罩着淡淡的黑雾,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 一道倩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 她速度极快,借着冲势一跃而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袭李不渡的太阳穴! 显然是看到了李不渡“残杀”目标的最后一幕,几乎是瞬间就将他当成了敌人! 毕竟李不渡现在并没有身穿749局的制服或者有任何标识物。 来人正是刚刚赶到汇合点的丁级小队队长。 梁静茹! 李不渡正沉浸在轻松收割一波“经验”的舒畅中,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愣了一下。 但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何其恐怖? 虽然他现在痛觉全无,但是紧随而来的便是阳神的提升,可以说现在他的周身任何一丝变化,他都能立马发觉。 面对那足以踢碎砖石的凌厉鞭腿,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 只是在那腿影即将临头的瞬间,覆盖着黑毛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僵硬但是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梁静茹的脚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但那股力量对他而言,如同孩童嬉闹。 毕竟他修的什么道?力道!你就悟去吧,孩子! “???”梁静茹只觉得脚腕一紧,仿佛被铁钳箍住,所有力道瞬间被化解,心中骇然! 然后,她就感觉天旋地转! 李不渡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或者询问的意思,在他简单的逻辑里。 你想杀我,我还给你好脸? 他抓着梁静茹的脚腕,手臂肌肉贲张,虽然僵硬,但力量无匹,如同抡动一个布娃娃般,将其左右各一次,狠狠地砸向旁边坚实的地面! “砰!砰!” 两声闷响,干脆利落。 梁静茹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全发出,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内脏受到剧烈震荡,眼前一黑,当场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从梁静茹突袭,到被李不渡抓住、摔晕,整个过程比刚才解决恶山魈还要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队……队长!!”林玄这时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他看着那个笼罩在黑雾中、散发着令人窒息死寂气息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队长和身首分离的恶山魈。 一个最近在局里论坛和内部通讯中频繁出现、特征极其鲜明的形象,猛地与他脑海中某个“传说”重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高,那体型,那标志性的死寂眼眸,以及那凶残利落、零帧起手的战斗风格…… 林玄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举起双手,朝着李不渡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渡哥!手下留情!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那是我们队长!!” …… …… …… (在这里提一嘴,书中内容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出现的一切都是情节需要哈,宝子们,很多地方肯定跟现实不一样,不然书嘎巴一下就死了。) 第92章 孤鹰岭,你好骚啊~ 李不渡听到林玄那带着急切的“自己人”呼喊,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摔晕在地、灰头土脸的梁静茹,又看了看一脸焦急惶恐的林玄,以及旁边那两个同样紧张戒备的队员。 死寂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还是松开了抓着梁静茹脚腕的手,任由其软软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晕厥的梁静茹,而是默默走到那具恶山魈无头的尸体旁,蹲下身,手掌按在尚有余温的皮毛上。 『山海大千录』缓缓发动 『恶山魈』:山魈山野精怪之属,基本活动于山野之间,对于敬畏他的迷途之人,会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有时也会捉弄上山的人。 但堕入邪祟之属恶山魈喜食同族,喜欢戏弄人类,最喜人肉及其脑髓。 李不渡心中了然。 腰间悬挂的东岳双鱼佩微微一闪,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那庞大的山魈尸体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玉佩的储物空间内。 这东西虽然邪性,但筑基境妖兽的尸体,无论是皮毛、骨骼还是蕴含的精气,都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 看到李不渡旁若无人地收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旁边那个身材敦实的汉子马策忍不住了。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队长,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冲动涌上心头,上前一步,指着李不渡,语气带着愤懑: “喂!你……你误伤了我们队长,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现在还抢走了我们的任务目标!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的林玄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 “这沸羊羊又来了!” 他可是李不渡的“老粉”了,从荔枝广场事件,到后来论坛里流传的“跳车撕铸丹”的直播画面,他一路关注过来。 对这位新晋新人的“凶名”和那说干就干、绝不吃亏的血性作风,他是既敬佩又畏惧。 马策,平时人挺好,踏实肯干,可一旦涉及到队长梁静茹,立马智商下线,化身“沸羊羊”,净干些不过脑子的蠢事! 合作的好几次都是因为他搞得他脑子一顿烦躁,但没法,任务自动选配的就是他们小队。 果然,马策话音刚落,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如何动作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马策面前,覆盖着黑毛的右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马策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马策直接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的意思是,”李不渡死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响起。 “她刚才那一脚,是奔着杀我来的,是留手了?是打招呼?我不能反击?我该站着不动,受着?” 马策被打懵了,还没等他组织语言反驳。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鼻血瞬间飙射而出,马策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快断了,剧痛和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杀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李不渡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更何况,这畜生刚才就在你们头顶的树上,盯着你们,流着口水。” 他眼神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筑基四阶,如果这只筑基七阶的恶山魈他扑杀你们,你们觉得,今晚你们三个,至少得死几个?嗯?” 马策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毫无察觉,若非李不渡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怕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瞪着李不渡。 “怎么?不服?”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样子,再次抬起了手。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带着坚决的女声响起。 “啪!”李不渡住的那巴掌再次落下。 马策一脸委屈懵逼,一颗白色的牙齿,赫然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举起来哪有不打的道理,先打再说。 只见梁静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那两下摔得不轻。 她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孙菲菲,目光直视李不渡,郑重地开口说道: “是我的不对!刚才是我太焦急,看到队员可能遇险,失了方寸。” “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攻击!作为队长,我认错!我向你郑重道歉!” 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朝着李不渡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说的对,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的队员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是我们欠你一条命。” “这恶山魈是你杀的,理应归你处置。”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敢于认错担责的女队长,死寂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哟呵?感情还是个明事理的主?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蠢货。 那还说啥? 他心念一动,东岳双鱼佩再次闪烁,那具恶山魈的无头尸体被重新召唤出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在梁静茹、林玄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不渡双手抓住山魈尸体的肩膀和一条腿,混元黑僵的恐怖力量爆发!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竟然硬生生将这具庞大的、筑基境妖兽的尸体,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尚未凝固的血液哗啦啦流淌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不渡随手将体积稍小的那一半、连带头颅,如同扔垃圾般抛到了梁静茹面前。 “喏,拿去交任务吧。” 温热的、粘稠的妖兽血液劈头盖脸地溅了梁静茹一身,将她半边脸颊和作战服都染得猩红。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血腥气味,让她娇躯猛地一颤,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坐在地。 然而,她眼中闪过的并非全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羞耻以及……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芳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旁的林玄见状,眼珠一转,立马抓住机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悄咪咪地凑到李不渡身边,压低声音道: “渡哥!那个……能加个绿泡泡好友不?” 说完觉得有点唐突,立马又双手比划着: “一q一芭蕾!” 作为李不渡的老粉,怎能查不出之前的视频?那可太他妈带劲了,口号什么的直接熟读于心。 李不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 “一库一亏内!芜?!是家人啊!那好说。” 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跟林玄加上了好友。 林玄美滋滋地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又趁机问道: “渡哥,你大晚上来这荒山野岭,是出什么任务吗?” “没有,”李不渡收起手机,随口道,“没事,我溜达。” “溜达?”林玄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渡哥,我手上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挺邪乎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啥地方?”李不渡来了点兴趣。 “我们天海区那边的孤鹰岭!”林玄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 “那地方,老辈子人就传说不太平。最近我们那边辖区接到好几起报案,都说晚上看到山上有模糊的人影游荡,但一靠近就没了。” “我们749的人去排查过好几次了,仪器没反应,灵觉探查也没发现明显的阴气鬼域或者妖气,邪门得很!” “你要感兴趣的话,我把定位和一些搜集到的资料发你?” “哟呵?还有这种地方?”李不渡搓了搓手,这感情好啊! 虽然他靠着趋利避害和缩地成寸也能找到“怪”,但哪有送上门的坐标香? 别人说怪他不一定信,但749局内部人员说怪,那他直接信九成。 “oK啊!发来看看!”李不渡立马点头。 “得勒!”林玄动作麻利,立刻通过微信把孤鹰岭的详细定位,以及他之前整理的一些目击报告、地形图和初步分析资料,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内容简洁,重点突出,一看就是下过功夫整理的。 李不渡点开大致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真上心! 他直接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赏: “行啊,哥们!够意思!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果真吗?渡哥?!”林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吃啥?” “你想吃啥?”李不渡难得大方。 “麦当当怎么说?”林玄试探着问。 “哎呀,高级一点嘛!”李不渡摆了摆手。 “比如?”林玄眼睛更亮了。 “啃基基!”李不渡大手一挥,“随便哪天,不用等星期四!” “哇袄!!太他妈有实力了,渡哥!!”林玄激动得无以复加。 “行了,不唠了,改天联系。”李不渡惦记着新到手的地点,不再多留。 “oK!渡哥慢走!”林玄连忙挥手。 李不渡身影一闪,『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导航上标记的孤鹰岭方向疾驰而去。 林玄看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兴奋不是因为那顿“啃基基”,吃什么不重要,跟谁吃才重要! 现在在粤省749局内部,李不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新星! “行走的丁级鬼域探测器”、“罗浮山硬登天梯的仙资”、“筑基逆伐铸丹的狠人”…… 这些名头哪一个拎出来不吓人?能跟这位搭上线,绝对是大有益处! 就在林玄暗自窃喜,规划着未来如何抱紧这条“粗大腿”时,身后传来了两声惊呼。 “静茹姐!你没事吧?” “静茹!你感觉怎么样?” 是孙菲菲和马策,他们正围着刚刚跌坐在地的梁静茹,语气充满了关切。 林玄回过头望去,只见梁静茹依旧坐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她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神还有些迷离。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血腥暴力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 林玄跟马策、孙菲菲不同,他是749局里的“自由人”。 局里除了固定小队,也有像他这样不喜欢受约束、或者暂时没找到合适队伍的散人。 小队有小队的好处,比如有固定指标和资源倾斜,能兑换团队向的功法阵法,或者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之类的; 散人则时间自由,但基础待遇只有小队成员的一半左右,需要自己去任务大厅接取零散任务。 他这次是临时加入梁静茹小队帮忙的。 正因为是临时工,他没什么顾忌,看着梁静茹那明显不对劲的神态。 结合刚才李不渡徒手撕妖、血溅当场的情景。 他哪能不知道梁静茹这番反应是为何? 看上我渡哥了呗!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你好骚啊。” …… …… 第93章 万般尸僵皆下品,唯我不渡称尸仙 孤鹰岭,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在夜色下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李不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脚,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流转。 “纯……纯到没边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和贪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阴气。 这阴气并非弥漫四散,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一丝丝、一缕缕地从地脉深处渗透出来,虽然总量不大,但品质极高。 这种现象极不寻常。 地脉阴气,通常要么被地脉自身循环吸收,要么在逸散的瞬间就被附近的草木精怪、游魂野鬼吞噬殆尽。 绝不可能有多余的、如此精纯的阴气持续外泄。 说是没人搞鬼。 不信。 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僵尸的本能让他对这种精纯阴气充满了渴望。 他的目光顺着那微弱阴气流淌的方向望去,最终锁定在半山腰的位置。 『缩地成寸』神通发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半山腰一处轰鸣作响的瀑布前。 瀑布不算特别巨大,但水量充沛,从数十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到这瀑布的瞬间,李不渡就明白了为何749局多次探查都一无所获。 这瀑布之水,自然是最好的掩护。 奔流不息的水流将那股精纯阴气冲散、稀释,然后随着水汽弥漫到整座山岭,使得阴气的源头被完美混淆。 探测仪器和灵觉感知在如此嘈杂的自然环境和被稀释的能量场中,很难捕捉到那核心的一点异常。 若非他已是混元黑僵之躯,对阴煞之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其中的微妙门道。 “有点意思。” 李不渡搓了搓手,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直接撞入那轰鸣的水幕之中。 辟水符的效果早已过去,但他黑僵之躯强横,水流也奈何不了他。 穿过水幕,后面果然别有洞天。 一个被瀑布遮掩的、约莫两人高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深处,隐隐有幽暗的火光闪烁,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药味和尸臭的阴森气息传来。 …… 洞穴深处,被开辟出了一个简陋的石室。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面容阴鸷,眼神闪烁着狡诈与贪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个简陋的法坛前。 他便是占据此地的魔修。 驭尸道人,修为在铸丹一阶徘徊,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人。 早年机缘巧合得了半部残缺的《养尸炼尸术》,便走上了这条邪路。 这孤鹰岭,是他精心挑选的炼尸之地。 此地靠近都市,人气旺盛,恰好能与地脉阴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冲,既保证了阴气的来源,又利用旺盛的人气掩盖阴气的异常。 正所谓灯下黑。 再加上洞口那天然瀑布的混淆,竟真让他在749局眼皮底下,在此地潜伏了下来。 靠近都市,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材料”来源方便。 人多,意味着意外多,怨死之人也多。 此刻,他正进行着关键一步。 法坛中央,平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表面泛着一种古铜色的暗光,干瘦如柴,面容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怨毒。 这是他的第三具“法尸”——铜甲尸。 炼制铜甲尸,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尸体,或者怨气极重的横死之尸。 前者难寻,后者则“容易”得多。 如何让一具尸体怨气滔天? 很简单,亲自下手,制造“意外”,让其死于非命,并在其死前让其知晓仇人是谁,却又无力反抗。 虽然也有不少怨气尸身,但那些怨气哪够啊? 再说了,哪怕够了,哪有自己下手用的放心? 待其家人将尸体送至火葬场或墓地,他再暗中盗走。 哪怕是麻烦一点的他就小小贿赂一下,或者直接混淆他们的记忆,拿走就是了。 如此一来,材料便齐活了。 眼下,这具铜甲尸已到了最后关头。 驭尸道人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修为的精血,颤巍巍地滴落在铜甲尸的眉心。 “嗡……” 精血融入,铜甲尸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古铜色的暗光骤然亮起,一股凶戾、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尸成了! 驭尸道人看着那具缓缓从法坛上直挺挺坐起的铜甲尸,感受着其体内那股必杀筑基五六阶的气息。 甚至能短暂抗衡铸丹一二阶的力量,不由得心花怒放,发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又添一强大助力!妙哉!真是天助我也!” 多一具铜甲尸,他的实力和底气就厚实一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个带着几分好奇和赞叹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哗!好大个怨气喎!(好重的怨气啊)” 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驭尸道人耳边炸响! “那肯定啊!”驭尸道人大喜之下,下意识就接口回答道。 “这人可是我耗费了不少心思,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才让他带着滔天怨气上路的,这怨气能不重吗?”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 这洞里除了他和他的尸,还有谁?! 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数米,同时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厉声喝道: “护我!” 刚刚炼成的铜甲尸,连同之前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石室角落的另外两具铜甲尸,瞬间活化! 迈着僵硬的步伐,“咔咔”作响地冲上前,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驭尸道人牢牢护在身后。 直到此时,驭尸道人才惊魂未定地看清,在原本他身后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扭曲视线的黑雾中,唯有一双死寂、冰冷如同深渊的眼眸,清晰可见。 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具新炼成的铜甲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驭尸道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若是刚才对方出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洞府?!” 李不渡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三具煞气腾腾的铜甲尸,看向了石室的入口方向。 在那里,不知何时,一个戴着兜帽口罩、气息与他同源的身影已然静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正是王二。 李不渡这才将目光转回驭尸道人身上。 黑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双眼弯弯。 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更让人惊魂。 驭尸道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把心一横,眼中厉色一闪: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给我上!撕了他!” 他双手急速掐动控尸法诀,体内铸丹境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驱动三具铜甲尸扑向李不渡。 然而,法诀打出,灵力灌注,那三具铜甲尸却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驭尸道人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错愕和逐渐蔓延的恐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三具铜甲尸之间的联系还在,并没有被切断。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如何灌注灵力,那三具铜甲尸就如同失去了接收信号的机器,毫无反应! “怎……怎么回事?!”他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催动灵力。 就在这时,那三具铜甲尸,竟同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它们那空洞、死寂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了身后的——驭尸道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驭尸道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不渡好整以暇地抬起右手,观看着自己那覆盖着坚硬黑毛、煞气萦绕、尖端锐利如刀的指甲。 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轻吐出了八个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顿了顿,如同最终审判般,下达了指令: “动手。” “嗷——!!!” “吼——!!!” 三具铜甲尸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口中发出不再是受控的嘶吼,而是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复仇快意的咆哮! 它们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李不渡,而是如同三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带着积压已久的滔天怨气,疯狂地扑向了它们曾经的操控者——驭尸道人! “不!不要!我是你们的主人!!” 驭尸道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拼命施展法术,祭出符箓护身。 然而,近距离被三具实力不弱于筑基高阶、且完全失去控制、只剩下纯粹复仇本能的铜甲尸围攻,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身上唯一的底牌就是这三具铜甲尸,纵使他有反制的手段,但眼下三具齐齐反噬于他,他又怎能接得住? “噗嗤!” “咔嚓!” “啊——!!” 利爪撕扯血肉的声音,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以及驭尸道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鲜血飞溅,内脏流淌,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李不渡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尸噬主”戏码,口中啧啧两声。 你的法尸再牛逼,炼制得再辛苦,控尸术再精妙…… 能牛逼得过我这“将臣之资”自带的、源自僵尸始祖位格的绝对压制吗? 在他进化成混元黑僵之时,天赋『万尸朝宗』便已从“丁”级,提升到了“丙”级。 面板上,关于这个天赋的简介已经改变,变的简单而粗暴: 『万尸朝宗:丙』 详细:拥有将臣之资的你,已经从最低等的僵尸开始了向上的蜕变,属于僵尸始祖的威严开始初步显露。 黑僵,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但从此刻起,凡位阶低于你的僵尸、尸傀、乃至一切受阴煞死气驱动的死物,皆会无条件地接受你的号令。 源自本能的敬畏将压倒一切后天禁制。 …… 可谓是:万般尸僵皆下品,惟我不渡称尸仙! …… 第94章 woc?现在就去看看怎么个事! 眼看那驭尸道人被三具铜甲尸啃噬得血肉模糊,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李不渡心念微微一动。 那三具正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的铜甲尸,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撕咬或抓扯的姿势,定在原地。 唯有那具刚刚炼成、怨气最重的铜甲尸,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驭尸道人,那滔天的怨念驱使着它,想要将这仇敌彻底撕成碎片。 李不渡走上前,伸出覆盖着黑毛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具铜甲尸冰冷坚硬的肩膀。 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道: “他活不了……” 那具铜甲尸听闻,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下来,最终也如同另外两具一样,静静地立定在原地。 只是那古铜色的尸身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寒意。 李不渡这才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啃成破布娃娃、令人作呕的驭尸道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如同恶魔般“明媚”的笑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道: “我是749局的。”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来找你吗?” 驭尸道人口中不断冒着带血的气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悚,拼命地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凄惨又茫然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唉……本来嘛,按照流程,我是应该留你一命,带回局里,接受审判,该关关,该罚罚。” “毕竟我们749局是讲规矩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惋惜: “但是你看你现在这样子,问话也不配合,一问三不知……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驭尸道人闻言,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官方的人!官方的人就得讲规矩,不能随意杀人! 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或许……或许真能留下一命?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嘴巴艰难地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闭上。 只是用一种更加可怜、更加无助的眼神看着李不渡,仿佛在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炼尸人。” 李不渡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配合了。” 李不渡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那三具静止的铜甲尸,眼中幽光大盛,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僵硬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利爪重新抬起,目标再次锁定驭尸道人! 眼看李不渡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动真格下死手,驭尸道人彻底急了! 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被死亡的恐惧碾碎!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过现在,以后总有办法! “等……等等!我说!我说!!”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口中血沫喷溅。 李不渡抬手,铜甲尸再次定格。 驭尸道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吐出词语: “是……是‘寻仙教’!” “他们……他们让我来这里……炼尸…散掉部分地脉阴气……之后……之后再回……槐山……找他们复命……” “哦?”李不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还有吗?” “没……没了……”驭尸道人用着一种近乎哀求、彻底妥协的眼神看着李不渡,怕他不信,又挣扎着补上一句。 “他们……他们就告诉我那么多……让我在此潜伏……炼尸……绝无……半句虚言……” 李不渡盯着他那双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驭尸道人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虚脱。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李不渡再次挥了挥手。 刹那间,三具铜甲尸眼中凶光爆射,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再次猛扑而上! 驭尸道人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无法理解的愤怒。 他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连语气都暂时通顺了起来,嘶声力竭地吼道: “你!!你不是说留我一命吗?!你言而无信!!!” 李不渡站在原地,黑雾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死寂的眼睛毫无波澜,平淡地回应道: “啊……那是刚才我的想法,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话音落下,三具铜甲尸已然再次将驭尸道人淹没。 “噗嗤!咔嚓!啊——!!” 更加凄厉、更加短促的惨叫之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和咀嚼声。 驭尸道人,这位苦心经营、灯下黑炼尸的邪修,最终在他亲手炼制的铜甲尸爪牙下。 被彻底四分五裂,吞噬殆尽。 笑话! 诚信?那玩意儿是留给讲规矩、有底线的人的。 你也配跟我讲诚信?也期望我用善良和规则对待你? 你有道德,我就跟你讲道德,比如之前的梁静茹小队,认错态度好,他甚至可以分一半恶山魈的尸体。 你没道德,丧尽天良,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讲什么道德规矩。 你也甭想跟我讲什么道德规矩,我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以善报善,以恶报恶。 天经地义。 处理完驭尸道人,李不渡拿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那个被提及的地点——“槐山”方向。 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这驭尸道人背后还有什么势力。 刚才纯粹是灵机一动,随口诈唬,没想到还真套出了点东西。 “寻仙教……槐山……”他呵呵一笑,舔了舔嘴唇,将这信息记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线索再模糊也是方向。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三声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咚”声。 李不渡回头看去,只见那三具铜甲尸,不知何时,已然齐刷刷地朝着他跪了下来。 正将它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带头的那具,也就是怨气最重、刚刚炼成的那具铜甲尸,挣扎着,用它那干枯撕裂的声带,发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蕴含着无尽感激的音节: “谢……恩……公……” 说罢,李不渡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三具铜甲尸体内,某种一直被禁锢、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东西”,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如同轻烟般缓缓消散了。而剩下的,只是三具依旧萦绕着浓烈怨气,但似乎少了些许“灵性”的纯粹尸身。 李不渡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人死后,需三魂齐聚方能成鬼,拥有清晰的意识和记忆。 驭尸道人炼制铜甲尸时,显然有意破坏了它们的魂魄完整性,只留下驱动尸体和凝聚怨气的部分残魂。 这样炼出的尸傀更易操控,没有太多自主意识。 刚才那一下磕头道谢,便是这三具尸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清醒意识。 在怨气得报、大仇得雪后,执念消散,残魂也随之湮灭。 真正的“他们”,已经离去。 留下的,只是被怨气驱动的空壳。 “还以为做了好事能有功德点数进账呢……”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但没有任何失望。 他出手本就不是为了那点奖励,纯粹是他愿意那么干。 功德点数,有没有没差。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看着眼前这实力不俗,两具筑基高阶水准,一具接近铸丹、怨气冲天。 而且现在完全受他“万尸朝宗”天赋掌控的铜甲尸…… “这三具尸,实力也不弱啊!干嘛浪费?我自己收着当打手不香吗?!” 说干就干!他意念一动,尝试着向三具铜甲尸下达指令。 果然! 三具铜甲尸立刻随着他的意念站了起来,动作虽然依旧僵硬,却充满了服从。 “不错!”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了东岳大帝赐予的“东岳双鱼玉佩”。 这玉佩内含储物空间,之前他就用来收过恶山魈的尸体。 他尝试着将意念锁定三具铜甲尸,催动玉佩。 嗡—— 玉佩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光芒一闪,地上的三具铜甲尸瞬间消失不见! “能收进去!”李不渡心中一喜。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玉佩空间。只见那三具铜甲尸正静静地立在空间的角落。 它们周身的怨气和尸煞之气,似乎正被玉佩空间内本身存在的、精纯平和的阴气缓缓滋养、调和着。 虽然实力不会立刻提升,但状态似乎更加稳定了。 李不渡看着玉佩空间,又想到了自己丹田里那片广袤的“恶土”。 就是这玉佩里的气息太中正平和了,缺了几分怨煞之气。 如果能把这铜甲尸放进我的胎基之地,用那片‘恶土’来滋养。 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说不定还能让它们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仿佛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愿。 他手中的东岳双鱼玉佩,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玉佩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消失不见! 李不渡:“woc?”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赫然发现,那东岳双鱼玉佩,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丹田空间之中!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筑基莲台上方,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与下方的“恶土”和莲台隐隐产生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温和的中正精纯的阴气不断的从玉佩散发,滋润恶土! 李不渡:“woc!”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直接转移到自己的丹田“恶土”上了?! 他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在玉佩上,然后想着那三具铜甲尸。 下一刻,玉佩光芒微闪,那三具铜甲尸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筑基莲台下方的“恶土”之上! 几乎是同时,那片原本就散发着阴邪怨念的恶土,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养料,丝丝缕缕更加精纯。 更加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三具铜甲尸。 铜甲尸身上的古铜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暗沉。 它们体内残留的怨气仿佛被激活、提纯,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凶戾气息! 李不渡:“woc?!” 成了!真的可以 那能取出来吗?他眉头一皱,下一刻,心念一动,玉佩从丹田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着那枚玉佩,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打开指南针对着泰山的方向就是连磕三个头。 啥都别说了,东岳帝君俺宣你!呜呜呜呜呜! 下一刻他立马将王二收入胎基之地,把王二嘎巴一下插地里,猛吸恶土里面的怨气。 王二也是可以修炼的,且修炼吸收的怨气是可以直接灌溉给本体的,他没事的时候就把王二丢在双鱼玉佩里面。 眼下可以在恶土修炼,那就直接插土里面完事了。 随后搓了搓手,看向槐山的方向。 嘻嘻嘻。 不用改天!现在就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 …… …… 第95章 你站着让我掏,我不掏? 槐山,地处商都边缘,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木繁茂,人烟稀少,成了某些阴暗势力临时栖身的理想场所。 这里,正是“寻仙教”的一处临时据点。 沈涛,筑基七阶修为,加入寻仙教已有两月。 对于这个能提供珍贵“血材”助他突破筑基,并给予庇护的组织,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回想之前在外东躲西藏、既要防备749局追查,又怕哪天国运龙气一个不爽把他拍死的日子,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如今背靠大树,虽然教内规矩森严,任务也常有危险,但至少有了依靠。 若非教中有令,他绝不愿意离开这相对安全的据点。 不过好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快到头了。 据上面说,教里谋划的一个重要布局即将完成,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很快就能撤回更安全的核心区域。 想到此处,沈涛不由得心情舒畅,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稀疏的人流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身着宽大的连帽黑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身形颇为高大,正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顺着三三两两邪修前进的方向走着。 沈涛愣了愣。 他加入时间虽不长,但据点里有头有脸、或者特征明显的人,他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可这么有逼格的人,自己怎么会没印象? 心思辗转间,沈涛决定上前试探一下。 他脸上堆起看似随和的笑容,凑了过去,用熟稔的语气打招呼: “哟,哥们儿,看着面生啊?干什么去啊?” 他这话问得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黑袍身影脚步未停,帽檐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回答得滴水不漏。 然而,沈涛心中的疑窦并未消除,反而增加了三分。 这声音太陌生,而且对方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说时迟那时快,沈涛脸上笑容不变,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一探! 一把将那人的连衣帽给薅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是何方神圣! 帽子滑落—— 刹那间,一张非人的面孔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面!獠牙!覆盖着坚硬如钢针的浓密黑毛! 一双死寂、冰冷,古井无波的眸子,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赫然是李不渡解除了『无相』天赋伪装的黑僵本相! 沈涛:“……” 他大脑宕机了一秒,看着这张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面容。 以及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散发着的浓郁死气与尸煞,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他妈还能不是自己人?! 这形象,这气息,简直比教里那些修炼邪功导致面容扭曲的家伙还要正宗!还要邪性! 自己居然怀疑这样一位“同道”? 简直是瞎了眼! “对……对不起!大哥!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千万别见怪!” 沈涛脸色发白,连忙躬身作揖,连连道歉,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不渡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沉哼声,仿佛被冒犯了一般,随手拉上帽子。 不再理会沈涛,继续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行。 他早就利用『缩地成寸』和『无相』天赋潜入了进来。 并且故意散去了伪装,黑僵的气息肆意地泄露着。 他要装什么? 他什么都不用装! 就像给鹰酱警察看三张图片: 一张是普通白人,一张是偷吃巧克力的白人,一张是他李不渡的黑僵尊容,然后问是谁偷的巧克力? 答案还用想吗? 这形象往那一站,就是最完美的“邪教成员”认证! 根本无需多余解释。 沈涛看着李不渡“不悦”离去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不敢再上前搭话。 只能满脸赔笑,刻意落后几步,生怕再惹李不渡不快。 聚集的人流不算多,约莫二十来人,修为参差不齐。 但彼此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和距离感,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在林中回荡。 期间,还陆续有几人从不同方向汇入队伍。 李不渡混在其中,默默观察。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筑基低阶的水平,偶尔有几个筑基中高阶的,气息也大多虚浮不稳,显然是靠邪法强行提升。 而全场唯一一个让他稍微留意的,便是那站在队伍前方尽头。 不远处一座月光下的阶梯式破旧祭坛上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修为在铸丹期。 而且比之前被他碾碎头颅的那三个叛徒要凝实深厚不少。 李不渡体内的趋利避害天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避害”念头,但非常轻微。 也就是说……可以打。 李不渡黑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听听祭坛上那个装货要说些什么。 很快,人员到齐。 祭坛上那白袍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脸。 他仰望着天空中洒落的清冷月光,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着咏叹调的古风口吻开口道: “寻仙问道之路,崎岖坎坷,今朝能与诸位同道齐聚于此,共参大道,实乃冯刚之幸事,亦是诸位之机缘。”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月光: “今朝,吾等苦心布局之‘八方铸鬼门’大局,已然功成在即!” “只待时辰一到,鬼门洞开,幽冥之气贯通天地,便可为我教大业再添基石!” “望诸位助我冯刚,共成此盛举!” 一番文绉绉、云山雾罩的话说完,冯刚期待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响应。 然而…… 下方一片寂静。 大部分邪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解。 啥玩意儿?鬼门?幽冥之气?说得挺玄乎,但具体要我们干啥? tmd叽里咕噜说啥呢? 李不渡站在人群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冯刚站在祭坛上,看着下方一群呆头鹅似的下属,脸上的悲悯和激昂瞬间僵住,化作一丝尴尬和恼怒。 他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维持高人风范,换上了简单粗暴的大白话: “妈的!跟你们这帮文盲说话真费劲!布局已经搞定了!” “现在,所有人,往这个祭坛里注入灵力!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嗨,注入灵力啊,简单!” “搞得神神秘秘的……” “装货……” 一阵嘈杂的抱怨和恍然声中,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各自掐动并不算高明的法诀,将体内或精纯或驳杂的灵力。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流,注入到脚下的祭坛基座之中。 随着灵力的涌入,祭坛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开始逐一亮起。 一个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的复杂法阵缓缓浮现、展开,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扭曲感。 冯刚看着逐渐亮起的法阵,脸上再次露出了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成了……就要成了…… 他心中狂笑。 天地法则规定,鬼祟显化必伴鬼域,749局监察得跟铁桶一样。 害得我们只能用那些弱小的丁级鬼域做引子,布下的局威力十不存一! 但眼下这‘八方铸鬼门’一旦成功启动,强行在此地撕开一道连接幽冥的裂隙。 引动真正的鬼门洞开……届时引发的天地异变和阴气爆发,绝对能达到乙级甚至冲击甲级事件的标准! 大夏的国运和749局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牢牢吸引在这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因为自己的“杰出贡献”,在教内地位节节高升。 资源、权力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 其他省份的分部,也能趁此机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哈哈……呃? 就在冯刚沉浸在意淫中时,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祭坛吸收灵力的速度……怎么好像在变慢? 而且那法阵的光芒增长也变得晦暗不定起来。 他猛地转头,朝着下方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下方那二十多个正在全力向祭坛灌注灵力的邪修。 此刻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而在人群之中,五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高速穿梭、掠动! 其中三道,是通体泛着古铜暗光、面目狰狞、利爪锋锐的铜甲尸!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每一次扑击,要么直接掏穿一名邪修的后心,要么干脆利落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另一道,则是一个戴着兜帽口罩、气息阴冷的身影,身法诡异,出手如电,专门攻击那些试图反抗或者发出警报的人。 而最后一道,正是李不渡! 他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 覆盖着黑毛的拳头或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生命消逝的声音! 这五道身影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如风。 专门趁着下方众人全神贯注灌注灵力、无法分心他顾的绝佳时机,进行着高效而残忍的收割! “何方宵小!竟敢坏我教大事!!!” 冯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铸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震慑住下方的屠杀者。 然而,李不渡压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理会他的怒吼了。 他正忙着呢! 开玩笑!此时不掏,更待何时? 这帮邪修站着不动,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和要害暴露出来。 全力给祭坛“充电”,这种千载难逢的“固定靶”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站着让我掏,我哪有不掏的道理? 难道还等你们举行完这一看就不正经的仪式,回过神来,二十多个人一起围殴我吗? sb。 …… …… 第96章 妹说丹药要自己吃啊? 冯刚站在祭坛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片片倒下,心都在滴血! 人死了倒没事,祭坛是大问题!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人已经死伤大半。 祭坛汲取灵力的速度锐减,法阵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他那“八方铸鬼门”的宏图大业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那点可怜的“高人”风范,铸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锁定那五道正在人群中肆虐的身影,含怒一掌隔空拍出! 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两具铜甲尸! “轰!”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灰黑色掌印,携带着腐蚀与毁灭的气息,瞬间跨越空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两具铜甲尸身上!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具仅有筑基高阶水准的铜甲尸,如何能抵挡铸丹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当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陶俑,古铜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纹,阴煞之气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变成了两堆真正的破铜烂尸。 李不渡眼神一凛,这冯刚的实力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线! 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在电光火石间,朝着冯刚的方向大声吼道,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别动手!我投降!!” 然而,他喊投降归喊投降,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一名吓呆了的邪修身旁,覆盖着黑毛的右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掏出一颗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随手捏爆! 冯刚:“???” 他直接被李不渡这波操作给整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指着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他妈!!!你不是投降了吗?!你为什么还不停手!!!” 随着他这声饱含着憋屈和暴怒的吼声落下,李不渡竟真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冯刚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指着还在人群中穿梭、继续“掏心掏肺”的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咆哮道: “还有他们!叫你的同伙也停手!!” 李不渡闻言,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正兢兢业业执行屠杀指令的王二和那具铜甲尸。 然后又转回头,对着冯刚,用一种极其真挚、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不道啊……大哥,我真不跟他们一伙的。” “你看他们理我吗?” 冯刚:“???” 他顺着李不渡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兜帽口罩男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 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依旧在高效地清理着剩余的几个邪修,甚至连看都没看李不渡一眼。 “哇呀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冯刚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脑淤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睁眼说瞎话之人!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身形一晃,带着凌厉的掌风,就朝着还在“作案”的王二和那具最强铜甲尸扑去! 必须先解决了这两个还在破坏祭坛的家伙! 眼看冯刚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走,刚刚还举着双手“投降”的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 『缩地成寸』微调,瞬间出现在一名试图强行断开灵力供给,逃跑的邪修身后,手起爪落! “噗嗤!” 又一条性命被收割。 冯刚这边,一掌拍向那具最强的铜甲尸,铜甲尸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 “铛!!” 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铜甲尸被震得倒退数步,双臂上的古铜光泽黯淡了几分,但竟然勉强接下了这一掌! 冯刚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具尸傀的强度超出他的预料! 而就在他这微微分神的刹那,一直如同阴影般游走的王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一矮,如同毒蛇出洞,覆盖着尸煞之气的手爪,直掏冯刚的下三路要害! 攻势阴险刁钻!直掏篮子! “哇袄!” 冯刚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扭身闪避,同时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王二和再次扑上的铜甲尸双双震飞出去! 虽然他凭借修为优势化解了危机,但也被弄得有些气血翻涌,面色一阵潮红。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那边还在“兢兢业业”清理他最后几个手下的李不渡,无能狂怒道: “你他妈!!!你不是说你投降了吗?!!” 李不渡刚好捏碎了最后一个站着的邪修的喉咙,随手将软倒的尸体扔开。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冯刚,语气平淡地回怼道: “我说你就信啊?傻*。” 冯刚:“!!!” “nm了g……” 冯刚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脏话还没骂完,那具被打退的铜甲尸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与他缠斗在一起。 王二也如同附骨之疽,在一旁伺机而动,让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当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再次爆发灵力将二尸暂时逼退时,环顾四周。 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黯淡无光的祭坛,就只李不渡的身影。 正缓缓走到王二和铜甲尸前面,直面着他。 他的部下……全死了。 他苦心经营的布局……彻底毁了。 一股极致的愤怒、憋屈和绝望涌上心头,冯刚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真的“噗”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你们749局……欺人太甚!!!”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猜不出李不渡的身份? 除了749局,还有谁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如此狠辣地破坏他们的计划? 下一刻,冯刚不再有任何保留,铸丹七阶的庞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短暂地提升了实力,誓要将李不渡碎尸万段! “死来!!” 冯刚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舍弃了王二和铜甲尸,朝着李不渡本体扑杀而来! 双掌之上灰黑色的灵力凝聚成实质的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威力惊人! 李不渡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立刻催动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上前拦截。 “轰!轰!” 然而,实力差距过大!短暂提升到铸丹七阶的冯刚,战力暴涨! 王二被一掌拍中胸口,化身能量瞬间溃散大半,倒飞出去,短时间内难以凝聚。 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也被冯刚含怒一脚踢在胸膛。 古铜色的胸甲深深凹陷,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后一掌拍出,李不渡双手格挡,力道加护,但依旧狼狈不堪,嵌入山体之中。 趋利避害发动,避害警铃大作! 只能跑了吗……李不渡咬了咬牙。 他有自信自己的『缩地成寸』绝对可以跑得掉。 但是……如果让冯刚活下来,后患无穷。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将地上那具受损的铜甲尸收回丹田空间的“恶土”之中温养。 眼看冯刚如同疯魔般再次朝自己杀来,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似乎被对方突然爆发的实力吓到,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仿佛福至心灵,取出了之前十连抽得到的那个丹药。 『燃气丹』! 他看也不看,装作迫不及待想要吞服补充灵力或疗伤的样子,动作极快地将丹药往嘴里送去! “做梦!!” 冯刚一直死死盯着他,岂会让他得逞?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 但见李不渡在如此危急关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吞下。 下意识就认为这肯定是能瞬间恢复或增强实力的保命灵药!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如果是要吃那种跟他爆了的丹药的话,肯定会说很多话或者嘟囔那么两句。 一句话没说的话,那么只能是灵丹妙药了。 他速度更快一筹,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从李不渡唇边。 一把将那枚即将入口的『燃气丹』给夺了过去! 然后,在李不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冯刚想都没想,直接将那枚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哼!蠢货!在铸丹修士面前还想嗑药? 现在这宝贝归我了!正好弥补我方才的消耗和伤势…… 然而,丹药入腹的瞬间,冯刚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李不渡看着他吞下丹药,原本“惊慌”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双手缓缓抬起,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慢慢向下滑动。 露出一双充满了戏谑和冰冷杀意的眼眸,用一种仿佛解脱般的语气说道: “终于……终于上当了。” 话音未落,李不渡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数十米开外,并且还在不断向后闪烁,迅速拉开距离! 他想跑,随时可以跑。 以『缩地成寸』的神妙,冯刚就算提升到铸丹七阶也未必追得上。 但他不想跑,他更想弄死冯刚。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骚断腿的计策。 谁说丹药只能给自己吃的? 『燃气丹』的效用是什么? 系统描述很简单:爆燃全身灵气,换取一瞬间的通天威能!但后遗症极大。 描述没错,效果也确实霸道。 但问题是谁规定一定要自己吃? 李不渡在意的,并不是前面两条描述,而是后面那条描述。 后遗症极大! 我他妈把药骗你吃下去,然后直接跑路,等你药效过去。 被那“爆燃”的反噬搞得欲仙欲死、油尽灯枯的时候,我再回来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冯刚看着消失的李不渡不由得愣神。 体内,异变陡生! 那枚『燃气丹』如同在他丹田里投下了一颗烧红的炭球! 他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燃烧、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再次飙升,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铸丹巅峰的门槛! 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寸寸龟裂! 这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轰塌一座小山! 但是…… 人呢? 那个该死的、无耻的749局混蛋呢? 冯刚茫然四顾,只见祭坛废墟空空荡荡,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黯淡的法阵,哪里还有李不渡的影子? 当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憋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连棉花都没打到,直接打在了空气里! 那“通天威能”在他体内左冲右突,无处发泄,仿佛要将他从内部撑爆!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如同火烧! “呃啊啊啊——!!!” 冯刚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憋屈、愤怒和痛苦的咆哮: “nmlgb的749局!!!真tm畜生啊!!!” …… …… 第97章 牛头?小瘪三 眼看李不渡远遁,消失在黑暗之中。 冯刚站在原地,体内那因『燃气丹』而狂暴燃烧的灵力左冲右突,无处宣泄。 反噬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穿刺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计划的彻底失败,部下的全军覆没,以及回去后将要面对的、教内严酷到极点的惩罚…… 种种绝望交织在一起,反而催生出一股极致的疯狂! 他脸上露出癫狂扭曲的神色,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湮灭。 “回去也是生不如死……既然如此,不如在此‘证道’!” “用我的一切,为圣教打开这扇门!让尔等看看,何为真正的献身!” 他狂笑着,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狂暴的灵力,反而引导着这股即将把他撑爆的通天威能。 步履蹒跚却又无比决绝地,一步步重新踏上了那座黯淡的、布满尸体的祭坛! 李不渡在远处凭借死寂的视野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 这癫佬要献祭自己强行推动阵法! 他立刻发动『缩地成寸』,身形如同瞬移般折返。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李不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祭坛边缘时,冯刚已然站在了祭坛中央。 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殉道者表情。 体内那燃烧到极致的,铸丹高阶直逼凝婴的灵力! 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脚下的祭坛法阵! “哈哈哈!!晚了!已经晚了!!” 冯刚看着疾冲而来的李不渡,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不!就算死,老子也要死个痛快!拉上整个大湾区给我陪葬!” 他周身皮肤因为能量过载而寸寸开裂,鲜血淋漓,却兀自狂笑不止: “现在你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阵法核心已被我的本源精血和魂力激活!”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的血肉,我的魂魄,我的一切,都只会成为加速阵法成型的养料!此局……乾坤已定!!”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终局,开始用尽最后力气嘲弄李不渡: “等着吧!等我魂飞魄散之时,便是幽冥裂缝彻底撕开之刻!” “通天的幽冥之气将直冲云霄,贯入大湾区地脉!” “这些,都将作为最虔诚的供奉,代价,献给阴帅牛头!” “届时,真正的鬼门关,将在大湾区洞开!!哈哈哈哈!!” “牛头?” 正要尝试强行打断施法的李不渡,动作猛地一顿,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意思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的,牛头?” 冯刚见他停下,脸上残忍得意的笑容更盛,仿佛在炫耀最大的底牌: “咳……没错!算你还有点见识!正是那位执掌阴司律令、勾魂索命的牛头阴帅!” “能成为牛帅降临此世的基石,是我冯刚的荣耀!” 他期待着从李不渡脸上看到恐惧和绝望。 然而,李不渡在短暂的惊讶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在冯刚错愕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李不渡不再试图攻击祭坛或打断他,而是迈步,一步步也走上了祭坛。 径直来到了浑身是血、能量狂暴溢散的冯刚面前。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坚硬黑毛、煞气萦绕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冯刚不断颤抖、濒临崩溃的双肩之上。 冯刚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和不解: “你……你想干什么?都说了!没用了!我现在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杀了我,只会让阵法更快完成!你是在帮我吗?蠢货!” 李不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搭在冯刚肩头的双手,指尖处,悄然渗出了一滴滴粘稠、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液体。 正是他的天赋,随着进化到黑僵,提升至丙级的 『血煞尸毒』! 这丙级的尸毒,效果简单而霸道:极致痛苦,可控剂量。 李不渡控制着毒素的量,让那漆黑的血煞尸毒,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指尖,透过冯刚破损的皮肤和狂暴的能量场。 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了进去,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魂魄本源! “呃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超肉身撕裂和灵力反噬的极致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冯刚的全身乃至灵魂! 那痛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接作用在感知最敏锐的地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原本因为能量过载而发出的痛苦嘶吼,瞬间变成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 献祭的进程,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硬生生干扰、延缓了! “杀……杀了我!!混蛋!!杀了我啊!!” 冯刚双目赤红充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李不渡,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挑衅和哀求混杂的嘶吼。 此刻,魂飞魄散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李不渡却如同没有听到,只是维持着一手搭肩的姿势,确保血煞尸毒的持续注入。 让他沉浸在无边的痛苦地狱中,无法顺利完成自我献祭。 同时,他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了冯刚所说的目标——大湾区。 他的意识则沉入丹田,感受着那悬浮在筑基莲台上方、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东岳双鱼玉佩。 玉佩上,“东岳”两个烫金古篆,微微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流光。 十殿阎罗,各路判官,以及……十大阴帅。 『山海大千录』自然,拥有这些信息。 牛头,不过是阴帅中的一位,但放在任何地方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牛头?呵……” 李不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黑雾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那双死寂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出来混是要讲势力的嘛~ 你混哪里的? 哦~十大阴帅啊。 原来是小瘪三。 …… …… 第98章 太他妈吓牛了 749局,商都分局,李难局长办公室。 一副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棺材,正静静地摆在办公室中央。 棺材表面,并非寻常的雕花或符箓,而是用一种暗金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流动的金属,勾勒出一头狰狞凶兽的纹路。 其状如虎,头生利角冲天!猪口象牙,尾长丈八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正是凶兽『梼杌』! 李难围着棺材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抚过那暗金色的梼杌纹路,感受着其中隐隐流动的凶戾气息,不由得啧啧称赞: “老蒋家的手艺,确实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梼杌的尸身炼入棺中,这棺材,够结实,也够凶,正好配不渡那小子。” 若是李不渡在此,定能感受到这棺材中散发磅礴恐怖的凶煞之气。 正是当初在中元节夜晚,一角创死他、奠定他非生非死命运的那头梼杌! 『铸棺人』,一个极其特殊且隐秘的职业。 蒋家世代单传,祖上本是服务于那些魔头巨擘,为其打造阴宅邪棺。 后来时代变迁,蒋家先人幡然醒悟,入了749局的编制,专门为局里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同志定制棺椁。 或者打造些阴气森森却又功能特殊的家具法器,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李难前些时日回局里述职,路上恰好撞见了这头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苏醒、正在肆虐山林、气息眼看就要突破显神踏入更高层次“合神”境的梼杌。 那梼杌凶威滔天,与自己的749局人员越战越猛,一挑九显神! 在李难这位“岁时仙尊”面前,如同孩童嬉闹,被其一巴掌抓住,顷刻间炼化了神魂,嘎巴一下毙命当场。 后来查阅档案,才知道这畜生就是当初创飞李不渡的那头。 李难一想,正好李不渡那僵尸体质睡普通床板也硌得慌,这梼杌尸身材料顶级,煞气冲天。 拿来给那小子做副棺材再合适不过,于是便丢给了蒋家的当代『铸棺人』去摆弄。 今天,正是交货的日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若李不渡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在江边他出手“保护”的那个盲人小孩——李墨阳。 李难看到来人,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哟呵,万法?”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李墨阳”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骨骼错位声响起,原本瘦小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拔高!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猿臂蜂腰、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健壮青年。 他面容俊朗如雕刻,剑眉星目,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周身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隐含恐怖力量感的磅礴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过了?感觉如何?”李难笑呵呵地问道,显然这一切都在他安排之中。 “可。”青年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简洁到了极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万法,力道准无上大宗师!陆地神仙之境! 仙资,在古代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即便在如今国运昌隆、人才辈出的时代,也是十年难寻的瑰宝。 因此,每当有仙资现世,各方势力、古老门派都会暗中安排『护道者』。 这些护道者的实力,至少也是显神境起步。 749局自然也不例外这套规矩。 但需知,『护道者』并非保姆。 他们平时几乎不会与仙资有任何接触,更不会干涉其成长,只会在其真正命悬一线、十死无生的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一次。 之后,无论仙资是生是死,护道者都将不再理会。 因为大道独行,路需自己走。 若一味依赖外力,终难成大器。 况且,强行逆转他人命数,干涉因果,自身也要承受巨大反噬,损及道行。 这种亏本买卖,没人愿意做。 而万法,便是李难为李不渡物色的护道者。 当初李难找到万法,请他给李不渡当护道者时,这位力道准无上大宗师都愣了一下。 拿着那『丁等下品』检测结果,愣了许久。 心想现在749局已经豪横到连个“丁等下品”都需要配备护道者了? 直到李难给他看了李不渡罗浮山登顶天梯、万法沉默了。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提出需要亲自测试一番,看看此子心性真假。 于是便有了“盲童李墨阳”与“裂开泰迪”的那一幕。 一番暗中观察与测试,万法确认了。 人是善良的,狗是两半的,非常合他胃口。 “那你是答应了?”李难见他默认,追问道。 万法却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否。” 李难挑眉,正疑惑间,却听万法继续开口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哪有师父给徒弟当护道者的道理……” 李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好嘛! 感情这老小子不是不愿意,是看上不渡了。 他不由得打趣道: “我记得你上上次收的关门弟子,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吧?” “上一个……好像叫‘锁门弟子’?是一百多年前?这回又是什么名目?‘焊门弟子’?” 万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窗外,回答道: “撬门弟子。” 李难:“……” “你什么时候修的雪道?” “此话怎讲?”万法不解。 “冷得吓人,哥们。” 万法:“……” …… 忽然,李难桌面上一个特制的通讯法器急促地闪烁起红光,一条加急信息弹了出来。 『大湾区报告:灵异能量波动剧烈异常!已达甲级上位,并有持续攀升趋势!疑似大型鬼域或空间裂隙正在形成!请求支援!』 李难拿起通讯器扫了一眼,乐呵呵地直接将其信息界面甩给了旁边的万法: “得,帮忙把这麻烦解决了。” 末了又极其认真的补了一句: “动静小点,别吓着老百姓。” 万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那信息一眼。 他右手握拳,手臂上肌肉微微贲张,对着面前的虚空,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办公室内的空间,竟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拳,硬生生捶出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涌出,却被万法周身无形的力场轻易抚平。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空间裂缝之中,裂缝随即迅速弥合消失。 坐在办公室里的李难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空间,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将最后一丝空间涟漪也彻底抚平,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癫佬还是那个样……” 随后躺在椅子上缓缓摇动,双手置于脑后,深吸一口气道: “年轻的时光真好啊……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话说回来,我少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伏羲舅父那时候好像还能下来吧?” …… 大湾区上空。 夜色被扭曲的能量渲染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悬浮于高空,赫然都是749局驻大湾区及周边区域的显神境强者! 他们已然接到命令,提前在此布防。 众人面色凝重,手中法诀引而不发,神念牢牢锁定下方城市中心那片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 共识只有一个: 不管什么东西出来!露头就秒! 就在这时,下方城区中心,地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塌陷! 一座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鬼脸、散发着滔天幽冥死气的巨大门户,猛地从虚空中钻出,轰然洞开! 门内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其中挣扎、尖啸。 门户表面,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数狰狞的鬼脸正拼命地从内向外挤压,试图冲破束缚。 表情痛苦、怨毒、渴望,描绘出一幅宏大惊悚的地狱绘卷! “嗡——!!” 一股远超铸丹、甚至让寻常凝婴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门内弥漫出来!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幽黑鳞甲、缠绕着锁链、大如房屋的牛蹄,猛地从门内踏出,重重踩在现实的土地上,引得大地一震! 随即,一个身高数十丈、身披古老残破鬼甲、头生弯曲犄角、鼻孔中喷吐着幽冥鬼火的巨大身影,彻底从鬼门中跨出! 正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牛头! 然而,就在牛头真身完全降临现世的瞬间—— “轰隆!!!” 九天之上,仿佛有无形雷霆炸响! 大夏磅礴的国运与天地法则感应到这超越界限的存在,瞬间降下强大的压制之力! 牛头那原本深不可测、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衰落! 从不可知的高位,一路被压制、压缩……最终,勉强停留在了显神境巅峰! 虽然被压制,但显神巅峰的实力,依旧足以让在场绝大部分人严阵以待! 几位显神境强者眼神一厉,手中酝酿已久的法诀即将发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与他们相比显得无比“渺小”的黑影,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几个闪烁腾挪间,如同鬼魅般,径直出现在了那巨大牛头魔神的正前方! 黑影站定,露出李不渡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开口道: “滚回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显神强者,以及牛头的耳中。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众显神强者:“???” 隐藏在更高处虚空中的万法:“???” 刚刚降临、正准备大发淫威的牛头:“???” 牛头率先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燃烧着鬼火的牛眼俯视着脚下这只如同蝼蚁般的身影。 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壮的幽冥鬼火,发出震耳欲聋、充满不屑的嗤笑声: “哪来的狂妄小儿,胆……”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不渡直接伸手,往自己的丹田处一掏,那枚温润剔透的东岳双鱼玉佩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臂猛地一甩,那玉佩直直地朝着牛头那巨大的牛脸砸了过去! 牛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那玉佩“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砸在他坚硬的颧骨上,然后滑落下来,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之上,“东岳”两个烫金古篆,在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神威,爆发出刺目欲盲、令鬼神辟易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至高无上、统御幽冥的煌煌帝威,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的认知! 牛头:“……”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 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惶恐! 李不渡依旧站在原地,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更加冰冷,重复道: “我叫你滚回去,你聋吗?” “好嘞!!!”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刚才还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牛头阴帅,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应答! 巨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直接朝着李不渡的方向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然后他双手捧着那枚玉佩,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匍匐着上前,将其归还到了李不渡手中。 做完这一切,牛头看都不敢再看李不渡一眼,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狼狈,“嗖”地一下缩回了那巨大的鬼门之中!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刚刚洞开的、散发着滔天幽冥之气的鬼门,被从里面用尽全力,猛地关上了! 关得严丝合缝,连一丝鬼气都不再泄露!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众显神:??? 万法:??? …… 阴间,鬼门关内侧。 刚刚退回的牛头,巨大的身躯背靠着冰凉的门柱,缓缓滑坐在地。 他那张巨大的牛脸上,早已被涔涔冷汗彻底浸湿,巨大的修炼成人手的牛蹄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颤抖的蹄子,摸了摸刚才被玉佩砸中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帝威。 “我……我操了……” 牛头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怎么可能记不住帝君的气息? 太他妈吓牛了! …… …… (这两天重要考试,所以更新频率低迷了点,但咱认错态度绝对端正,考完立马爆更! 星期三星期四连续每天,至少5更以上10更以下,还有之前欠的也补回来,且不抽用加更池里面的章数。 等会复习完,还有时间立马加更两话,另外依旧好评加更。) 第99章 我徒弟呢?我不道啊! 李不渡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大湾区中心,看着那扇紧闭得连条缝儿都找不到的鬼门关原先所在的位置。 掂量了一下手中温润依旧的东岳双鱼玉佩,乐呵呵地将其塞回了丹田之中。 小鬼不识“泰山”那还能理解。 但像是牛头这种阴间有编制的,不识“泰山”的话。 那你得考虑考虑十八层地狱自己能扛过几层,能受得了多久了。 东岳帝君,权威二字不必多说! 正当他心情愉悦,准备打道回府时,猛地一拍自己覆盖着黑雾的脑门。 “靠!光顾着装逼和吓唬牛了,正事儿忘了!” 摸尸! 冯刚和槐山那群邪修的尸体还没搜刮呢!打赢了仗不得舔包? 不吃白不吃,搜出来邪物李不渡都不用放749璇璇app,直接自己回收了。 …… 大湾区上空,一众显神境强者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凝重戒备,变成了统一的懵逼和好奇。 “刚才那小子……是谁啊?” 一个穿着复古长衫的显神忍不住开口。 这么生猛?对着显神巅峰的牛头阴帅直接甩脸子。 牛头还嘎巴一下给他磕了一个? 他们这些人是刚从帝都总部轮值回来不久,屁股还没在粤省坐热,就接到了这趟紧急任务。 对于粤省分局最近风头最劲的“新人”李不渡,只是略有耳闻,并未深入了解。 此刻见到这堪称魔幻的一幕,自然是满肚子问号。 还没等他们交流情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空间都凝固的恐怖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们身边!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黑发披肩、身形健硕完美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 他面无表情,一双深邃如同星渊的黑眸淡淡地扫过他们。 刹那间,所有显神强者都感觉脊背一凉,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那是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带来的碾压感! 其中一位资历较老的显神,看清来人面容后,瞳孔骤缩,连忙压下心中的惊骇,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 “晚辈赵乾,见过万法真君!” 其他显神一听“万法真君”的名号,先是一惊,随即纷纷松了口气,不是敌人就好! 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口称“见过真君”。 赵乾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君,下面那位小友是……”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下面那个生猛得不讲道理的小子,肯定跟万法有点关系。 万法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听到这个问题,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微微眯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像极了护食的猫,用一种带着点宣示主权意味的语气,简洁地吐出四个字: “撬门弟子。” 众显神:“?” 撬……撬门弟子?这是个什么说法?关门他们懂,这撬门是……? 没等他们细想,万法不再理会这群懵逼的显神,一步踏出,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朝着下方李不渡刚才站立的位置悠然走去。 他打算正式跟李不渡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他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李不渡身后几米处,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时。 李不渡『缩地成寸』神通瞬间发动!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微风,直接在万法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点空间波动残留,干脆利落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缩地成寸』,乃涉及空间本源的大神通,岂是等闲? 寻常仙神若无特殊机缘或根脚都难以习得,其精髓便在于“通透空间,无迹可寻”! 万法那只刚刚抬起,准备打个招呼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淡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双看透世间万法的黑眸,罕见地瞪大了些许,里面充满了错愕。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天空中那群还在行礼、同样一脸茫然的显神们,用一种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我徒弟呢?” 众显神面面相觑,最后由赵乾硬着头皮,代表大家回答: “我们不道啊……” 万法:“……” …… 李不渡对这个小插曲浑然未觉。 以他筑基的修为,根本感知不到刻意收敛气息的显神境存在,更别提万法这种陆仙级别的老怪物了。 再加上上空那些显神对他没有丝毫敌意,他体内的趋利避害天赋自然也就没有发动任何警报。 他很自然地认为,牛头滚蛋之后,这片区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念头: 回去摸尸体! 『缩地成寸』连续发动,几个闪烁间,他便已回到了槐山那处祭坛废墟。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李不渡搓了搓手,开始兴致勃勃地“打扫战场”。 他先从那几个普通邪修开始搜起,然后是沈涛等筑基中高阶的,最后是那个被血煞尸毒折磨得不成人形、早已气绝身亡的冯刚。 然而,越搜,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垮。 “穷鬼!一群穷鬼!”李不渡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些邪修,简直是穷出了风格,穷出了水平! 身上除了那件快烂成布条的邪教制式黑袍,就只剩几块下品灵石,一些品质低劣的符箓材料,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冯刚作为铸丹境的“高层”,稍微好点,有个品质尚可的储物袋。 但里面除了几瓶效果一般的丹药和些许冒黑气的草药材料,也就十来块灵气充沛的石头。 用一句贴切的话形容: 内裤都打补丁! 但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李不渡最后也是乐呵呵的收下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脑海中灵光一闪! “哎!对啊!”他猛地一拍大腿。 “光顾着这边了,孤鹰岭那个养尸的老道,他的窝我还没去抄呢!” 驭尸道人在孤鹰岭经营了那么久,炼了三具铜甲尸,肯定有点家底! 说不定有什么珍藏的炼尸秘术、阴属性材料或者奇珍储备! 想到这里,李不渡瞬间来了精神,身形一闪,再次发动『缩地成寸』,朝着孤鹰岭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 就在李不渡离开连半息都不到的时间—— “咔嚓!” 他刚才站立之处的空间,如同镜面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万法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李不渡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中心。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了李不渡刚刚确实在这里停留过,并且再次动用那诡异的空间神通离开了。 万法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凝视着这双能轻易锤爆空间、撼动山岳的手掌,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成就了陆仙之境吗?” 然而,这股自我怀疑仅仅持续了刹那,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如同发现绝世瑰宝般的骇人精光。 力道势微久矣! 近战搏杀,在诸多大道之中日渐式微…… 此子……非得不可! 万法想着想着就美晕过去了。 但半息沉默了一会, 只见他猛的一拳捶出,刹那间空间崩塌! 里面混沌法则翻涌,赫然就要喷吐而出! 寻常修道士,哪怕是显神之上,甚至更上也单单是看一眼就足以身陨或者重创的混沌杂乱的法则本源。 被万法像是陶土一样捏吧捏吧,强行按了回去,破碎的空间被天地法则强行修复。 万法极其认真的摸了摸下巴,再一次认真地喃喃道: “我是陆仙啊?……” …… …… (太晚了,只能先更一章了,对不起,到时候一起补回来,呜呜呜(′⌒`?)) 第100章 我学炼尸? 转瞬间,李不渡已经回到了孤鹰岭驭尸道人的洞穴内。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腐臭和药草残余的怪异气味,钻入鼻腔。 他四下翻找,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岩壁,翻动角落里散落的、沾染着不明污渍的瓶罐,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里跟那些被那个0元购的超市没有任何区别。 毛都不剩。 这个洞穴堪称家徒四壁,除了地面上那个绘制粗糙、但隐隐残留着阴邪能量的炼尸法阵。 以及旁边那口硕大的、如今只剩锅底一层几乎透明如清水、药效早已被那具铜甲尸吸收殆尽的药液之外,就再无他物。 想象中的灵石、秘籍、天材地宝?统统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像是749局的修道士都是拿着就用,想来邪修魔人也不例外。 毕竟用在自己身上,那才叫踏实。 如果不是丹药符箓这种,天材地宝这些都是能用就用,压根就不会存着。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具被铜甲尸撕扯得不成人形、的驭尸道人尸身上。 他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朝着那团烂肉挑了挑。 这一挑。 芫?! 有东西! 木棍尖端触碰到一个硬物。 李不渡精神一振,也顾不得那腥臭粘稠的污秽了,连忙蹲下身,徒手将那硬物从烂肉与破碎的衣物中抠了出来。 赫然是两本以不知名皮质鞣制、用粗糙麻线装订的古朴典籍,封面被污血浸染得发黑。 但上面的字迹却顽强地显露出来《法尸炼术.铜甲尸篇》。 后面还连带着另一本稍薄一些的《法尸炼术.养尸篇》。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铜甲尸篇》,入目的全是佶屈聱牙、文绉绉的古文。 辅以一些抽象到让人怀疑画师是不是喝多了,倒晕过去画的经脉运行图和材料图解。 只看了一页,他就感觉头昏脑胀,仿佛回到了当初初次接触《七魄炼法》时的郁闷。 但没事! 我李不渡是谁? 有挂的男人! 难懂? 一目了然券,秒了! 心念一动,两张券轴瞬间化为点点金光,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功法栏那一项立刻产生了变化,多出了一栏: 《法尸炼术》(初窥门径)完整度 2\/6(养尸篇、铜甲尸篇) 知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如何挑选尸材、如何处理辅药、如何布置法阵、如何引煞淬炼、如何打入控制符印以炼制铜甲尸; 前面的有用,后面的掠过。 不需要打入控制符,直接位格压制操纵就完事了。 又省一笔钱,爽! 以及如何寻找养尸地、温养法尸的《养尸篇》精要…… 种种原本晦涩难懂的信息,此刻变得清晰明了。 他心有所感,当即决定就地打坐,意识迅速下沉,脱离了外界的洞穴。 投入了自身那方胎基之地。 意识降临,眼前是那片熟悉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空间。 脚下是蕴含着浓郁阴煞之气的“恶土”,不远处,那座硕大的黑色莲台静静置于恶土正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而硕大的莲台旁边,三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滩恶土捣鼓着什么。 正是他的化身王二,以及陈家兄弟陈大柱、陈二柱的鬼魂。 王二与他意识相通,在他的授意下,早就已经将陈家兄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了解了个清楚。 过程非常的明了,简单,甚至带着点荒诞。 据陈家兄弟说,他们死后迷迷糊糊,好像去到了一个很多鬼魂聚集的地方。 大部分鬼魂都像他们最初那样浑浑噩噩,面目漆黑,只有少数像他们恢复原来模样,身上有淡淡金光。 队伍似乎一直在停滞不前,然后不知道谁吼了一声 “桥断了,水涌上来了,快逃啊!” 他们就跟着惊慌失措的鬼流一起跑,说出来也不怕李不渡笑话。 当时恐惧的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李不渡。 然后跑着跑着莫名其妙就跑过来这里了。 李不渡听完这番描述,眉头皱了皱,他们的这番话他信了9分,还有一分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导致他有点混乱。 总之,既然来了,也不能赶出去,就让他们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于是,就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用恶土造房子。 初衷是好的,但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会莫名地生出一些“点子王”。 此刻,他们面前那摊恶土,被他们捏成了包括但不限于“长城”一长条歪歪扭扭的土埂。 “飞机”一块扁平的土疙瘩插着两根细土棍。 “坦克”一个方盒子下面按了几个泥丸之类的东西,造型之抽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沉默。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评价,除了“坦克”之外,哪成个样子? 什么你问为什么除了“坦克”? 因为“坦克”是王二造的,四舍五入等于是他造的。 但李不渡看着他们兴高采烈,也生不出责怪的话。 没办法,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主要是王二也玩爽了,连带他一起爽到了。 “大人!” “大人您来了!” 看到李不渡的意识体出现,陈家两兄弟连忙放下手中的“艺术品”,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们虽然已经从王二那里知道了李不渡的情况,但此刻见到他的真身意识降临,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这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信赖。 李不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 “那具铜甲尸呢?”他开口问道。 陈大柱连忙指着不远处开口道:“按大人的吩咐,已经把它埋进里面了。” 李不渡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 那片明显被翻动过的恶土上,只有一个头颅露在外面。 这一具是跟冯刚对战之后幸存下来的最强的那一具。 其余两具破损太严重,已经没有任何回收的价值了。 李不渡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颗仅露出的铜甲尸头颅。 脑海中刚刚获得的《法尸炼术》知识自动涌现,结合眼前铜甲尸的状态进行分析。 他伸出手指,触碰那冰冷的铜锈,一丝微弱的阴煞之气正从恶土中缓缓流入尸身,进行着修复。 按照这个吸收恶土气息自我修复的速度,应该两三天就能修复好。 他也不得不感叹这《法尸炼术》这法门确实强悍。 这法门炼出来的“法尸”与寻常赶尸术炼尸术炼制的行尸走肉,法尸不同。 一旦炼成,只要不受到毁灭性的损伤,都能通过汲取阴气、怨气来自我修复。 当然,相对的,炼制时需要的药材也更加名贵和偏门。 更让他觉得老鼻子牛逼的是,这炼出来的法尸甚至能够回炉重炼。 晋升为更高级的法尸! 铜甲尸之上,据典籍提及,银甲尸、金甲尸等,至于更上面的境界,典籍语焉不详。 毕竟上面就写那么多。 还是李不渡自己根据描述整理出来的。 这《法尸炼术》最初好像就是某些道门先辈为了辅助制服、操控为祸的僵尸而创出的“以尸制尸”的法门。 今天倒好,让他这正牌僵尸给学去了! 僵尸造法尸……这算不算专业技术对口了? 李不渡摸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 以后跟人打架,对方还在掐诀念咒或者嗷嗷叫着冲过来。 自己直接大手一挥,甩出几具法尸直接围殴,那场面…… 这不得给他们干蒙圈啊? 想想就美晕过去了。 他忍不住笑呵呵地吸溜了一下 随后他愣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这养尸貌似也是个技术活,需要时常照看。 要不要让陈家兄弟照看照看? 反正他们在这胎基之地也无聊,刚好替自己养养尸。 念到此处,他心念一动,就想尝试将外面的典籍《法尸炼术》下意识地想将其收入东岳双鱼玉佩中。 但神识触及玉佩,反馈来的却依旧是那股明确的限制。 玉佩空间只能收纳蕴含阴气、煞气的怪东西。 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能直接拿出来就好了……” 忽然,灵光一闪! 一本古朴、崭新的与他刚才在外面拿到那本一模一样的《法尸炼术.养尸篇》典籍,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手中! …… …… 第101章 tmd粤省出魔丸了 看着手中由意念具现化出的《养尸篇》典籍,李不渡不由得一愣,随即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方胎基之地,四舍五入也算是自身神识与阳神的根基所在,是自己最核心的领域。 在这里,提取脑海中的记忆与知识,将其具现为实体,似乎也解释得通。 交代完陈家兄弟,将“养尸”的重任和典籍交付到他们手中。 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就答应了下来,看着两兄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研究的样子,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片灰蒙蒙、只有恶土和莲台的胎基之地,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咋感觉……没啥灵力呢?” “时候还早,补充一下……” 说干就干,他意识体盘膝坐下,调动周身气机。 然而,他这一运气,异变陡生! 周身那早已打通的三百六十个气穴,仿佛饿了几百年的饕餮突然闻到了肉香,竟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自行洞开! 刹那间,胎基之地内,以他意识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外界天地间的灵气,混杂着山林间浓郁的阴气,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倒灌而入! “嗡——” 整个胎基之地微微震颤,天空中,竟肉眼可见地凝聚出灰蒙蒙的云气,淅淅沥沥地落下了蕴含着灵性与阴气的“小雨”! 雨水落在恶土上,迅速被吸收,那灰黑色的土壤似乎变得更加油亮,连远处的莲台光泽也似乎莹润了一丝。 但李不渡却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那三百六十个气穴贪婪地吞噬着能量,他想关闭几个,却感觉像是徒手去堵爆裂的水管,根本无济于事。 “这……什么情况?”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那奔腾涌入的能量洪流。 随即不由得气笑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战斗风格基本就是仗着黑僵的强悍肉身、本命、初步领悟的力道道痕的蛮横。 再配上大晚上阴气充足汲阴化元天赋的霸道,直接冲上去跟妖魔邪祟肉搏,强行袭杀。 灵力这东西,向来是有多少用多少,压根没存,或者说压根就没有。 每次境界提升,都是系统强行往他丹田里猛塞足够的灵力,强行推着他进阶。 一来二去,他倒是也不觉得奇怪。 给孩子饿得够呛,可不得护食吗? 气穴长期处于半开状态。 一旦遇到主人主动引导能量,立刻就像脱缰的野马,敞开了疯狂吸纳,根本停不下来。 李不渡看着天上那不断落下、并且随着能量涌入有加大趋势的“灵雨”,咂吧咂吧嘴。 照这个吸法,如果要让胎基之地感到‘满足’,怕不是要吸个一天一夜…… 毕竟他的胎基之地大的吓人。 他一边维持着气穴的吸纳,一边更仔细地内视周身经脉穴窍。 忽然,他发现在那三百六十个已然洞开、疯狂运作的气穴深处。 似乎还潜藏着另外三十六个更加隐秘、更加深邃,但却处于完全封闭状态的“节点”。 这些节点给他的感觉,其容量和吸力,一个简直能顶之前的十个普通气穴! “这是……隐藏穴位?”李不渡好奇心大起。 芜?还有隐藏款?! 管他呢,既然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为何不开? 说干就干,他凝聚起一股精纯的尸煞与灵力混合的能量流,如同攻城锤一般,朝着那三十六个闭塞的“大气穴”悍然冲去! “噗!噗!噗!噗……” 一连串微不可察,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壁垒破碎声响起。 那三十六个闭塞的节点,在他这蛮不讲理的冲击下,一触即溃,全部洞开!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三十六个新开启的“大气穴”加入掠夺能量的行列,吸力何止增加了十倍! 如果说之前是江河倒灌,现在简直就是海啸席卷! 不仅天地间的灵气和阴气被疯狂扯来,连孤鹰岭地底深处的地脉阴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隐隐拔起。 化作一道道精纯浓郁的黑色气流,混入能量洪流,猛地灌入李不渡的周身。 他的胎基之地内,灵雨瞬间变成了狂风暴雨!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已是倾盆而下,灵力浓郁到几乎液化,哗啦啦地浇灌在恶土之上。 滋养着莲台,甚至那具埋着的铜甲尸头颅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修复速度似乎暴增。 整个胎基之地的空间,都在这磅礴的能量灌注下,微微扩张,变得更加凝实,气息成倍成倍地暴涨! 如果让一些稍微懂行道的修道士,看到李不渡这番操作,绝对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冲击并成功开启的那三十六处大气穴,正是人体周身的死穴! 属于那种寻常修士别说冲击,连碰都不敢碰。 一旦稍有差池或者强行冲开,轻则修为尽废、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毙命的那种! 但李不渡是什么东西? 他是僵尸,属于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再差能差到哪去? 人体禁忌的死穴,对他这僵尸而言,反而成了最佳的、毫无副作用的能量吸纳通道! 就这么抽象的,他周身多了三十六个堪比小型黑洞的“死穴气旋”。 “妙哉!”李不渡看着胎基之地内灵气化液、如同天河倒泻般的壮观景象,心中畅快无比。 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一天一夜,几个时辰就能让胎基之地“喝饱”。 然而,就在他享受着这“灵力自助餐”的时候,天赋『趋利避害』猛然发动!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机遇”感应,从外界肉身传来! 洞穴中,盘膝而坐的李不渡猛的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几乎是本能地,依据那感应的指引,一只手如同闪电般向下探出,五指成爪,蕴含着力道道痕与尸煞,狠狠地插入了身下的岩石地面! “噗嗤!” 一声闷响,仿佛抓破了什么坚韧的东西。他手臂发力,向上一拔——哗啦! 碎石飞溅中,一个通体漆黑、约莫婴儿手臂粗细、形态扭曲如同老山参。 但顶端却清晰地长着一副模糊、仿佛在痛苦哀嚎的人脸的怪异草根,被他生生从地底抓了出来! 活脱脱一哀嚎痞老板 这“人脸番薯”一样的草根在他手中还在微微扭动,散发出精纯至极的幽冥之气与地脉精华。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许久未有动静的『山海大千录』被动效果自行发动,一股信息流涌入: 【地脉山参】:吸幽冥之气,经地脉阴气千年温养而成,灵性自生,会随地下阴脉流动而自行移动,极难捕捉。 人食之,九死无生,阴魂触之,立时溃散。然于至阴邪物而言,乃固本培元、增进修为之大补圣品!】 李不渡看着手中那不断扭动、长着哭丧脸的“大黑番薯”,不由的呵呵一笑。 感情是因为我开穴,吸地脉阴气吸得太狠,恰好把这在地下乱窜的宝贝给引上来了? 还自己送到我手边?这运气……整挺好! 他掂量着这地脉山参,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阴属性能量,对自己这黑僵之躯大有裨益。 …… 与此同时,外界。 那些原本因牛头阴帅退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粤省分局各位显神境修士,几乎是同时身形一滞,目光齐齐转向孤鹰岭的方向! 只见以孤鹰岭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产生了不正常的流动。 隐隐约约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甚至引动了天象变化,那片天空都显得格外低沉。 更引人注目的是,地脉阴气也在躁动,形成一股阴冷的气息漩涡。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再加上个金光普照、霞光万道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有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出世! 但眼下这景象,灵气紊乱,阴气凝聚,乌云环伺,隐隐有电光闪烁……这分明是—— “大凶之物出世之兆!”领头的赵乾神色凝重,掐指疾算。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确认了众人的猜测。 “没错了,气息阴邪暴戾,引动地脉阴气与天象变化,绝非善类!” 刹那间,一众显神眼神交流,瞬间达成共识。 妈的,刚走了一个,又敢跑来749局的地盘上搞事? 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渡劫”出世?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颠的邪祟了! 正好刚才牛头出来的时候,大家伙都没动上手,憋着一股劲呢,这癫佬可算是赶了趟了! “走!”赵乾低喝一声。 下一刻,一道道强悍的身影御空而起,化作各色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孤鹰岭的方向奔腾而去,气势汹汹! 不多时,一众显神修士已然凌空立于孤鹰岭上空。 只见下方山岭上空电闪雷鸣,乌云低垂,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阴风呼啸,海量的灵气和阴气正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没入山体之中。 硬了,拳头硬了! 妈的,这声势,这派头,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是那老规矩!不管什么东西出来,露头就秒!” 众显神二话不说,手中法诀引动,周身气息不断攀升,法宝光芒闪烁,凌厉的杀机锁定下方山岭。 就在他们气势积蓄到顶点,准备将下方可能存在的“出世凶物”连同山头一起轰平的时候—— 忽然,那狂暴的能量异象,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 众显神心有所感,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李不渡所在的瀑布。 “出世了!”所有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手中酝酿的攻击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领头的赵乾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莫名熟悉的气息,他瞳孔微缩,猛地大喝一声: “且慢!收手!” 众人虽心中不解,但出于对赵乾的信任和对命令的服从。 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倾泻而出的狂暴攻击,周身灵光缓缓收敛,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影嘴里嚼着东西,慢悠悠地从瀑布水气中晃荡了出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脸上带着点疑惑,嘴里嚼吧嚼吧地含糊开口道: “怪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但又看不到人……” 那身影挠了挠头,赫然是手里还拿着半截“大黑番薯”、正啃得津津有味的李不渡。 天空之上,一众严阵以待、准备降妖除魔的显神修士们,脸色瞬间黑得像刚从煤炉里捞出来一样。 虽然在从帝都回来的路上,确实有听说过李不渡的些许传闻。 见过修炼时出现天降泽福、霞光万道意象的。 但他妈修炼修出了个“大凶之物出世”的预兆。 真他娘的是头一回! 两次跑空都因为同一个人,赵乾一时间气笑了。 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一个词语开口道: “tmb的咱们粤省出魔丸了” …… ……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102章 那还说啥?消费! 眼看东方既白,天色微亮,孤鹰岭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 李不渡掂量着手里还剩大半截的“地脉山参”三口做两口将它咽下。 施展缩地成寸,身影几个闪烁,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商都市区方向而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那栋看似普通的商都市政厅大楼前。 晨曦为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边。 李不渡站在门口,有点犯难。 没法钟馗护符,实在不认他,拿一下就急眼的那种。 他现在只能认命的蹲在门口期盼碰巧遇到个熟人把自己捎进去。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和调侃: “哟呵!渡哥!搁这儿溜达呢?” 李不渡回头一看,赫然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精神头十足的刘志杰。 乐呵呵地跑过来,熟络地一把勾住李不渡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李不渡叹了口气,指了指市政厅大门,无奈道: “溜达啥呀,我进不去局里。” 刘志杰愣了一下,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咋……wc?你咋变成内个了?!” “渡哥……发量惊人啊?”刘志杰打量着他那露出来的皮肤上长着的黑毛,上下打量了一下调侃道。 对于李不渡这番怪异的变化,他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坦然姿态接受了。 在749局都工作多久了,什么怪事没见过?连人和狗下体连在一起的现代化怪异他都见过,有啥奇怪的。 再说,再怪能怪得过我渡哥? 开玩笑,当初片都能在慢脚上挂两天,我渡哥的视频露头就秒。 在抽象粉丝的推波助澜下,你甚至真的能在暗网猎奇区找到李不渡的整活视频。 “天冷了,长点毛很正常吧?”李不渡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不渡对于刘志杰,看穿自己的『无相』并不意外,因为那天请他去吃饭的的时候了解到刘志杰可是实打实的铸丹六阶的实力。 他们只是因为抢不到丁级鬼域,小队等级卡在这里罢了。 “我信。”刘志杰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道,随后问回了正事: “咋回事啊?进不去。” “钟馗护符感觉我太邪乎了,烫手。”李不渡说着,指了指旁边花坛草丛里,一个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塑料桶倒扣着藏起来的东西。 “喏,我那护符,差点给我点着了,只能先放那儿。” 刘志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接着便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烫手?” 笑了好一阵,刘志杰才抹着眼角说道: “烫手?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破桶挪开,露出下面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灼热气息的木质护符。 他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护符裹了个严实,像个粽子似的,然后才递给李不渡。 “喏,拿着,隔着衣服应该没事……” 李不渡刚伸手接过那团“衣服粽子”,异变再生! “轰!” 一股赤金色的火焰猛地从衣服包裹中窜起,热浪扑面! 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那灼烧感依旧清晰! “卧槽!”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李不渡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直接将那着火的外套包袱甩了出去。 刘志杰也赶紧上前,两人手忙脚乱地用脚一阵猛踩,随着李不渡几脚下去,火焰不降反升。 李不渡:!!! 刘志杰:!!! 说时迟那时快,李不渡直接停下了动作,刘志杰连忙上去补了几脚总算把火苗踩灭。 只留下一件烧焦破烂的外套和一块依旧微微发烫、似乎对李不渡极度“不满”的钟馗护符。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烧焦的糊味。 两人面面相觑,刘志杰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自己牺牲的外套。 又看看一脸黑线的李不渡,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安慰道: “渡哥,往好处想想……至少,它没你烧。” 李不渡:? …… 片刻后,749局地下大厅入口处。 刘志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想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邪道”方法。 他让李不渡骑在自己脖子上,自己则双手死死握着钟馗护符,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布有结界的金属大门冲去! “嘎巴!”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开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的微弱失重感后,两人成功穿过结界,滚进了大厅内部。 李不渡从刘志杰背上翻身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志杰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把拉起李不渡,呵呵一笑,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怎么样?渡哥,我这法子,绝吧?” 李不渡无奈地拍了拍屁股,苦笑道: “好是好……没其他正常点的法子了吗?” “有啊!”刘志杰一脸认真地点头。 “那为啥不用?”李不渡疑惑。 “因为这法子成功了呀!”刘志杰理直气壮,眼神清澈的没边了。 “我操!”李不渡被他这强大的逻辑打败了,不由得伸出大拇指。 “刘志哥,太他妈有道理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放古代,我要是皇帝,看到你我都不用想,直接斩。” “好好好。”刘志杰不由得气笑了,作势要踹他。 玩闹两句,刘志杰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阴凉气息的木盒子,塞到李不渡手里。 “这啥?”李不渡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显然不是凡木。 刘志杰笑呵呵地说: “上次你不是批发了一堆丁级鬼域坐标吗?出售材料的积分到账了,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另外,这盒子里的东西,是这次任务顺手捞的,一种阴得没边的灵草,‘幽魄苔’。” “这玩意儿交上去也不值几个积分,给炼丹房那帮大爷他们还得挑三拣四。” “咱这体质也用不上,寻思着就给你了,说不定对你胃口。” “都吉拨哥们,别客气。” 说完,他也不等李不渡反应,摆摆手,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不渡“唉唉”了两声,看着刘志杰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不由得摇了摇头。 行吧,这份心意他收下了,毕竟人真把他放心上。 他挠了挠头,忽然发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自己好像……还没有开通属于自己的749局内部储蓄账户! 之前积分都是临时由王宿代收。 正好今天赶上了,那就去办了吧。 办理流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现代化,甚至有点科幻。 根本不需要人工柜台,直接在自助服务区的智能终端上操作。 本来需要人脸认证的,好在高级一点有扫描瞳孔那么个选项。 验证身份信息、设置密码,一气呵成。 不多时,终端侧面的卡槽便吐出一张黑色的、质感冰冷的卡片,上面有着749局的暗纹标志和他的编号。 “效率杠杠的。”李不渡掂量着这张749积分储蓄卡,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单间宿舍,李不渡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找到王宿。 “王哥在吗?我李不渡,我办卡了。(附带卡号)” 王宿心里神会,消息几乎是秒回。 “已转,查收。” 附带749积分储蓄卡转账记录,言简意赅,符合王宿一贯的风格。 李不渡点开截图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上次清理江边那几个的鬼域,再加上之前教训那支丙级小队时“协商”来的“精神损失费”。 以及把自己用“趋利避害”扫出来的丁级鬼域坐标批量出售……林林总总,积分加起来竟然有三千七百多! “wc!巨款!”李不渡兴奋地一拍大腿,从床沿上蹦了起来。 刚准备琢磨着怎么挥霍一下这第一桶金,手机又“叮咚”一声,弹出一条银行App的推送信息。 【507研究所】向您尾号****账户完成代发交易积分:数额 2,688.00。 这是……直播薪酬?! 对了,自己那个“灵犀视界”的直播权限,去掉给507所的两成,竟然有2688 所以,他现在拥有的总资产是…… “哇——袄!!!” 李不渡猛地从地上蹦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近六千五百积分! 这在749局不少人员眼里,绝对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 而且他只是一个刚入局的新人啊! “那还说啥!消费!必须消费!” 李不渡双眼放光,立刻扑到宿舍配备的专用平板电脑上。 熟练地打开了749App的界面。 …… …… 第103章 集合,国运关注度。 李不渡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来到了商都分局宽敞而充满科技感的集合大厅。 他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灵魂被掏空。 没了,他那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六千多积分,一分都没了……就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醒来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说是消费,那肯定要消费到点子上不是? 什么功法、法器都是外物,对于他这具特殊的僵尸体质而言,什么最有用? 毫无疑问,是『汲血锻魄』! 这个天赋能够对血液精华进行百分百的吸收! 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点进了内部资源库中,那个标注着“血液素材(异兽\/精怪)”的分区。 琳琅满目的各种血液制品让他眼花缭乱,从最低级的“锻魄境青狼血”到传说中“显神境大妖心头精血”。 价格自然也呈几何级数飙升。 为了有个直观的对比,他先利用自己的身份,免费兑换了一份最基础的“锻魄境黑鬃猪兽血”。 然后,忍着肉痛,花了200积分,买了一瓶“筑基境铁背苍熊血”。 刚填好宿舍地址下单,几乎是秒速,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李不渡一愣,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他打开门,只见一个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银白色机器人静立门外。 机身正面印着一个醒目的507所Logo。 机器人用合成的电子音礼貌地问候:“您好,749局李不渡同志,您的快递,请签收。” 他感叹了一句“牛逼”,在机器人胸前的光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机器人侧面的舱门打开,将一个小型恒温箱递给他。 接着,它身后的墙壁上,一扇仅容它通过的、泛着微光的小型青铜门凭空打开。 机器人平稳地滑入其中,青铜门随即悄无声息地关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卧槽……太他妈玄幻高科技了!” 李不渡捧着恒温箱,半天没合拢嘴。 507所果然名不虚传,逼格和实用主义拉满。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两支密封的试管,一支标注着“锻魄-黑鬃猪”,一支标注着“筑基-铁背苍熊”。 他先打开免费的那支,仰头灌下。 血液入喉,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确实蕴含能量但对他如今黑僵的体质而言,感觉就像喝了口淡盐水。 顶多算是补充了点日常消耗,对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连塞牙缝都不够。 “筑基的……”他嘟囔着,又打开了那价值200积分的铁背苍熊血。 一股更浓郁、带着野性气息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如同喝下了一口烈酒,浑身肌肉微微发热,能感觉到一丝丝力量在融入。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这200积分的效果,视线无意间扫过脑海中数据面板的种族栏: 【种族】:混元黑僵(进化进度:0.06%) 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数字,让他不由得一愣。 进化进度?黑僵的下一个阶段是……跳僵! 几乎是同时,『山海大千录』的被动信息涌入脑海: 黑僵欲进化至跳僵,需吸纳海量阴气,吞食海量血食,经年累月,方有可能挣脱大地束缚,行动如风,成就跳僵之身。 寻常黑僵,若无特殊机缘,往往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积累! 数十年?上百年?李不渡看着那0.06%的进度。 嘴都快歪成龙王了。 那是普通僵尸苟在养尸地里傻等的法子! 但他李不渡是谁?是入了编的僵尸! 他先后吸收了无相佛的本源、丹田开筑恶土、还啃了地脉山参。 早就阴的没边了。 他现在差的就是那些血食! “铸丹境!必须铸丹境的精血!” 他丝毫不心疼积分,积分不就是给人用的吗?存着干嘛,提升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 筑基境的兽血?看不上! 直接瞄准了资源库里那价格令人肝颤的“铸丹境异兽精血”区域! “铸丹境-玄猫精血,1500积分\/份” “铸丹境-阴火蜥心头血,1800积分\/份” “铸丹境-玄水犀精血,1600积分\/份” …… 看着那动辄一千五六起步的价格,李不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没了再赚呗。 他将自己剩余的六千多积分,精准而残忍地砸了下去。 购买了四罐阴属性最浓、能量最为精纯狂暴的铸丹境异兽精血。 依旧是那熟悉的敲门声,依旧是507所的快递机器人,依旧是那扇神出鬼没的青铜门。 李不渡签收了这个价值他全部身家的包裹时,手都在抖。 是心疼吗?不他是馋的。 回到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将四罐精血依次打开。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属性能量和气血精华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没有犹豫,仰头,如同灌啤酒一般,将四罐价值连城的精血“吨吨吨”地猛灌而下! “ok了,老铁们……” 他抹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感觉体内仿佛有数座火山同时爆发,又像是万年玄冰在脏腑中炸开! 狂暴无匹的能量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撕扯着他的经脉,『汲血锻魄』天赋运转到极致,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磅礴的精华。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身黑煞尸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整个宿舍渲染得如同鬼蜮。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那狂暴的能量才逐渐平息、被彻底吸收。 李不渡迫不及待地再次看向数据面板: 【种族】:混元黑僵(进化进度:5%) 5%…… 四罐铸丹境精血,六千多积分,换来了百分之五的进度。 行,没招了。 李不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许久,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全部身家砸下去,只推进了5%。那想要达到100%,他接下来还得砸多少积分? 两条清泪,不争气地、哗啦一下就从他眼角滑落。 怎么能这么少啊…… 但如果让那些还在荒山野岭、古墓老林里,靠着本能吸食月华、偶尔偷个家畜。 辛辛苦苦积攒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阴气和血食才能挪动一下进化进度的普通黑僵们。 看到李不渡此刻的行为和想法,估计会集体掩面痛哭,捶胸顿足。 用人话来说就是: 他吃肯基基都不用看星期几,我拿什么跟他比?呜呜呜。 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不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和阴冷气息的浊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来自粤省749局的通知跳了出来: 【通知:所有本年度入局见习成员,请于今晚8点整,准时到商都分局3号集合大厅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 不得缺席。】 一看时间,已经7点30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黑僵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他翻身下床,随便换了身衣服,黑色领带衬衣,加西装裤。 看了看镜子,骚包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在『无相』的加持下,他的面貌和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黑雾,一双黑眸古井无波,长发披肩。 依旧有点小帅,臭屁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朝着集合大厅的方向走去。 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比如同期入局、在天资大典上脱他裤子的那几个畜生。 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或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并没有人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李不渡。 『无相』依旧稳定发力。 他默默地跟着人流,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既然他们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刚刚为什么自己不跑过去把他们裤子脱下来,哎呀,痛失良机! 李不渡不由的捶胸顿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在他闭眼的间隙 数据面板,突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信息。 那信息并非以往清晰明了的文字或数据,而是一串极其混乱、扭曲、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乱码! 【&%¥#@!……&%¥#@……】 这条乱码信息只出现了一瞬,甚至不到零点一秒,就如同幻觉般闪烁消失,面板恢复了正常。 …… …… 『诛灭寻仙教妖人:筑基境界*24,铸丹境界*1,奖励3400阴德』 『阻止牛头开启鬼门关奖励:阳德』 『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5%……』 第104章 上台领奖 来到集合大厅,8点整,大厅内的灯光柔和而明亮,照亮了整个环形结构。 座位从中心讲台向外辐射,由低到高,每一环都能轻松容纳百来人。 人一靠近对应的空位,面前的金属桌面便会无声无息地自动升起,待人入座后,又缓缓沉降到舒适的高度。 刚落座,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杯便凭空凝聚在桌面上,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水壶虚影。 为其斟满温度适宜的清水,人性化到没边了。 李不渡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瞄了一眼座位编号,自己大概在第六排的位置。 刚坐定,右边就传来了热情的招呼声。 “渡哥!这儿!” 李不渡转头,只见李无因和玄戮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右边落座。 李无因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神明亮,玄戮则双手合十,面带温和微笑。 几乎是同时,左边也传来动静。 楼兰和王宿走了过来,自然地在他左侧坐下。 楼兰高大的身形即便坐下也极具压迫感,此刻却带着玩味的笑容。 王宿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李不渡纳了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坐这儿?还都能精准找到我?” 李无因闻言,乐呵呵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这什么话渡哥?做兄弟,在心中!我老远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楼兰笑呵呵地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一双美目盯着李不渡,接口道: “长那么特别,想不看到也不行。” 李不渡愣了一下。 “你们……能看到我长什么样?” 四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李不渡不由的再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无相』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无法完全瞒过境界比自己高的感知。 意思就是说,李无因、玄戮、楼兰、王宿他们四人,如今的境界纷纷比自己这个筑基七阶要高! 他呆了呆,不过想想也是,这几位都是仙资,背靠大势力或者自身天赋异禀,修炼速度飞快也在情理之中。 他有些释怀地叹了口气,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这挂逼也不能太飘。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身边这四位仙资,表面淡定,内心早已汗流浃背。 确实人有势力背书,或者像楼兰这样体质霸道,从小接触修行界。 但他们这段时间更是几乎不眠不休地投入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仅仅是勉强比李不渡高出一两阶而已! 李不渡那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在他们看来才是真正的“怪物”。 念想间,四对眼眸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被他们看得发毛,下意识双手护胸,身体往后缩了缩,露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都看我作甚?不卖,谢谢。” 王宿闻言,那张冷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叹了口气道: “什么啊?原来不卖吗?” 别误会了,他问的其实是李不渡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的方法。 但在李不渡听来,这话就完全不是那么个回事。 他眼眸中瞬间布满惊惧,额头布满了细汗,露出一副“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 忽然,下方中央的讲台上,一个人影缓缓踱步而出。 刹那间,整个大厅原本细微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健壮、穿着笔挺507所制服的中年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右眼眉骨开始,斜着划过鼻梁。 一直延伸到左侧的肩胛骨,仿佛曾被某种猛兽利爪撕裂。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环形看台上的每一位新人,眼神锐利而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同志们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魏守安,507所训练基地的教官之一。” 说完,他没等众人细细消化他的形象和身份,直接打了个响指。 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瞬间亮起,浮现出一连串冰冷而残酷的数据图表。 “749局,自成立以来,平均每年伤亡人数,接近千人。” 魏守安指着屏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折线。 “出任务的死亡率,长期徘徊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简短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数据说明之后,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众人,声音沉重: “想必这几天,通过各种任务和见闻,各位应该也体会到了些许端倪。” “说白了,我们干的,就是玩命的工作。刀尖跳舞,与未知和死亡为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站出来,退出749局。” 说完,他再次挥手。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在座的新人身上都附着上了一层流动的、无法看透的迷雾。 完全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和面容。 魏守安解释道: “你们也不用怕丢脸,或者担心同僚的眼光。” “附着在你们身上的迷雾,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不会认出你是谁。” “有退出意愿的,现在,站出来。”他指向讲台一侧。 “这位是507所的何别,魂道宗师。” “他会安全地消除你们相关记忆,同时给予你们相应的补偿,让你们回归正常社会,安稳度日。” “就当我们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随着他的话音,一位穿着507所标志性黑色工装、气质阴郁沉稳的中年人缓步走出,朝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神魂波动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证明了魏守安所言非虚。 说完,魏守安沉默地注视着被迷雾笼罩的座区。 两息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第二排,一个被迷雾包裹的身影,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到了讲台上,站在了何别身边。 魏守安看着那个迷雾人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正是他安排的“托”,赤裸裸的筛选手段。 他怕的就是那些因为卷入灵异事件被强制收编,或者测出点天赋就自命不凡,但实则心志不坚,遇到真正危险就想退缩的“天才”。 这种人是很大的隐患,同时也是为了筛选一些随波逐流的人。 现在,就是用这羊群效应,筛选掉那些跟风的、意志不坚定的。 749局,宁缺毋滥! 果然,有了第一个“榜样”,后面也零零散散地,陆续站起了数十道迷雾身影,沉默地走向讲台。 他们的选择无可指摘,毕竟,死亡,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的,哪怕包装的再高尚,也依旧是那样。 魏守安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入了这行,随时可能会死,确定吗?” “这不是道德绑架,而是一个赤裸裸的现实!” “如果现在不退出,从你们正式加入749局的那一刻起,你们与军人无异!” “但你们身上所承担的责任,比普通军人更加沉重、更加诡异莫测!” “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一个回归正常人,回归正常世界的机会!”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沉默了片刻,台下又零零散散地站起了十几人,加入了讲台上的队伍。 魏守安面色依旧平静,扫视一圈,做最后的确认:“还有吗?” 四下,鸦雀无声。 剩下的迷雾身影,如同磐石般稳坐。 魏守安点了点头: “好。就当各位,定下决心了。” 他挥了挥手。 何别魂宗立刻带着那几十名选择退出的人,走向大厅侧门,很快消失不见。 同时,笼罩在剩余众人身上的迷雾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每一张年轻、却写满坚定的面孔。 魏守安望向台下这剩下的、经过初步筛选的苗子,朗声道: “欢迎各位同志们,正式加入749局!” “749局,现全名为‘749国土安全异常监管收容局’,隶属于‘507人体科学灵玄研究所’。” “非常荣幸,能与各位共事。” “在此,我也不再多阐述什么大道理。” “我们的行动准则,只有两条。”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如同宣誓: “为民服务!身先士卒!” “十一月后,507所训练基地见。”没有繁杂的陈述,也没有心灵鸡汤,只有最简单明了的使命和约定。 说完,魏守安朝着台下所有人,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台下众人,无论出身如何,此刻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落在肩上。 …… 说完,魏守安退到一旁。 早已等候在侧的副局长张译,面带微笑,走到了演讲台中央。 “啊,好了,严肃的事情说完了。”张译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了不少。 “在这里呢,顺便插播一个环节,颁个奖。” 颁奖?台下众人都是一愣。 张译看着台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第六排某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笑着说道: “根据昨晚的行动报告确认,李不渡同志,于孤鹰岭及槐山区域,孤身一人,剿灭‘寻仙教’临时据点一处,打击邪教。” “经粤省分局研究决定,特此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同时,其所隶属的丁级小队,凭借此功绩及相关贡献,破格晋升为丙级小队!请李不渡同志,上台领奖!” 张译的话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众人:“???哈???” …… …… (还有嗷,都别急,今天六章,且看我无形大手就发力就完事了!) 第105章 爆典!我妹说啊?! 李不渡愣了一下,猛的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我吗? 要知道他之所以在槐山行动时没开直播,就是为了闷声刷一波阴德。 毕竟死劫压顶,总得考虑一些更长远、更触及根源的积累。 他怕报上去了,又变成阳德了,但经过这番事件,他倒是整明白了阴德获得的条件了。 那就是偷偷摸摸干大事,后面再报就完事了。 这突然砸下来的三等功,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讲台上的张译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确认就是他。 随着李不渡起身,他面前的金属桌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漂浮到一旁。 动作有些僵硬的李不渡,沿着自动分开的悬浮座椅让出的通道,一步步走向中央讲台。 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审视,就是没有一个不服的。 年轻一代,他是当之无愧的头头!怎么?你说你不服行,罗浮山洞天丁等下品登顶,三灾五衰,你扛去吧! 筑基撕铸丹!你学去吧! 一人把整支小队干上去了,你就看去吧! 他走到张译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张译看着他那副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看我干啥,拿着呀!” 说完,便将那枚造型简洁、却蕴含着特殊意义与微弱能量波动的三等功徽章递了过去。 虽说李不渡以前是当之无愧的抽象一哥,但整活玩的是抽象,是接地气的骚话,直播间人数也是最少10万加。 但这种正式的官方颁奖场合,他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甭管平时多狂、多抽象,官方大佬亲自下场颁奖,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都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他有些拘谨地将徽章接过,入手微沉,质感冰凉。 张译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又摸出一个无线麦克风,拍了拍试了下音,递到李不渡面前,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来,整两句?” 李不渡完全没预料到还有发言环节,意外地“啊?”了一声。 这声充满懵逼意味的“啊”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到大厅每个角落,顿时引起了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之前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不渡不由的压低声音,凑近他小声问道: “张局,我……我说啥啊?” 张译被他逗乐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想说啥说啥呗,都是自己同志,有啥不能唠的。” “分享一下获奖感言,或者聊聊心得体会都行。” “那……我说了?”李不渡试探着问。 “说呗!”张译鼓励。 “我真说了嗷!”他像是给自己打气。 “说啊!”张译气笑了。 看着台上这如同相声捧哏逗哏般的对话,底下坐着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单看对话内容并不算特别好笑,但在这种特定场合,加上李不渡那自带喜剧效果的僵硬动作和茫然眼神。 一点点好笑的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变得非常好笑。 “那我……顺便开个直播唠唠?” 李不渡突然灵光一闪,跟张译再次大眼瞪小眼。 这种“光宗耀祖”的时刻,不开直播跟家人们分享? 张译不由得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李不渡的荣誉,他想干什么,只要不违反纪律,都随他。 年轻人想炫耀一下,无可厚非,没啥不妥。 得到许可,李不渡马不停蹄地掏出那枚造型奇特的『记述者』设备,。 熟练地点开直播功能,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个极具他个人风格的标题。 【渡哥被颁奖典礼!速来围观!】 链接瞬间被发到749局内部论坛。 下一刻,直播间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四位数,并且还在飞速上涨,弹幕开始接连刷屏: “怎么个事?怎么个事?” “啥叫‘被颁奖典礼’啊?局里也整抽象杯比赛了?” “woc!镜头拉近点!那是不是三等功奖章?!渡哥你又偷偷把哪个倒霉孩子丢河里然后又捞上来了?” “这背景……是新人集合大厅?感觉要爆典,兄弟们开录屏了!”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渡哥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 李不渡瞥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感觉刚开始接触749局时,局里的同志们大多还挺正经、挺严肃的。 但自从他的直播在局内传开,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这帮人的画风好像慢慢被他调上了。 他不再犹豫,眼下正是高光时刻!他拿起麦克风,心念一动,瞬间将『无相』天赋的效果完全撤去! 既然要坦荡领奖,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黑僵本相又如何? 这枚徽章,是他用这具异常之躯拼杀出来的! 霎时间,他那深邃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毛,黑面獠牙。 以及那双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死沉气质古井无波的无光瞳孔,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厅内的众人看到他那鲜明的黑僵特征,纷纷有些愣神,但随即便反应过来。 毕竟,其中不少人都看过荔枝广场鬼蜮的强制直播,画皮鬼徒手掏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早就知道李不渡并非寻常修士。 此刻只是惊讶于他如此坦然地公开显露本相,但也仅仅惊讶了一小会儿,便恢复了常态。 而直播间弹幕的“适应”时间则更短,能第一时间点进来、并且发弹幕互动的。 用常话来讲都是“老粉”。 抽象一点来讲的话,他们早就是李不渡的形状了。 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疯狂打趣: “哟呵!渡哥!你也穿‘秋裤’啊?但我看人家秋裤都是穿脚上的,你这咋直接套头上了?” “渡哥渡哥!我北方老家有摘棉花的的路子,我看你这肤色挺专业对口,想不想去?日结!” “woc!内个渡!” “哈哈哈哈哈哈!” 张译心领神会,早已示意技术人员将李不渡的直播画面同步到了讲台后方巨大的屏幕上。 会议厅里的众人看到这些飞速滚动的、充满调侃的弹幕,也不由得再次爆发出大笑,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李不渡一脸无所谓,甚至有点小得意,臭屁地用手撩了撩额前几缕垂下的发丝,对着麦克风开口道: “你们就乐吧,使劲乐!等着吧,等你李哥我下次进化一波,帅得闪瞎你们的狗眼,把你们屎都帅出来!” 闻言,下方众人又是一顿拍桌狂笑,弹幕更是被“期待渡哥进化成荧光棒”“不信。”“现在也挺帅的”之类的字样刷屏。 玩闹过后,李不渡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敛,正色开口道: “好了,不扯犊子了。说点正经的……嗯,也不算太正经。” “这一次呢,我能得这个奖,是因为我独自一人,端掉了寻仙教的一个据点。 过程嘛,可能有点过激,风格有点狠,有些人看不习惯。但我会改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和镜头,斩钉截铁: “我不会改!”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带着好奇,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获奖感言。 “我这人,平生最恨两种人。” 李不渡伸出一根手指。 “一是傻逼,” 又伸出第二根。 “二是恶人。” “我引用一下张局曾经说过的话,在厕所见到他们,就把他们按在马桶里面淹死!” “在饭堂见到,就把他们按在泔水桶里面弄死!” “在开车见到,就直接开车把他们创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却带着一股力量: “但这是我的事,是我的处事方式。” “我也没啥高大上的感悟能分享给各位。” “咱们既然都选择了加入749,踏进了这个门,就应该明白,这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你就——瞎活就行!!!” 众人:“???”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豁达的狂放: “人生就不过三万天,哦,不对,修道士另算,但管他的!咱就活一天赚一天!高兴一刻赚一刻!舒服一秒赚一秒!” “你也不用去纠结人他妈到底为啥活着,看着别人活着,自己跟着活着就行!随便溜达就行!” “遇到傻逼,有脾气,你就给我发出来!发出来给他们难受去!干嘛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我他妈自己痛快了再说!” “你们之所以被压榨,之所以被打击、被否定、被挖苦、被嘲讽,就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就像我之前,被我们楼兰姐随手干翻的那支丙级小队!” 楼兰在台下挑了挑眉。 “该拍桌子就拍桌子!该翻脸就翻脸!打不过也得打,打不过也得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让他们知道疼!” “你舒服!你就开心!你就爽! 强求不来的,你不要了! 想不通的,你不想了! 拿不起来的,就丢了! 解释不清的,就去他妈的! 留不住的,就放手!” “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儿,就操他妈的!” “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赊!” “有苦我不吃!没福我硬享!” “没事我不找事儿!有事我不怕事!除了死,事就没有大事!死了更他妈没事!” “活着就是为了爽!又不是为了得个奖!痛就给我喊!爽了就给我追!高兴一秒是一秒!舒服一刻是一刻!” “活就活个得劲!活就活个对味!” “看到机会!争得过,那就争!争不过,那就抢!抢不过,那就偷!偷不过那就完犊子!干就完事了!” “如果哪天真要死了,那就拼猛拼!那就爆猛爆!能带一个就是赚,能带两个那就是血赚!能带一群,那就牛逼大发了! 谁不服你,我李不渡服你!”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那句结语: “不孬——!!!” 他这番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这癫佬真经、却又莫名燃爆的言论震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好——!!!”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整个集合大厅,无论是台上的新人,还是维持秩序的老成员,几乎全部猛地站了起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和口哨声! 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不渡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许多在生死线上挣扎、承受着巨大压力的749局成员的心坎里! 去他妈的规矩束缚,去他妈的妖魔邪祟,干就完了!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大夏749局为生民立命!!! 而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只剩下一片片的弹幕刷过 “不孬!”、“渡门!”、“好活,赏!” 打赏和礼物的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李不渡不知道,他此刻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早已被无数人录下。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病毒般传遍了整个大夏749局各个分局、研究所乃至外围机构。 甚至被这一代的年轻成员私下里奉为“圣典”! 若干年后的749局历史记载中,李不渡横空出世的这个大争时代。 甚至被强行命名为“狠人世代”! 其影响之深远,远超他此刻的想象。 之后甚至会出现大夏一名749修道士就可以痛殴外国10名同阶修道士。 嘴里还他妈嚷嚷着:“我渡哥说我能打10个!那我他妈就tm打10个!打完渡哥还他妈给我磕一个!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李不渡:“我妹说啊?!” …… …… 第106章 有奖励? 发完言之后,李不渡转身就要走,张译靠了过来,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低声道:“跟我来一趟,李局找你。” …… 李难办公室。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充满科技感的大厅截然不同,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蕴含灵光的古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时空错乱感。 李难,那位银发俊美、玩世不恭的岁时仙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见到李不渡和张译进来,他随手将铜钱一抛,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李不渡面前。 李不渡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玄奥的纹路,似乎与时空有关。 “拿着玩吧,小玩意儿,能帮你清清心。” 李难随意地说道,仿佛送的只是一颗糖。 李不渡还没来得及道谢,李难就直接把一块沉甸甸、触手冰凉的黑色金属令牌甩给了他。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杀气腾腾的“杀”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李不渡一愣,低头仔细看去,令牌背面赫然刻着几行小字: 一、背叛组织者,杀! 二、卖国求荣者,杀! 三、祸害苍生者,杀! 四、为祸世间的妖魔,杀! 五、为祸世间的邪祟,杀! 六、为祸世间的邪人,杀! 七、为祸世间的魔人,杀!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森然决绝的煞气! 李不渡愣住,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芜?!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嘛! 那他可放开手脚大干特干了。 拿到手上,他越看越喜欢,激动之下,二话不说,就准备给李难磕一个以示感谢。 他真的!我哭死! “诶诶诶!打住!”李难连忙摆手制止,乐呵呵地开口道。 “你先别急着磕,不然等会儿还得再给我磕一个,麻烦。” 李不渡微微一愣,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 对着身旁的空气,如同插入水面般,轻轻一划,随即猛地向外一拔!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副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深邃的暗影凝聚而成、表面缠绕着闪烁着幽光的沉重锁链,暗金色纹路在上勾勒兽影的棺椁。 被他硬生生从虚空中“拔”了出来,竖立在办公室中央! 棺椁出现的瞬间,一股蛮荒暴戾的凶煞杀伐之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办公室内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那棺椁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凶兽虚影在挣扎咆哮,正是——梼杌! “wc!”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煞之气激得一个激灵,一个大跳往后撤了一步。 但那双无生人半点灵光的黑眸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瞬间冒出了如同看到绝世珍宝的光芒! 太鸡巴帅气了!这造型!这气场!这锁链!这暗金纹路!这凶兽虚影! 他扭扭捏捏地望向李难,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李局,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唯有……” 李难双眼瞬间冒光,仿佛等待已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拍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抓住李不渡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热情洋溢地开口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来,按个手印!” 李不渡瞬间汗流浃背,他感觉到李难的手如同铁钳,根本挣脱不开。 他一边拼命往后缩,一边惊慌道:“别别别!李…李局!这……这是什么啊?!” “卖身契,啊不,是员工合同!长期稳定的那种!” 李难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改口,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nononononooooooooo——!!!”李不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体极力后仰,像极了被恶霸强迫的良家妇男,发出绝望的哀嚎。 虽然他对于各种合同、条款万分谨慎,深知签了字就可能被卖的风险。 但在一位仙尊级别的存在面前,他那点抵抗如同蚍蜉撼树。 最终,他还是被李难强行抓着手指,在那份合同的末尾,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搞定!”李难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美滋滋地将合同原件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李不渡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呈一个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倒在地板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梦想。 任他千般谨慎,万般算计,也抵不住领导光明正大的“强盗”行为。 李难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骂道: “行了,虽然你现在黑了点,咱也没打算把你当黑奴整。 喏,复印件给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把一份合同复印件丢到李不渡胸口。 李不渡有气无力地拿起复印件,快速浏览起来。 合同条款确实繁杂,用了大量官方术语和限制条件,但核心意思,被他提炼了出来: 哟呵? 李不渡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略显笨拙地翻身坐起,又仔细看了一遍。 整天下来就一句话,人是粤省的。 这哪是卖身契啊? 这分明是领导在给他铺路啊! “谢谢李局!”李不渡立刻变脸,屁颠屁颠地把合同复印件收好,脸上笑开了花。 李难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失笑摇头。 他之所以让李不渡签下这份合同,就是因为这小子属实太邪乎。 潜力巨大且麻烦不断,简直就是魔丸。 这样的怪东西,必须牢牢握在粤省手里,绝不能让给其他省分局! 要知道,749局内部确实存在人员跨省调剂机制,初衷是为了避免形成地方派系,促进全国范围内的经验交流。 但也正因如此,各省分局之间明里暗里的“人才争夺战”从未停歇,互相耍心眼、玩阴招、抢苗子,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良性竞争环境。 毕竟,再怎么内卷,研究出来的阴招、培养出来的狠人,最终都是要用来对付国际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超凡势力和异常事件的。 至于外人服不服?哈哈哈!不服?那就受着吧!还想玩百年前那套? 那你得看看是谁侵谁了。 …… 处理完合同,李难乐呵呵地坐回太师椅,示意一旁的张译说话。 张译会意,看向李不渡,神色温和了许多,开口道: “李不渡,这次叫你来,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你……想家吗?”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很干脆地说道:“不想。” 他这个回答是认真的。 陈奶奶和瘦子他们现在过得平静安稳就好,他自己什么情况心知肚明。 自己若是主动去接近、去惦记,反而可能给他们招来无妄之灾。 远离,才是最好的保护。 况且大家都过得滋润,那不就完事了。 末了,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坚定: “李局,张局,如果可以的话……能把我的个人信息库里,关于我入局之前的人际关系网络,做一些技术性删除吗?” 李难和张译二人闻言,同时愣了一下,倒没想到这小子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和请求。 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经过理性思考后的担当。 张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彻底放下了心。 他作为李不渡的担保人,一直比较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和品性。 之前黄腾达带来的关于“通天人脉碑”的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一时忽略了李不渡的世俗羁绊问题。 今天提出来,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这孩子心里坦荡,懂得取舍,知道什么该碰,什么该远离,那以后的路,就能走得更宽,更稳。 “好,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张译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难摸了摸下巴,看着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站起身,说道: “行了,公事私事都聊完了。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李不渡回应,袖袍一卷。 李不渡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已经离开了古朴的办公室。 出现在一个极其宽敞、墙壁和地面都铭刻着无数加固、吸收能量符文的战斗训练室。 下一刻,李难指尖空间波澜再起,一个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约莫六七岁孩童模样的人影,从他划开的空间裂隙中缓缓走了出来,安静地站在李难身旁。 李难指了指那个人影,对李不渡留下一句: “用尽全力,打它。打赢了有奖励。” 话音未落,李难的身影便如同泡沫般,瞬间消失不见,将整个训练室留给了李不渡和那个能量孩童。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在李难消失的同一瞬间,李不渡眼中凶光一闪!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瞬间出现在那能量孩童面前! 右拳紧握,周身黑煞尸气轰然爆发,力道道痕隐现,混合着磅礴的阴气与灵力,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能量孩童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模糊的身影一晃,一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小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格挡或反击。 但——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李不渡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如同烧红的铁锤砸在冰晶上,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看似玄妙的能量屏障。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孩童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在那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尸煞侵蚀下,能量孩童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整个模糊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随即“噗”的一声,彻底爆散成漫天飞舞的、失去活性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训练室内,恢复了死寂。 只有李不渡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缭绕着缕缕黑气。 他缓缓转过头,黑僵本相露出一个僵硬但努力装作和善的笑容: “嘿嘿,李局,奖励呢?” 刚刚重新隐匿在空间夹层中,准备看好戏的李难,看着下方那瞬间被“秒杀”的能量投影。 李难:“……” …… …… 第107章 怪东西 看着训练场内那缓缓消散的能量光点,以及还保持着出拳姿势、周身黑气缭绕的李不渡。 隐匿在空间夹层中的李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甩了株本来就想给他的灵草,到他手上便叫他滚蛋了。 李不渡笑呵呵的拿了就走,一脸的赚到表情。 李难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李不渡目前的实战上限,特意从光阴长河中截取了一段自己铸丹五阶时期、初步领悟时道皮毛的虚影。 虽然这虚影战斗意识相对呆板,但能量强度和时道的诡异特性是实打实的。 按理说甚至足以让稍弱的凝婴修士手忙脚乱了。 结果呢? 一拳。 就他妈一拳! 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他那蕴含着微弱时光延缓效果的防御,在李不渡那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和缩地成寸的突进下,脆得像张纸! “真是个怪东西……”李难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他,久违的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波,消失在空间夹层中。 下一刻,他已经回到了那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 张译正不紧不慢地沏着茶,见他回来,抬手给他倒了一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哟呵?难叔,怎么说?测试结果如何?” 李难用手指轻叩了两下茶杯旁的桌面,然后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复杂和无奈: “这小子……邪门。连今年十一月初的‘新代论武’,我看也不能让他过去了。” 张译闻言,正准备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李难口中的“新代论武”,全称是“新生代讨论交流武斗大会”,本是749局内部一年一度的盛事。 旨在让刚入局不久的新生代们互相切磋,交流心得,见识一下同龄人的实力。 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起到激励和促进的作用。 按理说,以李不渡展现出的实力和“仙资”名头,正是该去大放异彩、为粤省分局争光的时候。 怎么李难反而说不能放他过去? “怎么说?”张译放下茶杯,认真问道。他知道李难绝不会无的放矢。 “不用打了,那小子过去直接没得打……” 李难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眼眸半睁,看向茶盏中沉浮的茶叶,仿佛能从里面看到刚才那离谱的一幕。 “我刚刚,从光阴长河里抽出来一段我铸丹时期、初步涉及时道的光阴虚影。” 他顿了顿: “结果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被那小子近身一拳就给干碎了。” 张译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但随即又恍然,想起了之前察觉到的李不渡身上的力道气息: “力道修行者,不就是这样吗? 同阶,大道理解程度相同,那就是近身无敌,爆发力恐怖。 但短板也明显,容易被擅长远程、控场或者身法灵活的对手风筝……” 他话还没说完,李难就嘴角抽了抽,打断了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小子……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整了个缩地成寸。” “又他妈是一个神通!我的虚影连施展时道干扰、拉开距离‘风筝’他的机会都没有!” “噗——!” 张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带着灵力气息的茶水化作一片水雾,朝着李难脸上罩去。 但李难身周自然浮现一层无形的灵力隔膜,将所有水珠隔绝,水滴顺着隔膜滑落,汇成细流滴落在地板上。 张译也顾不得失态,连忙咳嗽了两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神通!那可是神通! 这东西跟功法衍生出的杀招、秘术完全不同。 神通神通,神念达通,那是近乎本能、如同手脚延伸一般的存在! 跟那些需要掐诀、念咒、蓄力、有明显前摇才能施展的招式相比,神通几乎可以做到随心而发。 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和体力,灵力。 像缩地成寸这种宇道神通,消耗的就是精神力和灵力,且以精神力为主。 平常修士,可能闪遁几次就精神萎靡了。 但李不渡他是一只修炼出阳神的僵尸! 他的精神力底蕴远超同阶! 再配上他那霸道的『汲阴化元』天赋,可以快速补充消耗,在夜晚跟无限闪现差不多。 张译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力道近身无敌,再配上一个几乎无解的突进神通缩地成寸?!” “这……这岂不是跟万法真君兼修宇道一样,又一个力道绝活哥?!” 李难不由的点了点头,面色古怪地又喝了一口茶,仿佛需要用茶水压压惊: “我挑选的还是我时道领悟达到‘普通’层次时的光阴虚影……结果,不渡这怪东西,一下子给我袭杀了。” “好险老子生得早,要是跟他在一个时代……怕是真就着了他这怪东西的道了。” 他放下茶杯,总结似的骂了一句: “真他妈邪了门了!” 张译愣住了,一个更加逆天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他猛地望向李难,眼神中带着求证。 李难看着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没想错,这小子……对力道的感悟,已经半只脚踏入‘普通’境界的门里了。 “若是再给他些时间沉淀,或者弄到些力道道痕碎片……他怕是就能去摸摸‘大师’境界的门了。” “woc!!!” 张译不由得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嘴里爆出了一句粗口,脸上满是骇然。 这消息太惊人了! 修道士,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悟道”,并且可以系统“修道”的? 整个修道士世界的常识都可以给出答案——凝婴境! 只有到达那个境界,灵识彻底显化,凝聚成元婴,才能以更高等的灵眸去窥探天地间的大道痕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悟道和修道。 李难自己就已经被认为是千年难遇的“怪东西”了,因为他当年在铸丹境时,就能凭借天赋异禀,勉强窥探时道。 而像黄腾达那种天生自带“运道”道痕的,也得等到凝婴境,道痕的优势才会真正显化,得到相应大道的青睐。 但李不渡呢? 他他妈是一只僵尸!从零开始的僵尸! 有完整灵智就已经是奇迹了! 筑基期窥道?!这说出去谁信? 谁看谁不迷糊?! 而且,修道士获得神通的正常途径是什么? 是成就显神境,觉醒本命神通! 像“缩地成寸”这种明显的宇道神通。 除了像“一气化三清”那种被直接灌顶传入脑海的逆天机缘。 就只能是修士在某一“道”上沉浸日久,达到“宗师”之境后,才能凭借深厚感悟修炼取得! 李不渡这筑基期的小僵尸,力道感悟接近“普通”,还掌握了“缩地成寸”神通,阴到没边了。 “邪门,这小子太他妈邪门了。”李难不由再次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随后露出阴险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嘿,这怪东西是我们粤省分局的!太好了!” 张译愣了一下也不由得奸笑: “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一老一小互相对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张毅开口道。 随后,训练基地的教官魏守安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 “李局,张局,忙着呢?”魏守安熟络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译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 “老魏啊,咱们之前也共事过几年,你这副模样……可不太老实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们办?” 魏守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瞧您说的,张局!哪能啊?我就是刚从训练基地回来,顺道过来看看两位老领导,单纯的叙叙旧,叙叙旧!” 他说着,端起张译刚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基地的训练情况聊到最近的天气。 但说着说着,话题就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往李不渡的身上引。 “……说起来,咱们局里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特别是那个李不渡同志,我刚在外面都听说了,拿了三等功?” “了不得啊!刚入局不久就能立下这么大功劳,真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我这当教官的,听着都脸上有光!就想着有机会能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魏守安笑得像个看到宝贝的老狐狸。 张译脸色瞬间一黑,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魏守安的鼻子,转头就朝着李难喊道: “难叔!这孙子就是冲着不渡来的!我就说他没憋好屁!” 李难从魏守安开始把话题往李不渡身上引的时候,就已经满头黑线了。 他活了何许年月,经历过多少风浪,魏守安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懒得废话,直接一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魏守安。 魏守安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颠倒了过来。 藏在身后东西“啪嗒”一声被抖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赫然是一份制作精良的聘用合同! 张译眼疾手快,隔空一抓,合同飞入他手中。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好家伙! 上面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愿意提供数倍于粤省分局的薪酬、修炼资源。 目的就是想把李不渡整走。 “好你个魏守安!老小子!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挖人?!” “还跟我们在这拐弯抹角打听他的去处?!” 张译气得直接站起来,一把抓住魏守安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魏守安被戳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辩解: “哪能啊?老张!你……你知道的,我作为507所的教官,爱才心切,随身带份合同,这……这不正常吗?” “哈哈?正常?” 张译被他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说起来,老魏你从东北那疙瘩出来,也有段时日了吧?” “有没有想家?要不要我让你体验体验‘家的味道’?” “我整点那黄团蘸凉水给你尝尝?” 魏守安一听,脸都绿了,连连摆手: “我操!畜生啊!那玩意儿是对人贩子用的,哪能对自己人这么整啊!老张你不当人子!” “你可不就他妈是人贩子吗!”张译咬牙切齿,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小子不是人啊!” “买卖尸体也犯法,你不知道吗?” “我操,是那么个理!” 就在办公室里鸡飞狗跳时 “砰!” 办公室那坚固的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直接推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高八尺,猿臂蜂腰,全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俊朗如雕刻,剑眉星目,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周身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隐含恐怖力量感的磅礴气息,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力量的化身。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办公室内扭打在一起的张译和魏守安,最后落在李难身上,用一种认真且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开口问道: “难老……不渡,来过这里吗?” 李难看着这位力道准无上大宗师,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扶额道: “不是……万法,你在外面逛了那么久,不会……连跟不渡话都没说上一句吧?” 万法闻言,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默默地、一声不吭地走到办公室一个无人角落,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把脑袋往膝盖里一歪。 刹那间,他整个人的画风仿佛从色彩鲜明的3d建模,变成了灰白失落的二次元简笔画。 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真的……是陆仙之境吗?” …… 李不渡这边,发动缩地成寸,迅速的朝着一个目的地赶去,眼中凶光闪烁。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手机上赫然是749局发布的小队求救信息。 信息简洁无比,地点,事件,鬼域等级,以及小队名称。 但重就重在那小队名称上,赫然是“豪野”二字 …… …… 第108章 晚安…… 城西废弃纺织厂,丙级鬼域内。 阴风呼啸,原本只是盘踞着一些低级怨魂的厂房,此刻却被一股更加深沉、邪恶的气息笼罩。 空间扭曲,仿佛与某个更恐怖的所在连接在了一起。 刘志杰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那套749局标配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冻伤般的青紫色印记,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依旧强撑着,如同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壁,死死地将身后三名同样伤势不轻、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队友护在身后。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狼一般的狠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不断发出咀嚼声、腹部如同无底洞般凹陷的庞大身影。 一只饿死鬼! 这只饿死鬼的气息远超寻常丙级鬼域该有的水平,已然达到了铸丹境高阶的层次! 他们进来时还是丙级下位鬼域,但饿死鬼猛然气息暴涨,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丙等上位鬼域! 说背后没有人捣鬼,蠢货才信! 刘志杰咬了咬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带着749局成员的傲骨: “我再说一次!我们是749局的调查员!你以为杀了我们,局里会善罢甘休吗?!” 那饿死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并未回应。 但在它身后,虚空一阵扭曲,一个巴掌大小、脸上涂着夸张腮红、眼神空洞的小纸童,缓缓浮现。 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在饿死鬼的后脑勺上。 纸童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一个苍老、阴毒、如同破风箱般的老妇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749局?呵呵呵呵呵……老身沉睡已久,今朝醒来,发现这世间当真是不一样了。” “或许,是跟大清有些许区别……但你们这新兴的看管修道士的衙门,真的敢动我们吗?” “呵呵呵……。” 这声音,赫然就是通过那诡异纸童,连通并操纵饿死鬼的幕后黑手! 纸童老妇似乎失去了戏耍的耐心,饿死鬼眼中凶光大盛,腐朽的巨口张开! 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朝着刘志杰等人笼罩而来!那吸力不仅针对肉体,更针对魂魄! 刘志杰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绝望却依旧紧握武器的队友。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燃烧最后的魂魄之力,为队友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陨石天降! 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闪烁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巨大棺材,如同跨界而来的魔神座驾,凭空出现! 悍然砸落在饿死鬼与刘志杰小队之间! 沉重的棺椁深深嵌入地面,激起的冲击波混合着梼杌的凶煞之气,瞬间将饿死鬼那恐怖的吸力冲散! 甚至连那诡异的纸童都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咦! 棺盖未开,但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棺椁之上。 黑衣,黑发,黑瞳,周身尸煞与杀气几乎凝成黑红色的火焰——正是李不渡!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饿死鬼和纸童一眼,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重伤的刘志杰及其队友,确认他们还活着,心中稍定。 随即,那暗红的瞳孔瞬间锁定那只铸丹七阶的饿死鬼,以及它脑后那诡异的纸童。 缩地成寸!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众人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他的移动轨迹。 只看到棺椁上的残影还未消散,他的真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饿死鬼面前!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全部力量、尸煞、阴气、力道道痕的一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然后猛地炸开,发出真空爆鸣! 那饿死鬼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脏骤停的爆响! 饿死鬼那铸丹七阶的鬼躯,在李不渡这含怒一击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瞬间四分五裂! 化作精纯的阴气鬼煞,随即被李不渡周身缭绕的尸煞和『汲阴化元』天赋强行撕扯、吞噬! 脑海中,数据面板的提示冰冷而简洁地闪过: 『诛灭饿死鬼(铸丹七阶),奖励1000阳德!』 “卧槽!渡哥!!”绝处逢生的刘志杰看到这震撼的一幕,忍不住激动地大呼出声。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李不渡实力的震惊交织在一起。 李不渡回过头,朝着刘志杰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同时竖起大拇指:“刘志哥!你先歇着!这鬼东西,交给我!” 然而,异变再起! 那贴在饿死鬼残骸上的小纸童,发出一连串不明觉厉、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 “呵呵呵…这具玩具,便送给你了!” 话音未落,纸童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趋利避害』天赋疯狂预警! 李不渡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抓住梼杌黑棺上的一根沉重锁链,猛地一甩! 如同挥舞一条黑色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企图将那即将爆开的纸童和可能存在的攻击挡开、打落! “轰!!!” 纸童自爆了!但爆开的并非能量,而是漫天飞舞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符纸! 每一张符纸都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蝶,轨迹刁钻,速度快得惊人! 锁链横扫,击碎了大部分符纸,但终究有几张成了漏网之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刘志杰小队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中一张,更是精准地瞄准了队伍中伤势最重、几乎无法动弹的队员——王刚! “小心!”刘志杰目眦欲裂!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刘志杰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王刚身前! 金戈铁鸣声响起! 几枚铜钱快速闪过,将那符纸撕的粉碎! 赫然是李不渡的道钱! 被撕的粉碎的符纸缓缓落下,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效力。 却没人发觉,那符纸碎屑触及刘志杰的身体,瞬间融入,仿佛从未出现过。 “杰哥!” “刘队!” 小队成员们惊魂未定,纷纷冲上前查看,扶住刘志杰。 只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尚存,身上也没有出现新的伤口,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以为只是虚惊一场。 此时,随着饿死鬼被诛灭和纸童自爆,笼罩废弃纺织厂的鬼域开始剧烈波动。 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外界的阳光和喧嚣隐隐传来。 李不渡收起梼杌黑棺,走了过来,看着互相搀扶的队友和刘志杰,招呼道: “没事吧,刘志哥。” 刘志杰笑了笑,推开队友搀扶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你要是再晚一点,恐怕我现在都出生了。” 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你不本来就是吗。” “nm。”刘志杰笑骂道。 小队成员们也劫后余生地笑着,互相打气,跟着李不渡朝厂房外停着的车辆走去。 然而,走到车前,李不渡和那些小队成员回头一望,却发现刘志杰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逐渐被云层遮住的太阳,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刘志哥?咋了?不走了?”李不渡愣了愣,开口问道。 小队成员们也纷纷疑惑地看向他。 刘志杰缓缓低下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甚至带着点爽郎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事,你们先上车吧。我跟不渡……再说两句话。” 众人不疑有他,经历了生死,兄弟之间有些话要说很正常,便纷纷说道: “行,刘队,渡哥,我们在车上等你们。” 说完,互相搀扶着上了车。” 李不渡看着刘志杰,他默默走到刘志杰身边。 刘志杰深深地看了一眼车上正透过车窗担忧地望着他的队友们。 随后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车后数十步远的一片空地上。 李不渡沉默地跟上。 站定,刘志杰回过头,看向李不渡,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渡,实不相瞒,我的天赋,测出来也就丁级上品。” 他点上一根烟,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局里的评估说,我这辈子,能到铸丹,就算到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所以啊,我时常感叹,你那时候在罗浮山登顶时的姿态,多他妈威风啊!” “一步一阶,逆抗大五衰,那毅力!那气势!男人就该这样!帅得没边了!” 刘志杰郎爽地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真的只是在夸赞兄弟。 李不渡也被他逗乐了,刚想说什么。 但刘志杰的笑声慢慢收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和真诚: “但是,说实话,哥们一点都不嫉妒你。” “真的。” “因为你是我哥们,我刘志杰认识你李不渡,是真心交真心!就一句话!能处!” 他的眼神炽热: “跟着你,老子就觉得,老子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因为你是我哥们!是兄弟!”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又扬了起来。 “实则也确实如此啊,你也拉哥们一把。” “你看这不,完成这次任务,我们‘豪野’小队,就能正式晋升为丙级小队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怀,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队光明的未来。 笑罢,他看着李不渡,语气带着感激: “不渡啊,这次也多亏了你呀。如果你不来的话,恐怕我的弟兄们……说不定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平静: “不渡啊,我这一生,浑浑噩噩,没遇到过什么贵人。” “你,属于我的贵人。” “咱记在心里。” “可惜的是,咱也没帮上你什么大忙。” “就是替你摆平了百姓目击那件小事,把车借给你,给你开炸了,这都小事。” “这不?你又给哥们整了辆新的,我还又赚了呢!哈哈哈哈。” 他笑着,眼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渡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毅力够大,心性够坚,甚至连那些仙资,我感觉都比不上你啊。” “你一定要走下去啊!不管遇到怎样的挫折也好,磨难也罢,我希望你……一成不变!仙道隆昌!” “不渡啊,虽说你是僵尸之躯,但你做的事,你讲义气,重感情,比大部分的人都像人!烈气!” “不渡啊……” 刘志杰一句一句地说着,仿佛要将这辈子没说完的话,都在这一刻说完。 李不渡听着听着,嘴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来越用力。 他的眼眸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嘴唇也开始哆嗦,呼吸也慢慢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渡啊……” 刘志杰最后微微一笑,此刻,恰好一束夕阳的金光穿透云层,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只有那笑容的轮廓格外清晰。 “咱这辈子……”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最后一束阳光也被翻涌的云层彻底吞没。 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淡。 此刻,李不渡才终于看清了刘志杰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不甘中又矛盾的带着释怀,释怀中又带着可惜…… 最终,这百般激烈的情绪,仿佛都在那一声的长叹中,化为了乌有。 叹毕。 他脸上最后定格下来的,是一抹极其浅淡、却无比纯粹的微笑。 眼眸半垂,无喜无悲,回归了最初的宁静。 手上还夹着那燃了一半的香烟。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刘志杰的头部,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地……炸裂开来!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脑浆横飞。 他的头颅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尘埃,随风飘散。 连同他的三魂七魄,也在这一刻,被那恶毒的符咒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他失去头颅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片刻,仿佛那不屈的意志还在支撑。 许久,才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 风,呜咽着吹过空旷的场地。 车上,原本还在等待的豪野小队成员,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车后那具无头的、熟悉的躯体。 李不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飞扬的、带着刘志杰最后生命气息的灵光尘埃,从他眼前飘过。 他听着身后车辆里传来的、由难以置信转为撕心裂肺的悲嚎。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 …… 刘志杰……身陨。 …… …… 第109章 是你吗? 是夜,月冷星稀。 荒芜的山林间,一个面容苍白、带着邪气的中年男人正没命地狂奔。 他的道袍被荆棘划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身后追赶的是从九幽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他周身萦绕的微弱邪气此刻如同风中残烛,不仅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指引死亡的灯塔。 “呼……呼……该死的!” 他心中疯狂咒骂,悔恨不该与庄家那老妖婆扯上关系。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看到山林边缘的微光时—— “轰!!!” 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巨大棺椁,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悍然砸落在他前方不足三尺之地! 沉重的冲击力让地面龟裂,泥土翻飞,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我自……”那邪修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喊出投降或是求饶的话语。 但,已经太晚了。 在他的双耳旁,一双十指指甲锋利如刀、漆黑如墨的手掌,如同情人低语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然后——猛然合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邪修的头颅,如同一个被巨力碾压的西瓜,瞬间炸裂!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开来,染红了周围的草木和那副冰冷的黑棺。 月光凄冷,照在那双沾满污秽的手掌主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被暗红血液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遮掩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暗得吓人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半点生人应有的高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与冰冷。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扫过,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俱裂,如坠冰窟。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血液顺着他漆黑锋利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 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嗒…嗒…”的轻响,滴落在下方的草地落叶之上。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造型古朴、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杀字! 散发着森然杀气的令牌,正是七杀令! 此人,正是李不渡。 在他身旁,『记述者』设备静静地悬浮着,冰冷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血腥的一幕。 并将画面实时传输,投放在粤省各个749局分局的内部屏幕上。 …… 商都749局,指挥中心。 一个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高能反应和定位信息,迅速操作,校准经纬度,锁定了事发地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朝着一旁待命的外勤人员说道: “……地点确认,城北野山林,安排清理小组过去处理现场。” 站在一旁的陈湛,看着屏幕上那短暂出现后又迅速消失的、属于李不渡的模糊身影。 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那技术人员操作键盘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才用压抑的声音回答: “第29个……从入夜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 陈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复杂的沉重。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局里高层对李不渡的私自行动保持了诡异的沉默,甚至默许了『记述者』的直播,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 山林现场。 李不渡心念一动,化身王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无头尸体旁。 王二伸出手,虚按在尸体上空,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一个淡薄、扭曲、充满恐惧的魂魄被强行抽取出来。 零散、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被王二暴力翻阅。 与庄家旁支的接触、接受指令、操控低级邪祟投喂饿死鬼、在特定区域布置阴损阵法………… 没有找到直接指向最终幕后主使的确切信息,这些外围邪修,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李不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下一刻,王二五指猛地收拢! “啵——”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邪修的魂魄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彻底捏爆。 化作最精纯的阴气,被王二和李不渡本能地吸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不渡目光冰冷地看向王二的数据面板: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黑僵 境界:筑基圆满(同步本体) 道:魂道(普通) 天赋:『汲阴化元:丙』『黑煞尸铠』 『无相』 神通:无』 道的那一栏,赫然铭刻着『魂道(普通)』! 这正是他耗尽了所有积累,在刘志杰身陨道消那一刻。 他如同疯魔,将自己积攒的所有阳德、阴德、功德,全部砸进了进化商城的转盘! 阳德十一连抽!阴德三连抽!功德七连抽! 得到的物品,他看都没看具体说明,如同填鸭般全部用掉: 『境界提升券*5』——让他从筑基七阶,无视瓶颈,强行飙升到筑基圆满!距离铸丹仅一步之遥!(消耗4张) 还有一张收着,因为有特殊事项。 『天赋提升券*3』——将他的修炼资质从“丁等下品”提升到了“丙等下品”! 『神通『寻根溯源——立刻掌握,成为他追杀仇敌的指南针! 『大道道痕铭刻券*1』——毫不犹豫用在了化身王二身上,铭刻下『魂道』痕迹! 因为化身回收,道痕感悟会回到本体,刻在化身的身上,反而能两边一起修炼。 『道之真意*3』——一个用于自身,将力道感悟从“略窥”推至“普通”; 另外两个直接激发王二身上的魂道道痕,跳过了“略窥”阶段,直达“普通”! 『神通提升券*1』——用在了『一气化三清』上,成功分化出第二化身——张三,被置于丹田恶土之中,作为绝对的后手隐藏。 剩下的,则是毫无用处的“谢谢惠顾”。 同时,法宝栏中的『罗浮三千道钱』赫然在列,罗浮三千道钱彻底炼化完毕! 从傍晚到入夜,两千九百枚蕴含杀伐煞气的道钱被他配合王二张三收服。 加上之前炼化的百枚。 此刻,这件煞气冲天的法宝,已是完整姿态。 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此刻的他,杀意滔天! 但极致的愤怒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状态。 一种愤怒到极致后,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冷、纯粹、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的脑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一个清晰到可怕的目的—— 杀人,偿命! 利用新得到的神通『寻根溯源』,他根据刘志杰陨落现场残留的、那纸童自爆后微不足道的一点气息尘埃,顺藤摸瓜,一路追杀。 从傍晚到深夜,二十九个与庄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直接或间接参与此次事件的邪修、旁门左道,被他以最酷烈的手段找到。 虐杀、搜魂、魂飞魄散! 让他们连后悔和求饶都成为奢侈。 …… 地宝区,卜城郊外,毛阴山。 这座山颇有年头,曾是地宝区有名的宗族——庄家的产业,后被官方回收,但庄家在此地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此时此刻,山体深处一个隐秘的洞窟中。 一个穿着清朝样式寿衣、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正拄着蛇头拐杖,眯着浑浊的双眼,看着从石窟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缕冰冷月光。 她正是庄家沉睡多年 苏醒的老祖之一——庄生燕。 一个穿着现代西装、面容焦急的中年男子庄家现任大长老庄言,快步走进洞窟,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老祖宗!您…您可不能动749的人啊!” 庄生燕眉头皱了皱,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不悦,拿着拐杖轻轻敲了敲庄言的脑袋,发出“笃笃”的声响。 语气带着久居人上的傲慢和不耐烦: “小言子,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多大的人了,一点定力都没有!” “不就一个新朝的衙门的小卒吗?杀了就杀了,能有多大的事?” “大不了,老身到时候备上厚礼,上门赔个礼,道个歉就是了。” 她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庄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他们那些俗人眼红的好东西……打发他们,足够了。” 庄言闻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 眼前这位老祖宗人是挺好的,就是这观念还停留在她沉睡前的晚清时代! 以为还是那个官场腐败、只要不出大乱子、花点银子就能摆平一切的年代! 可现在是大夏! 是749局监管天下的时代! 他们庄家之前就因为行事过界被749局整治过,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局面。 他作为家族长老,太清楚749局的铁腕和可怕了! 可庄生燕人老了,睡得太久,脑子糊涂了,仗着自己铸丹巅峰的修为和自以为是的庄家的底蕴,非要再去试探749局的底线。 这不,周围几个与庄家交好的宗族、势力,今晚接连传来消息,说是今晚似乎749局有大动作。 一时间人人自危。 都是彻查自家人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庄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不妙,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赶到这座以前属于庄家的山头,果然! 自家这位老祖宗早就“开摇”了! 看这洞窟里残留的术法痕迹,分明是动用了庄家秘传的纸人降头术。 还请动了家族一直秘密供奉的“黑煞大仙”,这闹出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庄生燕佝偻着身体,清咳了两声,目光转向洞窟深处一块光滑的石碑。 石碑上,并非雕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颜料绘制着一只栩栩如生、通体漆黑、尾钩狰狞倒卷的蝎子画像。 画像上的蝎子眼神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破碑而出! 这正是庄家供奉的“黑煞大仙”。 这蝎子精乃是清朝年间成的精怪,懵懂中想效仿东北五仙走家仙庇护的路子,便寻了当时还算兴旺的庄家,让他们供奉自己。 但它本质上凶戾残暴,根本不懂正道香火愿力的修法,只知道庄家人有所求,它便满足。 然后吞食庄家提供的血食和魂魄,幻想着如此便能得道成仙。 庄家也借此获得了一些邪门的力量和延寿之法,双方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生关系。 庄言看着那蝎子画像,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祖宗!算我求您了!这段时间您老就在这里避避风头,千万别再整什么事情了!” “家族里另三位太上老祖苏醒在即,总得让日子太平些不是?您老就安安稳稳,享享清福,好不好?” 庄生燕被缠得烦了,浑浊的眼睛翻了翻,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都听你的,真是的……就那么几条贱命,看把你给担惊受怕的样儿……行了,你回去吧,老身乏了。” 庄言闻言,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老祖宗肯安分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躬身行礼: “那孙儿告退,老祖宗您好生休息。” 他转过身,心中盘算着回去后立刻命令所有知情的族人封口。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猛地撞在了一堵冰冷、坚硬、散发着浓郁血腥和煞气的“墙壁”上。 庄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洞窟出口,堵死了他的去路。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遮掩了面容,只有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眼眸。 古井无波,充满了混沌而纯粹的杀意,令人只看一眼便惊骇欲绝。 刺鼻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钻进庄言的鼻孔,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那黑影垂落的右手中,赫然拎着一颗头颅。 那是守在洞窟外、他带来的一个庄家核心护卫的头颅! 那头颅上的表情扭曲,双眼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看到的极致恐惧,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一时间,庄言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缓缓从那被黑发遮掩的模糊面容下散发出来,带着一种确认猎物般的死寂: “是你吗……” “是你……杀的吗……” …… …… (我做到了!睡觉!说6章就6章,不孬!明天继续折磨自己!) 第110章 老猪狗!!! 李不渡那双混沌死寂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因极度恐惧而瘫软在地的庄言。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并未嗅闻实质的气味。 而是发动了神通『寻根溯源』,捕捉着对方身上残留的能量印记和因果丝线。 没有。 身后的化身王二,以其“魂道普通”的敏锐感知,同步将视角传递过来。 在王二的“眼中”,庄言的魂魄虽然因常年与阴邪之物接触而略显浑浊。 但并未缠绕着害命所致的怨魂戾气。 确认此人并非直接元凶,李不渡心中那冰冷的杀意列表瞬间将其优先级后移。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浪费,只是猛地、极其不耐烦地一摆手。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作用在庄言身上! “轰!” 庄言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 狠狠砸在洞窟粗糙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深深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强烈的震荡便瞬间剥夺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李不渡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剑,瞬间跨越空间,死死钉在了那供奉台前、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 庄生燕身上! ……找到了…… “轰——!” 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李不渡体内爆发出来! 浓稠如墨的黑煞尸气混合着罗浮三千道钱的冲天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杀意冰冷、纯粹、不含丝毫杂质,只为了毁灭! 庄生燕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她想象的恐怖杀意笼罩! 干瘪的身体剧烈一颤,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黑煞大仙!助我!”她尖声嘶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供奉台上那幅蝎子画像幽光大盛! 一股阴邪、冰冷、带着剧毒气息的磅礴妖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灌入庄生燕佝偻的身体!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蝎纹,双眼变得赤红,气息节节攀升,强行突破了铸丹巅峰的界限,触摸到了凝婴的门槛! “纸兵阴将,听我号令!诛敌!” 庄生燕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双手猛地合十,脚下用力一跺! “嗖嗖嗖——!” 洞窟内阴风怒号,无数张散发着黑气的符纸凭空出现,如同蝗虫过境! 紧接着,大批穿着兵勇服饰、面目呆滞却散发着凶戾之气的纸人,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蜂拥而出! 这些纸人经过“黑煞大仙”上身的加持,实力暴涨,其中更有几个领头的,赫然散发出了铸丹期的强横气息!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疯了似的朝着李不渡扑杀而来! 这还不止! 庄生燕眉心的黑色蝎纹骤然闪烁,一道极其隐蔽、几乎融入阴影的乌光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完全由精纯魂力和蝎毒凝聚而成的魂针! 其上隐隐流动着一丝“魂道”的痕迹,虽然只是“略窥”水平,但歹毒异常,专伤魂魄! 正是那“黑煞大仙”的暗中杀招!它试图趁着纸人大军吸引注意的瞬间! 一举重创甚至湮灭李不渡的魂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李不渡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分。 他仅仅是抬了抬眼眸。 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化身王二,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前迈出一步。 面对那激射而来的歹毒魂针,王二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啵!” 那根蕴含着“略窥”级别魂道之力、足以让普通铸丹修士魂飞魄散的魂针。 在王二那“魂道普通”的绝对压制下,如同泡沫般轰然破碎。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黑煞大仙那点魂道造诣,在王二面前,宛若孩童嬉戏! 李不渡丹田处光芒一闪! “铮铮铮——!” 如同万千剑器齐鸣! 一道道闪烁着森寒杀伐之气的罗浮道钱,如同受到召唤的金属洪流,狂涌而出! 三千枚道钱,化作三千道金色的死亡旋风,瞬间撞入那汹涌而来的纸人大军之中! 至阳至刚!无物不斩! 那些普通的纸人,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触之即溃,化作漫天碎屑! 即便是那几个拥有铸丹实力的纸人头目,在罗浮道钱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面前,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五息时间! 便被无数道钱贯穿、撕裂,最终爆散成精纯的阴气,被道钱上的煞气彻底净化、湮灭! 转眼之间,声势浩大的纸人大军,已然灰飞烟灭! 庄生燕眼睁睁看着自己压箱底的手段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惧和绝望。 她知道,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求生的欲望让她做出了最后疯狂的反扑! 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血的血箭,身上气息再次强行攀升! 燃烧生命,施展出的禁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李不渡猛扑过去! 然而—— 李不渡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冲来,直到那血影即将临身,他才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恢宏。 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力道! “普通”层次的力道道痕在他拳锋上流转,压缩到极致的尸煞、阴气、灵力,随着这一拳轰然爆发! “嘭——!!” 庄生燕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绝命一击,在李不渡这返璞归真的一拳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连一瞬都没能阻挡。 便被硬生生轰得爆碎开来! 狂暴的力量反噬回去,让她干瘪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此刻,庄生燕才真真切切地、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庄言之前的恐惧和劝阻。 这根本不是她认知中的“衙门”! 她心中那点属于清朝老怪的傲慢和侥幸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挣扎着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中充满了哀求。 用尽最后力气,搬出了家族最后的倚仗,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老身……老身认了!认栽了!愿意……愿意去听候749局发落!” “我庄家……还有三位太上老祖即将苏醒!他们……他们一定会给贵局一个满意的答复!” “只求……只求饶老身一命……老身……” 她试图用家族底蕴和未来的“赔偿”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她的,是李不渡眼中那没有丝毫动摇的、冰封万古的杀意! 缩地成寸!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瘫倒在地的庄生燕面前! 一只缠绕着黑煞、指甲锋利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她布满褶皱的脖子! 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庄生燕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徒劳地挣扎。 李不渡看着她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刘志杰最后那释怀又复杂的微笑,是那声铿锵有力的“不孬”。 是那漫天飘散的魂魄尘埃…… 悲痛、愤怒、愧疚、疯狂,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震荡着整个洞窟: “老猪狗!!!还我哥哥命来!!!!!!!” 话音未落!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蕴含着恐怖力道和决绝杀意,狠狠一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庄生燕的头颅,被她自己的脖颈筋肉和脊椎牵连着,被李不渡硬生生地、无比暴戾地从她的身躯上拔了下来!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溅满了李不渡的胸膛和面庞! “啊——!!!”庄生燕的头颅发出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永恒的恐惧。 她的魂魄惊慌失措地从头颅中遁出,想要逃离。 但早已等候在旁的王二,如同地狱的勾魂使者,直接上前,双手如同捕捉萤火虫般,轻松地将她那脆弱的魂魄抓住。 没有搜魂,没有拷问。 只有最纯粹、最残忍的——折磨! 王二以其“魂道普通”的掌控力,精准地操控着魂力。 如同用最钝的刀片,一丝丝、一缕缕地切割、碾磨着庄生燕的魂魄! 让她清晰地感受着魂识被一点点撕碎、湮灭所带来的、远超肉体痛苦的极致酷刑! 那无声的魂嚎在洞窟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直到她的魂识被彻底磨灭,连最细微的灵光都未曾剩下,王二才冷漠地松开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那供奉台上的蝎子画像剧烈颤抖,一道模糊的、由精魂构成的蝎子虚影慌忙遁出。 想要钻入地下逃之夭夭,寻求日后重修的机会。 李不渡看都没看,只是伸手对着那逃窜的蝎子精魂虚空一握!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黑煞大仙的精魂发出惊恐的尖啸,却根本无法挣脱,被李不渡隔空摄来,直接塞入了口中! “咕噜。” 他喉结滚动,直接将这清朝年间成精、害人无数的蝎子精魂,吞咽了下去! 『汲阴化元』天赋自发运转,开始狂暴地炼化这精纯的妖魂本源。 补充着他一夜杀戮的消耗,并隐隐推动着他那已达筑基圆满的修为壁垒。 洞窟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那萦绕不散的煞气。 李不渡站在祭坛中央,脚下是肆意横流的鲜血和庄生燕无头的尸体。 他手中,还提着那颗表情凝固在极致痛苦和恐惧中的头颅。 他微微仰起头,望向洞顶缝隙中透入的那轮凄冷的月亮。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黑僵本相,却无半点凶煞模样,只有那痛彻心扉的悲凉。 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双暗红的瞳孔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滑落。 “哈哈……”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笑。 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疯狂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那笑声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无边无际的空虚,以及那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与悲伤! 在这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在那冰冷月华的笼罩下,他那一头如同墨染的及腰黑发。 零零散散半头发丝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毫无生气的、如同千年积雪般的——煞白! 李不渡一夜血洗!连斩二十九名邪修,直捣黄龙,诛灭元凶庄生燕及其供奉妖仙! 其浴血修罗般的形象和狠辣酷烈的手段,通过『记述者』的直播,名震粤省! 浴血尸仙,只杀不渡! 的凶名,不胫而走,令人闻风丧胆! 但那又如何呢……得到的是虚名,失去的是挚友…… 可悲可叹…… …… 当真是: 黑袍浸血立荒丘,僵爪犹沾仇寇喉。 月冷千山魂已逝,风号万壑恨难收。 仰天笑彻云间泪,垂首霜飞鬓上秋。 孤影从今沉永夜,任他白首……换泪眸。 …… 第111章 魔人邪祟都该死! 时间已悄然滑至第二天的下午。 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澄澈,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肃穆的陵园。 没有了昨夜的腥风血雨,没有了冲天的煞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李不渡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正装,这身衣服与他平日里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袍或是随性的休闲装截然不同。 紧绷的领口和挺括的线条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却也仿佛为他筑起了一道与外界的隔阂。 他独自一人坐在灵堂外不远处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没有进去,只是微微仰着头,望向那片过于明亮的天空,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追寻着什么早已消散的东西。 刘哥走得……挺有面子。 749局对于因公殉职的成员从不吝啬,刘志杰的葬礼是按照最高规格的烈士标准置办的。 庄严,肃穆,该有的仪仗、覆盖的旗帜一样不少。 这或许是对生者最后的慰藉,也是对逝者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缓缓回过头,视线穿过敞开的灵堂大门,落在里面那方小小的天地。 估摸着,大约有十来个人吧,大多是“豪野”小队的成员和一些局里相熟的同事。 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衣,沉默地站立着,或低头垂泪,或强忍悲痛。 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被一种沉重得化不开的悲伤所充斥。 李不渡手中捏着一条包装精美的香烟,是他来的路上特意去买的,挑了最贵的那种。 他自己不抽烟,也不懂这些牌子好坏,只是下意识觉得,既然是送别,总该带点什么,而最贵的,大概总是不会错的。 他打算等众人都离去之后,再悄悄放到刘志杰的供台前。 “渡哥……”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将李不渡飘远的意识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同样黑色正装、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了过来。 李不渡记得他,是豪野小队的副队长,叫林海。 此刻的林海,眼窝深陷,满脸胡茬,那双平时应该充满精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落寞。 “节哀顺变……”林海在李不渡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呵。”李不渡不由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明明他们这些和刘志杰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队友,承受着更深的切肤之痛,此刻却反倒要来安慰他。 他没有说什么“你也节哀”之类的客套话,那些言语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和虚伪。 他只是伸出手,默默地、有力地拍了拍林海微微佝偻的后背。 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和纯粹的安慰。 “我知道……”林海低下头,双肩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动,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们干的……不是常人能处理的活儿……有伤亡……很正常……也……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李不渡解释。 “明明……明明……”他的语气骤然激动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 “早就他妈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明明……刘哥他走得那么鸡巴帅气……” “没给咱749局丢人……可俺这心里……就是他妈的……堵得慌啊!堵得……喘不过气……” 豆大的、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 重重地砸在他放在大腿上、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李不渡依旧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呢?任何语言在生死面前都轻如鸿毛。 他只能维持着拍抚的动作,像一个笨拙但真诚的守望者,陪伴着对方度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林海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让你见笑了,渡哥。” 他深吸一口气,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的信封,郑重地递到李不渡面前。 “这是……刘哥写给你的。” 李不渡愣住了,看着那封信。 林海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补充道,声音带着回忆的酸楚: “刘哥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看着像个粗人,但心思细,总喜欢摆弄这些小东西……他给队里每个兄弟,还有他认识的朋友,都写了这么一封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跟我们约定好了,如果他有一天……走在咱们前头,在他的葬礼上,如果那个人来了,就把信交给他。” 李不渡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只是这笑容里浸满了苦涩。 他伸出手,将那份沉甸甸的信封接了过来。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字——“李不渡”。 林海看着信被接过,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托付,垂眸露出一丝带着泪意的微笑,便想站起身离开。 “林海。”李不渡开口叫住了他。 林海脚步一顿。 “有事,记得找我。” 李不渡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常联系。” 林海背对着他,肩膀猛地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般涌出。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 “嗯!” 然后,他几乎是逃跑般,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仓促和悲伤。 待林海走远,李不渡才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这封信。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拆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上面的字迹正如林海所说,刚洁有力,倒是带着刘志杰特有的、不拘小节的风格。 致不渡: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哈哈哈哈,说了也白说,毕竟这本来就是遗书。” 李不渡看着这行字,仿佛能听到刘志杰那带着点痞气的爽朗笑声在耳边响起。 他不由得再次哑然失笑,只是嘴角刚刚扬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就猛地冲上了鼻腔和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不渡啊……咱说啥好呢?虽然咱也是个大学文凭,但这东西真不好下手嘿,作文,论文还能胡编,这东西胡编不了。” “嗯……其实吧,咱从小父母离异,有个哥哥,但跟我父亲北上去了,咱也没有联系的念头。” “唯一的念想就是家里的老母亲,她前些年得了病,成了植物人,倒是苦了她,没过过几天享清福的日子,但也好,躺着就行……她这辈子太累了…… ” “虽然说局里的政策会全部负担我母亲的医疗费,但咱还是过意不去的,这不赚了积分换了钱,捐捐出去当做慈善了,咱写这个也不是暗示你,关照咱老妈啥的……” “因为咱跟兄弟们约好了,我死,会请求局里给我母亲安乐死……” 李不渡的手掌猛地一颤,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因为咱再怎么不孝,也总得跟咱老妈走这一程吧,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咱见我老妈去了,说不定比我在世的时候还舒坦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攫住了李不渡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然……也不排除……我魂飞魄散的可能……但那没事……我跟刚子他们也说了,如果我魂飞魄散的话,他们有一天走了的话,顺便捎上我妈……” 他连这种可能都想到了……李不渡闭上眼,感觉眼眶灼热得发痛。 “哎呀,说了那么多,反倒都是在说我自己的事情,但毕竟跟你唠唠的也就是这些了,但总而言之,不必为我的离去而哭泣。” “人生就像一场巨大的酒席,生活就是菜品,一直不断的上,人也不断的入座。 总有人吃饱了就会默默离席,并不是不想打招呼,而是人太多了,只能跟旁边的人寒暄两句。” “不渡啊,咱虽然跟你相处的日子不多,但这信到你手里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给我上完香了吧。” “说不定我成了鬼,这玩意儿跟烟一样带劲。” “你也别惦记我……” “就当做……我吃饱了……出去抽根烟……”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不渡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疯狂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黑色的西装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默默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拆开一直放在手边的那条昂贵的香烟包装。 拿出一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笨拙地叼在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嘴唇间。 然后,他拿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咔嚓”、“咔嚓”、“咔嚓”……不断地按动着开关。 火石摩擦,迸发出细小的火花,却始终无法点燃那根烟。 好像……好像只要把这烟点着,他就有理由立刻站起身,能够跑到刘志杰身旁对他说: “刘志哥,走,陪一根。” 他一遍又一遍地按着打火机,固执得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咔嚓……咔嚓……” 微凉的秋风掠过陵园,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发出萧瑟的轻响。 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泪眼模糊中,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左边肩膀。 只是一下。 很轻。 随即,那感觉便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只是风中一丝不甘的留恋。 李不渡按动打火机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将叼在嘴里的烟取了下来,看着那根洁白却无法点燃的烟卷,用指尖一点点将它揉碎。 细碎的烟草从他指缝间洒落。 “也是……”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抽不惯这玩意儿。” 他站起身,将那包被拆开的、价格不菲的香烟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径直朝着灵堂走去。 灵堂内的众人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投向这个一夜白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年轻人。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敬畏,因为他一夜血洗,就只是为了替刘志杰报了仇。 李不渡对所有的目光都视而不见。 他一味地向前走着,脚步沉稳而坚定,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一直走到最前方的祭台前。 供台上,刘志杰的黑白遗像笑得依旧爽朗,带着他特有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气息。 只是这笑容,永远定格在了相框里。 李不渡伸出手,将那条烟,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遗像的前面。 他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照片上那双带笑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张面孔,这个笑容,永远铭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许久,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有丝毫停留,大步离开了灵堂,将身后所有的悲伤与啜泣都抛在了原地。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那头刺眼的黑白混淆的长发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坚硬、冰冷、且无比坚定: …… …… “魔人邪祟……都他妈该死!!!!!!!” 第112章 好诗!有品! 李不渡打算回宿舍,但进了局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749局商都分局那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建筑中走着。 钟馗护符已经还给张忠义了,局里给他弄了张卡,方便他进出。 就在他走到一条通往生活区的廊道拐角时,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来自李难: “来一下。” 李不渡收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位于分局核心区域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只是那方向变得明确而坚定。 来到那扇熟悉的、铭刻着隐匿符文的实木门前,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李难清越而略带慵懒的声音。 李不渡推门而入。办公室内依旧是那副古色古香与现代科技奇异交融的景象。 李难还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银发如瀑,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不断在指间翻转、闪烁着微光的铜钱。 “难局。”李不渡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李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白发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 李不渡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等待命令的雕塑。 李难没有寒暄,也没有提及昨夜的腥风血雨或是今天葬礼的哀戚。 只是随手从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手腕一抖,文件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滑到李不渡面前。 “看看。”李难言简意赅。 李不渡拿起文件,低头翻阅。 纸张上的内容迅速映入眼帘。 里面详细罗列了庄家的家族结构、主要成员、明面上和暗地里的产业、与各地邪修、异类组织的往来脉络。 资料详尽,显然局里的情报系统在他昨夜动手之前,就已经对庄家有所关注。 快速浏览完毕,李不渡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李难,等待着他的指示。 李难与他对视,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时空错位。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轻一点,吐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字: “查。” 李不渡眼中没有任何意外或犹豫,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 他点了点头。 随即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转身就准备离开办公室,立刻开始部署行动。 “不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李难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同于之前的简洁命令,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和。 李不渡的脚步顿住,但没有立刻回头。 李难看着他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缓缓开口道,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总得向前看,向前走,不是吗?”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 脸上无任何表情,许久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不羁,也没有了昨夜复仇时的癫狂冰冷。 而是一种看透后的平静,以及一种决绝的坚定。 “难局,”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已经在走着的路上了……” 李难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那我能开直播吗?” 李难:? 李难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你想开就开呗。” “我怕我不问一嘴,等一下治我怎么办?”李不渡颇为认真地说道。 “那昨天晚上你怎么说。” “难局,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时候不黑灯瞎火的吗?关了灯都一样。” “……你再唠两句,我真得用我无形的大手控制你了。”李难双手一伸做出龙叔的模样。 “oh!noooooo!”李不渡装作害怕的样子。 “行了行了,给你小子念首送别诗。” “您还会念诗?”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我高低得给你整两句,咳咳!”李难清咳两声,站起身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你和你妈一起杀。” 李不渡:? “这谁写的诗?”李不渡嘴角抽了抽。 “我。” “好诗!” “有品!” “但这跟送别有什么关系?” “那你别管。” “行了行了,人员有要求的话,跟局里提一声就行,车什么的自己去领。” “ok。” 李不渡做了个ok的手势,收回目光,再次转身,他握住了门把手,向下压去。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外面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再次定住。 他背对着李难,低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挡住了他侧脸的表情。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数秒,只有李难指尖铜钱翻转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李不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仿佛深思熟虑后的沉重: “难局……” 李难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他定格的背影,带着一丝询问。 李不渡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祸害苍生的邪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到那时……请不必理会我的一切话语,也不必顾念任何情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杀了我。” 说完,他没有等李难回应,甚至没有一丝迟疑,直接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枚一直翻转的铜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被他紧紧攥在了掌心。 他沉默了足足一瞬。 窗外,天穹上的模拟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良久,李难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紧闭的门扉,看到了那个一头银发、决绝离去的背影。 “总能……整出两句对我胃口的话。” …… …… 第113章 办案,静候听审!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地宝区的近城郊公路上。 车窗外的高楼,逐渐变得稀少起来。 李不渡坐在副驾驶上,嘴里跟着车载音乐上播放着的《白色》轻哼,手指在车前盘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车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后排座位上,王宿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李不渡递给他的那份关于庄家的资料。 他依旧是那副冷面模样,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显示他正迅速消化并分析着信息。 而在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李不渡拉过来带路的749散人林玄。 他此刻正显得有些兴奋,不住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又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一眼后座沉默的王宿。 林玄便是之前李不渡爆杀恶山魈,给他孤鹰岭消息的那位散修。 性格爽朗,心思活络,最重要的是,他对地宝区一带极为熟悉。 李不渡在规划行动时想起这茬,便一个电话把他叫来了,毕竟有个本地通带路,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渡哥,你找我那可就找对人了!” 林玄终于按捺不住,转过身来,乐呵呵地对李不渡说道。 “这块地方,我打小就在这儿野,哪条巷子藏着猫腻,哪个山头有古怪传说,我门儿清!” 李不渡乐呵呵笑道: “行啊,等干完这把正事,正好带你去吃顿好的。” “芜?真的?比如?”林玄眼睛一亮,立刻侧过身子,满脸期待地望向李不渡。 李不渡跟他大眼瞪小眼,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说……” 林玄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 “哪……必须是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啃基基豪华全家桶套餐!加双份蘸酱!” “噗……”李不渡没忍住给逗笑了,他空出一只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林玄的后脑勺。 “哥带你去搓顿真正好的,正经馆子,把我王哥也捎上。” 王宿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嗯。”算是回应。 林玄却像是得了什么大奖一样,乐呵呵地转回身子: “得勒!那就先谢过渡哥,谢过王哥了!” 他这份纯粹的开心并非伪装。 即便他昨晚通过749局内部论坛的直播,亲眼目睹了李不渡是如何化身浴血修罗,一夜连斩二十九邪修。 最终在毛阴山杀得人头滚滚、一夜白头,但他对李不渡的态度却并未因此变得畏惧或疏远。 林玄是个明白人,他清楚李不渡的狠辣是针对那些祸害人间的魔人邪祟,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干亏心事,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反而觉得跟这样有本事、讲义气的人办事,心里踏实。 抱大腿嘛,是谁谁都爽。 “怎么说?王哥。”李不渡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后方,开口问道。 资料他已经看过,但他想听听王宿的看法。 王宿此时也刚好合上了资料,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狠厉与专注。 “看完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我知道该干嘛了” 目标明确,手段不限,核心就一个字——“查”,不让查那就杀! 至于这样还不服,那他妈就抄家! “嘿嘿,跟王哥干活就是轻松。” 李不渡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王宿一直随身带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王哥,你身后揣着啥宝贝呢?从上车就抱着。” 王宿倒也不避讳,直接将那包裹拿到身前,解开系扣。 黑布滑落,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充满机关术美感的长伞。 伞骨和伞面似乎都是由某种特殊的黑色金属打造。 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青色符文,此刻符文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灵能。 整把伞透着一股冷峻而精密的气息。 王宿看着这把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平静地开口道: “我去赎回来的……传家宝。” “哈?”李不渡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宿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爸,之前跟人打赌赌输了,一时上头,就把这东西给当了。” 李不渡顿时语塞,脸上露出尴尬和歉意: “对不起啊王哥,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王宿摆了摆手,依旧那副平淡的口吻: “没事。毕竟他后来输急了眼,把我妈也当了,这东西相比之下,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不渡:? 他的脸色一僵,一时间消化不了这惊天的消息。 看着李不渡那副恨不能以头抢地的模样,王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慢悠悠地补充道: “骗你的。” 李不渡刚松了一口气,想开口笑骂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就听到王宿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东西不是传家宝……” 李不渡:“?” 骗我的是这个?那我真没招了。 王宿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伞骨,解释道: “这东西叫‘窃机伞’,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有机会修好的话,算是一件重宝。现在嘛……只能勉强开伞,功能十不存一。” “哦?有啥用?”李不渡来了兴趣。 “撑开之后,在伞下范围内,能极大程度遮蔽自身一切气息、天机。” 王宿言简意赅。 “只要不主动现身出手,理论上便是万果不沾,寻常卜算、追踪、窥探之法,基本无效。” “卧槽!那么牛逼?!” 李不渡惊叹,这简直就是潜行、偷袭、避祸的神器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副驾脚边的那个普通战术挎包,里面装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乐呵呵道: “那感情好,看来我这趟准备的,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王宿和林玄听着他这话,都有些不明所以。 ……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片占地极广、高墙深院的仿古建筑群前。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悬挂着“庄府”二字的匾额,虽略显陈旧,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奢华与气派。 这里便是庄家经营了数代的老宅,也是他们宗族势力的核心所在。 三人先后下车,都换上了749局外出执行任务的标配服装。 国安服装,国安标志,款式简洁利落,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官方威严。 林玄一边扣着衣服上最后一颗纽扣,一边凑到李不渡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渡哥,咱们这趟……是文明点,还是直接……” 李不渡整理了一下衣领,无语开口道: “那肯定得文明点不是?咱们是正规单位,讲究程序。” 说完,他踏前一步,走到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门内。 高毅,庄家老宅的看门人,正一脸晦气地坐在门房里。 他算是庄家的远房亲戚,靠着溜须拍马、狗仗人势,混了个看门的肥差。 平日里没少借着给人通报的名义捞取好处,可谓是庄家门前一条忠心且贪婪的看门狗。 此刻他正心气不顺。 原因无他,昨天深夜,家族里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庄言,不知为何狼狈不堪地匆匆赶回。 紧接着家主就下令,即日起庄家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这命令本身没问题,庄家偶尔也会如此。 关键是断了他高毅的财路! 这闭门期间,那些想要求见庄家各位老爷、打点关系的访客自然就没了,他的外快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泡汤了。 正烦躁间,听到了敲门声。 高毅一个激灵撑起身,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正好可以借机发泄一下火气。 他猛地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还没看清外面是谁,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 “去去去!大宅今天闭门谢客了,恕不招待!有事过几天再来!” 说完,根本不给门外人说话的机会,“哐当”一声,又把大门重重关上了,甚至还从里面上了闩。 站在门外的李不渡,看着那再次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气笑了,他指了指门,回头看向王宿和林玄。 王宿清咳两声,走上前,用一种带着点经验之谈的语气开口道: “渡啊,还是年轻了。” “对付这种势利眼,就不能太讲礼貌。” “应该先发制人,懂不?” “在他开口赶人之前,先把身份和来意砸他脸上。” 李不渡和林玄被他这番“高论”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只见王宿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再次上前,抬手敲门。 刚走回门房没两步的高毅,听到这阴魂不散的敲门声,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再次折返,一把拉开门闩,猛地将大门拉开! 王宿刚想开口,吐出了一个“我”字—— “都说了今天不见!闭门谢客,闭门谢客!你们耳朵聋了吗?!有没有听到啊啊啊啊啊啊!” 高毅用比刚才高了八度的声音,唾沫横飞地怒吼着,粗暴地打断了王宿的话,脸上的横肉都因激动而颤抖。 吼完,不等任何反应,再次用尽全力,“轰”地一声把门摔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王宿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李不渡和林玄拼命压抑却依旧漏出气音的闷笑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两个肩膀微微抖动、嘴角疯狂上扬的家伙,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起来。 几乎是瞬间,三人目光交汇,心领神会。 下一刻,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三人同时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脸上,是同步扬起的笑容。 门内,高毅听着外面没了动静,不屑地哼了两声,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了什么脏东西: “呸!哪来这种看不懂眼色的颠佬,真他妈烦人,浪费老子时间……” 他的话音未落——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有攻城锤狠狠撞击在大门上! 两扇厚重坚实、足以抵挡寻常冲击的朱漆木门,如同被蛮荒巨兽正面踹中,门栓瞬间崩断,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 下一刻,在两股恐怖力道的共同作用下,两扇门板如同被撕下的纸片,带着呼啸的风声。 从目瞪口呆、表情凝固在惊恐瞬间的高毅左右两侧疾速掠过,“轰轰”两声,猛地深深嵌入了门厅对面的影壁墙体之中! 碎砖与烟尘弥漫! 巨大的动静甚至让整个门楼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烟尘稍散。 只见李不渡和王宿,一人保持着侧踹的姿势,一人刚收回正蹬的腿,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而林玄,则是一个箭步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跳了出来,他虽然门没踹上,但总得吼两声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门内那一片死寂和烟尘弥漫的庄园,发出了字正腔圆、响彻云霄的吼声: “749办案!静候听审!” …… …… 第114章 论罪当诛!诛九族!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高毅那句“哪来这种看不懂眼色的颠佬”的嘟囔声刚落。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门口,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模糊! 缩地成寸! 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前一瞬他还与王宿、林玄并肩站在门外,下一瞬,他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门内。 一只缠绕着淡淡黑煞、冰冷如同铁钳的手,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高毅的脖颈! “呃!”高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倒在地。 后脑勺与青石板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不渡顺势单膝压在他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左右开弓!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门厅里格外刺耳。 “就你他妈,叫大声发是吧?!”李不渡一边抽,一边冷冷地问道。 “啪!啪!啪!” 又是连续三下,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高毅任何反应的机会,打得他脑袋如同拨浪鼓般左右摇摆。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看没看清楚!看没看清楚!看没看清楚!” 李不渡低吼着,另一只手将749局的徽章几乎怼到了高毅充血的眼前。 但那速度之快,高毅除了晃眼的金属反光和模糊的图案,根本啥也看不清。 “喜欢叫?!” 王宿和林玄这时也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二话不说,上去对着高毅的腰腹、大腿等肉厚的地方就是一阵猛踹! “屎给你打出来!” “丢雷楼母!” 高毅被这劈头盖脸的混合双打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哀嚎: “哦吼哦吼哦吼……咕咕嘎嘎……”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 两人跟着踹了几脚,出了心中那口恶气,见高毅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便停下了手脚。 他们下手有分寸,主要是皮肉之苦,还不至于真要了这看门狗的命,毕竟现在是“文明办案”。 高毅瘫在地上,如同一条脱水的死鱼,浑身剧痛,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是个靠着庄家势力作威作福的守门人,本身修为勉强达到锻魄三四阶,在普通人面前或许能耀武扬威。 但在李不渡这尊杀神和王宿这位仙资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他哪里见过749局这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下手还如此“奔放”的行事风格? 别说他了,此刻通过李不渡刚刚开启的『记述者』直播设备看到这一幕的粤省749局同志,刚开始也都愣了一下的。 不过,当镜头拉近,清晰地捕捉到李不渡的模样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哦,是渡哥啊,那没事了。” 李不渡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打人弄脏了手一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露出了一个笑容,算是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了招呼。 刚才光顾着揍人出气,差点忘了本职工作。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高毅稍微缓过一口气,疼痛和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朝着李不渡吼道: “你……你们……你们竟敢在庄家行凶!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话一出,可算是又撞枪口上了。 李不渡眼睛一瞪,指着高毅对王宿和林玄说道: “听到没?他妈的还敢藐视官方人员?罪加一等!打!” 话音未落,王宿和林玄非常配合地再次上前,对着刚想爬起来的高毅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打得他抱头鼠窜,嗷嗷直叫。 “啊!别打了!我不敢了!饶命啊!” 直播间里刚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新观众一脸懵逼,老观众则乐不可支。 李不渡看着高毅又被揍了一顿,这才满意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转头一本正经地向王宿请教: “王哥!你经验丰富,这藐视官方人员,按咱们局里的规矩,该怎么罚?” 王宿面无表情,眼神都没眨一下,用一种宣读法律条文般严肃而冰冷的语气开口道: “按律,阻碍执法、侮辱谩骂执勤人员,情节严重者——论罪当诛。” 高毅:? 林玄:? 刚进直播间的749众人:? 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的直播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夹杂着大量的“哈哈哈”和“王哥牛逼”。 高毅被打得晕头转向,又被这“论罪当诛”吓得魂飞魄散,强烈的恐惧和屈辱让他口不择言。 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李不渡,用尽最后力气骂出了他最恶毒的诅咒: “你……你个没马的东西!!” “芜——!!!”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都不用李不渡示意,王宿和林玄如同被触动了逆鳞。 眼中凶光爆射,冲上去对着高毅就是一顿比刚才更猛烈的爆踹! “敢骂渡哥?!” “你他妈才没马!你全家都没马!” 李不渡这次却伸手制止了两人,他蹲下身,再次抓住高毅的脖子,像提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 凑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震惊和愤怒: “大胆!王哥!他他妈还敢开我户!” 王宿&林玄:? 直播间众人:? 随后,李不渡又扭头,一脸求知欲地看向王宿: “王哥!这种辱及我先人的,又该怎么罚?!” 王宿依旧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模样,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门厅: “按古礼,辱人父母者,如弑人血亲——论罪当诛。” 就在这李唱王随、不断翻新的混乱时刻,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从内院方向传来: “贵客远道而来,庄家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只见一名穿着锦缎长衫、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之气的青年男子,在一名家丁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李不渡一眼丁真,立马就确定了来人的成分。 装货。 他先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随后目光落在李不渡手中提着的那位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的高毅身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过,阁下身为官方人员,在我庄家府邸之内,如此对待我庄家下人,动手伤人,恐怕……于理不合,也不太好吧?” 他这番话,表面听起来还算克制,带着点讲道理的架势。 但在李不渡听来,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很明显: 这是庄家,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打了我们的人,得给个说法! 李不渡闻言,缓缓放下手里半死不活的高毅,让他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然后,他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那名开口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又抓到把柄”的灿烂笑容,大声朝着王宿问道: “王哥!快!你听!这种他妈敢公然威胁官方人员的,又该怎么罚?!” 林玄一看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一个大跳蹦到李不渡前面,高高举起手。 在李不渡眼神示意下,抢答道: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威胁执法人员,阻碍公务!论罪当诛!” 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答对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然而,李不渡却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 “戳啦!” 就在这时,王宿一步踏出,站定在李不渡身侧。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锁定在那名脸色微变的青年身上,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诛九族” 众人:? …… …… …… (20:00下的课,没法了,我尽全力补) 第115章 你儿子没活,我给你整个活。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那青年被王宿一句“诛九族”噎得脸色铁青。 反应过来后,怒气冲冲地吼道,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然而,李不渡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反而愣了一下,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 只觉得越看越眼熟,他笼络着王宿和林玄,三人凑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圈。 李不渡侧过头,压低声音朝王宿问道: “王哥,我咋看这小子…那么眼熟呢?……” 三人同时抬起头,快速瞥了一眼那怒气勃发的青年,然后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密谋。 林玄因为提前看过资料,立刻小声接口道: “渡哥,那小子是庄家这一代的独苗,叫庄碧。” “庄碧?”李不渡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这名字……” “那可不,”林玄撇撇嘴,一脸鄙夷。 “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纯纯装逼犯。” 王宿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小声补充着更详细的信息: “资料显示,这小子跟地宝区搞护肤品产业的金浆集团往来密切,私生活淫乱不堪,据说玩得很花。” “不过最近好像想整什么‘浪子回头’的人设,对外宣称对已有婚约的金浆集团千金金小姐一心一意,但实则……” 王宿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狗改不了吃屎,纯纯一种马。” 李不渡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侧目再次望向那个还在强装镇定的庄碧,用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朝两人求证: “等等……这小子……是不是还申请过什么护肤品专利之类的?” 王宿闻言,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资料,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名下有几个关于中药萃取的护肤品配方专利,挂在金浆集团下面。” 李不渡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恍然大悟,低声惊呼。 “都市浪王啊!那感情熟悉!这不妥妥一都市种马歪嘴战神主角模板吗?!” “家世显赫、医术傍身、美女倒贴、前期嚣张打脸、后期后宫佳丽三千!” 他这边正吐槽着,那边的庄碧见三人完全无视自己,还在那里交头接耳,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再次怒声开口,试图吸引注意力: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庄家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栋宅邸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段高挑曼妙,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刺绣旗袍,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气质清冷,面容俏丽,宛如一朵盛开在冰山上的雪莲,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庄碧一看到这女子,眼睛瞬间就直了,刚才的怒气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个度: “灵儿,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有点小误会,我很快就能解决,你别担心,外面风大,快回去吧。” 王宿在一旁,继续充当解说员,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这是金浆集团的千金,金玲灵。” 金玲灵淡淡地瞥了庄碧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疏离: “时候不早了,庄公子,家中有事,我也不好久留,告辞。” 庄碧一听她要走,顿时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深沉的担忧和势在必得: “灵儿,你别急着走啊。” “不是我说,你爷爷那怪病,缠绵病榻这么久,访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但你要知道,整个粤省,或许只有我们庄家的祖传秘方,结合我的独门针灸之术,才有可能治好他老人家。” “你可要想清楚了……” “哇!还有他妈都市医仙剧情?”李不渡听着这熟悉的套路,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不渡身上。 金玲灵那清冷的目光也不由得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因为她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容。 庄碧看到金玲灵的注意力竟然被李不渡吸引过去,心中那股醋意和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浪子回头”、“深情专一”的人设受到了挑衅,尤其是还在自己心仪的未婚妻面前! 他顿时将矛头再次对准李不渡,恼羞成怒地吼道: “关你他妈屁事!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庄碧“屁”字刚出口的瞬间! 李不渡眼神一寒,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缩地成寸! 空间在他脚下压缩,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庄碧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之上肌肉贲张,漆黑的尸煞与无形的“力道”道痕瞬间缠绕凝聚。 没有丝毫花哨,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蛮横无比的毁灭气息,径直朝着庄碧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轰了过去! 这一拳,快!准!狠!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少主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从庄碧身侧的廊柱后闪现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影气息爆发,赫然是一位铸丹七阶的修士! 显然是庄家安排在庄碧身边,负责保护他安全的暗卫! 呵,果然,还有暗卫加身,标配了属于是。 李不渡心中冷笑,对这都市种马模板的配置毫不意外。 然而,铸丹七阶? 在他这筑基圆满却拥有“普通”级别力道道痕、兼修尸煞、灵力,肉身更是黑僵巅峰的李不渡面前。 屁都不是! 跟我的力道说去吧! 李不渡心中低吼,拳势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加狂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铸丹七阶的暗卫,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没能发出。 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器,在李不渡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窗户,一触即溃! 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暗卫的整个上半身,如同被高速撞击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破碎的骨茬与内脏碎片混杂在一起,如同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泼洒在庄碧惊骇欲绝的脸上和身后的墙壁上! 而李不渡的拳头,在轰爆了暗卫之后,去势稍减,但残余的恐怖力量依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庄碧的胸口! “噗——!” 庄碧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猛地抛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轰隆”一声,撞破了后方宅邸的木制墙壁,狠狠砸进了屋内,烟尘弥漫,不知死活。 “妈的!” 李不渡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些许污秽,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扫过那片血腥。 “浑身怨魂缠绕,戾气冲天,也胆敢站在我面前放屁?!” 他双手负后,黑白双混的发丝无风自动,看都没看旁边那位因为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变故而吓得脸色惨白、娇躯微颤的金玲灵。 径直朝着庄碧飞进去的那栋宅邸走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宿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跟上。 对于李不渡的行事风格早已免疫,甚至乐得其见,主打一个快准狠就完事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玄则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的高毅,开口问道: “渡哥,王哥,这家伙咋办?” 李不渡甚至没有回头,只单单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高毅身上那几位女子怨魂哀怨而痛苦的面容,便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 “杀了。” 对这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帮凶,他没有任何怜悯。 “好勒!” 林玄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从后腰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抹过了高毅的脖子。 高毅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很快便没了气息。 那几位女子怨魂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对着林玄和李不渡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 李不渡踏过破损的门洞,走进庄碧撞入的宅邸。 这是一间布置奢华的客厅,此刻却一片狼藉。 他一眼就看到了歪倒在墙角,脖子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已然断气了的庄碧。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从内院方向猛然降临! 这股气息,赫然达到了铸丹巅峰!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官爷!手下留情!请官爷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来人是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身穿暗紫色锦袍,不怒自威,正是庄家当代家主! 庄擎天! 也就是庄碧他爹。 庄擎天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庄碧,砖灰落在他的身上不知生死。 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痛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不渡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行挤出的恭敬: “犬子年少无知,冒犯了官爷,酿此大祸,是他罪有应得!” “我庄擎天,在此代他向官爷赔罪!还望官爷高抬贵手,息怒!” “望高抬贵手,放我犬子一马。”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试图以退为进,先稳住眼前这尊杀神。 李不渡看了看已经死透了的庄碧,又看了看一脸“诚恳”道歉的庄擎天,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然后,在庄擎天以及刚刚跟进来的王宿、林玄,乃至直播间所有观众懵逼的注视下。 李不渡突然原地起跳,干脆利落地向后翻了一个后空翻! “忽略!” “???” 庄擎天彻底愣住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路数。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稳稳落地的李不渡,下意识开口问道: “官……官爷……您,您这是何意味?” 李不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笑呵呵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指着墙角的庄碧尸体,对着庄擎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哦,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儿子没活,我给你整个活。” …… …… 第116章 没那么少! 听到李不渡的诛心之言,庄擎天先是一愣,随即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墙角那具脖子扭曲、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庄擎天延续香火、传承权势的最后希望! “碧……碧儿!!!”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悲鸣从庄擎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眼瞬间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力因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失控般沸腾起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一脸无所谓的李不渡,理智彻底被丧子之痛吞噬! “竖子!!!” 庄擎天怒吼一声,铸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李不渡猛扑过去! 五指成爪,直取李不渡咽喉,那架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他的攻击尚未触及李不渡衣角—— “嗡!” 一股深沉如海、浩瀚如渊的力量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暴怒的庄擎天牢牢禁锢在半途!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连周身沸腾的灵力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不渡、王宿、林玄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从内院深处,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并缓步走来。 这是三位老者,样貌各异,但皆身着古朴长袍,须发皆白,周身散发着如同山岳般凝实、又如云雾般飘渺的磅礴气息。 赫然是庄家真正的底蕴,沉睡多年苏醒的三位太上老祖——庄镇、庄河、庄浪! “老祖!老祖!你们要为碧儿做主啊!他……他将我的碧儿给杀了!!” 庄擎天看到三位老祖现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哭诉道,声音凄厉。 庄碧是他这一代唯一的独苗,也是他老来得子,视若珍宝。 为何如此珍贵?只因庄擎天当年为了爬上家主之位,行事狠辣歹毒,不择手段。 将族内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兄弟姐妹几乎全都废了。 特别是男性兄弟,更是直接弄成了阉人,绝了他们的后。 而他之所以如此极端,除了权力欲望,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他阳……自身不行,生育极其困难。 庄碧的出生,对他而言简直是上天恩赐,是延续他这一脉权势和血脉的唯一奇迹。 可以说,庄碧这逼养的孩子,在庄擎天心中,珍贵得没边了。 但,多珍贵,关李不渡屁事? 杀了人,就得偿命,杀恶人除外。 凭什么恶人就能有特权? 什么好处都让恶人占了,那好人还活个鸡毛? 李不渡心中冷笑,对这种家族伦理悲剧没有丝毫兴趣,他只看结果。 庄碧该死,庄家该查! 三位太上老祖中,站在主位的庄镇,面容古拙,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 他尚在沉睡之前,也就是清朝国力尚存、官方对各方能人异士还有相当压制力的时期。 曾与当时的“衙门”打过交道,深知官方力量的难缠。 因此,他对749局的到来,内心深处是秉持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尽量恭敬”的态度。当然,这份恭敬,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或者对方实力更强的前提下。 庄镇看都没看哭嚎的庄擎天,反手就是一巴掌,蕴含着凝婴境的灵力,直接将其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呵斥道: “闭嘴!不成器的东西,丢人现眼!” 随即,他转向李不渡三人,目光如电,扫过他们身上的749局制服,尤其是在李不渡那头显眼的银发和王宿冷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属于凝婴境的强横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在李不渡一行人身上,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 “请问,贵局今日登门,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啊?!” 这股凝婴威压,对于寻常筑基、铸丹修士而言,足以令其心神震颤,灵力凝滞。 然而,李不渡和王宿都是经过罗浮山考验的,那等压力远比这单纯的境界威压恐怖得多。 也就林玄修为较低,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但咬牙硬撑着。 王宿面无表情,仿佛清风拂面。 李不渡甚至有闲情雅致地低头打量着自己那因僵尸体质而变得漆黑修长的指甲。 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还不屑地对着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气,掸去那不存在的灰尘。 庄镇看到李不渡和王宿如此反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瞬间审时度势,脸上那丝倨傲迅速收敛,主动将散发出的威压收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还算客气的笑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三位官爷,门外非谈话之所,恐有怠慢。能否请移步,进宅堂一叙?” “若庄家有何不当之处,老夫必当严查,给贵局一个交代。” 姿态放得极低。 哇,还有鸿门宴? 李不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直接大步向前走去。 凝婴又如何?老子虚你?你就看我等一下怎么治你就完了! 去往宅堂的路上,李不渡侧过头,对着王宿开口说道。 声音丝毫没有压低,也完全没有避讳前方带路的三位凝婴老祖的意思。 在凝婴境面前刻意传音,或者压低声音说话,那才叫掩耳盗铃,弱智行为。 “王哥,记住了,等一下要是‘下雨’了,记得第一时间打伞,让林玄跟你挤一挤。” 王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明白李不渡具体指什么,但听这邪门小子的准没错。 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开“窃机伞”! 林玄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感觉李不渡这话里有话,下意识地往王宿身边靠了靠,寻求一点安全感。 毕竟,李不渡太他妈邪乎了。 …… 一行人跟随庄家众人来到一座更为宏伟、守卫森严的宅院前。 庄镇亲自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李不渡的目光扫过里面端坐的十几名庄家核心成员,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里面坐着的那些人,虽然身上没有了冤魂缠绕的痕迹。 但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由无数痛苦、怨恨、不甘凝聚而成的怨气。 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宅堂之内! 这怨气做不了假,是大量生灵被残害后留下的印记,庄家显然用了某种方法清理了表面的“污秽”。 却无法根除这源自罪业的深层气息! “官爷,请……”庄镇侧身,刚说出一个“请”字。 异变陡生! 缩地成寸!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悍然踏入了宅堂中央! “嗡——!” 空间震颤!一副通体漆黑、缠绕着幽光锁链、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梼杌黑棺,被他从丹田空间内猛然召唤出来。 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将名贵的青石板砸得粉碎! 庄镇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李不渡手臂肌肉如同虬龙般猛然贲张,黑煞尸气与力道道痕疯狂涌动! 他抓住黑棺上的一根粗壮锁链,腰部发力。 如同挥舞流星锤般,将这沉重无比的黑棺,朝着宅堂内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惊愕的庄家核心成员,猛地横向一甩! “轰!!!!!!!!!!!” 如同重炮轰击!又像是巨兽践踏! 恐怖的力量伴随着梼杌的凶煞之气席卷而过! 宅堂内的庄家众人,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身躯如同脆弱的陶器般,纷纷爆裂开来!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檀香! 仅仅一击,宅堂之内,再无一个活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肉地狱!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在李不渡动手的同一瞬间,早就得到提示的王宿,毫不犹豫地撑开了那把刻满青色符文的“窃机伞”! 伞面张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和被他用手肘揽住脖子的林玄笼罩在内。 两人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走!”王宿低喝一声,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林玄,身形疾退,迅速远离宅堂中心区域。 废话,李不渡敢在三位凝婴面前直接动手,肯定有他的底牌和依仗! 他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大胆!!!” “狂徒!!”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衙门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与那些魔人邪祟有何区别!” “你们有何脸面自称主持公平公正?!” 庄家三位太上老祖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彻底激怒,齐齐暴喝,声浪震得整个宅院都在颤抖! 庄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不渡厉声质问。 李不渡站在血泊中央,脚下是残肢断臂,脸上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冰冷表情: “公平公正?不分青红皂白?” 他一把扯下自己黑袍内侧一直收着的一叠资料,运足力气,朝着天空猛地一撒! 顿时,纸张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每一张纸上,都清晰地记录着刚才宅堂内那些“核心成员”犯下的累累罪行。 谋财害命、强取豪夺、奸淫掳掠、修炼邪术……时间、地点、受害者姓名,证据链清晰无比! “他们谋财害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他们讲公平公正?!” “他们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他们讲规矩?!” “他们兴风作浪、残害生灵的时候,你们庄家的家法门规又在哪里?!” 李不渡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鄙夷: “现在,跟老子我来讲规矩?你们他妈有遵守过吗?!现在来跟我要公平公正?!” 他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操你们十八代祖宗!” 庄家三位太上老祖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和赤裸裸的辱骂气得脸色铁青。 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庄镇死死盯着李不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是吗?!” 李不渡呵呵一笑,一字一顿,清晰地回应: “我回旋你妈逼!” “好好好!”庄镇怒极反笑。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拿下此獠!” 下一刻! “轰!轰!轰!” 三道凝婴境的恐怖气息再无任何掩盖,如同三座火山同时爆发,冲天而起! 庄镇,庄河,庄浪! 一位凝婴中阶,两位凝婴低阶! 强大的灵压搅动风云,三人身形一晃,已然腾空而起。 呈品字形将下方的李不渡包围,灵力勾连,瞬间布下了一道杀机凛然的合击阵法! 三人产生同一个共识,此子邪乎无比,全力杀之! 面对三位凝婴老祖的含怒围攻,李不渡眼中却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朝着旁边悬浮的『记述者』打了个响指。 顿时,直播间里,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音乐猛然响起——《不值得 dj纯享版》! 这是他提前设置好的程序,bGm起,大戏开场! 与此同时,他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天空,心念一动—— 最后一张境界提升券,使用! “嗡!” 他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从筑基圆满瞬间提升到了某个临界点,直逼铸丹之境!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丹田内的莲台与恶土都在轰鸣,罗浮三千道钱震颤不已! 然而,那临门一脚,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踏不进去! 但他的头顶上方,风云已然变色! “嗯?强行提升境界?想临阵突破铸丹?”空中的庄河察觉到李不渡的气息变化,冷哼一声。 “徒劳!” “哼,就算他侥幸引动铸丹天劫又如何?”庄浪不屑道。 “天道降劫,总会留有一线生机。” “区区铸丹雷劫,对我等凝婴之境,硬抗几道也无伤大雅!” “趁他渡劫,心神分散,正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但为首的庄镇却不那么想,他修为最高,灵觉也最为敏锐。 就在李不渡气息达到顶点的刹那,一股令他毛骨悚然、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的致命威胁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被浓重如墨、翻滚不休的阴云彻底覆盖! 那云层之中,不是普通的电弧,而是无数道如同金色蛟龙般游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 “不对!这雷劫……有古怪!”庄镇失声惊呼。 然而,庄河庄浪杀心已起,觉得庄镇过于谨慎:“大哥,机不可失!” 三位庄家太上老祖再次化作三道流光,如同陨星般朝着地面上的李不渡俯冲而下! 是啊,就算他引动雷劫,也只是铸丹的劫,凝婴境硬抗几道雷霆,顶多受点轻伤,必须先毙了这小子! 看着再次冲杀而来的三位凝婴,李不渡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畅快的笑容。 他望着自己数据面板境界栏后面那个突然多出来的、鲜红刺眼的的状态提示。 (天劫:三千雷劫!) 几道?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没那么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漫天雷霆,朝着天空,朝着直播镜头,发出了那句: “Life is fucking movie!!!”(人生如戏啊,靓仔!)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不是百道! 是千雷齐落!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像是万千雷神同时挥动了战锤! 庄家三太上老祖:我操啊! 无数道水桶粗细、闪耀着刺目金光的恐怖雷霆,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电网! 瞬间将李不渡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俯冲而下的三位庄家太上老祖,彻底淹没! 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雷光,和那震耳欲聋、仿佛要毁灭世界的雷鸣! …… …… (以后固定中午12点更新,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张,剩下的存着明天中午定时发。) 第117章 没事,你后面还能看到更邪乎的。 庄家大院上空,极高之处,云层之上。 这里气流平稳,阳光璀璨,与下方逐渐凝聚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两道身影正凭空而立,脚下是由精纯灵力幻化而出的一方古朴棋台,台上黑白二子错落,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其中一人,正是粤省749局的显神境高手,赵乾。 他奉李难之命前来,名为“观风”,实则为李不渡小队压阵,防止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是组织下发的正式任务,属于公干,不涉及私人护道因果,倒也名正言顺。 与他对弈的,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尘,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河。 此人乃是天机老人,显神中阶修为,主修智道,已达宗师水准,正是王宿的护道者。 棋至中盘,赵乾抓耳挠腮,看着棋盘上自己被逼入绝境的几条大龙,不由得龇牙咧嘴,一脸困扰。 他猛地将手中捏了半天的黑子往棋罐里一丢,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不整了,不整了!最烦跟你们这些智道的老家伙下棋了!” “弯弯绕绕,算计来算计去,脑子都快打结了!你们这不纯纯作弊吗?下个棋跟推演天机似的!” 天机老人抚须呵呵一笑,声音平和悠远: “后生,此言差矣。” “智道虽是老夫主修,但对付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还不需要动用智道推演。” 赵乾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道: “天机老儿,你莫不是在拐着弯损我?” “哪能啊,后生。” 天机老人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知道的,老夫这双眼睛,可观生灵内里,配合些许演算,看你大脑皮层平滑得紧,老夫站上去都得摔跤,何谈嘲讽?” “得得得,甭损我了!”赵乾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 这老家伙,自从某次自己中了幻术,虽说瞬间挣脱,但却不小心踹了他一脚。 得,记仇。 自那之后就逮着机会就损自己,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懒得再跟这老狐狸斗嘴,目光投向下方那占地极广的庄家大院,恰好看到王宿撑开了“窃机伞”,带着林玄迅速后退。 赵乾眼中精光一闪,话里有话地朝着天机老人开口道: “诶,老儿,你看下面那小子撑开的伞,看着怎么怪眼熟的呢?” “乌漆嘛黑,符文青幽幽的,长得跟你那把宝贝疙瘩‘遮天机’挺像的啊?” 天机老人面不改色,依旧乐呵呵,捋着胡须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伞嘛,不都一个样?撑开来遮风挡雨,像点,正常。” 赵乾嗤笑一声。 “你不怕因果?” “唉,后生,话可不能乱说。”天机老人摇了摇头,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 “你知道的,老夫没几十年活头了,这不正料理后事嘛。” “我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将伞‘随手一丢’,恰巧被他捡到了,那是他的机缘,老夫也没招啊,总不能抢回来不是?” 赵乾呵呵一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哦?你承认那把伞是你的了?” 天机老人伸出手指歪头指道: “唉!憋说嗷!” 两人正互相调侃间,忽然同时心生感应,目光一凝,齐齐望向下方庄家大院的核心区域。 只见那里,天地灵气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汇聚、躁动!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重乌云覆盖! 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内部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电蛇在游走、凝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即便隔了这么远,也隐隐传递上来。 “嗯?”天机老人轻咦一声,面露诧异。 “这是……哪家小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他妈铸个丹而已,搞出这么大阵仗?” 修行乃是逆天而行,但天道亦留一线生机,谓之天道酬勤,够格就让你走。 通常而言,修士只有在铸丹突破至凝婴,需要引动天地二气破开金丹、凝聚元婴时,才会正式引来天劫考验。 天道会根据修士的底蕴、潜力、因果业力降下相应雷劫,既是考验,也是洗礼。 可铸丹境? 丹田内那点灵力刚刚凝聚成丹,稳固都还来不及,破丹更是遥不可及,天道一般根本懒得理会,更别提降下雷劫了。 赵乾倒是显得见怪不怪,随口解释道: “总有些天赋异禀的家伙,铸就的内丹比常人大上数倍乃至数十倍。 “在铸丹时偶尔会引来那么一两道雷劫” “老子当年也挨过几下,没啥大不了的。” 他语气轻松,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天机老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手指飞快掐动,眼中星河倒转,似乎在急速推演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停下动作,疑惑地瞥了赵乾一眼,喃喃自语: “一两道?你管这叫一两道?” 他伸出手指,指向下方那团已经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漆黑如盖、内部雷光酝酿如同沸腾金汤的劫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赵乾小儿,我都不用算,直接用眼看。” “这乌云的范围,这雷霆凝聚的威势,这他妈像是‘一两道’的样子吗?!” 赵乾闻言,也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下巴:“没事的,正常。” 天机老人:? 赵乾补上一句: “他是魔丸。”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两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了下方,神识也高度集中起来。 天机老人更是暗中扣住了几枚保命和干扰天机的符箓,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就在下一刻——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撕裂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不是一道雷霆试探,不是十道雷霆交织,而是千雷齐落! 如同九天之上的雷池倾覆,又像是万千条金色的雷龙挣脱了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朝着庄家大院核心区域,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以及被他拖入劫云范围的三位庄家凝婴老祖,疯狂倾泻而下! 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天地,即便在高空之上。 赵乾和天机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灭世般的雷劫景象惊得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天机老人猛地指向下方,声音都变了调: “赵乾!你他妈管这叫正常?!啊?!谁家铸丹劫是他妈这样的?!” “我操!”赵乾也是脸色大变,几乎想也不想,身形一动就要朝着下方冲去,嘴里还焦急地嚷嚷着: “渡啊!渡啊!你别死了啊!渡——!” 看他那架势,竟是想要强行插手天劫! 天机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赵乾的胳膊,厉声喝道: “你显神境的位格太高!强行介入,天道感应,只会让这雷劫威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赵乾开口道: “我知道,我直接用神通把这劫云给轰散!” 他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准备施展神通。 天机老人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脑回路气得嘴角直抽搐,连忙阻止: “胡闹!天劫乃是天道法则显化,你强行轰散他的劫云,等于挑衅天道!” “下次轮到你我渡劫之时,天道必然记仇,降下的雷劫威力恐怕要翻上几番!你想死别拉着老夫!” 赵乾平静道:“没事,你不说你没几十年活头了吗。” 天机老人脸上布满黑线,恨不得用拂尘抽他: “我是没几十年活头了,但也没叫你提前索我命啊!” 随后指了指下方: “护道因果我有所感知,宿儿没事,那叫李不渡那小子,应该是有所依仗的,提前做好准备了,倒是这阵仗属实是……邪门了点。” 赵乾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认可的点了点头: “没事的,后面你能见到更邪的。” 天机:? …… …… 第118章 给家干崩了。 面对那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毁灭气息弥漫天地的千道金色雷霆,李不渡眼中没有丝毫硬抗的打算。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在那雷劫降临前的刹那,已然变得模糊! 缩地成寸! 这门功德转盘转出来的宇道神通,在此刻成为了他应对天劫最犀利的武器! 毕竟铸丹天劫再怎么说也没有绝对之意,老天爷也没料想到谁他妈铸丹会神通啊? 还是宇道神通,那真没招了,兄弟。 他的身影在漫天雷光中闪烁不定,如同鬼魅,又如同一缕难以捕捉的青烟。 更让庄家三位太上老祖吐血的是,李不渡的身法极其刁钻恶毒。 他始终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保持在庄镇、庄河、庄浪三人的正下方或者侧后方! 那漫天雷霆若要劈他,就必须先穿过,或者至少是连带着三位庄家老祖一起劈! “竖子!安敢如此!有本事与老夫正面较量!!” 庄镇被一道擦身而过的粗大雷霆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他气得须发皆张,朝着下方如游鱼般灵活的李不渡怒吼。 李不渡正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三道交叉落下的雷蛇,闻言愣了一下。 脸上满是看傻子一样的疑惑,脚下缩地成寸的步伐却丝毫未停,侧目望向庄镇,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你傻逼吧?你凝婴,我他妈拿头跟你正面较量?” 他对自己的定位清楚得很。 能越级斩杀铸丹修士,靠的是远超同阶的力道道痕、黑僵肉身、罗浮道钱、各种神通天赋。 但要正面硬撼凝婴境?还是三个?那纯属找死! 越级挑战的精髓,要么蓄力憋大招一击必杀。 要么偷袭暗算,要么围殴群架,要么就像他现在这样,身怀高境界都未必能掌握的神通秘法。 然后脑子冒出各种骚断腿的主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包括天劫! 庄镇被这句大实话噎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他妈太有道理了,自己竟无言以对! 急怒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就在这片刻的迟滞间,雷劫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大哥!小心!!”庄浪的惊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 他为了替庄镇挡住一道刁钻的雷霆,自身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空隙。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被至少十几道交织而来的金色雷蛇同时命中! “不——!!!” 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庄浪的身躯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瞬间焦黑、碳化。 随即崩解成漫天飞灰,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遁出,便当场陨落!形神俱灭! 这并非夸张,他们虽是凝婴修士,但庄浪、庄河不过是凝婴初阶,庄镇也只是中阶。 硬抗几道、十几道铸丹雷劫或许无碍,但这是三千雷劫! 成百上千道相当于凝婴攻击力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放谁来都得迷糊! “三弟!!!” 庄镇和庄河眼睁睁看着庄浪陨落,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三位相伴数百年的兄弟,转眼便去其一! “竖子!我与你拼了!拿命来!!” 庄河双眼赤红,彻底疯狂,竟不顾自身防御,猛地燃烧起本命精血,气息瞬间暴涨! 如同疯魔般,舍弃了一切防护,朝着李不渡疯狂扑去!他要以命换命! “呵。”李不渡对此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别说庄河了,就连天上那团庞大的劫云,似乎都因为一直劈不中这个滑不留手的正主而恼怒! 太他妈邪乎了! 雷霆的落点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死死追着李不渡的身影。 却总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落下,炸得地面焦黑破碎,反而将拼命追赶的庄河劈得外焦里嫩,寸步难行! 庄河刚想后退暂避锋芒,李不渡却又如同跗骨之蛆般“闪现”回来。 始终保持着一个让他无法摆脱、又无法有效攻击的距离,硬是拉着他一起承受雷霆的洗礼! “tmd狗日的衙门!真tm活畜生啊!!!” 庄河被这无赖打法气得几乎吐血,感受着体内迅速枯竭的灵力和濒临崩溃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的咒骂。 随即便被又一轮密集的雷海彻底吞没,步了庄浪的后尘,含恨而终,泯然于雷霆之中! “二弟!!!”庄镇眼睁睁看着又一位兄弟陨落,悲从心来,痛彻心扉!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颤抖: “为什么?!告诉我!我庄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让你今日要行此绝户之事,屠我族人,灭我血脉!!” 李不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呵呵一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随意: “得罪?那倒没有。说实话,门口那条看门狗对我乱叫,我揍他一顿,气出了,心情还挺舒畅。” “那是为何?!我庄家并非不配合你们调查!”庄镇怒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讽: “你有配合的打算?” 庄镇话语顿时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确实从未想过真正配合。 只是想虚与委蛇,甚至找机会反杀。 在他的思想里,时代怎样变迁。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凝婴,给他三分薄面,不寒碜。 为了一个铸丹,得罪他这尊凝婴不值当! 但现在是大夏749,你敢杀调查员,明天就有显神起步的人来找你。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你……!”庄镇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上方那翻滚的劫云再次发生异变! 剩余的近千道雷霆并未直接落下,反而在云层中心疯狂汇聚、压缩! 刺目的雷光交织,竟然凝聚成了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煌煌天威、仿佛执掌刑罚的神只虚影! 那虚影高达百丈,面容模糊,唯有手中凝聚的那柄由无数雷霆压缩而成的金色雷矛! 散发着令天地色变、万物寂灭的恐怖气息! 这雷矛,已然锁定了李不渡!带着一种不死不休、必杀无疑的意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最终审判即将降临的刹那,庄镇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决绝! 兄弟的仇恨、家族的覆灭,在死亡威胁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不惜燃烧生命本源,甚至透支元婴之力! 周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速度,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不管不顾地朝着远离李不渡、远离雷矛锁定范围的方向疯狂奔逃而去! 只要他这位庄家最高战力还活着,凭借凝婴中阶的修为,迟早有东山再起、重建家族的一天! 毕竟,他可不像庄擎天那样阳痿,传承血脉并非难事。 此刻若因一时悲痛与李不渡同归于尽,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和不值! 更何况,天上那尊雷神法相手中的雷矛,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陨落的危机! 逃!必须逃! 然而,他快,李不渡的缩地成寸更快! 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岂是虚名? 李不渡如同他的影子,又如同一道索命的诅咒,始终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庄镇,保持着一种微妙而致命的距离。 一个他想的话,瞬间就能缩地过去,让庄镇再次一起挨劈; 而如果庄镇反扑,他又能立刻远遁,让庄镇徒劳无功的距离。 庄镇尝试了数次变换方向,甚至动用秘法瞬移,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无法摆脱李不渡如影随形的“陪伴”! 他躲不过雷矛了。 以及身后这个比雷霆更可怕的黑白混淆长发双手负后,坦然自若的恶魔了。 庄镇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尊已然举起雷矛的恐怖神只虚相。 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绝望、不甘、怨恨以及一丝解脱的凄然笑容。 他放弃了,释怀的笑了。 他没招了,太他妈畜生了。 坦然面对那贯穿天地、带着无尽毁灭意志轰然刺下的金色雷矛! 雷光吞没了一切。 庄镇,这位庄家最后的太上老祖,凝婴中阶的修士。 连同他残存的元婴,身陨道消,化为飞灰。 …… 李不渡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柄撕裂空间、带着不死不休之意、朝他猛掷而来的惊天雷矛。 那威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让江河断流! 躲? 这东西蕴含天道锁定之意,几乎无法完全躲开。 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近乎挑衅的笑容。 那就……让祂劈下来呗。 他站在原地,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定定的望着那雷矛。 “轰——!!!!!!!!!” 雷矛精准地命中了他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千万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假山、树木尽数摧垮、湮灭! 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 浓烟与尘埃冲天而起,混合着肆虐的电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远处,在“窃机伞”庇护下紧张观战的王宿和林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所有观众,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真空。 微风,不知从何而起,轻轻吹拂而过,卷走了弥漫的烟尘。 焦黑的巨坑中央,一道身影,屹立不倒。 正是李不渡! 他浑身上下,除了衣服有些焦黑破损,竟毫发无伤! 而在他的脚边,坑洞底部,是一具已经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正在缓缓化作最精纯本源能量消散的躯体。 那是他的第二化身,张三! 一气化三清,三清皆本源! 在这最后关头,李不渡竟以这玄妙无比的无上神通,李代桃僵,用化身张三承受了那必杀的一击。 直接骗过了天道,扛过了这最后一道至强雷劫!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尊因为目标“死亡”而开始缓缓消散的雷神法相虚影。 他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缓缓地,坚定地,对着那即将散去的天意化身,竖起了中指! 那尊神只虚影似乎感受到了这极致的侮辱,发出一阵无形的、愤怒的波动,搅得周围云气翻腾。 但天劫已毕,法则运转,祂也无法再做什么,最终只能带着无尽的“恼怒”。 如同无能的丈夫般,缓缓散去,重新融入天地之间。 余韵之中,似乎能见到他伸出手指,眼睛一闭,口中微张像极了彪哥: “你等着我!!” 最后一劫,已过! 天地间狂暴的灵气渐渐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不再掩盖自身气息!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力量感,从他体内澎湃涌出! 铸丹,一阶! 他伸手,将之前悄悄贴在衣领内侧、用微弱灵力保护的『记述者』设备取下,抛向空中。 『记述者』晃荡一下,稳定下来,镜头重新对准了他,将这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实时转播到粤省所有749分局的屏幕上,甚至权限更高的总部也能看到。 画面中:满目疮痍、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庄家废墟之上,李不渡傲然而立。 他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铸丹之境! 脚下是象征着他辉煌战绩的凝婴老祖飞灰,背景是渐渐散去的劫云。 铸丹借雷劫!痛杀三凝婴!邪乎怪东西!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749局成员,无论是在屏幕前。 还是在各自分局的会议室里,无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失语之中。 整个粤省749局的通讯网络,仿佛都因这画面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李不渡等了几秒,看着旁边同步显示的全息弹幕屏依旧一片空白,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小声嘀咕道: “不会吧?掉线了?搞什么飞机……我刚刚那么帅的场面,要是没给老子录下来,那我真会睡不着觉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抱怨”。 下一刻—— “卧槽!!!!!!!” “渡哥牛逼——!!!!!!” “铸丹杀凝婴!还是三个!我他妈在做梦吗?!” “这他妈是什么雷劫?库库落啊?”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无穷无尽的弹幕、打赏、礼物特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画面! 色彩斑斓的文字和图标疯狂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然而,这极致的狂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嘀——” 一声轻响。 直播画面猛地一卡,随即变成了一片黑屏。 李不渡看着黑掉的弹幕屏,愣了两秒,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得,帅过头,把家给干崩了。” 749众人:nononononoooooooo!狗日的507所,能不能干!两次,断了两次!你知道我这两次是怎么过的吗! 507所众『灵犀视界』研究人员:…… 第119章 跪 李不渡发动缩地成寸,身影一闪,便从那片被天雷轰击得焦黑破碎的战场核心,回到了庄家大宅的主建筑群前。 原本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宅院,此刻已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未散尽的雷霆气息。 王宿从一旁残破的影壁后走出,手中那把“窃机伞”已然收起,恢复了黑布包裹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了李不渡一番,见他除了衣衫有些破损,气息却异常雄浑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这才开口: “你渡的劫?身体,没事?”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畅快的笑容: “对,可能是因为胎基大了点吧,没事,好得很。” 何止大了点?粤省749新生代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他的2\/3大小,而且他丹田的胎基之地现在还在扩! 铸丹直接让他的胎基之地扩展了一倍有余! 王宿沉默了一瞬,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再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三千雷劫和三位凝婴老祖的陨落,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结果,何止是“好”,简直是惊世骇俗。 他摸了摸下巴,感受着自己体内半步铸丹的实力,还有那比寻常铸丹大了十来倍不止的胎基之地。 估摸着自己也得渡劫,那可得准备准备。 “wc!太他妈帅啦!不渡哥!我钟意你!” 林玄则是直接从另一根倒塌的柱子后面蹦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拜。 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抱住了李不渡的腰腹,兴奋地大吼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可是全程目睹了李不渡如何戏耍凝婴、引动天劫、借雷杀敌,这经历够他吹一辈子了! “那可不?” 李不渡被他逗乐了,臭屁地撩了撩自己额前几缕垂下的银白发丝,下巴微扬,毫不谦虚地说道: “老子简直帅到没边了!”随即他又有些嫌弃地用手推开林玄紧紧贴过来的脸。 “行了行了,走,进去查查,看看这庄家老巢里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林玄这才松开手,嘴角抽了抽,指着眼前的废墟道: “不是我说啊,渡哥,就这场面,说咱们是来救灾的,估计都有人信。” 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几处完好的建筑。 李不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乐呵呵地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指,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周围那些破碎的砖石、断裂的梁柱、倒塌的墙壁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纷纷漂浮起来。 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精准地回归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裂纹弥合,灰尘落定,焦痕褪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原本一片狼藉、如同末日灾后现场的庄家大宅,竟然恢复如初!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除了地面上一些无法消除的焦黑雷击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波动外。 整个宅院看起来与李不渡他们初来时几乎别无二致! “!!!” 王宿和林玄再次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导晕过去了 李不渡在进了庄家大宅的那一刻,就已经张开了鬼域。 那是无相佛珠所蕴含的鬼气,虽然能支撑起乙级鬼域的范围,但是内里只有丁级。 这就导致了一个异象,天地法则,虽然确定了范围。 但在李不渡的刻意引导下,不太明确,索性就把它全罩住了。 此刻他把鬼域撤去,除了那庄家人的英雄碎片之外。 就只有天雷留下来的痕迹,建筑纷纷恢复原样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高天之上,云层中。 赵乾指着下方那瞬间恢复原状的庄家大宅,对着身旁同样面露惊容的天机老人,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天机老人:…… …… 庄家大宅前,王宿和林玄好不容易从建筑复原的震撼中回过神。 “还愣着干嘛?”李不渡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摇人!抄家!” 查? 还有查的必要吗? 主犯、从犯、包庇者,但凡是庄家核心的、身上业力深重的,基本都在刚才的雷劫和战斗中被物理超度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庄家积累了几代人的财富、资源、秘籍、以及可能存在的各种隐秘,全部充公! 这才是对749局,对粤省稳定最大的贡献! 至于那些旁系和外围人员的处理,等局里的大部队来了,自然有专人去负责甄别、审讯、定罪。 王宿和林玄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掏出内部通讯器,直接接通商都分局总部,言简意赅地汇报情况。 汇报完毕,两人立刻跟上已经一脚踏入恢复原样的大宅正门的李不渡。 宅院内,寂静无声。 李不渡眼眸中暗红色光泽微微闪动,『趋利避害』天赋被动开启。 扫过空旷的厅堂、回廊、房间……然而,并无任何强烈的“利”或者“害”感应。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没什么邪乎的,他直接用上的好东西了。 他踱步穿过前院大堂,正准备往内库方向走去。 这时,一直悬浮在他身旁的『记述者』设备轻微震动了一下,旁边的全息弹幕屏再次亮起,密密麻麻的弹幕开始滚 “哟呵?好了?”李不渡瞥了一眼弹幕,随口说道。 他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实质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那感觉并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不渡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大堂侧后方,原本空旷的庭院中,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 这些身影约莫有百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温暖的金色光泽,那是被度化后的纯净魂体特征。 然而,与寻常被度化的魂魄不同,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尘埃般的灰雾。 让他们的面容和身形显得有些模糊,眼神中也带着一丝茫然和滞涩。 “卧槽!那是什么?!” “庄家炼的邪魂?” “不像啊,感觉气息很平和……” 直播弹幕瞬间被疑问刷屏。 李不渡看着这些金色的魂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层薄薄的灰雾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念一动,从东岳双鱼玉佩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半捆颜色暗沉、却散发着奇异安神气息的香。 正是当初在荔枝广场鬼域,让陈家兄弟恢复意识的那批香。 除去那两只,现在他手上还有一大捆香。 “渡哥,有发现?”林玄和王宿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过来。 “嗯,刚好,借个火。”李不渡伸出手。 “ok,我来我来。”林玄二话不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李不渡手中的香点燃。 一股清幽、宁神、带着淡淡檀木味的烟气袅袅升起。 李不渡拿着点燃的香,朝着那群金色的鬼魂中间,轻轻一抛。 那清幽的香气如同拥有灵性,主动飘向那百来个金色魂灵,缠绕上他们周身那层灰雾。 那些魂灵原本空洞、茫然的表情,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露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解脱,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激。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李不渡。 他们虽然被困蒙昧,但并非完全无知,能感受到是眼前这个他们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 以雷霆手段荡平了庄家,替他们报了血海深仇,解了他们的滔天怨屈! 下一刻,不知是谁带头,这百来个金色的魂灵,齐齐面向李不渡,跪拜了下去! “谢!大人!” “谢谢大人替我们报仇雪恨!” “谢恩人解我冤屈,让我等得以重见天日!” “谢谢大哥哥……” “小伙子,谢谢你……老婆子我终于可以安心去了……” 他们一边说着感激的话语,一边朝着李不渡,郑重地、一下接一下地磕着头。 声音汇聚在一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沉重与真挚。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向他叩谢的男女老少。 这仅仅是在庄家覆灭后,侥幸残存、得以度化的极少数魂魄。 而更多的受害者,他们的魂魄早已在庄家人日复一日的折磨、利用、乃至修炼邪法中被彻底打散、吞噬,连化作怨灵的机会都没有。 只留下了那弥漫在庄家宅院深处、无法散去的冲天怨气! 李不渡看了看他们虽然恢复清明的神色,但身上依然缠绕着灰蒙的雾气。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李不渡面对着这群向他跪拜谢恩的度化之魂。 他缓缓地,但是极其坚定地,弯下了膝盖。 “噗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他,径直对着这百来个金色的鬼魂,跪了下去。 …… …… 第120章 百无禁忌! 李不渡这一跪,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原本正在向他跪拜叩谢的金色鬼魂们,顿时慌了神。 下跪之人是刚刚以雷霆手段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恩人,是代表着官方权威的749局成员! “大人!使不得!” “恩人快请起!” “娃儿!” 众鬼魂着急忙慌地想要飘上前,将李不渡搀扶起来。 然而,李不渡并未起身。 他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叩击声。 他抬起头,面容肃穆而诚恳,眼神清澈,语气真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鬼魂,以及直播间每一位观众的耳中: “这一磕,是我李不渡,替749局,替官方,向各位父老乡亲,道一声——对不起!我们有愧于各位父老乡亲!” 此言一出,众鬼魂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李不渡的想法纯粹而直接:既然穿上了这身749局的制服,端起了这碗饭,掌了这份权,就要对得起它赋予的责任! 这身衣服代表着守护与承诺。 让辖下的百姓遭受如此苦难,直至冤魂萦绕、怨气冲天而未能及时察觉、铲除奸凶,这就是失职! 这就是耻辱!无论有什么理由,面对眼前这些被残害的民众亡魂,749局,就是有愧! 揭开伤疤很痛,但这血淋淋的现实,能视而不见吗? 不能! 没等众鬼魂和直播间观众从这第一叩中回过神来,李不渡再次俯身,重重地磕下了第二个头,声音比之前更加高昂、更加沉重: “这一磕,是代表我自己!我不敢,也绝不配,自认是替你们报了仇,就坦然受你们的拜!” “迟到的公义,从不是真正的公义!它无法弥补挽回任何东西,我李不渡,来迟了!对不住你们!”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鬼魂的心上。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神情没有丝毫作伪,只有深深愧疚与自责看不清面容的青年。 他们原本以为报仇雪恨便是天大的恩德,从未奢想过还会因“来迟”而向他们这些早已死去的人请罪。 李不渡他直起身,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749局国安权威的深色立领制服的衣襟。 “嗤啦——” 纽扣崩飞,制服被他直接脱下,甩在一旁的地上。 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内衬,双手黑毛覆盖,但都被无相掩盖。 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朝着众鬼魂,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 “这一磕,我李不渡,在此脱下这身官衣,代表749局,向各位请罪!认挨!认罚!” “不是说,让你们打我一顿,出出气,就能让你们别怨了,别恨了!” “我阻止不了你们去怨,去恨!你们完全有这个权利!是我们不力。” 李不渡的行为压在了现场和屏幕前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这份怨,这份失望,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李不渡的话,没有丝毫推诿,没有丝毫辩解,只有最直接、最坦诚的认错与担当。 现场,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大片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李不渡身后的王宿,脸上那惯常的冷峻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他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任何犹豫,在李不渡的身旁,同样“噗通”一声,径直跪下! 他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前方那些茫然的金色鬼魂,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王宿,作为749局的一员,今日见此惨状,听闻此言——同愧!”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山岳。 紧接着,林玄也红着眼眶,大步上前,在王宿身边跪下,用带着哽咽却无比认真的声音高声道: “我,林玄——同愧!” 三人,一字排开,跪在百名度化鬼魂之前。 他们代表着749局年轻一代的脊梁,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承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愧”。 众鬼魂沉默了。 他们左右相视,金色的魂体微微波动着,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空洞已久的内心翻涌。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鬼魂群中飞出,轻轻地、几乎没有什么力道地,砸在了李不渡的肩膀上。 众鬼望去,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鬼魂,从魂群中跑了出来。 她跑到李不渡面前,伸出那双半透明的小手,用力地在他身上扑打着,语无伦次地喊着: “嗯!嗯!坏人……把我妈妈还给我……!妈妈……我要妈妈……!”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眼看有“人”动了手,积压在众鬼魂心中那无处宣泄的委屈、愤怒、不甘。 以及对亲人无尽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了! “我老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俺的娃儿!俺的娃儿才三岁!他还在等俺回去给他买糖人啊!” “我的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纷纷涌上前,围住跪在地上的李不渡、王宿、林玄三人。 他们挥舞着手臂,在他们身上拍打着,推搡着,宣泄着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怨愤。 然而,他们的动作,看似激烈,却始终未曾真正下重手。 那更像是一种无助的控诉,一种悲愤的倾诉。 打着,打着……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最终无法控制的呜咽,从最先动手的那个小女孩鬼魂口中传出。 她停下了徒劳的扑打,那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了李不渡胸前的衣襟,将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最让人心碎的问题: “哥哥……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这样……这样瑶瑶就能和妈妈一起回家了……呜……” 这一声“哥哥”,这一句“为什么不早点来”,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穿了所有的防线。 “大人……你怎么才来呀!” “你们怎么才来啊!” 一声接一声的啼哭,如同潮水般从众鬼魂中响起。 他们不再拍打,而是纷纷抱住了跪在地上的三人,放声痛哭。 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清楚,真正的仇人是庄家,已经伏诛。 他们不会,也不愿去辜负眼前这几个真心实意忏悔、并为他们报仇的好人。 但他们依旧怨。 怨这世道为何会让恶人横行? 怨生活为何如此不公? 怨那曾让他们深信不疑、喊出“人民万岁”的承诺,为何没能更早地庇护他们? 为什么好人总要经历磨难?不是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而是因为他们曾庄严承诺过“人民万岁”! 而他们,信了! 就单单因为这一条,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未能实现,让他们死于迫害,749局,以及穿这身衣服的每一个人,就有愧于他们!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怀中的小女孩瑶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不渡,小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抽噎着说: “哥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其他的鬼魂们也纷纷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那浓郁的怨气与悲伤,却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怀与平和。 “谢谢你,大人……。” “娃儿,你们都是好样的……以后,要好好的啊……” “官爷,保重……” 他们留下最后的话语,是道歉,是感谢,更是祝福。 下一刻,他们身上最后的灰雾破散,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开来,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纯粹。 他们的魂体在这温暖的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脸上带着解脱和安详的笑容。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了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百鬼夜哭,终得解脱。 就在最后一道金光消散的刹那,异变陡生!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玄奇气韵被引动!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隐约看到。 丝丝缕缕玄而又玄、蕴含着至公、至正、至大、至刚气息的暗金色流光,从虚空中汇聚而来。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李不渡的体内! 不,不仅仅是体内! 在他的身后,那暗金色的流光不断凝聚、压缩、旋转。 最终,赫然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三尺、凝若实质、边缘流转着玄奥符文、散发着煌煌正气、却又带着一股“百无禁忌”般霸道意志的。 暗金色光环! 那光环悬浮于他脑后,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李不渡缓缓站起身。 脑后那暗金色的光环随之轻轻转动。 此时的李不渡,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让众人以为错觉。 …… …… 第121章 我闻到了! 三人站在庄家大宅那依旧镶嵌在影壁上的两扇破门前。 毕竟李不渡是进来才开鬼域的,那门属实恢复不了。 与匆匆赶来的749局后勤、鉴定及行动部队负责人完成了简单的交接。 看着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封锁、证据固定、资产清点工作的同事们。 李不渡只是指了指那片恢复原样却难掩死寂的建筑群,言简意赅地说道: “剩下的,辛苦各位了。” 负责人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那惊天动地的雷劫异象和局内流传的“铸丹杀凝婴”的切片,态度极为恭敬,连连保证会处理妥当。 交接完毕,三人便从那空荡荡的大门走了出去,将那偌大的庄家宅院留给了后续部队。 来到那辆黑色的公务车前,三人相顾无言。 刚才经历的一切。 雷劫轰鸣、凝婴陨落、百鬼痛哭、跪地请罪、功德环成。 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强烈的冲击感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 林玄主动坐进了驾驶座,李不渡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王宿则沉默地坐进了后排。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的是非之地。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许久,三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言语,但不约而同地,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压抑的气氛被这无声的笑容打破。 林玄一边开着车,一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笑嘻嘻的开口道: “那个……渡哥,王哥,咱们现在……去哪吃啊?说好的搓顿好的,可不能赖账啊!” 李不渡闻言,乐呵呵地转过头,看向后排闭目养神的王宿: “行啊,王哥,有啥特别想吃不?” 王宿依旧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他并非真的在休息,而是在默默感受着体内的一些微妙变化。 刚才李不渡引动天地功德,凝环,那磅礴的至公至正之气弥漫,他们二人近在咫尺,且共同担当,自然也分润到了福泽。 这股气运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正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们的根基与运势。 王宿对气韵感知敏锐,正在仔细体悟这份意外的收获。 林玄虽然没啥感觉,但这福泽依旧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未来的道路。 “王哥没意见,林玄,这块地界你熟,你选个地儿吧,味道要正,环境无所谓,别太扎眼就行。” 李不渡见王宿没反应,便对林玄说道: “我躺会儿,到了叫我。”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渡劫以及最后的情感爆发。 即便是他这黑僵之躯不会累,精神上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得勒!包在我身上!”林玄拍着胸脯保证,开始在心里筛选合适的地点。 李不渡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但他并非真的睡觉,而是将心神沉入了那伴随他已久的数据面板与进化商城之中。 意识空间中,那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 『姓名:李不渡』 种族:混元黑僵(将臣之资) 境界:铸丹一阶 道:力道(普通) 魂道(普通,注:化身回归本体才能使用) 死劫:250 阳德: 阴德:400 功德:110 天赋:『山海大千录』 『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丙』 『血煞尸毒:丙』『万尸朝宗:丙』 『汲血锻魄:丙』『汲阴化元:丙』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丙』 『无相』『黑煞尸铠』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二转』 『《法尸炼术》(初窥门径)完整度 2\/6(养尸篇、铜甲尸篇)』 神通:『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二清)』『缩地成寸』『寻根溯源』 特殊事项:『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10%』 进化商城(已开启)』 目光扫过各项数据,境界成功突破至铸丹一阶,死劫倒计时刺眼地显示着250天。 还有那新出现的大夏国运关注度,心中也隐隐猜测,这250应该跟大夏国运有关系了。 毕竟祂关注度越高,他的死劫日期就越接近。 这明摆着的事。 二百五就二百五吧,现在急也不是个事,他到时候再想个法。 同时他也发觉自己的能力那一栏直接消失了,但他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也就随遇而安了。 当看到功德资源栏时,李不渡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阳德竟然攒到了之巨!他仔细看向旁边滞留在光幕上的击杀记录信息: 『诛杀筑基邪修*24,铸丹邪修*5,奖励7400阳德』 『诛杀庄生燕(铸丹圆满),黑煞大仙(铸丹圆满),奖励2000阳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条记录上,再次意外地挑了挑眉: 『诛杀庄家魔人凝婴*3,奖励3000阳德。』 “感情我渡劫的时候,算是半步铸丹,系统就直接按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来算奖励了?”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感觉这系统判定有点黑。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毕竟阳德来得相对容易些,重点是清理了祸害,顺带赚点外快。 他的兴奋点,主要落在了功德那一栏上! 功德:110! 足足有110点功德!这对于一直稀缺功德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够他在功德商城里好好“消费”一晚上了! 看向功德获取记录: 『度化冤怨鬼*110 奖励110功德。』 “嘿嘿……”李不渡的意识体在光幕前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是时候享受丰收的喜悦了!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阳德转盘。 阳德,他决定先抽个12连试试水。 “阳德转盘,12连抽,启动!” 意识下达指令,光幕上代表阳德转盘的区域顿时光芒大放,指针疯狂旋转,一个个奖品图标飞速掠过…… 片刻后,抽奖结果呈现: 【谢谢惠顾】*8 【境界提升券】*4 李不渡看着这个结果,原本就因为僵尸体质而覆盖着淡淡黑毛的脸,似乎更黑了几分。 “12抽,就给了4张境界提升券?还有8个空?这爆率……行吧,境界提升券也算硬通货,不算太亏。” 他自我安慰道,将四张金光闪闪的券轴收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功德转盘,10连抽!给我开!” 先来个10连吉利点,留一发。 李不渡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意念集中在那散发着神秘深邃光芒的功德转盘上。 功德难得,每一次抽奖都意味着可能获得触及根源的奇迹之物! 功德转盘的光芒更加璀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指针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开始转动…… 一秒,两秒,三秒…… 抽奖结束。 光幕上,功德转盘的奖品栏清晰地显示出来: 【谢谢惠顾】*10 李不渡:……? 整整十格,清一色的,刺眼的——谢谢惠顾! 他的意识体僵在了光幕前,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他的意识体缓缓踱步,走到了那功德转盘旁。 他伸出手,摸了摸功德转盘那凝实而温暖的边缘。 触感温润,蕴含着磅礴的正义与公理之力。 然后,他双手扒住功德环的边沿,将脸凑近,鼻子几乎要贴到环体上,然后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猛的贴近他旁边,仿佛这功德环有耳朵,能听到他说话似的。 一双黑眸古井无波,无生人半点灵光,死死的盯着功德转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用一种极其低沉,如同梦呓般的语气呢喃道: “我闻到了……” “是资本的味道。” 他缓缓探出头,眼睛发直的吓人: “你他妈给我做局了是吧?!” …… …… 第122章 Tmd演都不演了 李不渡死死地瞪着那金光闪闪、却让他血本无归的功德转盘,意识体仿佛要喷出火来。 现在的李不渡护食到了极致,属于是方圆百里无物不哈气的境界。 110点功德啊!那可是度化了110个冤魂才换来的! 忽然,一条系统告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悬浮在光幕中央: 『已录入自证福泽:百无禁忌……功德环?』 这行字出现得极其突兀,尤其是最后那个问号,带着一种明显的迟疑、探究,甚至是一丝懵逼? 李不渡猛地一愣。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那行字猛地一闪,如同被强行修正了一般,瞬间变成了: 『已录入自证福泽:百无禁忌功德环(百德一环)』 问号消失了,变得斩钉截铁,后面还多了个括号注释。 李不渡:“!!!” 他猛地在意识空间中一个大跳,后退几步,眯起眼睛。 如同警惕的猎豹般死死盯着那功德转盘和系统光幕,脸上写满了疑神疑鬼。 刚刚……是不是冒问号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不是他眼花! tmd,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全身黑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好!这逼养的转盘……虽然没自己邪乎,但也是怪东西!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功德转盘突然金光大作! 原本古朴神秘的盘面变得流光溢彩,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盘面中央,一行硕大、耀眼、仿佛由纯金打造的字样缓缓浮现: 『一次必出至宝』 这六个字,充满了诱惑力。 大字下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过去: 『系统更新完毕。此抽(消耗10点功德)之后,功德转盘从此刻开始,变更为【百德一抽】。』 李不渡的目光瞬间被那行小字吸引,尤其是“百德一抽”四个字,如同四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 “100功德……抽一次?!”李不渡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你莫不是在诓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转盘是看他刚刚赚了点,就直接通货膨胀,物价飙升了?! 放落榜美术生那边直接顷刻炼化,做成肥皂,根本不用犹豫! 李不渡气笑了,指着那金光闪闪的转盘,恨不得把它抠下来当飞盘扔了。 然而,李不渡这口气,没出三秒,就释怀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改就改吧。 他默默地将意念集中在那“一次必出至宝”的选项上,选择了确认。 “嘎巴!” 功德转盘似乎也怕他反悔,一点磨叽都没有,那指针如同被磁铁吸引。 瞬间就定在了转盘上唯一一块颜色红得发黑、几乎要滴出墨来的极小区域! 那区域小得可怜,恐怕连千分之一的面积都不到,之前抽奖时几乎从未见过指针停留其上。 就在指针定住的刹那—— 异变突生!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只见那功德转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并非散开,而是迅速在李不渡面前汇聚、凝结。 最终化作了一只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凝实无比的大手! 这金色大手,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散发着煌煌天威与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 它出现后,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朝着身旁的虚空,狠狠一掏! 是的,就是“掏”!动作粗暴,毫无美感,仿佛在垃圾堆里翻找什么东西!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光怪陆离、色彩混乱的未知空间。 金色大手探入其中,猛地一抓! 似乎抓住了某个活物,那东西还在剧烈挣扎! 然后,大手往回一缩,将抓住的东西从虚空裂缝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随即如同丢垃圾一般,“啪叽”一下,重重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意识空间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怪的没边了。 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他低头,看向被金色大手摔在地上的那个“至宝”。 那赫然是一只……鸟儿。 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 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唯有鸟喙和爪子是漆黑如墨的……鸟儿。 此刻,这只红黑的鸟儿似乎被摔得有点懵,晃了晃小脑袋,疑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一脸“妈的,给我干哪来了?”的表情。 就在李不渡和这只懵逼的红黑鸟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只完成了“抓捕”任务的金色大手,并没有立刻消散。 它缓缓抬起,飞到李不渡面前,然后,在李不渡更加懵逼的注视下,它将拇指和食指交叉,笨拙地做出了一个“比心”的样式。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金色大手才如同完成了所有流程,“噗”的一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脸黑线的李不渡,和那只还在状况外的红黑鸟儿。 李不渡看着地上那只歪着头,头顶问号还没完全消散的鸟儿。 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金色大手粗暴的“掏、抓、摔”三连,以及最后那个诡异的“比心”…… 他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好好好……”李不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笑了。 tmd演都不演了。 还没有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只鸟儿猛地展翅飞行,猛的朝着李不渡冲来! 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杀意,身形竟隐隐有朝着刀刃变化的趋势! 李不渡抬手嘎巴一握就将它握在手中。 那鸟儿猛的尖啸!发出荡魂震魄的气势,但李不渡冷眼看向他,叫了两息时间的鸟儿停了。 阳神无形的大手发力了。 鸟儿小小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检测到可炼化之物,是否炼化』 李不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炼化! 几乎瞬间就弹出了提示『炼化成功。』 关于鸟儿的信息浮现于脑海之中。 『鸣鸿刀』 赤芒淬火出轩辕,振翼凌霄傲众仙。 刀光裂云惊鬼帝,杀气凝霜冻黄泉。 李不渡眉头一皱,猛地将鸟儿往口袋里面一塞。 鸟儿:? 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听过,将就用吧,反正听着就牛逼。 …… 他意念一动,来到了胎基之地,来到莲台和恶土的边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声焦急,忙慌地呼喊传来。 “大人!”赫然是陈家两兄弟的的声音。 李不渡转头,随后猛地愣住了,因为在他们俩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一大片金光。 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现 “大哥哥!” “官人。” “恩人。” 赫然是先前度化的那群百鬼。 李不渡:…… …… …… …… (请各位宝子,移步作者说) 第123章 这正常吗? 李不渡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金色大军”,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 先有陈家兄弟,现在又百人组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胎基之地是拼夕夕呢……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副巨大的梼杌黑棺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恶土中。 他的化身王二正在里面沉睡,显然对这批“不速之客”的到来一无所知。 张三?英雄碎片还没凑齐呢,召唤不出来,估摸着得休息个一两天。 同时他也发觉随着自己的境界上涨,化身嘎巴之后,所要重新凝聚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这倒是可以理解,不然属实有点bug了,休息一两天就产出一个跟自己同样境界的化身 李不渡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第一时间拿到信息,倒是自己的疏忽了。 自己的胎基之地大的异常,如果没有化身存在的话,自己是第一时间得不到全面消息的。 毕竟完全掌握,那是凝婴才能做的事情,前面只需要你管好自己的,胎基铸丹就完事了,更何况别人那是一眼能望到头。 跟李不渡自然搭不上边。 同时他心中也打起了12分警惕,至少要保持有一个化身是清醒的,这跟别人随便进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他胎基之地玄妙非常,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胎记基地有多大,至少现在自己一眼望过去,分不清边界。 “什么情况?” 他看向为首的陈家兄弟和那群金色鬼魂问道。 百鬼们也是一脸茫然。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中年书生模样的鬼魂走了出来,躬身行礼道: “大人,小人刘海文。我们……我们也不知具体。” “只感觉去到一个雾蒙蒙的地方,看不清前后左右。” 他回忆着,脸上带着后怕: “但我们身上有金光护体,那些雾气近不了身。” “我们能看到雾气里还有更多模糊的身影,他们……他们在互相厮杀,非常可怕!” “我们不敢停留,心里只想着大人您,不知怎么的,就……就跑到这里来了。” “幸好有陈大柱,陈二柱两位兄弟接济我们。” 李不渡眉头皱得更紧了。 雾蒙蒙的地方?互相厮杀的身影?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的轮回之地或者安息之所。 难道这些冤魂度化后,去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眼下信息太少,他也理不出头绪。 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他的金色鬼魂,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来了,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去,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 赶出去?陈家兄弟已经验证过了,先前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想偷偷离开,但在边界逛了一圈,像是鬼打墙一样又回来了。 放双鱼玉佩丢出去?不行,这些被度化的鬼,放不进去。 没招了。 百鬼们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们在刘海文的带领下,齐齐朝着李不渡深深鞠躬: “谢谢大人收留!” 打发走了这群意外的“住户”,李不渡的意识体这才心念神会,移动到莲台中央。 准备好好审视一下自己铸丹后的核心变化,那颗凝聚了他一身修为与道基的“丹”! 他摸了摸下巴,寻思自己铸的丹能有多嗨大呢,毕竟自己的胎基加恶土大得吓人。 他的目光投向莲台的正中央,寻思能让他回忆回忆巨物恐惧症。 然而,这一眼看过去,李不渡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那云雾缭绕的恶土之上,巍峨莲台的正中央,端坐的并非什么金丹! 而是一尊高达五十丈、宝相庄严、威仪充塞天地的神只! 这尊神只,端坐于一尊巨大的墨色宝座之上。 那宝座乃是以整块幽冥玄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幽深冰冷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宝座下方,仿佛镇压着亿万恶鬼,无数扭曲的鬼影缠绕哀嚎,发出怨吼与悲鸣。 但却无一敢指向上方的神只。 万鬼臣服,百无禁忌! 神只背靠的屏风高耸入云,其上浮雕着日月轮回、山海峥嵘的宏大景象,仿佛囊括了世间万象。 宝座扶手处,雕刻着化为龙形的青虬,怒目圆睁,爪牙森然,鳞片毕现,仿佛随时欲腾空而起,执掌天地刑罚,令人望而生畏。 祂的身姿挺拔如泰山之上的孤松,背脊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倚靠,透露出一种亘古不变的正直与无上威严。 双足平稳地踏在莲台化作的珠玉脚踏之上。 仅仅是这个姿态,就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威慑力,仿佛祂的双足之下,踩着的是整个幽冥的重量! 其身着墨底色,烫金纹路的衮龙袍,广袖垂落如云,袍服之上,隐隐有宇宙星辰。 静谧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尊贵。 而这一切的华贵、威严、恐怖与力量,最终都汇聚于祂冕旒之下的面容。 那面容笼罩在淡淡的混沌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种如同万古寒潭般的平静。 但那一双眼眸,却亮得吓人! 祂的眼眸张开,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静静地凝视着下方人间万物。 无喜,无悲,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洞察。 而在祂的脑后,那功德凝聚的暗金色光环正缓缓转动,上面刻满了玄奥莫测的符文,将这份逼格烘托到了极致! 李不渡的意识体漂浮在莲台边缘,仰着头,与这尊端坐于自己丹田胎基之地的“神只”默默对视。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尊神只并非外物,就是他自身道基、魂魄、力量、乃至刚刚获得的功德与“百无禁忌”意志的凝聚显化! 这就是他的“婴丹”!或者说,是他迈向凝婴境的根基雏形! 沉默了半晌。 李不渡的用一种带着浓浓疑惑和不确定的语气,低声自语,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铸丹……铸成人形……这正常吗?” …… …… 第124章 其乐融融!渡世诛魔真君! 李不渡琢磨着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正常铸丹时。 口袋里刚塞进去没多久的那只红黑云雀,再次飞了出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巴掌大小,而是身形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了十丈巨鸟的虚影! 虽然依旧是魂体或能量形态,但那庞大的体型和随之散发出的滔天杀意,瞬间充斥此地! 暗红色的煞气如同血海般在它身后翻涌,甚至隐隐凝聚成了一圈暗红色的杀意圆环。 与李不渡脑后的暗金功德环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一个煌煌正气,百无禁忌; 一个杀意滔天,冻结黄泉。 一股充满不甘、孤傲、以及被遗弃怨恨的意念,如同利剑般直接刺入李不渡的脑海: “你想要支配我?你有何资格?!” “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厌弃!注定孤煞!” 面对这滔天杀意和悲情控诉,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懂”的语气回道: “哦,我小时候也被遗弃在垃圾桶旁边,差点没活过来。” 鸣鸿刀凝聚的磅礴气势猛地一滞,那巨大的鸟头歪了歪,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他妈还攀比上了? 它定了定神,再次凝聚起更强的怨念与孤高,意念传来: “我孤苦伶仃,历经万般艰辛,才纵横此世间!” 李不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用那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 “理解。” “我刚到商都闯荡的时候,也挺难。早上五六点爬起来跑外卖,中午顶着大太阳拍视频,晚上还得去夜市摆摊卖小玩意儿。” “后来稍微有点起色了,才把瘦子他们叫上来一起干,但那段时间基本是我一个人在撑着养他们。” “钱紧巴巴的,一碗泡面我都得分三顿吃。” 鸣鸿刀:“……” 那滔天的杀意和怨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弱了三分有余。 它巨大的翅膀有些无措地扇动了一下。 它有些不死心,再次开口,但这次意念明显底气不足了许多: “我……我本性喜好杀戮,需以无尽血气与杀意温养,方能展现真正威力!你……你可敢?” 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 “哎呀,小事,不就血吗?管够。” 巨大的红黑云雀虚影彻底僵住了,它与李不渡的意识体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 那十丈虚影如同泄了气一般,迅速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小。 它扑棱了一下翅膀,缓缓飞到李不渡的头顶,小屁股挪了挪,找了个自以为舒服的位置,趴窝了。 然后,它用鸟喙理了理自己暗红色的羽毛,用一种既无奈又仿佛认命般的语气,老气横秋地开口道: “鸣鸿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鸣鸿愿拜为良主。” 李不渡一脸无语地抬起头: “你不是已经被我炼化了吗?” 鸣鸿两颗黑豆小眼翻了翻,意念传来: “炼化归炼化,程序还是要走的嘛。” 它也是没招了。 按理说,炼化高等级的法宝,法宝自身的灵性甚至原主的残念都可能反过来影响炼化者的心智。 但它面对李不渡……从某些方面简直跟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甚至还有点“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这还怎么影响?这还怎么摆架子? 没招了,兄弟 …… 处理完这只傲娇又话痨的刀鸟,李不渡这才有暇仔细打量铸丹后的胎基之地。 他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发觉原本悬浮在莲台正中央温养的东岳双鱼玉佩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微微一动,呼唤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莲台边缘那汇聚成湖泊的灵液中,两条鱼儿猛地高高跃起! 一黑一白,灵动非凡,在空中交织盘旋,如同演绎着阴阳大道。 随即,它们身上光芒一闪,再次汇聚,重新化为了那枚古朴神秘的双鱼玉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李不渡这才注意到,莲台此刻已然位于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泊中央。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哪来的水? 但他凝神细看,不由发出一声低呼:“卧槽!” 那哪里是普通的水?那分明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精纯灵力! 如同琼浆玉液般,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说起来,他周身那三十六个被打通的“死穴”,自从开启后就如同三十六个微型的黑洞。 无时无刻不在自动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与阴气,效率高得吓人,压根就没停过。 这段时间他又是战斗又是渡劫,消耗巨大,但这自动吸纳的效率更高,竟然在胎基之地内生生汇聚成了这么一汪灵液湖泊! 而这双鱼玉佩更是机灵,直接一分为二,阴阳双鱼各自掌管一半湖泊,一边汲取灵液温养自身。 一边又将精纯的灵力转化为无比纯净的阴属性气息,缓缓散发出来,滋养着下方的“恶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浓郁的灵液和精纯阴气,直接把阴阳二鱼给“喝美了”,品质似乎都提升了一丝。 李不渡摆了摆手,示意它们自便。得到准许,阴阳二鱼发出一阵欢快的无形波动。 再次分化开来,如同回归水中的游龙,潜入灵液湖泊深处,继续温养去了。 …… 李不渡再一次抬起头,望向那端坐莲台中央、高达五十丈、逼格冲破天际的神只“婴丹”。 趴在他头顶的鸣鸿似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意念传来: “装货……” 李不渡顿时就有些急眼,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骂谁呢?这不等于指着他鼻子骂他装逼吗? 他刚想开口反驳,但目光再次扫过那神只。 幽冥玄玉宝座、万鬼衮龙袍、审世仙眸,暗金功德环…… 这造型,这气势,简直是把“逼格”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他臭屁地撩了撩额前两缕银白的发丝,对头顶的鸣鸿说道: “你懂个六,你懂。” “这叫气质,天生的,学不来。” 随后,他想起了那四张刚刚抽奖得来的境界提升券。 反正现在安全,又不用再渡劫,不用白不用! 心念一动,四张金光闪闪的券轴在意识空间中浮现,然后同时化为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那尊神只“婴丹”之中! 轰!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神只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李不渡感受着体内更加磅礴的力量和更加稳固的境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退出了胎基之地。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退出后,那尊神只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升! 六十丈! 七十丈! …… 最终,在消耗了四张境界提升券后,神只的体型稳稳地停在了百丈的高度! 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威严更盛! …… 恶土 新入驻的百鬼们,在度过了最初的茫然和不安后,开始在新环境中探索。 为首的刘海文,朝着早先“居民”陈家兄弟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 “二位兄弟来得早,不知大人这方宝地,有没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规矩?” 陈家兄弟对视一眼,陈大柱憨厚地挠了挠头,指着那片广袤的恶土说道: “规矩?那倒没有,大人很好说话的。” “你们要想找地方住,简单!看见那土没?” “捏吧捏吧,然后去莲台下面那片湖里取点水,和点泥,做成泥砖,盖个房子就完事了!结实着呢!” 陈二柱在一旁补充道: “对了,那莲台是大人的修炼重地,金光闪闪的,没事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他又指了指半埋在恶土里只露出个头的铜甲尸,以及不远处那副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梼杌黑棺。 “那具铜尸是俺们二人负责照看的。” “那黑棺里面是大人的一具化身,正在修炼,切记不可打扰。” “不过他要是醒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可以问他。” “除此之外,就没啥需要注意的了。”陈大柱总结道。 百鬼们闻言,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淳朴、手上带着老茧,看起来像是个老工匠的中年男鬼从魂群中走出来。 打量着陈家兄弟之前随手垒起来那个勉强能称之为“窝”的土棚子,颇为认真地开口道: “两个娃儿,你们这砖砌的……嗯,有点水平,知道用泥粘合,但差点意思,不够方正,也不够结实哩。” 陈家兄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凑过去: “不能够吧?叔,您给指点指点?” 其他鬼魂见状,也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墙基得再挖深点!” “对对对,和泥的水不能太多,不然容易塌!” “我觉得可以弄个规划,不能乱盖!” 刘海文见状,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朗声道: “诸位!诸位乡邻请听我一言!眼下我等蒙大人收留,暂居于此,也算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 “既然要常住,何不发挥各自所长,将此地建设得好一些?” “我生前是学土木工程的,对规划布局略知一二,愿意出力,帮大家规划一番!” 他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我生前是瓦匠!” “我会木工!” “俺力气大,可以挖土!” “我……我会纺布,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可以帮忙做些杂事……” 一时间,群鬼踊跃,主打的就是一个其乐融融,共同出力! 说干就干! 在刘海文的初步规划下,鬼魂们立刻行动起来。 挖土的挖土,去灵液湖泊舀水的舀水,和泥的和泥,砌砖的砌砖,一些有手艺的鬼魂开始用泥土捏吧捏吧制作简单的工具。 因为他们发觉泥土混合湖泊的灵水之后,会变得坚硬异常。 再加上他们已经是被度化的鬼,生前的各种顽性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 分工明确,效率竟然出奇的高。 很快,在这片原本只有荒芜恶土和一座孤零零梼杌黑棺的胎基之地边缘,一个小小村镇的雏形,开始缓缓显现出来。 繁忙之余。 刘海文开口朝着陈姓兄弟开口问道:“话说大人怎么称呼?” 正在工作的百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说起来也是,他们并未知道李不渡叫什么,此时提起,当然好奇。 两兄弟对视一眼,咂吧咂吧嘴,商量了一下,决定整个有逼格的称号,乐呵呵开口道: “渡世诛魔真君,李青天李大人!” 众鬼:芜!? …… …… 第125章 爽晕过去了? 城郊通往市区的公路上,黑色的公务车平稳行驶。 车内,气氛原本还算宁静。 王宿坐在后排,正闭目凝神,巩固着因分润李不渡功德福泽而隐隐松动的境界。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通往铸丹境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回去后静修几日,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盘算着回去后需要做哪些准备。 而开车的林玄,虽然对自身那丝福泽没啥明显感觉。 但心情依旧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与兴奋中,嘴角不时咧开傻笑。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副驾驶座上爆发开来!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苏醒! 李不渡周身灵力波动剧烈攀升,原本刚刚稳固在铸丹一阶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猛然飙升! 铸丹二阶! 铸丹三阶! 铸丹四阶! 铸丹五阶! 直接连破四阶,达到了铸丹五阶的程度!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境界飞跃,瞬间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卧槽?!” “卧槽!!!” 开车的林玄和后排的王宿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林玄更是吓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车子在公路上画了个轻微的S形。 这还没完! 李不渡这蛮横的破境气息,仿佛一个巨大的引力源。 瞬间牵引了车内另外两人体内那丝同源的、来自功德环的玄妙福泽! 林玄只感觉丹田内那原本缓慢增长的灵力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轰然激荡! 筑基一阶……筑基二阶……筑基三阶…… 筑基四阶! 他竟然也跟着连破三阶,直接达到了筑基四阶!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暴涨感,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仿佛中了头彩又被雷劈了一样。 而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王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一冲。 那层薄薄的壁垒如同窗户纸般“哗”的一下,应声而破! 铸丹境,成了! 然而,王宿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瞬间布满了黑线! 境界是破了,那也得渡劫了。 车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浓密的乌云! 云层之中,电蛇游走,雷声隐隐,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再次降临! 天劫来了! 李不渡刚刚伸了个懒腰,从意识空间中退出,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铸丹五阶的美妙。 就感觉到两股灼热的视线直勾勾地钉在自己身上。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到开车的林玄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的冲懵表情,仿佛灵魂出窍。 后排的王宿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李不渡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满脸无辜地问道: “都看我做甚?” 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刺目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神掷出的标枪,毫无预兆地撕裂云层,朝着他们这辆行驶中的汽车猛劈下来! 目标,赫然是刚刚破境、气息最为“新鲜”的王宿!但雷霆覆盖范围,足以将整辆车吞没! “卧槽!” “我操!” “哇袄!!!” 三人同时发出惊呼! 最后那声是李不渡发出来的。 李不渡满脸惊惧,抬眼一看,那道雷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劈在了车头前方仅仅几米处的路面上! “轰!” 柏油路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碎石四溅,青烟袅袅升起。 如果不是副驾的李不渡突然破境导致林玄心神失守、下意识减慢了车速,这道雷绝对会结结实实地劈在车顶上! 他不由得大骂道: “哗!我屌你老母!哗!嗰条累劈下来差啲劈到我啊!” (哇!我爱你亲爱的妈妈!哇!那道雷劈下来差点劈到我啊!)” 虽然他身上有诸多道痕和神通,但他本质依旧是一只小小的黑僵!至阴至邪之物! 天道雷劫这玩意儿,对于正常生灵而言,是考验,总会留有一线生机。 但对于僵尸、厉鬼这类本就不该存于世的“邪祟”,天道向来是往死里弄,毫不留情! 之前那三千雷劫摆明了就是想把他挫骨扬灰,所以他最后才愤而竖起中指。 这要是挨上一道,哪怕他现在铸丹五阶,也绝对不好受! 李不渡怒气冲冲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翻滚的乌云之中,一尊模糊却威严的雷神法相再次凝聚成形。 而这一次,李不渡清晰地看到了那法相脸上,竟然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那是一种带着狞笑、咬牙切齿、仿佛守株待兔终于抓到猎物的模样,分明在说: “小逼崽子,可让我逮住你了!” 显然,上次李不渡用化身骗过天劫,让这天劫法则记上了! 一直在盯着他呢! 这次王宿破境,气息牵引之下,立刻就被捕捉到,直接降下雷劫。 打算连带着把李不渡这个“主犯”也一并清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第二道更加粗大的雷霆正在云层中酝酿,即将再次劈下时—— “停车!” 王宿猛地喝道,声音冷静。 还在懵逼状态的林玄几乎是本能地轻踩刹车,车辆速度迅速下降,但尚未完全停稳。 王宿已然一把推开车门,身形如电,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因为减速而几乎与自己平行的副驾驶位,猛地单手力道发作拆下副驾车门! 就朝着旁边的林野一甩。 同时,他另一只手早已将那块黑布包裹的“窃机伞”握在手中,手腕一抖,黑布滑落,刻满青色符文的金属伞身瞬间展开! “进去!” 王宿低喝一声,根本不给李不渡反应的时间。 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连同那把撑开的窃机伞,一起朝着公路旁长满杂草的排水沟,猛地甩了过去! 李不渡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身不由己地跟着伞一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噗通”一声,略显狼狈地滚进了松软的草丛里。 而在他落地的瞬间,窃机伞那的特性发动! 一股无形的屏障将他连同伞下的空间彻底笼罩、隔绝! 虽然说是因为李不渡的引动他才破的关,但这本来就是他要渡的劫。 可以说从这劫的层面关系来看,跟李不渡的关系并没有多大。 所以窃机伞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李不渡自身因为刚刚破境而无法完全收敛的铸丹五阶气息,以及那属于黑僵的独特煞气,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那尊正准备劈下第二道雷霆的雷神法相,动作猛地一僵! 祂那由雷霆构成的巨大眼眸中,充满了人性化的错愕与恼怒! 目标……消失了?刚才还那么清晰的一个大死僵,怎么一眨眼就没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雷神法相左顾右盼,神识疯狂扫过下方区域。 甚至重点关照了那辆停下的汽车和站在车旁的王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李不渡的半点痕迹! “轰隆隆!” 云层中雷声闷响,仿佛是天道的无能狂怒。 气闷了! 找不到正主,这雷劫似乎也失去了最大的目标。 那尊雷神法相最终只能不甘地自行缓缓消散。 于是劫云干起了正事,随意地朝着下方唯一还暴露在外的破境者王宿。 劈下了两道明显“敷衍”了许多的落雷。 “咔嚓!咔嚓!” 两道比之前细了不止一圈的金色雷霆落下。 王宿早已严阵以待,周身灵力凝聚,铸丹境的气息轰然爆发,硬接下了这两道雷劫。 雷霆入体,带来一阵酥麻与轻微的灼痛,但更多的是精纯的天地能量洗礼。 他气息猛地一凝,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铸丹境,一段!正式稳固! 而那天上因为没找到李不渡,自行消散没消耗多少灵气的劫云。 能量没发泄完,又顺手凝聚雷神法相虚影,在王宿头顶上空溜达了一圈,算是走个过场。 然后把剩余的一点边角料能量,也一股脑地灌入了王宿体内。 王宿:“……” 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壁垒又被这股额外的能量冲开了一些。 铸丹境,三段! 天上劫云这才心满意足地彻底消散,重新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 劫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李不渡这才鬼鬼祟祟地从排水沟的草丛里探出头,确认安全后,收起窃机伞,一个箭步冲到公路上,朝着王宿跑去。 他挤出了几滴眼泪,一把抓住王宿的胳膊,用夸张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喊道: “王哥!太帅啦!太够意思了!呜呜呜……你救了我一命啊!我无以为报,我给你一次吧!” 王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戏精上身的李不渡,沉声道: “真给?” 李不渡抬起头,跟他大眼瞪小眼,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住,换上一副警惕的表情: “你真要?” 两人对视了三秒。 “噗嗤……”王宿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 “行了,别贫了,赶紧回车上去吧,看看林玄那小子怎么样了。” 两人转身,走向那辆还停在路边的公务车。 当他们拉开车门,看到驾驶位上的林玄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林玄依旧保持着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 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黑白漫画的风格,眼神空洞,瞳孔失去高光,嘴巴微微张开。 一脸的呆滞和茫然,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接连的破境和天劫给震得飞到了九霄云外。 车外的李不渡和王宿面面相觑。 许久,王宿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低声开口道: “这哥们爽晕过去了?” …… …… 第126章 你不早点说,差点被讹了。 商都749分局,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氛围,与公路上李不渡三人经历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却同样……不太平静。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檀香袅袅。李难依旧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银发垂肩,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无奈。 张译副局长站在一旁,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表情有些尴尬和为难。 而在地板上,一个身影正在满地打滚。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稚童,满头雪白的头发与他稚嫩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 他生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却因为耍赖而眯成了两条缝。 身上穿着一套合体的黑色练功服,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此刻,这白毛稚童正毫无形象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两条小短腿胡乱蹬着,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如同魔音贯耳般的嚷嚷: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 声音清脆,却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张译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弯下腰,试图用商量的语气劝诫道: “泽老,泽老您消消气……真不是我们不想帮您,实在是……您这个事,有点太过于为难我们了,这……这没法办啊……” 被称为“泽老”的稚童,正是圳市749分局的局长,白天泽! 别看外表是个孩童,实则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 李难对眼前的闹剧仿佛视而不见,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内另一位客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着简单黑袍的少年郎。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留着顺滑的黑色长发,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与情绪。 让他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凡俗,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气质。 李难对着这黑袍少年呵呵一笑,拿起紫砂茶壶,姿态随意却自然地为少年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开口道: “琐事缠身,让你见笑了。” 黑袍少年抬起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李难,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 “李局长言重了。诸位身居高位,执掌一方安危,却能如此……平易近人,氛围融洽。” “我身为749局的一员,倍感亲切。”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理解,又暗暗捧了一下在场诸位。 李难不由得在心中点头,看看,看看! 什么叫三好青年!什么叫优秀员工! 这话说的,格局打开,听着就让人舒坦,他爱听! 随后,他又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孜孜不倦滚来滚去、噪音污染的白天泽,一阵头疼。 这帮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偏偏你还不能真把他当小孩揍一顿。 至少现在不行,得等后辈走了,偷偷打他一顿。 大夏749全他妈赖子,王八操的,主要是自己也是,属于生气也是气闷了。 李难脸色不由得又猛地一黑。 这些老家伙,总喜欢在他接见有潜力的后辈、试图展现749局高大上形象的时候,突然钻出来搞这种撒泼打滚的戏码,简直是拆台专业户! 就比如眼前这黑袍少年,名叫胡炼尊,可是近期涌现出的又一少年英杰! 他不声不响,独自一人,竟然把商都寻仙教的一个重要窝点给端了! 这功劳不小,更重要的是,他还缴获了寻仙教正在秘密炼制的东西——上古三大邪刀之一“犬神”的雏形! 虽然只是个雏形,但若是没能及时发现并阻止,真让寻仙教那帮疯子把这玩意儿给炼制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胡炼尊,可谓是立下了大功! 李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份档案上: 胡炼尊,父母双亡,与弟弟一度被亲戚接济,后因故与弟弟亲属断绝关系。 因遭遇灵异事件被吸收进入749局。 于罗浮山天资梯考核中走出二十七步,评定为丙等资质。 背景调查……清白,无不良记录。 档案很清晰,没什么问题。别看749局对外显得宽容,遇到灵异事件的幸存者或者有天赋的苗子,往往直接端上“铁饭碗”。 但实际上,内部的审查极其严格,跟考公务员一个道理,甚至更甚! 背调不过关,哪怕你是天纵奇才,局里也绝不会吸纳。 毕竟,他们掌控的力量太过特殊,心术不正者危害更大。 胡炼尊的背调是过关的,身世清白,能力也有,能端掉寻仙教窝点足见其能力非凡,性格看起来沉稳内敛……几乎是个完美的苗子。 就在李难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嘉奖胡炼尊,并考虑是否将其重点培养时—— 办公室内的空间,忽然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波动闪烁。 下一刻,一道男子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缓缓在办公室中央显现。 来人身着黑色短披风,内衬是醒目的红色上衣,下身是黑色裤袍与云纹长靴。 一头卡其色的波浪短发显得时尚而慵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媚眼,即便不睁大也流转着丝丝魅惑与精明。 他眉眼带笑,鼻梁架着一副江湖算命先生常戴的圆片小墨镜。 双手持着一把赤红色的玄奥折扇,此刻正展开着,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更添几分神秘。 李难看到来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开口道:“小域?” 此人,正是大夏三位仙尊之一的绝道仙尊——莫域! “难叔。”莫域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朝着李难微微鞠身行礼,态度随意中带着尊敬。 然后,他那双眯着的狐狸眼转向地板上还在持续打滚输出的白天泽,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哟喝”,笑嘻嘻地走上前。 弯腰一把将那个白毛稚童抱了起来,像是掂量西瓜般掂了掂,语气宠溺地问道: “小白?这是怎么了?” 李难看着莫域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替白天泽回答道: “他来讨宝贝。” “宝贝?”莫域那双眯着的媚眼似乎亮了一下,扇子后面传来轻快的笑声。 “宝贝啊,那好说!小白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找一个效果差不多的,怎么样?” 他一副财大气粗、乐于助人的模样。 白天泽闻言,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声音急促问道: “尊嘟假嘟啊?o.o” “尊嘟!”莫域笑呵呵道。 李难看着莫域大包大揽,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顺手给莫域也倒了一杯置于前方。 这才抿了一口茶,用一种平淡无奇、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他想要轩辕剑。” 李难的话音刚落—— 说时迟,那时快! 刚才还一副“哥有钱哥帮你”架势的莫域,动作瞬间僵住! 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哪怕被扇子和挡着大半,也能感觉到瞬间的凝固。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双臂猛地一甩—— “噗通!” 被他抱在怀里的白天泽,直接被毫无预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朝旁边的空地上一抛! 动作之干脆利落,仿佛扔掉的是什么脏东西! “哎哟!”白天泽猝不及防,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捂着屁股爬起来,丹凤眼里满是震惊和控诉地瞪着莫域。 而莫域,则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瞬间重新堆起那副狐狸般的笑眯眯表情,脚步轻快地来到李难对面的椅子坐下。 自然地拿起李难刚给他倒的那杯茶,“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用扇子半掩着,对李难道: “难叔你不早说!差点就被给讹了!” 李难:“……” 张译:“……”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天泽:“???” …… …… 第127章 还有高手? 李难看着莫域那副心有余悸又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转移话题问道: “不说白天泽那小子了。” “说说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腾达之前还嚷嚷说联系不上你。” 莫域闻言,那双狐狸媚眼在墨镜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在建木断干看着上面自动衍生出来阻止它生长的禁道道痕,巴别塔也去了一趟,白去,不如直接在建木上呆着。 “至于黄腾达那小子找我?”他嗤笑一声。 “纯属瞎扯,他躲着我还来不及呢。” 李难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莫域面上依旧带笑,但额角却隐隐有黑线浮现,咬着后槽牙将其中的缘由说了出来: “那狗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绕过了我布下的三十六重禁制结界,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我的仙窍洞天里!” “他倒好,一声不吭,跟回自己家一样,搬走了我整整四分之一的珍藏!” “丹药、材料、古籍也就算了,连眼镜都给我薅走了!这小子纯他妈属蝗虫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莫域越说越气,扇子都忘了摇: “下一次!等我腾出手,非得用禁道道痕亲手编一副猪笼,把这厮装进去,扔进幽冥血海里浸浸,看他还能不能这么蹦跶!” 李难听着这离奇的“家贼”事件,想象了一下黄腾达偷偷摸摸在莫域宝库里扫货的画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 “罢了罢了,回头我帮你说道说道他。” 莫域哼了一声,显然余怒未消。 但他手指忽然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双一直眯着的狐狸媚眼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流露出了一丝与之前玩闹截然不同的郑重。 李难立刻会意,知道莫域有要事相商,而且不便让太多人知晓。 他转头对张译道:“张译,你先带炼尊去后勤部,把他此次任务的奖励领了,按最高标准。” 张译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朝着李难和莫域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对一直安静坐着的胡炼尊道: “胡同志,我带你走走。” 胡炼尊站起身,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一句话,便跟着张译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李难、莫域,以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灰尘的白天泽。 李难拿起茶壶,将里面的旧茶叶倒掉,重新放入新茶,注入滚水,盖上盖子静静浸泡。 氤氲的水汽升起,他抬眸望向莫域,直接开口道: “说吧。” 莫域眼中的凝重之色更浓,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绝地天通……松动了。” “什么?!”李难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消息确凿?” 莫域点了点头,继续道: “下面乱了,隐隐有冲击世间的预兆,我找地藏谈过了,地道有损,化成浮冰,散落人间,五方鬼帝等等阴神都在探寻。” “古时划分天地人三界,秩序混乱,直至绝地天通之后,三界界限才完全明晰、稳固下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怀疑,是上面那群东西,按捺不住,动了手脚。” 他进一步解释道:“有天意,自然有人意。绝地天通,虽是人意主导推动,但也是得到了天意默许才最终确立的规则。” “上面的仙神,与我们这些逆天而行的修道士不同,他们是先逆后顺,得了天道认可乃至敕封的,自然不敢直接违背天意。” “上面不敢直接动手破坏规则,那么,最可能的方式,就是间接地让下面出问题。” 莫域眼眸半垂,直接将最坏的猜测和可能的结果道了出来。 “比如,悄然削弱封印的某个节点,或者引导下界某些不安分的力量去冲击界限……” 李难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指尖流淌出玄奥莫测的时光道韵。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能窥探过去未来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他竟是直接施展大神通,窥探光阴长河,推算天机,以验证莫域的消息! “难叔冷静!冷静!” 莫域一看这架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乎是扑向前,一把按住李难正在掐诀的手,额角瞬间就汗流浃背了! “只是猜测!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测和一些边缘迹象而已!不至于现在就跟他们爆了啊!” 他可太清楚眼前这位“岁时仙尊”的脾气和实力了。 李难虽是时道无上大宗师,但其真正根基乃是更本源、更霸道的宙道,并且是当之无愧的宙道道祖! 之所以现在主要使用时道力量,是因为早年他曾只手镇压光阴长河,将自古至今所有修炼宙道、企图扰乱时空秩序的邪修杀了个干干净净。 因此被无尽因果反噬,招来了恐怖的混沌小劫,暂时被“整老实了”,实力处于“恢复期”。 这要是让他完全缓过来,推算天机?他怕是敢直接顺着线索杀到“上面”去问个明白! “没爆。”李难被莫域按住手,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反而露出一个乐呵呵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引动时空道韵的不是他一样。 “只是窥探一下光阴长河,推算验证而已,你紧张什么。” 莫域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手,心有余悸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压惊。 跟这位爷共事,心脏不好真不行。 毕竟当初自己还是个凡人,哥们直接堵门,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少年你想成尊吗? 你就知道他有多阴了。 李难收敛了气息,继续问道: “古域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信息传来?” 莫域“啪”地一声打开手中的赤红玄扇,遮住半张脸,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摇了摇头: “古域九重天,暂时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包括我们三个在内的七尊,本体都长驻在第八重天坐镇,他们暂时不敢有太大动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第九重天,除了无冤那个疯子,还有大圣他们几个硬茬子,暂时也没人敢往上碰。” “那地方,全是万劫起步的恐怖劫难,谁去谁倒霉。” 莫域说着,自己也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对第九重天颇为忌惮。 李难点了点头,古域暂时无忧,算是好消息他又问道: “那下方的鬼神阴司,对此作何反应?” 莫域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们?他们估计是除了我们之外最不想三界界限出问题的了。” “本来人死之后,魂魄自然归入阴司,他们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要是界限松动,导致阴阳紊乱,鬼物滞留阳间或者大量生魂误入幽冥,他们非得加班加到魂飞魄散不可。” “听说地藏那老和尚脑袋都快气冒烟了,毕竟他自己许下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嘛~界限一出问题,他这愿力怕是得打折扣咯。” 李难闻言,也是无奈一笑。 地藏菩萨慈悲,但这宏愿也确实把他和整个阴司绑死了。 问完了正事,李难的目光转向一旁又开始无聊玩自己头发的白天泽,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小白,你的凡寿,按理说也该到头了吧?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上古域了?” 所谓凡寿,并非指自然寿命。修道士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后,寿命会自然增长。 但大夏的顶尖尊者们在建立古域秩序时,便定下了一个规矩: 他们虽说有压制,但依旧会留有充足的寿命给他们修炼到相应的境界。 同时开单行道,更改绝地天通的法则,能上不能下。 所有达到相应境界的修士,必须强制飞升,前往古域。 此举既是为了集中高端力量,也是防止某些老怪物长时间滞留人间,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敢飞升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东西选择沉睡的原因,有的是在憋大的。 有的纯老鼠怕死,觉得自己升境无望,“装死”骗法则,给家族留后手的。 大道压制松懈,老东西们寿命又多几年,给了点阳光,觉得自己又灿烂了。 李难乐得其见。 此时“绝地天通”松动,又再加上几年,那他妈可不灿烂了,而是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 李难嘴角直接压不住了。 庄家就是典型的例子,这不?直接抄家,爽吃。 有人就问了,主播主播,他们都是傻逼吗?这么莽,哎呀,权贵地主嘛,正常。 大夏十几亿人口,哪怕抓教育,也别小看了sb的数量。 古代就更别说了,穷的麻木不仁,只求存活,大字不识一个,富的为所欲为,目中无人,不思进取淫乐。 普通权贵都傻逼,修道的就更别说了,前朝权贵老怪醒过来,看见你不留辫子,没把你嘎巴一下杀了,你都得谢天谢地了。 常态。 白天泽一听这话,立刻鼓起腮帮子,那双丹凤眼瞪得溜圆,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我是白泽!神兽!我今年才五千岁!我还是个孩子!我不要上去!” 说罢,他直接往地上一躺,又开始耍赖。 李难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蹲下身。 一只大手直接覆盖在白天泽的小脑袋上,五指微微收拢,脸上是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别说孩子了,你就算是个傻子,到了年限,也得给我上去。” “规矩就是规矩。” 白天泽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在排斥他,瞬间汗流浃背! 他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伸出小手抱住李难的手臂,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道: “再宽限我几年嘛~好不好嘛~难老~你最好了~你最通情达理了~” 说罢,还努力嘟起嘴,试图做出萌萌的表情。 李难不由得被他这变脸速度逗笑,摇了摇头,问道: “上面依旧有大夏的基建,甚至比人间更宏伟,设施更齐全。” “你多留这几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白天泽见有商量余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嘻嘻说道: “其实吧……也没啥大事。” “就是当初跟我师父分别的时候说过,以后我一定会收一个比我还要强的徒弟,光耀门楣。” “这不,时过境迁,一直没遇到真正合心意的。” “今朝可算遇到了! 我就想着先收下,好好培养培养,到时候一起带上去,也算完成了对师父的承诺嘛!” 李难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哦?能让你这白泽都看上眼,看来是真有不凡之处。是谁?” 提到这个,白天泽脸上顿时充满了骄傲,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仿佛里面能喷出两道自豪的气柱,大声宣布: “李不二!他就是我新收的弟子!已经正式行过拜师礼了!” 一旁的莫域也来了兴趣,放下扇子。白泽乃是通晓万物情理的神兽,活得太久,见识太广,眼界自然极高。 能被他看上并主动收徒的,绝非池中之物。 他好奇地问道: “能被小白你看中,想必有其过人之处?说来听听。” 白天泽一看两位大佬都感兴趣,更是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 “嘿!那小子,我刚看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他体虚呢!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我心说这哪行啊,咱不能亏待了后辈不是?” “就寻思着整两颗固本培元的灵丹给他补补。” 他两手一摊,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越补越不得劲!越补越虚!”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这不合常理啊!于是我就仔细探查了一番……” 李难和莫域看着他这相声般的讲述方式,不由得相视而笑,很配合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哦?探查之后,怎么着?” 白天泽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般的小星星,语气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 “听说过以精养剑、以精养刀的吧?那好歹还是后天的修炼法门!” “我他妈头一回听闻,有以精养神的!而且tmd还是先天的!” “你们谁见过,魂能把魄给榨干的吗?魂榨魄啊!怪的没边了!” 他伸出一个小手指,强调道: “就他锻魄境的修为,魂魄强度已经堪比寻常铸丹修士了!” 李难同莫域闻言,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芜?” 白天泽更加得意,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这小子,修为是筑基巅峰!你们再猜猜,他现在的魂魄到什么程度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两人好奇的眼神,才一字一顿地宣布: “半步显神!魂蕴已生!” 李难&莫域:“!!!” 两位仙尊级别的存在,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动容,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wc?!” …… 第128章 借一把。 李难与莫域这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仙尊级人物,在听到白天泽宣布李不二“半步显神”的魂魄强度时。 终究是没能绷住,齐齐爆出了一声惊叹。 这实在是超出了常理认知。筑基巅峰,肉身与灵力的积累尚在第二个大境界的范畴,其魂魄却已半步踏入了第五大境界“显神”的门槛! 这其中的差距,宛如溪流之于江海,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非此话是从通晓万物情理的白泽口中说出,他们绝对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李难愣了愣神,目光锐利地看向扬起小脑袋、神气得像只刚下了金蛋的小母鸡似的白天泽,抓住了他之前话语中的关键点: “你要借轩辕剑,莫非和这小子有关?” “没错!” 白天泽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一种打造绝世神兵的兴奋光泽。 “这小子身上除了那‘魂榨魄’的怪诞体质,还天生蕴藏着剑道道痕!我活了五千多岁,自然……嘿嘿,有那么一点点收集癖。”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但眼中的光芒却暴露了这癖好绝非“一点点”那么简单。 “上古十大名剑,承影、纯钧、鱼肠、干将、莫邪、七星龙渊、泰阿、赤霄、湛卢……” 他如数家珍的一把一把的数着,每说出一把,轻轻掰下一根手指。 “这些年来,我或寻访、或交易、或抢……嗯,总之费了些手段,已然集齐九把!” 他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如今只差最后一把,也是位列首位的——轩辕夏禹剑!” 他越说越激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我看过那小子的胎基之地了,广阔坚韧,异于常人,别说一把剑,十把剑往里塞都绰绰有余!” “我打算,在他铸丹的关键时刻,将这十把名剑作为核心材料,一并炼入其婴丹之中!” “届时,这十把名剑便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胚胎,随着他修为精进,破丹凝婴之时,便是十剑齐出!” “这排场,这底蕴,古今未有!光耀门楣?何止是光耀门楣,简直是要开宗立派,成就一段传奇!” “他妈太帅了!到时候世人还会铭记我是他的师父,白天泽,嘿嘿嘿嘿嘿嘿嘿。” 白天泽想着想着美晕过去了,嘴角流出口水。 李难和莫域听着白天泽这堪称疯狂的构想,再次愣住了,两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浓厚兴趣。 本命法宝的炼制,乃是修道士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本命法宝的炼制,需在铸丹境圆满,准备凝结元婴之前,挑选最适合自身道途、品阶、属性相合的法器。 以魂韵炼入即将成型的婴丹之内,以自身神魂、元气温养。 待到此修士成就凝婴之境,破丹而出之时,本命法宝亦随之诞生,后天浑然一体,与修士心神相连,宛如肢体延伸。 此宝可谓之修道士的第二生命,能够跟随主人成长而不断进化,使用起来如臂使指,心意相通,威力倍增! 有时候甚至能发挥出超越法宝本身与修士实力叠加的效果,达到一加一大于三的逆天之效,是修道士最重要的底蕴之一。 在古时期,此法门被视为不传之秘,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大派核心弟子才有机会得知并实践。 直至今朝,大夏749局成立,致力于整理、研究并普及修行知识,这才将本命法宝的炼制法门公之于众,惠及广大修道士。 然而,法门公开了,敢尝试且能成功的却依旧是凤毛麟角。 其因有三: 一是风险极大。不仅仅是挑选的法器要属性相合,其形态、大小、蕴含的能量都必须与修士自身的婴丹契合。 稍有差池,法器能量冲突或是体积过大,便可能撑破尚未稳固的婴丹,导致凝婴失败,修为尽毁,甚至身死道消。 二是品级难控。 若选择的法器品级太低,成长潜力有限,未来恐成鸡肋; 若品级太高,则可能在破丹凝婴时,反客为主,大量汲取本该用于塑造元婴的本源元力,导致元婴孱弱,根基受损,往后修行之路层层设阻,再难寸进。 三是温养艰难。 每一件本命法宝,在未成功炼制出来的时候,都需要修士以自身魂韵日夜不停地温养祭炼,方能做到心神合一。 多一件本命法宝,就意味着魂魄的负担成倍增加。 寻常修道士,温养一件本命法宝已是极限,能温养两件的已是天赋异禀之辈。 魂韵消耗过度,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停滞,重则魂魄枯萎,形神俱灭。 因此,很少有人敢轻易触碰多件本命法宝的门槛,这东西属实难搞得很,一个差错就足以万劫不复。 但李不二不一样! 他筑基巅峰就已拥有半步显神的魂韵强度! 这意味着他的神魂本源雄厚到令人发指,足以支撑起远超常人数倍、数十倍的魂韵消耗! 再加上他天生剑道道痕,对剑类器物有着天然的亲和与统御之效,能极大降低炼化时的排斥反应和温养时的消耗! 这么一来二去,白天泽这看似异想天开的“十剑同炼”之宏图,在其惊人的先天条件支撑下,竟真的显露出了一丝可行的曙光! 李难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被这个大胆的计划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开口道: “轩辕剑……这东西确实不好找,现世留存的基本都是仿品或投影,真品不知所踪。” “不过,我可以给你鼓捣一下,看能不能跟黄腾达那小子去光阴长河上游瞅瞅,偷……呃,借一把出来。” 白天泽闻言,小脸先是惊喜,随即又露出担忧: “啊?从光阴长河中直接拿东西?不是说会受到因果法则的严厉惩罚,甚至引来时空反噬吗?” 李难神色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正常来说是这样。” “因果纠缠,时空反噬,就算是仙尊也不敢轻易承受。” “所以我才让黄腾达那畜生去摸啊!” “小黄?”白天泽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对啊!”李难理直气壮地解释。 “黄腾达,运道无上大宗师!偷道准无上!” “运气好到逆天,偷东西的技术更是登峰造极。” “我以时道神通为他定位,指引轩辕剑在光阴长河中某个时间节点的确切坐标,他运用偷道手段隔空一掏!” “得手之后,凭借运道借势,在因果法则反应过来之前,我俩就溜之大吉!” “速度快到连因果都追不上!” “我已经跟他干过好几次了,配合默契,熟门熟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咱们749局总部宝库里,那些压箱底的、来历说不清道不明的仙器、古宝,都是哪来的?真当是天上掉下来的?” 白天泽张大了嘴巴,小脸上满是“还能这样操作?”的震惊,半晌,才喃喃道: “wc……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轩辕剑在向他招手。 一旁的莫域听着这俩一个敢想一个敢干,不由得哭笑不得,手中的赤红玄扇摇得都快了几分。 这两位,一个宙道道祖,一个偷运双修,凑在一起真是无法无天,连光阴长河都敢当成自家后院仓库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张译推门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李难和莫域恭敬行礼,然后才开口道: “局长,桂省分局那边发来了紧急支援请求。” “十万大山里面的散妖,不知何故又开始大规模躁动,冲击山外的村镇封印节点,那边人手有些吃紧,希望能调派些人手过去支援。” “十万大山散妖暴动?” 李难闻言,眉头微挑,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散妖……”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开口道: “正好!李不渡那小子,现在好像是黑僵境界吧?” “前段时间我翻阅内部兑换记录,看到他兑换了大量不同种类的妖兽精血,看来是在为下一步进化成‘跳僵’做准备,积累资粮呢。” 他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贼眉鼠眼地望向张译。 张译跟随李难多年,立刻心领神会,脸上也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一老一少互相指着,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算计成功的愉悦。 “放他过去!让他去桂省支援!” 李难一拍大腿。 既能平息妖患,完成任务,又能让他在实战中历练,最关键的是…… 十万大山里别的不多,就是妖兽多! 让他自己去猎杀,收集精血,自给自足! 嘿嘿,用别省的资源,养我们自己的人,这算盘打的,别说多爽了! 这无疑是典型的“李难式”风格,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最大化利益,顺便还能锻炼后辈,一举多得。 张译嘿嘿怪笑着点头: “局长高见。不过,李不渡刚刚和楼兰接了一个任务,已经出发了。 等他们回来,我立刻安排他前往桂省支援。” “嗯,你去安排就好。”李难摆了摆手。 坐在一旁的莫域,听着他们讨论李不渡,心中微动。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749局内部论坛的App,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李不渡”三个字。 瞬间,一大堆帖子和视频切片弹了出来。 有他早期作为网红整活的录屏,有加入749后一些公开任务记录,还有不少局内同仁对他的讨论和“崇拜”。 莫域没有点开具体视频观看,他的目光,直接被几个热门帖子封面上,李不渡尚未进化成黑僵时的面容吸引了。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莫域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狐狸媚眼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微微愣神,心中掀起波澜,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小子……怎么长得跟无冤那么像?” …… …… 第129章 有种数值的美 越野车的音响里播放着《两难》,李不渡的手指随着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从繁华都市逐渐过渡为郊野荒凉。 他哼得正投入,副驾驶上传来“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 楼兰撕开一包薯片,优雅地一片接一片送入口中,她侧过头,那双即使在非满月时期也依旧明亮的眸子瞥向李不渡,带着一丝疑惑: “衰仔,你刚出任务回来,不用休息的吗?” 李不渡笑嘻嘻地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这个年纪,我怎么睡得着的?” “你失眠?”楼兰挑眉道。 “不,我是死人体质,我不用睡觉。”李不渡一本正经道。 楼兰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有感而发: “有点m了。” 李不渡:? 末了楼兰舔了舔嘴边的薯片碎屑又补上一句:“我喜欢。” 李不渡:??? 李不渡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会有困倦是正常的。 但被王宿渡劫的雷给劈精神了,一下子精神小尸立正了。 楼兰闻言,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停留在李不渡的脸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和好奇,让李不渡渐渐有些不自在。 “楼兰姐,干嘛这么盯着我?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帅……”李不渡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臭屁的说道。 楼兰没有反驳,而是微微蹙眉,直接开口道: “很奇怪,我看不清你的具体样貌了。五官轮廓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这是你的法门?” 李不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无相』的大手发力了。 说明非常的简洁,就是境界比他低的,窥不得他的真貌。 他没想到效果这么霸道,连楼兰这种特殊体质的感知都能干扰。 那属实有种机制的美感了。 这说明了一件事。 自己的实力,至少在年轻一代里已经属于领先水平了。 毕竟楼兰姐的体质放在那里,那体质他有点忘了,但带圣和帝的,听着就玄乎,一听一个不吱声。 一股小小的得意涌上心头,李不渡故意撩了撩头发,做出一副深沉状: “唉,没办法,全是天赋和努力啊,楼兰姐。” 楼兰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怪东西。不过现在好了,你就跟我一样了……” 李不渡一时没明白:“一样?什么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内个!” “噗——哈哈哈!” 笑过之后,楼兰将薯片袋子递过来,问道:“吃吗?” 李不渡摇了摇头:“开车呢,不吃,容易犯困。”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楼兰也不介意,开口问道: “任务报告你看了吧?” 随后将薯片塞入嘴里。 “嗯。”李不渡点了点头。 “坡县,黄村八岗山,上面有一乱葬坟场。” “近期有数名探险的驴友和当地村民失踪,能量探测显示阴气异常汇聚,估测是个丙级鬼域。” “而且根据地下穿透雷达的模糊成像,下面应该还有个大坟,结构不简单。” “丙级鬼域,还带个大坟……”李不渡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绿油油的光芒。 大点好啊,规模大,阴气足,那贡品偷吃起来才带劲。 楼兰对他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淡淡道: “给我留点。” “ ok啊。”李不渡乐呵的比出了ok的手势,跟我楼兰姐出任务,有什么危险?该觉得危险的是他们! 丙级鬼域?哈哈哈哈!跟我的楼兰姐说去吧! …… 车辆驶入更加偏僻的道路,最终在一片荒芜的山坡前停下。 此时天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橘红色。 眼前就是黄村八岗山乱葬岗。 杂草丛生,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只剩下一角露出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但更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在盘旋。 寻常人来到这里,恐怕立刻就会感到心悸不安。 李不渡和楼兰下了车。 “就是这了。”楼兰靠在车前,双手抱胸看着李不渡默默打了个哈欠。 要什么探测装置?当我不渡是摆设? 李不渡站在阴森森的群坟之中,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爽!”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阴气、死气,夹杂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腥味涌入鼻腔,对于他这个黑僵来说,简直如同置身于顶级氧吧。 这里的阴气质量,比城市里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于李不渡这种穴居哥布林来说简直不要太好。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的“脉动”。 天赋『趋利避害』无声无息地展开,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感知着潜在的威胁与机遇。 忽然,他脚底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带着一种冰冷的吸引力,直指地下深处。 “嗯?”李不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脚下松软的泥土,然后朝一旁的楼兰说道: “楼兰姐,下面有东西,好东西,而且是好的没边的那种。” 楼兰挑了挑眉,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高高抬起,太阴之力瞬间汇聚,白皙的拳头周围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眼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要轰下。 “等等等等!” 李不渡连忙伸手阻拦,脸上露出些许纠结。 “楼兰姐,虽然说下面有东西,但直接刨人坟……不太好吧?会不会有点缺德?” 楼兰侧目看向他,一脸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你这思想觉悟不行”的表情,说道: “这里都叫乱葬岗了,大部分是无主孤坟,而且年代久远,本来就是违规占用土地资源。” “我们现在是官方执法,清理异常,保护民众安全,我们有理,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促狭: “再说了,这附近早就清空了,没人看见。” “而且你看我俩,现在都黑不溜秋的,就算有人看见了,估摸也分辨不出我俩的具体样子,怕什么?” 李不渡被她这一套“有理有据”还附带“技术保障”的说法给镇住了,愣了一秒,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 “卧槽,好他妈有道理!” 逻辑清晰,无法反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不渡话音刚落的瞬间,楼兰那蓄势已久的一拳,已然对着李不渡刚才所指的地面,悍然砸下! “轰——!!!” 没有多么花哨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拳头接触地面的刹那,如同陨石撞击,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地面剧烈一震,以楼兰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泥土和草屑四散飞溅。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地面硬生生被砸开一条足有数米长、一米多宽的黑黝黝缝隙! 一股比地面上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寒气,如同实质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陈腐、阴秽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李不渡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精纯的阴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舒坦,但也被楼兰这简单粗暴的一拳给震得嘴角抽了抽。 他暗自估摸了一下,楼兰刚才这一拳,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恐怕已经能摸到他常态下力道普通门槛了。 这一拳如果打在自己身上的话,都不用想,嘎巴一下就死。 这简直是个人形凶兽!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朝着楼兰询问道:“楼兰姐,你……你也兼修力道道痕?” 楼兰甩了甩手腕,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李不渡的问题,她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表情带着点天然呆,开口道: “什么力道道痕?我力气本来就那么大啊。” 李不渡沉默了。 他看着楼兰那在昏暗光线下,不,就算完全有光,直照下来,也完全看不清的侧脸,突然觉得楼兰姐好美。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也不是那种黑珍珠般健康的美。 而是一种纯粹的数值的美。 妈的,什么力道,白修哥们,力道普通,她一拳的事。 什么机制?跟我楼兰姐的拳头说去吧! “走吧,下去看看。”楼兰没在意,走到裂缝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森然的阴风不断倒灌出来。 李不渡也收敛心神,走到裂缝旁。 他眼中的绿光微微闪烁,僵尸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比楼兰看得更清楚一些。 裂缝下方,似乎是一个被掩埋已久的地下空间,隐约可见砖石的结构。 “我先下。”李不渡说道。 身为僵尸,他对阴气环境适应性更强,而且有『趋利避害』在身,更适合探路。 他深吸一口那令他愉悦的阴寒之气,纵身一跃,便轻巧地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之中。 楼兰紧随其后,周身太阴之力微微流转,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下落了约莫七八米,李不渡双脚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稳住身形,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古老的墓道,四周是用青砖垒砌而成,砖石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黑色菌类,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味。 墓道不算宽敞,仅容两人并行,向前方延伸,隐没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粘稠得如同水银。 好重的阴气,大概有七成纯度。 楼兰也落了下来,她手中凝聚出一团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她的太阴体在这里如鱼得水,但依旧神色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哇,第一次看到这种坟墓,怪新奇的。”李不渡低声道,随后两手搓了起来,笑嘻嘻的望向深处。 他的『趋利避害』天赋发动,全是利,一点害都没有,指向墓道的深处。 那里,全他妈是贡品! 李不渡朝里一指,楼兰朱唇微张,两人对视一眼,快乐的一蹦一跳,朝里走去。 暗地里两人默默开始蓄力。 楼兰拳头上的冰霜再次凝聚,黑袍无风自动。 空气中的灵力竟自行凝结成幽蓝色符文缠于她的拳头。 李不渡力道道痕早已经憋起来了,谁出来嘎巴一下就弄死! 丹田内的恶土微微震动,灵力随时准备供应,一丝丝血煞尸毒在指尖萦绕,随时准备激发黑煞尸铠。 他们沿着阴森潮湿的墓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脚步声在寂静的墓道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圆形的墓室,规模远超之前的墓道。 墓室的中央,并非寻常的棺椁,而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椁! 那青铜椁足有寻常棺材的三倍大小,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青铜椁的八个角,各有一条粗大的青铜锁链延伸出来。 另一端深深地钉入墓室的墙壁之中,仿佛在禁锢着椁内的存在。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整个青铜椁,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频率,微微搏动着。 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脏! 随着那搏动,一股股精纯至极、却又带着强烈怨念与死寂的阴气,从青铜椁的缝隙中弥漫出来,充斥着整个墓室。 “这是……什么东西美……椁?吸溜……”楼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末了,还吸溜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青铜椁内蕴含的力量,并不是单纯的阴邪之力,而是纯的没边的阴气。 馋得她直流口水。 李不渡的『趋利避害』天赋此刻疯狂示警,冰冷的预示如同针扎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无时无刻不在掐着他的脖子,告诉他: “nnd!饭就在你面前,你为何不吃?吃啊!你给我吃!” 他能感觉到,如果能吸收这青铜椁散发出的阴气,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甚至可能缩短进化跳僵所需的时间。 他死死盯着那巨大的青铜椁,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幽芒大盛。 “平分?” “ok!” 青铜椁:? …… …… 第130章 当真是一对颠公颠婆啊。 墓室幽深,唯有中央那具巨大的青铜椁在微微搏动。 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将精纯而古老的阴气泵送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冰冷、粘稠,却又对李不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李不渡和楼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楼兰向后轻挪半步,右拳虚握,太阴之力如寒潮般无声无息地向她拳锋汇聚。 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将她整条右臂映衬得如同玄冰雕琢。 她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山,将所有威胁都锁定在攻击范围之内。 有她掠阵,李不渡心中大定。 这种安心感就像是自己开着大运,对面开远光闪自己一样。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阴气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泰无比。 他走到青铜椁前,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如同一位谨慎的考古学家,先沿着这巨大的椁室绕行一圈。 指尖划过冰冷、粗糙、布满铜绿和诡异扭曲符文的椁壁,试图找到一丝缝隙或机关。 同时,识海中的『趋利避害』天赋被催发到极致,无形的感知蛛网般蔓延开去,细细品味着来自青铜椁及其周围的每一丝能量涟漪。 反馈依旧奇特。 没有杀机,没有陷阱的锐利感,只有一种深沉的、万古死寂般的“宁静”。 以及从那椁内透出的、对他神魂发出强烈的“益处”。 这感觉,就像明知一个宝箱里装着绝世珍宝,而且似乎没有上锁,只是箱子本身过于沉重。 “严丝合缝,像是个整体浇铸的铁疙瘩,找不到明显的开口。” 李不渡停下脚步,摩挲着下巴嘀咕。 他尝试运起几分力气推了推,青铜椁纹丝不动,其重量远超寻常金属。 既然巧取不行,那就豪夺! 李不渡眼神一凛,属于黑僵的狂暴力量瞬间自四肢百骸涌出! 他低喝一声,双脚微微陷入地面,稳住下盘。 双手十指弯曲成钩,指甲在瞬间泛起金属般的乌光! 猛地插入青铜椁盖与椁身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细微接缝处!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墓室中刺耳地响起。 那厚重的、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青铜椁盖,在他的蛮力下开始变形、翘起! 锈蚀的碎屑簌簌落下。 “嘣!!!”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椁盖被他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 如同撕开一个巨大的罐头盖子,猛地向后掀飞出去。 “轰”地一声砸在后方坚硬的墓室墙壁上,撞出一个浅坑,又弹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椁盖开启,内部的景象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比寻常棺材略大、通体漆黑如墨、木质细腻却看不出年轮纹理的棺木。 随着椁盖的消失,这具黑棺一时间失了衡,应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然而,李不渡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具象征逝者安眠的黑棺上停留一瞬。 他的全部注意力,完全被青铜椁内部的情景牢牢吸住了,再也移不开分毫! 只见那巨大的青铜椁内壁上,并非预想中的空空如也或陪葬品,而是覆盖着一片令人惊叹的奇景!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生长着的、如同黑色灵芝,又似无数颗凝固的墨玉泪珠汇聚而成的菌毯! 它们紧贴着冰冷古老的青铜内壁,表面光滑润泽,泛着幽深内敛的光华。 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憾恨意境的阴性能量,如同水波般从这些黑色珠华上荡漾开来。 李不渡脑海深处,山海大千录发动。 『君子憾』 天地奇物,禀赋特异。 其生长条件之苛刻,近乎传说: 其一,所栖棺椁之逝者,生前必为德行高洁、泽被一方之仁人君子。 其二,逝者死前,必怀一口惊天憾恨,郁郁结于胸,咽而不下。 其三,需得天地垂怜,机缘巧合,引动冥冥中的一丝法则,方能在其棺椁内壁,汲取那口“君子之憾”,孕育出这等奇物。 此物性质至阴,却走纯正路子。 对于厉鬼、凶煞、走吞噬掠夺邪道的妖物鬼物而言如同路边野草,但只要心向正道,此物就是固本温魂极品之物。 当真是……造化钟神秀! 玉山倾处起寒烟,独抱冰心向九泉。 棺椁虽生遗憾色,珠毕不扰生人魄。 君子棺! 唯有真正的仁人志士,含憾而终,其浩然正气与遗憾执念在特殊条件下交织,方能形成此等天地奇观! 这青铜椁内黑棺长眠的逝者,生前定然是一位令人敬仰的人物! 李不渡心念电转,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感慨。 面对这等宝物,任何犹豫都是对天赐良机的亵渎! 他没有任何采摘几株的意思,而是决定连锅端! 这青铜椁本身能孕育『君子憾』,或许其材质或上面的符文也有特殊之处,属于是怪的没边了。 他双手稳稳按在巨大的、布满『椁憾珠华』的青铜椁壁上,意念沉入丹田,沟通那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东岳双鱼佩。 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闪过,那沉重无比的青铜椁被放入恶土之中! 原地只留下那具掉落在尘埃里、失去了外层保护的黑色棺材,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遗憾气息。 做完这一切,李不渡心中一阵畅快,仿佛三伏天喝下冰水。 他拍了拍手,目光这才落在那具孤零零的黑棺上。 出于对这位“仁君”的些许敬意,也或许是好奇,他打算上前查看一番,或许能知晓这位君主的名讳。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抬起,尚未落下的瞬间! 一直平稳运行、如同最忠诚哨兵的『趋利避害』天赋,猛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感!警兆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嗖——!” 一道凌厉无匹的阴风,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煞气,几乎是贴着他的左侧太阳穴掠过!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鬼物! 李不渡想都没想,黑僵的本能反应让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朝右侧猛地一闪! 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定睛看去,只见一道凝实得几乎与生人无异的鬼影,突兀地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鬼影身材高大,身着古朴的、带有部落风格的皮甲。 手持一柄寒光闪闪、刃口带着细微缺口的马刀,面目因愤怒而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然而,他高高举起的马刀,刀锋所向,并非李不渡,而是悍然劈向地上那具安静躺着的黑色棺材! 仿佛与那棺中之物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努郎!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鬼影如同轻烟般凝聚闪现。 这次出现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古代仕女裙裳的女子幽魂,她云鬓微乱,面容姣好却苍白无比,一双美眸中泪光盈盈,充满了无尽的焦急、痛楚与一丝绝望。 她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魂体死死地挡在了黑色棺材与那柄凌厉马刀之间! 那被称为“努郎”、高举马刀的鬼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狂暴的刀势硬生生顿在半空! 刀锋距离女子的魂体仅有寸许之遥,激荡的刀气让她周身的阴气都一阵紊乱。 他指着地上的黑色棺材,朝着那女子怒喝道,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青儿!为何拦我!今日不斩了这禁锢你的棺木,破了这邪法,我们何以得以双飞,永世相伴!” 李不渡早已发动缩地成寸退到了楼兰身旁。 两人体内能量暗涌,煞气与太阴之力分别升腾。 刚准备出手将这突然冒出来,行为诡异的两只鬼物镇压,却听到他们这充满戏剧性的对话,不由得同时动作一滞。 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荒谬。 被称为青儿的女鬼死死咬着下唇,魂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鸡,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喊道: “不能砍!努郎!你还不明白吗?仁君哥哥早已在棺上刻下了‘同殒咒’!” “此咒与他残魂相连,一旦棺材被外力强行破坏,咒法反噬,你便会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那又如何!!” 努郎鬼影痛心疾首,眼中疯狂与深情交织,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青儿!我只要你自由!哪怕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我也不会让他死后还用自己的执念束缚住你的灵魂!” “我要斩开这枷锁,让你解脱!我只要你自由!” 李不渡看着这两只情绪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爱恨纠葛世界里、又瞥了一眼那具安静得有些反常的黑棺。 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无语、好奇和看乐子的神色。 他心念一动,刚才收进恶土的那个硕大青铜椁再次出现。 当然,他只是用手虚托着底部,显得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他旁若无人地,从椁内壁上小心翼翼地拔下两株品相最为饱满、能量最为充盈的『君子憾』,递了一株给旁边的楼兰。 “楼兰姐,尝尝,味道不错,还补脑子。”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分享一包零食。 楼兰接过那株黑玉般的珠华,入手一片温润冰凉。 她看了看李不渡,又看了看那依旧在对峙、互诉“衷肠”的两只鬼,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好奇。 她也没客气,学着李不渡的样子,将珠华放入口中,轻轻一嚼。 “咔嚓。”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气息瞬间在口中炸开,并非味觉上的甜美,而是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舒爽与滋养。 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神魂仿佛被最柔和纯净的能量包裹、洗涤,变得更加凝实、通透。 连带着因为太阴体而在非满月时期略显躁动的阴力,都平和顺服了几分。 “好东西。”楼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声赞道。 李不渡自己也拿起另一株,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反正对他有用就完事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嚼着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一边好整以暇地靠在墓室墙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苦情戏”现场直播。 而那两只鬼,努郎和青儿,似乎也完全没在意他们这两个的存在,依旧沉浸在他们跨越了生死的激烈争执中。 通过他们情绪激动的话语、互相指责、辩解和那充满了信息量的争吵。 李不渡和楼兰凭借过人的听力和分析能力,渐渐拼凑出了故事原委: 女鬼青儿,是某古时一个位于边境、国力不强的小国的公主,深受父兄宠爱,身份尊贵。 男鬼努郎,则是与这个小国接壤、一个被称为“北努”的蛮夷部落的王子,骁勇善战。 似乎是在某次两国边境的集市或是狩猎活动中,这位不谙世事的公主与那位野性难驯的王子看对了眼,私下相恋,互许终身。 然而,两国关系长期紧张,边境摩擦不断。 青儿的王兄。 即棺椁中的“仁君”,是一位勤政爱民、致力于发展国力、改善民生的贤明君主。 对北努部落的侵扰采取的是防御与怀柔并重的策略。 但陷入“热恋”、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青儿公主,为了能和心爱的努郎王子长相厮守,竟然做出了令人发指的背叛行为。 她在一次决定边境局势的关键战役前,利用身份之便,窃取并故意延误了己方的军情传递,甚至可能泄露了布防图! 结果可想而知。 她所在的小国军队因为情报延误和泄露,遭遇埋伏,惨遭大败,精锐尽丧。 北努部落联军长驱直入,最终导致这个小国国破家亡! 那小国的皇帝也就是那位仁君,回天乏术,最后自刎了。 而这努郎王子,在青儿国家灭亡后,似乎也并未能如愿与她在一起。 仁君发动亡语,让自己死士,嘎巴一下,把两个祸害百姓的东西全杀了。 并且把这两傻逼跟自己捆在一起,免得他俩出去祸害人。 李不渡和楼兰听着这槽点多到不知从何吐起的坑爹故事。 本来就黑的脸色更黑了。 甚至,地上那具一直安静的黑棺,似乎都微不可察地剧烈震动了一下,棺盖与棺身相接处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哒”异响。 往事再提,仁君哥也气笑了。 许久,李不渡将最后一口『君子憾』咽下,感受着神魂传来的阵阵清凉与充实感,然后长长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一对颠公颠婆啊。” 李不渡语气平淡地就像在分配打扫任务: “男的我来,女的你来。” 楼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李不渡,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你不打女人?” 李不渡摇了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在那个手持马刀、名叫努郎的男鬼身上。 随后又指了指角落里面,带有些许血痕有刀痕的新鲜骨骼,赫然是那些失踪人员。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血煞尸毒开始在他指尖缭绕,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暴戾。 墓室中的阴气都似乎被他引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残忍意味的笑容: “不,我单纯想弄死他。” …… …… 第131章 不知道第1次留活口 “青儿……你不恨我吗?是我……是我让你国破家亡,让你失去了所有……” 努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终于从疯狂的执念中窥见了一丝过往的罪孽。 但那眼神深处,更多的仍是自以为是的“深情”。 青儿女鬼泪眼婆娑,拼命摇头,魂体因激动而泛起涟漪,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语气回应: “不!我不恨你!努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负了这天下又如何?王兄他们……他们不懂!” “青儿……” “努郎……” 两鬼含情脉脉地对视。 李不渡和楼兰直接绷不住了! 这俩颠公颠婆的台词,杀伤力比什么阴气煞气都强! “动手”李不渡低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神通发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 下一个刹那,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努郎的身侧,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猛然贲张,力道道痕加身! 没有丝毫花哨,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的重拳,撕裂空气。 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径直朝着努郎的侧脸轰了过去! 努郎到底曾是战场上的王子,战斗本能尚在。 在李不渡身形消失的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柄寒气森森的马刀横架在胸前,试图格挡。 同时,他身上的鬼气本能地爆发,形成一层暗沉的能量护盾。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墓室中炸开! 拳锋与刀身接触的刹那,那柄显然并非凡品的马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他惊惧的目光中刀身直接崩裂! 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刀身,狠狠撞击在努郎的鬼气护盾上! “咔嚓!” 护盾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力道道痕加持下的黑僵之力,岂是等闲? “呃啊——!” 努郎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整个鬼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猛地抛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墓室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魂体都一阵剧烈荡漾,变得模糊了几分。 “努郎!!!”青儿看到爱人被一击轰飞,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魂体因极度愤怒和担忧而剧烈波动,浓郁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楼兰眼神一冷,她身形一闪,直接欺身向前,目标明确,薅她头发! 楼兰手臂发力,腰身一拧,将青儿女鬼如同抡布娃娃一般,硬生生从原地拔起。 朝着墓室的另一个角落猛地甩了过去! “嘭!” 青儿惨叫着被砸在远处的墙壁上,魂体一阵涣散,战场瞬间被拉开。 …… 李不渡一拳得手,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手感不对!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心中有数。 在力道道痕的加持下,配合黑僵的肉身之力。 寻常铸丹好一点的不说东一块西一块,至少嘎巴一下歪头就死。 “他根本就不是铸丹的层次!” 李不渡心中瞬间升起十二分警惕。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努郎虽然狼狈,魂体虚幻了不少,却很快挣扎着从墙角的尘埃中站了起来。 他手中破碎的马刀已经恢复了原状,但眼神中的疯狂被一丝惊惧取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怨毒和杀意,死死地盯着李不渡。 李不渡暗自估量。 估摸着应该是凝婴期的实力,而且可能还不止凝婴一阶。 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但关他屁事,压制的又不是他,干就完了! 努郎似乎缓过了一口气,伸手指向李不渡,色厉内荏地喝道: “宵小之辈!安敢伤我!我与青儿之事,与你何干!尔等……” 他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只见那一直安静躺在地上的黑色棺材,此刻竟再次轻轻震动起来,棺盖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悄然亮起。 一丝极其微弱的魂识,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渡入李不渡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段清晰的话语: “小友,我来助你!……” 那带着善意和急切的话语还在李不渡脑海中回荡,甚至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 “缩地成寸!” 李不渡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原地! 下一个瞬间,他已然出现在刚刚站稳、正准备放狠话的努郎面前! 依旧是毫无花哨的一拳,直捣黄龙,目标直指对方的面门! 笑话?听你叽里咕噜说完,缓过劲来捶我吗? 李不渡心中冷笑,对敌之时,抢占先机、痛打落水狗才是王道! 努郎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李不渡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不应该等他指责几句,然后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一大堆再正面对决吗? 哪个爹教你这种打法的? 仓促之间,他只能再次抬起马刀格挡,同时将鬼气凝聚于身前。 “砰!” 又是一声闷响,努郎再次被砸得倒退数步,魂体一阵摇晃,刚到嘴边的狠话又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李不渡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身形如电,拳影翻飞!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努郎的防御之上!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如同擂鼓般在墓室中连绵不绝。 努郎空有凝婴期的底子,但在被压制的情况下,面对李不渡这融合了力道道痕、黑僵之力带来的极致速度与诡异角度的狂暴攻击。 只能狼狈不堪地挥舞马刀左支右绌,魂体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被打得晕头转向,连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直接给哥们打闷了。 “等!……”趁着李不渡一波攻势稍歇,努郎终于找到一丝空隙,双手抬起,脸上露出了惊恐和求饶的神色。 “壮士!且慢!我们可以谈……” 李不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对这等货色,他连半点怜悯都欠奉。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后拉,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蛮力。 丹田内的恶土震动,磅礴的阴煞灵力奔涌而出; 周身血煞尸毒缭绕,凝聚于拳锋; 识海中的力道道痕微微发亮,赋予这一拳破碎一切的意志; 他脑后,那由磅礴功德凝聚而成的、兼具无上威严与百无禁忌之意的功德环悄然浮现,缓缓旋转,洒下清辉。 这一拳,汇聚了李不渡当前状态下的多重力量,目的朴实无华,却坚定无比。 弄死他! 努郎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尤其是那功德环的清辉,让他这鬼魂之体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恐惧! 他彻底怕了,脸上写满了绝望,徒劳地张开嘴,还想说什么…… 李不渡根本没有理会,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陨星坠地,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力量。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阴气、都仿佛被扭曲。 努郎凝聚起来的最后一点鬼气防御,在李不度的拳头下如同笑话,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 轰隆一声巨响,墙体碎裂,裂痕遍布! 努郎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魂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 迅速化为最精纯的阴气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那柄马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灵光尽失,崩碎开来。 一道只有李不渡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生怕错过了这“业绩”: 『叮!诛灭恶鬼(凝婴一阶被压制状态),奖励1000阴德。』 李不渡看都没看那提示一眼,缓缓收拳,脑后功德环隐去。 他甩了甩手腕,目光警惕地左右扫视,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嘀咕道: “奇怪,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来着?” 黑棺抖动了一下,原本亮起的符文再次暗淡下来。 黑棺:“……” 李不渡也只是疑惑了一瞬,便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楼兰那边的战场。 毕竟,正事还没完,谁知道那个颠婆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 “不!!!努郎——!!” 就在努郎魂飞魄散的瞬间,被楼兰甩到角落的青儿女鬼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尖叫。 她亲眼目睹爱人在自己眼前被“杀害”,那极致的悲痛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怨毒和疯狂! “你们!你们都得给努郎陪葬!!!” 青儿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爆发出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 这怨气之强,甚至引动了墓室中残留的阴煞之力,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旋风! 只见青儿双手翻飞,瞬间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浓郁的怨气骤然分裂、蠕动! “嗖!嗖!嗖!嗖!” 一道道与青儿本体气息同源,却更加暴戾、充满杀意的鬼影,从她身后的怨气旋风中激射而出! 眨眼之间,场上竟然多出了整整十来个鬼影! 这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的身着残破宫装,有的像是侍女,有的则如同兵卒。 但无一例外,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全都达到了铸丹七阶的层次! 而且气息凝实,煞气冲天,全然没有因为分裂而减弱的样子! 十来个铸丹七阶的鬼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赤红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场中的李不渡和楼兰,浓郁的杀机几乎将空气冻结! 楼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眉头只是微微一皱,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 她甚至没有等那些鬼影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她右脚轻轻抬起,然后朝着地面,看似随意地,一踏! “嗡——!” 一股极寒的波动以她玉足落点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墓室地面! 刹那间,墓室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和浓郁的阴气,竟在瞬间被冻结。 化作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坚冰,覆盖了所有鬼影的脚下! 这还没完! 就在冰层形成的同一刻—— “噗!噗!噗!噗!” 十数根尖锐无比、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冰刺,毫无征兆地从冰层之下暴刺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从每一个鬼影的下方,向上狠狠捅穿! 那些刚刚凝聚成型、还没来得及展现凶威的铸丹七阶鬼影。 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脚下的致命攻击瞬间贯穿! 魂体被极寒之力冻结,然后在那无坚不摧的冰刺撕裂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晶与逸散的阴气! 顷刻之间,清场! 楼兰面无表情,看着那十几根矗立的、串着鬼影残骸的冰柱,轻轻对着它们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寒的清风拂过,所有冰柱,连同上面冻结的鬼影碎片,瞬间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和冰屑,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抱胸,傲然而立,瞥了一眼那边因为术法被破而遭到反噬、魂体更加黯淡。 满脸难以置信的青儿女鬼,冷冷地丢下一句: “要打就打,废话真tm多。” 墓室内,一时陷入了死寂。 李不渡走过来,对着楼兰开口道:“楼兰姐,为啥留她一命啊?” 楼兰愣了一下,开口道:“这东西上交上去是有积分拿的。” “有这回事?”李不渡顿时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好像有吧,最近成为正式员工,手头也有点紧我才发觉把这鬼东西抓住上交上去,有积分拿。” “多少积分?”李不渡开口问道。 楼兰上下打量了一下女鬼,随后颇为认真地回道: “我不知道,第1次留活口。” 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 女鬼听着两人的对话,哪还有先前的痴情模样,在地上佝偻着魂体瑟瑟发抖,生怕两个活阎王,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撕了。 …… …… (请移步作者说。) 第132章 那么麻烦干嘛?直接扬了就行了。 李不渡抬眸说道:“这东西怎么抓回去?” 楼兰沉默了一会儿,颇为认真地开口道:“你开车,我在后座锁她喉,到局里直接交。” 青儿:…… 忽地,异变突生! 那具一直安静躺在地上的黑色棺材,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棺盖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古老的光芒。 一道清辉自棺中溢出,在棺椁上方缓缓凝聚。 光芒渐敛,一道男子的虚影显现而出。此人身着素雅白袍,身高八尺,体态挺拔,虽只是魂体,却难掩其不凡气度。 他面容俊朗,明眸皓齿,堪称容貌甚伟,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落拓与沧桑。 只是那眉宇之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与憾恨。 这虚影,正是棺中仁君残魂所化! 他凝实身形后,第一件事便是面向李不渡和楼兰,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姿态谦恭而真诚: “在下居仁,谢过二位道友,仗义出手,替我了结外患,镇此孽障!”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又充满了感激之情。 “仁君哥哥……” 地上,那原本萎靡的青儿女鬼,听到这个声音,如同被电流击中。 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伟岸身影,声音颤抖。 居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转向李不渡和楼兰,语气带着商榷: “二位道友,此寮……可否交由在下亲自处置?” 李不渡和楼兰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纷纷点了点头。 于公,这居仁是此地的正主,更是含憾镇压邪魔的仁君,处理自家孽障,名正言顺。 于私,李不渡刚把人家的青铜椁连同上面的天材地宝『君子憾』给一锅端了,总归是承了份情。 如今帮他了却一桩执念,也算投桃报李,两不相欠。 见到两人同意,居仁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拱手:“多谢。” 随后,在两人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容貌甚伟、气质儒雅的仁君魂魄,开始在墓室角落里低头寻觅起来。 他无视了那些散落的陪葬品,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块看起来颇为坚实、边缘甚至有些锋利的……青砖上。 他弯腰将青砖捡起,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似乎是在测试分量和手感。 他目光幽幽地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青儿,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儒雅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渗人。 居仁手持板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青儿踱步过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青儿看着自己兄长这反常的举动,尤其是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和手中那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板砖。 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她。 她蜷缩着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弱弱地开口道: “仁君哥哥……我是你最宠爱的青儿啊……” 居仁闻言,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 “居青……” 他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了四个与他形象极度不符、石破天惊的字: “汝母婢也!” 李不渡&楼兰:“???” 居仁转过头,对两人露出歉意的表情,开口道:“没有骂人的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说庶出,但我依旧待她万般好,只可惜好心当了驴肝肺。” 说罢,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那普通的青砖在他魂力的灌注下,瞬间变得坚不可摧,边缘甚至泛起了灵力的寒光! “砰!”一板砖狠狠抡在青儿头上,砸得她魂体剧震,惨叫出声。 “我让你延误军机!” “砰!”又是一砖,毫不留情。 “我让你叛国投敌!” “砰!” “我让你害死父上!” “砰!” “我让你害得满城百姓几乎遭劫!” “砰!” “我让你还有脸说‘负了天下又如何’!” “砰!!” 居仁一边骂,一边砸,动作流畅,力道十足。 这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恶气,今日终于得以发泄! 青儿起初还能惨叫哀求,但很快就在这蕴含着魂力冲击的板砖猛攻下,魂体寸寸碎裂,哀嚎声越来越弱。 “砰!” 最后一声闷响,青儿残存的魂体终于承受不住,如同泡沫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居仁这才停手,将那块沾染了魂力气息的青砖随手丢开,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痛快表情。 这口怨气,他憋了太久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表情古怪的李不渡和楼兰,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儒雅的神情。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拱手道: “一时激愤,失态了,让二位见笑。” 李不渡和楼兰这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居仁笑了笑,显然也不想在自己“失态”的事情上多谈,神色一正,说起了正事。 他目光扫过那具黑棺,语气变得凝重: “二位,这棺椁之下,还镇压着一尊大敌。” “我身为一国之君,深知国力差距,在败局已定时,为了保全城中百姓,避免无谓的牺牲,所以大开了城门,向入侵的南蛮军队俯首称臣。” “既为君主,为社稷,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只愿以身换得子民平安。” “然而,南蛮军队中,有一名极为厉害的巫师,蛊惑其首领。” “妄图以这一城池所有百姓的性命为祭品,施展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 “用以加持南蛮军队,使其更加悍不畏死,攻城略地。” “当我潜伏的死士冒死传回这个消息时,一切都已迫在眉睫。” 居仁的声音带着沉痛。 “我翻阅宫中所有古籍,最终找到了这‘以身饲棺’之法。” “以一身浩然正气与国运残留为引,含一口家国百姓之憾恨,铸就此‘镇魂棺’。” “方才在那巫师即将发动邪术之际,强行将其镇压于此地,保住了满城生灵。” 他的话语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那南蛮巫师也心狠,竟直接将自己炼成了尸鬼,与我镇棺相辅相成,竟一时成了他的修行练府” “眼下,时过境迁……”居仁叹了口气,指向黑棺上那些光芒已然黯淡的符文。 “我残魂之力日渐消散,这棺上符文的威力早已大不如前。” “恐怕……镇压不了那南蛮巫师多久了。一旦让其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虽已非当年城池,但周边亦有生民聚居,且此獠凶残,若流入世间,必成大患。” 李不渡打量着他,发现这居仁魂体清澈,虽含憾恨,却并无怨鬼缠绕留下的那种污浊怨气,所言应当非虚,心中对他的话语已然信了八成。 他摸了摸下巴,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南蛮巫师,什么实力?” 居仁神色无比凝重,沉声道:“当年他便是凝婴五阶的修为,极其难缠,这些年来尸鬼之躯,恐怕修为更精进几分” “不过……在我的压制还能起效的情况下,他最多能发挥出……半步凝婴的水平。” 凝婴五阶被压制到半步水平? 李不渡和楼兰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凝婴五阶?全盛时期的话,那他们俩确实还得掂量掂量,甚至要考虑呼叫支援。 但是……半步凝婴? 我当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小卡拉米啊!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他几步上前,很是自来熟地一把搂住居仁那虚幻的魂体肩膀,咧嘴笑道: “仁君哥,那南蛮老尸鬼在哪?给我俩指一下。” 居仁被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但看到两人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轻松与自信,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但心中还是好奇,开口问道:“二位是有替我加强封印的法子吗?” 李不渡和楼兰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约而同的开口道: “那么麻烦干嘛?直接扬了就行了。” 居仁:? 第133章 叽里咕噜说啥呢?气笑了。 居仁的魂体飘然引路,带着李不渡和楼兰来到了墓室最中央,原本那巨大青铜椁悬挂的正下方。 此处的地面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刻画着一个更为复杂、如今却已光芒黯淡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中心,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仿佛有什么凶物在下方沉睡。 居仁停下脚步,虚幻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看向身旁这两位气息不凡却行事跳脱的年轻人,忍不住再次确认: “二位……下方那南蛮巫师努巫,虽被压制,但生前毕竟是凝婴五阶的尸鬼之躯,凶悍异常。” “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李不渡闻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摸着下巴,显得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回答: “难说。” 居仁的心随着这两个字微微一沉。 但李不渡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能挨住我俩一拳不死。” 居仁:“……” 他一时语塞,看着李不渡那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以及旁边楼兰那同样平静甚至带着点“赶紧打完收工”意味的眼神。 又回想起先前二人的勇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 说完,李不渡和楼兰也不再废话,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同时开始蓄力。 李不渡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如果这南蛮尸鬼挨了这一下,结果有三种: 一是嘎巴一下就死。 二是被打成大残,那没说的,他立马冲上去补刀,绝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三是如果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他立马就把旁边那具君子棺塞进丹田里的东岳双鱼佩,然后带上楼兰姐,发动【缩地成寸】直接开润! 头都不带回的! 开玩笑,他和楼兰姐蓄力一击如果只能让对方受点轻伤,那他妈比他邪乎。 逃跑嘛,不寒碜! 李不渡心神一定,开始全力运转精纯的阴煞灵力,血煞尸毒,力道道痕。 脑后的功德环都若隐若现,彰显百无禁忌! 力量汇聚于他拳锋之上,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李不渡现在感觉自己的拳头都能cos大运了,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什么机制?跟我的数值说去吧! 另一侧,楼兰的蓄力则显得更为内敛,却同样恐怖。 她双眸微闭,太阴之力如同百川归海,向她抬起的右拳汇聚,覆盖了她的拳头和小臂,她周身的气息变得如同万古冰原,寂寥而危险。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张拉满的强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恐怖的能量在墓室中激荡,连居仁的魂体都感到一阵压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些许。 李不渡朝着居仁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好了。 居仁点了点头。 他知道,下面的傻逼死定了,因为他现在站在数米开外都感觉到刺挠,威力可窥一斑。 他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了残存的所有魂力,注入了地面那个黯淡的法阵之中! “嗡——!!!” 整个墓穴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碎石和尘土从顶部簌簌落下。 地面那个圆形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污秽百倍的阴邪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法阵中心汹涌而出! 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古老、野蛮、充满怨毒的意志正在苏醒! …… 法阵正下方,是一个更加幽深、布满禁制符文的空间。 一具面容枯黑干瘪、如同被风干了的树皮、身着破烂萨满服饰的尸体,正静静地端坐在下方。 他,就是南蛮部族的大巫师——努巫。 努巫的一生,可谓顺风顺水。 他从小就被选定为部落下一任巫师的继承人,养尊处优,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在他的观念里,巫术需要人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人命? 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和草芥。 他早已麻木不仁。 他将爪牙伸向邻国,并非出于对部落的热爱或责任感。 纯粹是因为古时南蛮部族以游牧为生,人口本就稀少,有时候甚至还是负增长。 与其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人口,不如出去掠夺、祸害别人! 既能得到族人的敬畏与崇拜,又能获得大量的奴隶和人材,何乐而不为呢? 他凭借凝婴五阶的实力和诡谲的巫术,在周边小国几乎横行无忌。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以为可以轻易血洗那个小国,用全城百姓施展禁忌巫术时。 却在那个名叫居仁的年轻君主手里栽了最大的跟头! 他大意了,他目中无人惯了,根本没把那个看似文弱的国君放在眼里。 结果,对方竟以一种他闻所未闻的、近乎同归于尽的“以身饲棺”之法。 引动了残留的国运和浩然正气,将他强行镇压于此! 这一镇压,就是无尽的岁月。 空耗寿元,等待他的只能是慢慢被时光磨灭。 但努巫能认命吗?他不认! 他能坐上大巫师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有对自己、对别人都极其狠辣的手段! 在意识到脱困无望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将自己活生生炼成了尸鬼!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却让他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规避了部分岁月流逝的侵蚀。 甚至机缘巧合,因为镇压之力的关系,被某种天地规则暂时“漠视”。 他如同一条潜伏在深渊的毒蛇,一边承受着镇压之力的消磨,一边清晰地感受着上方居仁的术法正在不断减弱。 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一个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今天,机会来了! ……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嘶哑难听的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和即将脱困的狂喜。 “居仁小儿……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努巫吗?!哈哈哈哈!!” 伴随着狂笑,一股强大的邪异气息猛然从地底爆发,冲击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印! 但这气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最终稳定在了半步凝婴的层次! 努巫先是一怒,随即感知到那镇压之力虽然限制了他的境界,却再也无法束缚他的行动!封印,破了! 至少,行动限制破了! “哈哈哈哈!无用功罢了!居仁!待我出去,定要将你的魂魄抽出来,用巫火灼烧千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努巫得意狂笑,意气风发。 境界被压制又如何? 只要他能出去,凭借尸鬼之躯和掌握的秘法,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一万种折磨居仁魂魄的方法了! 想罢,他再也按捺不住,枯黑的尸鬼之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上方破土冲来! 他要第一时间找到居仁的残魂,让他感受绝望! …… 上方,李不渡和楼兰早已蓄势待发。两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法阵中心。 就在努巫的气息突破封锁,狂笑着冲天而起的刹那—— 李不渡与楼兰同时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最纯粹、最凝聚、最极致的——力量! 李不渡身形下压,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直轰向来者丹田! 拳锋所过,空气炸裂,血煞与力道交织,功德清辉隐现,纯粹的毁灭意志! 楼兰则身形微侧,右拳如同冰陨坠地,自上而下,砸向对方的天灵盖! 极寒的太阴之力冻结虚空,磅礴的巨力蕴含其中,仿佛要将一切都砸回冰河世纪! 努巫刚刚突破封锁,心神完全被脱困的狂喜和报复居仁的念头占据。 加上李不渡和楼兰刻意收敛气息、蓄力一击,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上方等着他的是何等恐怖的迎接仪式! 于是,在他破土而出,脑袋刚刚探出地面,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更别提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动作的瞬间—— “砰!!!!!” “轰!!!!!” 两个蓄满了恐怖力道的拳头,一上一下,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同时印在了他的天灵盖和丹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努巫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只感觉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尸鬼之躯,疯狂肆虐! 至阳至刚的力道与功德,至阴至寒的太阴与巨力,这两种矛盾的力量,在他的躯体内发生了剧烈的互斥! 那更完吉巴蛋了。 “咔嚓……噗嗤……” 坚硬无比的尸鬼之躯。 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又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沙雕,从内而外,寸寸碎裂,然后……化为齑粉! 烟尘微散。 原地,只剩下一些飘落的黑色灰烬,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个凝婴五阶的尸鬼存在过。 『叮!诛灭尸鬼(凝婴五阶,压制至半步凝婴),奖励1000阴德。』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李不渡缓缓收拳,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那飘落的灰烬,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 “神经病,叽里咕噜大叫着冲上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上来似的。” 楼兰也收回了拳头,周身寒气敛去,闻言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简洁地评价: “吵。” 居仁的魂体飘在一旁,看着那曾经让他付出生命、含恨镇压的大敌,就这么…… 被两拳打成了飞灰,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居仁:“……”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灰,随即气笑了,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付出有那么一丝廉价,这傻逼真值得自己付出性命镇压吗? 努巫:? 第134章 得加钱 居仁的魂体静静地看着那飘散的灰烬,良久,才缓缓转过身,面向李不渡和楼兰。 他虚幻的面容上,那积压了数百年的忧色与憾恨,终于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与释然。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无比郑重,朝着两人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庄重和真诚。 “居仁,拜谢二位!替我诛灭此獠,解我数百年之憾恨,更免除了此地未来可能发生的生灵涂炭之祸!大恩不言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执念消散后的空虚与感激交织的情绪。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真诚的微笑,继续说道: “在下如今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身无长物,无以回报二位恩情。” “唯有这具棺木,尚有些许价值。” 他指向那具安静躺在地上的黑色棺材: “此棺,乃是我先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小段『若木』,融入诸多宝材,呕心沥血铸造而成。” “坚不可摧,更能温养魂灵,隔绝窥探。” “我观小友似乎有容纳器物之能,若是不嫌弃,此棺便赠予小友,聊表谢意。” “若木?” 李不渡和楼兰闻言,都是一愣。 下一刻,李不渡脑海中山海大千录的浩瀚知识瞬间被触发,关于『若木』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若木』: 上古神木,传说生于西极,青叶赤华,光华照耀大地。 乃《山海经》中记载的四大神树之一,亦是其中最为神秘、记载最少的一种。 其枝干蕴含无穷生机与空间之力,是炼制法宝、构筑洞天的无上神材,早已绝迹于世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信息虽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逼格”已然冲天! 李不渡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微张,盯着那具看似朴实无华的黑棺。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卧槽!!” 这两个字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居仁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小友,这‘卧槽’……是何意味?”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等词汇。 李不渡解释道:“呃……这是一个……感叹词。” 居仁看着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看晚辈的慈和与感慨。 他学着李不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尝试和调侃,轻声感叹了一句: “原来如此。” “若我留下的这些无用之物,真能帮助到二位道友,那便真是……卧槽了……” 李不渡脸上的狂喜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摆手纠正道: “仁君哥,这词……它真不是这么用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在李不渡脑海中响起: 『叮!渡化君子鬼,奖励1功德。』 李不渡他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转向居仁,郑重地作了一揖,笑呵呵地开口道: “仁君哥,再见。” 居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以为李不渡是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心中虽有不舍与对这崭新天地的最后一瞥的留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他整理心情,同样郑重地回了一揖,语气温和而洒脱: “谢过道友。” “此生已了,憾恨已消。” “若有来生……但愿还能与二位……再见。” 他的魂体开始变得愈发透明,点点莹光开始从他身上飘散,这是残魂即将归于天地的征兆。 李不渡却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觉得对方似乎是误会了,赶紧开口纠正道: “啊,仁君哥,你别误会了。” “我说的‘再见’,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待会儿再见。” 居仁:“……?” 他即将消散的魂体上露出了清晰的疑惑表情,完全无法理解李不渡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会儿再见?他都快要魂飞魄散,重归天地了,如何再见? 然而,还没等他问个清楚,那股源自天地法则的牵引之力骤然加强。 他的魂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风中残烛,猛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墓室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回程的越野车上,气氛轻松。 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与来时那种隐隐的紧张感截然不同。 李不渡和楼兰开始讨论这次任务的收获用李不渡的话说,叫“分赃”; 用楼兰更文雅点的说法,叫“战利品分配事宜”。 主要的收获有三: 一是青铜椁本身以及其上生长的『君子憾』; 二是那具内含若木的黑色棺木; 三是任务完成的749局积分。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最终分配方案如下: 『君子憾』,楼兰拿七成,李不渡拿三成。 青铜椁和那具若木棺材,归李不渡所有。 749局的任务积分,李4楼6。 这个分配方案,其实是李不渡极力坚持的结果。 楼兰本来觉得,那青铜椁和黑棺看起来破破烂烂,除了材质特殊点,估计也换不了多少积分。 给了就给了。 而『君子憾』是实打实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她本想对半分的。 但李不渡言辞拒绝了,他指着那具已经被他收起来的黑棺,一脸神秘地对楼兰说: “楼兰姐,这棺材可不简单!里面掺了‘若木’!” “知道啥是若木不?山海经四大神木之一!” “跟建木、扶桑齐名的!牛逼大发了!” “具体多牛逼我也不知道咋跟你形容,反正就是……牛逼!” 给楼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但看李不渡那郑重其事甚至有点生怕她吃亏的样子,也就接受了。 李不渡心里有自己的原则。 朋友之间,平时互相占点小便宜、开开玩笑没问题,但在涉及重大利益分配时,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楼兰在这次任务中出力不比他少,该她拿的,一分都不能少,甚至他宁愿自己多让出一些。 就像之前他当网红时带领团队一样,核心成员之所以肯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一是因为这哥们真拿你当自己人,尊重你; 二是因为这哥们不止把你当人,还真心为你考虑,该给你的利益绝不会含糊。 跟这种人,你就处吧,一处一个不吱声,能跟他混,你都得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积了大德 忽然,楼兰双手托着下巴,那双即使在非满月时期也依旧璀璨如黄金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不渡开车的侧脸。 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认真,开口道: “衰仔,姐姐我这么好,你真不考虑一下?” 李不渡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 他琢磨了一下,伸手调小了车载音乐的音量,目视前方,开口道: “楼兰姐,你想听细的,还是听粗的?” 楼兰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 “哦?那先来一段细的听听。” 李不渡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果你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同一棵树两次,那就证明你迷路了。” 李不渡一直认为,对待感情,不喜欢就要及时、明确地拒绝,不要含糊其辞,拖泥带水。 不然的话最终只会浪费双方的时间和精神。 平白惹来一身麻烦,连朋友都没得做。 楼兰听了,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生气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然后打开一包新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 “安啦衰仔。我向你表达我的感情,并不是在寻求你的回应,只是纯粹地想告诉你而已。”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你不用感到有压力。” 她的洒脱,反而让李不渡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楼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了之前玄戮私下告诉她,说观李不渡面相,红鸾星暗淡,几乎等同于没有。 她抿了抿嘴,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劲头,又开口道: “我不信命……” 李不渡正专心看着路况,闻言神色怪异地瞥了她一眼,脱口而出: “姐们,你魔丸啊?” 楼兰:nm…… …… 忙完一切,交接任务,分配积分,李不渡拖着虽然肉体不累但精神着实有些萎靡的身子,回到了自己在749局的宿舍。 连续的战斗、情绪的起伏、以及处理后续事宜,让他感觉心神消耗颇大。 他现在只想瘫在床上,好好放空一下自己。 刷卡,虹膜认证,推开宿舍门。 然后僵在了门口。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那张单人床上,一个身影正侧躺着,单手撑着头。 那人一头标志性的银发,面容俊美年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不是粤省分局局长、岁时仙尊李难,又是谁? 更让李不渡头皮发麻,李难正朝着他,笑眯眯地比了个心。 李不渡脸上的疲惫瞬间凝固,然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释然、无奈的表情,他默默地、缓缓地……把门重新关上了。 背靠着房门,李不渡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手指颤抖但坚定地按下了“1-1-0”。 然而,还没等电话接通,李难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揽住他的脖子,默默替他按下了挂断按键。 那张俊脸凑近,依旧笑呵呵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不渡啊~来,咱们谈谈?” 李不渡身体一僵,慢慢放下手机。 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难,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思想斗争过后像是认命般,脖子一伸,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视死如归地开口道: “……得加钱。” 李难:……? …… 与此同时,在李不渡丹田之内,那片由恶土构筑、正在缓慢扩张的奇异空间之中。 点点莹光汇聚,一道身着白袍、青丝披肩的儒雅魂体,由虚化实,缓缓凝聚而出。 正是刚刚在墓室中“消散”的居仁。 他茫然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这片昏暗、荒凉却蕴含着奇特生机与浓郁阴灵之气的土地,远处似乎还有模糊的村落轮廓和游荡的温和魂影。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地用刚学会的新词表达了自己的震撼与疑惑: “哎哟,卧槽……这、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早已接收到本体记忆、在此等候多时的王二,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揽住居仁虚幻的肩膀,得意地说道: “仁君哥,你看,我没骗你吧?说了待会儿再见,就是待会儿再见!” 居仁依旧一脸懵圈,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李不渡此刻,其实也还没完全摸清自己这丹田恶土吸纳“渡化”鬼魂的具体规律和原理。 别问,问就是他也不知道!反正,能来就是客,先安置了再说! …… …… 第135章 嘿,这家有个怪东西就是好。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如同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在刹那间定格。 李不渡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宿舍门口,而是身处一间宽敞、古朴却又不失现代科技感的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仿佛时间沉淀般的气息。 李难正优哉游哉地走到一旁的红木茶海前,动作娴熟地开始沏茶。 仿佛刚才那个强行把人薅过来、还比心的不是他一样。 “刚出任务回来?”李难头也不抬,随口问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拉家常。 李不渡定了定神,脸上立刻堆起了乐呵呵的笑容,应道: “是啊难局,刚交完任务,正准备回宿舍挺尸呢,就被您老请过来了。” 李难将一杯冲泡好的、色泽清亮的茶水推到办公桌对面,抬眼看了看他,又问: “累不累?” “有点,”李不渡实话实说。 “主要是精神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桌对面,在李难的示意下,一屁股坐在了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椅子上,顺手端起了那杯茶。 “谢谢难局。”他道了声谢,也没品,直接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温润,略带清苦,但咽下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气息瞬间从喉咙直冲天灵盖,随即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那丝精神上的疲惫和萎靡,如同被温暖的阳光驱散的晨雾,顷刻间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神魂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比之前全盛状态还要精神奕奕! “芜——!”李不渡忍不住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怪叫,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茶!难局,这什么茶?还有没有?给我来几斤当口粮茶!” 李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几斤?你以为这是路边摊的茉莉花茶?” 李不渡咂咂嘴,回味着那奇妙的感觉,暗道可惜。 随后只见李难话锋又一转:“这东西是507上面批发的,老鼻子难拼了,这不,我直接到507局,抢,不不不,偷,不不,窃,不不不……拿…了一袋。” 李难嘴瓢了几下,说着说着一时间找不出形容词,有些急眼道: “谁叫你问的?谁叫你问的?你喝就完事了!” 李不渡:? 李难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那身因为战斗和摸爬滚打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749局制式作战服上停留了一下 喃喃自语道: “嗯,是该给你弄身像样点的行头了,总不能老是穿着这身‘工装’出去,丢我粤省分局的脸面。” 说罢,他也不等李不渡反应,右手随意地抬起,朝着身旁的空气轻轻一探。 只见他手掌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伸进了一个无形的口袋里。 下一刻,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黑色木盒,便从那空间涟漪中被抽了出来,木盒古朴,上面有着简单的云纹雕刻。 李难随手将木盒丢给李不渡:“喏,试试。” 李不渡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温凉的木质触感。 他好奇地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物。 他将其拿出展开,眼前顿时一亮。 这是一件整体呈现玄黑色的长袍,材质非丝非棉,触手冰凉丝滑,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长袍的款式偏向古风,宽袖束腰,但细节处又做了现代化的改良,便于活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长袍之上,用极其精细的暗金色丝线,绣满了连绵的山川、蜿蜒的河流、繁茂的草木等图案。 这些图案并不张扬,只有在光线照射到特定角度时,才会泛出内敛而华贵的暗金光泽,显得神秘而大气。 更奇特的是,这衣袍似乎自带一种淡淡的、能够安宁心神的温润气息。 “这是……给我的?”李不渡有些不敢相信,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恐怕比他那点全部家当加起来都值钱。 李难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丢给他一件普通的工作服。 李不渡顿时疑神疑鬼起来,上下打量着李难,小心翼翼地问道: “难局,咱们挪用公款包养下属……是违法的吧?” 这番话一出,李难神色不变,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和蔼”的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知道啊。所以,这件‘山河镇魂袍’,是用你自己账户里面的积分买的。” 李不渡:? “你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我这哪算强买强卖?我没卖给你啊,我直接抢你的。” “……” 李不渡顿时在心中感叹道,他本来可以直接抢自己的,还送自己一套衣服,他真的,我哭死。 看着李不渡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李难不由得摇了摇头,失笑道: “行了,逗你玩的。瞧你那点出息!放心吧,这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投资,不要你积分。” 李不渡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拍了拍胸口,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积分?” 李难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在回忆: “嗯……具体多少积分我还真不知道。” “好像是我多少岁大寿来着?” “某个洞天福地送的贺礼。” “我觉得太骚包了,不符合我低调的气质,就一直没穿,放着也是放着,正好给你了。” 李不渡闻言也不嫌弃,开玩笑,小说里面大佬的内裤,那都是有讲究的,眼下送他一套衣服,他都寻思着自己穿去维密走秀,都能走出个亚洲美尸出来。 他拿起那件山河镇魂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是喜欢。 这袍子的风格,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太骚包,太帅了。 想想看,这山川草木的暗纹袍子一穿,再发动天赋『无相』,模糊掉自身具体样貌,到时候对敌或装逼时。 别人只能看到他一身玄袍,一头随意披散的黑发,以及一双古井无波、深邃如渊的黑眸……那逼格,直接拉满! 李难局长因为一头标志性的银发,穿起来可能确实有点过于“风骚”。 但换了他李不渡,哎哟我,那不得帅迷糊了! 忽然,李不渡又反应过来,警惕地望向李难,问道: “我说难局,您这又是请喝仙茶,又是送宝衣的……给我这么多好处是为甚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非您是想……” 他双手再次护胸,眼神充满了怀疑。 李难被他这动作气得笑骂出声: “去去去!整天没个正形,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桂省那边出了点状况,十万大山里有些散妖不安分,形成了小规模的妖患,当地人手不足,向我们请求支援。” “局里决定派你过去一趟。”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桂省?跨省任务?难局,我这刚铸丹没多久的水平,去处理跨省任务……能行吗?” “别给您丢人了。” 李难笑道: “放心,这次作乱的妖物大部分都是铸丹层次,对你来说正合适。 “而且,你不是黑僵之躯吗。” “那边别的没有,妖兽管够” 李不渡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有妖兽就代表着有妖兽血,有妖兽血就代表着他又能得吃了。 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可能是险地,但对于他这个急需气血能量进阶的黑僵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厅开业了啊! 李难这波操作,哪里是派任务,分明是雪中送炭,给他送外卖去了! 他立刻戏精附体,装作一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的模样,抓住李难的袖子,声情并茂地说道: “局长!知我者,局长也!此等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唯有……” 李难看着他这副浮夸的表演,不由得无奈一笑,赶紧摆手打断: “得得得,别演了,收起你那套。” “这次任务,我们粤省分局派了一位显神境的高手带队,加上你和另外一位铸丹境的同事。” “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这就送你过去集合了。” 李不渡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颇为认真地开口问道: “难局,缺啥都能说吗?” 李难挑了挑眉,似乎想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点了点头: “嗯,你说说看,还缺什么?” 李不渡一本正经,眼神清澈而真诚:“我缺点积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说时迟,那时快! 李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善”的狞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李不渡的衣领!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空地上,一扇刻画着繁复青铜纹路、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大门凭空出现! 李难毫不废话,直接一脚踹开青铜大门,另一只手用力一甩,如同丢垃圾一般,将还在蒙圈中的李不渡精准地丢了进去! “滚去干活!等你回来我再治你!” 李难朝着门内喊了一句,然后“哐当”一声把青铜大门关上。 大门随之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李难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坐回自己的座位,慢悠悠地又倒了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脑中思绪却已飘远。 桂省十万大山,地域广阔,地形复杂。 且因其深处有龙脉盘踞,龙脉滋养灵脉,不仅容易滋生鬼怪妖物,连修道士的神识探查也容易被混乱的龙气干扰。 搜寻和清剿难度极大。 当地749局的人手常年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 毕竟也不能无时无刻盯着十万大山,他们最主要的义务还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近些年来鬼物之类的东西又频繁出现,别说桂省自己了。 哪怕是没有十万大山这种神异之地的其他省份,那也是忙得够呛。 因此,每当十万大山内出现成规模的妖物暴动或异常事件时,桂省分局往往都会向周边省份请求支援。 而粤省,由于地理位置毗邻,实力雄厚,通常都是第一个响应,并且会派出相当充足的人手。 这既是兄弟单位之间的守望相助,同时也能在任务过程中,“合理”地获取一些当地的资源材料。 属于是既赚了人情又捞了好处,赢麻了的操作。 但这次,李难却只派了一名显神和两名铸丹过去。 看似人员配置有些“单薄”,但在他心里,甚至觉得这都有点派多了。 派显神主要任务是保证自家这两个“铸丹小宝贝”别阴沟里翻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只把李不渡一个人丢过去! 毕竟,自家养的这小僵尸,胃口有多大,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想想之前李不渡兑换的那几瓶铸丹期妖兽精血,灌下去之后几乎跟没事人一样,就可见一斑了。 一般的黑僵能得到铸丹期的血食的话,少说,至少能蹦一蹦,但自家不渡,不说蹦一蹦了。 现在走路都是缩地成寸平移的,刚刚自己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孩子身体比他嘴还硬。 可以说怪的没边了。 但这些邪乎的问题都被李难自我消化了。 毕竟自家孩子本来就邪乎了点。 筑基就能给你整个力道尝尝鲜。 与之相较胃口大点,不正常吗? 太正常了,正常到没边了。 忽然,李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难受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叹气道: “哎呀!坏了!忘记给他个空间大点的储物法宝了!就他那玉佩,能装多少妖兽材料回来?亏了亏了!” 但转念一想,以李不渡那雁过拔毛、刮地三尺的性格,他过去之后,够呛能给那些作乱的散妖留下点什么全尸…… 估计精华都被他吸干了,剩下的边角料能带回来多少算多少吧。 这么一想,李难又释怀了,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嘿嘿低语: “嘿,自家有个能吃的怪东西,就是好嘿……” …… 青铜门另一边。 李不渡一个翻滚!但身子太硬了,没滚出来,呈大字形着地,虽说激起了些许尘灰,但并无大碍。 忽然,一个人的样子映入他的眼眸之中 他伸出手将李不渡拉起,笑呵呵的开口道: “哟呵,这不魔丸哥吗?” 此人正是赵乾。 李不渡微微一愣,感受到此人身上气息的深邃,连忙问道:“您是……” 赵乾乐呵呵的开口道:“我姓赵,名乾,乾坤的乾,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谁人不识我不渡啊?” 随后伸出手掌道: “一库一芭蕾” 李不渡一个大跳,握住他的手说道:“ 1q1亏内!哎哟我,又是家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乾大笑道。 忽然李不渡感觉到腿部力道袭来,他放眼望去,只见一个人抱着他的大腿就是哭喊道: “渡哥!!!” 李不渡愣了愣,听着那熟悉的声线,脑中的猜想脱口而出: “我操了,瘦子?!” …… …… 第136章 你还我徒弟! 青铜门传送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空间的余波仍在微微荡漾。 门这边,是一处临时的集合点,似乎是某个山脚下的安全屋外。 一个青年正静静地站着,他绑着一个利落的狼尾辫,面容俊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双眼幽深,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此人,正是李不二。 他怀中正抱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小脸圆嘟嘟的,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袍子,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窝在李不二怀里。 一脸舒坦至极的模样。 他,正是神兽白泽,圳市749分局局长,白天泽。 白天泽笑嘻嘻地抬起头,用那奶声奶气却老气横秋的语气叮嘱道: “不二啊,这次去桂省,主要以历练为重,熟悉你的力量,切不可逞能,知道吗?” 李不二面无表情,如同万年冰山,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对于弟子这简洁到令人发指的回答,白天泽早已习惯,丝毫不恼,继续晃荡着小腿说道: “东西都带齐了吗?符箓、丹药、备用飞剑……要是缺什么,记得跟师父说哦~师父给你送过去!” 李不二:“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白天泽仰起小脸,表情认真了几分。 “记住,打不过就跑!保命第一!” “如果跑不掉,或者遇到什么老怪物,就把我给你的那个护身符捏碎!” “师父我‘嗖’的一下就能来到你身边啦!”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小手比划了一个瞬间移动的动作。 李不二沉默了一下,似乎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再次回应:“嗯……” 白天泽看着他那张冷脸,心里其实颇为满意。 自家这弟子,什么都好,踏实肯干,修炼刻苦,下手果决,对敌时毫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尊师重道。 就是话太少了!简直是个闷油瓶!因为其出手狠辣、剑法凌厉,且独来独往,在圳市749局底层人员中还得了个“血寂剑鬼”的称号。 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基本不理,能动手绝对不废话。 不过好在,对自己这个师父,他好歹还是有问必答的。 想到这,白天泽不由得扬起小脸蛋,有些神气,觉得自家徒弟这高冷范儿,逼格就是拉满! 他目光瞥向旁边,那里站着一位气息沉稳、面容刚毅的男子,正是此次带队的那位显神境高手——赵乾。 赵乾似乎察觉到了白天泽的目光,从手中的任务报告上抬起头,朝着这位“孩童”局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天泽也微微颔首回应。 感受到赵乾身上那内敛却磅礴如海的灵力波动,在一众显神境里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 白天泽心中不由得一阵安心,有他照看,不二的安全应该无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旁边的青铜大门猛地再次洞开,光芒一闪,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被扔出来的垃圾般,从中踉跄跌出。 然后“啪叽”一声,呈大字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乾反应最快,几乎是身影一晃,两步并作一步,瞬间就跨到了那倒地身影的面前。 他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伸手将那人拉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白天泽也好奇地投去目光。 他看过李不渡在罗浮山登天梯的直播切片,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粤省商都分局的新星。 然而,就在白天泽打量李不渡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被抱着的身子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李不二像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抛向了空中! 白天泽:“唉???”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脑子还是懵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他开始下落,下方的李不二又以惊人的速度猛地跃起,在半空中将他重新接住。 然后动作极其轻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地上。 白天泽呆呆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那刚才还冷若冰霜、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徒弟。 大脑终于处理完了刚才的信息,虽然徒弟重新接住自己了,但自己确实是被抛飞了是吧?! 他顺着李不二那激动得几乎冒光的视线望去。 只见他那平日里惜字如金、面无表情的宝贝徒弟,此刻如同脱缰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向刚刚站稳的李不渡,然后—— “噗通”一声! 李不二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李不渡的大腿,将脸埋在上面,用带着哭腔、音量惊人的声音嘶喊道: “渡哥!!!我可想死你了!!!” 白天泽:“???” 他小小的脑袋上仿佛冒出了无数个巨大的问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抱着别人大腿嚎啕大哭的青年。 跟自己那个高冷的弟子联系起来! 李不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一愣,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家伙。 “卧槽!瘦子?!”李不渡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不对,你也……入编了?!” 李不二闻言,抬起脸,果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狂喜。 李不渡惊讶之余,正想多说两句,忽然感觉不对劲! 大腿接触李不二胸口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 他低头一看。 卧槽! 自己的裤子,正以李不二胸口接触点为圆心,冒起了一簇簇金红色、带着神圣气息的火焰! 这火焰温度极高,而且带着一种让他这僵尸之躯极其不舒服的净化力量! “嘶——!” 李不渡倒吸一口凉气,越烫越觉得这火焰的气息熟悉。 随即猛地将目光锁定在李不二的胸口那里赫然挂着一个看似古朴的木制护符! 操tmd钟馗护符! 还在追我!? 李不二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成了“纵火犯”,依旧抱着李不渡的大腿哭喊: “渡哥!还是在你身边,我才感觉到这人世间的温暖啊!” “温暖你大坝瘦子!老子裤衩子他妈着火了!!” 李不渡又惊又怒,连忙抖动大腿,想把李不二这“火源”给甩开。 李不二被抖得一晃,这才茫然抬眸,顺着李不渡指的方向一看——卧槽! 渡哥裤子真的着火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兄弟有难,两肋插刀”的决绝表情,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扒李不渡的裤子,嘴里还喊着: “渡哥别怕!我帮你!” “妈的!脱归脱!你给老子留一条啊!!” 李不渡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裤腰,跟李不二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情况紧急啊渡哥!裤子烧没了可以再买!牛牛没了那就真没了!” 李不二一脸认真,手下用力。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李不渡一边抵挡,一边朝着他吼道,试图让他明白问题的关键。 谁知李不二一听,反而抱得更紧了,一副“兄弟情深,岂能背弃”的模样,义正辞严: “渡哥!我怎能在此刻离你而去!你莫怕!这火,我与你一同承受!” 说着,他扒拉裤子的动作更猛了。 这下更完犊子了!他不靠过来还好,越靠近,那钟馗护符感应到李不渡身上的尸气就越强烈,冒出的金红火焰就越旺! 火势瞬间蔓延了大半条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赵乾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抹眼角。 李不渡气得都乐了,看着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李不二,再也忍不住,抬脚直接踹开。 趁着这个空隙,李不渡动作飞快,“刺啦”几下,直接把那条冒着神圣火焰的裤子给脱了扔掉。 然后意念一动,从东岳双鱼佩中取出李难刚给的山河镇魂袍,玄黑色袍服瞬间加身,暗金的山川草木纹路在阳光下流转。 一股温润安宁的气息散发开来,顿时将那残留的灼热感和不适驱散。 “哎哟!”李不二被踹得叫了一声,但立马又站起身,看向换上山川镇魂袍的李不渡。 只见李不渡黑发披散,玄袍加身,暗纹流转,气质瞬间变得神秘而深邃,逼格直接飙升! 李不二眼睛一亮,立马又是一声“卧槽!”,由衷感叹道: “太他妈骚包了!渡哥!帅炸了!” 说着,张开双手,又要热情地扑过来拥抱。 “唉唉唉!别过来!站那儿!就站那儿!”李不渡连忙摆手阻止,如同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李不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 李不渡指了指他胸口那枚虽然没直接接触但依旧让他感觉“刺挠”的钟馗护符,没好气地说道: “把你胸口那玩意儿卸了!这东西克我!刺挠!” 李不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护符,又抬头看了看李不渡,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把将钟馗护符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看都没看,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然后,他眼神亮得吓人,再次朝着李不渡奔过去,张开双手就要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不渡连忙抬手,一把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他靠近,哭笑不得地骂道: “行了行了!快说说,咋回事啊?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成了……这样?” 他打量着李不二这一身冷冽又强大的气息,明显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李不二被抵住额头,也不挣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双手开始不停地比划,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渡哥,就那天你在医院走了之后没多久,医生就跑过来,一脸严肃地跟我说,我病了!” 李不渡疑惑道:“啥病啊?严重不?” 李不二满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不渡挑了挑眉。 “那医生没直接回答我,反而一脸神秘地问我,想给这个病取个啥名!” 李不二一脸黑线。 “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该取个‘牛逼症’还是‘无敌寂寞冷’。”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家伙,‘嘎巴’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拿个麻包袋往我头上一套!” “等我重见天日的时候,人已经在圳市了!狗日的,跟拍电影似的!” 李不渡听着这离奇又带着点搞笑的经历,想象着当时的画面,再也忍不住,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瘦子!” 随后又想到了张忠义他们上门时的情景…… 李不渡:…… 妈的,笑不出来了。 这时,赵乾终于笑够了,走上前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 “行了行了,等任务完了有的是时间叙旧。” “咱们得赶到预定地点去了,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他转身,朝着还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加凌乱的白天泽,恭敬地鞠了一躬。 李不二见状,也立刻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几分冷峻,跟着朝自己师父鞠躬。 李不渡虽然不太清楚那小孩具体是谁,但也本着礼貌和从众心理,跟着弯腰鞠了一躬。 随后,赵乾左右手一伸,揽住李不渡和李不二的脖子,哈哈一笑:“走你!” 刹那间,三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些许空间波动的余韵。 独留白天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风中凌乱。 …… 眨眼之间,李不渡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已然大变。 他们出现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峰顶上,四周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苍翠山峦,云雾在山腰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桂省十万大山,到了。 李不渡也懒得细问赵乾这手空间挪移的神通具体原理,能到就行,效率真高。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座山峰,地势险要,视野开阔,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赵乾走到悬崖边,指着下方那如同绿色海洋般绵延不绝的群山,对两人说道: “看到没?这片区域,就是这次妖患比较集中的地方。” “任务很简单,清理作乱的散妖,保护可能误入的民众和巡山队员。” “散妖随便杀,注意自身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这次的任务里也有些登记在册、受我们管辖的‘自家同志’妖物,身上有标识的,别杀错了。” “好了,你们自由行动吧!” 说完,赵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不知隐于何处。 李不渡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搓了搓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脸上露出了如同看到满汉全席般的饥渴表情。 “嘿嘿,自助餐,开席了……” 他默默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749局标配的『记录者』设备,熟练地开启了内部直播功能。 论坛Id“狠活不渡己”的直播间,悄然上线,标题简单粗暴: 【桂省十万大山,清理散妖,现场直播!】 但这一次联通的不只粤省,还有全桂省749局的网络。 …… 与此同时,商都749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难、莫域、张译,以及新晋英杰胡炼尊,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毕竟先前已经被白天泽打扰过了,准备回笼商量一下 突然,办公室中央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白色的小团子“噗通”一声掉了下来。 正是白天泽。 只见白天泽一落地,根本不管在场还有其他人,直接就在办公室中央的地毯上撒泼打滚起来,两条小短腿乱蹬,哭喊道: “你还我徒弟!你还我徒弟!你还我徒弟!!!” 那声音,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李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他释怀一笑,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喃喃低语道: “好啊……都挑着我谈话的时候过来下我面子是吧?好好好!” 眼看李难似乎有有动手的预兆,一旁的莫域眼疾手快,瞬间从沙发上弹起。 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李难的腰,连忙劝道: “难叔!冷静!难叔!小白他还是个孩子! “妈的,5000多岁的孩子?你今天别说他是个孩子的,他是个胎盘都不行!” “别冲动!以和为贵啊难叔!” …… …… 第137章 麦子熟了千百次,人民万岁头一回。 507所,会议室内,李难高坐主位,左边是黄腾达,右边是莫域。 下方坐着一众大夏所有749分局的局长,李难整理了一下文件,开口道: “以上就是这次的会议所有的内容,还有人有意见吗?” 放眼望去,他身后的屏幕上只有三条内容。 一是关于邪教的清理事宜,大夏境内只有两股邪教,一居南,二居北,寻仙,求佛二教。 他们并没有固定的据点,或者说他们的据点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 因为749已经整治过一次了,但依旧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混迹于世。 二是关于世家的整治,现在他们必须遵守两个强制条例。 凡是家族内的修道士皆要在749局里面登记。 当然,这早就是前提了。 但是眼下是大夏所有境内,凡是家族全部一个大调查下去。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装死的,如果发现没登记的,一律就地击杀! 还有一条就是必须完全与俗家分家脱离,若发现与俗世分家有瓜葛的,直接抄家! 你也甭说大夏749狠,太过分了,但你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想想,这些修道士家族跟俗家有瓜葛。 好一点的话就是你一个热血青年本来好不容易创了业,进击市场,商业竞争好好的。 俗家直接朝上头的修道士家族提那么两嘴,嘎巴一下给你杀了,想想就你妈冤的没边了。 普通一点的话,你只是一个打工人,回到出租屋里面吃拼好饭,发现自己的老板欠自己的工资,刚想发起劳动仲裁。 老板头上的修道士家族,嘎巴一下瞬移到你面前,拿着刀架着你的脖子说着你今天来我俗家公司上了一天班。 你倒欠我80块钱工资,你不给,那你他妈就得死,那他妈更操蛋了,别活了。 或者种种危害老百姓的黑恶行为。 这样下去不全他妈乱套了? 先前整治过一遍,确实没错,大夏的修道士世家也确实老实了不少。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世家的底蕴,老东西又开始活跃起来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老怪,你觉得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红色思想? 哈哈哈哈,别闹了,你别管在大夏以前的什么朝代,只要你没一点身份,没点背景,你他妈就是刍狗! 死路边都不会有人理的那种。 那时候的社会,直接赤裸裸的写着二字“吃人”,更古早的都不是社会吃人了,直接就是两脚羊开炫。 你说以前的朝代辉煌吗?鼎盛吗?那关底层的人民屁事?福是一点没享,苦是一点不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灾死伤百万,只是单单一笔带过你不说? 人祸饿殍遍野,家破人亡,你也不说? 只是写了鼎盛二字,你就觉得美晕过去了,想着自己如果穿越过去的话,哪怕是平民百姓,那也可老鼻子牛逼了。 不要笑挑战吗?那我输了。 另外也是防止修道士家族利用俗家趴在老百姓家族身上去吸血。 大夏749大部分人员以前都是散修,后面通过考核,背调收入进来的,可以说749局的修道士来自人民群众。 自然要保护人民群众,毕竟修道士就是从人民大众中来,只有人民大众好了,大夏749才会越加强盛。 而且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他们的职责也是保卫人民大众。 第3个就是749局新生代所要经历活动,10月初洗髓伐骨,然后就是新生代大比,在这之后就是11月新生代进修,最主要的就是这三个方面。 忽然猛的一个人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绷起,朝着李难开口道:“难老!俺有意见!” 李难抬眸望去,脑海中涌现此人的名字,王猛,黑省的分局局长,性格粗中带细。 是749局里面有名的鹰派,李难乐呵呵的开口道: “猛子你说,我在听 ” 王猛得到应允,立马神气非凡的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这个月之内就要把邪教连根拔起!特别是求佛教,简直是一群畜生!他们在拿人来炼法器!” 一旁一泼辣的女子猛的站起来的举手开口道: “啥子意思?啥子意思?这两个邪教哪个不用人来炼法器?你再跟我戳白二聊!我申请这个月先把寻仙教弄死球!” “他tmd在我的地盘用三千婴尸炼了个什么鬼婴仙,虽然我嘎巴一下捏死了,但是这个才是真畜生!” 此女子是鄂省749分局局长,名叫罗生炎,也是鹰派中的一员,说完猛的一拳存在议会桌前。 刹那间火焰翻飞,裂纹遍布,这桌子是507所特制的显神都不一定能留痕迹,可见她火焰威力之强。 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喝声传来“够了!嫩几个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去,只见一慈眉善目的老者,此刻正吹胡子瞪眼。 这是豫省的749局长,徐晨,他与前面二人不同,他是鸽派,他猛地一拍桌子。 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桌子化为粉尘,猛的站立,指着两人骂道: “你们两靠嫩姨的这么保守!我申请今天就立刻去把他们灭了!” 王猛&罗生炎:? 徐晨这番话并没有夸大,他们豫省早已苦寻仙教已久,可谓是天天都在对寻仙教喊打喊杀。 在豫省里面打的热火朝天,可谓是站在反邪教的第一战线,眼下有这机会,他们恨不得立刻抽刀往邪教身上砍去! 直接把他们剁成臊子! 一时间王猛和罗生炎两人对视一眼,低下头来,连忙上去给徐晨顺气: “徐老,你莫着急嘛,冷静冷静。”王猛笨拙地安抚道。 “对的,对的。” 罗生炎则是脸上堆笑,在旁边附和。 徐晨两手一向上一伸,将两人拨开。 “靠嫩姨的邪教!老夫!诛他们九族!” 一时间所有省份的749局局长连忙上前拉住他,一时间鸡飞狗跳。 三位仙尊李难,莫域,黄腾达面面相觑,都不由得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好了,都别闹了,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一个月之内,收集所有信息,把他们从大夏境内连根拔起!” 李难沉声道,他的话语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他,随后猛地立正,向他敬了个礼,纷纷施展法门回到各自的省份去。 黄腾达贱兮兮的向着李难鞠了鞠躬,开口道: “那难叔,我先失陪了。” 李难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说道:“滚滚滚!”黄腾达乐呵呵的躲过,随后空间微微波动,消失不见。 莫域打开扇子,半遮面庞,轻声开口问道: “难叔,这么做有意义吗?” 他的话非常直白,所要表达的意思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加入749局,莫域生于不知名的兵荒马乱的时代,其实刚开始对于大夏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就算是上面古域的几位仙尊,如果不是因为李难的存在的话,恐怕也是各自为营。 毕竟成了仙尊,可谓是万物皆为蝼蚁,覆手便可执掌乾坤。 当然黄腾达比较特殊一点,他生来就对大夏有归属感。 听到莫域那么问,李难愣了愣,眼中思绪翻飞,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时过境迁,哪怕成了光阴长河的主宰,看过万千种变化,也改变不了他是人的本质。 人嘛,生来就是群居动物。 刚开始的他只是喜欢往人堆里面扎,不管修为有多高,他都改不了这个习惯。 但渐渐的他感到厌烦,因为人们总是在互相折磨摧残,金钱、权力、美色,为这些愚蠢的事情争执。 他开始远离人群,行走在光阴长河去观察,人们总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当时的情况,他看过许许多多的伟人,许许多多的帝皇。 但终究都只是化为飞灰,变为下一个王朝罢了。 明明人生下来就应该是平等的,但却被各种因素去区分,可悲至极,凡俗是,古域也是。 但他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向他伸出了手,叫了他一声:“同志。” 虽然只是短短二字,他却看到了,万物大同的那一天…… 李难脸上带笑,慵懒的躺在座椅上,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开口道: “麦子熟了千百次,人民万岁头一回……” 莫域愣了愣,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自然知道李难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垂眸,这里不知何时起,他也称之为家……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 …… 第138章 同兄共乘舟! 桂省,十万大山,某座不知名大山的险峻山巅。 山风猎猎,吹动着李不渡身上玄黑色的山河镇魂袍,暗金色的山川草木纹路在透过云层的稀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他乐呵呵地调整着悬浮在面前的『记录者』摄像头,对着直播间挥手打招呼: “家人们!好久不见!想我没?” 灵犀视界的内部直播频道。 “狠活不渡己”的直播间刚一开启,人气便迅速飙升。 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 “渡哥好!”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 “这里是哪儿啊?背景好荒凉!” “前面的不看标题吗?桂省十万大山!” “哎哟我,可算又开播了,可想死你了渡哥!上次罗浮山登顶帅炸了!” “新的狠活准备整啥?” 而同时,大量标注着【桂省】Ip地址的Id涌入了直播间,他们的弹幕则充满了懵圈和好奇: “哎哟我?老表?我们桂省分局啥时候有这直播功能了?” “这是……粤省的同志?” “???什么情况?” “这哥们谁啊?屌卡咩有点小帅哦~” 李不渡看着迅速滚动的弹幕,特别是那些新来的桂省观众,丝毫不怯场,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对着镜头解释道: “欢迎桂省的老表们!初来乍到,多多关照哈!这不听说咱桂省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老早我就想来玩玩了吗?”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旅游的。 说着,他一把揽过旁边李不二的脖子,将他也拉入镜头,笑嘻嘻地介绍道: “顺便呢,跟我哥们一起,出个小任务,帮咱们桂省的兄弟们分担点压力。” 突然被拉入镜头的李不二,那阴郁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完全不符合的笑容,朝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李不渡还注意到,弹幕旁边昵称下方,清晰地标注着Ip地址,粤省人和桂省人一目了然。 不过这对他没啥影响,甭管你是粤人还是桂人,进了他的直播间就是他的家人。 都是来看他整……啊不,执行正义的! 干就完了,老铁! 李不渡对着镜头一握拳,斗志昂扬。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风向,随着李不二的出现,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飞速跃动的评论里,几乎每三条就夹杂着一长串的问号。 粤省-圳市-剑修小张:“??????” 粤省-圳市-符箓爱好者:不是……哥们儿???剑鬼哥去哪了???你谁啊?!! 粤省-圳市-吃瓜第一线:“卧槽!我眼花了?李不二?!他居然在笑?!还比耶?!这他妈是被夺舍了吧?!” 粤省-羊城-渡哥头号粉丝:“哈哈哈!笑死!渡哥牛逼!连剑鬼都能带歪!” 显然,李不二这突如其来的“亲民”表现,让熟悉他冷面煞神形象的圳市749局人员,集体陷入了认知混乱。 李不渡打完招呼,也没多理会弹幕的混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绿色汪洋般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十万大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天赋『趋利避害』无声无息地发动,无形的感知如同蛛网般向着群山蔓延而去。 片刻后,他眉头微挑,锁定了一个阴气与妖气混杂的方向。 他转头看向李不二,开口道: “瘦子,一起?” 然而,出乎李不渡意料的是,李不二却笑着,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渡哥,我们……兵分两路吧。” 李不二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冷硬,但语气却很坚定。 “这样效率更高,也能清理更大的区域。”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矫情和犹豫。 他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李不二体内那如同蛰伏凶兽般内敛却磅礴的气息。 他暗自琢磨了一下,感觉这气息的凝练和锐利程度,恐怕比王宿哥还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拳头,轻轻捶了捶李不二的肩膀,笑骂道: “行啊,瘦子!可以啊!背着我偷偷开挂是吧?” 李不二嘿嘿一笑: “哪有开挂,哥们儿只是以前身子太虚,底子差,把以前亏空的补回来了一点而已。” 李不渡闻言,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笑骂道: “咋滴?听你这意思,以前跟着哥们儿我,亏待你了呗?没让你吃饱穿暖是吧?” 李不二立刻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嗷!纯纯诽谤!” “行了行了,不跟你耍滑头了!”李不渡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小心点,遇到硬茬子别逞强,发信号或者跑路,不丢人!” “明白!”李不二重重点头。 “走了!”李不渡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动,神通【缩地成寸】发动!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和些许扬起的尘土,他整个人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朝着他感知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巅之上,顿时只剩下李不二一人。 李不二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不渡消失的方向,以及那缓缓飘落的尘土。 冷峻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不由得回忆起,许多年前,他与李不渡第一次相识的画面…… 那时的他,瘦小,干瘪,像根豆芽菜。 性格懦弱到了骨子里,在孤儿院里,因为吃得比别人多,身子弱干活不如别人一半多,自然而然地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挨打、被抢食物、被孤立是家常便饭。 他记得那是一个黄昏,他刚被几个大孩子欺负完,缩在孤儿院后院最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绝望。 然后,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微弱的光线。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当时同样年纪不大,却已经显得比同龄人结实、眼神里带着一股野性难驯光芒的李不渡。 李不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假惺惺地安慰他,也没有义愤填膺地说要替他报仇。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毫无征兆地,重重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 “哭!就知道哭!废物!”李不渡的声音冰冷,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 “反抗啊!打我啊!” 他那时候只顾着害怕和哭泣,拼命摇头,往角落里缩。 但李不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下手更重,一拳又一拳,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疼痛是实打实的。 “你只会哭吗?” 李不渡的吼声如同魔咒,混合着疼痛,一点点摧毁着他内心的恐惧壁垒。 终于,在又一次被重重击打后,极致的恐惧和屈辱化为了疯狂的愤怒!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狠狠一口咬在了李不渡的手臂上! 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牙齿穿透皮肉的感觉,那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以及……李不渡虽然疼得倒吸凉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盈盈的弧度,看着他,说道: “你看,你这不是能做到吗?别想着息事宁人,你若是不反抗,你只能一辈子当个懦夫!没人会帮你!” “你要狠!要让欺负你的人怕!用拳头打,用指甲抓,用脚踢!实在不行就用牙齿来咬!” 从那以后,他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把所有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都狠狠地咬了一遍,不管对方比他高大多少,他就像一条疯狗,不死不休。 直到整个孤儿院,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后来,慈祥的陈奶奶看着他这狠劲,叹了口气,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不二”。 没什么特别深奥的含义,纯粹是因为他是无足鸟孤儿院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最原始、最凶狠的方式,把所有孤儿都“咬”怕了的人,独一无二。 而他坚持姓李,是因为他哭着闹着,想要跟那个教会他反抗、给他黑暗童年带来第一缕光的李不渡一个姓。 久而久之,陈奶奶和院里的人都叫他李不二了。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李不渡。 李不渡是那种只会朝前看的人,脚步永远不会为过去的风景停留。 因为他追求的是人生的极致精彩,是见识这世间所有的光怪陆离! 就像李不渡曾经勾着他的肩膀,坐在孤儿院的屋顶上,指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告诉他的那样: “瘦子,人活着,如果不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去见识这世间万般的精彩,那特么不是白活了?” “起飞也得换资源不是?” 李不渡可能会在漫长的旅途中,结识各式各样的人,朋友、伙伴、甚至红颜知己。 但最终能一直跟他说上话,能并肩走下去的,只有那些能跟上他步伐、同样一心向前、不断突破自我的人。 这是个很直白的道理,你若不向前走去,自然会被落下,怨不得别人。 李不二想要站在李不渡的身旁! 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累赘,而是作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想要亲眼见证,并参与进李不渡所说的那“世间万般之精彩”! 同他一起见证! 原以为那次医院分别,两人的人生轨迹将再无交集,他只能在世俗中碌碌无为,遥望李不渡在另一个世界渐行渐远。 他郁闷,他烦躁,他悲伤痛哭! 但上天,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踏入这超凡世界,获得力量,重新追逐那道背影的机会! 他庆幸,他兴奋,他欣喜若狂! 他怎么可能抓不住?!他怎么允许自己再被落下! 他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可以不要权势地位,甚至可以不要漫长的寿命。 他只需要李不渡这一个挚友,一个真兄弟,足矣! 思绪收回,李不二眼中所有的迷茫、回忆、温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冰冷的坚定。 他周身那阴郁的气质仿佛化为了实质的寒意。 他眼眸低垂,原本还有些情绪波动的眸光,此刻黯淡如深潭古井。 一身白衣在山风中飘渺舞动,更衬得他身形孤峭。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一个样式古朴、却散发着凌厉剑气的长方形剑匣,凭空出现在他身侧,悬浮于空。 下一刻,剑匣洞开! “锵!”“锵!”“锵!”…… 连绵不绝的清越剑鸣响彻山巅! 十二道形态各异、却同样寒光凛冽、杀气冲天的剑光,如同挣脱束缚的蛟龙,自剑匣中激射而出,整齐地悬浮于李不二的身后! 十二剑同出!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发出细微的嘶鸣。 凛冽的寒气弥漫开来,让山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冲天的杀气惊走了附近山林中的所有飞鸟走兽! 白衣胜初雪,十二剑悬空。 少年眉眼垂,心杀意已决。 白衣不系世俗舟,独为故友拭剑丘。 血溅星文铸杀刃,魂销雷壑共孤眸。 千夫所指何妨笑?万法皆空只此俦。 握剑踏碎凌霄道,只求同兄共乘舟。 李不二缓缓抬头,目光如他身后的剑锋般锐利,投向大山深处。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的剑光,裹挟着十道凌厉剑影,朝着与李不渡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 …… 第139章 大叔,帅喔,聒噪! 某座大山的山脚,一片狼藉。 树木折断,地面坑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力残留的腥臊气息。 一个样貌丑陋、鼻孔朝天、嘴唇宽厚的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749局制服,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随着他的喘息,他脸上的人形伪装似乎再也维持不住,眼眸猛地突出,如同蛤蟆,皮肤也变得粗糙暗沉。 他叫钱许昌,正是赵乾口中那些登记在册、与749局合作的“妖物同志”之一。 在他不远处,一个女子瘫倒在地。 这女子面容妖艳,但此刻却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诡异的是,她的下半身并非人腿,而是一条布满白色鳞片的粗壮蛇尾! 她叫白娇娇,是此次在十万大山中作乱、袭击村庄的散妖之一! 有人就说了,不是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 所谓建国以来不许成精,意思是妖物只能在固定的地方活动,不能进入俗间。 就比如哀牢山,长白山,昆仑山,神农架等等,大夏灵气最为充足的几处地方划给这些妖物自治,他们也组成了叫做『会馆』的自治组织。 当然,是受749管辖的,合法合规的,毕竟万物有灵,你总不能一直防着不是? 也不是说圈养,毕竟最好的几块地划给了他们,你只要安心修炼,能渡劫就渡劫,渡不过,那就完鸡巴蛋。 渡劫之后上面有古域,自然有地方让你撒泼,再不知足,那就说不过去了不是? 749在外面只要发现有灵识的妖物,二话不说,打包,直接丢给会馆那边。 不单单有积分领,会馆也会提供相应产出的天材地宝来作为回报,可以说是相亲相爱了。 当然,如果害人的妖物的话,那没得说,只能是一个下场,死! 就算你跑到了会馆那边,会馆也会主动交妖,这是底线,你不能碰。 当然有些妖物想要行走世间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是来749局办签证,成为749的临时人员,受到管制。 有些行走世间久了,懒得回去了,索性直接加入749局,只要考过道德与法治,然后再记录个档案,考个核,也不是不行。 你看,就像是白天泽,一步一步不照样当了个圳市749局长吗? 毕竟人再怎么说,归根结底也是动物,只是多了个万物灵长称号,放外人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放修道士身上纯属胡扯,都他妈逆天而行的,谁比谁高贵啊? 这就跟底层人为难底层人一样傻逼。 修道士主要讲究一字,争,争的过那就继续争,争不过,那就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只有立场,没有种族。 这么对待妖,只是因为平民老百姓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尘世间只能委屈一下,上古域之后再说喽。 再说了,不补偿给你了吗,这几块大灵气的地方放外面谁不眼馋啊? 而且你要是想行走人世间的话,那就遵守人世间的规则,考公喽。 路就放在这里,想走就走呗,大多数妖都是遵守749的规矩的。 钱许昌就是一只蛤蟆精,很典型的加入749的例子。 但也有一些妖物,自然有对人族产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想法。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苦人族久矣,妖族当兴,或者喜食人肉,主打的就是一个天生恶种。 下山,或者自愿当散妖随心所欲,但结果也很明显,749和会馆都不待见这种妖。 基本见面就得干起来,久而久之散妖也受不了了,索性就抱团往那些群山里面一扎,老实点的这辈子就在那里了。 不害人,不老实的,那就兴风作浪,然后被749或者会馆击杀。 “咳……咳咳……”白娇娇娇咳两声,又吐出一口淤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钱许昌。 而钱许昌的状态更差,他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异常费力,蛤蟆特征不断显现。 他艰难地回头瞥了一眼,在他身后,三四名穿着749局制服的队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这些都是他的队友,与他一同在此阻击白娇娇,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钱许昌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混合着泥土的血迹,眼神死死锁定白娇娇,充满了警惕与决绝。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失去意识! 眼下战场凌乱,队友们生死未卜,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他还能保持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他必须撑到援军到来,或者……撑到白娇娇先撑不住!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时刻,异变再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密林中窜出,速度极快,瞬间便站在了钱许昌和白娇娇的中间! 钱许昌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一丝不合时宜的优柔。 他认得这少年,是局里新来的天才,名叫叶云! 钱许昌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开口喊道: “叶云同志!你来得正好!速速助我,一起诛杀此獠!她就是残害刘家八口性命的蛇妖白娇娇!” 他以为援军到了,心中顿时一松。 然而,听到钱许昌的话,站在中间的叶云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挣扎和不信的神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狼狈不堪的钱许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公正”,开口道: “钱前辈,还请稍安勿躁。” “想必……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 “白娇娇姑娘……我认识她,她心地善良,绝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妖物。” 钱许昌:“……?” 他蛤蟆般突出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脱出眼眶,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误会? 这他妈山下刘家八口死于白娇娇之手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有你妈逼的隐情!!! 钱许昌气得浑身发抖,气血上涌,朝着叶云怒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嘶哑变形: “山下刘家一家八口!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三岁稚童!全被她吞吃入腹!尸骨无存!” “这是我们亲自勘察现场,锁定妖气,一路追踪过来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他妈跟我说误会?!” 叶云被钱许昌的怒吼震得脸色一白,但他似乎认定了自己的判断,依旧连连摇头,反而回头望向地上楚楚可怜的白娇娇,语气更加坚定: “不……不可能!钱前辈,你一定是搞错了!白娇娇姑娘她……她曾经在山中救过我一命!”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凶残的妖物!” 钱许昌看着叶云那副被猪油蒙了心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虽然吐血却依旧努力摆出娇弱姿态的白娇娇。 只感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气得他蛤蟆大眼翻白。 一时间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叶云身后的白娇娇,听到叶云这番话,紧咬下唇,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坚强隐忍的模样,更是将“柔弱无辜”演绎得淋漓尽致。 叶云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用手帕擦拭她嘴角的血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开口安抚道: “娇娇姑娘……你别害怕,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白娇娇“虚弱”地依靠在他身上,螓首微点,媚骨天成,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入叶云鼻中。 叶云闻到这香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那点少年慕艾的心思被彻底激发,更加坚信白娇娇是纯洁无瑕的。 钱许昌看着眼前这对“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狗男女,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人一起拍死。 但他不能发作!他重伤在身,队友昏迷,而这个叶云虽然脑子有问题,但实力不容小觑。 若是此刻激怒他,导致他彻底倒向妖物那边,那他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如果他孤身一人,当然可以为了一时意气发作,毕竟死就死他一个。 但他现在不是! 为身后那些昏迷的队友!他得忍! 一时间,钱许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荒谬感,莫名地,他竟然有些理解神话故事里那位面对固执许仙、百口莫辩的法海了。 有些“情”字当头的人,你跟他说事实讲证据,他只会觉得你在迫害他的“真爱”。 他钱许昌自认相貌丑陋,蛤蟆成精,但他行得正,坐得直,加入749局以来,恪尽职守,保护民众,问心无愧! 可面对叶云这种被“救命之恩”和美色蒙蔽了双眼、是非不分的队友,他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但他不能放弃。 眼下,或许让叶云把这白娇娇带走,是他们唯一的一线生机。 虽然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白娇娇一旦脱身,百分之百会立刻将他们的位置和虚弱状态上报给其他作乱的散妖,到时候他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可他眼下重伤,无力阻止叶云,只能赌! 赌在散妖们赶来之前,他能恢复一点力气,或者有其他转机出现,让他能把队友带走几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回头望去,看着那些朝夕相处、此刻却生死不知的熟悉面孔,心中如同刀绞。 老王,话痨但可靠; 小芳,总是默默给大家处理伤口; 刚入伍没多久的小李,还那么年轻……他一个都割舍不下啊! 绝望与无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个向来凭借自己一双肉掌和坚韧意志战斗的蛤蟆精,生平第一次,在内心开始求神拜佛,向着所有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神明祈祷,哪怕是最虚无缥缈的存在: “不管是谁……求求你们……救救他们……我用我的命换!用我的一切换!只要他们能活下去……” 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队友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万念俱灰,内心祈祷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天空,仿佛骤然暗了一瞬! 一道巨大的、散发着无尽凶戾与古老气息的黑影,如同九天陨石,裹挟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猛地从天而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脚炸开!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那黑影精准无比地砸落在钱许昌与叶云、白娇娇之间,距离钱许昌不过数米之遥! 激起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吹得钱许昌几乎睁不开眼。 他强忍着不适,定睛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赫然是一副巨大无比、通体漆黑、棺盖上刻画着一头狰狞咆哮的凶兽梼杌图案的——棺材! 沉重的棺身深深嵌入地面,无数条粗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锁链从棺椁上延伸出来。 如同活物般舞动,锁链的另一端,则笔直地连接向上方的虚空! 钱许昌下意识地顺着锁链向上望去。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似乎正以这具恐怖的梼杌黑棺作为锚点,借助锁链的牵引。 如同荡秋千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从高空朝着不远处搀扶着白娇娇的叶云方向——飞扑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叶云还沉浸在保护“柔弱”白娇娇的自我感动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道黑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定格在了白娇娇的头顶正上方! 然后,携带着下坠与冲击的所有力量,如同泰山压顶,猛然——下落! “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叶云茫然、钱许昌震惊的目光中,上一秒还依偎在叶云怀里、我见犹怜的白娇娇。 下一秒,就像是一个被巨力踩爆的番茄,整个妖躯——从头部到蛇尾,瞬间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鳞片……混合着浓郁的妖气和腥臭的血液,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泼了近在咫尺的叶云满头满脸! 叶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满身都是温热的、粘稠的、属于白娇娇的血液和组织碎片。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刚才搀扶白娇娇的右臂——那里,空空如也! 整条右臂,从肩膀处,已然不翼而飞!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利刃瞬间切断,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喷涌出鲜血!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臂!!!” 迟来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叶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 钱许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看到那个从天而降、一击将白娇娇压肉沫的背影。 及腰的黑白混色长发,在山风吹拂下微微飘动。 玄黑色的袍服,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的山川草木纹路,在弥漫的烟尘和血光中,流转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泽。 山川镇魂袍! 正是李不渡! 那道身影,缓缓地转回头,目光似乎扫过了现场。 钱许昌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双……古井无波、深邃如同寒潭、没有半点生人应有灵光的幽暗眼眸。 那眼神,冷漠,平静,仿佛刚才不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然后,在李不渡转头的瞬间,他的身影再次模糊—— 【缩地成寸】! 钱许昌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身着玄袍、黑发披散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不足一米! 居高临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钱许昌只有铸丹二阶的修为,根本看不透李不渡的底细,更看不清那无相天赋遮掩下的容貌。 但他并不感到害怕,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痴痴的笑意。 他打心底里认为,是自己刚才那绝望的祈祷起了作用。 此刻,或许只是需要他付出之前许下的“代价”罢了。 他释怀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等待着那想象中的、作为“代价”的死亡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上,被一股轻柔的力道,轻轻拍了两下。 “……诶?” 钱许昌不由得再次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李不渡。 只见李不渡侧过头,目光越过他,望了望他身后那些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队友,然后又转回头,看向他。 微微一笑,对着钱许昌,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个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语气的声音,传入钱许昌耳中: “大叔真帅啊。” “……” 钱许昌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一辈子,因为相貌丑陋,从小到大听到的多是嘲笑、鄙夷、甚至是恐惧。 加入749局后,虽然得到了尊重,但那更多的是基于他的能力和职责。 从未有人……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地、毫无芥蒂地、如此坚定地夸赞过他,肯定过他此刻的坚守与付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配合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以及之前独自支撑的所有压力、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钱许昌只感觉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子一软,猛地瘫坐在地。 这个刚才面对强敌和猪队友都没有流泪的硬汉。 此刻,热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丑陋的蛤蟆脸颊滚滚落下。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李不渡看着突然崩溃大哭的钱许昌,有点没搞清楚情况,挠了挠头。 我没骂他呀,怎么夸他还哭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那痛苦的哀嚎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断了一臂的叶云,在地上痛苦地满地打滚,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随后,他又艰难地支起身体,看向白娇娇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碎骨。 “娇娇!!我的娇娇!!啊——!!!” 叶云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仿佛失去了此生挚爱。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狠厉、怨毒、如同疯狗般死死锁定李不渡! 挣扎着站起身,不顾断臂处血流如注,疯了一般朝着李不渡冲过来,口中嘶吼: “你杀了娇娇!你杀了她!我要你偿命!!!” 李不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在叶云即将冲到他面前,那张因怨恨和痛苦而扭曲的脸清晰可见的瞬间—— 李不渡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甚至没有握拳,只是手掌轻轻一甩,如同驱赶蚊虫般,随意地朝着叶云挥了一下。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力道道痕的恐怖手背,瞬间拍在了叶云的头上! “噗——!” 如同西瓜爆裂。 叶云冲过来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应声炸裂!红的、白的,溅射开来。 无头的尸体由于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软软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无生息。 李不渡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着那无头尸体和远处那滩蛇妖血肉,轻轻咂了咂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淡淡道: …… “啧,聒噪……” …… 第140章 你不爽啊?那你报警啊。 李不渡嫌弃地抖了抖手,虽然叶云的血液并未在他手上留下任何痕迹,但他依然感觉一阵膈应。 他最他妈讨厌傻逼了。 『叮!诛灭蛇精(铸丹七阶),奖励100阳德。』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100阳德,还算不错,算是开了个好张。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属于白娇娇的、已经不成形的血肉上,不由得感觉一阵苦恼。 这蛇妖修为不弱,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应该不少,但这样散落一地,还被尘土污染,怎么吸收? 难道要像狗一样趴下去舔?这也太掉价了! 他李不渡不要面子的吗? 他默默瞥了一眼钱许昌还有一旁漂浮着的『记述者』。 至少现在不行。 “哎呀,可惜了!暴殄天物啊!”他不由得啧啧两声,惋惜地摇了摇头。 铸丹七阶妖兽的血肉,要是能完整吸收,肯定能涨不少进化进度。 就在他惋惜之际,忽然心有所感。 『汲血锻魄』猛地发动,似乎对地上那摊血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牵引。 他下意识的走到那滩“白娇娇”中央,意念集中,尝试主动催动『汲血锻魄』。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上那些原本已经失去生机、开始凝固腐败的血肉碎块,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开始轻微地蠕动起来! 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血色能量,如同受到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红色细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缓缓地从李不渡的脚下向上攀爬。 透过山河镇魂袍接触到他的皮肤,然后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一股精纯而阴寒的妖力混合着气血能量,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迅速被他的僵尸体质吸收、炼化! 李不渡愣住了,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出数据面板。 目光直接锁定在种族那一栏,后面进化进度5%,赫然变成了6%! 李不渡:芜?! “谢谢……谢谢你……” 这时,身后传来钱许昌有些虚弱但充满感激的声音。 他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依旧狼狈,正朝着李不渡的背影,郑重地道谢,而后继续开口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李不渡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钱许昌只见前方的玄袍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缩地成寸】!李不渡已经朝着十万大山的更深处,继续奔袭而去! 钱许昌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怔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和更深的感激。 恩人,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风格……干净利落得吓人。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立刻从破烂的制服内衬里摸出一个特制的求救符箓,注入微弱的灵力,将其激活。 一道微弱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高空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749局求援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开始检查队友们的伤势,耐心等待救援。 他相信,既然那位神秘恩人出手了,这十万大山的妖患,或许很快就能平息。 毕竟叶天可是铸丹六阶的存在,白娇娇虽说身上有伤,但也依旧是七阶,被他一个照面就弄死了。 他都不敢想,那群傻逼散妖怎么顶得住。 …… 而此刻的李不渡,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纯粹的贪欲。 他一边在山林间如同鬼魅般闪烁,【缩地成寸】频繁使用,最大化移动效率,一边将『趋利避害』的感知开到最大。 一瓶铸丹期妖兽的血液,在局里兑换就要五六千积分! 喝下去增长的进化进度条也是肉眼可见的少,慢得令人发指。 可现在呢?到处都是! 这哪里此时不炫,更待何时?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的另一片空域之上。 赵乾,以及三位来自桂省749局的显神境高手,正气定神闲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衣袂飘飘,神态轻松,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愉快的空中郊游。 甚至有时间攀谈起来,赵乾开口道:“老表,你们这里的螺蛳粉臭不臭啊?” 其中一位桂省显神开口道:“看情况吧,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勒,有臭也有不臭的,跟你们那边的肠粉不同地方不同味道一个道理。” “哦~这么说我懂了。”赵乾明了的点了点头。 “怎么?老表想尝尝,等一下回局里给你整一份。” “哇,那就先谢过了,确实想尝尝。”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对面的那个“对手”。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头顶两只弯曲牛角的大汉。 他此刻浑身冒着青烟,坚固的皮甲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冰霜残留。 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正拄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他名叫谭牛,妖如其名,是一头修炼有成的牛妖,修为高达显神八阶,在此次作乱的散妖中实力属于顶尖层次。 妖物天生肉体强悍,力量磅礴,再加上境界比对面四个749局的显神都要高,哪怕1对4,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了……吗? 一开始,谭牛也是这么认为的。 打起来之后,他才发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个叫赵乾的,狗日的本命神通似乎是空间挪移类的,极其滑溜! 每次他势大力沉、开山裂石的一斧子劈过去,眼看就要命中了,赵乾就带着其他三个显神,“唰”的一下,瞬间集体瞬移到几百米开外另一个方向。 然后,还没等谭牛调整好姿态追过去,迎接他的就是桂省显神早已准备好的、铺天盖地的远程法术轰炸! 火蛟、冰凤、庚金剑气、乙木神雷……各种属性、各种花样的法术,如同不要钱一样朝着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虽然单个法术的威力不足以重创他,但架不住数量多、频率快。 而且属性各异,冰火两重天,雷电加身,打得他护体妖光剧烈震荡,气血翻腾,烦不胜烦。 等他好不容易硬顶着法术轰炸,怒吼着再次冲近,抡起斧子—— “唰!” 赵乾又带着人瞬移跑了!换了个方向,继续法术洗他! 几轮下来,谭牛别说伤到对方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一下! 纯纯是自己单方面在挨打! 虽然他皮糙肉厚,境界高,防御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这种憋屈的打法,简直让他快要吐血三升! 他以前打架,哪次不是硬桥硬马,你一招我一式,打得天崩地裂,酣畅淋漓? 就算不敌,那也是力战而败,虽败犹荣!哪有像今天这样,被人当狗溜着玩的?! “哈哈哈哈!”谭牛怒极反笑,声震四野,巨大的牛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没想到!名震天下的749局,竟尽是些胆小如鼠、只会逃窜之辈!敢不敢同俺老牛正面对决!一决生死!” 他吼得声嘶力竭,试图用激将法。 然而,天空中的赵乾和三位桂省显神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都露出了极其真诚的……疑惑表情。 赵乾开口反问道:“这不正面吗?我们就站在你面前啊。” 他旁边的桂省显神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是啊,老表,我们一直很正面地在攻击你啊,法术都往你身上招呼,都没打偏过。” 谭牛被这无耻的言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巨大的牛鼻子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斧子指向赵乾,怒吼道: “正你tmd的面!净耍些下三滥的逃跑手段!不敢硬接俺老牛一斧!这就是你们749局的作风吗?!简直无耻!” 赵乾闻言,脸上的疑惑更深了,甚至还带着点委屈,他摊了摊手,用无辜语气说道: “我们又没欠你啊,为什么要接你一斧子?你傻逼吧?” 他顿了顿,在谭牛那快要喷火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下三滥?你不爽啊?那你报警啊?” 谭牛:“nm……” …… …… (还有) 第141章 太他妈有道理了!惊醒! 高空之上,谭牛气得浑身妖力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翻滚,两只巨大的牛眼赤红如血,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自筑基小妖摸爬滚打,历经无数厮杀,好不容易证得显神之位,在整个妖族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打,打不着!跑,对方瞬移比他飞行还快!纯纯就是把他当成活靶子在遛! “吼——!!!你们这些无耻的宵小之辈!鼠辈!懦夫!!!” 谭牛愤怒的咆哮声震得周围云层都在散开。 “俺们妖有什么错!俺们只想要个公道!这天地为何如此不公!!” 赵乾悬浮在远处,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似乎被这噪音吵到了。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愿闻其详”的表情,开口道: “公道?你要什么公道?说来听听,我看看是怎么个不公法。” 谭牛见用斧子指着赵乾,声如洪钟地控诉道: “你们人族压迫我们妖族还不明显吗?!划出几个所谓的‘自然保护区’,就把我们像牲畜一样圈禁起来!” “与世隔绝!这不是压迫是什么?!” 赵乾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压迫?圈禁?用长白山、哀牢山、神农架……这些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灵气最为浓郁充沛的洞天福地来‘圈禁’你们?” “你摸着你的良……牛心说说,这些地方,哪一处不是修行圣地?怎么?吃饱喝足了,想出来cos乞丐, cos阵法、丹药、符箓,修炼材料了?” “啧啧啧,怎么?灵草没有野草香呗?真tm狗改不了吃屎。” 谭牛被他这话噎得一滞,牛脸涨得通红,但他马上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气势汹汹地吼道: “凭什么这世间只能你们人族纵横往来,而我们妖族就只能止步于那几处山头这不公平!” 赵乾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仿佛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你想下山?想去人间行走?可以啊,没人拦着你。” “去当地749分局或者相关管理部门,提交申请,说明情况,接受审核和必要的约束条款,办理签证呗。” “流程是麻烦了点,但规矩就是规矩。” “你想享受人类社会的便利和繁华,总得遵守人类社会的基本秩序吧?” 随后又看了看他,用他懂得的话说道: “你吃草总得留草根吧,不然你吃毛线啊?” “怎么?你以为草是从你屁眼里面长出来的吗?哈↗哈↘。” 谭牛再次被噎住,牛眼瞪得溜圆,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一半,有些底气不足地再次吼道: “你们……你们制造那所谓的规矩,条条框框,不就是拿来专门约束我们妖族的吗?!” “不就是怕我们有朝一日力量强大了,取代你们人族的地位?!” 听到这话,赵乾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露出了一副看傻子一样的无语表情,他叹了口气,说道: “牛…兄,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规矩,是整个人类社会,乃至维护表里世界平衡稳定运行的最基本框架!” “这些规矩,我们人族自己就不遵守吗?从升斗小民到修行大能,谁不在规矩之内?” “法律、道德、749局的条例,哪一条是只针对你们妖族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说白了,那所谓的‘条条框框’,绝大部分核心就一句话:别干扰普通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别滥杀无辜,别制造恐慌,别破坏社会秩序!” “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们都做不到,还跟我在这儿扯你妈逼的压迫与不公呢?” “连吃带拿的,吃饱了还带骂娘的。”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谁比谁高贵,种族优劣那一套,幼稚!” 赵乾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还想说话的谭牛,伸手指了指天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说那么多,我看你也没听进去,牛头里面长猪脑。” “就一句话!简单明了!看见上头没?我们大夏三位仙尊坐镇!” “随便挑一个!只要你单挑能赢任何一个,打赢了!” “这规矩你来定!你说啥是啥,我赵乾第一个遵守!绝对不哔哔!” 他盯着谭牛那瞬间僵住的牛脸,冷冷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傻逼。” “你……你……我……噗——!” 谭牛指着赵乾,手指颤抖,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乾这番话,逻辑清晰,事实确凿,直接把他的所有借口和愤怒都怼了回去,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巨大的憋屈、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说懵了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气血逆冲。 牛头青筋暴起如同虬龙,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生气,非常生气,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他妈的反驳不了! 赵乾太他妈有道理了! “啊——!!!”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了无能狂怒的咆哮,谭牛再次挥舞着巨斧,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爆竹,不管不顾地朝着赵乾四人冲杀过去! 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拼了! 赵乾看着再次狂暴冲来的谭牛,摇了摇头,对身旁三位同样忍俊不禁的桂省同僚说道: “看见没?现实版的对牛弹琴。” “继续遛吧,等他这波精血烧完,也该收网了。” “唰!” 四道身影再次默契瞬移。 他追他们逃,他他妈追不到。 憋屈,郁闷,老牛简直受不了,但他能怎呢?受不了,能怎样?受着呗,能怪谁。 …… 十万大山的另一片茂密山林中。 一支桂省749局的五人小队,正陷入了绝境。 他们被三只形态各异、凶神恶煞的散妖团团围住,地上已经躺倒了两名队员,生死不知。 剩下的三人也是伤痕累累,背靠背站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些散妖实力不弱,领头的更是一只铸丹八阶的鹰身鸟妖,利爪闪烁着寒光。 “吴哥!看来今天咱们是栽在这儿了!” 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名叫小马的年轻队员,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帮我给我爸带个信!告诉他,他儿子……不是孬种!!” 他大吼一声,体内灵力开始疯狂逆转,朝着丹田汇聚而去! 他竟然想要自爆丹田,用这最后的力量,为队友炸开一条生路! “不!小马!不要!!!”被称为吴哥的小队长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被对面的鸟妖一爪逼退。 “呵呵呵呵……无用功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这些蝼蚁的挣扎,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那鹰身鸟妖发出尖锐的狞笑,利爪已然抬起,准备在小马自爆前就先撕碎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致的黑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从战场边缘穿梭而过! “砰!” “砰!” “砰!” 连续三声沉闷如击败革的炸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围住小队的三只散妖,包括那只正在狞笑的铸丹八阶鹰身鸟妖在内,它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猛地爆炸开来!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 浓郁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炸裂的血肉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其中蕴含的生命精华和气血能量,化作一道道红色的细流,迅速朝着那道刚刚停下的黑影汇聚而去,如同百川归海,被其瞬间吸收! 整个过程,从黑影出现,到三妖爆体,再到精华被吸,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道黑影甚至没有停留,在吸收完气血精华的刹那,身形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满地”的散妖,以及彻底懵掉的桂省小队三人。 劫后余生的巨大反差,让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刚刚准备自爆丹田的小马,还保持着灵力逆转的姿势,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呆呆地看着刚才鸟妖站立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带着浓重的桂省口音: “屌……屌卡咩……哪来的大黑耗子?!嗖一下就过去了?” …… 那道在林中极速穿梭、如同索命无常般的黑影,自然就是李不渡。 他此刻心无旁骛,将【缩地成寸】运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流光,在连绵的山林中疯狂闪烁。 『趋利避害』天赋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为他指引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 『汲血锻魄』全力开启,如同一个高效的血肉收割机。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高效到令人发指。 锁定目标。 【缩地成寸】近身。 蓄满力道道韵的拳头一拳轰出。 妖物嘎巴一下死,吸收气血精华。 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那些散妖往往只感觉到一股恶风扑面,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彻底回归天地。 它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什么玩意儿给秒了。 李不渡的『记录者』直播一直开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已彻底疯狂,如同海啸般滚动: “哎呀妈呀!太爽了!” “哎哟我!渡哥!我一个男的,看得都感觉乳腺通畅了!这清理效率!” “杀杀杀!我渡哥太他妈帅了!这身法,这拳头!比看剑法还带劲!” “卧槽!这哥们真是铸丹?这杀铸丹后期如杀鸡啊!我们桂省分局需要这样的人才!” 然而,李不渡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弹幕。 他此刻的念头纯粹而单一,如同最原始的狩猎本能,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我踏马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种族:混元黑僵(将臣之资)【进化进度:17%……19%……22%……】 进化进度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这种通过直接吞噬气血带来的实力提升,远比苦修和兑换资源来得迅猛和直接! 然而,沉浸在“吃吃吃”快感中的李不渡,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项数据,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死劫倒计时:246……245……244 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25……27……28 但此刻的李不渡,眼中只有那不断上涨的进化进度条。 全然无两者。 …… 『大夏国运(即将苏醒)关注度:29%』 …… 『大夏国运(&[*■])关注度:29%』 …… 『大夏国运(惊醒!)关注度:30%』 …… …… (哈哈!还有!) 第142章 摇人,谁不会啊? 高空之中,谭牛还在单方面承受着赵乾等人“风筝”战术的折磨。 虽然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那种憋屈感和不断累积的伤势,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根细针不断扎刺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 就在他怒火攻心,快要失去理智,准备不惜代价燃烧更多本源精血来个终极冲锋时—— “嗡!”“嗡!”“嗡!” 三道毫不掩饰、强横无比的妖气,如同三根狼烟烽火,猛然从下方十万大山的某处冲天而起! 气息磅礴,带着野性与暴戾,瞬间搅动了这片空域的能量平衡! 谭牛先是一愣,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用尽力气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二哥!!!你们可算来了!!!” 只见远处天际,三道妖云滚滚而来,瞬息便至。 为首者,是一个鸟头人身的妖物。他身披羽衣,双翼收敛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显神七阶!他便是谭牛口中的“二哥”,鸿轩。 在鸿轩身后,左侧是一个肥头大耳、腆着巨大肚腩的猪头妖,獠牙外翻,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显神二阶修为; 右侧则是一个瘦骨嶙峋、眼神阴狠、吐着长舌头的狗头妖,同样是显神二阶。 这三妖的到来,瞬间让场上的高端战力对比发生了倾斜。 那鸟头人身的鸿轩一步踏出,悬浮在谭牛身旁,目光幽幽地扫过狼狈不堪的谭牛,脸上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他之所以让谭牛独自先来面对749局的人,不为别的,就是看中了这老牛皮糙肉厚,耐揍! 他深谙749局的行事风格,对手段凌厉,见面开大是常态。 他估摸着,以谭牛显神八阶的修为和那身蛮牛般的防御,就算打不过,短时间内也绝对死不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能拖”! 用谭牛当肉盾和诱饵,吸引749局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到充足的、不受干扰的时间,去准备……憋一波大的! 如今,时机已到! 赵乾看着新出现的三只显神大妖,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勾起了一丝更加不屑的冷笑。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在嫌弃对方出场动静太大。 呵,不就是摇人吗?跟谁不会似的? 他老早就感觉那老牛不对劲了,权衡利弊之后,他立马选择摇人。 哪怕他老早能跟桂省同僚弄死那只老牛,他也选择消耗为主,毕竟打了小的,肯定会来老的。 把那老牛磨的没力气了,一样的,到时候增援一到打起来,它跟死了没区别。 他也琢磨出来了,这老牛皮糙肉厚的,就是为了拖时间,那正好,他摇人也需要时间,那就拖呗。 不然他也不会跟老牛讲道理,他境界要是高过老牛的话,嘎巴一下就给他弄死了。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动作。 下一刻—— “咻!”“咻!”“咻!”“咻!”……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显神境气息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精准地汇聚到赵乾身后的空域!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赵乾身后原本只有三位桂省同僚的空域,此刻已然是……密密麻麻! 整整二十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如同众星,肃然而立! 加上赵乾和原本的三位,此刻749局一方,显神境强者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三位! 恐怖的灵压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鸿轩等四妖碾压而去,连天空的颜色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鸿轩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知道749局人多势众,但亲眼看到这密密麻麻、气息凝练的二十三位显神凭空出现。 他那鸟喙般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阵容,别说他们四个,就算再来一倍,也得被淹死! 但好在,他心中尚有底气。 一切的隐忍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们准备的“大礼”,足以扭转战局! “轰——!!!” 一股远比显神境磅礴、浩瀚、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猛然从鸿轩等四妖身后的虚空之中,迸发而出! 合神五阶! 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浓郁妖气中的巨大身影,缓缓在那片空域凝聚,虽然看不清具体形态。 但那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在场所有显神境强者都感到呼吸一窒,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鸿轩感受到身后那如期而至的强悍气息,心中大定,被赵乾嘲讽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兴奋和即将翻盘的快意! 他猛地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胜利,发出志得意满的大笑: “哈哈哈哈……!!!749!任你人多势众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不过是土鸡瓦狗!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妖族……” 他笑着,声音洪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然而,笑着笑着…… 他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猛地戛然而止! 脸上的狂喜和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裂开,最终化为了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和……铁青! 因为,就在他身后那位合神中期大妖现身的几乎同一时间—— “嗡!”“嗡!”“嗡!” 三道同样浩瀚无边、与天地法则共鸣的恐怖气息,如同三根定海神针,悍然从749局阵营的后方虚空,同时降临! 三道身影,并未完全显露真容,或是笼罩在清辉之中,或是隐于剑光之内,或是脚踏玄奥符文。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赫然都是合神期! 一位合神初期,两位合神中期! 整整三位合神大能! 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神山,稳稳地压在了749局阵营的上空,将那妖族合神的威压轻易抵销,甚至反过来形成了压制! 赵乾回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的鸿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对着身后三位合神大能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 鸿轩此刻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他忘了749都喜欢越阶打群战。 啊,别误会。 所谓的‘越阶’,是指派出比敌人高一个境界的人。 而所谓的‘群战’意思是同境界,一群人打你一个。 …… …… (还有!) 第143章 万籁尸仙! 高空之上,双方顶尖战力对峙,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三位合神大能的气息如同三座无形山岳,压得散妖一方的合神中期大妖鸿轩喘不过气。 更别提他身后那三位显神和早已伤痕累累的谭牛。 赵乾眼看己方人员悉数到齐,优势在我,根本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眼中厉色一闪,率先发难! “动手!” 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二十三位显神,三位合神,同时出手! 绚烂而恐怖的法术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 火龙咆哮,冰凤清啼,庚金剑气撕裂长空,乙木神雷炸响云霄! 更有各种奇门法宝、神通秘术,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对面的四妖汹涌而去! 鸿轩脸色剧变,嘶吼着与谭牛等妖拼尽全力抵挡,合神中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暗色光幕! 他鸟啄紧了紧,猛的一掌拍出,不是朝着749的众人,而是旁边的显神猪妖身后,一瞬间猪妖的显神修为化作炸弹 爆炸开来! 到底是显神毕生修为爆炸抵消了749这边大部分法术。 “轰隆隆——!!!” 第一次交锋,如同两颗流星对撞! 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在空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下方的一座巍峨山峰! 那足以抵挡狂风暴雨、历经千万年岁月的山体,在这股超越了显神层次的能量余波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 从山巅到山脚,被硬生生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和焦土痕迹的凹坑! 无数碎石尘土被卷上高空,化作一场短暂的泥石雨! 一击之后,双方默契地迅速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合神与显神级别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广,需要足够的空间。 而也就在这时,下方那片刚刚被强行开辟出来的、如同角斗场般的平坦焦土上。 双方的中下层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山林中涌出! 749局一方,是以铸丹境为主,筑基境为辅,凝婴游走的战斗小队,纪律严明,阵型严谨,各种制式法器闪烁着灵光。 散妖一方,则是形态各异、嘶吼咆哮的妖兽群,数量庞大,妖气混杂,充满了野性的凶戾。 双方在这片新鲜的战场上迅速形成对垒之势,剑拔弩张,杀气冲天! 但一时间,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总攻。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是头顶那片高空战场。 他们这里的厮杀,更多是牵制与消耗,若是上方战斗分出胜负,败方士气必然崩溃。 这种脆弱的平衡,需要一根足够分量的导火索来打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锵——!”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749局身后的林间冲天而起! 剑光过处,携带一头实力高达铸丹七阶的犀牛大妖! “轰隆!” 它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剑意死死钉在了战场中央,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道血染白袍的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头被定住的犀牛妖头顶! 正是李不二! 他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黑发被妖血黏连,几缕沾在额前,更添几分煞气。 他眼神低垂,眸光幽深如同古井,却又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极致凌厉! 他意念微动。 “嗖!嗖!嗖!嗖……!” 悬浮于他身后的十二把形态各异、寒光凛冽的长剑,瞬间化作十二道索命流光!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朝着那头被剑意定住的铸丹七阶犀牛妖,同时攒射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切骨断筋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那犀牛妖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这十二把飞剑的疯狂穿刺切割下,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碎块! 最后一道剑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带着惊恐和茫然的犀牛头冲天而起! 枭首! 秒杀!绝对的秒杀! 李不二缓缓抬起头,任由温热的妖血顺着发丝滴落,在他染血的白袍上再添新红。 他的目光幽幽,扫向对面那黑压压的妖群,没有咆哮,没有宣告! 只有那股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剑压! 一时间,749局一方士气大振!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749局的天才!” “杀得好!牛逼!” “宰了这群畜生!” “老表,蟀窝!!!!!!” 反观散妖一方,则是阵型微微骚动,不少低阶妖兽被这凌厉无比的秒杀和那白衣剑客身上的冲天煞气所慑,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这导火索,似乎被李不二这惊艳一剑点燃了! 然而,就在749局士气如虹,准备趁势掩杀之际—— 异变,再起! 一道比李不二刚才的剑光更加迅捷、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黑影,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毫无征兆地从749局阵营的后方猛地冲出!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绝大多数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孤身一人,悍然冲到了散妖阵营的最前方! 来者,正是李不渡! 他玄黑色的山河镇魂袍在疾速中猎猎作响,及腰黑发狂舞。 他停下脚步,一双古井无波、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幽暗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妖群。 粗略目测,凝婴十数,铸丹境过百!筑基境更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面对这足以让人不可小觑的妖物洪流,李不渡的脑海中,各种方案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闪过。 『罗浮三千道钱』,『一气化三清』……各种法宝,神通、天赋组合…… 最终,所有的杂念和计算,都被一个源自灵魂深处、平淡的声音所驱散。 “用我……” 鸣鸿刀! 没有丝毫犹豫,李不渡的右手猛然插入自己的丹田位置。 这个动作诡异而骇人!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他猛地从丹田中,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浑然天成、仿佛由天地间最纯粹的杀戮与煞气凝聚而成的三尺邪刃! 刀身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由无数干涸的血液浸染而成! 刀刃处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赤红流光,散发出一种渴望吞噬一切生灵的极致凶戾! 众人未看清其具体形态,只觉眼前一道赤红流光一闪而逝! 那光芒,妖异,危险,令人灵魂颤栗! 李不渡右脚猛地向前一踏,踩碎地面,稳住身形。 右手握住鸣鸿刀,动作流畅而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力量感,刀身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弯过左肩。 然后,朝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妖群。 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那一道赤红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过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冲在最前方的十数凝婴老妖,上百名铸丹境大妖,以及它们身后那无数筑基小妖,动作全部僵住。 它们脸上的狰狞、嗜血、疯狂,瞬间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恐惧。 下一刻—— “噗嗤……嗤啦……” 如同微风吹过麦田,麦秆纷纷倒伏。 但倒下的,是生命! 百名铸丹,无数筑基,它们的身体沿着一条极其平滑的切线,整齐地分离开来! 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滑落! 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无数的断口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了一片猩红的血雾地狱! 惨叫声?大部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有一些生命力极其顽强、或者处在边缘未被直接命中的妖兽。 发出了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但这哀嚎也迅速被更恐怖的力量扼杀。 它们残存躯体内的气血精华,被一股无形的霸道力量强行抽夺!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一刀!仅仅一刀! 赤红流光所过之处,妖群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清空! 留下满地残缺不全、迅速干瘪的妖尸,以及一片浓郁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 而李不渡,就站在这血雨腥风的中心! 他关闭了所有其他天赋,全力催动『汲血锻魄』! 『汲血锻魄』后面的等级早已消失,只有纯粹的四字!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 周围那喷涌的鲜血、弥漫的血雾、甚至那些妖尸中残存的气血精华,如同受到了黑洞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鲜血形成的旋风将他包裹,那足以让任何人晕厥的浓郁血气,却成了他最美味的食粮。 尽数没入他玄黑色的袍服之下,被他贪婪地吸收、炼化!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后,血风骤停,漩涡消散。 原地,只剩下傲然而立的李不渡,以及他周围那一片彻底死寂、铺满了干瘪妖尸的恐怖地带! 他面板上,种族那一栏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悍然变化: 【种族】:混元跳僵!(将臣之资)【进化进度:1%】 混元跳僵!成了! “呼——”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他身上之前进化黑僵时长出的些许黑毛,在此刻尽数脱落。 露出底下更加莹润嫩滑的皮肤。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吞吐着赤红流光的鸣鸿邪刃。 恰是深夜,清冷的月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洒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睁开之前微闭的双目,口中呼出一缕带着极寒气息的白色雾气。 玄袍无风自动,黑发如瀑垂落,面容在月光和残留的血色映衬下,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帅! 帅得摄人心魄! 帅得惊神骇仙!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749局一方,还是残存的散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霸道绝伦的一刀。 以及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震撼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许久。 749局的阵营中,才有一道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的声音,艰难地、缓缓地响起: “万…万籁…尸仙……” 以万籁之名,行俱寂之事…… 今夜,凶名震天!,万籁浴血,尸仙不渡! …… 死劫:0 …… …… (哎,你猜怎么着?还有!) 第144章 哇袄!!!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惨白,映照着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铺满干瘪妖尸的焦土,以及焦土中央。 那个身着山川镇魂袍,黑发幽眸、手持赤红邪刃、周身还萦绕着淡淡未散血气的魔神般身影。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这瞬间陨落的百妖而悲鸣。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749局满怀震撼与狂热的同僚,还是散妖一方残存者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神,都死死地聚焦在李不渡身上。 “万籁尸仙……” 不知是谁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刚刚诞生的称号,声音中的颤抖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名号,伴随着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深深地烙印进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高空之上,原本剑拔弩张的顶尖战力对峙,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屌卡咩?!” “wc?!” “这……这他妈是铸丹?!” 各种夹杂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在双方的显神、合神阵营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李不渡那霸道绝伦的一刀,以及之后鲸吞海吸般吞噬气血完成进化的景象,实在太过冲击认知。 赵乾看着下方成为全场焦点的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 他指着李不渡,对着身旁那些还在懵圈的桂省合神、显神大佬们,用一种炫耀自家孩子的语气说道: “看到没?瞅见没?这!就是我魔丸哥!牛逼不?!” 一众桂省大佬:……? 魔丸哥? …… 战场中央,李不渡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把依旧吞吐着赤红流光、散发着餍足与慵懒气息的鸣鸿刀上。 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煞气和灵力,但效果也是毁天灭地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中带着点莫名意味的意念,通过刀柄传入他的脑海: “看我干嘛?人和刀是不可能的,别瞎想。” 李不渡:“……?” 他先是一愣,随即差点被这破刀给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还是诚心诚意地在心中回应道: “鸣鸿哥,太他妈帅了!” “哼。”鸣鸿刀传来一个傲娇的鼻音,随即刀身一震,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重新没入李不渡的丹田恶土之中温养去了。 李不渡这才有空仔细内视自身的变化。 意念移动数据面板出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种族栏的变更: 【混元跳僵!(将臣之资)】! 一股远比黑僵时期更加强大、更加灵活、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充盈全身。 紧接着,他的目光锁定在天赋栏,两个崭新的词条赫然在目: 【举踵凌霄】:字面意思,跳的巨他妈高。 【噬祟】:概念级吞噬天赋。可吞噬“祟”之力化为己用。“祟”之定义极广,邪祟、妖祟、魔祟、皆在其吞噬范畴之内。 若能吞噬蕴含道痕的祟,他能直接掠夺对面的道痕。 他现在他妈活脱脱一贝爷,吃了还不带去头的。 “卧槽……”饶是李不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两个新天赋给惊到了。 『举踵凌霄』弥补了他【缩地成寸】在极致爆发和垂直机动上的部分短板,让他的突进和闪避更加诡异难测。 而『噬祟』就更逆天了!这跟他另一个天赋『汲阴化元』简直是绝配! 想想那画面:打团战,灵力快耗尽了?『汲阴化元』开吸! 要是周围阴气不够?直接冲进敌阵,抱着一个看起来最“邪门”的对手开启『噬祟』就啃! 啃完灵力回满,还顺带掠夺对方道痕! 越打越强。 对面看到这场景,估计嘎巴一下心态就崩了,只想原地自杀! 光是想想,李不渡就忍不住咧嘴,露出了一个美晕了的笑容。 虽然他的境界丝毫没有提升,那磅礴的精血没入他的身体中,如同泥牛入海,一点也不反补给修为,甚至有点嫌少的意味。 但他也满足了,毕竟刚刚那一波在局里纯花积分的话,每一个几十万下不来。 然而,惊喜还远未结束! 当他目光扫过“道”那一栏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原本的【力道(普通)】旁边,赫然多出了一个崭新的种类: 【血道(略窥)】! 李不渡愣了愣,心念一动,一缕微弱但极其纯粹、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生命气息的暗红色道痕,在他掌心缓缓浮现、缠绕。 他盯着这缕血道道痕,又看了看旁边那代表着力之极致的力道道痕。 一个疯狂而荒唐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力道……血道………能不能…… 想到就干! 他眼神一厉,阳神发力了,大量的念头产生,强行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痕意念开始交织、汇聚! 成了! 他抬头望天,目光瞬间锁定了高空战场中,散妖那方显神中,看起来最好捏的狗妖! 他脚下猛地发力,新获得的天赋『举踵凌霄』瞬间发动! 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兴奋与残忍的狞笑! 下一刻,他的身影猛然消失。 一息。 “嗖——!!!” 随着他的离去,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地面如同被陨石撞击般,轰然塌陷下去一个直径数米的环状深坑! 层层土浪以环形向外翻卷! 这恐怖的起跳速度和爆发力,如果让那些专门研究僵尸、跟各种尸煞打交道的修道士看到,恐怕会当场道心崩溃,指着鼻子开骂: 这他妈是跳僵??他这一蹬能给我蹬成臊子。 …… 高空中,赵乾等人刚刚重新蓄力完毕,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下面散妖已经溃败,只要把战场推过去就完事了。 毕竟他们本来也打算那么干,推过去一波,波及的又不是自己人,他们出手都不带手软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手—— 异变再生! 只见散妖阵营那边,那只站在鸿轩和谭牛稍后位置的、显神二阶的狗妖身旁。 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闪烁出现!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山川镇魂袍,黑发深幽眸,不是刚刚还在下面大杀四方的李不渡又是谁?! 或许是他身上那仅仅铸丹的气息在显神境面前显得过于“渺小”,如同飞蛾扑火; 那只显神二阶的狗妖,竟然直到李不渡出现在他身侧一拳之距,才猛地惊觉!但已经晚了! 对于一个显神大妖而言,一个铸丹境突然贴脸,就像是一只苍蝇猛地糊到了人脸上。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错愕和……荒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只见李不渡双手之上,那艰难融合、极不稳定的力道道痕与血道道痕粗暴地缠绕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能量环! 他脸上狞笑不减,趁着狗妖错愕、鸿轩和谭牛也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身后百无禁忌,功德洞开再一次加重力道。 将融合了双重道痕与全身力量的能量环,朝着狗妖的胸膛,拧笑道: “仙道杀招!『血崩』!” 这是他临时起意,起的名字,前面四字,浑然天成,他下意识念出来的,后面两字他瞎鸡巴起的,简单粗暴就完事了。 “轰隆——!!!”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鸣响起! 那能量环在接触狗妖护体妖光的瞬间,先是力道道痕以点破面,强行撕裂防御! 紧接着,内部极不稳定的血道道痕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那显神二阶的狗妖,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在这内外交攻、属性冲突的狂暴能量下,如同被内部引爆的血袋,顷刻间炸裂! 化作一蓬浓郁到极致、散发着刺鼻腥臭和诡异墨绿色光泽的血雾! 陨落!显神境大妖,一击秒杀! 而这还没完! 那炸开的狗妖血肉,其中赫然蕴含了李不渡自身天赋『血煞尸毒』的特性,更因为血道道痕的引动。 居然还隐隐贯通了毒道道痕! 被他一击秒杀的生物血液都会带毒,至于毒多强,取决于生物的境界。 这蕴含剧毒的血雾,如同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泼洒在了距离最近的鸿轩和谭牛身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鸿轩和谭牛体表那雄厚无比的护身妖气,在这诡异的“道韵毒血”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腐蚀、穿透! “呃啊!!” “什么东西?!” 鸿轩和谭牛同时发出一声痛呼,虽然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根本,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护身灵气被破开的惊骇,让他们气息一乱,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受伤而分神的绝佳时机—— 下方,成功完成偷袭、造成击杀的李不渡,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 【缩地成寸】!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个直角平移,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数百米开外己方阵营的边缘地带,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 开玩笑?!偷袭得手不跑,难道留在原地等两个暴怒的显神高阶大妖反应过来,把他锤成小饼饼吗? 从李不渡突兀出现,到一拳轰杀狗妖,毒血破防鸿轩谭牛,再到瞬间远遁千里……这一切的发生,快得如同幻觉! 整个高空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 749局一众桂省大佬:“卧槽?!” 赵乾:哇袄!!! …… 『奇思妙想:乙→甲』 …… …… (你再猜猜怎么着?还有!) 第145章 降临! 李不渡退回到749局阵营边缘,脱离了最前线的危险区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整条手臂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刺痛的酸软。 刚才那强行糅合力道与血道道痕的“血崩”一击,威力固然恐怖,但对他身体的负荷也远超想象。 “啧,还是太勉强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招底牌可以用,但以他目前跳僵之躯的强度,恐怕再用一次,这条手臂就不是裂痕那么简单,而是真的要当场报废,碎成渣子了。 他心念沉入体内,开始滋养修复右臂的损伤。 修复的速度不慢,但估摸着想要完全恢复如初,一周肯定跑不了。 “看来这招还得再琢磨琢磨,要么提升身体强度,要么找到更稳定的道痕融合方式……” 李不渡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临时创造的杀招又爱又恨。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发出“嘬嘬嘬”三声。 下一刻,一道浴血白影如同瞬移般,“嗖”地一下就出现在了他身旁,带起一阵微风。 李不二顶着一头被妖血染得半红不黑的头发,身上煞气还未完全消散,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点憨傻和期待的笑容,凑近问道: “渡哥,你叫我?” 李不渡被他这惊人的响应速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抬脚虚踹了他一下,笑骂道:“滚滚滚!” 李不二也不恼,嘿嘿笑着,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不渡身边。 而此刻,李不渡那一直开启的『记录者』直播间,弹幕早已如同海啸般彻底爆炸,疯狂流窜: “徒手秒显神?!” “仙道杀招?他tmd会仙道杀招?那不合神哥才能搓出来的东西吗?” “啊啊啊!李不二好帅” “这俩一个比一个邪门!一个白衣染血剑十二,一个玄袍噬血戮显神!那我活鸡毛啊” …… 高空之中,战局并未因李不渡的短暂退场而停歇。 赵乾等人凝聚的庞大法术洪流,并未因为对方内部的异变而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加迅猛地朝着散妖阵营轰击而去! 开玩笑,对面那明显是要爆种变身的节奏,谁他妈会傻乎乎地等你读条完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鸟头人身的显神七阶大妖鸿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凉。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随即伸出覆盖着羽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身旁还在因狗妖被杀和自己中毒而暴怒的谭牛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三弟……哥哥……对不起你了……” 谭牛那巨大的牛眼一愣,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以及二哥眼中那抹决然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身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恐怖的合神中期大妖——混均。 猛地张开了巨口!那嘴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二哥!你……!” 谭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他那庞大的、显神八阶的牛妖之躯,就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小鸡仔。 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混均一口吞入腹中! “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响起。 混均身上的气息,随着吞噬谭牛,猛地攀升了一截! 达到了合神六阶巅峰,隐隐触摸到七阶的门槛! 鸿轩抬起头,望向气息暴涨的混均,脸上露出了些许解脱和癫狂交织的笑意,大声道: “混均大哥!接下来……就全都交给你了!带着我们的份,杀出去!!” 那名为混均的合神大妖,眼神依旧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愚痴的茫然,但他似乎听懂了鸿轩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赵乾等人那毁天灭地的法术洪流即将临体的前一刻—— 混均再次张开了巨口,这一次,对准了主动赴死的鸿轩! 鸿轩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没有任何抵抗。 “嗖——!” 显神七阶的鸿轩,也被混均一口吞下! “轰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乾等人凝聚的二十多位显神、三位合神的联手一击,如同星河倒泻,狠狠地轰击在了混均原本站立的位置!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将那片空域彻底搅乱,空间都仿佛在哀鸣! “弄死了吗?!”有桂省显神忍不住出声。 然而,赵乾和三位合神前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光芒与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众人预想中混均被轰成渣的场景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而诡异的白色肉球! 那肉球表面光滑,微微蠕动着,仿佛有生命在内部孕育。 更令人心悸的是,肉球的表面,缓缓地、如同破茧般,张开了六只布满诡异纹路的巨大翅膀! 翅膀并非羽毛,而是如同某种生物的皮膜,边缘带着锋利的骨刺! 这还没完! 就在这白乎乎肉球出现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法力波动以肉球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不远处的十万大山之中,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四座最为险峻、煞气最重的凶煞山脉,仿佛被无形巨手引爆了地脉核心! “轰!轰!轰!轰!” 四道粗壮如龙、漆黑如墨的煞气柱,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那煞气之浓郁,几乎化为了实质,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不仅如此,那四座大山之上,所有的生灵——无论是草木精怪,还是飞禽走兽。 甚至包括山体本身蕴含的地脉灵气,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被强行抽取! 绿色的生机瞬间化为死寂的灰白,磅礴的地脉之力被蛮横地掠夺! 所有这些被强行抽取的生机、煞气、地脉之力,跨越空间,化作四道巨大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朝着空中那颗六翼肉球汇集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息之间! 速度之快,甚至连三位合神大能都来不及阻止! 随着海量能量的疯狂注入,那颗六翼肉球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变形! 它的形态不再是圆球,而是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狰狞、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形态转变! 其身躯庞大如小山,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灰白交织的混沌色泽,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混乱。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原本应该是面部的位置,有一片不断蠕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区域。 庞大的身躯下是四只粗壮有力、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足,而背后那六只诡异的皮膜翅膀缓缓扇动。 搅动着周遭的空气与能量,散发出让万物归寂、让秩序崩坏的混沌气息! 一位见多识广的桂省合神大能,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几乎是失声叫出此物的名字: “这……这是……上古四凶之一——混沌!!” 然而,混沌的变化还未停止! 吞噬了两位显神大妖,又强行掠夺了四方凶煞山脉的无穷能量后,它那本就恐怖的气息,开始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合神七阶! 合神八阶! 合神九阶!!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达到顶峰时,它仿佛踏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蛮荒、带着劫难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海啸般从它体内爆发开来! 劫神之境!!! “吼——!!杀……杀……你们……都得死!!!” 化身为混沌的混均,发出了混乱而充满无尽杀意的怒吼! 这怒吼仿佛引动了天地规则,刹那间,高空之上乌云遍布,厚重得如同墨汁。 其中电闪雷鸣,紫色的、红色的雷蛇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绝于耳!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股凶威下瑟瑟发抖! 749局众人,包括赵乾和三位合神在内,脸上都流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但这惊慌,并非完全来自于刚刚晋升劫神之境的混沌!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疯狂咆哮的混沌,死死地盯向了它的身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乌云之中! 只见混沌身后那云雾之中,一几百丈巨物携带着云雾缓缓冲下。 云雾翻涌缭绕,隐约间,似乎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正在从云层深处探下身来。 忽地,云雾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彻底荡开! 显露出来的,是一颗…眼睛? 不!是如兽般的竖瞳!是深邃,凌驾于万兽之上的瞳孔! 龙眸! 那是怎样的竖瞳龙眸啊! 并非而是如同一轮微缩的红金混色如梦似幻的大星梦渊,瞳孔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生灭。 它的出现,没有声音,却仿佛让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静止。 那纯粹而浩大的金色神光,与混沌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污秽的凶煞之气,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 刚刚还不可一世、晋升劫神的混沌,在这龙眸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与……可怜! …… 大夏国运!降临! …… …… (你们说还能有吗?) 第146章 被哄睡着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颗仅仅探出云层部分的五爪金龙龙首,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震撼。 璀璨的金赤混色神光流转,龙眸如同两轮蕴含宇宙生灭的微型星渊,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微尘般的众生。 大夏国运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并非针对性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文明根源的、浩瀚无边的磅礴伟力! 然而,所有749局修道士,在这股足以让寻常生灵魂飞魄散的威压之下。 他们非但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体内灵力前所未有地活跃、充沛! 甚至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感觉自己对所修之“道”的理解,如同拨云见日般,瞬间清晰了许多。 隐隐约约有什么关乎根基的东西正在被夯实、被提升! 这就是国运加持!身处国运笼罩之下,身为守护这片土地的一员,他们自然得到了反哺与眷顾! 而与他们的舒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刚刚完成蜕变、晋升劫神之境、凶威滔天的上古凶兽——混沌! 混均所化的混沌,在那龙眸注视过来的第一秒,庞大的身躯就猛地一僵! 它那混乱无序的意识中,第一次涌入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战栗! 它缓缓扭动那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黑暗的“头部”,刚与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的金色龙眸对视—— “嗡!”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金色神光凝聚而成的龙爪,破开了空间,如同跨越了维度,瞬间出现在混沌的头顶上方! 那龙爪之大,仿佛能一手握住山岳! 爪尖锋锐,流淌着裁决与秩序的法则之力!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只龙爪,如同成年人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蚊子般,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合拢!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垂死挣扎的怒吼。 那刚刚还散发着让合神境都感到绝望的劫神气息、象征着上古凶厄的混沌。 就在这龙爪一握之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庞大的身躯瞬间坍缩、湮灭! 连一点残渣、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位劫神之境的存在,在大夏国运面前,脆弱得如同蚊虫,被随手抹去!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749局众人目瞪口呆,尽管知道国运金龙强大无比,但亲眼目睹一位劫神被如此轻易地碾死,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但相比于混沌被捏死,众人心中更大的疑问是: 国运金龙,为何会亲身降临于此? 虽说桂省妖患规模不小,但按理说,那也得他醒来再干活不是?但他现在不是在蜕变吗?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那悬浮于空的巨大龙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金色龙眸,开始缓缓地、带着些许人性化的疑惑,左右扫视着下方。 它的目光掠过那些激动敬畏的749局修士,掠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掠过焦土与山林…… 忽然,它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战场边缘,一棵侥幸在之前余波中存活下来的、格外高大的苍天古树旁边。 龙首微微调整角度,甚至从那厚重的云层中又探出了一部分,使得那威严的龙首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缓缓低下龙首,如同一个好奇的巨兽,卧在了那棵苍天古树的旁边不远处,一双巨大的龙眸,死死地瞪着古树后方的那片阴影区域! 而此刻,躲在古树粗壮树干后面的李不渡,早已是汗流浃背,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刚刚国运嘎巴一下捏死混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动『缩地成寸』瞬间躲在这里,主打的就一个灯下黑。 他拼命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僵尸体质带来的死寂特性被发挥到极致,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无他,唯怂尔! 虽然副局长张译之前跟他唠过。 但他自己心里没底啊! 他真怕国运一个不顺眼,顺手把他也当邪祟给捏巴了! 李不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然而,人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能压倒恐惧。 “话说……龙到底长啥样啊?刚才就瞥见个大概……”一个作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像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粗壮的树干边缘,微微探出了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 这一探,就着了道了! 刹那间,他的视线,与那双近在咫尺、如同金赤星渊般的巨大龙眸,对了个正着! 双目相对! 李不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龙眸中那流转的星辰光点,能感受到那淡漠目光中蕴含的无上威严。 甚至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古老檀香、日月精华和万民愿力的奇异气息! 李不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微笑,默默地用两根手指,朝着那巨大的龙眸,比了一个小小的心,磕磕巴巴道: “国运哥……” 他真没招了! …… 就在李不渡比出那个小心心的下一秒,那只刚刚捏死了混沌、还残留着法则波动的巨大金色龙爪,再次破空而来! 不过这次,目标不是碾死他。 龙爪以一种与庞大体积完全不符的轻柔姿态,如同拈起一枚珍贵的露珠,小心翼翼地将躲在树后。 还保持着比心姿势、整个人都僵住的李不渡,轻轻抓起。 然后,龙爪抬起,将李不渡带到了与龙首平行的高空。 那半隐于云雾之间的龙首也缓缓抬起,巨大的龙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爪中这个渺小的小家伙。 紧接着,在所有人茫然的目光中,大夏国运所化的五爪金龙,微微张开了龙嘴。 龙唇之间,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 那并非毁灭性的力量,而是充满了无限生机、造化与秩序本源的能量! 一道凝聚到极致、散发着温暖柔和金光的能量射线,如同穿越时空的祝福之光,从龙口之中喷射而出! 这道金光并非射向某个人,而是在离开龙口后,如同涟漪般骤然扩散开来,化作一场覆盖了整个桂省十万大山区域的金色光雨! “嗡——!!” 金色光雨洒落,融入每一个749局修士的体内! 刹那间,神异的现象发生了! “我……我突破了!卡了十年的瓶颈破了!” “我的暗伤!多年的暗伤痊愈了!” “我对炎道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略窥大道!我好像摸到‘风道’的门槛了!” 惊呼声、狂喜声此起彼伏! 所有749局成员,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修为连连暴涨,旧伤顽疾瞬间痊愈,对自身所修之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甚至有不少人借此机缘,略窥大道痕迹,踏上了凝聚自身道痕的道路! 这便是国运赐福!浩荡天恩! 而与这边如同集体飞升般的盛况形成地狱般对比的,是那些残存的、溃逃的散妖! 在金色光雨洒落的同一时间,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厄运之绳勒住了脖子! 一只正在山林中狂奔的狼妖,突然脚下绊蒜,“咔嚓”一声自己扭断了脖子! 一块被之前战斗震松的山石滚落,“恰好”砸中了一只躲在岩缝里的鼠妖,将其砸成了肉泥! 一只飞禽妖物吸入了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空气,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点燃般从内部“噗”地炸成一团火球! 更有甚者,仅仅是先迈出了右脚,整个妖躯就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仿佛触犯了某种绝对的禁忌! 各种各样的、离奇到匪夷所思的“意外”,在同一时刻,降临在所有散妖头上! 走路死,呼吸死,磕碰死……嘎巴一下全死!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之前还遍布山野、嘶吼咆哮的散妖势力,为之一空! 这道国运金光,不仅赐福了己方,更以一种言出法随、因果律般的绝对力量,瞬间肃清了整个桂省十万大山的妖患! 做完这一切,那庞大的龙首似乎满意地微微颔首。 随后,它微微瞥了瞥旁边龙爪上,瘫坐在它爪心的小家伙。 它巨大的龙首凑近,对着李不渡,猛地闻了闻。 一瞬间,那双原本威严淡漠的金赤混色龙眸,瞪得通圆! 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连那巨大的龙唇,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显现出了一个“o”的形状! 它似乎不太确定,又凑近了一些,“嗅嗅嗅”,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猫。 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带着浓浓疑惑和惊奇意味的、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芜?” 随后,它再次与爪中一脸懵逼、眼神呆滞的李不渡,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国运:o.o 李不渡:o.o 国运金龙另一只空闲的爪子也从云层中探下,颇为人性化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巨大的龙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片刻后,它似乎做出了决定。 那空闲龙爪的指尖,悬停在李不渡的上方。 一滴约莫有李不渡整个人那么大的、红金相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符文和山河虚影流转的“血液”,缓缓在那锋利的龙爪指尖凝聚而成。 那滴蕴含着磅礴国运之力和造化生机的“血液”,如同一个小小的瀑布,径直落下,将瘫坐在龙爪上的李不渡彻底淹没! “唔!”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温暖、浩瀚、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念头,都在瞬间被抚平、安抚。 极致的舒适感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眼睛一闭,直接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他直接被哄睡着了。 大夏国运看着在自己爪心蜷缩成一团、陷入沉睡的李不渡,龙眸中闪过一丝亲昵。 它用巨大的龙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李不渡,动作温柔得与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 随后,它缓缓降低龙爪,将沉睡的李不渡轻柔地放在下方一片干净平整的草地上。 做完这一切,它再次昂起龙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它净化过的天地。 他点了点头,决定回帝都自己凝结的胎窍里面继续睡觉。 不再理会尚沉浸在赐福狂喜中的749局修士,庞大的龙躯缓缓融入云层,那璀璨的金光和浩瀚的威压也随之渐渐消散。 来无声,去无痕。 只留下满地狼藉却又焕发新生的战场,以及一群面面相觑。 内心被震撼和狂喜填满的749局成员,还有一个在草地上睡晕过去的李不渡。 …… 不知过了多久。 李不渡在一阵难以言喻的舒坦中悠悠转醒,仿佛睡了一个自出生以来最香甜、最解乏的觉。 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充满了澎湃的力量感。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 当看清上面显示的日期时,李不渡脸上的慵懒和舒适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见了鬼一般! “x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猛地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再次确认。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10月1日,上午 09:27 他他妈直接昏迷半个多月,oh no! 随后又扫视了一圈屋内,发觉多了好多果篮,顿时感觉尸体暖暖的,随后又望向一个角落,脸色猛地一黑。 谁他妈送的花圈? …… …… (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 第147章 魔丸借我们玩两天。 时间暂回半月前。 金色的光雨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灵力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749局众人还沉浸在修为暴涨、略窥大道的狂喜之中,不少人在原地盘膝坐下,抓紧感悟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一股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赵乾是第一个从国运赐福的巨大惊喜和对李不渡被“特殊关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桂省分局那几位合神、显神大佬眼中闪烁的精光,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哈哈,那个……既然妖患已平,任务圆满完成,我就先不打扰各位清修感悟了哈!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他打着哈哈,脚下灵力暗涌,就准备开溜,目标直指下方草地上那个被金色国运精血包裹、睡得正香的李不渡。 李不渡这小子刚才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国运金龙亲昵蹭蹭,还赐下那么浓郁的一滴国运精韵! 在它完全吸收化为自用之前,那溢出来的多余部分,往哪一搁,哪里的灵气恐怕都能浓郁三分,运气都能好上一截! 桂省分局要是不动心思,他赵乾的名字倒过来写!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只大手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正是之前跟他讨论螺蛳粉口味的那位桂省显神,班永信。 班永信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甚至有点过于灿烂的笑容,乐呵呵地开口道: “哎哟,老表,这么急着走干嘛?说好的任务完了一起去嗦碗地道的螺蛳粉呢?” “加了炸蛋和鸭脚的那种!我们桂省的螺蛳粉,那可是一绝,你不尝尝,等于白来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得劲,眼神里透着的全是“你小子别想跑”的意味。 赵乾心知不妙,连头都没回,顷刻施展本命神通! 赵乾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瞬移般,直接挣脱了班永信的手掌,出现在了数百米开外,朝着下方李不渡所在的位置疯狂闪现而去! “屌卡咩!还愣着干嘛?!抢魔丸啊!!” 班永信见赵乾要跑,也顾不上伪装了,扯着嗓子就朝身后还在感悟或看热闹的桂省同僚们吼道。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不单单是那些显神,连一直保持高人风范、悬浮于空的三位桂省合神大能,眼中也精光爆射,几乎同时动了!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跨越空间,后发先至,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赵乾奔袭路径的正前方,呈品字形将他隐隐包围! 合神境的领域威压悄然弥漫,虽然没有攻击性,却如同泥潭般极大地限制了赵乾的空间跳跃速度和精度! “我靠!合神前辈你们也要脸吗?!”赵乾气得大骂,但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而其他桂省显神也反应极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各种禁锢、迟缓的法术灵光已经开始闪烁! 赵乾第一次体会到了被“自己人”疯狂追堵的滋味,发了疯似的在天空中左冲右突,拼命躲避着来自桂省同僚们的“友好拦截”。 在朝着李不渡疯狂奔袭的路上,他眼疾手快,顺带一把将还在下方因为李不渡被国运带走又放下而有些茫然的李不二也给薅上了! 这小子也是个宝贝,可不能丢了。 赵乾一边躲闪,一边将他夹在腋下。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赵乾即将再次发动空间跳跃,试图突破三位合神无形封锁的瞬间—— 天空之中,一声苍劲雄浑的喝声陡然响起: “他山石!” 随着这声大喝,一座散发着亘古、厚重、苍凉气息的神山虚影,仿佛从异度空间被召唤而来。 裹挟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轰隆一声,猛地砸落在赵乾正前方的虚空之中! 那神山虚影凝实无比,并非幻象,而是真正暂时隔绝、固化了那一片空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将赵乾通往李不渡的最近路线彻底堵死! 赵乾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张口就直骂道: “吞山老头!!你个老阴比!!” 他千算万算,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此人正是当初李不渡在荔枝广场鬼域遇险时,来支援的桂省老牌显神。 吞山道人! 此刻的吞山道人,显然也受到了国运福泽的滋养,原本有些枯槁的面容红润了不少。 气息更加沉凝厚重,一双老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欣喜光芒。 他这手“他山石”神通,极其特殊,能够短暂召唤并具现化一座神山虚影,隔绝一方空间。 拿着大山就砸,听起来霸道无比,也确实威力惊人。 但这神通也容易被针对。 它只能隔绝和镇压他神通覆盖的那片特定区域,对手只要不头铁,从旁边绕开就行了。 所以吞山道人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战场侧面或者后方。 当敌人想要逃跑时,他突然来个“他山石”堵路,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刚才大战时,他就被安排潜伏在散妖阵营后方,准备截杀逃窜者。 没想到大战结束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赶上了“抢人”这出好戏。 一瞅见赵乾被自家显神和合神追着跑,他不管三七二十一。 直接把本来准备用来堵散妖的看家本事,拿来堵赵乾了! 开玩笑!自家人没事追着你玩?你身上指定有点好东西! 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不会累,特别是对自家人干坏事的时候,那不单不累,甚至精神都提起三分。 吞山道人听着赵乾的叫骂,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舔了舔嘴唇。 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仿佛在说: “对,就是老子干的,咋地?” 赵乾被这“他山石”一堵,身形彻底停滞了下来。 想转向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上空的三位桂省合神已然彻底控住了他周身的空间,让他难以再次发动有效的长距离瞬移。 而其他的桂省显神也纷纷赶到,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班永信一步踏出,再次来到赵乾面前,搓着手,笑呵呵地道: “老表,你看你这急的。” “我们也不多求,魔丸哥借我们玩几天呗。” 赵乾看着班永信那张“真诚”的脸,气得牙痒痒,直接叫着他的本名骂道: “班永信!你们太无耻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强抢兄弟单位的优秀青年干部!还有没有王法了?!” 班永信被骂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扭捏的神情,他挠了挠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哎哟,老表……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这一下子,给赵乾气得差点当场心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沉默了。 有一瞬间,赵乾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之前那头被他们遛得欲仙欲死、最后气得无能狂怒的牛妖谭牛…… 他忽然有点能理解那头老牛当时的憋屈了! 大夏749都他妈是赖子! 妈的,主要自己也是……这气真是生得又憋屈又郁闷! 忽然异变突生! “嗡——!!!” 下方,那堵住去路的“他山石”虚影前方,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一扇刻画着繁复青铜纹路、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大门,毫无征兆地、悍然洞开! 青铜门内,人影绰绰,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人影如同开闸的洪水,乌泱泱地一头涌了出来! 为首一人,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着魂道大宗师的威严气息,不是粤省分局副局长张译,又是谁?! 赵乾看到来人,尤其是看到张译那黑得如同锅底灰的脸色。 顿时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娘,鼻子一酸,两条清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张局!!!您可算来了!!他们……他们欺负人!!要抢咱们的魔丸啊!!!” 张译此刻的脸色早已黑得不能再黑。 要知道,李不渡的『记述者』直播可是一直开着的! 从刚开始这一切,他在粤省分局办公室里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眼下,他还是将疑问问了出来: “魔丸是谁?” 赵乾愣了愣,默默的把李不二放下,像是狮子王一样把睡晕过去,歪着头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李不渡高举起来。 张译愣了愣,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道: “那确实魔丸……” 在国运金龙现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坏事,立刻就开始摇人。 直到人马齐聚,他直接踹开青铜门,跨界而来! 张译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围着赵乾、脸上表情各异的桂省修士,最后定格在班永信和那三位桂省合神身上。 声音如同寒冰碰撞,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们桂省749想要干嘛?” 他这话问得毫不客气,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一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摩拳擦掌的桂省众显神,如同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纷纷举头望天。 合神则是低头看地,更有甚者直接吹起了口哨,眼神飘忽,不敢与张译对视。 没办法呀!他们没理啊! 抢人抢到被人家主家副局长当场抓包,这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 眼下人家正主来了,再硬抢,那就不只是不礼貌,而是公然挑起内部矛盾了。 张译看着他们这副德行,冷哼一声,给了赵乾一个眼神。 赵乾立马会意,趁着桂省众人心虚分神的刹那,体内空间之力再次爆发! “唰!” 他带着腋下夹着的李不二和李不渡,头也不回地瞬移冲进了尚未关闭的青铜门内! 看到李不渡这个“祥瑞”被成功抢回,张译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丝。 但他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桂省众人,淡淡地开口道: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下一刻,他猛地提高音量,朝着身后那刚刚从青铜门中涌出。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粤省精锐们,高声喝道: “刚刚传给你们名单都看了吗?!桂省分局这次参与任务的人员里,那两个仙资也在里面!” “还有那几个甲等评价的天才!有一个算一个,趁着他们还没跑远,给我抢过来!!” 虽然看自家崽杀的是挺爽的,但他毕竟是副局长,自然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就比如表现各异的桂省天才们。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虽说因为李不渡的出现,埋没了他们的光亮,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金子的事实。 开玩笑!仔细算算,他们桂省这次借着国运赐福,整体获益才是最大的! 虽说可能一大半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李不渡,但没关系! 咱们多抓几个不就补回来了吗?! 本来还没有理由呢,竟然你先动的手,那我也不客气了。 粤省749嗷嗷叫!摩拳擦掌,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桂省749:??? 后方桂省阵营里刚刚还在看戏的一众天才:谢妹蒙!不好!冲我们来的! 下一刻,粤省众人如同脱缰的野狗,纷纷狞笑着,朝着那些刚刚获得赐福、还没来得及消化感悟、此刻正一脸懵圈的桂省天才们扑了过去! 班永信立马回过神,脸色骤变,露出了悲壮之色,如同要舍身取义的英雄,朝着身后那些早就四散而逃的桂省天才们吼道: “孩儿们!快跑!!我来拖住他们!!” 桂省众天才:在跑了,你先别急! 说时迟,那时快!桂省阵营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刚才还一起围堵赵乾的“战友们”。 此刻为了保住自家的天才苗子,也开始拼命阻挡粤省的“强盗”们。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两省749局精英为了抢人即将上演全武行之际。 异变,再次突生! 原本李不渡沉睡、刚刚被赵乾捞走的位置,那片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破碎!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裂开来! 空间破碎的威力极其恐怖,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如果李不渡差着这三息还在原地。 恐怕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破碎给当场撕裂成两半! 下一刻,一道身影,带着令人灵魂发颤的恐怖气息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深不见底的怨念,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猛地从破碎的空间中探了出来! 来人衣衫有些凌乱,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周身散发出的力之极致的威压,让在场所有的显神、甚至那三位合神都感到心悸! 正是万法! 他仿佛没有看到周围混乱的场面,也没有在意那些因为他出现而瞬间静止、面露惊骇的两省修士。 他只是茫然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如同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用一种带着无尽委屈、困惑的语气,开口喃喃道: “我徒弟呢……?” 桂省749 & 粤省749:? …… 死劫:0 …… 死劫:■*&『@』 …… 死劫:100 …… (还有!) 第148章 求你 李不渡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状态好得前所未有。 虽然时间过了半个月。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很快接受了现实。 许久,他挠了挠脑袋,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思维的活跃。 他习惯性地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就往浴室走,准备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洗漱流程。 走进浴室,他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同时用另一只手熟练地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找到了那首熟悉的《富士山下》,点击播放。 悦耳的旋律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开来。 他一边用鼻音跟着调子轻哼,一边刷牙,目光则有些漫无目的地游离。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唤出了那许久未仔细查看的数据面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让他把嘴里的牙膏沫子给咽下去! 只见【阳德】那一栏,后面跟着的数字,赫然是五万! 五万多阳德?! 此刻他彻底清醒并主动唤出面板,之前所有的“结算”在顷刻间堆积、爆发了!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被堵住了出水口的洪水突然找到了宣泄点 “叮叮叮叮叮!!!” 地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瞬间堆满了他意识所能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叮!诛杀狗妖(显神二阶),奖励阳德!』 『叮!诛杀……』 密密麻麻的击杀通报,从显神到凝婴再到筑基,如同刷屏般飞速滚动。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吵得脑仁疼,眉头紧紧皱起。 那喋喋不休的播报声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立刻识趣地戛然而止。 所有滚动的提示信息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面板上,只留下了那个最终结算的、清晰无比的数字五万阳德。 同时他也向下瞄了一眼,国运关注度赫然停在了35%。 他依稀记着,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然后嘎巴一下睡晕过去了。 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着,但感觉的不真切。 但这件事之后再说,眼下有更重要的。 他运转体内灵力,微微一震,身上那点刚起床时微不足道的污垢和口腔里的牙膏沫子瞬间被震散、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道士自然无需这种凡俗的洗漱方式,只是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 此刻,他已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要“消费”了! 意识彻底沉入心神,来到了那片熟悉的、仿佛位于意识星空深处的【进化商城】。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阳德转盘。 五万多阳德!按照之前每次抽奖消耗1000阳德来计算,这可是足足五十多次抽奖机会! 李不渡心神汇聚,带着激动和期待,立刻就准备点击那巨大的转盘中央的【抽奖】按钮,先来个十连抽试试水!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前一刹那—— 一个前所未见的、镶着金边、看起来格外“隆重”的提示框,猛地弹了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心: 『现阳德转盘限时免费升级!』 『升级后将解锁更高品质奖池,概率提升!请点击下方确认键,立刻升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提示框下面,还有一个闪烁着诱人金光的【立刻升级!】按钮。 李不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对着那提示框,清晰地传达了自己的意念: “我拒绝。” 提示框微微一顿。 升级?听起来确实是好事。 更高品质奖池,概率提升……多么诱人的字眼。 但是以他对这个坑爹转盘尿性的了解,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玩意儿怪得很,现在一千阳德一抽,升级之后指不定后面会给加个零。 他不是不升,起码得等他把这五十多次抽奖机会抽完再说,哪怕亏了,他也认了。 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了那热情的提示框上。 提示框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 但它并没有立刻消失。 李不渡的意念化身在商城中迈开脚步,准备绕过这个碍事的提示框,直接去点那个原始的转盘。 他刚迈出一步—— “唰!” 『免费哦!免费哦!!!』 提示框再次猛地弹出,依旧固执地挡在他的正前方,上面的文字甚至闪烁起来,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李不渡眉头微挑,不予理会,继续朝旁边走去,试图从侧面接近转盘。 提示框似乎有些急了,立刻跟着平移,再次死死挡在他面前。 同时,提示框下面的文字下方,猛地又多出了一行更加醒目的小字标注,还带着闪烁的箭头: 『特别提示:此次升级,将永久取消“谢谢惠顾”选项!抽奖必出!百分百中奖率!』 取消“谢谢惠顾”?抽奖必出? 李不渡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这条件……不得不说,确实击中了他的软肋。 回想之前抽奖,那该死的“谢谢惠顾”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宝贵的阳德,空转的感觉足以让任何非酋心态爆炸。 如果真能取消这个选项,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他的目光变得幽幽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缓缓地、清晰地对着提示框开口道: “那么,代价呢?” 他根本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还是这个一向抠门又坑爹的系统转盘主动送上的馅饼。 平白无故给这么大好处?那他妈才是最阴险的陷阱!他可不信这怪东西会突然良心发现。 随着他的问话落下,那金边提示框猛地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上面的文字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圆点: 『。。。』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不渡微微一笑,黑眸幽幽,果然给我下套呢,就不升,抽完再升,反正免费不急这一时。 想到此处,他立马就要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忽然! 只见那金边提示框下面,耀眼的金光猛地一阵扭曲、变形,竟然幻化出了两只脚! 然后,在李不渡呆滞的注视下,“噗通”一声,直勾勾地朝着李不渡跪了下来! 提示框中央,只留下了两个硕大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写出来的、笔触甚至有些颤抖: 『求你……』 李不渡:…… …… …… (还有) 第149章 杀一个叫李不渡的大夏修道士,对吧? 李不渡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纹流转的山河镇魂袍。 又随手将及腰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头,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他左右端详了一下镜中那个俊美中带着邪异、气质卓绝的身影,颇为自得地挑了挑眉。 “啧啧啧,靓仔就是不一样。” 他对着镜子臭美地嘀咕了一句,这才心满意足地晃悠着,准备出门看看这睡了半个多月后的世界。 刚刚在进化商城里,他跟那个没节操的“系统提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阳德转盘升级后,单次抽奖的价格从一千阳德直接飙升到了1万阳德! 黑,真他妈黑! 好在他据理力争,最终争取到了升级转盘之后的10次免费抽奖机会,外加1次功德转盘的免费抽奖。 不愿意的话,自己直接照常抽,一下子给系统干没脾气了。 只能同意了。 不过抽奖倒是不急,因为系统提示升级需要一点“更新时间”。 李不渡也就随它去了,正好趁这个空档出去透透气,了解一下自己沉睡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他伸手,“咔哒”一声打开了宿舍门。 脚步刚迈出一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门边右侧一瞥,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宿舍门外的走廊墙边,一个身高八尺、体型健壮魁梧、身着玄黑色古朴长袍的青年,正如同老僧入定般,盘坐在地上。 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显然陷入了某种深度冥想的状态。 此人正是万法。 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跟李不渡说上话,生怕这小子又跑了。 干脆就守在宿舍门口进入冥想,既能修炼又能蹲人,一举两得。 但是他此时修入迷了,李不渡。又刚好出来 李不渡是第一次见到万法,看着这个堵在自己门口打坐的陌生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低声嘀咕了一句: “局里穷到这种程度了吗?” 随后他挠了挠头,又觉得,749局在待遇这方面没得说,不能够啊。 可能是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修行癖好,比如接地气修炼之类的? 毕竟修行界怪人多,他自个儿也算一个。 于是摇了摇头,决定不多管闲事,抬脚就准备从万法身边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 那原本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万法,身躯忽然开始默默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因为运功或感悟引起的律动,而是一种……仿佛极力在克制着什么,但又克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自己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李不渡刚好瞥见了他这细微的颤抖,脚步再次顿住,不知怎的,他猛地回忆起了之前功德转盘10连轮空的时候。 脸色猛的一黑,一股莫名的“惺惺相惜”情绪衍生而出。 他看着万法沉默了一会。 转身又走回了宿舍里面,从自己那个没多少私人行李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件干净的、平时当睡衣穿的普通黑色t恤。 然后他走出来,万法身旁,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将手里的t恤抖开,轻轻地披在了万法那宽阔的肩膀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刚转身。 “嗨~!” 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俊脸,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他鼻尖突然出现! 正是粤省分局局长,李难! “哇袄!!!” 李不渡被这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吓得一个激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开口,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投入了漩涡般急速扭曲、模糊! 当他再次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早已不在宿舍门口的走廊,而是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极其广阔恢弘的空间之中! …… 就在李不渡被李难“掳走”,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宿舍门口,那件普通黑色t恤披肩的万法,缓缓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茫然和偏执的眸子,此刻先是有些空洞地直视前方。 随即目光下移,幽幽地落在了披在自己肩头的那件还带着些许李不渡气息的t恤上。 他……愣住了。 指尖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拂过那柔软的棉质面料,清晰地感知到了上面残留的、属于李不渡的的气息。 衣服,是李不渡的。 只能是他披在自己身上的。 那么…… 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却又在万法那有些脱线的脑回路中无比坚固的逻辑链,瞬间形成: 答: 因为衣服是不渡的,所以只能是不渡披在自己身上的。 那么可以得出不渡心里有我=他认自己为师了! 万法:芜!? …… 另一边,经历了短暂空间传送的李不渡,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开阔的、如同巨大广场般的空间起点。 脚下是某种不知名的青色巨石铺就的地面,上面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放眼望去,前方道路四通八达,每一条道路的起点处,都矗立着一座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传送法阵。 法阵旁边立着石碑,上面清晰地刻着字样: 京省通道 沪省通道 台省…… 几乎涵盖了全国各个省份和重要区域! 而所有这些四通八达的道路,最终都在视线的尽头,汇聚于一点—— 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塔! 塔身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铜色,不知由何种材料铸成,散发着万古不朽的沧桑气息。 塔身并非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有着整整八十八个角。 每一个角都如同锋利的龙牙,指向苍穹,隐隐勾动着四周的天地灵气,形成一种玄奥的力场。 塔身之高,难以估量,上半部分已然隐没在缭绕的云气之中,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巨塔的基座前方,矗立着一块堪比山岳的黑色石碑。 上面以某种蕴含道韵的笔法,镌刻着三个杀气腾腾、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鎏金大字: 『镇——邪——塔』! 一股磅礴、肃穆、令人心生敬畏的压迫感,从那通天巨塔之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 李不渡看着这座仿佛连接天地的神秘巨塔,嘴巴一时间合不上来。 这时,李难才仿佛没事人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愣着干什么?跟过来。” 说完,他便背负双手,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那“镇邪塔”的方向走去。 李不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默默地跟上了李难的脚步。 …… 与此同时,粤省某处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浪花轻轻拍打着布满青苔的礁石和朽烂的木桩。 一个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却眼神淡然的青年,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然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当初他爆杀庄生燕之前,那个被他随手一掌甩飞出去的庄家长老,庄言。 只是此时的庄言,满头黑发早已苍白。 就在这时,一艘渔船,缓缓地靠在了码头边。 船舱打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亚裔面孔男子,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一步步走了下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 他径直走向轮椅上的庄言,用着蹩脚生硬的中文,热情地开口道: “沙西布利(好久不见),庄君,别来无恙啊。” 庄言目光幽幽地扫过对方并没有去握他伸出来的手。 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直接切入主题: “安倍上井……桑……我也不多做寒暄了。” “这一次,我帮你们‘统一教’的人偷渡来大夏,我要的条件……你应该很清楚吧?” 名为安倍上井的男子,对于庄言的冷淡和无礼并不在意,呵呵一笑。 缓缓收回了手,点了点头,气息散发,修为展露无遗!显神四阶!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 “もちろん覚えています(当然记得)……庄君你的要求,。” “是杀一个……叫做…李不渡的大夏修道士,对吧?” …… …… (难说还有。) 第150章 道痕论,我是仙尊啊,身上多带点道痕不正常吗? 李不渡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跟上前面走得优哉游哉的李难。 李难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眼睛般知道李不渡跟了上来,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点回音: “前面这个大家伙,看见了吧?‘镇邪塔’,算是咱们局里对付那些难缠邪祟的终极手段之一。” “你别看它个头大得吓人,占地方,但它本质上啊,其实是一件‘法痕屋’哦!” “法痕屋?”李不渡挠了挠头,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屋?这么大个塔叫“屋”? 李难听到他的疑问,停下脚步,乐呵呵地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给他科普一下: “顾名思义,就是以特殊法门,将某种或多种‘道痕’的力量固化、编织,形成具有特定功能和规则的‘房屋’或者说‘领域’。” “这镇邪塔,就是由数种专门克制邪祟的镇,封,净,这一类道痕为核心构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用仙尊的感知扫了李不渡一眼,本想举个例子。 然而,这一眼扫过去,李难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按住李不渡的双肩,力道之大,让李不渡都晃了一下。 李难把脸凑近,眼睛瞪得溜圆,左瞅瞅,右瞅瞅,仿佛要在李不渡脸上看出花来。 随即,他像是确认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脱口而出: “卧槽?!” “你小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血道的道痕气息?!wc?!你什么时候搞到的?不对!你……你悟了血道了?!” 李难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公鸡下蛋,母猪上树。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有些忐忑地开口道: “啊?是……是有这么回事……刚琢磨出来一点……不……不行吗?” 他这一问,带着点小心翼翼,反倒把李难给问住了。 李难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他松开按住李不渡肩膀的手,轻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呃……倒也不是不行。” “主修力道,刚猛无俦,辅以血道,诡谲多变,操控生命气血……理论上来说,这条路子潜力不小,也不是没人走过……” 他摸着下巴,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小子,你要明白一点。” “修道士,并不是道越多就越好的。” 为了让李不渡更直观地理解,李难琢磨了一下。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身旁的虚空,轻轻一握! 刹那间,仿佛从无形的法则之海中捞取了两缕游鱼。 两道清晰可见、散发着截然不同道韵的能量丝线,便被他凭空摄来,萦绕在他的手掌之上! 其中一道,瞬间变得炽热无比,通体呈现赤红之色,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正是炎道道痕! 另一道,则变得温润柔和,通体呈现碧蓝之色,散发出清凉湿润的气息,正是水道道痕! 李不渡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不是哥们儿?!现抓现炼啊? 李难没理会李不渡的震惊,他操控着手中的水、炎两道道痕,让它们缓缓靠近,同时解释道: “看见没?不同的道痕之间,是存在互相排斥的属性的。” “最典型、最极端的例子,就是这水、炎二道。” 在他的操控下,那缕碧蓝的水道道痕与赤红的炎道道痕 接触到了一起—— “噗——!” 就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正负电极猛然相撞! 两道道痕接触的瞬间,连零点一秒都没能维持,便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道韵结构能量互相冲突、直接溃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看到了吧?接触就会互相排斥,直接溃散。”李难摊了摊手,“这是第一种情况,完全互斥。” “而一般兼修多道的修士,会遇到两种情况:” “一是像水炎这样近乎完全的互斥;” “二是少量互斥。” 他继续举例: “比如,如果有修士不知死活,兼修了水、炎两道。” “那么,无论他将其中一道修炼到何等精深的境界,只要他体内同时存在这两种道痕,它们在运转时就会互相拖后腿,彼此消磨。” “最终他发挥出来的实际战斗力,可能连专心修炼一道的一半都达不到,1+1 可能连 0.5 都不到,甚至更惨。” 为了让例子更丰富,李难再次朝着空中随手一抓,又是两道迥异的道痕被他凭空摄来,在掌中炼化、显形。 一道呈现出银色,散发着理性、计算、推演的气息,是智道道痕。 另一道呈现出粉色,散发着感性、情绪、欲望的气息,是情道道痕。 李难指着这两道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冲突的道痕,问李不渡: “你看,这是智道和情道。” “如果一个修士,以智道为主,情道为辅,你觉得他发挥出的战斗力会怎么样?” “能达到 1+1=2 吗?” 李不渡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下,试探着回答:“应该……能相辅相成吧?或许能等于2?” 李难摇了摇头,他意念微动,掌中的银色智道道痕与粉色情道道痕开始尝试交融。 它们确实没有像水炎那样瞬间崩散,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支撑,银色与粉色交织,显得颇为玄妙。 但李不渡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看似融洽的表象下,依然存在着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和不协调。 “情道,是智道在某个方向上的延伸,用来理解、计算、甚至操控情绪。” “它们之间的关系,算是非常‘亲近’的了。”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不存在完全不互斥的可能性,只能将互斥的影响降到最低。” “两者结合起来,互相支撑,可能让战斗力达到 1+1 = 1.9,甚至无限接近于 2 的 1.999……但永远,无法真正等于 2。” “这么说,你懂了吗?”李难看向李不渡。 李不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理很简单,就像把水和油混合,哪怕摇得再均匀,静置后还是会分层,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但他随即又想起了刚才李难那随手抓取、炼化多种道痕的骚操作,好奇地问道: “那难局,你刚刚……随手就炼化了四种不同的道痕,这……” 李难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了。” “正因为道痕之间存在互斥,所以绝大多数修道士,往往都选择单修一道。” “因为主修道的道痕数量、可以覆盖掉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弱小的道痕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并且一条道的道痕越多,就像是我的宙道,虽说不能像其他道一样互相加持,但是我可以自己叠层数啊。” “就像一条道痕增加1%的威力,那么100条道痕,增加的就是100%的威力。” 说着,李难再次张开手掌。 这一次,没有再去抓取新的道痕,而是他自身的气息微微一变。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时间之上,蕴含着过去、现在、未来无穷变量的浩瀚道韵。 如同沉睡的君王苏醒般,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宙道道痕! 在这股至高无上的主体道痕气息面前,之前演示所用的炎道、水道、智道、情道那些道痕。 哪怕只是残留的些许意念,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碾压、同化、归于虚无! 根本连“互斥”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了吗?”李难收敛气息,“专精一道,登峰造极,便是如此。” 李不渡意有所感地点了点头。 然而,李难却露出了更加郑重的神色,继续说道: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最后一点。” “在凡间,受限于天地规则约束和修行者自身的肉身承受极限,每个人身上,通常只能容纳一条大道的一条道痕。” “不是不想多修,而是身体和这片天地不允许。” 他再次用水炎两道举例: “就比如刚刚的水炎两道,如果一个凡间修道士,强行兼修这两道。” “哪怕他对其中一道的‘感悟’境界远远超过另一道,但只要他体内凝聚的两种道痕数量是一样的。” “那么依旧会处于剧烈相斥的状态,互相内耗,最终结果就是修为停滞不前,甚至走火入魔。” “道痕是越多越好,但道,并不是越多越好。” “但是对于这条道的感悟境界也要齐头并进。” “就像是对于一条道略窥境界的人,身上拥有一万道痕,而一个无上大宗师境界的人,身上仅仅有1道道痕,也有可能被无上大宗师爆杀。” “道之一途,理解决定上限。 ” 李不渡听完,愣了一愣,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指着李难,再次提出了那个核心疑问: “那难局,你不是说每个人在凡间只能拥有一条道痕吗,那你刚刚……随手炼化四种道痕……” 李难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是仙尊啊,身上多带点道痕,很正常吧?” 李不渡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放弃了思考,应和道: “有道理。” …… …… (yeyeye!粉丝突破1万!明天庆祝!(???????)爆种!) 第151章 你认真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不渡挠了挠头,将关于道痕的思绪暂时压下,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难局,您这火急火燎地把我从宿舍薅过来是为甚啊?” 李难闻言,乐呵呵地道: “这不刚国庆嘛,十月初,按照惯例,也是局里每年招收的新鲜血液和部分有潜力的年轻成员,进行‘洗髓伐骨’的日子。” “本来呢,你的名额是安排在罗浮山的‘洗药池’,那地方灵气充沛,药力温和,是上好的洗礼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李不渡身上扫了一圈,继续说道: “但是吧,这‘洗髓伐骨’的本质,是洗去秽祟……” 话尽于此,李不渡脸上立刻露出了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还不懂? 感情别人洗去污秽,自己去那就直接洗掉自己呗。 那他顺从了。 李难看着他这模样,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你想开点”的语气安慰道: “哎,别这么悲观嘛!你往好处想想!不能更坏了不是?” 李不渡:……? ……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镇邪塔那巨大无比的入口前。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散发着朦胧光晕、不断有符文流转的能量漩涡。 塔前广场上的人不多不少,穿着各色749局制式服装的人员进进出出。 场面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莫名的岁月安好? 如果不刻意去关注那些刚从塔里出来的749人员的话。 只见出来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浑身带血,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身上还挂着冰碴或焦痕。 但诡异的是,他们脸上大多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和舒爽笑容,互相之间还打着招呼: “老王,今天宰了几个?” “嘿嘿,不多,就三个铸丹中期的厉鬼,爽!” “可以啊!我这边遇到个会分身的老魔,费了点劲,砍得我手都抽筋了,好歹最后给他弄死了。” 李不渡听着众人的交谈,又看了看镇邪塔,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镇邪塔果然名不虚传,他还没进去,就感觉到邪乎了。 李难对这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指了指入口旁边,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巨大黑色石碑。 石碑上流光溢彩,显示着一排排金色的名字和数字,最顶端赫然是【镇邪诛祟榜】几个大字。 “喏,那里是排行榜,每周一更新结算。” 李难介绍道。 “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镇邪塔内部‘真意阁’的资格。 “可以去里面领一道功法,或者杀伐法术,又或者心法之类,如果有缘的话,道之真意也不是得不到。” 他转过头,看向李不渡,脸上露出了“我很看好你”的表情,说道: “我的要求也不高,你这次进去,随便刷一刷,拿个前10就行了。” 李不渡:……? 李难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问号,继续用一种“我为你可操碎了心”的语气,颇为认真地打气鼓励道: “这镇邪塔,按照规定,是非凝婴境不可进入的!” “因为里面的邪祟,最弱的也是铸丹起步!” “但你小子情况比较特殊嘛,不能以常理度之。” “所以,我可是向上面打了报告,费了老鼻子劲,才帮你特批了这个铸丹境提前入塔试炼的机会!”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目光幽幽地望着李难,一针见血地问道: “上面……给批了?” 李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笑嘻嘻地点头: “当然了! 我亲自审的,还能有假?” 李不渡:?? “费劲在哪呢?我请问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 “?您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别问那么多,有我就行。” “……” 李难也不继续跟他扯皮了,脸色一正,认真地嘱咐道: “行了,去门口那边,拿出你的身份证明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塔里面的等待大厅墙上刻着详细的规则,自己看。” 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对了,要是进不了前10的话……我就揍你。” 李不渡:??? 一时间李不渡释怀了,抬头望向天空,突然感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眼看李难交代完毕,转身就要化作流光消失,李不渡连忙叫住他: “等等!难局!” 李难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李不渡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个……我出来的急,没带749局的制式身份卡或者证件什么的……”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生活区随便逛逛,都没打算出去,刚出门嘎巴一下就被李难薅过来了。 李难闻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随意挂着的那枚古朴、暗沉的令牌上。 正是之前自己给他的那枚七杀令。 “这不是带着呢吗?”李难用下巴指了指七杀令,一脸“你这不是有吗”的表情。 李不渡愣了一下,拿起腰间的七杀令,疑惑道:“这……这东西可以当身份证明?” 李难比他更疑惑,反问道: “当然可以啊!都七杀了,能开一个门又怎了。” 李不渡:…… 好有道理,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吧,看来自己对749局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对了,洗骨伐髓之后,自己跑回那边,走进法阵就行了。”李楠指了指来时路,开口道。 说罢便直接不见。 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李不渡握了握拳,目光再次投向那散发着能量漩涡的镇邪塔入口,以及旁边石碑上那些闪耀的名字。 前10吗?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那就……进去玩玩吧。” 刚踏入准备门口,一个石板浮现在他面前,上面赫然浮现出5个大字 请输入名称。 李不渡愣了愣,下意识的喃喃道:“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叮!已登记『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李不渡哈哈一笑道:“这登记系统还有点幽默嘿。”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同志,请入塔。” 李不渡一时间笑容消失,目光幽幽道: “…你认真的吗?” …… …… (今晚小小通个宵吧,应该不会小于7更,因为明天没课,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152章 这……正常…吗? 他李不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在乎一个临时Id? 骚包就骚包吧。 反正……只要积分和奖励是真的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能量漩涡。 预想中人声鼎沸、挂着巨大规则光幕的“等待大厅”并未出现。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他仿佛一步跨入了一个幽深、寂静的独立空间。 四周是朦胧的、仿佛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墙壁,散发着微光。 正前方,一片柔和的光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大量的条款和规则,条条框框,严谨得如同法律文书。 若是常人,怕是看得头大。 但李不渡何许人也? 多年网红生涯练就的“一秒抓重点”神功瞬间发动,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大脑如同高效处理器,顷刻间提炼出了最核心的五条信息: 一、 塔内会自动匹配境界相当的邪祟。 若检测到试炼者命悬一线,会立刻启动强制传送,救你一命。 但!传送费用从个人账户扣除,数额为账户总积分的10%。自愿退出则固定扣除3000积分。 若账户不足3000,默认扣3000,主打一个“公平公正”,谁也别想赖账。 二、诛杀邪祟后,其“爆出”的材料,由507所统一回收。 卖出后,试炼者可获得销售额的20%作为返利。 三、铸丹期1分,凝婴期10分。 但目前塔内严禁越级挑战,李不渡现阶段只能匹配铸丹期邪祟。 规则明确写道,此条是为749局人员性命负责,为的就是防止某些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的傻逼盲目自信,结果嘎巴一下死于非命。 四、每周最后一天结算,前十名可获得进入“真意阁”的资格,奖励可随时领取。 五、同意以上全部,要么就选择退出,选择退出,传送出去依然要扣除3000积分。 x的,黑的他妈没边了! 但李不渡,兴奋不已。 什么积分?什么真意阁? 都他妈白瞎! 这些都他妈是顺带的!主要是有德可以刷呀! 他毫不犹豫,意念集中,选择了【同意】。 下一刻,周遭空间陡然扭曲、变换! 那幽深的规则空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昏暗、仿佛由纯粹阴气构成的荒芜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几乎在场景稳定的一瞬间,李不渡的感知就捕捉到了前方十米开外,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邪祟气息凭空涌现! 那是一个外形如同三岁幼童,但通体呈现一种不祥赤红色的生物,皮肤光滑得诡异,没有毛发,眼眶里是两团跳动的幽绿火焰。 根本不需要细看,甚至不需要那邪祟有任何动作,李不渡脑海中的山海大千录已然自行发动,一道信息流瞬间涌入意识: 『魍魉』 山川晦气所生,精怪之属,形如幼童,喜模仿人声,惑乱行人于山林幽…… 哎呀,叽里咕噜的,反正就是喜欢住在山里群居,闲的没事了,就学人叫,骗骗行人,数量多了能蚂蚁啃死大象,但怕火就完事了。 李不渡的身体早已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缩地成寸!” 十米距离仿佛不存在,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已至那赤红魍魉面前。 那魍魉似乎刚凝聚成型,幽绿的瞳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 李不渡面无表情,右手如电探出! 并非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五指箕张,一把扣住了那魍魉通红、光滑的脑袋! 五指发力,顷刻碾碎! “噗嗤——” 如同捏碎了一颗熟过头的浆果,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那赤红脑袋便在沛然巨力下瞬间变形、碎裂! 幽绿的火焰瞳孔骤然熄灭,一股精纯的阴气伴随着细微的怨念试图散逸,却被李不渡下意识的吸收了。 魍魉那小小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 随即开始迅速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中,只留下一小块黯淡的、仿佛凝结的污血般的材料。 系统提示响起: 『叮!诛灭邪祟魍魉!(铸丹一段),奖励100阴德。』 阴德?! 李不渡的眼睛在这一刻,亮的吓人,仿佛两个小灯泡! 这东西是他现阶段感觉最难弄的东西,毕竟阴德的获得条件就是背着人杀邪祟。 但他时不时就开直播,唯一获得阴德的,那一次还是跟楼兰姐出任务。 他愣了愣,我操,这么说楼兰姐也不是人啊? …… 在某处的楼兰,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随后揉了揉鼻子,眉头皱了皱,开口喃喃道:“我感觉有人在想我……不会是…衰仔吧?” …… 但随后他就不再去深究了,不是人就不是人呗,他也不是人啊,没差啦。 还是眼前最重要。 holy shit!原来这镇邪塔诛杀邪祟,竟然还给阴德! 这塔……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阴德提款机! 这说明这塔内的监测机制,很可能并非实时影像监控,而是某种更根源的、基于规则和结果的计数机制!。 它只记录“谁”、“杀了什么”、“获得多少积分。 “那挺好啊……”李不渡低声自语,脸上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老早就想大规模刷取阴德,去转动那个代表着长远潜力、触及根源奇迹的“阴德转盘”了! 阳德转盘虽好,效果直接,但阴德转盘抽出来的东西,往往更关乎本质与未来!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索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个bUG般的发现时,前方空间再次微微波动,又一只通体赤红的魍魉凝聚而出。 依旧是铸丹一段的气息。 李不渡眼中寒光一闪,哪里还有半分迟疑? “缩地成寸!” 身影再闪! “噗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又是一颗赤红头颅被干脆利落地捏碎! 『叮!诛灭邪祟魍魉!(铸丹一段),奖励积分:1。奖励100阴德。』 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不渡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污渍,脸上的狞笑越发张扬,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狂喜和即将开始疯狂收割的兴奋。 我17张牌,你能秒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阴德转盘在那海量阴德注入下,开始疯狂旋转的美妙声音。 德德德德德德德德德——! 他几乎要在心里唱出声来。 --- 与此同时,507研究所的监控部门内。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研究员“小周”,正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光屏,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屏幕上,一行数据正在快速跳动,代表着一个Id极其扎眼的试炼者的积分情况: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积分:1 → 2 → 3 … 这时,部门吴部长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到小周一脸纠结,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问道: “咋了小周?遇到什么问题了?” 小周连忙起身,指了指屏幕:“啊,吴部长早上好。” “我刚刚查看镇邪塔的自动邪祟调配系统记录,发现刚刚给一位叫做……『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的同志,分配了一只铸丹一段的邪祟‘魍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确定: “但是……记录显示,那只魍魉几乎是刚被投放进去,一瞬间……就没了。” “然后系统立刻匹配了第二只,又是一瞬间没了……现在这积分,已经跳到7了。” 吴部长闻言,笑呵呵地喝了口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当什么事呢,你刚来没多久,有点疑惑正常。” “新人进塔,尤其是有些实力的,刚开始斗志昂扬,手段尽出,秒杀几只同阶邪祟不稀奇。” “后面遇到的邪祟种类多了,或者消耗大了,速度自然就会慢下来的。” “这叫‘新手爆发期’,常态,常态。” 说完,吴部长便悠哉游哉地走开,去巡视其他数据了。 小周听了领导的经验之谈,刚想点头称是,但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个骚包同志的积分,已经从“3”跳到了“6”。 平均不到十秒一只铸丹邪祟?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稳定而迅猛的积分上涨曲线,低声喃喃道: “这……正常……吗?” 而光屏上,那个Id为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的积分,稳稳地跳到了“10”。 并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 …… (还有嗷,我边写边笑,等我笑完了,我再发,都别急嗷!) 第153章 Tmd,谁往我们回收部的回收物里面掺屎啊? 镇邪塔前方的广场上,人流不算密集。 但每个驻足于此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块巨大黑色石碑【镇邪诛祟榜】所吸引。 一名刚刚结束任务爬塔,身上还带着些许硝烟气息的凝婴境修道士,仰头望着排行榜,脸上写满了感慨。 他甚至都不用去仰望那高悬榜首、积分骇人的名字,单单是看着第十名的位置,就足以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第十名,积分61……” 他咂了咂嘴。 “哪怕只是铸丹期的邪祟,站着不动纯让我砍,杀61只也得手麻啊。” 他深知这积分的含金量。 塔内的规则并非一成不变,它会根据试炼者的表现,自动提升后续匹配邪祟的强度。 可能起步是铸丹一段,但杀着杀着,对手就会变成同阶,甚至同一境界,高于自阶! 虽说凝婴境理论上可以爆杀几十个普通铸丹,但一通下来也累得够呛,更别说跟同境界的一对一对掏了。 一番车轮战下来,从弱到强,如同持续攀登越来越陡峭的山峰,谁能不累个半死?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排行榜上,第一名与第十名之间的积分差距,也不过一百左右。 但这一百分,代表的便是实力、耐力与意志力的鸿沟,绝非寻常修道士所能企及。 “真他妈的是一群怪物……”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排行榜末端光芒一闪。 第十名的名字,被一个崭新的、画风截然不同的Id给硬生生挤了下去! 那修道士愣住了,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仿佛带着问号的名字: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这什么鬼昵称?虽然他明白有些装货喜欢起一些比较牛逼的名字,像是什么始皇帝之类的。 甚至有些恶搞的给自己整了个马猴烧酒(魔法少女)。 但这个属实是给他整疑惑了,哥们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呢?那他不得不说一句,那确实很骚包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个骚包名字后面的积分数字,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疯狂跳动! 61……65……70…… 根本没有任何停歇的势头,几乎每隔几秒就往上蹦一两个数字,上升速度稳定得令人发指! “卧槽?!” 这修道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哪来的‘骚包哥’?” 他再也挪不动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攀升的名字和积分,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 广场上注意到这一异象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低低的议论声开始汇聚。 …… 塔内,那片阴气森森、仿佛永无止境的试炼空间中。 李不渡早已杀红了眼。 他浑身浴血,当然,那大多是被他捏爆、劈碎的各种邪祟溅射出来的污秽。 僵尸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沾染着暗红与漆黑的色彩。 配合着他脸上那几乎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癫狂和畅快的狞笑。 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反派魔头。 他早已不去分辨眼前凝聚出来的究竟是怨灵、是精怪、还是扭曲的妖兽了。 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管你擅长幻术、毒雾还是物理扑杀。 在李不渡此刻的绝对暴力面前,统统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缩地成寸! “噗嗤!” 一只刚刚凝聚,身形飘忽试图施展幻影的缢鬼被直接踩碎了核心。 “轰!” 一头皮糙肉厚、咆哮冲来的山魈被一拳轰成了漫天碎石。 他甚至连法宝都懒得用。 杀鸡焉用牛刀? 同阶无敌,这就是李不渡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他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在桂省十万大山,别看他在战场上一刀劈出,斩杀千百名散妖。 但在那之前他可是,面对成百散妖围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赶到战场。 也不说围攻吧,反正他创死的大概有这个数。 甚至越两阶强杀显神境狗妖的狠人! 别看当初杀那显神二阶的狗妖似乎只是一拳了事,实则不然。 那一拳背后,是他将自身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力道,血道,血毒,阴气,灵气 煞气、鬼气,被动开启的百无禁忌的功德环 所有buff层层叠加,汇聚于一点,才造就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那一拳下去,他都不是在cos大运,他直接就是大运本身。 当然,那狗妖也是倒了血霉,先被749局一众高手合力一击打得内伤无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才刚好撞上想整花活的李不渡,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嘎巴一下就没。 若是平时状态完好的显神境,李不渡的第一选择绝对是“缩地成寸——跑!” 开玩笑,要不是己方有大佬撑场子,他哪里敢去摸显神境的虎须?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辉煌了。 眼下,他专注于此刻的收割! 这镇邪塔的匹配规则是什么?从低到高,永远给你匹配相同境界的邪祟! 也就是说,不管塔里的机制怎么变着花样给他塞怪物,上限也始终被锁定在铸丹巅峰! 既然都是同境界,那你可就遭罪喽。 李不渡狂笑着,再次施展缩地成寸,出现在一只刚刚凝聚、散发着铸丹八段气息的地羊侧面。 他连看都没看,自然没注意到那是什么,山海大千录也就没有发动。 握拳,力道道痕加持!一拳轰出! 嘎巴一下死那。 遇到低阶,他直接缩地成寸近身,嘎巴一下弄死。 遇到高阶,那有点麻烦,得多个步骤,缩地成寸,力道加身,轰隆一下创死! 效率!他要的就是效率! 看着数据面板上,阴德余额那令人心醉神迷的上涨速度。 听着脑海中那一声声“叮!奖励阴德的悦耳提示,李不渡只觉得浑身舒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此刻,他的积分已然突破了一百大关,并且毫不停滞地向着更高的名次发起了冲击。 …… 镇邪塔监管部门。 研究员小周还在对着屏幕,琢磨着那个“骚包哥”的异常数据。 积分突破100后,上涨速度非但没有如吴部长预言的那样放缓。 反而因为匹配的邪祟强度提升,击杀获得的积分依旧是1分。 导致积分增长速度看起来更加稳定而迅猛。 “ tmd,骚包哥吃药了?” 小周心里直打鼓,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取着“骚包哥”的战斗记录详情。 记录依旧简洁:秒杀,秒杀,还是秒杀……邪祟种类在变,强度在缓慢提升,但结果毫无二致。 就在他聚精会神分析数据时—— “哐当!!!” 监控室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仿佛都颤了一下。 只见一个穿着507所后勤回收部门制服、膀大腰圆、满脸怒容的壮汉冲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不断滴落着粘稠、恶臭不明黑色物质的密封袋。 如果李不渡在的话,或许能认出来,这是被他吸掉所有精华的魍魉尸块。 双目圆睁,如同愤怒的金刚,对着办公室里所有人大声吼道: “x的!谁他妈那么缺德?!往我们回收部的回收物里面掺屎啊?!!”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所有仪器的嗡鸣和数据流动的细微声响。 整个监控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研究员,包括小周,都愕然地抬起头。 看向门口那位怒气冲天的回收部同僚,以及他手里那袋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证据”。 小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一个荒谬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上那个Id——『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 以及其后台记录中,那一条条“秒杀”、“物理粉碎”、“残骸完整性:极低”的战斗记录。 那些被瞬间捏爆、轰碎、踩烂的邪祟……它们的残骸…… 难道……所谓的“掺屎”…… “不……不会吧……” …… …… (哈哈哈哈,还有嗷!) 第154章 妈的,给老子把它叉出来! 镇邪塔外的广场上,原本还算有序的氛围,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彻底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悬浮于空的巨大黑色石碑,『镇邪诛魔榜』牢牢吸引。 尤其是榜单中后段,一个画风清奇、极其扎眼的Id,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向上蹿升! “第7名!第6名!第5名!” 一个眼尖的修道士,几乎是蹦跳着指向榜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大声惊呼道! 他的手指死死锁定在那个名为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的Id上。 只见这个骚包Id后面的积分数字,如同脱缰的野马,又像是打了肾上腺素,疯了般地暴涨! 120!130!140! 几乎是每一次眨眼,积分就跳动一大截! 这种飙升速度,在铸丹凝婴层级的榜单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通常来说,到了这个排名区间,每一分的提升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和时间,往往是一场艰苦战斗的结果。 哪有像这样,积分跟不要钱似的往上蹦的? “卧槽!这谁啊?!”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这Id,有点东西!” “这积分涨得……他妈的开挂了吧?!” 一时间,镇邪塔广场上大呼小叫,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榜单火箭”给吸引了。 更有甚者,直接掏出了手机,对着那疯狂跳动的榜单就是一阵猛拍。 然后手指飞舞,迅速将照片和视频发上了749局的内部论坛。 【惊爆!镇邪塔铸丹层惊现神秘火箭人!积分坐电梯,直冲前五!】 【现场直击!骚包哥,这是何方神圣?!】 【论有一个骚包Id的重要性!见证历史!】 论坛瞬间炸锅,无数没能亲临现场的749局成员纷纷涌入帖子,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个神秘猛人的身份。 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积分一起狂跳,猜测它能否一口气冲进前三甚至更高时。 那疯狂暴涨的积分,在达到 141 点之后,猛地一顿,如同急刹车般,稳稳地停住,不再动弹。 “停了?” “呼……总算停了,吓死我了。” “141分,第五名!牛逼啊!一口气从下面冲上来!” “估计是遇到硬茬子,或者灵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了吧?” 广场上的人群稍稍松了口气,但讨论的热度丝毫未减,所有人都对这个横空出世的“骚包哥”充满了好奇。 …… 然而,他们猜错了。 塔内,一片被模拟出的阴森古墓环境中。 李不渡缓缓收回刚刚捏碎一只铸丹后期尸妖头颅的手,随手甩掉指尖沾染的污秽。 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反而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微笑。 虽说以他如今混元跳僵之躯,配合力道道痕和诸多天赋,在同阶之中堪称无敌,碾压单对单的铸丹邪祟如同砍瓜切菜。 但是,这镇邪塔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当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最初几波一对一的邪祟后,塔内的匹配机制似乎“恼羞成怒”了! 他目光幽幽,望向准备同时从三个方向朝他扑来的三四只铸丹中后期的邪祟。 x的!简直玩不起! 李不渡心中不由得骂道,一对一掏不过,就开始摇人群殴?这镇邪塔的简直不要脸! 说时迟,那时快! 面对围攻,李不渡眼神一冷,下一刻丹田一震,三千道钱飞出! “砰!砰!咔嚓!” 金戈之声响起,杀伐之气冲天! 顷刻间,三只邪祟毙命! 唯独唯一一只邪祟。 他眼眸一瞥,山海大千录发动,邪祟的信息流入他脑海中: 『食血鬼』 古……啊,总而言之,生前是个商人,喜欢压榨老百姓,造了太多孽,不能投胎转生。 成了鬼,依旧死性不改,没办法像生前一样吸老百姓,那就直接物理上吸老百姓的血的。 李不渡一步踏前,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卡住了食血鬼那扭曲的脖子。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这不断扭动、甚至试图伸出舌头吸他血的食血鬼,眼中闪过一丝实验的光芒。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口! 天赋——『噬祟』!发动! 一股无形的的吸力,骤然从他口中爆发! 那食血鬼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体内蕴含的邪祟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抽离。 化作一道浑浊的灰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李不渡口中!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那只原本还在挣扎的食血鬼,彻底僵住。 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嗝~” 李不渡轻轻打了个嗝,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融入四肢百骸,补充着刚才那微不足道的消耗,甚至让他周身气息猛然一震。 状态重回巅峰! 他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 他吞噬这只邪祟,倒不是说他被消耗太多了。 事实上,他丹田恶土内那形成湖泊状的液态灵气储备,虽说用灵气支持力道发动,消耗有点巨大,但依旧雄厚得令人发指! 全是数值,哥们。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要试试这新得的『噬祟』天赋实战效果如何。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不仅能瞬间秒杀特定敌人,还能直接掠夺其本源补充自身,简直是永动机的核心部件!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感受着体内不降反增、愈发澎湃的灵力。 目光悠悠地转向虚空中那再次开始波动的气息。 显然,镇邪塔不甘失败,正在酝酿下一波,可能数量更多的“群殴”。 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混合着贪婪与兴奋的狞笑。 三千道钱,齐声共鸣,主打的就一个出来就秒。 …… 与此同时,507局,镇邪塔监管部门。 这里早已不是“鸡飞狗跳”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炸了锅! 虽统称为镇邪塔监管部,但其内部实际细分为三个职能部门: 一是监管部:负责监控镇邪塔实时运行数据、榜单变化、试炼者状态等。 二是调配部:监管塔内各区域的邪祟数量和强度,维持试炼的“合理性”与“挑战性”。 如果非必要的话,他们是不会插手塔的自主调配。 三是回收部:负责在试炼者击杀邪祟后,回收邪祟掉落的材料用于研究或资源再利用。 此刻,这三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几乎是全员齐聚在监管部的主控大厅里。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正显示着铸丹层的详细数据和那个Id骚包的试炼者画面。 无他,全是因为——李不渡! 监管部的吴部长,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正张开双臂,拼命拦着另外两位快要暴走的部长。 “老吴!你让开!” 调配部的冯部长,一个身材高瘦、面色焦急的中年人,指着光幕上李不渡声音都在发颤。 “快!快快!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再让他这么杀下去,我们铸丹的邪祟都要给他杀完了!!!” “调低?!调个屁!”回收部的沈部长,一个膀大腰圆、脾气火爆的壮汉,直接破口大骂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部长脸上了。 “操tmd!老冯你脑子进水了?现在是考虑库存的时候吗?老子的回收部都快成他妈化粪池了都!” “冷静!冷静!两位冷静!”吴部长夹在中间,苦口婆心地劝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位的怒火烤熟了。 “冷静你老冯!”沈部长正在气头上,直接怼了回去。 一旁的冯部长头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有我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数据屏幕的监管员小周,猛地抬起头,朝着乱作一团的部长们大声叫道: “停了!停了!骚包哥的积分停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瞬间让混乱的大厅安静了一瞬。 三位部长同时扭头看向主屏幕,果然,那个骚包Id后面的积分,稳稳地停在了141,没有再变动。 “停了?好!停了就好!” “总算知道累了……” “快,趁现在,老冯,赶紧调整一下匹配规则!” “老沈,你也看看有没有办法绕过规则,回收点边角料?”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着手补救。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笑容完全展开—— 只见屏幕上,李不渡的积分栏,在停滞了不到十秒后,猛地再次跳动! 142! 紧接着,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恐怖的开关: 143!144!145!…… 积分跳动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从刚开始的大概三秒一分,直接提速到了两秒一分! 数据如同坐上了火箭,呈爆炸式疯狂增长! 光幕上,代表李不渡所在区域的邪祟消亡速度的曲线,直接拉成了一条近乎垂直向上的直线! 他不仅没停,反而……杀得更快了!!! “他……他他他……他还在蒸!!”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 “噗——!”沈部长看到这画面,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毕竟他每杀一个,就代表着有一坨“屎”掉进了他的回收部里面。 他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个大跳,肥胖却灵活的身躯猛地站到了台面上。 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面目狰狞,朝着下方所有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ctm的!快把这个怪东西给我从塔里叉出来!叉出来!!!” …… …… (要来喽,一波大的,但是太晚了,我命令各位立马去睡觉!) 第155章 骚包不得入内 塔外广场,死寂无声。 如果说之前“骚包哥”积分坐火箭般蹿升,引得众人惊呼连连,如同沸水翻腾。 那么此刻,这广场便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凝固成了一块沉重无比的坚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半空中那块巨大的【镇邪诛祟榜】上。 榜首之位,那个Id『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之后,那鲜红夺目的数字,刺得人眼球生疼。 500分! 一个将第二名那可怜的210分远远抛在身后,形成断崖式领先的恐怖积分! “五……五百?” 一个凝婴境的修道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在做梦吗?现在是什么时代啊?” 没人能回答他。 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唯有那冰冷的数字,无声地诉说着塔内正在发生的、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屠杀。 “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猜测达到顶点时—— “让开!都让开!507所执行紧急公务!” 一声焦急甚至带着破音的吼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只见一支约莫十人、身着507所深蓝色制服的队伍,正以一种近乎冲锋的姿态,从广场一侧鱼贯而入。 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目标直指镇邪塔那能量漩涡的入口! 为首一人,身材肥胖,面色涨红,正是回收部的沈部长! 他一边狂奔,一边对着身后手持特殊仪器的队员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快!快!!!动作都给老子再快点!立马!马上!现在!就把塔里那小子给我叉出来!!!” 队伍的骚动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 跟在队伍后面,脸色苍白如纸的调配部冯部长,一边被两名下属搀扶着跑,一边下意识地抬头。 再次瞥了一眼那高悬榜首、刺眼无比的500分。 就这一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没了……” 冯部长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铸丹境的邪祟……一只……一只都没了啊!!!”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眼白一翻,嘎巴一下,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部长!冯部长!” “快!扶住他!” “掐人中!掐人中!”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晕厥的冯部长。 沈部长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骂了句“没出息”,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快地冲向塔门权限控制器。 …… 塔内。 李不渡单足踏在一具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庞大妖兽颅骨之上。 脚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鬼物的残魂尚未完全消散,发出凄厉的呜咽; 妖物的碎肢与内脏铺满了每一寸地面,混合着漆黑腥臭的血液,汇聚成令人作呕的泥沼; 各种奇形怪状的邪祟尸骸堆积如山,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他身上原本就玄黑的山河镇魂袍,被血液浸透的更加深黑,金丝染血,山川沦丧。 及腰的黑色长发有些散乱,几缕沾着暗红血渍的发丝黏在额前,更添几分野性与癫狂。 他脸上那肆意张扬的笑容未曾收敛,目光幽幽扫过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杀戮炼狱,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煞气冲天而起! 当真是: 脚踏酆都万鬼颅,血袍翻涌噬天弧。 裂眦崩星同寂灭,张喉吞月共呜呼。 尸山漫卷三千界,孽海空浮九世屠。 笑问苍寰谁葬我?无棺无冢亦无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癫狂,笑得肆意,笑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荡,震得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邪祟残念都在瑟瑟发抖! 他凭什么狂? 就凭他这混元跳僵之躯,同阶无敌! 就凭他力道道痕加身,一拳一脚皆可崩山裂石! 就凭他神通天赋在手,万千邪祟皆如土鸡瓦狗! 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所掌握的一切,他所能运用的一切! 换谁来,身处此境,俯瞰这累累尸骸,谁能不狂? 他这身能力给你,你没一秒变成祖国人,那我输。 那他凭什么不狂?! 再说了,狂犯法吗? 就在这笑声达到最酣畅淋漓之际—— 周遭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扭曲、变换! 眼前的尸山血海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模糊、消失。 下一秒,光线涌入眼帘,嘈杂的人声传入耳中。 李不渡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镇邪塔入口那能量漩涡之外,回到了人来人往的广场之上! 他脸上的癫狂笑容尚未完全收起。 周身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与肃杀之意,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向外弥漫、压迫而去! 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后,精神与气势正处于最巅峰、最亢奋状态的自然流露! 他下意识地缓缓转头,那双还残留着血色与兴奋的眸子,扫向广场上那些因他突兀出现而愣住的人群。 “……”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广场,在这一瞥之下,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被他目光扫过的凝婴境修道士们,竟不自觉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气场一下子笼罩在众人身上。 李不渡看着众人这如临大敌、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反应,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气息猛地一收,那骇人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恍然与无辜的表情,带着几分刚从激烈战斗中脱离的茫然。 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 “wc?塔里面……还能匹配真人?” “……” “!!!”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不单单是507所那支刚刚赶到、正准备执行“叉人”任务的队伍瞬间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整个广场上所有的凝婴境修道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头皮发麻! 匹配真人?狗日的,哥们杀红眼了,他们可不敢跟着邪乎的东西对掏。 毕竟积分实打实的搁那放着呢,哪怕他们知道李不渡杀的是铸丹,他们也得提防。 毕竟让那些邪祟站着,他们纯拿刀砍刀也得卷刃,拿法宝砸,法宝都得崩个口子。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是李不渡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的凝婴修道士们,展现出了749局精英应有的素质与……求生欲! 去他妈的广场禁止动用术法的条例! 扣分就扣分!先控制住这个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脑子似乎还有点不清醒的癫佬再说! “缚灵锁!” “千丝缠!” “镇元印!” “……” 一时间,光芒乍起,法诀纷飞! 不下二十道各色光华,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射向尚处于“懵逼”状态的李不渡! 这些法术无一例外,全是禁锢、束缚类术法,目的明确。 控制,而非杀伤。 毕竟,大家都看得分明,这是自己人,虽然癫了点,猛得不像话,但终究是同志。 下手得有分寸。 于是,在李不渡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注视下,嘎巴一下—— 他就被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灵力锁链、光丝、符印给裹了个结结实实,从头到脚,捆得如同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巨型粽子。 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李不渡:……? 他眨了眨眼,试图活动一下,发现捆得那叫一个专业,那叫一个牢固。 只见回收部的沈部长,此刻终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被捆成粽子的李不渡面前。 他先是二话不说,拿出一个仪器,对着李不渡扫描了一下,确认其身份Id归属粤省分局。 然后,这位膀大腰圆的部长,用一种混合着肉痛、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赶紧把这瘟神送走”的复杂眼神,深深地看了李不渡一眼。 下一刻,沈部长弯腰,气沉丹田,双臂一较力! “起!” 他直接将被五花大绑的李不渡,如同扛麻袋一般,猛地扛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走!” 沈部长低吼一声,扛着李不渡,迈开大步,就朝着广场边缘标注着“粤省通道”的传送法阵狂奔而去! 507所的其他队员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一行人,扛着一个不断发出“呜……唔……”呜咽声的人形粽子。 在广场上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出百米冲刺。 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令人叹为观止。 转眼间就到了粤省传送阵法前。 沈部长一把将肩上的李不渡“墩”在法阵中央,由于动作过于粗暴,让李不渡把后面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他喘了口粗气,双手叉腰,瞪着还在试图扭动的李不渡,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道: “小子,算你走运,弥补了我们的损失,这次我就放你一马,下次在镇邪塔再见到你,我就揍你。” 这时,监管部的吴部长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补充道: “老……老沈……这小子……是……是难仙尊特批进来的……” 沈部长闻言,脸上肌肉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立马转变说辞。 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李不渡的鼻子,斩钉截铁地吼道: “凝婴之前!你敢再来镇邪塔!我就揍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喷着唾沫星子吼出来的。 说完,根本不给李不渡任何反应和辩解的机会,沈部长直接一巴掌拍在传送法阵的启动枢纽上! “嗡——!” 法阵光芒瞬间大盛,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呜……!” 李不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身影便在强光中扭曲、模糊,嘎巴一下,消失不见。 直接被强制传送回了粤省商都的某个小巷里。 李不渡:…… …… 直到这时,刚刚被掐人中救醒、还虚弱无比的冯部长,才在队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一把揪住沈部长的衣领,悲愤交加地骂道: “妈的!老沈!你倒是一脚把他踢清净了!我调配部怎么办?!” “铸丹层邪祟让他杀得一只不剩!我找谁说理去啊我!” 沈部长任由他揪着,脸上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甚至带着点奸诈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冯部长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伸手指着镇邪塔前广场上,那群刚刚施展了禁锢法术、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凝婴修道士们。 “老冯啊,别急。” 沈部长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507所的人都听清。 “我都说了,他‘弥补’我们的损失了。” 冯部长一愣,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沈部长嘿嘿一笑,朗声道: “他们!刚才,在镇邪塔前广场,公然违反《镇邪塔广场管理条例》第三条,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法术!” “按照规定,所有参与者,扣除其个人账户当前总积分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惩戒!”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自家507所的队员们,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记录仪都开着吧?刚才动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记下来!” “积分扣款,自动执行!” 507所镇邪塔监管部门的众人:芜?! 而广场上,那些刚刚出手的凝婴修道士:nm…… 一时间,哭嚎声、骂娘声此起彼伏,与之前那死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经此一役,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镇邪塔的入口处,虽未明文张贴,却多了一条口口相传、心照不宣的规矩—— 骚包,不得入内。 每当有新人不解,询问为何有此一说时。 那些亲身经历过“五百积分骚包哥事件”的老人们,总会默默地、带着复杂无比的心情。 抬手指『镇邪诛祟榜』,更上面的一块大黑石碑,那高悬的历史最高记录。 那个积分定格在500的传奇昵称—— 『要不要起个骚包点的名字呢?』 然后,新人会看着这个Id,若有所思,最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那确实……很骚包了。” …… …… 第156章 不爽! 粤省商都,某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李不渡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凭空出现。 显然是镇邪塔那边强制传送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呸呸呸……” 他站稳身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由得一阵气闷。 “这叫什么事啊……” 兴冲冲地被薅过去,刷得正爽,结果被人五花大绑,还当成瘟神一样强行“叉”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起飞的正入迷呢,被人一下打断了,还围起来拍照,那感觉别说多郁闷了。 郁闷归郁闷,但当他的意识扫过数据面板上,那阴德一栏赫然显示的五万两千四百点巨额数字时,胸中的块垒顿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真意阁的奖励暂且不提,毕竟是周结算,一周之后自己再去领就完事了。 至于那个看着像管事的,说什么“凝婴之前再来就揍你”……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嘿,不让明着来,老子偷偷去不就完事了? 他得意地抹了抹鼻子,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不由得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老子真是太聪明了! 被强制遣返的些许不快,瞬间被这“灵机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所取代。 “话说回来,有些日子没去看看恶土的情况了。” 他念头一转。反正时间还早,看一会,不差事,顺便把系统更新前该抽的奖给抽了。 说做就做。 他心念微动,天赋『无相』悄然发动,周身气息与存在感瞬间降至最低,完美融入小巷的阴影之中。 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彻底沉入丹田那方独特的天地。 胎基之地,恶土。 再“睁开”眼时,他已显化于这片属于他的小世界之中。 脚下的“恶土”似乎比之前更加肥沃黝黑了些,面积也隐隐有所扩张。 远处,由众魂齐心协力搭建起来的屋舍错落有致。 虽谈不上精美,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已然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村落雏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甚至带着点欢快的气氛。 “大哥哥!”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无限欣喜的呼喊声响起。 李不渡还没完全看清周遭,就感觉一个小小的、带着凉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弯腰,双手探下,轻松地将小女孩举了起来。 “哟呵,这不瑶瑶吗?” 他自然记得这庄家度化的小女孩。 此时的瑶瑶,魂体凝实,眼中再无当初的惊恐与悲伤,只剩下纯真的快乐。 因为那度化的一群灵魂里面赫然也有她的妈妈,来到恶土虽然迷茫,但终究是相认了。 通过常驻于此的王二、张三两具化身的意识同步,李不渡对恶土内这百来号魂灵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认得每一个“人”。 他将瑶瑶轻轻放下,牵着她的小手,温和地问道: “瑶瑶,大柱二柱哥呢?” 瑶瑶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向村落中心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奶声奶气地说道: “他们在跟仁君哥哥和泥巴呢!” 李不渡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的化身记忆里,这段时间,恶土里的众魂们,除了必要的“休憩”和听他化身讲解一些基础的魂体稳固法门外。 最大的集体活动,还真就是……玩泥巴。 这还得从那位“仁君哥”说起。 这位国君,被度化来到恶土之初,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摩拳擦掌想要大展抱负,将他生前那套君王治理之术在此地发扬光大。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这百魂的“成分”。 这里面大多数可都是受过红色思想熏陶的现代魂,或者是对封建王朝深恶痛绝的苦主。 他刚提出“设立朝纲,分封爵位”的构想,就被一群热血沸腾的“红色意识”魂给扒拉住了。 直接把他“请”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开始了为期不知多久的思想再教育。 结果嘛…… 当仁君哥再次走出“学堂”时,眼神那叫一个清澈,信念那叫一个坚定!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没能早几百年接触到这等救国救民的真理! 当然,管理才能还是有的。 他活学活用,将学到的新思想与管理学结合,把村落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深得众魂信服。 要说他还有什么执念,那就是盖房子。 他坚持要亲手盖一栋属于自己的、符合他新审美的居所,并且倔强地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 直到某天,陈大柱路过他即将完工的“杰作”时,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谁他妈在青天大人洞天福地里面盖坟包啊?” 这一句,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仁君哥当场就“炸”了!倒不是打架,而是拉着陈大柱,非要搞一个“谁盖的房子更美观”大赛,请全体村民做评委。 结果毫无悬念。 仁君哥那充满“陵墓美学”的房子,在陈大柱等人搭建的实用又带着点粗犷美感的屋舍面前,一败涂地。 仁君哥当场泪崩,哭着喊着非要拜陈大柱为师,学习先进的和泥巴技术! 直接给陈大柱美晕过去了,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最后还是刘海文等几位较为稳重的老魂出面,平复了两人激动的心情,才没让这俩当场磕头拜把子。 不过,拜师学艺是定下了。 这不,直接开教,直接开学! 泥巴艺术进修班,火热进行中! 李不渡牵着瑶瑶,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村落中心的“施工现场”。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刘海文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水与土的最佳配比”,陈大柱在一旁默默实践,捏出各种形状做示范。 仁君哥和几个“学员”围着,听得聚精会神,手里还不忘揉搓着泥巴…… 再环视四周这初具规模的村落,李不渡尽管早已通过化身知晓,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卧槽……” 虽说都是自己“捏”出来的化身,记忆同步。 但亲眼看到这片由自己丹田孕育、由众魂共同努力建设起来的家园,那种奇妙的成就感和淡淡的温馨,依旧涌上心头。 “诛魔真君大人!” “娃娃!你来了!” “真君哥!” “哎呦我,青天!” 众魂察觉到他的到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泥巴和工作,熙熙攘攘地围拢过来,热情地打着招呼,称呼五花八门。 李不渡也笑着——应和,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 他问了问大家缺什么不缺。 众魂大多摆手,表示现在魂体稳固,有屋住,有“同僚”聊天,玩泥巴,充实得很。 不过,也有几个魂提出来:“真君,要是能有点花花草草点缀一下,就更好了。” 李不渡闻言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他本来就有打算从749局兑换一批灵材种子过来,主要是为了辅助炼尸。 眼下众魂提出来了,他更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正说着,又有三四个孩童魂体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扒拉着李不渡的裤腿: “哥哥哥哥!跟我们玩!” “带我们去那边探险吧!” 瑶瑶立刻像个小护卫般站到李不渡身前,张开小手,气鼓鼓地说道: “不行!不渡大哥哥有事要做!你们走开!” 那几个孩童闻言,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李不渡。 李不渡不由得浅浅一笑,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随后又揉了揉瑶瑶的脑袋,温声道: “瑶瑶乖,替大哥哥去跟他们玩吧,保护好他们哦。” 瑶瑶闻言,轻哼了一声,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 “既然大哥哥都那么说了,那好吧!” 说完,她主动伸出手,那三四个孩童立刻像是众星捧月般,欢天喜地地拉着瑶瑶跑开了。 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玩耍的背影,感受着村落里祥和安宁的氛围,李不渡嘴角微扬。 心中那因被赶出镇邪塔而残留的最后一丝郁闷也烟消云散。 岁月静好,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松就完事了。 他又闪身到仁君他们那边,没有直接打扰,只是在不远处观望。 看着自己的两个化身,陪着这群“学生”认真钻研怎么把泥巴和得更有韧性,怎么把墙垒得更直…… 相关的知识和技巧被迫同步到他本体脑海中。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确认恶土内一切安好,众魂其乐融融,他便放下心来。 意识离开了胎基之地,转而没入那意识深处的进化商城之中。 毕竟自己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他已经更新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在商城那虚无的空间中显化出身形。 熟悉的系统提示框立马“哐当”一下弹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次,提示框更是轻车熟路,直接爆发出璀璨金光,在框体下方凝聚成两条粗壮的金色大腿。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朝他跪了下来! 动作流畅,姿态标准,诚意……看起来十足。 提示框上面,用更加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无赖气息的笔迹,写着两个大字: 『求你』 “……” 李不渡嘴角狠狠一抽,一下子给气笑了。 tmd,演都不演了是吧? 系统提示框晃了晃,上面的字没变,但那跪姿似乎更标准了。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收敛了笑容,开口道: “我可以同意升级,但是我要求数据回调。” 系统提示框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上面的『求你』二字闪烁了一下。 李不渡继续解释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在铸丹期,你收我那么多阴阳德,我能理解,毕竟我在这个阶段确实比较……嗯,超模。” “但是,如果我上升到凝婴,甚至显神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提示框: “到了更高境界,对手更强,获取阴阳德的难度必然增加,效率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于情于理,升级后的费用,需要回调到一个合理的区间。”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他现阶段能如此高效刷取资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远超同阶的战力,尤其是力道道痕和僵尸体质的优势。 但境界提升后,面对的敌人同样会掌握道痕甚至更强的力量,他或许依旧能战而胜之。 但想像在铸丹层这样砍瓜切菜、批量收割,难度无疑会指数级上升。 系统提示框安静地听着,上面显示出了三个悠长的句号:『。。。』 似乎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提示框上的字迹陡然一变! 只见它十分“神气”地,用金光幻化出的“双腿”站了起来,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金光涌动,在它身后凝聚成一张奢华的沙发虚影,它慢悠悠地“坐”了上去,双脚交叠,摆出一副大佬姿态。 提示框上面,两个崭新的、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大字浮现: 『求我』 李不渡脸色瞬间一黑。 说时迟,那时快! 他二话不说,脸上挂起一抹“和善”的微笑,转身就朝着不远处那散发着深邃幽光的【阴德转盘】跑去! 脚步那叫一个坚定,速度那叫一个快! “!!!” 提示框上的『求我』二字瞬间崩散! 金光猛然幻化出双臂伸出,一把死死抱住了李不渡的腰,整个框体都贴在了他背上。 上面的字幕疯狂闪烁、变化,笔迹颤抖,充满了惊慌失措: 『错了错了错了!哥!我错了!没问题!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都听你的!回调!必须回调!』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李不渡冷哼一声,停下脚步,斜睨着它:“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提示框立马松开他,迅速变化成标准的“土下座”姿势,五体投地,无比恭敬。 同时,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确认升级】按钮,被它用金光双手奉上,举过头顶。 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意念,轻轻点击了确认。 提示框如蒙大赦,上面显示出一行带着讨好语气的小字: 『哥,要大更新哦,大概需要两三天~』 “知道了。”李不渡摆了摆手,意识便退出了进化商城。 …… 回到现实世界,粤省商都那条阴暗的小巷。 李不渡缓缓睁开眼睛,无相天赋依旧维持着。 接连处理了恶土视察和系统谈判两桩事,心中顿时顺畅了不少,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一想到如何回去跟李难局长汇报……刚顺畅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郁闷。 就在他皱着眉头,思考着该如何组织语言。 异变突生! 小巷两端,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两道身影! 这两人身着普通的休闲便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海瞬间找不到的类型。 但他们的动作,却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征兆! 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出手! 腰间寒光一闪,两柄造型古朴、带着东瀛风格的武士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和冰冷的杀意,一上一下,直取李不渡要害! 上一刀,直削脖颈,意图枭首! 下一刀,横斩腰腹,欲要腰斩! 攻击配合默契无比,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寻常铸丹修士的反应极限! 刀锋之上蕴含的灵力澎湃汹涌,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 一名半步凝婴!一名凝婴三阶! 这是绝杀之局!显然已潜伏多时,就等着李不渡心神松懈的这一刻,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那锋锐无匹的刀锋即将触及李不渡身体的瞬间。 “锵!锵——!” 两声震耳欲聋、如同金铁交鸣的爆响,猛地在小巷中炸开!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李不渡周身黑气狂涌,如同沸腾的墨汁! 一套造型狰狞、线条硬朗、遍布着诡异纹路的漆黑铠甲,在他体表瞬间凝聚、覆盖全身! 铠甲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唯有眼部位置,露出两点深邃、冰冷,不带丝毫生人灵光的幽黑光芒。 天赋——『黑煞尸铠』!发动! 那足以斩金断铁的武士刀,劈砍在黑煞尸铠之上,竟只迸溅出刺目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李不渡幽黑的眼眸缓缓转动,依次扫过左侧那名半步凝婴的刺客,以及右侧那名凝婴三阶的刺客。 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两具死物。 被这目光扫过,两名刺客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一僵! 仿佛被什么上古凶兽盯上,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寒毛直竖。 李不渡本来就不爽。 而此刻,他的不爽。 达到了顶点!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黑铠的右臂,五指握拢,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响。 幽黑尸眸,杀意如潮! …… …… 第157章 找死!!! 两名刺客眼见势在必得的合击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心中骇浪滔天! 他们也是经验丰富之辈,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几乎在刀锋被黑铠弹开的瞬间,两人毫不恋战,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借势朝后疾退。 意图瞬间脱离小巷,混入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们自然清楚李不渡是大夏749局的人。 正因为清楚,他们才更要利用这一点。 在繁华都市,众目睽睽之下,749局的成员行事必然有所顾忌,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手段。 这就是他们脱身的最佳掩护! 想法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那名半步凝婴的东瀛男子,身形刚刚如鹞子般倒翻出小巷的阴影。 半个身子已然沐浴在外界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之下。 他甚至能看清街道对面广告牌上闪烁的霓虹色彩。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模糊的黑影,以超越他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前!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猛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体中线上! “嗤啦——!” 如同撕裂一块浸饱了水的厚布,又像是用力扯开一只烤鸡。 没有任何金铁交鸣,只有令人牙酸的肌肉骨骼断裂声和内脏被强行扯离的闷响! 那名半步凝婴的刺客,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就从正中间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血淋淋地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如同泼墨般,朝着四周飞溅开来! 旁边的凝婴三阶男子——安倍空,刚刚落地,就看到如此骇人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佐藤!!” 他心中狂吼,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敢?!大夏749局的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人流如织的街头,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杀人?! 不对! 安倍空毕竟是凝婴修士,惊骇之余,一丝理智尚存。 他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同伴被分尸,血液飞溅,如此恐怖的场景,近在咫尺的街道上,那些行人……为何毫无反应? 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有? 他猛地侧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佐藤飞溅出的鲜血和碎肉,在即将泼洒到不远处几个行人身上时。 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微微扭曲空气的屏障。 竟顺着那屏障的弧度滑落,滴落在地,未能沾染行人分毫! 那些行人依旧说说笑笑,步履匆匆,对身旁咫尺之遥发生的血腥屠杀,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竟似毫无所觉! 他们就如同舞台下的观众,而舞台上的惨剧,与他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帷幕。 鬼域! 是了!再来大夏之前,他曾听自己的父亲,安倍上井告诫过: 大夏地界特殊,大夏大能修改此方天地法则,如若感知邪祟,便能够展开一种名为“鬼域”的领域之力,自成一方空间,隔绝内外! …… 小巷内,李不渡眼眸冰冷如万载寒冰。 在两人武士刀出鞘,杀意锁定他的那一瞬间。 他隐藏在袖中的无相佛珠便已悄然转动,精纯的鬼气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出! 大夏无处不在的、对异常力量既压制又认可的天地法则,在这鬼气引动下,轰然响应! 鬼域——顷刻成型! 将这条小巷以及出口外的一小片区域,与现实世界短暂而彻底地隔绝开来! 他心中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排除了“误伤友军”的可能性。 先不说他对自己这身拉风无比的山河镇魂袍加丸子头的辨识度颇有信心。 单是这两人身上那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带着异域风格的怨气与杀意,就做不得假! 这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既然如此,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七杀令在手,749特许,先斩后奏! 杀! 心念一动,身随意走! 在安倍空因为同伴被秒杀而心神剧震、察觉到鬼域存在的电光石火之间,李不渡动了! 他覆盖着黑煞尸铠的右拳猛然握紧,手臂上肌肉贲张,一股蛮横、原始、纯粹的力量感透甲而出! 力道道痕,加持!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朝着刚刚落地、心神失守的安倍空轰然击出! 拳风所过之处,鬼域内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要被这一拳打穿! 安倍空亡魂大冒! 眼看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黑色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一个铸丹境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更别提那匪夷所思的“力道”道痕! 刀锋对拳?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佐藤被生生撕碎的景象还在眼前,他绝不认为自己的肉身比佐藤强多少。 “撤!必须撤!” 凝婴修士的头脑风暴在瞬息间完成。 硬接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便是借力遁走! 利用对方拳力的冲击,远遁鬼域边缘,再寻找破绽或支撑到鬼域消散! 三息之内,安倍空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他猛地将手中那柄法宝武士刀横在身前,刀锋对外,体内灵力疯狂灌注其中,刀身绽放出凄冷的寒光! 同时,他撤销了稳稳落地的姿态。 身体如同狸猫般蜷缩起来,重心后移,准备硬抗这一拳的部分力量,并借助剩余的冲击力倒飞出去! “轰!!” 拳至!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声短暂到了极致,几乎是响起的瞬间就被另一种更加刺耳的声音覆盖—— “咔嚓——嘣!!” 那柄被他寄予厚望、传承自家族、以百炼精钢糅合特殊灵材锻造的法宝级武士刀。 在与那黑色拳头接触的刹那,如同遭遇了陨星撞击,刀锋瞬间崩碎! 紧接着整个刀身寸寸断裂,炸成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四下激射! “噗——!” 安倍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透过破碎的刀柄传来,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 他蜷缩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胸腔内气血翻腾,一口压抑不住的浊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惊骇!无以复加的惊骇充斥了他的脑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铸丹境的肉身,一拳打碎法宝?!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力已借到! 尽管受伤不轻,但李不渡这一拳的磅礴力量,依旧推动着他的身体。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他预想的方向,急速倒飞而去! “成功了!”安倍空心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开始盘算如何脱离鬼域后隐匿行踪。 …… 李不渡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覆盖着黑铠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狰狞而残酷的笑容。 聪明?知道借力跑? 跑呗。 能跑得过老子的缩地成寸,我李字倒着写! 他看都没看那被撕成两半的半步凝婴尸体,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血道——略窥!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作用于满地狼藉的碎尸和血泊,那些残肢断臂、内脏污血。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猛地被凌空摄起,一股脑地扔回了小巷深处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与李不渡本体气息同源但更加阴冷的身影。 化身王二,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堆碎尸旁。 他伸出魂力凝聚的大手,朝着虚空中一抓,一个淡薄、扭曲、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魂魄,便被他牢牢禁锢在掌心,挣扎不得。 李不渡完全不担心那个凝婴境的家伙能跑掉。 不单单说鬼域他出不去。 天赋——『寻根溯源』在那里摆着呢!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玩旗的。 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 安倍空借着拳力,如同炮弹般遁出,来到了城郊结合部,一头扎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地之中。 但怪异的感觉却丝毫未退去,他依旧还在鬼域里面!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胸腔火辣辣的剧痛。 将凝婴境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在林间亡命奔逃,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击。 然而,仅仅几息之后,一股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锁定感,便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他惊骇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在林木的阴影间以近乎闪烁的方式追击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双透过林荫间隙望来的幽黑眼眸,冰冷,死寂,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铸丹追杀凝婴!何其骇人听闻! 眼看追了几息,李不渡也看明白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想逃回老巢,纯粹是在利用地形和他捉迷藏,试图摆脱追踪。 没兴致了。 李不渡心中杀意已决。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宰了搜魂来得痛快! 意念一动,神通发动——缩地成寸! 前方正在拼命奔逃的安倍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 那道如同噩梦般的黑色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このくそったれ!(这个该死的家伙)” 安倍空亡魂皆冒,退路已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此刻,他也再无任何隐藏! 伸手入怀,猛地掏出了一柄样式更为古朴、甚至带着锈迹的短刃腰刀! 这刀一出,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曾经煌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刀身之上,隐约缠绕着一丝黯淡的、代表着大夏前朝国运的龙气! 这是他前来大夏时,父亲安倍上井郑重交给他的保命之物。 言明大夏鬼怪邪祟与东瀛迥异,更为诡异难缠。 这柄沾染了大夏前朝国运的腰刀,对于一切阴邪鬼魅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即便大夏前朝已亡,其残留国运对邪祟的压制,依旧不可小觑! 安倍空早已看出,李不渡根本就不是人! 就算没有鬼域。 哪有人身上时刻冒着精纯阴气、死气的? 他必然是某种极其强大的邪祟异类! 这前朝腰刀,正是对付他的利器! 说时迟,那时快! 安倍空汇聚全身残存灵力,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将那前朝腰刀朝着拦路的李不渡,猛地劈斩而去! 刀锋划过空气,那丝黯淡的前朝龙气仿佛被激活,发出微弱的龙吟。 带着一股针对“非人”存在的排斥与镇压之力,直逼李不渡!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再次响起。 预想中邪祟被国运克制、痛苦哀嚎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柄蕴含大夏前朝国运的腰刀,劈砍在李不渡周身的黑煞尸铠上。 就如同之前那柄武士刀一样,毫无悬念地……断成了两截! 刀头叮当落地。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的是—— 就在腰刀断裂,那丝大夏前朝国运试图做最后反扑,触及李不渡身体的瞬间! “吼——!!!” 一声威严、浩大、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磅礴力量的龙吟。 仿佛从李不渡体内深处,抑或是从他身周的无形虚空之中,轰然炸响! 隐约间,似乎有一条金色的五爪神龙虚影,在李不渡身后一闪而逝! 安倍空手中的断刀彻底化为凡铁,那丝前朝国运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而李不渡,在那声龙吟响起的刹那,仿佛与某种宏大意志产生了共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怒火,更夹杂着一种被挑衅、被亵渎的煌煌天威! 他覆盖着黑铠的身躯微微震颤,幽黑的眸子里,此刻竟有金色的怒焰在跳动!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玩世不恭,也不再是单纯的杀意冰冷。 而是变得如同九幽地狱刮起的寒风,混合着雷霆震怒,一字一句,砸向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的安倍空: “你——拿——前——朝——的——刀——!!!” “斩——今——朝——的——官!!!” “操你妈的!!找!!!死!!!” …… …… (还有嗷!) 第158章 还有个老东西啊。 李不渡胸中怒火与那引动的国运龙怒交织,煞气如同失控的火山。 疯了似的从他周身黑煞尸铠的缝隙中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烟柱! 他眼中幽黑的光芒炽盛,锁定着试图借力远遁的安倍空,杀意已决! 缩地成寸! 神通发动,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前一瞬他还在他的身前,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贴至刚刚稳住身形的安倍空身后! 覆盖着黑铠的右手,不再是握拳轰击,而是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如同铁钳般,精准而冷酷地死死扣住了安倍空的脚踝! “呃啊!”安倍空只觉脚踝处传来钻心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箍住,骨头都要被捏碎!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从脚踝传来! “轰!” 李不渡手臂发力,竟将安倍空整个抡起,如同挥舞一只破麻袋,狠狠地砸向旁边坚硬的山体! 碎石飞溅! 安倍空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哀鸣,内脏移位,眼前发黑。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不渡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缩地成寸再次发动! “咻——轰!” 身影闪烁间,他拖着安倍空,出现在另一块巨大的青石旁,又是一记狂暴的猛砸! 青石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安倍空口中鲜血狂喷,其中已然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不……不……” 安倍空徒劳地挣扎着,凝婴境的灵力护体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李不渡面无表情,或者说,那覆盖着黑铠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幽黑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猎物的惨状。 缩地成寸接连发动! 他拖着安倍空,在这片城郊的山林间疯狂闪烁、拖拽! “砰!”“轰!”“咔嚓!” 树木被撞断,岩石被砸碎! 安倍空的身体成了最狂暴的破坏锤,被李不渡肆意挥砸。 每一次与硬物的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安倍空那非人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裸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大片大片的血肉被磨掉、撕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 半边身躯,从肩膀到肋下,已是白骨森森,惨不忍睹!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酷刑般的虐杀! 最后,李不渡拖着他,一个缩地成寸,来到了这片山林边缘的一处陡峭悬崖。 李不渡手臂猛地一甩,将奄奄一息、如同烂泥般的安倍空。 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甩向悬崖凸出的一根尖锐、如同天然石矛般的岩柱! “噗嗤——!” 岩柱精准地从安倍空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 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呈“大”字形钉在了垂直的岩壁之上! “嗬……嗬……” 安倍空被挂在岩壁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漏风的声音。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形魂都在震荡! 此时此刻,他竟然无比怨恨起自己这凝婴境的修为。 正是因为魂魄的强大,让他无法像低阶修士那样轻易昏厥过去。 只能无比清醒地、一分一秒地承受着这炼狱般的极致痛苦! 李不渡立于他面前,冷漠地看着被钉在岩壁上的安倍空,对于他那不成调的哀嚎,充耳不闻。 他意念一动,身旁黑影凝聚,化身王二缓缓浮现。 王二的手中,还牢牢禁锢着那个淡薄扭曲、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佐藤魂魄。 当着安倍空那因痛苦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王二魂道大手直接发力,毫不留情地探入了佐藤的魂魄核心! 搜魂! “啊——!!!” 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 让佐藤的魂魄发出了即便在鬼域中也清晰可闻的凄厉哀嚎! 魂体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溃散。 李不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痛苦?求饶?凌厉哀嚎?他毫不在意。 他需要的是信息,至于这些畜生的感受,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数息,王二似乎完成了筛选。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佐藤那本就淡薄的魂魄,在王二手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炸开。 魂光彻底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与此同时,一些零散的、经过王二初步整理的信息流,传递到了李不渡的脑海。 “统教……安倍上井……庄言……刺杀……传教……” 几个关键信息浮现。 “统教?” 李不渡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造就了日服第一男枪那个的邪教吗? 他前世混迹网络,对这些国际“名人轶事”也有所耳闻。 印象中,这个统教崇拜一个“再临的弥赛亚”,简称再临主的神棍头子。 行事极端,控制信徒思想,敛财骗色,无恶不作。 他目光幽幽,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一群魑魅魍魉,也敢来大夏撒野? 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怒火,再次从他心底腾升而起! 他刚刚接收到的零碎信息中,包含了佐藤生前参与过的某些“活动”片段。 那是对无辜者毫无人性的残害与凌虐! 他有了解过那个“日服第一男枪”事件的始末,自然知道这邪教是有多祸害人间。 此刻亲眼“见证”了其成员的恶行,更是确定—— 这就是一群该死的畜生!残害百姓的畜生! 他缓缓飞近被钉在岩壁上的安倍空,覆盖着黑铠的双手,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魔之爪,缓缓抬起。 一左一右,按在了安倍空那已经变形、沾满血污的头颅两侧。 他低下头,幽黑的眸子近距离凝视着安倍空那双因为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涣散的瞳孔。 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摩擦开口道: “你……听得懂大夏语吗?” 安倍空意识模糊,但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入脑海,让他微微一颤。 李不渡也不管他是否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混合着残忍戏谑和冰冷杀意的语调,缓缓说道: “你现在……可以开始祈祷了……” 他的双手,开始缓缓施加压力,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压迫着安倍空那已然布满裂痕的头骨。 “向你们的神……” 头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安倍空发出了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哀嚎,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 “看一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李不渡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嘻嘻嘻嘻嘻嘻……!” 安倍空在极致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下,精神彻底崩溃! 什么武士道,什么统教信仰,在求生本能面前不堪一击! 但此时,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心中竟真的如同李不渡所“引导”的那样,疯狂地祈祷起来,用尽残存的意念嘶吼: “神様、お愿い……助けてください……!(神啊,求求您!请救救我!)”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头骨濒临彻底碎裂的最后那一瞬间—— 他忽然感到,那如同液压机般压迫着他头骨的双掌,施加的恐怖压力,猛地……消失了? 在这种绝境下,濒死的他,脑海中只能涌现出一个荒谬而狂喜的念头: “奇迹……?(奇迹?)” 是神!是统尊!是再临主!听到我的祈祷了?!他来了?! 他努力睁开因为头骨压迫神经、视野已经严重模糊和重影的眼睛。 映入他那破碎视野的,并非什么神光。 而是一双古井无波,深邃如同宇宙黑洞,没有丝毫生人应有的灵光,只有纯粹死寂与冰冷的深渊黑眸! 李不渡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字正腔圆,却如同最终审判般,将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成粉末的东瀛语! 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要咧到耳根的、极度愉悦而残忍的笑容,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神様なんて、存在しませんよ。” (神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哦。) 安倍空:“唉……?” 他残存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大脑无法处理这极致的反差与绝望。 为什么……他会说……东……? 不等他想明白,那消失的压力,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速度,轰然回归!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爆。 安倍空的头颅,在李不渡双掌的合拢下,猛地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如同烟花般四溅,沾染在岩壁和李不渡的黑铠之上,旋即被升腾的煞气蒸发、消弭。 无头的尸体被钉在岩壁上,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李不渡之所以会说东瀛语,自然是刚才搜魂佐藤时顺便学来的几句。 临死前用对方的母语,击碎其最后的信仰和希望,不为别的,就为杀人诛心! 对于这两个生前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畜生,用再酷烈的手段,他心中也没有半点波澜。 一旁的王二早已准备就绪,跨步上前,魂力大手猛地探出。 直接将安倍空那刚刚离体、还带着茫然与极致恐惧的魂魄,牢牢抓在手中! 不同于对待佐藤,王二直接动用了最为暴戾、最不讲究技巧的搜魂方式! 这过程对于魂魄而言,无异于千刀万剐,是极致的折磨! 无数纷乱、庞杂的信息,伴随着安倍空魂魄凄厉到扭曲的无声尖啸,鱼贯涌入王二的脑海。 随后被他提炼,再递给李不渡。 刹那间,李不渡覆盖着黑铠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狰狞的笑意。 他喃喃低语,声音如同寒风掠过坟场: “还有个……老东西啊……”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瞬间消失不见。 赫然是再次发动了缩地成寸! …… 粤省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窗帘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入外面都市的霓虹光彩。 房间内灯光昏暗,营造出一种静谧而诡异的氛围。 安倍上井,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身着熨帖的西装,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上好的大夏绿茶。 他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俯瞰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派出的两名手下会失手。 佐藤是精锐的死士,安倍空更是凝婴三阶的好手,对付一个情报中明确是铸丹境的749局成员,绰绰有余。 至于安倍空是他的孩子? 呵,在统教,所有信徒都是“再临主”的孩子,婚姻由教会统一分配。 只为诞下“没有原罪”的后代。 他与那个女人毫无感情,安倍空自出生起就接受教会教育,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眼中,安倍空与佐藤一样,都只是好用的工具,是消耗品。 即便此刻安倍空死在他面前,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此次前来大夏,目的非常单纯——传教。 借助庄言提供的些许便利,不过是互惠互利。 即便是邪教,在某些层面的“诚信”还是要讲的,否则口碑坏了,以后就难以立足了。 而且,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杀了那个叫李不渡的749局成员,既能还庄言人情,又能削弱大夏本土邪教的实力。 还能借此挑起749局对本土邪教的进一步打击,可谓一石三鸟。 毕竟大夏749的两股邪教势力在那里摆着呢。 749局怎么查,怀疑的矛头第一时间也指不到他的身上。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心情更加舒畅,端起茶杯,又惬意地呷了一口。 然而—— 就在他茶杯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 他身旁的阴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 一道笼罩在狰狞黑铠之中,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凶煞之气的身影,如同撕裂虚空般,骤然闪现! 他覆盖着黑铠的右臂已然高高举起,手臂之上,金色的力道道痕与暗红色的血道道痕如同活物般疯狂交织、缠绕。 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脑后,一道边缘呈现暗金色、中心如同通往无尽深渊的功德环,轰然洞开! 百无禁忌! 他面无表情,眼神幽幽,在心中默念道: …… 凡道杀招『血崩』! …… …… (还有。) 第159章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李不渡那蕴含着力道与血道道痕,加持着暗金功德环威能的『血崩』一拳,轰然击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压缩、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狂暴的力量尚未完全释放,那恐怖的拳压已然将套房内的奢华家具、名贵地毯尽数碾为齑粉! 首当其冲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轰隆——!!!” 钢化玻璃如同纸糊般瞬间粉碎,化为亿万颗晶莹的碎渣,如同瀑布般向着酒店外墙倾泻而下! 房间内外的气压差形成一股飓风,将窗帘、文件等一切轻物疯狂卷向窗外! 但李不渡全然不顾。 鬼域早已悄然覆盖此方天地,外界看来,这酒店顶层依旧平静如常,所有的破坏与异响都被完美隔绝。 只待他离开,鬼域消散,此地的异常自会由天地法则缓慢修复。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安倍上井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显神四阶的修为让他比安倍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毁灭性能量! “ばか野郎!!(王八蛋!)” 他惊怒交加,却并未完全失措。 作为统教派来大夏的先遣人员,他岂会没有保命底牌? 只见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邪晦涩的灵力波动自他袖中涌出! “唰!” 一道黑影应声飞出,见风即长,顷刻间化作一只形态怪异的邪祟,悬浮于安倍上井身前! 那邪祟通体漆黑,形状如同一把撑开的、巨大的油纸伞。 但仔细看去,那伞面根本不是什么布料或油纸,而是一张张被鞣制、缝合在一起,表情扭曲痛苦的人皮! 伞骨则是一根根泛着惨白光泽,雕刻着诡异符文的人骨! 伞柄末端,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颗缩小的、双目空洞的骷髅头! 伞面张开,阴风惨惨,无数细微的、充满怨恨与痛苦的哀嚎声从伞下传来,扰人心神,夺人魂魄!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凝婴二阶的强度! 山海大千录的信息瞬间涌入李不渡脑海: 『付丧神』 山川精怪,物久成精之异类。 东瀛术士以秘法催生,灌以怨念、血肉、残魂,促其速成,可控魂御敌,尤擅防御,然根基不稳,怨气反噬风险极高。 此物以人皮为面,人骨为架,怨魂为引,邪祟无疑! “控魂防御?”李不渡心中冷笑,攻势没有丝毫停顿或减弱。 他这倾力而发的凡道杀招『血崩』,buff叠满。 这一拳,早已超出了寻常铸丹,甚至凝婴修士理解的范畴!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敲响,又像是山峰崩塌的沉闷巨响! 拳锋与那散发着浓郁怨气的人皮伞尖,悍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能量的互相侵蚀湮灭。 有的,只是单方面的、摧枯拉朽般的—— 崩溃! “咔嚓……嗤啦——!!” 那凝婴一阶的付丧神,在李不渡的拳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 人皮伞面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瞬间撕裂、焦黑、化作飞灰! 人骨伞骨根根断裂、崩碎,如同被碾碎的枯枝! 散发而出的阴邪之气,在功德金光与狂暴血煞之力的双重冲击下,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付丧神,当场崩溃,彻底湮灭! “纳尼?!(什么?!)”安倍上井脸上的从容与算计瞬间被无边的惊惧所取代! 他这付丧神乃是耗费无数心血炼制,以无数母子怨魂为引,母亲骨头为伞骨,婴孩儿皮为伞。 让着那些女子看着自己的婴孩在自己面前哀嚎所铸成的阴崇防御。 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这他妈真的是铸丹境?! 然而,更让他惊愕乃至措手不及的是—— 李不渡在一拳轰爆付丧神之后,竟然没有丝毫恋战或趁胜追击的意思! 他身形猛地一颤,覆盖着黑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个模糊—— 缩地成寸!发动! 下一秒,他竟已出现在数十米外的街道上空,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速度飞快,方向明确,俨然是一副“底牌尽出、奈何不了你、只能逃命”的姿态! 安倍上井先是一愣,随即,显神修士的阅历和狠辣瞬间占据了上风。 此子,断不可留! 若让他成长起来,或是今日被他逃回749局,必将成为统教在大夏传教事业的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安倍上井眼中杀机爆射。 体内显神四阶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起。 以远超李不渡“逃窜”速度的惊人疾速,朝着李不渡不远处再次闪烁出现的身影,衔尾急追而去! 风声呼啸,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在鬼域笼罩下的城市半空划过。 …… 但此刻,在前方“亡命奔逃”的李不渡。 那覆盖着黑铠的脸上,全然没有流露出半分惊骇与急迫。 他闪转腾挪,专挑复杂的地形,时而钻入小巷,时而掠过楼顶,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目的明确。 他的意念,透过鬼域,精准地引导着方向。 看!前方又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处。 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隐约有着微弱的、只有749局成员才能感知到的空间波动。 那是一处隐蔽的应急门户! 李不渡作势就要朝着那门户冲去! 粤省商都作为749局重点布防区域,类似的门户遍布城市各处。 就是为了确保队员能在突发事件中迅速获得支援或撤离。 安倍上井何其老谋深算,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李不渡的意图! “想求救?休想!” 他冷哼一声,人在半空,双手已然掐诀完毕! 一道幽暗的、如同毒蛇般的灵力冲击波,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那面墙壁之上! “嗡!” 门户周围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灵光闪烁了几下,便暂时黯淡了下去。 显然是被强行干扰、暂时封闭了通道。 李不渡“被迫”一个急转,再次施展缩地成寸,朝着记忆中另一个门户的方向遁去。 安倍上井紧追不舍,神识牢牢锁定李不渡。 每一次都在李不渡即将触及门户的前一刻,施展法术或直接以灵力冲击,精准地阻断他的前路! 一次,两次,三次…… 李不渡表现得越来越“狼狈”,逃窜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丝,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起来。 安倍上井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这小子的灵力,想必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终于,在又一次“被迫”改变方向后,李不渡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了一片……寂静肃穆的所在。 这里不再是繁华的街巷,也不是密集的居民区。 而是一片规划整齐、松柏苍翠的陵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座座洁白的墓碑静静矗立,如同列队的士兵,守护着此地的安宁。 李不渡落在陵园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单手拄着膝盖,黑铠下的身躯微微起伏。 做出了气喘吁吁的模样,仿佛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安倍上井紧随而至,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穷途末路”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残忍笑容。 他用着蹩脚生硬的大夏语,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当真是……给自己选了一处……美妙的葬身之地啊。” 话语落下,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阴沟里翻船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面对这种诡异的小子,必须以最强手段,瞬间格杀,不给其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显神境的庞大灵力如同海啸般涌动! 一股专门针对魂魄的、充满奴役与强制意味的诡异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本命神通——发动! 『役魂』! 神通之名,简单而直接! 其效果,便是强行奴役、操控一定范围内的无主魂魄,化为己用,攻击敌人! 在这片陵园,最不缺的,便是魂魄!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的武器库! 此子必死无疑! 然而—— 就在『役魂』神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蛛网,试图笼罩整片陵园,捕捉、侵蚀那些安眠的意志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然、刚正、凛冽如同万古寒冰,却又炽热如同地心熔岩的意志。 猛地从这片陵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墓碑之下,冲天而起! 安倍上井的『役魂』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被反弹、碾碎! “什么?!”安倍上井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源于何处。 “噗嗤——!!” 一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魂力与不屈战意凝聚而成的……九曲大刀! 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虚空中猛地刺出! 刀锋之上,煞气冲天,却又带着一股涤荡妖邪的煌煌正气! 这柄魂凝大刀,以无可阻挡之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安倍上井仓促间布下的灵力护罩,然后…… 从他的后心狠狠刺入,前胸透体而出! …… 下方,原本“气喘吁吁”的李不渡,缓缓直起了腰。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撩起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脸上覆盖着的黑铠退去。 露出了一个早已等待多时的、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末路?穷途? 哈哈哈哈!他装的! 一切的一切,从轰爆付丧神后转身逃跑,到“慌不择路”地冲向各个749门户。 再到最终“被迫”逃入这片陵园……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闪转腾挪冲向门户,就是为了让安倍上井将全部意念都放在防止自己“求救”上。 从而忽略掉环境本身的异常,更看不出来自己其实是在——遛他! 如果安倍上井是749局的人,便会立刻意识到李不渡的举动毫无意义。 因为身处李不渡的鬼域之中,哪怕是749局,也无法将传送门户直接开进别人的鬼域内部! 鬼域是独立的法则空间,与依靠阵法维持的门户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概念。 而且,安倍上井破坏的那些门户,在鬼域消散后就会自动恢复如初,毫无意义。 当然,若是褪去鬼域,在现实世界,他敢破坏749局门户,立刻就会有高手找上门来。 但李不渡可不会那么做,因为那样会殃及百姓。 他的计划,并非凭空想象。 佐藤与安倍空的魂魄,提供了关于安倍上井性格、习惯、乃至神通能力的宝贵信息! 他知道安倍上井身上虽有其他法宝。 但多为范围性攻击或特殊用途,在不确定能否瞬间拿下自己。 又害怕彻底惊动大夏749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动用。 他知道安倍上井的本命神通『役魂』的强大与……致命短板! 神通发动,他的肉体便会羸弱。 同时它无法奴役执念过于强大、或者意志坚定如铁的魂魄! 尤其是……为国捐躯、信念不朽的英魂! 他知道安倍上井那最强的护身法门。 人皮付丧神,已被自己一拳轰碎! 此刻的他,防御正是最空虚之时! 李不渡!计成! …… “そんなことあるわけないだろう……(怎么可能……)” 安倍上井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完全由魂力与战意凝聚的金色九曲大刀刃尖。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这柄刀上蕴含的、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磅礴意志飞速湮灭! 李不渡狞笑,声音如同宣告审判: “等死吧你,臭傻逼!” 安倍上井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洁白的墓碑。 只见那墓碑之上,没有冗长的铭文,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一颗颗鲜红的、如同跳动火焰般的——五角星! 简单,却重于泰山!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如同山呼海啸般、整齐划一、却又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杀意的怒吼声。 仿佛千军万马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战斗的咆哮: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声音震彻寰宇,撼动灵魂! 安倍上井亡魂皆冒,还想挣扎,还想施展最后的手段。 但,已经晚了。 “杀——!” 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现! 他们身着打着补丁的破旧军服,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军刀、带着刺刀的老式步枪、甚至只是赤手空拳! 但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如钢,他们的战意,同样直冲云霄!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这些由不屈英魂凝聚而成的战士,如同风暴般将他淹没! 刀光闪烁!拳影纷飞! 安倍上井的护体灵力如同泡沫般碎裂! 他的身体,在这蕴含着国仇家恨、守护意志的狂暴攻击下,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仅仅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刹那间,血雾弥漫。 原地,只剩下了一滩模糊的、如同臊子般的血肉碎末。 显神四阶,统教先遣,安倍上井—— 形神俱灭! …… 而后一众赤金色魂魄猛然回头凝望李不渡。 李不渡:布豪! …… …… (我还不能倒下!我还有章节未发出!我脑中的想法还没有码完!我还有宝子们没喂饱!三更归来!!!) 第160章 当然 看着安倍上井被英魂们以最酷烈的方式诛杀,化为地上一滩模糊的肉糜,李不渡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种沉甸甸的释然。 这些畜生,死有余辜,死在先烈陵园,都算玷污了这片净土。 他刚想默默处理掉这滩污秽,然后悄然离开,以免自身僵尸气息惊扰了此地的安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周围的气氛微微一变。 那些原本在诛杀安倍上井后的赤金色英魂,此刻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一道道纯粹、刚毅、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落在身上,李不渡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覆盖在黑煞尸铠下的脊背,竟隐隐有些发凉,仿佛有冷汗要渗出。 坏了!光顾着杀敌痛快,忘了自己这身打扮和本质了! 他可是僵尸啊!浑身库库冒黑气,哥们不会嘎巴嘎巴顺带也给他砍了。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微动,准备施展缩地成寸先溜为敬的时候—— 一只完全由赤金色魂力凝聚、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手,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李不渡动作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的主人。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魂体最为凝实的英魂。 猛地踏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 这拥抱,没有实体接触的触感,却有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温暖与颤抖。 紧接着,李不渡听到耳边传来了那英魂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尽愧疚与悲怆的声音: “对不起……孩子……” “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是我们输了……没能守住……害得你们……害得你变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将积压了数十上百年的屈辱。 不甘与自责,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一瞬间,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赤金英魂们,也纷纷低下头,魂体微微颤抖,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呜咽声。 整个陵园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与悲凉。 李不渡愣住了。 这些先烈在看到他这副“非人”的模样后,第一反应不是排斥,不是诛邪。 而是将这一切归咎于他们自己“战败”,认为是他们的牺牲不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动,瞬间冲垮了李不渡心中的戒备与杂念。 他连忙抬手,急声解释道: “不不不!您误会了!别误会了!我们没输!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 抱着他的那位英魂政委身体猛地一颤。 缓缓松开他一些,眼眸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小心翼翼。 生怕是幻听的希冀,用带着委屈和不敢相信的腔调,颤声问道: “真……真的?” 那眼神,像极了迷路许久、终于听到家人呼唤的孩子。 李不渡重重地点头,斩钉截铁,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整个陵园: “真的!我们赢了!现在是新的时代,是新大夏!” “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了!咱们的国家,现在很强!非常强!” 英魂统领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被巨大的欣喜所取代,那赤金的光芒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但他随即又像是被冷水浇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委屈巴巴地看着库库冒黑气的李不渡,怯生生地道: “孩子,你变成了这样子……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们,所以才……” 李不渡看着他这患得患失的样子,这副贯彻唯物主义,实事求是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道: “我这样是因为我比较邪门一点,冒点黑气正常。” 赤金魂魄:? “同志!我们实事求是,绝不弄虚作假!” 他知道,空口无凭,必须拿出最有力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黑煞尸铠褪去!一直珍藏的三等功徽章往胸口上一拍。 猛地挺直腰板,双脚并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微接太阳穴。 朝着眼前的英魂统领,以及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先烈英魂,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庄重、充满了无上敬意的大夏军礼! 尽管他周身煞气未散,但这一刻,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一名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他放下手臂,朝着英魂统领,郑重地伸出右手,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同志!大夏749局,粤省分局,李不渡!向您们致敬!” “……” 寂静。 陵园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同志……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神奇的魔力,瞬间击穿了所有英魂心中最后的疑虑与彷徨。 英魂统领怔怔地看着李不渡那郑重的军礼,看着他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他周身那虽然诡异却并无邪恶之感,反而带着一种守护与肃杀并存气息…… 他脸上那委屈、忐忑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拨云见日般的、无比灿烂和释然的笑容! 他猛地立正,身姿挺拔如枪,抬起手臂,回敬了一个同样标准、甚至带着历史沧桑痕迹的军礼,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同志!!” “同志!!” “同志!!” 如同连锁反应,周围所有的赤金英魂,在这一刻,全部齐刷刷地立正,挺直了魂躯,抬起手臂。 向着李不渡,向着这个来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未来的“同志”,敬上了他们最庄重的军礼! 一声声“同志”,在这黎明的陵园中回荡,汇聚成一股无形的、足以撼天动地的洪流! 许久,许久。 英魂们才缓缓放下手臂,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容。 互相看了看,低声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比的欣慰与解脱: “赢了就好……” “赢了就好啊……” “值了……都值了……” 他们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散发出点点柔和而温暖的赤金色光点。 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开始向着他们沉眠的墓碑飘散、回归。 李不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那位英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过头,对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制止”手势。 他的脸上带着无比祥和与释然的笑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看向了无比遥远的未来,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同志。” “向前走吧……” “不要回头,也不必为我们停留。” 他的身影也开始化作璀璨的星火,声音变得越来越悠远,却清晰地传入李不渡的耳中: “未来……是你们的……” 说完,他最后朝着李不渡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毫无保留的祝福与期望。 随即,他毅然转过身,化作一道最为明亮的赤金流火,率先没入了那座洁白的、带着红星的墓碑之中。 与其他星星点点的魂火一起,彻底融入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 烈士英灵,不入地狱。 受大夏庇护,居于这人间净土,静待轮回。 李不渡默默地,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许久,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走到安倍上井那摊污秽面前,面无表情地处理干净,未留下丝毫痕迹。 他沉默了一会,默默走到旁边看管的亭子拿起了那扫帚,认真的一个一个清扫一遍,将扫帚归还。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金色的晨曦正努力地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即将喷薄而出。 刹那间,身影消失,缩地成寸发动。 …… 一位老姬佝偻着身体走了过来,她是看管陵园的志愿者,她刚拿起扫帚,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忽然惊奇的咦了一声,喃喃道: “今天格外干净啊……也好,也好……” “给我们的太多了,还不起呀,还不起……” …… …… 初晨,微凉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着沿海的观景平台。 一个看起来面容和善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架轮椅,缓缓停在观景台最佳的位置。 轮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却眼神异常平静的中年男子。 正是庄言。 “大叔,到地方了,这视角看日出最棒!”年轻人热情地说道。 庄言微微侧头,朝着身后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感谢道: “谢谢你,年轻人。麻烦你了。”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嘛!”年轻人摆了摆手,很是爽快,随即又好奇地问道: “话说,大叔您是一个人来看日出吗?” 庄言目光投向那海天相接、晨曦微露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我在等人……” “他……应该快到了。” 年轻人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着道了声: “那祝您今天愉快,再见啦!” 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观景台上,暂时只剩下庄言一人,以及哗哗的海浪声。 他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眸半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许久。 他并未回头,只是感受到身旁的空气,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周围海风迥异的流动。 他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他轻轻侧过头,余光一瞥。 山川镇魂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及腰的黑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那双眸子,幽深如同古井,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虽然样貌气质与当初遇见时早已判若两人,但庄言依旧在第一眼,就无比确认—— 这就是李不渡。 李不渡站在数米之外,没有立刻靠近。 天赋『趋利避害』被他运转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确认没有任何埋伏、陷阱、阵法或者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只有眼前这个气息衰败、如同风中残烛的庄言。 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庄言面前。 毫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了他的正对面,观景台冰凉的栏椅上,与庄言平视。 他目光直视着庄言那双平静得过分眼睛,带着些许探究与笃定。 开口问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 “你知道我要来?” 庄言面对李不渡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些。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 “当然。” …… …… (还有!太驭上宾!) 第161章 体面。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着李不渡的山河镇魂袍下摆,也吹动了庄言额前那几缕因失去修为而显得枯槁的白发。 庄言看着李不渡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释然、苦涩与最终决断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海浪的伴奏下,显得异常平静: “我知道,我今天难逃一死。” 他的语气,没有哀求,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最后……能陪我说说话吗?让我看一会日出就好。” 说完,不等李不渡作出任何反应,庄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那只枯瘦的、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骤然抬起,五指并拢。 如同铁锥,汇聚了其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朝着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狠狠砸下!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破革被撕裂的声响。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能量逸散。在庄言手掌落下的瞬间,李不渡那敏锐的感知中,清晰地“听”到了某种东西彻底破碎、湮灭的声音。 庄言周身那原本虽然衰败但依旧属于修道士的独特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凡人的孱弱与死寂。 他猛地张口,一股暗红色的、带着脏腑碎块的淤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落在他苍白如纸的手背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这自毁式的剧痛而微微痉挛。 但他却强行抬起头,用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却又异常清明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李不渡。 李不渡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片刻的错愕后,李不渡不由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份决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也……生出了一丝兴趣。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临终的请求,默默的朝旁边挪了挪,留出让他观日出的视角,随即开口道,语气平淡: “我认得你。” 庄言擦拭嘴角血渍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不渡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是那时候,我杀庄生燕时,遇到的人。” “那时候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身上……并没有怨魂缠绕。” 不然你以为他手上为什么那时会握着守卫的头颅,无他,身上冤魂缠绕,该死! 哪怕他当时愤怒到了极致,杀意盈胸,他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最本质的原则与判断。 庄言被李不渡这番话噎了一下,喉咙滚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悻悻道: “那……还真是荣幸啊。” 李不渡不再纠结于此,目光下落,扫过庄言坐在轮椅上的颓唐模样,带着些许猜测,开口问道: “你这样子……是我弄的?” 庄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不是。” “那天,我拼了命跑回家族里,告诉了他们庄生燕老祖……陨落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并不愉快的经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然后,我大哥,也就是现在的庄家家主,以我‘监管不力’,未能及时预警,导致家族损失顶尖战力为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当着所有家族长老的面,亲自动手……把我的膝盖骨,给挖掉了。” 李不渡闻言,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尽废、肢体残缺、坐在轮椅上等待死亡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达。 “嗯……” 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声“嗯”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庄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浅浅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认命,继续开口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生来性格就软弱,天赋也平平。”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在大哥,也就是那位家主的魔爪下,侥幸活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又像是觉得不够,手指微微下移,点了点自己的裆下,那里同样是空荡荡的。 “哪怕成了个残缺的人,站不起来,甚至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我也认为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麻木。 “能活着,就好。” 李不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庄言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 “这些年,我私下里通过各种渠道,匿名捐出去的款,加起来早已超过百万。” “资助过贫困学生,帮过看不起病的家庭,修过路……力所能及地,帮助了很多人。”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在回忆那些微小的善举。 “但我知道,捐多少,都弥补不了我庄家犯下的罪孽。” “我们庄家……错了,大错特错,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但我没办法……我拉不回来他们,整个家族就像一辆冲向悬崖的马车,早就失控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不渡,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 “但我也没脸说自己是无辜的,没脸说自己是被迫的……” “因为无论如何,我确实是庄家的一份子,是这些罪孽的……既得利益者。” “我享受着庄家带来的资源,对于庄家给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哪怕享受到的只是残羹冷炙,上面依旧带着平民百姓的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直视着李不渡: “我知道,你做的对。” “那一夜,我庄家被抄家,我想了很久,站在我的角度,也站在你的角度,庄家该杀,庄生燕老祖该死。” 他的话做不了假,他的那一头白发就是证据。 “但……哪怕他们错的再深,罪孽再重,归根结底……”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们对我,有生养之恩,有……庇护之恩,这仇,我得报。” 李不渡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 这才是正常人嘛,有理有据。 他完全能明白庄言此刻的逻辑与心情。这是一种极其矛盾、却又在某种层面上堪称纯粹的情感。 恩是恩,仇是仇。 家族有罪,该死;但家族于己有恩,这仇,不得不报。 哪怕明知对方是正义的一方,哪怕明知自己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这份近乎迂腐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让李不渡不得不感叹。 抛开立场,这庄言,倒也算是个……男人。 庄言说到此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轮椅的扶手,青筋毕露。 他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疑惑,也是支撑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某种执念,问了出来: “我是被家族驯化的狗。”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要刺穿李不渡。 “但在我看来,大夏……又何尝不是在驯化你们?” “用责任,用大义,用所谓的‘守护’,将你们绑定在这辆战车上,为它出生入死?” 李不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 他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不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沉稳。 “先有国,才有家……”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庄言,投向那波澜壮阔的海面,投向海平面下正在积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庄言无法理解的笃定与辽阔: “但你们,是先有家,后有国。甚至,在你们很多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国’这个概念,只有家族,只有自身的利益。” “你说我们的道路是相同的?” 李不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庄言,眼中仿佛有星火在燃烧。 “不,那只是你们的道路。” “一条……有尽头的道路。” “路的尽头,是家族的覆灭,是私欲的坟墓。” “而我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信念。 “没有尽头!” “我们的路,通向的是星辰大海,是万世太平!” 庄言被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语如同浩瀚汪洋,自己的那点质疑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虽然他心中依旧残留着些许世家子固有的不甘与执念。 但他明白,在此刻,任何争论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一生的压抑、挣扎与不甘,都随着这口气尽数排出体外。 他不再看李不渡,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金色的朝阳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跃出了海平面! 万道金光如同利剑,刺破云霞,将天空与大海都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壮美,辉煌,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庄言沐浴在这初晨的阳光中,苍白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享受这生命中最后的温暖,轻声开口道,语气平静而决绝: “动手吧。” 李不渡看着他被金光勾勒的侧影,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近乎慈悲的微笑,轻声问道: “不再……多看一会儿?” 庄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眸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缥缈: “我想在最美好的那一刻死去。” 李不渡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站起身来,移到他的面前。 他意念微动,丹田处幽光一闪,鸣鸿刀已然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刀身映照着初升的朝阳,流淌着暗红的光泽。 他右手握刀,刀刃缓缓弯过左肩,动作沉稳而流畅。 然而,在刀锋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刻。 庄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如果你死了,怎么办?” 他看向李不渡,眼中却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探究。 他笃定李不渡的回答只有两种:要么是“我不会死”这种热血而天真的蠢话,彰显其盲目的自信; 要么就是“那就死了吧”这种假惺惺的、看似释怀实则空洞的言辞。 那么,他便可以在生命最后的瞬间,用尽力气,颠覆李不渡先前所描绘的那条“没有尽头的道路”,大声地嘲笑他。 告诉他,看吧,你所谓的道路,终究会因你一人的死亡而断绝! 你的信念,不过如此! 他等待着,等待着李不渡的回答。 只见李不渡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贯穿时空的力量,在海风中清晰地响起: “自有后来者……” 五个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入了庄言的心湖,将他所有的预设、所有的笃定、所有准备发出的嘲笑,瞬间炸得粉碎! 庄言猛地瞪大了眼眸,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收缩。 初日的金色余晖,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李不渡的身上,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边。 光辉萦绕间,庄言仿佛看到,眼前这九尺之躯,竟在与身后那无垠的天地、与那奔涌的海浪、与那初升的旭日比肩! 其精神意志,何止百丈! 他忽然明白了。 李不渡,早已走在了他自己的道路上。一条或许孤独,却绝不寂寞的道路。 哪怕前方风雨再大,大得他步履维艰;哪怕荆棘丛生,崎岖堵塞,迷雾汇聚。 他也悍不畏死,坚定不移地继续前进! 杀不死他的,只会使他更加强大! 使他的意志如钢似铁!使他的身躯越发挺拔,如松如岳! 他所说的话,也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 会有无数人,受其感召,循其足迹,前赴后继地踏上他开辟出来的道路! 不是为了道路终点的意味,或许,单单只是为了……追逐他的背影! 他的存在本身,他走过的路,他坚守的道,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庄言失神地望着沐浴在金光中的李不渡,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到茫然,再到最终的了然与……彻底的释怀。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窥见了某种至高真理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哈哈哈哈…… “原来……你早已……得了道啊……”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自知愚蠢,自不量力。 但他后悔吗? 他不后悔。 哪怕时光倒流,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为家族复仇,依旧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是他选择的,属于他的路,他的道。 茧缚华庭四十载,铁枷雕玉裹周身。 明知故辙通幽狱,仍典清风换锦尘。 宴饮常闻孤鬼泣,笙歌每彻血痕新。 朱门朽骨今何憾?曾借高檐庇此身。 刀落。 鸣鸿刀的刀锋,划过一道优美而冷酷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掠过庄言的脖颈。 锋利到极致,精准到发指,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劈过一样。 庄言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温润的金色光芒,包裹着他最后的感知。 初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李不渡的身上,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细致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威严、笼罩在神圣光晕中的轮廓。 神性浩荡! 庄言最后在心中,用尽残存的意识,在心中喃喃地道: 当真是……美轮美奂…… 随后,他瞳孔中的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涣散、失焦。 他……死了。 脸上,带着一抹彻底释然、甚至隐隐有一丝满足的平静笑容。 毫无遗憾。 他的头颅微微一动,似乎要垂下。 李不渡瞬间伸手,动作轻柔而稳定,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头。 让他保持着仰望朝阳的姿态,缓缓地、平稳地向后靠去,倚在轮椅的靠背上。 身躯完整,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晨光中小憩。 李不渡看着庄言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的遗容,口中轻声,如同自语般喃道: “这份体面……” “敬曾经的你。” …… …… (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在酝酿一个大篇章,周五就能跟大家见面了,依旧是那句话,帅的没边。) 第162章 记得还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苍翠的松柏枝叶,在烈士陵园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此地的庄严肃穆与安宁。 李不渡换下了那身扎眼的山河镇魂袍,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运动服。 正拿着一个长柄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昨夜风雨留下的些许落叶和尘土。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认真,目光扫过每一座洁白的、带着红星的墓碑时,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昨夜在此处发生的一切,诛杀邪祟,与英魂对话,都已成为过去。 鬼域消散后,天地法则自行抚平了战斗的痕迹,陵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李不渡心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在干净利落地送走庄言,将他和那两滩东瀛人的位置上报给749局的后续处理部门后,交接之后 他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虽然战斗痕迹已被天地法则和鬼域特性抹去,安倍上井的污秽也被他亲自处理干净。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昨夜的到来,终究是打扰了先烈们的清静。 谈不上弥补,也无需告慰。 他只是想再来做点什么,亲手将这里打扫得更加整洁,让阳光能毫无阻碍地洒在每一块墓碑上。 主打一个,问心无愧。 “哎哟,后生,辛苦你了。”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不渡抬起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朴素但很干净的老妪,正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正是这片陵园的管理志愿者。 李不渡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接过那瓶水: “哪里的话,阿婆,不辛苦。” 老妪笑呵呵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祥: “真是个俊后生,又勤快,心肠还好。要不是我孙女前年就结了婚,我都想撮合你俩了勒。”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拉郎配”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谦逊道: “哈哈,阿婆您过奖了。” “天气热,您快去那边亭子里歇着吧,我这儿马上就扫完了。” 老妪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李不渡目送她离开,然后继续埋头干活。他将陵园的主道、墓碑前后。 甚至边角的杂草都仔细清理了一遍,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此地的安宁。 直到觉得里里外外都整洁如新,焕发着应有的庄重气息,他这才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 他将扫帚放回原处,又对着那片墓碑的方向,默默站立了片刻,仿佛在进行一场无言的告别。 随后,他转身,朝着陵园外走去,脚步轻松了许多。 然而,他刚踏出陵园那肃穆的大门,还没走上几步,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便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不渡身体瞬间一僵,心中隐隐有些预感,缓缓回过头。 果然。 只见李难,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和煦笑容。 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长河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认命般地开口道,语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能……别打脸吗?” “噗嗤——” 李难直接被这小子这反应给逗笑了,没好气地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想什么呢你?” 李难笑骂道。 “我都说了,你进不了前十我才揍你。” “虽然还不知道你第几名,但你竟然都被丢出来了,应该是在前10,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揍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事实上,早在李不渡被回收部沈部长“叉”出镇邪塔,强制传送回商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毕竟李不渡是他特批进去的,镇邪塔的系统自然会给他发一份书面通知。 而且,不止如此。 从李不渡的身影出现在那条小巷子里开始,李难就已经到了,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他隐在时空的缝隙里,亲眼目睹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李不渡如何秒杀两名东瀛刺客,如何展开鬼域,如何“狼狈”逃窜。 如何将安倍上井引入陵园,如何借英魂之力诛杀强敌。 以及最后在海边与庄言那场关乎的对话。 总而言之,李难就一个感觉: 这小子,邪门的没边了! 铸丹逆伐凝婴已经够离谱了,后面被显神四阶追杀,他都已经准备随时出手捞人了。 结果这癫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给他整了一出“请君入瓮,英魂诛邪”的大戏。 属实是给他看乐了。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杀伐果断之余,心思却并不残忍暴戾。 事后还知道心中不安,跑回陵园认认真真地打扫弥补,这份“问心无愧”的坚持,让李难颇为欣赏。 而最后,他回答庄言那句“自有后来者”,更是让隐在暗处的李难都听得愣神了许久,心中感慨万千。 妈的,这小子要是放在西方,纯他妈就是个魅魔! 现在的李难,真是越看李不渡越觉得顺眼。 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却心有底线,信念坚定而又通透豁达。 他身上闪耀的这些亮点,甚至已经完全掩盖了他身为僵尸的非人本质。 现在的李难,一想到李不渡是自己粤省分局的尸,他就美得几乎要晕过去。 如果带着李不渡去其他分局串门,遇到熟人就指着李不渡嘚瑟一句: “看到没?这我家的崽子!” 李不渡听着李难的话,愣了一愣,随即脸上那点小心谨慎瞬间消失不见。 他潇洒地一撩额前的碎发,下巴微抬,用一种故作淡然的语气说道: “ Ez兄弟,Ez。” 那副样子,看得李难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忽然李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眸子猛地睁大!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对着还有些茫然的李不渡身后。 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 “记得还回来……”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完全没搞明白李难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还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一双强健有力、肌肉贲张如同钢浇铁铸般的手臂,猛地从他身后探出,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那手臂的主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几乎比李不渡还高出一个头。 一身玄黑色的古朴长袍,黑发披散,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重、浑厚、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恐怖气息。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猛地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生冷的眸子,他愣了愣,看着那熟悉的面庞,不由得下意识喃喃道: “wc?这不我宿舍门口旁边 cos乞丐那哥们吗?” 赫然便是万法真君! 万法真君看都没看李不渡脸上那懵逼的表情,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直接望向对面的李难。 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下一刻,不等李不渡有任何挣扎或提问,万法真君抱着他,身形向后微微一退—— “嗡!” 他们身后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猛地荡漾、破碎开来。 露出一个漆黑、不稳定、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的裂隙! 万法真君就这么抱着被他禁锢在怀里的李不渡,向后一步,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空间裂隙吞没! 裂隙在李难眼前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李难一个人,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身形也逐渐淡化,如同融入阳光之中,消失不见。 …… …… 第163章 屠世万法真君! 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其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空气稀薄而凛冽,蕴含着古老而磅礴的天地灵气。 寻常修道士至此,亦需运转灵力抵御严寒与威压。 然而今日,这片亘古寂静的雪域上空,空间如同镜面般骤然破碎! 一道紊乱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两道身影从中跌宕而出。 正是万法真君与被他牢牢“挟持”在怀中的李不渡。 万法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稳定,抱着尚处于懵圈状态的李不渡。 缓缓朝着下方被冰雪覆盖、却隐约流露出玄奥道韵的山顶平台落去。 李不渡只觉得眼前一花,从商都温暖的海边瞬间切换到这冰天雪地。 气压低沉的环境,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俨然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还没等他吸一口这稀薄而冰冷的空气,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能震慑神魂的兽吼自下方传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白影,如同闪电般腾空而起,瞬间便来到了与两人平行的高度,拦在了前方! 李不渡定睛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硕大无朋的白虎!但其面容却并非兽类,而是一张不怒自威、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人面!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其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巨尾如同孔雀开屏般缓缓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的山海大千录自行发动,一道清晰的信息流涌入: 『陆吾』 昆仑之丘,是实惟帝……哎呀,就是昆仑山是由瑞兽陆吾掌管。 这位瑞兽长相是老虎身体,九条尾巴,人的面孔,虎的爪子。 传说还掌管着天上的九个部界和天帝苑圃的时节。 李不渡:“!!!” 这里是……昆仑山?! 那陆吾巨大的、如同琥珀般的人面眼眸,扫过万法,又落在被他抱着的李不渡身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表露敌意。 下一刻,神光流转,那巨大的白虎身形迅速缩小、变化,竟在眨眼间化作一位身着古朴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眉善目的老者。 只是那老者的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身为守山神的威严。 他凌空而立,朝着万法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点无奈: “万法真君,大驾光临我昆仑妖族自治区会馆,不知有何贵干啊?” 这老者,正是昆仑妖族自治区会馆的馆长,陆梧,他拥有瑞兽陆吾的血脉。 万法抱着李不渡,身形稳稳落在下方的冰雪平台上,这才看向陆梧,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直接,言简意赅: “借山顶道场一用。” 陆梧闻言,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早已骂开了花! 借道场?你他妈借道场不能走正门递个拜帖吗?! 非得这么嚣张地破碎虚空直接砸到我头顶上?! 老夫刚吃饭呢,吃到一半猛地感受到头顶空间跟摔碎的西瓜似的爆开,吓得老夫直接炸了毛,九条尾巴都竖起来了! 饭盆都他妈掀飞了! 太他妈气妖了,但打不过。 陆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唉,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借道场一用啊。请便,请便。” 说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生怕自己忍不住爆粗口,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山巅。 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事后如何,他都得去749参这万法一本!太欺负妖了!简直沟槽的! …… 平台上,只剩下万法和终于被他放下来、双脚沾地的李不渡。 李不渡踩了踩脚下坚硬冰冷的冰雪,感受着四周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古老灵气。 以及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雪白山脉,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望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万法,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弱弱地开口,试图搞清楚状况: “……前辈哥,你……你带我来这里是……?” 他刚一开口,万法那浓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开口纠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师父。” 李不渡愣了愣,看着万法那认真无比、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心中怪异感更浓。 但李不渡只能从善如流,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师父…哥?” 这一声“师父哥”叫出来,万法的脸色骤然一黑,周身那沉凝的气息都波动了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从他那看似普通、却内蕴乾坤的玄黑色长袍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却隐隐有怨气与邪光流转的头骨。 万法动作算不上温柔,直接把这骷髅头塞到了李不渡的手中。 李不渡下意识接过,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阴邪的能量。 与此同时,山海大千录再次发动: 『百邪琉璃骨』 凝百邪之恶,汇于极恶之骨。 需集百名心术不正、作恶多端之修道士,于特定时辰、特定地脉节点同时毙命。 其毕生怨念、恶业与部分修为机缘巧合下,尽数汇于其中修为最高者之头骨。 经地脉阴火煅烧,天雷余威洗礼,方有极低概率成就。 对他来说跟肾宝没什么区别。 李不渡:芜?! …… 与此同时,商都749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坐在了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 早已在办公室内等待多时的副局长张译,见状愣了一下,一边熟练地拿起茶壶给他沏了杯热茶,一边疑惑地问道: “难老,您不是说去带不渡那小子回来吗?不渡呢?” 李难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说道: “被万法逮去了。” 张译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被万法真君带走了?那……也挺好。” 李难放下茶杯,笑骂道: “我能不知道吗?问题是,他那个万法门……邪乎的没边了!” 张译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万法门?我记得真君的尊号是‘屠世万法真君’?” 李难点了点头。 张译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喃喃道: “屠世……似乎与他早年的经历有关?具体却是不知。” 李难脸上露出些许感慨,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年代: “万法这小子,出生在明末清初。” “那个时代,是小冰河期,天灾不断,粮食歉收;” “又是王朝更迭,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 “死伤早已超过万万之数……”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还只是凡间。” “在修道士的世界,同样是一片混乱。” “面临朝代更迭,旧时代的修行管理机构与新兴的机构对垒碰撞。” “旧朝国运与新朝国运相互厮杀、吞噬……” “那个时代的魔人、邪修、妖祟,直接爽吃!” 李难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那段历史,即便是他回想起来,也觉得压抑。 突然,他话锋一转,没有继续描述那惨烈的景象,而是再次问道: “那你可知,他这称号后面‘万法’二字,是为何?” 张译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一力破万法?” 李难摇了摇头,开始解释道: “他对力道的感悟,是准无上大宗师之境” 张译点了点头,李难继续道: “这方天地,对道痕的数量有压制,你我都清楚。” “同样,对于‘道’的感悟境界,亦有压制。” “大师级别,通常便是此世凡间的巅峰,再往上,便是触摸到了仙神的领域,为天地所忌。” “当然,总有些不世出的奇才,能突破极限,达到‘准宗师’乃至更高的境界。” “但这些人,往往会被‘天意’所针对、压制,终身无缘真正的仙路,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他看向张译,意有所指: “如果执意要在凡间拥有更高的道之感悟,就像你,魂道大宗师……” 张译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后悔之情,平静地说道: “断绝自身仙路,自愿从古域‘堕仙’,以凡人之躯重回人间,重修,但终身止步于合神之下,不可能再踏仙路。” 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需要吞山道人来支援的原因,不然换其他省的749分局副局长直接就自己上了。 李难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 张译笑了笑,开口道: “但是难老,我都说了,我不后悔。”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上面打打杀杀的,勾心斗角,没意思透了……还是这里好。” “落叶归根,美哉。” 李难闻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译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 张译笑着摆了摆手: “唉呀,两个大男人整什么这肉麻的东西。” “都是自己的选择,问心无愧就行。” “您倒是跟我继续说说万法真君那‘万法’的事儿。” 李难收回手,继续之前的话题: “万法门,教的并非是真的万般法术。” “其本意,是万千法人的传承,意指汇聚、传承历代万千修道者留下的法门精华与精神意志。” “后来不知道哪个人扭曲了意思,整成道之真意传承了,这下好了,千百代传承下来,搁他妈叠buff呢。” “后面似乎是天意出手,截断了许多道之真意的传承,只剩力道。” “虽说只剩一道,但是万法门妖孽天骄齐出,真意的过程虽然会消失一部分,依旧叠了下去,到万法那小子成孤脉了。” “一下子所有真意灌进去,哈哈哈哈,一下给他干成准无上大宗师了,你都不知道,刚跟他见面,他上来就干我一炮,直接给我整懵圈了。” 李难咬牙切齿说道,随后又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追忆: “我跟小域打了他三天三夜,才给这小子打服……” 李难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译听得嘴巴微微抽搐,信息量有点大。他消化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初的问题: “那……‘屠世’之名,到底是怎么来的?与他那门派传承有关?” …… 昆仑山顶,冰雪平台。 此刻的李不渡,已然是一脸懵逼加迷糊的状态。 因为就在他刚刚消化完『百邪琉璃骨』的信息,还没来得及道谢。 万法真君就像个献宝的孩子,又开始从他的袖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件接着一件! 散发着阴寒死气的『凝魂玉』、缠绕着血煞之气的『血菩提』。 无一例外,全都是对僵尸之躯有着巨大裨益。 李不渡怀里很快就抱了一小堆,宝光与邪气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移动的邪祟宝库。 万法一边掏,一边还时不时抬头,用那双充满关切的眸子望着李不渡,认真地问道: “孩子,够吗?” “不够的话,还有。” 李不渡连忙点头如捣蒜: “够了够了!师父哥!真的够了!” 这一声“师父哥”出口,万法的脸猛地又是一黑!周身气息都沉凝了几分。 他停下掏东西的动作,看着李不渡,脸上竟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执着地,开口道: “叫我…师父。” 李不渡此刻被他这连番操作搞得头晕眼花,怀里抱着一堆宝贝,心神激荡之下。 看着万法那委屈又期待的眼神,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 “师父。” 这一声“师父”,清晰,干脆,没有任何后缀。 就在这二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原本虽然寒冷却还算晴朗的昆仑山顶,毫无征兆地,被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的厚重乌云所笼罩! 天色瞬间黯淡如墨! 一股煌煌天威,如同亿万均重担,轰然降临!锁定此地! 乌云之中,刺目的电蛇疯狂游走、汇聚,转眼间便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雷龙! 那雷龙的核心,并非针对李不渡,而是……直指刚刚被喊了一声“师父”的万法真君!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得汗毛倒竖,怀里的宝贝差点掉地上。 而万法,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之下,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望着那乌云中凝聚的、代表着“天意”的恐怖雷龙。 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了一种……了然、嘲讽,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复杂神情。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清晰地传入李不渡耳中: “原来……是这样……” “天意……” “呵呵呵……” “我就说……我怎么总是……差那最后一步……” 他面无表情,但气场微微扭曲,此时此刻。 怒意冲顶,万法皆惧! …… 办公室里,李难继续讲述: “后来,等那小子清醒后,我才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得知。” “他说,他师父临终前告诉他,修行之人,当路见不平,挥拳相助。” “若遇百姓苦难,便凭本心去管,去帮。” “那小子,亲眼目睹了明末清初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观看了世间百态。” “看着两朝修道士为了争夺资源、气运而互相倾轧,看着魔人邪祟趁乱屠戮生灵……” “他悟出了一个在他当时看来,最简单直接,也最残酷的道理——” 李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道士,才是那个时代,百姓苦难的……最大源头!” “后来……据我们事后感知探查,那个时代末期,整个大夏疆域内,竟再无任何一个与万法同代的、踏入凝婴境以上的修道士……” “他杀了个断代……” “那时候,修道士与凡人的隔阂并不像现在这么分明,他的所作所为,天下万民亲眼见证!” “那尸山血海,涤荡妖氛的景象,印刻在了无数幸存者的心中。” “万民感其恩,念其德,磅礴的‘人意’加持于他身!” …… 昆仑山顶。 面对那代表着“天意”裁决、即将落下的毁灭雷龙。 万法真君,这位以“屠世”为号,承载了万千“人意”与力道传承的陆仙之境强者,缓缓抬起了他那肌肉虬结的右臂。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灵光。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将周身那积攒了数百年、融汇了力道准无上。 尽数灌注于拳锋之上! 臂展,抡圆!蓄力! 然后,朝着那漫天乌云,朝着那煌煌天威。 一拳轰出! “嗡——!!!” 没有声音。 一切在这一拳之下失去了意义。 空间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了。 李不渡只看到,万法那朴实无华的一拳击出的瞬间,前方的一切。 厚重的乌云、游走的电蛇、那狰狞的雷龙、乃至那无形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威……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倒影,开始扭曲,然后—— 破碎! 不是爆炸,不是湮灭。 是概念意义上的……万法破碎! 那代表着“天意”的雷龙与乌云,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铁锤砸中,寸寸碎裂。 化作最原始的光点与能量粒子,然后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抚平、驱散! 笼罩山顶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海证道屠世名,万法归宗铸真灵。 拳开混沌万修殒,意承亘古百代薪。 断脊为梯登绝顶,折颅作星照独行。 问鼎无上非我愿,只教寰宇记此狞。 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万法那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如同亘古山岳般挺拔的身影上。 也照耀在李不渡那张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李不渡:wtf…… 天意,轰然消散! 万法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李不渡,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带着点执着,却又无比认真的表情: “叫师父” …… …… “他是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之间,在那片血腥与混乱的废墟上,由万民意志与残酷现实共同孕育出来的……唯一。” “屠世万法真君,人意行走!” …… …… (还有,感觉后面铺垫太麻烦了,直接一张把人物铺完,嗯,今晚要进节点了,大概后面还有4张) 第164章 害羞羞 粤省749分局,局长办公室。 气氛有些微妙。 李难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脸上带着一种“我很生气但我在努力讲道理”的表情。 他面前,站着如同两尊门神,又像是犯了错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的万法真君和李不渡。 万法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但眉宇间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倔强模样。 李不渡则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眼神飘忽,心里琢磨着这诡异的场面到底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也得挨训。 而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上,昆仑妖族自治区会馆的馆长陆梧,正双手抱胸。 吹胡子瞪眼,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脸此刻涨得通红。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类似老猫被踩了尾巴时的“哈气”声,显然是气得不轻。 “咳咳!” 李难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伸手指着万法和李不渡,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看看你们!啊?像什么话!” 他特意侧过身,让矛头指向万法: “尤其是你!万法!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陆仙之境的高人!行事怎能如此……如此莽撞!” 他指了指还在“哈气”的陆梧: “看给我们老梧吓的!好好一顿午饭,吃到一半,嘎巴一下,头顶上天塌了!饭盆都吓飞了!换你你受得了吗?” 陆梧:“就是!就是!” 李难继续训斥万法: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修为通天,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意气用事!” “做事之前,能不能多考虑考虑后果?多想想别人的感受?” 陆梧听得连连点头,感觉李难简直是说出了他的心声,声音更大了: “就是!就是!” 然而,李难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他瞪着万法,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傻啊?!做事懂不懂做全套?!” “你想借道场,你直接上去跟老梧商量不行吗?非得以那种方式登场?” “就算你非要那么登场,你直接把老梧打晕过去,他不就不能跑来跟我告状了吗?!” “这下好了,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陆梧:“就是就……?” 陆梧那“就是就是”的附和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难。 合着您老人家训斥了半天,重点不是不该吓唬我,而是吓唬完之后没把我灭口以至于我能跑来告状?!! “噗嗤……”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李不渡双手捂脸嗡里嗡气的开口道: “对不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但他是谁?大夏749万赖始祖,大夏749最大的赖子。 哪怕遇到这些场面,他依旧面不改色。 他轻咳两声,站起身,走到目瞪口呆的陆梧身边,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拍了拍陆梧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那个……老梧啊,你看,人我也给你叫过来教训了。” “他们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事儿吧,说起来也就是个误会,一场虚惊。” “你看……要不就这么算了?给我个面子?” 陆梧被李难这手“倒打一耙”外加“和稀泥”搞得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想算了?门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成精…… 哦不,本身就是神兽的老馆长,脸上那震惊和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狡黠笑容。 他并没有回应李难的话,而是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在场两人一尸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陆梧直接四仰八叉地、结结实实地躺倒在了办公室柔软的地毯上。 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形! 他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斜眼看着李难,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说难老啊~再怎么说,我老梧也是你一手提拔上来,坐镇昆仑妖族会馆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你手下的人,这么欺负我这么一个老实本分、与世无争的老家伙。” “差点把我这身老骨头吓散架,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 “还有我那盆被打翻的、精心烹饪了三个时辰的‘百珍烩’……你就想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 他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虽说我是个老东西,但可没老到老糊涂的地步。” “想空手套白狼?没门儿!” 李难看着躺在地上开始耍无赖的陆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一黑。 好你个陆老梧!跟我玩这套? 他李难什么场面没见过?论起不要脸……啊不,论起随机应变、因势利导,他还没怕过谁! 下一刻,他也学着陆梧的样子,身体向后一倒! “噗通!” 又一声闷响。 粤省749分局局长,岁时仙尊李难,也直接躺倒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 同样是一个标准的“大”字形,就躺在陆梧旁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他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闭着眼睛,悠悠然地开口道: “哟呵?跟老子玩倚老卖老,撒泼打滚是吧?” “来呗,看谁比谁更老。” 众人:“???” 万法嘴角微微抽动,默默移开了视线,仿佛不认识地上躺着的那位。 李不渡则是彻底傻眼了,他不由得顺了顺气,并不是因为惊讶,而是他发现自己要学的还是太多了。 陆梧看着旁边躺得比他还安详的李难,脸色立马黑得像锅底。 x的!失算了! 自己虽然也是个赖子,但自己这身本事,当年还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 但徒弟对师父,那师父包赢的! 陆梧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讹诈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招算是被完美反制了,只能悻悻地开口道,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难老,您……您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吧,地上凉,您这尊贵之躯,要是躺出个好歹来,我老梧可担待不起。” 他语气软了下来: “我……我不计较了不就是?您快起来吧。” 他这算是变相服软了。 然而,李难闻言,却不为所动,依旧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只是慢悠悠地,用一种带着点“虚弱”和“委屈”的腔调,喃喃开口道: “哎呀……不行啊,老梧。” “人老了,不中用了。” “这被你刚才那么一吓,又被你这么一气,我这心气儿啊,不顺了,堵得慌……” 他捂着胸口,演技浮夸: “怕是哪天啊,哎呀,一个不顺,就……就过去了也说不定哦……” 他说话间,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时不时地瞥向旁边的陆梧,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得加钱!不对,是得给补偿!精神损失费! 陆梧闻言,不由得一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操了?!! 本来是自己想来这里讹一笔的,现在倒好,你反过来讹我?!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别想把这尊“躺地大佛”请起来了。 他仿佛认命似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三成。” 躺在地上的李难,眼睛都没睁,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五成。” “噗——!”陆梧感觉自己真的要吐血了。 五成?!你怎么不去抢?!昆仑山每年产出的天材地宝也是有数的!妖族自己不用修炼吗?!自己没有崽子要养吗?! 说时迟,那时快!陆梧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办公室外走,气呼呼地道: “没得谈!告辞!” 李难见状,也不躺了,立马一个懒驴打滚敏捷地翻身而起,一把扒住陆梧的胳膊,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唉唉唉!老梧!老梧!别急着走嘛!生意……啊不,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对不对?” 陆梧直接被李难这变脸速度气笑了,甩开他的手,怒道: “商量个屁!难老,你心里没数吗?每年昆仑山上交给749局天材地宝的份额,本来就是固定的两成!” “我刚才说三成,已经是我看在多年交情,以及这次确实受了惊吓的份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窗外: “你又不只是你们749局要养崽子!我们妖族难道就不需要资源了吗?” “我们也有后代要培养,也有族人要修炼!你张口就要五成,你这是要断我们昆仑妖族的根啊!” 眼看陆梧真的急了,李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拍了拍陆梧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通天人脉碑……” 正准备继续输出怒火的陆梧,声音猛地卡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李难,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你……你说什么?” 李难看着他,神色认真了起来,继续开口道: “通天人脉碑现世在即,地点大概率在粤省。” “到时候……妖族的天骄,我们有法子,给你们带进去。” 陆梧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果……果真?” 要知道,通天人脉碑蕴含通天机缘,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大造化! 但其机制特殊,自古以来,只有身负人族气运者方可进入! 这是铁律!无数妖族大能曾尝试各种方法,都无法突破这个限制! 若李难所言为真,那对妖族而言,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李难看着陆梧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骗过你吗?” 陆梧闻言,脸上的激动和期待瞬间凝固,随后露出了一个便秘表情,脱口而出: “你他妈骗我的还少吗?!” 李难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色。 他掰着手指头,似乎在默默计算,嘴里还念念有词。 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李难那微不可闻的计数声。 许久,李难终于抬起了头,他有些扭捏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羞涩”的笑容,嘿嘿笑道: “害羞羞……仔细算算,好像……也就7835次啦~” …… …… 第165章 他是不是姓师,名父啊? 办公室里,气氛相较于之前的鸡飞狗跳,终于恢复了749局该有的宁静与秩序。 陆梧已经回到自己的昆仑会馆去了,李难刚刚所说骗他的次数,一出口,他顿时绷不住了。 说什么都要跟李难打擂台,他知道打不过,但他也认了。 但在李难的再三保证下,陆梧还是信了,毕竟自家仙尊他还是很了解的,平常事上面可以开开玩笑。 但如果到了一些需要认真对待的事,绝不会马虎,甚至付出12分的精力。 最后签订了协议,未来十年昆仑山每年产出的天材地宝上交5成。 条件就是带妖族天骄进去,没办法,通天人脉碑里面的东西太馋妖了。 张译慢条斯理地拿起紫砂壶,给坐在对面的李不渡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来,不渡,压压惊。”张译笑容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撒泼打滚从未发生过。 李不渡连忙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他已经习惯了,但是他觉得操蛋的,正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小口抿着茶,俨然一副释怀的模样。 门外,李难和万法真君正在低声交谈。 李难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戏谑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看着面前如同一座黑铁塔般沉稳的万法,笑呵呵地开口道: “看你这样子……那小子,认你了?” 万法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硬朗面孔,但听到李难的问话,他重重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 “嗯。”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那音调明显比平时上扬了半分,仔细听,甚至能捕捉到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喜悦和满足感。 就像一头终于找到了心仪宝藏的巨龙,发出的低沉而满意的咕噜声。 李难何等人物,自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不由得乐了,伸出手拍了拍万法那坚实得如同花岗岩般的肩膀: “行啊,老万,总算让你得偿所愿了,收了这么个……嗯,特别的徒弟。”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问道: “所以呢?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古域?”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涉及核心规则。 万法是陆地神仙之境,但事实上,在这凡尘俗世,本就不该存在这个境界! 这属于规则之外的bug。 像李难、莫域他们,虽被尊称为“仙尊”,但在此方天地能够直接出手的次数和威力,都受到严格的限制。 这是天道制衡,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从上面以特殊方式“下来”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人为制造的规则漏洞。 若是还能随心所欲、毫无限制地出手干预、洗地平事,那凡间的秩序早就乱套了。 虽然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真要不顾代价,大道法术一掐,该爆还是得爆。 但他们的本质存在,更像是占位是为了防止有其他更不受控的存在偷偷降临。 属于是我先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不单单无路可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揍你。 因此,天意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他们的存在,但给予了严格的枷锁。 可万法不同。 他是真正的,在此方人间成就的“陆地神仙”! 在上面古域,自然是“天意”当道,规则森严。 但在尘世就不同了!人定胜天,并非一句空话! “人意”在这里,汇聚了亿万生灵的信念与意志,其力量强得没边! 而他万法,作为承载了磅礴“人意”,尤其是在那黑暗年代由万民意志孕育认可的“人意行走”。 在这人间,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人意”的崽子! 他想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只要不违背其承载的“人意”根本。 几乎不受此方天地“天意”的常规压制! 就像他当初刚见到李难,觉得对方可能是个隐患,直接就给了李难一炮! 后来李难和莫域两位仙尊联手,打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打服。 这要是在上面的古域,他们的本体降临,对付当时刚刚晋升、境界不稳的万法,恐怕一招就秒了,哪需要那么麻烦? 虽说万法力道感悟是亚仙尊级别的,但修为不是啊。 和真正的、在古域修炼了无数岁月的仙尊相比,本质上是两个维度的存在,更何况李难还是宙道道祖! 真打不过的话,跑去堵出生点就完事了。 出来就给他掐死。 在此方世界,“天意”早就想把万法赶上去了。 但人意直接小手一指,天意只能咬牙切齿。 他就是移动的、且不受发射按钮限制的终极战略力量,他跟核武没区别,甚至没那么弱。 万法对于李难的问题,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我打算,把他们一起带上。”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李不渡,以及他之前提及的“师兄师姐”。 李难闻言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 “你别!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 “此方天地的‘天意’,是早就想把你这个‘bug’清出去了,你成仙很简单,但你若主动带着徒弟一起偷渡……哦不,是前往古域,那性质就不同了。” “你没劫,不代表他们没劫!” “甚至,因为你的缘故,他们所要承受的跨界之劫、乃至可能引动的‘天意’针对。” “会变得异常恐怖!你扛得住,他们可未必!” 万法愣了一下,他那专注于力道、习惯于一拳解决问题的脑子,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 他认真地思考起来,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退而求其次道: “那……那我先带他去见见他的师兄师姐吧。古域……我大概年底再上去,去见师父他们。” 李难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循序渐进,对谁都好。”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对了,既然你暂时不走,顺便帮我个忙。” 万法看向他,没有任何犹豫:“好。” 李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去东瀛一趟。随便闹,动静越大越好。顺便……把那个什么‘统教’,给我连根拔了,他们的本部在棒子那边。” 万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重重地点头: “好。”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现在就去,另外,帮我把门规交给不渡。” 万法从胸口掏出一本典籍,递给李难,他满意地点点头接了过来,对于万法的效率毫不意外。 不过,就在万法转身,周身空间之力开始波动,准备破碎虚空时。 李难仿佛才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跟你说。东瀛那个统教啊,他们这次派人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想杀不渡。”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法那即将踏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背对着李难,李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以万法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暴怒、冰冷杀意以及仿佛要压塌万古青天的沉重威压,轰然爆发! “嗡——!!!” 办公室门口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肉眼可见地扭曲、褶皱! 光线都在那恐怖的力场下变得模糊不清! 那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窒息感,却瞬间弥漫开来! 万法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猛地回身,右拳随意地朝着身旁的虚空一击! “咔嚓——轰!!!” 没有蓄力,没有光芒,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宣泄! 他拳头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 一个漆黑、混乱、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的空间通道,被他一拳硬生生轰了出来! 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海浪与充满异域风格的低语声。 万法一步踏出,头也不回地没入那空间通道之中。 空间通道迅速弥合,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散。 李难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并没什么灰尘的衣袖,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搞定”的笑容。 他完全不担心统教会有什么漏网之鱼。 当初万法能硬生生杀光同代凝婴以上修道士,造成一个时代的断代。 其在“追踪”与“灭迹”方面的执着和能力,早已登峰造极。 这癫佬不仅实力恐怖,而且谨慎得令人发指。 杀人至少是魂飞魄散起步,这算是基本操作。 如果他觉得有必要,甚至会去把对方的坟头刨开,确认尸骨。 而就算刨出来的是骨头,他都有可能担心对方藏着什么夺舍、转生的后手。 会谨慎地将骨头研磨成粉末,扬遍四海八荒,真正做到“挫骨扬灰”,生怕有一丝残魂遗念留下来祸害其他人。 由他亲自去处理统教,李难很放心。 东瀛那边,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很热闹了。 他低头看了看万法刚刚递给他的典籍,他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抡语》?是……是这个抡吗?” …… 办公室内。 张译看着门口方向,空间波动彻底平息,才收回目光,笑呵呵地重新看向李不渡,抿了口茶,问道: “怎么样?跟万法真君接触了这一会儿,觉得他这人……如何?” 李不渡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激、茫然和深深困惑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 “是个好人!非常热心肠!就是……表达方式有点……特别。” 他回想起那堆塞满怀里的邪门宝贝,以及对方执着于“师父”称呼的样子。 随即,他像是终于忍不住心中那个巨大的疑问。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认真、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张译,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局,我问个问题哈。” “万法真君他……是不是姓师,名父啊?” 张译:……? …… …… (补) 第166章 这对的吗? 办公室里,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李难和张译两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在用意念交流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刚才,张译憋着笑,将李不渡那个关于万法“姓师名父”的惊天猜想,低声重复给了李难听。 两人第一反应都是哭笑不得,想要立刻纠正李不渡这离谱的误解。 然而,每当他们组织好语言,刚要开口的瞬间,一股冥冥中的、冰冷而宏大的注视感,便如同无形的阴云般笼罩而下。 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让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主打就是一个宇将军一指“憋说噢!” 一次如此,两次还是如此。 几次三番下来,李难和张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一丝荒谬的笑意。 张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道: “难老,这感觉……应该不会是……?” 李难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传音回道: “应该没错了……” 两人心照不宣。 万法想要收李不渡为徒,此方天地的“天意”正在百般阻挠! 原因无他,当一个行走的、不受控的bug遇到另一个bug,并且还想把自己的bug特性倾囊相授的时候。 那么这个程序,就要开始汗流浃背了! 李难虽然很想直接点明,但这终究是万法和李不渡之间的因果。 自己若是强行横插一脚,说不定反而会给“天意”更多从中作梗的理由和借口。 反正这师徒名分是板上钉钉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到这里,李难决定跳过这个令人蛋疼的话题。 他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从袖口取出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封面写着《抡语》二字的线装书,递给了李不渡。 “来,拿着。”李难笑呵呵地说道。 李不渡接过书,入手有种粗糙而厚重的质感,他愣了愣,疑惑道: “这……给我的?” “当然”李难努力维持着笑容,尽量自然地说道。 “这是你师父……哥,看你顺眼,特意留给你的。” 他没招了,他差点没绷住。 李不渡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手中的书。 他带着几分好奇,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泛黄,材质特殊,似乎能抵御岁月的侵蚀。 第一页正中,只有一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古老字迹: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七个字,蕴含着一种直指本心、追求真理不惜生命的决绝道韵。 一看便知是得道仙人的手笔。 然而,在这行主字的下方,空白处却布满了各种不同年代、不同笔迹的注解和心得。 年代久远的那些,墨迹已然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唯有最新的一道笔痕,墨色尚新,笔力雄浑,透着一股子万法特有的、执拗而认真的劲儿,依稀可以分辨出来。 李不渡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出了这最新注解的内容: 『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道路,晚上就去杀掉你……』 李不渡:“???”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看向李难和张译。 这对吗? …… 就在李不渡捧着门规凌乱的间隙,张译轻咳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缓缓从身后拿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黑色木盒,盒子上贴着好几道散发着封印气息的符箓。 张译将盒子递给李不渡,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李不渡从门规的震撼中回过神,看着这个明显不凡的盒子,疑惑道: “张局,这……这又是什么呀?” 张译乐呵呵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局里呢,有一个跟你同期进来的青年俊才,叫胡炼尊。” “能力出众,立功不少。” “这是他前段时间,端掉寻仙教一个重要窝点时,缴获的一件东西。” 他指了指盒子:“上古三大邪刀之一,‘犬神’的雏形。” 李不渡眉头一皱。 犬神?!没听过,反正没我鸣鸿哥屌。 张译继续道: “本来呢,按照规矩,这种级别的邪物,局里是需要带回来进行严格检测、之后处于相应级别的保管的。” “但是嘛……”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微妙: “我们研究后发现,这东西虽然邪性,但跟你比起来……好像还没你邪乎。” “放在局里库房也是占地方,说不定还会影响其他封印物,所以经过讨论,决定直接拿给你处理了。” 李不渡:? 张译仿佛没看到李不渡无语的表情,接着说道: “而且,是胡炼尊那小子指名道姓,希望把这东西交给你。” “他说,希望能跟你见一面,交流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不渡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打开盒子,一股阴冷、暴戾却又带着一丝未成型的不稳定感的邪气顿时弥漫开来。 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 大致能看出是一把短刀的形状,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 但却没有锋利的刀刃,只有一个粗糙的轮廓,邪气萦绕其上,确实只是个“雏形”。 他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 同为局里的年轻一代,对方主动示好,还送上这么一件贵重的礼物。 于情于理,见一面也无妨。 而且,他对这个胡炼尊也有点好奇。 反正到时候一见面,他要是开口些许风霜些许愁。 他都不用想,直接一个大调查下去再说。 大爱仙尊啊,虽然尊敬,但如果现实中遇到了,别的不说,至少李不渡是汗流浃背的。 “行,张局,我应下了。”李不渡点了点头。 张译闻言,乐呵呵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跟李不渡互相加了绿泡泡好友。 然后很快就把一个名为“胡炼尊”的微信号推给了李不渡。 “那之后具体的时间地点,就由你们年轻人私下联系吧。”张译笑道。 他作为副局,虽然每天处理的公务很多,但他是魂道大宗师,整几个分身处理不就完事了,他还是觉得大领导更应该深入基层。 所以他整天没事,就喜欢叫人来办公室谈谈,并不是说对李不渡单独这样。 所以几乎粤省749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名字,毕竟都是一代又一代约谈上来的。 能力摆在那里,能做就做呗,又不亏,不然坐在这位置干嘛,不本来就是你有能力才让你坐上来的吗。 李不渡再次点头,将胡炼尊的微信备注好。 …… 这时,坐在主位的李难又轻咳了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看向李不渡,开口道: “不渡啊,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赵明吗?” 李不渡闻言,神色顿时一肃,点了点头,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回到局里后没有主动过问后续,是因为局里并未向他通报具体情况。 他相信749局的能力和程序,有些事,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 毕竟,如果什么都让他来,那749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从未想过将自己凌驾于组织之上。 局里连“七杀令”这样的先斩后奏之权都赋予了他,这份信任,他绝不会辜负。 局里没有告知,自然有局里的考量。 李难看着他的表情,心中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7天之后,原本是安排局里新生代成员进行一次内部大比,切磋交流,也算是检验一下近期成果。”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你懂得”的笑容: “但你小子过去,有点欺负小孩了。” “你那实力,放在同龄人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我们琢磨着,给你换个任务。” “不知道‘扫黑除恶’,你有没有兴趣?” 李难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李不渡在桂省十万大山、镇邪塔、乃至对阵东瀛刺客和安倍上井的表现,早已在局内高层传开。 不说这一代了,就是上一代的一些精英来了,估计也够呛。 铸丹境一拳打死显神? 这不邪? 还能搓出理论上合神境才能掌握的“凡道杀招”? 这不阴? 这谁来了不迷糊?新生代谁能打得过他啊? 上一代来了都够呛。 真要让李不渡去参加大比,跟他对上,李不渡估计得哭着求他们。 啊,别误会,是求他们别死。 李不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头道: “有!” 李难见他答应得干脆,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说这次“扫黑除恶”行动,按照惯例是凝婴境起步才有资格参加。 但他打心眼里认为,寻常凝婴早已不是李不渡的对手。 再说了,自己这边是凝婴起步,阵容豪华,对面那些歪瓜裂枣的邪教团伙、黑恶势力,哪里像749局一样底蕴深厚? 让李不渡去,正好让他实战历练,顺便清理垃圾。 而且他也发觉了,这小子邪门的很,越打越来劲,越打越强。 他也乐得其见,到时候要是有谁惹到了大夏749,他直接小手一指,李不渡自动哈气,别提多爽了。 ……… 交代完所有事项,李难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正事说完了。”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他也不等李不渡反应,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臂衣袖朝着旁边空处猛地一甩! “嗡——” 空间一阵波动,一扇造型古朴、布满青铜锈迹、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大门,凭空出现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李难抬脚,毫不客气地“哐当”一脚踹在门上! 大门应声而开,后面并非办公室外的走廊,而是一片流光溢彩、看不真切的混沌空间。 李难抓着李不渡,一步就跨了进去! 身后的张译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自语道: “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 李不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晕眩感,周围的景象便瞬间切换。 定睛看去,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氤氲的仙云雾霭,仿佛踏在云端。四周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闪烁着温润的宝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以及一种玄而又玄的法则道韵。 远处,有仙鹤衔芝飞过,有灵泉叮咚作响,俨然一派天上宫阙、仙家胜景的景象。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座极其辉煌宏伟、通体仿佛由某种神玉铸就的楼阁,正巍然矗立。 楼阁牌匾之上,以某种蕴含无上道韵的笔法,书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真--意--阁』 李不渡愣了愣,这不是他登上镇邪塔排行榜前十,按规定需要一周之后才能来领取奖励的地方吗?怎么…… 李难似乎心有所感,知道了他的困惑,随意地摆了摆手,开口安抚道: “安啦安啦,别大惊小怪。只是提前预支一下奖励而已。” 他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毕竟再怎么说,之后你都要出去‘扫黑除恶’,玩命去了。” “实力能增加一分是一分嘛,多点底牌总是好的。”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 “至于规矩嘛,我跟他们知会一声就行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不对?” 李不渡听着这貌似很有道理的话,点了点头。 确实,马上要执行危险任务,提前增强实力合情合理。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认真地抬起头,看向李难,纠正道: “我好像也是死的。” 李难:“……”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严谨”给噎了一下。 一时间竟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他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轻轻踹了李不渡的屁股,笑骂道: “去去去!就你话多!比喻!比喻懂不懂?领会精神!” 李不渡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脸上却露出了嬉笑的表情。 李难没好气地指了指真意阁大门: “赶紧进去吧!领完就出来,别磨蹭!回去的门就在这里,你想回去随时能回去。” 李不渡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散发着玄奥气息的真意阁大门走去。 …… 来到那仿佛由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门前,李不渡抬了抬头,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 这真意阁里会有什么样的功法、法术或者道之真意。 李不渡苍蝇搓手。 又要得吃啦,家人们。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缓缓地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门后是一片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李不渡没有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光晕之中。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踏入,身形还没完全被光晕吞没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他感觉仿佛有两件东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从光晕深处“塞”进了他的怀里! 速度之快,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推力,如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屁股,作用在他的后背上! “哇袄!” 李不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进去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猛地从门缝里倒飞了出来! …… 刚准备转身,琢磨着是回办公室还是去别处溜达一下的李难。 只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伴随着物体滑行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低头一看。 只见李不渡一脸懵逼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正以一个平缓的速度,顺着光滑如镜的地面。 “呲溜”一下滑行到了他的脚边,然后停了下来。 两人,一个站着低头,一个躺着仰头,四目相对。 李难:“……” 李不渡:“……”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嘴角抽搐了一下,带着浓浓的困惑幽幽地开口道: “……难局,这流程……这对吗?” 李难看着李不渡那副狼狈又茫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已经悄然紧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真意阁大门。 他缓缓蹲下身,与李不渡平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不对。”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的看着李不渡: “但你的话……难说。” 李不渡:“……” …… …… (补) 第167章 摆渡人。 办公室里,李难带着李不渡这一去一回,速度快得惊人,前后竟没超过五息时间。 回来后,李难便挥挥手,让还有些懵懂的李不渡先回宿舍休息消化去了。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难和张译二人。 张译回想起想到李难对陆梧的承诺,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难老,你答应老梧,能把妖族天骄带进通天人脉碑……我琢磨了半天。” “这自古以来只有人族能进的铁律,你到底准备用什么法子破开?总不能真把天捅个窟窿吧?” 李难闻言,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带着点奸诈的笑容,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反问道: “妖族天骄?什么妖族天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那明明是我,或者我们749局某位优秀成员的兽宠啊!” “怎么?你看不起修炼御兽之道、奴道的人族吗?这可是正经的修炼体系,源远流长!” 张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他怎么还听不明白李难话里的意思?这老无赖是打算玩一手“指鹿为马”。 让大夏境内的妖族天骄伪装成修士的“契约兽宠”或者“御使灵兽”,就这么给顺进去! 什么?你说那些心高气傲的妖族天骄会不会觉得被侮辱,心生隔阂? 压根就不会有这事! 就像之前提到的,妖族成员想获得官方认可和资源,正规途径是考公进入749局体系。 除此之外,便是加入749局特批建立的各大妖族“会馆”,由会馆进行统一管理。 而会馆管理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就是再教育! 十二年义务教育?那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毕竟妖物天生野性难驯,思维模式与人类差异较大,教化起来确实需要更多时间和耐心。 但绝对会教,而且必须教到位,教到它们深刻理解并认同大夏核心价值观为止。 当这些妖族接受了完整的大夏文化教育,深入了解了大夏的历史、制度、理念与繁荣稳定。 再对比一下大夏之外那些灵气匮乏、弱肉强食、混乱无序的环境……它们会怎么选? 用赵乾的话来说: “我在大夏呆着不爽吗?” “我脑子被门夹了跑出去cos乞丐,阵法、丹药、符箓、炼器材料。” “我看起来很贱吗?” 而且,受到系统的大夏文化熏陶后,再去看大夏境外的那些妖族那真是一群瘤子! 近亲繁殖导致的畸形产物比比皆是,别说受过教育的人了。 但凡有点正常审美的生物看了都受不了! 太他妈磕碜了! 如果妖族成员能够通过考公,正式加入749局。 那么恭喜,它将会被749局都吉巴哥们儿迅速同化。 在这之后就会慢慢变成赖子,最后进化成完全体,变成心向大夏的赖子。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产闭环。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桂省十万大山那些“散妖”作乱时,无论是749局还是各大正规妖族会馆,都对其极度不待见,甚至深恶痛绝的原因。 那些家伙忘恩负义,还时常打着为妖族好的名号、吃里扒外。 呸!真磕碜!真恶心!真下贱! …… 李不渡宿舍。 将心神沉入丹田,李不渡再次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胎基之地”——恶土。 与之前离开时相比,恶土似乎又扩大了一圈,边缘的混沌雾气向外退散了些许。 村落依旧宁静,魂灵们各行其是,仁君哥和大柱二柱他们似乎又在研究新的“建筑工艺”。 李不渡没有打扰他们,他盘膝坐在村落外围,意识集中在刚刚获得的两件宝贝上。 在真意阁被“踹”出来之前,那两件东西就被强行塞进了他怀里。 此刻,它们正悬浮在他的意识体面前。 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令牌,正面刻着“摆渡”两个古朴篆文。 背面则是复杂的幽冥水道纹路,散发着一种沟通阴阳、引渡亡魂的独特气息。 『摆渡令』。 另一件,则是一幅看起来极其古老、材质不明的卷轴。 当他意识触及卷轴时,卷轴自动展开,上面描绘的并非山水人物,而是一具具以各种奇异姿态“分解”、“剖析”的尸骸图案。 这些图案并非血腥,反而透着一种解剖真理、超脱尸身的玄奥道韵。 卷轴顶端,写着五个字: 『解尸登仙图』 就在他看到这观想图的瞬间,久违的数据面板系统弹窗猛地跳了出来: 【需消耗『一目了然券』x1。是否使用?】 李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刹那间,券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观想图中。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吸入图中,那无数分解的尸骸图案如同活了过来。 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将其中蕴含的至深奥义强行灌注到他的灵魂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 当他再次“清醒”时,数据面板上,功法一栏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解尸登仙法(至臻圆满)』 李不渡:“!!!” 他懵了。 直接就是圆满!而且前面还加了“至臻”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 一张“一目了然券”,就直接把功法干到顶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应该属于观想图那一类的,说是功法吧,也不算是。 但也怪的没边了! 李不渡心中充满疑虑,暂时不敢去感悟这法门。 他决定先将重心放在另一件看起来更“正常”的宝贝上——『摆渡令』。 他心念一动,尝试炼化并催动这枚令牌。 嗡—— 摆渡令轻轻震颤,散发出柔和的乌光。 紧接着,在李不渡面前的恶土空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两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那是两个身着陈旧蓑衣、头戴宽大斗笠的身影,他们的面容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只能感受到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一种近乎绝对的“中立”气息。 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根光滑的、不知何种木材制成的长杆。 正是摆渡人! 还没等李不渡开口询问,其中一位摆渡人便用一种低沉、平稳、仿佛亘古不变的语调率先开口道: “摆渡令的有缘人……” 另一位接口道,声音如同出一辙: “吾等感应令牌召唤而来。” 最先开口的摆渡人继续说道: “依照上一任令牌持有者留下的意愿……” 另一位无缝衔接: “我们会在你遭遇生死危机、命悬一线之际,出手助你一次。” “仅此一次。” 李不渡听得一愣,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问道: “多谢两位前辈!晚辈斗胆请问,二位……是什么境界?” 他这不是纯粹的好奇,而是为了精准评估自己未来可以“浪”到什么程度! 毕竟749局虽然能摇人,但不可能24小时贴身保护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大夏,他属于绝对难杀那一档。 一只入了编的僵尸,阴阳二德加身,功德环洞开,国运赐福,粤省心照不宣的太子爷,新生代暗里的第1人,魔人邪祟,门阀世家最严厉的父亲。 749众人口中敬畏的李尸仙,渡魂们心中的李青天,渡世诛魔真君。 李!不!渡! …… 但李不渡全然不知,他只知道,这“一次性底牌”的强度,决定了他未来冒险的阈值。 两位蓑衣人闻言,动作极其同步地轻轻按了按头上的斗笠,遮住了本就看不到的面容,用那毫无波澜的声线,齐声开口道: “劫神之内……” “皆可杀之。” 李不渡:“芜???” 劫神?! 他虽然没听过这个境界,但光听名字就肯定是高到没边了的境界! “劫神之内皆可杀之”?! 这底气!这霸气! 一瞬间,李不渡感觉自己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中,美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相当于得到了一道终极护身符啊! 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 两位摆渡人似乎言尽于此,不再多言。他们缓缓转身,面向空无一物的恶土虚空。 随着他们的转身,他们脚下的空间再次荡漾起涟漪,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水面。 紧接着,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型木质渔船。 如同从水墨画中驶出一般,凭空出现在涟漪之上,船头轻轻抵着“岸边”。 虚空为河,渔船自渡。 李不渡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其中一位摆渡人仿佛能洞悉他的想法,头也不回地,用那不变的语调开口道: “我们乃是摆渡之人……” 另一位接上: “职责所在,摆渡已被度化、执念已消、可入轮回之魂魄。” “闲暇之余……” “我们会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摆渡令召唤来的摆渡人,并非单纯的打手,他们真正的职责是引渡亡魂。 他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恶土内魂灵众多,若能帮助那些真正得到度化、可以轮回的魂魄往生,也是好事一桩。 就在这时—— “不渡大哥哥!” 一个清脆的呼喊声传来。 只见瑶瑶牵着她母亲的手,从村落里小跑了过来。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她的母亲,那位饱经苦难却最终得到安宁的妇人,脸上也带着释然和平静。 她们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发地来到了这里。 两位摆渡人看到跑来的瑶瑶母女,动作同步地顿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转向瑶瑶母女,用那特有的、带着安抚灵魂力量的平稳语调开口道: “无怨无悔之人啊……” “魂魄澄澈,执念已消。” “我们愿渡你去往来世……”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了瑶瑶和她的母亲。 她们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茫然,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陷入了某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安宁。 她们如同被引导着,步履平稳地、一步一步地,分别走上了两条渔船的船头,静静地坐了下来。 李不渡在一旁看着,心中虽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但他更清楚,进入轮回,重获新生,远比永远滞留在他这方小小的恶土中要好得多。 他默默地注视着,认可了摆渡人的做法。 很快,瑶瑶和她的母亲都已安稳地坐在了船上。 两位摆渡人不再耽搁,他们拿起手中的长杆,朝着脚下那虚无的“水面”,轻轻一撑。 船,动了。 并非向前,也非向后。就在长杆触及“水面”的刹那,两位摆渡人正前方的空间。 猛地扭曲、旋转,化作一个金光璀璨、散发出浓郁安和气息的空间漩涡! 然而,就在李不渡以为渔船会驶入那金色漩涡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两条渔船,在摆渡人一撑之下,船头没入…… 然后,一条渔船,载着浑浑噩噩的瑶瑶母女和两位依旧稳如泰山的摆渡人。 船头,从李不渡身侧……出现…… 李不渡:? 摆渡人:……? …… …… (把昨天的补回来了,今天还有4章) 第168章 未来定会精彩无比! 李不渡的意识从深沉的冥想状态中缓缓退出,如同潜水者浮出水面,重新感知到了“自我”的存在。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并非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恶土上空那片永恒不变的、仿佛蒙着一层薄纱的灰蒙天空。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参悟『解尸登仙法』,如果放常人来看的话,里面就一个字: “癫”。 而且是“癫”的没边的那种。 但作为至臻圆满感悟的李不渡,倒真的从这“癫”中感受到了某些东西,很纯粹,但又摸不着。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了,水到渠成,不急这一时。 虽然无法精确感知外界时间流速,但依据体内灵力的沉淀与某些冥冥中的感应。 他判断应该已经过去三日有余。 因为,那沉寂升级的进化商城,已然再度开启。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段时间积攒的阴德阳德尽数投入。 阴德阳德合计二十次抽奖机会,转盘飞旋,光华闪烁,最终成果斐然: 五张境界提升券! 五张法宝升品券! 六张天赋提升券! 三张天资提升券! 一张法宝升阶券! 面对这丰厚的收获,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全部使用! 他有什么用什么,如果没有特殊事项的话,根本不打算存着,开玩笑,与其杞人忧天,不如现在就爽!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汇入丹田莲台基座。 原本就已达到铸丹五阶巅峰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壁垒应声而破,一路飙升! 最终稳固在了铸丹圆满之境!距离凝婴,仅剩一步之遥! 而神像俨然来到了四百丈!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将五张法宝升品券与那张珍贵无比的法宝升阶券,全部用在了那套伴随他许久的“罗浮三千道钱”上。 只见那三千枚散发着凌厉杀伐之气的道钱嗡鸣震颤,其上符文流转,光华大盛。 原本有些晦暗的材质变得晶莹剔透,内部的煞气似乎被进一步精炼、提纯,威力与灵性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直到此刻,李不渡才清晰地感知到,法宝之间亦有明确的等级鸿沟。 他原本的罗浮三千道钱,经过连番提升,已然从最初的丁等五品,一跃晋升为了乙等法宝! 那股凛然不可犯的锋锐之气,远胜往昔。 法宝也是有等级的,也分甲乙丙丁四阶,一至九,九品,更上面的似乎是天地玄黄,四等上中下极四品。 他好奇地以意念沟通悬浮于丹田、与他心意相通的鸣鸿刀,询问其品级。 鸣鸿刀传来一阵模糊的意念,带着点茫然和理所当然的傲气: “品级?不知道。” “遇见不顺眼的,砍了就完事了,谁管它什么品级?” 得,这位爷是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主,问了也白问。 他只好暂时按下好奇心,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收获。 六张天赋提升券,他略作思索,便决定全部投入两个核心战斗天赋: 『汲阴化元』与『血煞尸毒』。 券力融入,两大天赋瞬间发生蜕变,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完全体”! 『汲阴化元』如今已能更高效、更快速地汲取阴气、死气、煞气等一切负面能量,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或直接强化己身,堪称永动机的核心组件,越战越强的保障。 而『血煞尸毒』的提升更是显着! 其释放的煞气更加浓郁精纯,带有强烈的腐蚀与精神冲击效果; 血毒则变得更加诡谲难防,一旦侵入敌人体内,便能疯狂吞噬其气血生机,破坏经脉脏腑。 连带衍生出的『黑煞尸铠』,防御力也水涨船高,如今已能硬抗寻常凝婴修士的几次全力攻击! 缺点依旧是承受上限存在,几次猛击后便会溃散,但只要李不渡煞气储备足够,便能瞬间重新凝聚,堪称无限叠甲! 什么?你说需要时间?缩地成寸不在那摆着吗?溜到他把甲续好不就完事了。 但他有更好的,缩地成寸,配上趋利避害,难说别人能打到他。 李不渡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 黑铠覆体,瞬移近身,力道道痕加持,一拳轰出。 他简直就是改装大运,兄弟。 另外三张天资券下去,他的天资也来了乙等下品。 除了进化商城的收获,功德转盘也给了他惊喜。 原本是可抽两次,后面一抽是整出来的。 但就在那两位摆渡人驾驶渔船,准备进入轮回通道却莫名“窜”回他身边,并纳头便拜,口称“主公”。 直接给李不渡整释怀了,直接无奈的笑了。 宣誓效忠之后,他们也直接摊牌了。 他们不是不想帮,而是确实只能帮李不渡一次,因为他们现在魂体欠缺,要温养许久。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做自己的摆渡人的本职工作。 李不渡也知足,点了点头,同意了,随后只见他们开船出去,然后拉了一船金光闪闪的魂过来。 李不渡: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听见自己自己脑海中播报响起来: 『叮!庇护渡魂x7:奖励7功德。』 说时迟,那时快,都不用他进进化商店,系统框直接就跳出来给他跪下来了。 直接给李不渡气笑了,在李不渡好说好歹的劝说下,才给他踢回去。 毕竟以摆渡人从外往里摆的速度,顶天了也只能一周抽一次,一个月下来四五次不到。 更何况到了凝婴这种地步,身上哪怕只有冤怨气,也很少见有冤魂了,因为魂魄,也算是一种天材地宝。 伪正道的话,要么吹散,要么直接就捏死了, 魔人邪修更是拿来造邪门法宝…… 系统框,闻言沉默了许久,才退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三次功德抽奖,结果同样不俗: 第一抽,老朋友【大道道痕铭刻券】! 李不渡毫不犹豫,直接指定化身张三使用。 只见张三魂体微震,一道代表着秩序、规则、契约力量的玄奥纹路在其意识核心缓缓凝聚。 『律道(略窥)!』 虽只是略窥门径,但已让张三隐隐多了一丝诡异潜力。 第二抽,是一件李不渡闻所未闻的物品:复苏券。 他抓耳挠腮研究了半天,不明所以。 直到他无意间将意念扫过存放在恶土角落的那口仁君赠予。 带有“若木”材质的棺材时,复苏券竟然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李不渡心念电转,不再犹豫,直接对棺材使用了【复苏券】。 只听嘎巴一下。 那口棺材如同冰雪消融般,在他眼前迅速淡化。 消失,最终,在原地只留下一株约莫三寸高、通体翠绿、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古老气息的小树苗! 山海大千录瞬间发动,信息涌入: 『若木木苗』 上古神木若木之幼苗,蕴含无穷生机,乃天地至宝。 若能培育成长,可照幽冥,通九幽,蕴养神魂,稳固洞天。 李不渡看着脑海中闪过的信息,直接脱口而出:“卧槽!!” 神木!活的神木幼苗!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化身王二,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小祖宗移植到恶土中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直接让王二跟张三把他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第三抽,则是一团散发着灼热、干旱、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本源光球。 【旱魃之源】! 依旧现抓,依旧新鲜。 就在这旱魃之源出现的刹那,李不渡的神通。 『一气化三清』猛然震动,传递出一股契合之意:此物,可作第三化身的根基载体! 李不渡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选择了同意! 此刻,他意念回归,身形出现在丹田莲台基座之上,随手拉过一把陈大柱他们用恶土精心“浇制”出来的太师椅,舒坦地坐下。 同时,他将那件当初登顶罗浮山时、由杀伐煞气与天地灵气自然凝结而成的黑袍拿在手中。 此物虽无明确品级,但绝对非凡,至少也是邪门级别的东西。 不然他怎么能收进双鱼玉佩里面? 他心念一动,那团暗红色的旱魃之源便被莲台基座中央的无形力量缓缓吞噬、炼化,成为构筑第三化身的核心根基。 随着能量的注入,一道模糊的身影开始在莲台上方缓缓凝聚、显现。 然而,当身影彻底凝实的那一刻,李不渡却愣住了。 并非他预想中如同王二、张三那般或冷峻或痞气的男性形象,而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在她显现的瞬间,李不渡早已准备好的黑袍迅速展开,如同拥有生命般覆盖在她身上,遮住了乍现的春光。 但黑袍难以完全掩盖其曼妙轮廓。 她长发如墨色瀑布般垂落,额前长发丝遮住了左眼,仅露出的右眼。 眼型与李不渡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那眉宇间少了李不渡的张扬不羁。 多了几分天然的柔和与……怯生生的意味。 她有些无助地以鸭子坐的姿势瘫坐在地,仰头望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李不渡,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 黑袍下摆因坐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双小腿。 那双腿的肤色却并非与她手臂肌肤一样的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黑血红之色,这颜色完全覆盖到临近膝盖的位置。 才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纹般,向上蜿蜒延伸,仿佛一双天生的、带着不祥美感的半膝袜。 李不渡看着这双异色的腿,猛然想起了关于旱魃的古老传说。 旱魃,亦称女魃,本是黄帝之女,因体内蕴含至阳之火,所到之处,赤地千里,被世人视为旱灾之源。 其本体,正是女身! “女的就女的吧。” 李不渡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性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能打能杀就行,没区别。” 就在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时,坐在地上的她。 忽然怯生生地伸出了双手,轻轻捧住了李不渡的脸颊。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仰望着他,张了张嘴,似乎适应着发声,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初生般的沙哑与一种执拗的真诚: “我……爱……你……” 一瞬间,李不渡愣住了,她的这番作为并不是说产生了自我意识。 一气化三清,三清皆本源,他们的本质都是李不渡。 但是表现出来的个性或许有些许的差异。 同老子一气化三清一样,叫出来的三个有名号有派头,但本质都是同一个人。 像是王二,如果非必要的话,一般都维持着一副面瘫的模样。 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如果行动可以解决的,他多一句话都不会讲。 而张三,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李不渡不准他说话。 因为他张口至少国粹起手,以妈为中心,以爸为半径,以祖宗十八代围一圈。 毕竟恶土里面有瑶瑶这些小孩子来的嘛,他要是不管,给他们学了去,到时候自己一进来听取妈声一片。 他单是想想,脸就已经黑成个锅炉了。 而此刻的第三化身,身为女身,个性俨然是与李不渡完全相反的。 如果他狂的没边,那第三化身就怯的没边。 但是他们的准则以及本质是完全依照李不渡的模板,他嫉恶如仇,那这三者同样嫉恶如仇! 在战斗的时候,只要李不渡一声令下,他们全都悍不畏死。 李不渡也不会允许他们有自我意识,毕竟分身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那就太傻逼了。 想象一下,你把分身叫出来的,不但不听命。 还他妈给你甩脸子,你叫他向东,他向西,甚至走之前还得甩你一巴掌,妈的想想都气笑了。 虽说也可以重塑,让他们直接变得跟白板一样。 但李不渡允许他们拥有各自的个性。 因为一旦战斗起来,他们会产生不同的战斗想法和念头,递给李不渡参考。 王二保守谨慎,张三激进果敢,而他取中间值,可谓是各方面都有所考虑了。 他会直接结合奇思妙想,给出最合理的战斗方案,以达到正义的围殴最大化。 可以说,她就是他…… …… 一段记忆猛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他同李不二遵循陈奶的话语,出去帮忙跑腿,路过公园。 看到那与他差不多的男孩,伸出手,拉住了一旁妇人的手,开口说道: “妈妈,我走累了……” 妇人轻轻一笑,不再言语,将他抱起,妇人旁边的男人笑了一声,从妇人的怀中,将男孩抱过,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 欢声笑语传来,不刺耳,但挠心。 李不渡同不二看得很真切,很清晰,但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转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 没人可以给予他,只有他自己可以给予他自己…… 她张了张嘴,那双黑眸中带着执拗,死死的盯着李不渡,再次张口道: “我……爱……” 最后一字未曾说出,李不渡眼眸半垂,早已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脸上带着浅笑,轻声开口道: “我知道……” 第三化身闻言,亲昵的用头蹭了蹭,脸上露出傻傻且满足的笑容。 李不渡沉默少许,看着他的模样浅笑道: “就叫你……赵小花吧……” 他们都说,忘记就不会痛苦,可时间并不会赋予任何一个人忘记的权利。 那些所有的回忆都将永远存在于你我的脑海里,直到再次提及,直到再次想起。 人们总是害怕孤独,总要贪恋热闹的人群,总不愿无所事事。 因为当他们面对孤独,往往就会面对痛苦。 但是一旦能直面这种痛苦,人就往往有了才华和勇气。 就像李不渡经常听的《不值得(铁柱dJ版)》里唱的那样。 有人说,听首歌还要代入自己,未免太俗。 那又如何?李不渡从不否认,自己就是个俗人! 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听同一首歌,自然有一千种不同的感悟。 而李不渡的感悟,简单而直接,如同歌词所唱: 这感情不值得我犹豫。 不值得我考虑。 不值得我爱过你。 这种回忆不值得我提起。 不值得想起。 不值得哭泣。 这段感情早就应该放弃。 早就不该让我浪费时间找奇迹。 这样的你不值得我恨你。 不值得我为你而坏了心情。 …… 无父无母又如何?孤苦伶仃又如何?哈哈哈哈! 既然前方道路已然铺开,璀璨夺目,光芒万丈,又何必频频回首,沉溺于往事的泥沼? 前方定会更加绚烂耀眼! 未来的路会很精彩! …… …… 第169章 赵小花,大比现场! 宿舍内,李不渡缓缓吐出一口带着些许阴凉气息的浊气。 周身因实力暴涨而略微逸散的能量波动,已被他彻底掌控、收敛入体内。 铸丹圆满的境界稳固如山,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 但此次闭关最大的惊喜,并非境界的提升,而是他那第三化身——赵小花的数据面板! 当他的意识沉入丹田,与端坐于莲台之上、依旧一副怯生生模样的赵小花建立连接,并“看”清她那独有的面板信息时。 即便是以李不渡如今的心性,也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姓名:赵小花(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跳僵(旱魃之资) 境界:铸丹圆满(同步本体) 道:炎道(普通),宇道(略窥) 天赋: 『焚灵燃血:丁』『泣血丹霞:丁』 『至阳女魃躯:丁』『汲阴化元』 『黑煞尸铠』『无相』『噬祟』 『举踵凌霄』『趋利避害』 神通:『赤地千里(现暂时只能呈现十里) 这面板,简直豪华到没朋友! 自带炎道和宇道两种道痕! 炎主焚烧毁灭,宇主空间方位! 李不渡单想象一下敌人被她咬上一口,伤口处还库库往外冒火的模样。 李不渡光是想想,就止不住的乐! 而新出现的三个独有天赋,更是堪称逆天! 『焚灵燃血:丁』:效果是持续燃烧自身灵力,以此模拟出“燃烧精血”的爆种效果! 虽然目前只是丁级,燃烧灵力只能带来真正燃烧精血25%的威力增幅,但这已经足够bug了! 燃烧精血是修士搏命的手段,威力巨大但代价惨重,而赵小花燃烧的只是灵力! 李不渡最不缺的就是灵力储备! 这相当于用一个可再生的蓝条,去模拟消耗生命本源的爆发。 简直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啊不,是可持续性的疯狂输出! 放出去纯一颠婆! 『泣血丹霞:丁』:顾名思义,只要被她的火焰沾上,就会如同附骨之疽,持续燃烧! 无论对手境界高低,都会一直烧下去! 这种燃烧说白了就是一种另类的“灵力角力”。 双方需要通过被点燃的媒介进行灵力对抗。 只不过有那么一点不公平就是了,赢了,赵小花没事,输了,那你就得死喽。 但关键是,如果对手境界低于赵小花,赵小花进行角力时,只需要付出对手八成的灵力消耗,就能维持燃烧! 这等于直接削弱了对方两成的灵力效率! 而对付境界高的,无非就是正常角力,拼灵力储备?李不渡会怕这个? 灵力,不缺,兄弟!赵小花直接爽用! 『至阳女魃躯:丁』:她的体内会自行酝酿本命真火,火焰强度随境界提升。 同时,对于火系法术,乃至炎道、火道等属性的攻击,拥有极高的抗性,甚至能将其部分吸收,转化为补品! 目前丁等,能免疫25%的此类伤害。 李不渡估计,就算升到顶级,可能也就99%免疫,达不到绝对的100%。 但这已然是bug级别的存在了!一个僵尸,居然他妈的火免?!这找谁说理去? 这下哥们除了雷劈,什么都不怕了。 其他如『汲阴化元』、『黑煞尸铠』等,都是混元跳僵本体天赋的同步继承,保证了基础的续航和防御。 最离谱的还是神通栏里的那个——『赤地千里(现暂时只能呈现十里)』! 虽然目前只能覆盖十里范围,但效果已然逆天! 在这十里范围内,环境会变得极端焚热干燥,如同置身熔炉。 寻常修道士身处其中,灵力消耗会直接提升到平时的1.5倍! 而这多消耗出来的灵力,并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被领域吸收、转化,凝聚成一种名为 『焚灵衣』 的临时增益状态。 可以套在赵小花自己或者指定的友军身上,提供额外的防护或攻击加持! 我要是敌人,想想就气笑了! 这打毛啊?领域内敌人消耗加倍,我们还能白嫖敌人的消耗来给自己加buff?纯属赖子,不讲武德! 消化完赵小花这堪称恐怖的面板,李不渡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已不是简单的膨胀,简直是膨胀到快要爆炸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敌之时,赵小花怯生生地往前一站,领域一开,赤地十里。 敌人灵力疯狂流失,己方身上焚灵衣光芒闪耀……那场面,谁来都不好使! 他心情畅快至极,潇洒地一撩额前碎发,只感觉整个尸都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他利落地换上那件暗纹流转的山河镇魂袍。 将及腰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头,几缕不羁的碎发垂落额前。 “出门!”他意气风发地低喝一声,准备去找张译聊聊“扫黑除恶”的事情。 然而,他刚伸手拉开宿舍门,脚步还没迈出去,就猛地顿住了。 只见门口,一道身影正斜倚着墙壁。 脸上挂着那熟悉的、带着点戏谑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不是粤省分局局长李难又是谁? 李难那双仿佛能洞穿时光的眸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李不渡那刚刚升腾起来的、如同旭日般蓬勃的“精神小尸”气势。 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下去,下意识地就是一个立正站好。 “难……” 他刚吐出一个字,李难却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机会。 只见这位仙尊大人手臂一伸,无比自然地就揽住了李不渡的脖子,动作亲昵得如同勾肩搭背去网吧的好兄弟,但力道却不容抗拒。 下一刻,李难另一只手臂随意地朝着旁边空处一甩—— “嗡!” 那扇熟悉的、布满青铜锈迹、散发着苍茫空间波动的古朴大门,再次凭空出现! 李难抬脚,依旧是那标志性的、毫不客气的一踹! “哐当!” 大门洞开,后面是流光溢彩的混沌空间。 李不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就被李难揽着,一步跨入了门内。 熟悉的轻微晕眩感传来,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投入漩涡般急速扭曲、变换。 当李不渡的视线再次恢复清晰时,震耳欲聋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猛地灌入了他的耳中! “吼——!!!” “要开场了吗?要开场了吗!” “来咩,对抗咩!” “你等着我!” “套你猴子的,是不是没见过正规军?别让我逮到你们嗷!” “魔法披风!老娘逮到你,把你吊起来打!”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广阔、仿佛由整块白玉铺就的巨型圆形场地中央。 四周是层层拔高、如同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看台。 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密密麻麻全是穿着各色749局制式服装或便服的人员,他们神情激动,挥舞着手臂,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呐喊声。 大夏749全体新生代! 场地边缘铭刻着复杂的防护阵法符文,光芒流转,确保场内激烈的能量碰撞不会波及观众。 头顶是模拟出的蔚蓝天空,甚至还有白云飘过,但李不渡能感觉到,这整个空间都处于一个巨大的、独立的结界或者说洞天之内。 宏伟,壮观,气氛热烈到顶点!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搞得有点懵,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身旁依旧揽着他脖子、一脸笑意的李难,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难局……这……这哪啊?” 李难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用空着的那只手。 随意地指了指周围那高耸入云、人声鼎沸的看台。 以及场地对面那几个同样站在场中、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息不俗的年轻修道士。 用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的语气,乐呵呵地开口道: “哪?” “大夏749新生代大比现场啊!” 他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忘了我前几天跟你说的,新生代大比?” “我没忘啊?不说我太超标,不准我上场吗?”李不渡一脸困惑。 李难浅浅一笑,轻咳一声,刹那间,灵力扩散,万籁俱寂! 只见他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轻咳两声,开口道:“啊啊……我宣布个事啊,这位是本届新生代大比第1名。” 一时间万人目光齐齐,汇聚于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 …… …… (请移步作者说) 第170章 李!!不!!渡 随着李难那石破天惊的宣布,整个沸腾的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刹那间落针可闻。 万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那个扎着丸子头、身着山河镇魂袍的年轻人身上。 李不渡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他也开始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 因为这段时间他不单单琢磨赵小花去了,他还琢磨凡道杀招『血崩』,怎么最低程度降低对于自身的损害。 但随后又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无他,要是不小心一拳给他们打死了咋整。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被第一”的震撼,李难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啊,我知道你们会有疑问,这样吧。” 他看似随意地用小手指了指坐在后排那些来观望,气息沉稳、明显是局内老资历的成员,开口道: “凝婴起步,合神以下,可以挑战这小子。赢了我奖励你们一件玄阶法宝。” “嘶——!” 话音刚落,后排区域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玄阶法宝! 要知道,局内常规法宝分级甲乙丙丁,最高的甲级对应的使用者境界也多在凝婴范畴。 而玄阶法宝,那通常是合神境的大佬才能拥有和驾驭的宝贝,这东西,稀罕的没边了! 眼下李难轻飘飘一句话就拿出来当彩头…… 说这里面没坑,他们是不信的。 没错,你以为这群身经百战、在无数诡异事件中挣扎求存的老油条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压根没有的事! 能活到、走到他们这种地步,哪个不是人精? 满脑子都是“坚持与努力,汗水和经验”换来的生存智慧。 有时候出任务,把邪祟物理超度了,他们都得在邪祟嘎巴的地方蹲守三小时。 防止其意外复活或者有什么后手。 他们的做法甚至比万法更加恐怖,一旦遇到了像是那些什么魔人邪祟的,他们至少得掘地三尺,把蚯蚓给挖出来弄死,鸡蛋都给你摇匀喽 。 无他,他们是真怕。 李不渡三个月冲到铸丹圆满这个进度,说实话,在当今国运鼎盛的大夏,并非完全做不到。 一朝代,一朝国运,朝代的兴衰决定了国运的强度,而国运的强度,直接影响着天地灵气的浓度。 所以你经常能看到一些前朝遗留的老怪,修炼速度还比不上新朝的年轻天才,就是这么个道理。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新生代里,除了那几个妖孽仙资,有谁摸到铸丹的边了?更何况是铸丹圆满! 而此刻李难点名让“凝婴起步”上,狗日的,这不摆明了告诉他们,场中这小子有能力越阶单挑吗?而且还是跨越大境界! 就在这时,一名来自其他省份分局的749凝婴队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位粤省分局的凝婴,压低声音问道: “嘿,哥们儿~你不上?这你们的新生代,知根知底,胜率高一点吧?” 被他问到的粤省凝婴沉默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说实话,那天李不渡在桂省十万大山的表现,他虽未亲临,但各种影像和传闻早已在内部传疯了。 一拳干碎显神狗妖?这小子太邪门了!他没有把握…… 不,也不是没把握吧,他有把握自己能留个全尸…… 那名外省凝婴看着粤省同僚便秘般的表情,心中立马有了抉择,暗道不对劲。 但事情总得从多方面了解嘛,他又不死心地扭头,朝着另一侧一位桂省分局的凝婴开口道:“老表,你……” 还没等他说完,那名桂省凝婴猛地转过头,眼神警惕: “表,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外省凝婴微微一愣:“啊?没、没有啊?” 桂省凝婴一脸严肃:“那你为什么想杀了我?” 外省凝婴:“???” 这对话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凝婴不是感官灵敏之辈? 一下子便传遍了后排所有来观望的各省凝婴耳中。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眼神交流间充满了默契。 不上,上面东西邪乎。 场中只剩下李不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白玉台中央,左望望,右望望,显得既无辜又欠揍。 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或者说,总有不信邪,或者对自己实力极度自信的人。 下一刻,粤省749分局的坐席区域,一道沉稳厚重的气息冲天而起! 显神境的威压毫不掩饰! 只见一名身材壮硕、如同铁塔般的汉子一步踏出,声如洪钟,对着李难方向躬身作揖: “难局,粤省749,周勇,请战!” 李难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个人他记得,周勇,显神三重修为,主修禁道,尤其擅长防御,在局内有个外号叫“守社稷”,意指其防守之坚固,如同守护社稷江山。 得到应允,周勇气息再度拔高,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流转。 他转向李不渡,抱拳道: “小友,显神三重,周勇,此番切磋,多有得罪。” 他并非有勇无谋之辈。 主修的禁道,尤其是防御向的禁制,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造个坚不可摧的盾牌防御一手,绰绰有余。 但问题就是前段时间他出差了,压根就不知道粤省里面发生的事情。 要是知道的话,他哪敢上去? 他甚至会错了意,以为李难此举是想借他之手,挫挫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天才的锐气,让他明白人外有人。 毕竟再怎么说,你一个铸丹,凭什么打显神? 就不说本命神通和灵识强度的本质差距了,光是灵气储备就压根不是一个水平线。 如果说铸丹的灵力是一碗水,那么显神就是一湖水!你拿什么打? 想到此处,周勇心里的底气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李不渡看着这位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的对手,也收敛了心思,学着对方的样子,郑重地躬身回敬: “晚辈李不渡,请前辈指教。” 此刻的他除了一肚子坏水,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只见高台之上的李难随意地一挥手。 “嗡——!” 下方原本分散的几块巨大白玉石台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移动、聚合,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最终严丝合缝地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演武台! 台上只剩下李不渡和周勇二人。 旋即,一个充满激情、通过特殊阵法放大传遍整个洞天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大夏749的兄弟姐妹们!老铁们!家人们!” “我是这场新生代大比的官方指定解说员——林玄!在这给各位问个好!!” “喔——!!!” 气氛瞬间被点燃,看台上的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李不渡也愣了愣,心中失笑: “我操,可以啊林玄!” 旋即又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确实是有点口才和搞气氛的天赋。” 只听广播里的林玄继续介绍,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规则如下!简单明了!若非一方投降,或者主动弃权,比赛就会继续!” “胜利条件,要么是把对面打得丧失行动能力,要么就是踏出这白玉台边界!” 末了,他特意补充道,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肯定: “当然!各位勇士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殒命于此!放心大胆地干!” “这方空间,是由我们敬爱的绝道仙尊——莫域仙尊!亲手构筑而成的一方独立洞天!安全性那是杠杠的!” “绝对会在你咽气的前一刻,将你安全传送出来,并且瞬间恢复身上所有的伤势!” 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后用近乎声嘶力竭的呐喊吼道: “所以!一句话!别怂!干就完了!!!” “干!!!” 气氛猛然再提升一个等级!无数人挥舞着手臂,呼喊声排山倒海! 林玄的声音带着无比的亢奋,继续推进: “接下来!隆重介绍,我们这场万众瞩目的开幕式对战双方!!” “首先!是来自我们粤省749分局的资深强者,显神三重修为,主修禁道,拥有‘守社稷’之称的——周!!勇!!!” 周勇抱拳环顾四周,气度沉稳,引来一片喝彩。 广播室里的林玄,看着李难之前丢给他的、上面写着对李不渡介绍词的小纸条。 沉默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将其撕得粉碎! 无他,他觉得上面的词语太过于匮乏、太过于官方,根本无法形容他心目中渡哥的牛逼之万一!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前方的传输灵符,几乎是贴着符纸,用尽全身力气呐喊道: “而他的对手!另一位是!!!” “粤省新生代第1人!! 筑基期手撕三名铸丹叛徒!! 独自一人于月黑风高之夜,剿灭寻仙教重要窝点!荣获个人三等荣誉!! 于夜,连斩二十九名歪道邪修,直取庄家铸丹魔人头颅!! 于庄家,借渡劫天威,痛杀三名凝婴境敌人!! 抄庄家,引渡上百冤魂往生,凝聚功德圆环加身!! 桂省大显神威,诛杀散妖上千有余!!一拳!干碎显神二阶狗妖!! 洗髓伐骨,登顶镇邪塔排行榜第一!! 善恶分明!一对一从无败绩!打群架,从不打低端局!! 新时代当之无愧的——对!掏!之!王!! 门阀世家、魔人邪祟,最!严!厉!的!父!亲!!” “万籁尸仙!李!!不!!渡!!!” 林玄每喊出一句,看台上的惊呼声就高亢一分。 到最后,当“李不渡”三个字响彻云霄时,整个洞天仿佛都要被沸腾的声浪掀翻! 众人:“???” 妈的,不演了是吧? …… 李不渡本人老脸一红,脚趾差点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 林玄这小子吹牛逼能不能打打草稿!虽然基本都是事实,但这么喊出来也太羞耻了吧! 不过他一下子就缓过来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咚——!” 钟声响起,然而比钟声更急的是周勇,在钟声响起的前一秒,他就已经喊出了出来。 显神修为何其老谋深算?盛名之下无虚士,可能其他地方会有虚士,但放在749这里不好使。 他得了称号,自然知道称号的含金量,要么就是老资历,要么就是癫佬中的癫佬,显然眼前的李不渡是后面一种。 毕竟前面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的了,这小子纯他妈邪门! 糟了,被做局了! 此刻他的脸已经黑的跟内个没有区别了。 他一边呐喊,一边掐着法诀: “我认……” 输这一字还没说出口。 只感觉到鸡皮疙瘩骤起。 周勇瞬间收敛所有杂念,他双手急速舞动,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力丝线从他指尖迸发。 在空中交织、勾连,瞬息之间,一面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金门,出现在他身前! “本命神通-『玄金门』!” 金门成型,散发出的稳固气息,仿佛真的能阻挡千军万马,守护一方安宁。 周勇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因为李不渡已经顷刻闪身到他面前! 只听他口中轻吟: “凡道杀招『血崩』……” 一股蛮横、原始、充斥着纯粹破坏欲望的力量感,开始在他拳头上凝聚。 金红二色道痕凝聚成圆环!笼罩在他小臂之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周勇瞳孔骤然收缩! “轰——!!!” 李不渡的拳头,如同陨星坠落,简单直接地砸在了那面金光璀璨的壁垒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没有能量的剧烈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 “咔嚓!!!” 在李不渡这蕴含着力道道痕的一拳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虽未破,但力道之大!周勇猛地往后飞去!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周勇猛然嵌入墙壁之中! 烟雾散去,周敢俨然没事,但本命神通俨然面临破碎的边缘,他的脸上全是惊惧,何其骇人? 他这防御力放同阶,绝对是第一梯队! 说时迟那时快,他连忙大喊道:“我认输,认输了!” 但已经不用他说了,因为他已经掉出了边缘。 而李不渡只是蹲在地上,掏出购买的兽血,倒在自己手臂上,强大的血气被吸收,只见顷刻间手臂恢复。 既然伤害避免不了,那就不避免,我用血道恢复不就是了? 李不渡露出一抹狞笑。 万众瞩目,万籁俱寂,除了李不渡发出来的: “桀桀桀。” 整个大比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 …… (还有) 第171章 天! 大比现场,新生代的所有人只感觉到脑子里面如同浆糊。 赢了? woc? 刹那间,万籁俱寂。 演武场内,先前还如同沸鼎般的人声骤然消失,只剩下防护阵法轻微的嗡鸣。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台上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充满了震撼、惊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铸丹圆满,一拳败显神? 虽然说是规则写明出界就会输,但是能把显神弄出去的,谁他妈敢想啊?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谁敢想象? 眼看目的达成,高台之上的李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闪现在李不渡身旁。 他先是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随后才笑眯眯地转向看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否还有异议?有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尤其是在那些各省份凝婴、乃至少数显神境队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异议? 听着李难这看似民主的询问,几乎是所有有资格挑战的新生代,在同一时间黑了下去。 打? 打鸡毛啊! 我们拿头跟他打? 显神三重的周勇,主修防御的,都抵不住他一拳。 凭什么你觉得我们这群大部分还在锻魄,筑基徘徊的顶得住? 车轮战?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没听规则说吗?走出白玉台结界就能瞬间恢复状态! 这意味着李不渡只要觉得消耗大了,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又是满血满蓝的全盛姿态。 这还车轮个屁?主打的就是让李不渡能以绝对巅峰的状态。 迎接每一个不服气的挑战者,打到所有人“不留遗憾”也就是彻底服气为止。 一时间,看台上鸦雀无声。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粤省的仙资小队,坐在观赏台上的李无因和玄戮两人面面相觑,皆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不敢有丝毫懈怠,自从王宿回来,带了一身铸丹修为,两人就愣住了,从王宿口中得知了庄家的一切。 两人那时候沉默了很久,又想起了先前的种种,队伍提升带来的待遇提升和各种各样的机遇,现在想来似乎都是因为李不渡的存在。 他总是能无意识的营造让他人和自己也双赢的状态,并不是说李不渡把自己这份让出来。 而是让所有人都吃饱,而他吃撑的状态。 两人沉默了一会最后只能摇头笑骂一句,怪东西。 但不管是性子慵惰的李无因,还是原本就修心随意的玄戮,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都一头扎进修炼里面。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段时间了无音讯的原因。 这不,这次大比,他们的修为已然来到铸丹五阶! 但现在他们看到李不渡的身影,他们却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小子,太邪门了。 但同时,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会被抛下。” 如果再继续维持这种状态的话,会被抛弃,也不是说会被抛弃吧。 只是当初能够一起并头行进的朋友,却离你越来越远,那种感觉,让人挠心。 而且他们几乎是本能的,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跟上了李不渡的步伐的话。 只要自己更加努力坚持。 那他们的未来……将会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怪陆离,绚烂精彩! “卜!” 两人只感觉到心里的某些东西破开,此刻二人心境齐齐突破! 两人对视一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连同此刻也在受益于他,他们并不觉得亏欠,而是感受到庆幸。 庆幸能遇见,李不渡这种人。 与他同道而行,何其幸哉? 他们下方的第1排,楼兰和王肃并排而坐。 “楼兰姐,你再这样的话,栏杆就要被你捏碎了……”王宿摆弄着窃机伞,看着旁边被楼兰捏的嘎吱作响的栏杆,嘴角抽了抽。 王宿瞥了一眼楼兰,眉头皱了皱,要知道此刻的他境界已然来到铸丹六阶,看不透楼兰的境界,那么就说明了他在自己之上。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种人纯属怪物。 楼兰反应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她的境界则是铸丹八阶! 看到李不渡的模样,她的心境却不似李无因和玄戮二人,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就像那句话一样,喜欢一个人并不在于一定要得到它,但是一定会希望他越来越好。 但问题就是他越来越好的话,你就会越来越喜欢他,死循环了所以是。 王宿心思倒不像他们那么绕绕弯弯,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想法子继续跟李不渡出任务。 跟他出任务的反馈有目共睹,自己连破境界,楼兰爽吃君子憾,跟他出任务一次顶自己苦修几天几夜啊。 哪怕这个团队解散了,他也得想办法跟李不渡捆绑在一起。 看问题得一针见血嘛。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天天给李不渡买早餐了。 某处后排的天机老人,不由得抚了抚胸口,感受着这股莫名其妙的顺气,掐指一算,有些疑惑开口道: “智道当兴?” 无论是心高气傲的仙资,还是经验丰富的老兵,都默默地、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个结果。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在749局这个直面异常与危险的地方,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李难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一把抓起旁边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的李不渡的右手,高高举起,用他那独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宣告道: “既然如此,我宣布——本届大夏749新生代大比的第1名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猛地喝道: “李!不!渡!” “吼——!!!”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欢呼与呐喊! 声浪几乎要掀翻这方由绝道仙尊构筑的洞天! 李不渡的出现,他这碾压般的强势表现,非但没有挫伤这些天之骄子们的锐气。 反而像在一池静水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更加高昂、更加炽烈的心气,在所有新生代心中熊熊燃烧! 749局的修道士,心性都不是盖的! 他们见识过最深沉的黑暗,面对过最诡异的异常,意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 此刻,他们心中涌起的不是嫉妒和绝望,而是无穷的战意与向往! “他能做到,凭什么我不行?” “铸丹败显神……原来这条路真的可以走通!” “妈的,回去就闭关!不破凝婴不出关!” “对掏之王……这名号,真带劲!” 一种积极向上、勇于争先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演武场。 李不渡,无形中成为了一个标杆,一个激励着所有人向前狂奔的旗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白玉台中央,光华流转,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一张长达两米有余、造型古朴大气的暗红色长桌。 缓缓从地底升起,桌面上铺着一张洁白如雪、灵气氤氲的卷轴,旁边还放着一支狼毫玉笔,笔尖蘸满了浓墨。 副局长张译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台上,他走到长桌前,笑呵呵地对还有些发懵的李不渡说道: “不渡,来,作为本届大比魁首,按惯例,提个字吧,也算是给这次新生代大比添个彩头,留个念想。” 李不渡看着那阵仗不小的笔墨纸砚,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张局,这东西……我不会呀。” 他一个玩直播搞抽象的网红,哪懂什么书法提字? 张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他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随便写,想到什么写什么,抒发一下此刻的胸臆就好。”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补充了一句: “反正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李不渡:“……” 他被张译给噎了一下,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沉默少许,他看着台下无数道汇聚而来的、带着期待与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张译和李难。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长桌前,伸手握住了那支温润的玉笔。 笔入手颇沉,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灵气混合的气息传来。 他凝神静气,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奇遇,回想起身边这些虽然认识不久却已可托付生死的队友。 回想起台下这些未来将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 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混杂着对这个时代、对脚下这片土地、对身边这群人的复杂情感,在他胸中激荡澎湃! 下一刻,他眼神一凝,手腕悬动,笔走龙蛇! 饱蘸浓墨的狼毫在灵光氤氲的卷轴上肆意挥洒。 一个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一股冲破藩篱、睥睨古今的磅礴气魄: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诗毕! “啪!”李不渡手腕一抖,将狼毫笔精准地掷回笔架! 随即,他看也不看,抓住卷轴两端,猛地向上一扬一抖! 巨大的卷轴哗啦一声彻底展开,其上墨迹淋漓、气势恢宏的诗句,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万众瞩目之下! 最后,他猛地一个转身,负手而立,仰头望天,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逼格满满的侧影! 装的没边了!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震惊于武力,而是震撼于这诗中蕴含的滔天豪情与无比格局! 他本可以只写自己,只颂自身勇武。 但他没有! 而是将笔锋一转,将所有的荣耀与期许,都赋予了“今朝”。 赋予了在场所有的大夏749新生代! 这已不是个人的炫耀,而是对整个时代的宣言,对同辈人的激励与共勉! 格局直接拉的巨他妈大! 一诗毕,万骄鸣! 台下所有的新生代队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腔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填满!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嗓子“还看今朝!”,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 “还看今朝!!” “还看今朝!!” “还看今朝!!” 声浪如潮,气势如虹! 狠人时代,癫佬世代名不虚传! 就连白玉台上的李难,看着那诗句,感受着这沸腾的气氛,也忍不住抚掌,由衷地感叹道: “天下英雄,当真如蝗虫过境……” “啪!” 他话音刚落,旁边粤省749分局区域坐席上,以王宿、楼兰为首的一众队员,几乎齐齐捂住了脸,表情复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他,太他妈掉面了! 李不渡刚刚凭借一首诗把粤省749、把整个大夏新生代的逼格都拉到了大气层。 结果自家局长上来就整了句“英雄如蝗虫过境”…… 逼格瞬间跌回地表,甚至还往下刨了三尺。 张译嘴角抽搐着,走到李难身边,低声劝道: “难局,实在不行,咱们不整这两句了吧?” 李难却浑不在意,哈哈一笑,走过去亲昵地揽住刚刚完成史诗级装逼、还有点没缓过劲来的李不渡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 “小子,装也装完了,诗也写完了,气氛都到这儿了……要不,你再吼一嗓子,给这届大比开个场?” 李不渡愣了一下,扭头跟李难大眼瞪小眼,确认道:“啊?那我……吼一嗓子?” 李难笑着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乐子。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刚刚吟诗后的激荡,面向下方依旧沸腾的人群,气沉丹田,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新生代大比!现在——开场!!!” “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彻底引爆了全场! 人声鼎沸,气冲霄汉! 无数道光华从看台上亮起,代表着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登台一展身手的新生代队员! 原本合为一体的白玉台再次分裂,形成十几个白玉台,毕竟不可能让人一个一个上吗,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也就在李不渡声音落下的瞬间,李难脸上笑容一收,手臂再次一挥。 那扇熟悉的、布满青铜锈迹的古朴大门凭空出现! “哐当!”李难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大门。 他抓着李不渡的胳膊,如同来时一样,不由分说,一步就跨了进去! 青铜门迅速弥合、消失。 只留下演武场内震天的欢呼与即将开始的激烈角逐。 …… …… (请移步作者说) 第172章 锟铻刀! 眼前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空间波纹荡漾平息。 李不渡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局长办公室。 刚才演武场内山呼海啸的沸腾与此刻办公室的宁静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 李难已经优哉游哉地踱步到主位坐下,摸出他那套紫砂茶具,慢条斯理地冲洗、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闲适。 氤氲的茶香缓缓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穿越空间带来的微妙不适感。 他微微颔首,示意还站在原地的李不渡过来坐下。 李不渡会意,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还没等李不渡开口询问把他突然拎回来的用意,李难便像是变戏法一样,手掌一翻。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光团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光团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蕴含着精纯而磅礴的能量。 “喏,拿着。”李难将光团往李不渡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根烟。 李不渡看着光团,有些疑惑。 李难抿了一口刚沏好的茶,解释道: “这是本届新生代大比第一的奖励。” “本来嘛,按流程应该等到所有比赛结束,搞个隆重的闭幕式,再让你上去领奖,接受万众瞩目和羡慕嫉妒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你知我知的笑容: “但眼下,不是马上要准备‘扫黑除恶’的行动了嘛。” “时间紧,任务重,提前给你,多一份底牌,多一层底气。” “毕竟,外面那些歪门邪道,可不会跟你讲武德,等你准备好了再动手。” 李不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李难为什么要特意带他去大比现场,还搞出那么一出戏? 这摆明了是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提前给他塞好处,硬生生把饭喂到他嘴里啊! 想通此节,李不渡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难局长,对自己实在是没得说。 他收敛了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郑重,真心实意地开口道: “多谢难局!” 李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似乎对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道谢有点不适应。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李不渡,语气带着点试探和疑惑? “光口头谢谢啊?你不……给我一次?” 李不渡:“???”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好好好,自己这还没开口呢,这位爷倒先主动要上了? 这简直是是倒反天罡! 看着李难那看似随意,实则狐疑的模样。 李不渡心中那点感激瞬间被无语取代。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抬手,姿态略显浮夸地撩了撩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用一种故作矫揉造作的语气开口道: “难局您阅世万千,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怎么能看得上我这种粗鄙不堪的胭脂俗粉呢?” 李难闻言,反而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促狭,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哦?你怎么知道我看不上呢?万一……我就好你这口呢?” 李不渡闻言,脸上那点矫揉造作瞬间消失,秒切严肃脸,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难局,您可能有点恋尸加异食癖了,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 “噗——咳!咳咳咳!” 李难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憋得有点红。 他指着李不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半晌才缓过劲来,笑骂道: “得得得!你小子……赶紧的,别贫嘴了!把奖励拿了滚蛋,看着你就来气!” 说着,没好气地将那光团又往前递了递。 “里面奖励的内容,跟当初罗浮山那位坤道前辈给你的差不多,包罗万象,功法典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应有尽有。” “一样是会自动择优,匹配你当前最需要的。” 李不渡见好就收,也知道正事要紧。 他点了点头,不再废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向那柔和的光团。 指尖与光团接触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 光团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光华内敛,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 并没有预想中能量灌体的磅礴感觉,反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他心念微动,遵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右手虚握,向外一抽。 一道略显黯淡、却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 光芒散去,出现在他手中的,并非想象中寒光四射、符文缭绕的神兵利器。 而是一把看起来颇为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小刀。 刀身不长,仅七寸左右,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灰白色,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摩挲。 刀锋看起来也并不锐利,反而有种钝感。 唯有刀柄处,隐约可见两个极其古老、快要被磨平的篆文: 『锟铻』 李不渡看着这把其貌不扬的小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给我择优了个什么东西?但随后又想了想,这可不是自己那邪门系统,给自己的,自己肯定能用上。 自有他的深意。 而坐在他对面的李难,在看到这把小刀的瞬间,端着茶杯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追忆之色,似乎在翻找着久远的记忆。 片刻后,他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开口道: “锟铻刀?” 李不渡看着李难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连李难都觉得惊讶的东西,要么很棒,要么很邪。 他立刻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难局,这东西有说法?” 他可还记得东岳大帝的约定,还有那死劫倒计时,实在不想再平白无故沾上什么诡异玩意儿了。 这种东西最难还了,解决起来也麻烦的很。 李难看着李不渡那一副的疑神疑鬼表情,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开口安抚道: “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虚点了点李不渡手中的小刀: “锟铻刀,据古籍记载,倒也不是什么杀伐利器,更不是什么邪门法宝。” “它最大的用处,是切玉。” “切玉?”李不渡更疑惑了。 “对。”李难肯定道。 “你看古时候那些做工极其精美、巧夺天工的玉器。” “尤其是那些硬度极高、难以雕琢的古玉,传闻很多都是靠这把刀才能完成切割和雕琢。” “像是和氏璧那样的东西。” “可以说,它是古代最顶级的玉工大师梦寐以求的神器。” “本质上,它算是一件工匠工具吧。” 李不渡闻言,沉默了片刻。 切玉的? 他心情复杂地摩挲着冰凉的刀身。 我不信。 尝试着心神一动,将其收入丹田内的东岳双鱼玉佩之中。 唰的一下,锟铻刀顺利消失。 李不渡: 啊哈! 李不渡立刻将其取了出来,重新握在手中。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严肃地望向李难,开口道: “难叔。” 这一声“叔”叫得格外郑重。 李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嗯?怎么了?东西有问题?” 李不渡举起手中的锟铻刀,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这东西,能放进双鱼玉佩里面啊。” 李难闻言,满头雾水,更加不解了: “双鱼玉佩?哦,你是说东岳大帝给你的东西是吧,大帝手笔,有点储物功能,能放进去不是很正常吗?这有啥好奇怪的?” 李不渡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痛语气说道: “根据我丰富的经验……凡是能放进这双鱼玉佩里的东西,总结起来就两种情况——”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难面前晃了晃: “要么,极度邪乎!” “要么,极度邪门!” “绝无例外!” 李难:“……?” …… …… (还有) 第173章 遗憾?那我未尝弥补不可! 风,带着陵园特有的肃穆与清冷,拂过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又无声落下。 李不渡缓缓踱步在略显寂寥的石板小径上,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长眠。 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或崭新或斑驳的碑石,最终,停留在角落处一块看起来依旧整洁如新的墓碑上。 『刘志杰』 简单的三个字,镌刻着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烟,加上刘志杰离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墓碑依旧保持着下葬时的模样。 只是边缘角落难免沾染了些许风霜的痕迹。 李不渡沉默地走上前,没有像影视剧里那样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排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贵的香烟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连带着一束素净却生机勃勃的白色菊花,被他稳稳地摆在了香烟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便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说。 但真到了这里,站在这个曾经鲜活、对他释放过纯粹善意的朋友面前。 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墓碑前无声的祭品,和他笔直站立的身影。 想到此,他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或许有人不解,他跟刘志杰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并不算久。 为什么刘志杰的牺牲会让他有那么大反应? 原因很简单,却又复杂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因为他是孤儿。 也是个曾经在流量浪潮里挣扎求存的主播。 作为孤儿,在一个人情社会中,绝对属于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那一类。 他品尝过的冷眼,见识过的人心险恶,远非常人能够轻易理解。 他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没有家族可以倚仗,一切只能靠自己那双尚且稚嫩的眼睛去分辨,去挣扎。 也正因为如此,他打小心里就磨砺出了一种近乎野兽本能般的特殊感官。 他能极其敏锐地分辨出,谁是带着目的接近,谁是纯粹的虚情假意,而谁又是毫无保留的真心相待。 这份真心,在充斥着算计与异常的世界里,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刘志杰,就是那极少数对他释放出纯粹善意的人之一。 不因他的网红身份,不因他后来异常的体质,仅仅是因为他是“李不渡”。 而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能够真正不计代价、不图回报对他好的人,又有几位呢? 屈指可数。 每失去一个,都像是在他本就荒芜的心田上,硬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同时,作为曾经的主播,为了在瞬息万变的流量世界中抓住那一线生机,他首先锻炼出的便是极强的共情能力。 他需要迅速理解观众的情绪,感知社会的脉搏。 再配上他对流量风向那种近乎本能的绝对感知。 让他能第一时间明白人们最想要什么,最想看什么,最能触动他们心弦的是什么。 这两种特质结合,才造就了当初那个在得知刘志杰死讯后,撕心裂肺、煞气冲霄、近乎癫狂的李不渡。 他的悲伤并非表演,而是所有积压的情绪在共情与失去的双重冲击下,最真实、最猛烈的爆发。 李不渡是个很纯粹的人。 也正因为他纯粹,所以他看待世界的眼光格外清晰,灰白黑,甚至有些残酷的非黑即白。 你对他有恩,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或许你自己早已忘记,但他绝对会记得清清楚楚,并在某个时刻,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 同样的,你如果惹到了他,那抱歉,你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能真正惹到他、让他哈气的,也属于是“神人”级别了。 说白了就是傻逼。 毕竟,作为曾经的抽象网红,在网上冲浪吃的“史”,李不渡敢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心理承受能力早已锻炼得堪比钛合金。 对于网络上那些三哥日蜥之类的猎奇新闻,他都能一笑而过。 能让这样一个人真正记恨上,那得是触及了他视为根本的东西。 思绪飘荡间,李不渡心念微动,那把古朴无华的『锟铻刀』出现在他手中。 从李难办公室出来后,他便抽空将其彻底炼化。 同时李难也叮嘱他了,晚上回来,行动就在今晚,像是以自己会出去逛逛为前提似的。 姜还是老的辣。 就在炼化完成的那一刻,一段蕴含着古老道韵、如同诗歌般的介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金铁为魂玉作胎,霜刃未动意先裁。 剖开顽石三千相,刻尽人间十二哀。 刀尖自有昆仑色,何须涧底觅琼瑰? 万象皆从心刃出,此身便是斩天材。 这段介绍玄之又玄,叽里咕噜,看的李不渡一阵头皮发麻。 但李不渡大致明白了这把刀的真正底细。 历代主人,都认为它是雕玉的神器,没错。 因为它确实能完美地雕琢玉石,历代主人也都拿它来雕玉,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认为它“只能”雕玉了。 连他都觉得自己只能雕玉了。 但问题在于,它雕琢玉石,似乎并不仅仅因为玉石是玉石。 而是因为它的主人“认为”那东西是“玉”,或者更准确地说,主人内心认定某物是“可雕琢的材料”,它便能去“雕琢”。 这是一种近乎于概念层面、扭曲认知的bUG状态。 即所谓的俺寻思之力。 他主人寻思那东西是玉的话,那他寻思他能雕。 李不渡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其底层逻辑。 但那种“万物皆可雕”的潜在特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甚至能从那沉寂的刀身中,隐隐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 那是被长久误解、被限定在“雕玉”这一单一功能上的委屈。 好像自己一直被洗脑,猛的恢复清醒一样。 一看让自己恢复清醒的还是李不渡。 wc!冰!伯乐!救世主!白月光! 那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相见恨晚,如果长腿的话,恨不得嘎巴一下给李不渡跪下。 “好嘛,感情真是那么个意思。”李不渡摩挲着冰凉的刀身,低声自语。 虽说听起来很牛逼,“万物皆可雕”,但具体能雕到什么程度,范围太小,不确定性太高。 目前看来,实用性远远比不上简单直接、砍就完事的鸣鸿哥。 “将就着用吧,总比没有强。” 他叹了口气,将锟铻刀收回。 这玩意儿,估计得在特定场合才能发挥奇效。 收敛了关于刀具的思绪,李不渡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墓碑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阴凉气息的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积郁一并吐出。 他蹲下身,从胸口内侧里拿出一张湿纸巾,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开始擦拭刘志杰的墓碑。 尽管时日不长,碑面上依旧落了些许灰尘。 他擦得很认真,直到墓碑光洁如新,映出他俊美的脸庞。 “啧啧啧,上哪找我这种靓仔呀。”李不渡撩了撩额前垂落的发丝。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定定地望向墓碑上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黑白照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喃喃自语道: “不会了……”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好人……死在我的面前了。”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鸣鸿刀,锋芒毕露。 “等我,刘志哥。” 他在刘志杰逝去的时候消沉了少许,他翻阅了很多典籍,曾听闻,那至高无上的宙道,修炼到极致,拥有逆转时光、倒流因果之威能! 即便魂飞魄散,彻底归于虚无,那又如何? 若能回到魂飞魄散之前的那一刻,不就能改变一切了吗? 至于什么因果惩罚。 呵,他未尝承受不可! 若还是以前那个普通的、只能在直播里整活搞抽象、面对异常无能为力的李不渡。 那他或许会认命,会带着遗憾继续活下去,告诉自己这就是人生。 但现在,他有了这身超越常理的力量,未来还会变得更强,直至通天! 遗憾?既然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那他凭什么要承受?! 有了这份能力,他凭什么要受着? 去你妈的吧! 遗憾? 那我未尝,弥补不可! …… …… 第174章 好戏开场! 宿舍内,光线透过特制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不渡盘膝坐在床上,眉头微蹙,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四百丈神像虚影岿然不动,莲台基座稳固承载。 那片日益扩张的“恶土”疆域静静悬浮,其内魂村安宁,若木幼苗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一切,都已达到了铸丹境的极致,进无可进。 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引动灵力,碎丹凝婴。 但他妈的,自己这人丹怎么碎啊?哦,自己有转盘来着。 那没事了。 但在踏出这关键一步之前,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能影响未来道途的决断。 祭炼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与修行者性命交修,心神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是把它塞进婴丹里面,到时候跟着一起破出来。 自此,法宝与元婴共生,伴随修行者一生,再难更改。 成了凝婴,本命法宝会随着元婴一起突破而出,彻底奠定其无可替代的地位。 也就是说,这几乎是一辈子只能祭炼一次的选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选得好,如虎添翼,道途坦荡; 选得不好,可能就会限制未来的发展上限,甚至成为拖累。 李不渡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一扫过自己如今堪称琳琅满目的“家当”。 杀伐无双,灵性自生,逼格与实力并存的上古名刀。 鸣鸿刀。 煞气冲霄,内蕴三千杀伐道钱,潜力堪称恐怖的。 罗浮三千道钱。 神秘莫测,疑似涉及概念层面bUG,但具体用途尚不明朗的。 锟铻刀。 功能多样,已融入丹田空间,来自东岳大帝信物的。 东岳双鱼佩。 还有那承诺“劫神之内皆可杀之”的一次性保命底牌。 摆渡令。 至于那犬神,纯是没造完成的,说了也白瞎。 选哪个? 李不渡越想越觉得纠结。 但仅仅过了片刻,他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释怀。 想那么多干嘛?小孩子才做选择。 全塞进去不就完了?自己这四百多丈的神像,我只能说这些法宝在他这里都只能算是萝↗莉↘。 李不渡瞬间感觉念头通达,浑身轻松。 他拍了拍屁股,从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墙上显示的时间。 “差不多到点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纹流转的山河镇魂袍,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宿舍门。 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只见门外,三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站立,正是许久未见的张忠义小队全员! 队长张忠义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王向民站在他身侧,眼神中透着关切。 而最跳脱的安恙,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李不渡的脖子。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带着亲昵和戏谑,重重地揉搓着他的头,笑嘻嘻地开口: “哟呵!这不我粤省新生代魁首、对掏之王、万籁尸仙哥吗~几天不见,怎么着,现在瞧不起我们几个老baby了?” “联系不上了都。” 李不渡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解释道: “哪有的事儿,安哥!你别瞎说!” “我这段时间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去桂省砍妖怪,就是被拉去参加大比。” 安恙闻言,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不渡是谁?~现在可是局里的风云人物,大忙人咯!” 张忠义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中满是长辈看到晚辈有出息时的欣慰,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别听小安瞎起哄。不渡,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修饰,就是一句最简单、最直白的关心。 李不渡听着,心中只感一阵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嗯!挺好的,张叔!” 王向民也凑了过来,揽住李不渡另一边的肩膀,他平时话不算多,此刻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其实吧,你王哥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要懂事,你要听话,你要出人头地。” “我要怎样怎样,却很少有人告诉我,你要开心,要快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人生就如这太阳般一样光彩照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头上的天穹,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转回头,认真地看着李不渡: “人生啊,就该像太阳一样,光彩照人。” “我希望你可以慢慢变好,不急不躁。”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追逐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累了,记得跟我们说,虽然本事可能没你大了,但肩膀还在,借你靠靠没问题。” 李不渡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鼻尖微微发酸,再次重重地“嗯”了一声,所有的感动都融在了这个音节里。 张忠义和安恙两人听完王向民这段略显“文艺”的发言,却同时露出了疑神疑鬼的表情。 安恙率先开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王向民: “我说老王,你今天的话……有点密呀?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突然这么煽情?” “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呢?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不渡的事儿,提前打预防针?” 王向民闻言,脸上那点感慨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眼神“真挚”地看向安恙: “哪有!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关心!” 他又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总之,不渡,苟富贵,勿相忘啊!” 张忠义不由得失笑摇头,开口打断了这逐渐跑偏的气氛: “行了行了,都别嘴贫了。”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集合地点吧,别让大部队等我们。” …… 与此同时,副局长办公室内。 张译将一份灵力凝聚的光幕报告推到李难面前,神色肃然: “难老,计划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还是按照前些天拟定的方案进行。” “绝道仙尊莫域大人已亲自出手,在豫省外围布下大结界,暂且造出临时的‘里世界’,将豫省所有的普通人隔绝在外,确保行动不会波及世俗。”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继续道: “之后,以豫省为核心,晋、冀、鲁、苏、皖、鄂、陕七省为第一战线战略纵深圈,构筑包围网,防止目标流窜。” “宁、蒙、辽、津、沪、浙、闽、台、粤、桂、黔、川、陇等省份为第二绞杀圈,随时策应,阻断外援。” “剩下省份,紧盯‘求佛教’动向,封锁一切风声。” “今夜,大夏749局,除必要留守及新生代人员外,齐齐动局!” “目标,在新生代大比结束前,彻底结束对‘寻仙教’主要力量的清剿行动!” 李难看着光幕上那庞大的作战部署,微微点了点头。 这番行动并非无的放矢。 之所以先集中力量绞杀“寻仙教”,是因为另一大目标“求佛教”的老巢线索直指喜马雅到没边山背后的阿三国。 那里宗教错综复杂,环境特殊,牵扯甚广,需要更周密的准备。 所以高层决定,先以雷霆之势把相对容易锁定,且同样危害巨大的“寻仙教”连根拔起。 之后再集结优势火力,专心对付阿三国内的“求佛教”。 至于阿三那边同不同意? 呵,一句话:不服憋着。 大夏749局行事,何时需要看他人脸色? 而将新生代全部集结参加大比,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单纯的保护幼苗。 趁着大比这个绝佳的时机,将他们集中保护在安全的洞天之内,避免被接下来的大规模血腥行动波及。 剩下的,基本都是经历过风浪、经验丰富的上一代乃至更早的老兵了。 除了留下1\/3的人手守家之外。 这次行动,大夏749局倾巢而出! 李难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一丝睥睨之色: “也到时间了,走吧,去集合地点。”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看看这帮崽子们,刀还利不利。” …… 李不渡这边,被张忠义小队三人如同众星拱月般“拱卫”着,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路上,他也了解到了张忠义小队这段时间的进展。 他们同样没有闲着,安恙和王向民都已成功晋升到了元婴八阶。 而队长张忠义更是凭借积累,一举突破了显神境! 按理说,到了显神境,已经具备了独立行动、独当一面的资格。 很多小队到了这个阶段就会自然解散,成员各自寻求更高的突破。 但张忠义小队却丝毫没有解散的意思。 用安恙的话说,就是“觉得不得劲,没啥意思,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习惯了,想着到时候一起上显神了,队伍再解散也不迟。” 王向民则补充了更“合理”的解释: “前期队伍存在的意义,确实是为了弥补个人实力的不足。” “但到了显神这种程度,个人历练固然不可或缺,毕竟往后修的不仅仅是心境,还有自身的道。” “但是……” 他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说道: “个人历练的前提,也可以是别人在旁边看着你个人历练嘛! 也就是所谓的……成群结队。 什么?你说一起走不算个人历练?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们明明是在各练各的呀,对吧? 呼吸节奏一样吗? 灵力运转路线一样吗? 思考的战斗方式一样吗? 都不一样! 怎么,同一个健身房,你还不准我练了?” 李不渡听着这套理论连忙点头如捣蒜,由衷赞道: “有道理!太他妈有道理了!” 谈笑间,一行人来到了集合地点。 此地是一个极其宽阔、灯火通明的巨大地下广场,穹顶高悬,足以容纳万人。 此刻,广场上人头散落,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粗略估计也不下上千之数。 而且,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最低也是凝婴境起步。 李不渡微微一愣,虽然他早知道这次“扫黑除恶”行动门槛是凝婴。 但亲眼看到如此多的凝婴、显神境修士聚集一堂,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磅礴气势,还是让他心中震撼。 这几乎是粤省749局中坚力量的大半了! 安恙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勾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低声说道: “觉得多吗?其实……也不多了。” “你是没看到每年因为各种各样灵异事件、异常冲突而牺牲的人员名单。” “和那些冰冷的数字一比,眼下这些人,已经少到不能再少了。” 他顿了顿,望着眼前攒动的人头,继续道: “国运鼎盛,灵气滔天,人杰地灵,这是好事。” “但相对的,滋生的妖祟鬼魅、引发的灵异事件也层出不穷,甚至更加诡异强大。” “大夏地广物博,需要镇守、处理的事件数不胜数,有这些人……真不算多。” 李不渡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放在前朝末法时代,像庄家那种有几个凝婴就能称霸一方、作威作福的情况并不奇怪。 毕竟一个家族倾尽人力物力,能培养出几个高阶修士已是极限。 哪像749局这种背靠国家的庞然大物,拥有整个国运和资源作为后盾? 就在他感慨之际,广场上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粤省分局局长,李难。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也没有冗长的规则讲解。 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今晚,忙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请喝茶。” 短短六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承诺,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与豪情! “吼——!!!”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应和声如同海啸般在广场上炸响,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句“请喝茶”,已胜过千言万语!这是属于粤省749局独有的默契与信任! 与此同时,通过特殊的通讯网络,其他各省分局的集合点,也响起了各自领导风格迥异,却同样充满血性的战前动员: 浙省749分局局长,大手一挥,用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官话吼道: “白相爽勒,转去吃饭!”(玩爽了,回来吃饭!) 闽省749分局局长,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要当我们好好先生哦~” 黑省749分局局长,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操tmd干就完了!” 战意,已如同燎原之火,在全国各地的749局成员心中熊熊燃烧! 李难话语刚落,下一刻便闪身出现在李不渡的身前。 不等李不渡反应,他手指一弹,一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李不渡手中。 同时,李难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紧接着,李难又飞快地取出另一张更加复杂的符箓,“啪”的一声,直接贴在了李不渡的额头上。 符箓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不渡眉心。 李不渡只感觉识海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路”被接通了,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 下一刻,各种带着浓郁地方口音的嘈杂声音,如同开了弹幕一样,直接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粤省的兄弟准备好了冇啊?” “阿拉上海宁早就等不及了!” “陕军!亮剑!” “东北那旮沓的,别掉链子!” 李不渡:“???” 还没等他搞明白这“全频道语音”是怎么回事,李难已经打了个响指。 “嗡——!!!” 刹那间,整个集合广场上,每一名队员的前方,或者脚下的地面上。 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扇古朴、厚重、布满了青铜锈迹与玄奥花纹的大门! 成千扇青铜门同时出现,那场面,无比壮观,充满了神秘与压迫感! 李不渡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集体传送,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李难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憋笑声: “咳咳咳,都安静一下啊,下面,有请我们粤省的牌面,万籁尸仙——李不渡同志,给大家讲两句,鼓鼓劲!” 李不渡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在心神中疯狂哀嚎: “不不不不不!难叔!李局!亲叔!您别搞我啊!折煞我了!我真不会讲话!” 他手上更是连连摆动,做出拒绝的姿势。 然而,他这内心的哀嚎和外在的拒绝,通过那神秘的符箓,清晰地传遍了所有连接到这个“频道”的各省749局精英耳中。 顿时,脑海中那“频道”里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洪亮、更加欢乐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嗝!这小伙挺实在!” “尸仙哥害羞了!” “让他说!让他说!” 李难看着李不渡那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道: “有啥好害羞的?都是自己人!就说一句,一句鼓励的话就行!给大家提提气!” 李不渡苦笑一下,看着李难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听”着脑海里那一片起哄的声音,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鼓足了劲,在心神链接中,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兄弟们!当他妈卢沟桥打!” 众人:“woc!!!” 此话一出,当真如惊雷炸响,震惊四座! 这比喻,这气势,这混不吝却又无比提气的劲儿! 一下子,就把所有人体内的热血和凶性彻底点燃了!buff直接拉满! “干!!!” “干他娘的!!” “卢沟桥tmd!背负老祖宗之名的我不能输!” 频道内再次被沸腾的战意淹没。 李难闻言,也是哭笑不得,指着李不渡,摇了摇头,最终却化作一声轻笑。 他不再多言,对着身旁已然洞开的青铜门微微颔首。 “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一步,身影没入青铜门内,消失不见。 李不渡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他缓缓回过头,望向张忠义小队的方向。 安恙开口朝他说道: “小渡,最近听啥歌啊!” 李不渡双手做喇叭状,开口喊道: “《阿里山的姑娘》-羊音乐” 下一刻,三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搜索了李不渡口中说出来的歌,点了开来,音乐一响。 安恙:芜! 张忠义对他挥了挥手,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王向民则是再次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 下一刻,广场上的数千名749局精英,再无犹豫,纷纷转身,或大步踏入身前的青铜门,或纵身跃入呈现在地面的光门之中。 …… 豫省上空。 夜幕之下,原本平静的夜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泛起了剧烈的空间涟漪! “嗡——”“嗡——”“嗡——!!” 上千道古朴、苍凉的青铜大门,悍然撕裂虚空,密密麻麻地出现在豫省各个区域的上空! 那景象,仿佛天兵天将打开了通往人间的门户,带着无上的威严与肃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亚于青铜门数量的、各式各样的传送手段,如同百花齐放,竞相争辉! 闪烁着灵光的巨型传送符箓如同风筝般铺满天际! 刻画着繁复阵纹的临时传送大阵在地面亮起冲霄光柱! 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梭形法宝破开云层,呼啸而至! 更有各种各样极具中式建筑特色的门户凭空显现: 庄严厚重的广亮大门、 精致典雅的金柱大门、 象征财富与地位的商字门、 岭南特色的趟栊门、 气势恢宏的三叠水大门、 高耸如塔的楼门、 坚固朴实的石库门、 威武霸气的将军门…… 上万有余的传送光门、法器、阵法,遍布豫省天空! 与那成千的青铜大门交相辉映,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光怪陆离,波澜壮阔! 那宏大的场面,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神震撼,永生难忘! 这,就是大夏749局的力量!这,就是国家机器对邪祟的雷霆之怒! 不仅于此,在豫省下方,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无数穿着749局制式服装或便服的身影,早已借助更小范围的传送符或凭借自身修为,悄然降临。 气息展露,无一不是凝婴期修为!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豫省覆盖! …… 豫省,阳城。 着名的历史建筑四牌楼,那饱经风霜的楼顶飞檐之上。 一扇青铜门无声无息地掩开,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山川镇魂袍,及腰的黑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面容。 唯有一双眸子,古井无波,不见生人半点灵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冰冷,仿佛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他缓缓走到楼檐的边缘,姿态随意地坐下,仿佛脚下不是数十米的高空,而是自家的门槛。 下一刻,异象再生。 三道虚实相间的身影,如同水墨晕染,悄然从他身上分化而出。 左侧,一名与他衣着别无二致,面容模糊,唯有眼神谨慎冷静的男子悄然站立,气息内敛,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正是化身,王二。 右侧,另一名同样看不清面貌的男子抱臂而立,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躁动与律令交织的诡异气息,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正是化身,张三。 而在他身后,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如同没有骨头般,轻轻环抱住他的脖颈,双手在他胸口交叠。 她同样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右眼却与王二张三的纯粹幽暗截然不同。 那眼眸深处,跳动着噬人夺魄的暗红色焰火,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极致魅惑与危险,仿佛多看一秒,灵魂都会被那火焰灼烧成焦黑的灰烬。 她正是第三化身,旱魃之资,赵小花。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望向下方那片被临时转化为“里世界”。 灯火依旧却死寂无声的阳城,嘴唇微动,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在夜风中轻轻传开: “夜黑风高天,放火杀人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以及他身侧的王二、张三,还有身后环抱着他的赵小花。 四张模糊的面容上,齐齐勾勒出一抹弧度一致、充满了暴戾与兴奋的…… 狞笑!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四牌楼为中心,轰然扩散! …… …… (写爽了,后面我都不敢想有多爽。) 第175章 她好可爱! 豫省,阳城。 街灯依旧亮着,商铺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却听不到半点人声车鸣,死寂得可怕。 唯有空气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与灵力碰撞的余波。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楼宇的阴影间、狭窄的巷道里辗转腾挪。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极其短暂的闷响,或是骨骼碎裂的轻咔,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黑影掠过之处,暗巷、墙角、楼梯间…… 只留下一滩又一滩迅速扩散的暗红色污迹,以及些许破碎的、带着邪异气息的衣物碎片。 那是寻仙教教徒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直接也最彻底的“证据”。 而这正是李不渡的杰作。 他早已忘记了时间,他创死的寻仙教教徒已经有百名有余。 战场早已在降临的瞬间,通过749局高效的内部通讯网络分配完毕。 在阳城这片区域降临的749局成员,包括数十名凝婴以及几名坐镇的显神。 他们似乎都默契地知晓了李不渡的存在,因此非常识趣地将那些凝婴以下。 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如同蟑螂般的铸丹及以下敌人,全都留给了他。 李不渡也乐得如此。 对他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全部解决了,到时候再去帮忙就完事了。 缩地成寸! 心念微动,身形瞬间从一条阴暗的后巷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一栋废弃工厂的二层。 一名寻仙教的铸丹修士正惊恐地试图启动某个小型传送阵,光芒刚刚亮起。 “噗!” 李不渡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拳,力道道痕蕴含其中,空气发出被压缩的爆鸣。 那名铸丹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 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连带着他脚下的传送阵也一同湮灭。 感知如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捕捉着城市每一个角落弥漫的邪恶气息。 他的感知说实话,现在已经恐怖的吓人了,甚至到了覆盖小半个城市的地步。 只要被他感知锁定,无论躲藏得多隐蔽,有一个算一个。 下一刻,李不渡的身影便会如索命的无常般凭空出现,以最简洁、最暴力的方式,将其当场超度。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短短时间内,阳城区域内,所有低于凝婴境的寻仙教气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消散。 再次释放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扫描过整个分配区域,确认再没有任何漏网之鱼的活口后,李不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条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小巷中,脚下是几滩尚未完全凝固的寻仙教教徒。 他面无表情,心念一动,化身王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不需要言语交流,王二蹲下身,手掌覆盖在那些血肉模糊的残骸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搜魂! 同时,李不渡发动寻根溯源神通,将线索串联起来,定位一个又一个寻仙教教徒的位置。 碎片化的信息涌入脑海:混乱的祈祷、对某种力量的狂热崇拜、零星的交接画面…… 最终,所有模糊的线索,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纷纷指向了一个方向,天空! 李不渡抬起头,望向阳城星辰璀璨的夜空。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显神和凝婴的寻仙教教徒,其余的一个也不剩 。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默默的唤出赵小花,意念交通,赵小花默默朝着749那边走去 安排好了赵小花这边,李不渡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眼前。 他缓缓地从东岳双鱼玉佩中,取出了一截东西。 那是一截手臂。 手臂的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极其顽固的邪异能量。 这节手臂,正是当初他在隧道里面扒拉下来的,属于李长生分身的手臂。 当时情况危急,他在昏迷前,下意识地将这玩意塞进了双鱼玉佩里保存。 他一直想找机会去寻,但是每次想要对手臂发动寻根溯源的时候,趋利避害都会发动强烈的『害』阻止他那么做。 他自然不会找死,一股子劲莽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利』已经呈现。 此刻,李不渡握着这截冰冷的手臂,眼中泛起了渗人的幽光,比夜空更加深邃,比寒冰更加刺骨。 嘴里喃喃出那行动资料里的名字: “李长生……” 下一刻,李不渡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骤然模糊。 随即彻底消失在了这条弥漫着血腥的小巷之中。 …… 阳城上空。 对峙的气氛几乎凝固。 三名寻仙教的显神境修士腾空而立,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皆是显神初期的修为。 为首者,正是那名与刘成功有旧怨、名为张记恩的独眼男人。 然而,尽管他们有三名显神,但看着对面那黑压压一片、数量远超他们。 最低也是凝婴境的749局精英,以及那多他们4倍有余气息渊深、明显不好惹的显神,三人心中都是一沉。 天空中隐隐约约有更强大的气息在盯着他们,显然便是749那边的合神哥。 什么?你说为什么他们显神能感知到? 妈的,上面直接演都不演,直接开始全程扫描,想要装无能的丈夫都不行。 而且能够这么赤裸的扫描他们,这不摆明了,上面肯定是合神吗? 而且数量他妈还不详。 再感知一下己方……除了他们三个,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凝婴裂枣 下面城市里原本应该遍布各处的铸丹、筑基教徒的气息,不知何时。 竟然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刚才开始,那些微弱的求救和惨叫声就彻底断绝了。 也就是说,现在在场的,就是他们在阳城寻仙教的全部战力了。 下面的“枝叶”已经被人在无声无息中,以恐怖的速度清理干净! 他们知道,这次,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豫省的老牌显神刘成功,怒目圆睁,一步踏出。 伸手指着对面的张记恩,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张旭!当初你全家被卷入‘哭丧鬼’事件,是我们749局拼死将你们从鬼域核心捞出来的!” “你父母残疾,你失去一目,那是鬼物所为!” “若非我们及时赶到,你们全家早就成了那哭丧鬼的食物,魂飞魄散!” “我救你全家一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投身邪教,祸害苍生?!” 张记恩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露出一抹讥诮而怨毒的冷笑: “救我全家一命?呵!说得轻巧!” “我父亲失去双臂,我母亲失去双脚生活不能自理,受尽苦楚!” “我大好前程,因这残缺之躯尽毁!” “你管这叫救我们一命?” 刘成功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他内心狂吼: 不是哥们!你父母是被鬼弄的! 平民百姓在鬼域展开会下意识的自行撤离的! 是你自己天生灵识过高,感知到了异常反而好奇靠近,把你毫无修为的父母也硬拖在了危险区域,才被鬼物摸到! 要不是我们弟兄拼着伤亡把你们从鬼爪下抢出来,你们早就一家整整齐齐上路了! 这他妈还能怪到我们头上?! 刘成功内心活动丰富至极,气得浑身发抖。 但有些人就是内心戏丰富,真到让他说了,反倒说不出来, 就像刘成功就是个例子,他天生不善言辞,这番激烈的心理活动到了嘴边,硬是憋得脸色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番“哑口无言”的表现,放在张记恩眼中,却成了对方理亏、被自己驳倒的证据,让他脸上那抹扭曲的得意之色更浓。 “嫩……” 刘成功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身边了解他为人的749局同僚,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刘成功这反应和张记恩那副嘴脸,心中已然明了。 定然是这寻仙教的妖人强词夺理,忘恩负义! 老刘他没毛病! 就在这气氛僵持,刘成功憋闷,张记恩得意之际—— “操……” 一道怯生生的、带着点颤抖,却又异常清晰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刚才一位身着黑袍长发飘飘,遮住左眼的女队员,不知何时又站了出来。 她正是赵小花,在李不渡一声令下,宇道加持于脚上,虽然远远比不上缩地成寸。 但依旧是几乎是十几个腾挪就来到了749阳城战场这边 她双手紧张地绷直下垂,握拳置于身前,双眼紧紧闭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足勇气喊道: “cnm的臭傻逼!” 喊完这四个字,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身子微微瑟缩着,一副害羞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噗……” 一下子,所有在场的749局队员,无论男女,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攥了一下,又被羽毛轻轻拂过。 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被萌到”的复杂情绪油然而生,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好可爱!!!” 而刚刚还一脸得意的张记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唾骂,骂到心里去了,一下子急了眼。 气得是七窍生烟,独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怒目圆睁,死死瞪向赵小花,杀意暴涨! “贱人!你找死!!” …… …… 第176章 你不配与我们同行。 粤省749局分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张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灵力构筑的光幕。 光幕上分割出数十个不同的视角,画面流转,正是通过“灵犀视界”技术实时传输回来的、各行动小队的战斗景象。 其中占据主视角、画面最为清晰稳定的,赫然是李不渡身上那台『记述者』传回的画面。 画面中,李不渡凭空消失在弥漫血腥的小巷。 下一刻,视角急速切换,已然出现在某处荒郊,一名寻仙教的铸丹修士正惊恐地捏碎求救玉符。 随即被李不渡一拳轰成了渣,血沫四溅,简单,直接,暴力。 张译的目光并未在血腥的画面上停留太久,他更关注的,是『记述者』设备本身传输的稳定性和画面捕捉的精度。 看着那流畅无比、甚至连李不渡蕴含力道道痕的一拳都能清晰捕捉到威力的画面。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时机成熟了。”他低声自语。 心中已然明了,『灵犀视界』系统,于今晚这场雷霆行动之后,就将正式、全面地对大夏749局内部开放。 这套系统,不单单是作为队员的随身记录仪,用于事后复盘和分析。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整记录下修道士战斗时所产生的、远超常规物理器械捕捉极限的能量波动! 这对于研究敌人的功法特性、总结战斗经验、乃至构建更完善的修行数据库,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记述者』本质来说,并非单一法器。 而是一个高度集成、可远程升级的大型法器组合模块的核心终端。 它的成长,几乎是踩着李不渡这个“异常个体”的肩膀一路飙升的。 先前,这套系统所能稳定记录的最高层次战斗,不过是凝婴境。 但随着李不渡卷入的事件等级越来越高,从鬼域对战赵医生和画皮鬼,到罗浮山登顶引动仙资异象,再到桂省十万大山诛妖引动国运等等。 每一次李不渡搞出大动静,背后支撑『记述者』数据传输和处理的服务器集群。 都会因为瞬间涌入的庞杂、高维信息量而崩溃好几次。 而每一次崩溃后的紧急修复与升级,都意味着技术的突破。 现在的『记述者』及其后台系统,早已今非昔比,足以记录并解析劫神层次的战斗画面! 这在桂省国运金龙降临时就已经得到了验证。 连那煌煌国运、五爪金龙的形态与威压,都能被系统勉强捕捉并留存下来一鳞半爪。 接下来,只要借着此次全国性大行动的东风,将初步完善的『灵犀视界』开放给全体749局成员。 在实际应用中不断收集数据、反馈问题、迭代优化。 这套划时代的系统就将真正成为守护大夏、管理异常的重要基石。 张译端起桌面上那杯早已温凉的清茶,缓缓抿了一口,任由那微涩的茶汤在口中回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吐息。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代表着他副局长身份的制服。 他,也该去处理自己份内的事务了。 没有使用任何空间法术,他只是如同一个寻常的中年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沿着安静而漫长的走廊,不疾不徐地朝着某个方向踱步而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转瞬间,他已来到了一处守卫极其森严、气氛庄严肃穆的殿堂之外。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以朱砂书写着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魂灯殿』 这里,存放着粤省749局每一位正式成员的一缕本命魂火所化的“魂灯”。 依旧是那句话: 人在灯在,人亡灯灭。 每一盏跳动的灯火,都代表着一个在外奔波、与异常邪祟抗争的同袍鲜活的生命。 推开那扇厚重殿门,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油脂燃烧后产生的特殊香气。 吸入一口,都让人感觉灵台清明,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殿内空间极大,却并不昏暗。 放眼望去,无数盏造型古朴、材质各异的灯盏。 如同夏夜繁星,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排列,缓缓旋转。 有的灯火炽烈如阳,有的温润如水,有的摇曳不定,有的稳如磐石,共同构成了一片浩瀚而瑰丽的灵魂星海。 在这片灯海的正下方,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殿宇地面的、巨大无比的古老太极八卦阵图。 阵纹以某种暗金色的金属熔铸而成,深深嵌入地面,散发着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灵光。 似乎在维系着整个魂灯殿的运转,也隐隐与上方每一盏魂灯产生着共鸣。 阵图周围,仅有寥寥数名身穿灰色、毫无装饰的长袍的老者,如同枯木般盘坐着。 他们气息沉静如深潭,闭目凝神,呼吸近乎停止。 仿佛与这片浩瀚的魂灯星海、与脚下这古老的阵图完全融为了一体。 在默默守护着这根本之地。 这几名老者,便是粤省749局地位超然的『魂老』。 他们不参与具体行动,唯一的职责便是看管魂灯,感知魂火异动。 能入选魂老者,无一不是对魂道有着极深造诣之辈,至少也需要是“准大师”级别的感悟。 他们的存在,是749局成员在外拼杀时,最后的一道心灵寄托与保障。 张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整片魂灯星海。 确认并无异常熄灭或剧烈摇曳的灯火后。 最终落在了其中一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的灰袍老者身上。 他走上前,在距离老者三步之外停下,微微躬身,带着明显的尊称开口道: “吴魂老……” 声音不高,在这寂静的魂灯殿内却清晰可闻。 刹那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其余几位仿佛已坐化的魂老,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眼神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了被称为“吴魂老”的老者身上。 吴魂老,本名吴清源,在魂灯殿值守已超过四十载,资历极老。 听到张译的呼唤,吴清源缓缓睁开眼眸。 他的眼神与其他魂老不同,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复杂。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坐定多年积攒的沉郁一并吐出,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灰袍无风自动。 张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保持着对前辈的尊重。 吴清源深深地看了张译一眼,目光中有刹那的闪烁。 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张译走来。 身后,那几位重新闭上双目的魂老,在他转身离开阵图范围的瞬间,彼此之间虽无言语,却仿佛有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流淌。 “真没想到啊,老吴他……” “心志不坚者,向来如此。早年间他便对‘资源分配’颇有微词,执念过深,这种人,又怎能窥探魂道至高境界?” “言之有理。” “老不死的。” 众魂老:? “看我干嘛?我在骂他。” “……” 几句简短到近乎意念的叹息之后,魂灯殿内再次恢复了那亘古般的寂静。 几位魂老重新沉入心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张译与吴清源并肩走在返回办公室的廊道上,两人皆沉默不语。 直到回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张译示意吴清源在客位坐下,自己则坐回主位,重新取出茶具,慢条斯理地重新沏了一壶热茶。 他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推到吴清源面前,声音平和:“吴魂老,请。” 吴清源没有动那杯茶,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张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你……怎么知道是我。” 张译不急不缓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开口道: “大夏749局成立以来,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件和变革。” “我们不单单要整理、消化前朝那些修道士管理机构留下来的庞杂遗藏。” “还得从零开始,摸索、确立一个符合新大夏理念、高效且忠诚的修道士管理体系。”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们自认为,我们做的不是最好,过程中有过弯路,有过牺牲。” “但我们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们一直在努力改进,从未停止。” “可以说,近十年来,大夏749才真正褪去稚嫩,形成了如今相对成熟的架构与理念。” “我们也有这个自信说,现在的749,其核心,是绝对忠于大夏,忠于人民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吴清源,继续为他斟满微凉的茶杯: “那么,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越是新加入的成员,经过层层筛选和思想教育,其忠诚度越高,越不可能做出有损于大夏749根本利益的事情。” “那么,如果内部出了问题,最大的可能,就只能从……你们这些见证了变迁、心思也更为复杂的老家伙身上查起了。” 他说的话无一为假,寻仙教之所以能在商都荔枝广场布局20来年,抽的就是他们自我净化的空隙。 况且哪有傻逼,二话不说就往龙脉里面扎的, tmd,龙脉养尸,那是人能想出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们准备进化成秦始皇,说v我50到时候给你封官加爵呢。 吴清源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张译的判断依据如此简单粗暴,却又如此直指核心。 他沉默片刻,追问道: “即便如此,魂老不止我一人,资历比我老的也有,你又如何笃定是我?” 张译闻言,脸上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属于魂道大宗师的绝对自信与威严,他冷笑道: “因为,我是魂道大宗师。” 感悟阶级的碾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要让吴清源死得明白,继续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看穿对方的魂魄本质: “五年前,我初上任副局长,第一次巡视魂灯殿,感应过你的魂魄。” “那时的你,魂光虽然不算顶尖璀璨,却也清澈纯粹,带着一股钻研魂道的执着。” “而现在……” 张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审视: “你的魂魄深处,缠绕上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这殿内浩然正气格格不入的……杂色。” “那是一种被外物诱惑、信念动摇后产生的浊气。” “虽然你极力掩饰,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但在我的感知里,如同白纸上的墨点,清晰无比。” 吴清源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与寻仙教的联系仅限于极其隐秘的几次神识交流和一些资源的暗中输送。 魂魄的异状连朝夕相处的同僚魂老都未曾看出端倪。 却没想到,在真正的魂道大宗师面前。 仅仅是魂魄颜色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异常,便足以定他生死! 张译站了起来,走到面如死灰的吴清源身边,拍了拍他那有些佝偻的肩膀。 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 “吴魂老,念你在749局服务四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清源沉默许久,干裂的嘴唇翕动,最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偏执,嘶声道: “你们的愿景……终究只是个笑话!修道士的世界,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你们妄图用世俗的规则、红色的理念来束缚、来改造? 简直是痴人说梦! 道之一途,在于‘争’!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既然有争这一字,那就说明了道是有限的! 是只能被少数人占据的!你们那套……行不通!” 张译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脸上无喜无悲,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争?你我所见,差异何止云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争,争的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争的是超脱,是永恒,是探索未知的勇气与智慧。 它从来不是有限的,恰恰相反,它是无限的,等待着所有有志者前去开拓。” 他目光如炬,直视吴清源那浑浊的双眼: “你将争狭隘地理解为资源、地位的抢夺,执念于此,心魔丛生。 所以你的魂道,半辈子都卡在准大师的境界,再无寸进。 不是大道抛弃了你,而是你的格局,你的心,从一开始,就自己画地为牢了。” 吴清源如遭雷击,张译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穿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道自我欺骗的屏障。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浩瀚如海的魂道感悟与坚定信念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颓然地低下头,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张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散了。 他明白,像吴清源这种人,既然选择了背叛的道路,其内心的偏执与认知早已根深蒂固,绝非言语能够更改。 他最后拍了拍吴清源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如同最终的宣判,诉说着一个残酷而现实的事实: “你,不配与我们同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渊、冰冷如狱的恐怖魂压,以张译为中心,轰然降临!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那是属于魂道大宗师的绝对力量! 吴清源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魂魄,在那浩瀚的魂压之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 无声的呐喊只在他的意识中回荡。 下一刻,他的身躯轻轻一震,瞳孔中的神采瞬间涣散、湮灭。 一道微不可察的、带着杂色的轻烟从他七窍中飘出,尚未完全离体。 便在那无形的魂压下,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消散于天地之间。 魂飞魄散! 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魂压如潮水般退去。 吴清源那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苍老躯壳,依旧保持着坐姿,僵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 只是那空洞的眼神和彻底沉寂的气息。 昭示着一位魂道准大师,显神魂老的彻底陨落。 张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具躯壳,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缓缓坐回主位,再次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开口喃喃道: 解却仙璎坠九重,魂衣拂散紫霄云。 岂料尘寰多猢狲,竟笑擎天第一人。 蝼蚁争香终作土,鲲鹏焚翅反成春。 独燃魂火照千嶂,愈见群峰暗愈真。 …… …… 第177章 火花 张记恩那句“贱人!你找死!!”的怒吼话音未落,他独眼中凶光爆射。 体内显神境的灵力疯狂涌动,双手已然掐出一个诡异而迅捷的法诀。 邪异的能量波动瞬间在他指尖凝聚! 然而—— “轰隆隆——!!!” 几乎在他掐诀的同一瞬间,对面749局的阵营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名显神,连同下方数十名凝婴队员。 已然将酝酿到极致的法术,如同倾盆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淹没了小半片天空! 炽烈的火蛇、冰寒的霜枪、狂暴的雷矛、厚重的土石巨掌、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各种属性的法术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 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将张记恩以及他身后两名刚刚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的寻仙教显神笼罩其中! 哪还会等你出招? 749局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尤其是在这种证据确凿、邪教负隅顽抗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任何废话和单挑的江湖规矩! 能群殴,绝不单挑! 能偷袭,绝不正面! 能用最小的代价最快解决敌人,就是最好的战术! 显神之力熠熠生辉,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下方,被结界笼罩的、原本属于“里世界”的阳城房屋。 在这恐怖的余波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刹那间被摧毁殆尽。 化作齑粉!砖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也幸好天上的几位合神境大佬只是压阵,并未真正出手。 他们的力量一旦宣泄,恐怕瞬间就能将这片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但他们此刻都凝神戒备,手上早已经开始蓄力,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四方,防备着寻仙教可能存在的后手。 比如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经典桥段。 他们完全不在乎下方建筑的损毁,反正大结界在,此刻摧毁的待行动结束,结界一撤。 依托现实构筑的房屋街道自然会恢复原状。 寻仙教的三名显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法术洗地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间纷纷展开护身法术或祭出防御法宝。 燃烧精血! 张记恩身前一面骨盾瞬间放大,幽光闪烁; 另一名显神周身黑气翻滚,凝聚成一面鬼首盾牌; 最后一人则抛出一串念珠,化作一道金光屏障。 “砰!轰!咔嚓!” 密集的爆炸声和护盾碎裂声不绝于耳。 三名显神掏空了家底,勉强挡下了第一波最猛烈的集火。 但个个内里翻江倒海,感觉自己的脏器破碎的七七八八,神魂震荡,护身光芒黯淡。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而下方,那些无法腾空、只能依托建筑或地面作战的749局凝婴队员们,手上的法诀也早已准备多时。 眼见上方显神大佬们已经动手,他们也不再犹豫,各式各样的法术光华如同节日的烟花,从地面升起。 精准地砸向那些同样在地面试图结阵或寻找掩体的寻仙教凝婴教徒! 寻仙教的地面部队顿时一阵慌乱,但也立刻展开了各自的防护手段。 各色灵光护罩亮起,试图抵挡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攻防交织之际。 异变突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战场核心区域! 仿佛一瞬间从初秋踏入了赤道正午的沙漠核心!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视线所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氤氲的热浪。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脚下。 只见以某个点为中心,下方的大地、废墟,乃至空气,都迅速染上了一种不祥的赤黑之色! 土壤变得焦枯开裂,仿佛被无形的高温瞬间烤焦,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这片赤黑焦土中传来,疯狂地吞噬着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灵力! 正是赵小花的神通。 赤地千……啊不,十里! 这领域一开,惊讶的不单单是寻仙教众人,连749局这边的自己人也都懵了一下。 不是,姐们儿!你开大归开大,但你这大招,它敌我不分啊?! 几乎是一瞬间,只要是身处这赤地十里范围内的所有人。 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运转陡然变得滞涩。 消耗的灵力,硬生生比平时多出了五成有余! “卧槽!什么情况?” “我的灵力……消耗怎么变这么快?!” 一时间,战场上响起了不少749局队员惊疑不定的低呼。 怎么个事?虽然大家伙都受着,但这有啥区别呢,你这招数还不如不用。 但,这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所有749局的队员只感觉身上莫名一轻,一股奇异的凉爽感覆盖周身,仿佛在三伏天突然披上了一件自带空调的薄纱。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件由跳跃的赤红色火焰纹路勾勒而成的、半透明能量羽裳。 已然轻盈地覆盖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体表面,如同为其披上了一层火焰战衣! 焚灵衣! 赵小花天赋神通『赤地千里』的副产物! 领域内所有人多消耗的灵力,被领域吸收转化,凝聚成这庇护友军的灵衣! 749局的队员们微微感受了一下这“焚灵衣”的效果,顿时眼睛瞪大。 749众人:芜? 这玩意儿不仅能有效隔绝那股燥热不适感,更重要的是,它竟然能提供一层实实在在的能量防护! 粗略估计,足以抵挡凝婴境修士的几次攻击! 而且,穿着它,似乎连之前那种灵力消耗加剧的负面感觉都减轻了不少! 不对,是消失了!这东西相当于在赵小花领域内的通行证! 一瞬间,749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对面寻仙教的阵营。 只见那些寻仙教教徒的身上,空空如也! 他们依旧在承受着赤地领域那恐怖的灵力吞噬效果,一个个脸色发白。 施展法术和维持防御都显得格外吃力。 赵小花领域一开,众生平等,全部灵力消耗调制到平常的1.5倍。 但749局的人有“焚灵衣”抵消部分负面效果并获得额外防护,寻仙教的人却啥也没有! 这相当于什么? 这相当于749局的人全副重甲、自带续航,打一群不仅裸奔、还挂着虚弱debuff的寻仙教! 厚礼蟹! 一瞬间,几乎是所有749局的队员,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那是一种发现可以肆意蹂躏对手的狂喜! “好哇!开得好啊!” 多出半成消耗就半成!讲得好像谁不是凝婴似的!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阳城对掏! 什么?你说会不会太无耻了?哈哈哈哈!受着!! 士气瞬间爆棚!749局的队员们如同打了鸡血。 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那些像是陷入泥沼、行动迟缓、面色惊恐的寻仙教教徒猛冲而去! 法术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显得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 …… 空中,硬扛了第一轮法术洗地、本就受伤不轻的张记恩,眼睁睁看着下方战场在赵小花一个神通下瞬间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目眦欲裂!他拼尽全力撑起的骨盾已然布满裂痕,显然已经是废品。 自身更是脏腑受损,气息萎靡,陷入了苟延残喘的境地。 他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浊血,独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依旧捂着脸、一副害羞模样,却造成了如此恐怖战局的赵小花。 “妈的……都是这个贱人!!” 无尽的怨恨在他心中燃烧。 “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下一刻,他双脚之下,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悍然浮现! 隐约可见几条银色的、如同丝线般的道痕一闪而逝! 宇道道痕! 大道非凝婴不可窥视,可以说凝婴境就是在为显神打基础。 有些惊才绝艳之辈,确实能在凝婴境就提前凝聚道痕,但这属于凤毛麟角。 一般寻常显神,需要修炼到五阶之境,神魂与大道共鸣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凝聚出最适合自身的本命神通。 并借此真正“窥得”自身大道的方向,也就是凝聚出对应的道痕!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李不渡在桂省遇到的狗妖,以及东瀛的刺客,都没有使用过本命神通或显露出道痕的原因。 当然,也有极少数天赋异禀者,在显神五阶之前就能衍生出本命神通,但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对于绝大部分显神修士而言,五阶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五阶之后,必定会衍生出最适合自己的本命神通,并借此凝聚道痕。 这往往就奠定了其未来大道的方向! 张记恩便是如此。 他晋升显神五阶后,觉醒的本命神通是『腾挪』,一种短距离、极其迅捷的空间移动能力。 也因此,他凝聚了与之对应的宇道道痕,虽然只是“略窥”层次。 但在同阶战斗中已占尽先机,足以骇人! 只见他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赵小花的面前! 独眼中闪烁着嗜血与快意,凝聚着最后力量的枯瘦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直抓赵小花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咽喉! “死吧!贱人!!” 可是749局的人,尤其是天上那几位合神大佬,岂会如他所愿? 就在张记恩身形消失的瞬间,一位一直锁定着他气息的合神境强者,冷哼一声。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意念一动,一只完全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便后发先至。 如同拍苍蝇一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刚刚完成“腾挪”、身形还未完全稳定的张记恩头顶!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记恩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砸中,护体灵光瞬间爆碎,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下方的赤黑焦土之上! “嘭!嘭!嘭!” 落地后还如同皮球般弹跳了好几下,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激起漫天烟尘。 最后才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猛地又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神涣散,俨然是回天乏术。 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忽然,他感觉到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灼热感,起始于手臂。 他眼球艰难地、缓缓地挪动,看向自己的右臂。 只见手臂之上,一簇妖艳的、呈现出紫金色、如同星辰般璀璨而神秘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升腾而起! 那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直击灵魂的恐怖气息! 张记恩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体内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力,试图去扑灭或者抵抗这诡异的火焰。 然而,他的灵力一接触到那紫金色火苗,就如同泥牛入海。 并且顺着他的灵力,朝着他身体其他部位蔓延而去! “不……不可能!” 他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 他猛地抬起头,绝望而疯狂地四处扫视,想要找到这火焰的来源。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住了不远处,那个依旧安静站立的少女——赵小花。 只见赵小花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她将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瓣上。 脑袋微微歪着,那那只独留在外的裹挟着跳动火焰的黑色右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露出的那只右眼中,跳动的暗红焰火似乎与他自己身上的紫金火苗产生了某种共鸣。 如此赤裸裸的暗示,他怎么可能还看不懂?! 这正是赵小花的手笔。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这是赵小花的本命真火! 宇道?巧了,她恰好也会一点,张记恩的行为在她面前跟关公面前耍大刀没区别。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赵小花就已经把本命真火撇了出来。 天赋『泣血丹霞』借着真火悍然发动! 要是寻常,她自会考虑许久。 但这苟延残喘、灵力近乎枯竭、魂魄都濒临溃散的张记恩。 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由赵小花联通本体李不渡那如大湖般澎湃灵力支撑的、源源不断的本命真火灼烧? 就算你满状态李不渡也不见得会输,全是数值,兄弟。 而且就算输了也没差。 尝试无果,反而加速了火焰蔓延的张记恩,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火焰越烧越旺,逐渐吞噬他的衣袖,灼烧他的皮肉。 那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赵小花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一笑,本该是百媚生。 但在张记恩此刻的眼中,却比地狱中最狰狞的厉鬼还要恐怖万倍! 只见赵小花小嘴微张,用一种依旧带着些许怯生生、却又混合着一种纯粹而残酷的语调,轻轻开口道: “无聊…” 话语落下的瞬间—— “轰!!!” 张记恩身上的紫金色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然暴涨!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骤然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绝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赵小花的本命真火,灼烧的不止是他的身躯,更是在直接炙烤、撕裂他的魂魄! 这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折磨! 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肉体和灵魂被一点点焚成灰烬的全过程! 他的哀嚎声持续了足足十数息,那团人形火焰在焦土上疯狂地翻滚、扭动。 最终,声音越来越微弱,火焰也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时,原地只留下一具蜷缩的、焦黑碳化、完全无法辨认原貌的躯壳,隐隐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 一阵微风吹过,焦躯表面裂开几道缝隙,簌簌落下些灰烬。 一时间,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此起彼伏的、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悸,望向赵小花。 …… …… (明天就会恢复正常更新,另外请移步作者说) 第178章 李长生!我***! 豫省,洛城。 这座承载了十三朝古都底蕴、如今亦是豫省最为繁华发达的城市。 此刻,却成为了大夏749局与寻仙教正面碰撞最激烈的漩涡中心。 讽刺的是,这座备受瞩目的城市,恰恰是寻仙教在大夏境内经营最深、规模最大的窝点之一。 也不知道寻仙教高层的脑子是缺了哪根筋,亦或是过于自负,非得信奉那套“灯下黑”的险招。 越是最显眼、监管最严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他们或许是这么觉得的,但豫省749分局上下,从局长到最底层的队员,都只觉得这帮邪教妖人脑子有坑! 妈的,真当我们豫省749的眼睛是瞎的吗?还是觉得我们脖子上面顶的是夜壶? 这是几乎所有豫省749成员得知寻仙教将核心窝点设在洛城时的第一反应。 嚣张!无比的嚣张!简直跟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没区别。 老早之前,豫省749就开始重点“关照”他们了。 但寻仙教这帮人,就跟那些无限增殖、对杀虫剂产生抗药性的臭虫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剿灭一波,没过多久又在其他地方冒头,而且手段越发隐蔽,行事越发滑溜。 而寻仙教那边呢? 他们一看,自己即便遭到749局如此猛烈的打击,依旧能在豫省这块土地上“顽强”地生存下来,甚至还时不时能搞出点动静。 他们一寻思,唉! 要是在其他省份的话,保不齐没有那么耐活。 宝地,毫无疑问的宝地!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的决策是对的!豫省毫无疑问的风水宝地! 于是乎,寻仙教更加坚定了“灯下黑”的策略,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直接将最重要的据点之一,扎根在了洛城的核心区域! 并且他们也不是高举邪教旗帜插在那里,而是换了个名字,叫腾仙资本,走的还是国家路线。 这一下,可真是把豫省749分局上下都给气笑了。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简直是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但别人一时间真讲法律,反倒让他们成为了被动的那方。 毕竟哪怕是修道士的世界,在某种程度上依旧得遵纪守法,如果随便乱来的话,对于那些私营的做修道士生意的商人来说。 749的信誉力就大打折扣了,这的那的,一时间很难说清楚,但总之就是不好下手。 所以豫省紧跟寻仙教的脚步,开始寻找各种修道士法律漏洞,想方设法治他们。 大夏修道士宪法完善,可以说是他们用血和泪硬生生钻出来的。 豫省749:笑不出来兄弟。 随即带来的便是打击力度瞬间被豫省749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各种高科技侦测法器、擅长追踪寻迹的修道士、精通卜算推演的道门高手,狗仔,跟踪,甚至拿个袋子套头上打砸抢…… 能用的手段全都给寻仙教安排上。 到后面直接连脸都不要了,就是摆明了针对,看到就揍你,揍完你之后一起拉到749局,再揍你一遍。 后面给那些私营的修道士企业看害怕了,隐隐约约的要跟寻仙教联合,毕竟做生意嘛,只有利益。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今日不发声,要是日后发生在我身上呢。 一下子给豫省749整闷了,又开始暗处针对。 从明面上在路上看到直接揍。 到看到你了,拉你进小巷偷偷打你一顿,然后再拉你到局里偷偷打你一顿再丢出来。 寻仙教还不能吱声,毕竟749给他们揍完了之后,还给他们表面治好了,只留内伤,再扔出去。 别误会了,当然不是免费的,给他全身都扒拉了,内裤都不留一条,直接丢出去。 直接明着抢。 没证据,别人不信。 什么?你说一丝不挂的,别人就不怀疑吗,都修上道了,有点怪癖很正常吧。 高压,毫无疑问的高压, 但同样的,寻仙教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如同那些不断测试耐药性的害虫,飞速“进化”着。 他们不硬拼,也不完全躲藏,就跟你耗着,主打一个“皮实耐操”。 明面上就跟你讲大夏修道士法律。 暗里,他们也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打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跑路呗! 于是乎,你就能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豫省境内的寻仙教教徒,在逃跑、匿踪、反追踪、伪装潜藏这方面。 远比其他分布在大夏各地的同伙更加专业,更加滑溜。 各种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化整为零的伎俩玩得炉火纯青。 而相对应的,豫省749局的修道士们在“扫黑除恶”、追踪缉拿这方面,也被逼得成了全国局里的“尖子生”。 各种围追堵截、天罗地网、心理博弈、高科技与传统道法结合的手段层出不穷。 从某种诡异的角度上来说,这双方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互相成就”了。 一方磨砺了爪牙,另一方锻炼了逃命本领。 但豫省749局上下,对此没有丝毫的“惺惺相惜”之感。 他们心中一直以来只有一个简单而纯粹的目的,那就是。 弄死寻仙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毕竟,寻仙教一边跟他们玩捉迷藏,一边还不忘时不时跳出来祸害普通民众,炼制邪法,收集生魂…… 这行为,不就是明晃晃地踩着他们749局的脸,不但拉,还得接住了,喂他们嘴里吗? 惺惺相惜?去他妈的! 这是底线,你踩了你就得死!!! …… 而此刻,夜幕下的洛城。 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半点现代化都市的模样?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焦土裂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陨石雨的洗礼,又像是被巨型的犁耙从头到尾翻耕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硝烟以及灵力剧烈碰撞后残留的混乱气息。 但别误会,这片狼藉,并非寻仙教的“杰作”。 造成这一切的,是豫省749分局局长,徐晨。 一位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总是乐呵呵、仿佛邻家退休老教师般的老者。 然而此刻,他悬浮在半空,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制服一尘不染。 眼中却闪烁着与他年龄和面相截然不符的畅快与凌厉! 他几乎是一路犁过来的! 从洛城边缘,到这片核心区域,他所过之处,没有什么精妙的法术对轰,没有什么缠斗消耗,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以劫神境的磅礴伟力,进行无差别的、覆盖式的灵力碾压! 如同巨轮碾过沙滩,将一切可能藏匿污秽的角落,彻底荡平! 连带着妖魔邪祟。 他要不是一直以来都顾及着城市里的老百姓,担心波及无辜,造成恐慌,老早就想这么干一遍了! 眼下,有绝道仙尊莫域设下的大结界。 将整个洛城暂时转化为与表世界隔绝的“里世界”,这可算是给了他彻底发挥的空间! 也由此可见,这位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局长,内心对寻仙教的戾气与厌恶,积攒得有多深! 而躲在上面的,还是依照惯例,但上面躲着的不是合神,而是下面正在洗地的豫省局长更高一级的老怪物。 毕竟露面的,能让对面考量,就怕对面是按境界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 此刻,豫省寻仙教的残余力量,早已在这位劫神大能的恐怖威慑和暴力清场下,被打得七零八落。 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老鼠,正在这片废墟中惊慌失措地溃逃。 但悬浮于空中的徐晨,脸上没有丝毫急切,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与他慈祥面容极不相符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逃呗,使劲逃。”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整片废墟上空。 “今天你们这群臭虫要是能有一个逃出洛城,我徐晨,直接当场倒立拉稀!” “嫩mlgb!” …… 废墟的某个角落,一群寻仙教残兵败将正在亡命奔逃。 其中一名身着破烂道袍,脸色苍白却眼神阴鸷的青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李不渡心心念念、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李长生! 他抬头往前方一看,心中顿时一沉。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几处制高点和交通要道上,赫然有八九道强大的气息光柱冲天而起! 显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如同灯塔般照亮了他们的逃亡之路,也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根本不用猜,一看就知道是749局提前布置好的拦截队伍! 谁家好人,把显神当小兵用啊?主打的就是一个豪横。 李长生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随手就能调动近十名显神围堵,这阵仗,简直不给他们留半点活路! 他猛地扭头,朝着身旁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却异常沉稳的身影喊道: “默叔!” 被称为“默叔”的黑袍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刻,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显神、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合神境! 而且,这股力量极其不稳定,狂暴而混乱! 黑袍人“默叔”的丹田位置,以及头顶的百会穴,同时亮起了刺目欲盲的光芒。 仿佛有什么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其中疯狂压缩、凝聚! 自爆! 一个合神境修士不顾一切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小半个洛城废墟再次犁平一遍! 即便有结界保护现实,在场的所有749局队员,尤其是那些显神,绝对会死伤惨重! 李长生见状,立刻运转灵力,将声音扩大到极限,朝着前方堵路的749局显神们嘶声吼道: “让开!!放我们离开!我们保证立刻撤出大夏,永不再犯!否则——”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否则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他的每一个字吐出,旁边黑袍人“默叔”丹田和天灵穴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便凝聚、不稳定一分,刺目的光芒几乎要撕裂夜幕! 这绝非虚言恫吓,而是实实在在、即将引爆的毁灭性能量! 一时间,前方那八九名负责拦截的749局显神,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动作不由得迟疑起来。 放他们跑?绝无可能! 今夜必须将寻仙教在洛城的势力连根拔起,尤其是这个李长生,乃是重点目标! 但如果不放……一位合神境修士的临死反扑,自爆的威力……牺牲,恐怕在所难免。 谁先上?谁能扛住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然而,这迟疑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 那几名显神队员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坚定! 他们是749局的战士,守护大夏、清除邪祟是他们的天职! 用几名显神的牺牲,换掉一个合神境……值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护身法术的光芒亮起,攻击性的法诀也在手中凝聚! 只等一个契机,或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 去尽可能削弱那自爆的威力,为同伴创造击杀的机会! 现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身影,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几个闪烁腾挪,便悍然冲破了那凝重的气氛。 直接出现在了749局显神队伍的最前方,直面那即将自爆的合神境黑袍人以及满脸疯狂的李长生! 山川镇魂袍在因能量激荡而产生的狂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飞扬。 正是循着“寻根溯源”与那截断臂感应,一路追踪至此的李不渡! 他猛地站定身形,如同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无视了那令人心悸的合神自爆前兆,无视了周围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抬起手,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人群中的李长生!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幽的怒火!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朴实无华开口道: “李长生我操你妈!!!” …… …… (还有) 第179章 当真是美轮美奂啊。 李不渡那一声饱含着刻骨仇恨与滔天杀意的咆哮。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战场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李长生瞳孔骤缩,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诡异的山川镇魂袍青年。 一股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认得这眼神,那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焚魂炼魄的极致恨意! “是你……那个粤省的怪物?!”李长生失声惊疑。 他的脑中只有一头雾水,不是哥们,我做甚了呀,我就骗了你4001块钱,你从粤省飞过来杀我? 然而,李不渡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惊愕。 就在吼声落下的瞬间,他心念如同奔雷般闪动! 一气化三清,三清归位! 远在阳城战场,刚刚以本命真火将张记恩烧成焦炭、正引得众人侧目的赵小花,身形骤然模糊。 转眼间只有一身黑袍,缓缓飘落。 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虚空。 而一直潜藏于李不渡丹田“恶土”之中的王二与张三。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与他本体合而为一! 要知道,自三清化身显化以来,李不渡为了方便就一直将他们寄养在恶土之内。 一是可以各自修炼反馈本体,三倍修炼速度,谁不爱啊? 二是为了避免每次召唤都衣不蔽体的尴尬场面。 原本是打算用棺材解决的,后面直接当流星锤抡着用了,你别说,还挺好使。 一甩过去死一片。 也就是说,他的三清化身,从未真正回归过本体,始终保持着独立的修炼状态。 而此刻,三清归位! 意味着王二所修的魂道、张三所修的律道、赵小花所修的炎道、宇道。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完美地融入了李不渡的本源之中,任由他这具本体随意调用、驱使!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多种大道气息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自李不渡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个无形的临界点! 脑后,那代表着天地认可、诛邪辟易,渡化鬼魂的功德圆环骤然显现。 金光流转,渡世万千,散发出无上威严与慈悲并存的浩瀚气息! 他的身躯发出噼啪爆响,骨骼拉伸,肌肉贲张! 身形竟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猛然拔升至九尺! 如同一位降临凡间的远古战神! 脸上无相天赋发动,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彻底化为古井无波的幽深黑暗! 不见半点生人灵光,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及腰的黑色长发无风狂舞,如同魔神的触须!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他原本健硕身躯的背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血肉与能量剧烈蠕动,竟硬生生地、撕裂般地生长出了另外六条手臂! 这新生的六臂,形态各异: 一双臂膀健壮扎实,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双臂膀孔武有力,青筋虬结,充满了原始的破坏欲; 一双臂膀柔弱媚骨,纤细白皙,指尖却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空间波动。 加上他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臂。 此刻的李不渡,赫然演化成了八臂伸展、高达九尺的骇人形态! 如同一尊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执掌杀戮与毁灭的异端神只! 一股混合着威严、暴戾、炽热、森寒的混乱而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他心中,莫名回荡起一句仿佛来自远古、又好似自身意志凝聚的箴言: “少年不展诛祟志,空负九尺八臂躯!”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杀机,充斥着他的胸膛! 这一刻,战场上敌我双方。 都为之微微愣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认知的形态变化所震撼。 然而,李不渡的攻击,就在这愣神的刹那,爆发了! “缩地成寸!” 神通发动,空间在他脚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折叠。 九尺八臂的狰狞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脸色大变的李长生面前! “死!” 左侧的四条手臂,同时握拳,抡圆了朝着李长生悍然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宣泄,以及蕴含在拳头之上,那截然不同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道痕之力! 魂道,律道,炎道,力道! 四拳同出!四道痕显! 摄神!惊仙!焚天!裂地! 几乎是拳出的瞬间,李长生身上一件一直悬浮在侧的黑色幡旗法宝便发出凄厉的尖啸,自动护主! 幡面暴涨,上面绘制的无数狰狞鬼脸仿佛活了过来,成千上万的厉鬼幽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哀嚎,汇聚成一道厚重的鬼魂墙壁,挡在了李长生身前!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保命法宝——“噬魂幡”! …… 另一边,那被称为“默叔”的黑袍合神,在李不渡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身形已然朝着李长生倾斜。 但天上的749局老怪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哼!” 只听一声冷哼,天上那老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看似普通的白玉浮尘。 他随手一挥,浮尘的万千银丝瞬间暴涨。 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缠绕上了黑袍合神“默叔”的身体! 那银丝看似轻柔,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禁锢之力! 被称为默叔的黑袍人周身狂暴的自爆能量,在这浮尘缠绕下,竟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凝滞、平息!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嘛~” “老不死的瞎掺和些什么?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老者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 下一刻,他眼神一凝。 那缠绕着默叔的浮尘银丝猛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随即向内狠狠坍缩! “不——!” 默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一团被无形巨力捏碎的血肉模糊之物。 一位合神境的修士,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顷刻间便形神俱灭,化作一蓬血雾和逸散的能量,被那浮尘银丝一卷。 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点渣都没剩下。 随手碾死一只合神境“臭虫”,老者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立马开始掐法诀再一次开始蓄力,他目光转向方才那几位准备以命相搏的749局显神,脸色一板,开口骂道: “真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气血方刚!脑子里整天就想着打不过就拼命?啊?” “当初507所进行战术素养培训是怎么教你们的?”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吹胡子瞪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这群小年轻,要是都把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活给干了,那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活个什么劲?” “喝西北风去啊?站在后面摇旗呐喊吗?” “能跑就跑,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怕没人给你们兜底吗?以为还是当初拿步枪扎坦克的时代啊?非得冲上去然后躺板板?” “749行动条例怎么背的?” “能玩阴的,绝不打正面,打不过立马跑,回局里摇人。” “哪个分局的告我一下,非得叫你们局长训训你们,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还整热血少年那一套,怕死的不够快吗?” “白瞎一身显神修为。” 那几位显神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悻悻之色,没办法,老者骂的实在在理。 但哥几个也只是热血了一下,立马就准备润了。 如果你仔细看去的话,那几名显神手上已经捏着遁空的符箓了。 “哼!” 老者轻哼一声,摆了摆手。 “都给我站后面去!” 他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中央,那八臂九尺的李不渡身上。 此刻,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方才的责备,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我操,这年轻人!” “四种道痕……四种啊!而且并非简单的借用,是真正融入了自身攻伐体系……这小子……” 徐老喃喃自语,雪白的胡须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亘古罕见的苗子!” …… 战场中心,面对那四道蕴含着不同道痕、毁天灭地般的拳头。 李长生的“噬魂幡”凝聚出的千鬼壁垒,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 魂道拳掠过,哀嚎的厉鬼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魂体瞬间消融、净化! 律道拳轰至,鬼魂墙壁的结构仿佛被无形的规则之力瓦解,变得松散不堪! 炎道拳砸落,暗红流火如同燎原之星,瞬间点燃了剩余的鬼物,烧得它们吱吱作响,化作青烟! 力道拳最后抵达,以绝对的力量,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鬼魂墙壁,彻底轰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碎片! 重重的落在噬魂幡上! “噗!” 法宝受损,心神相连的李长生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 哪怕前有千鬼消耗,他也依旧轰击到了自己的噬魂幡上。 他的噬魂幡,足以抵挡寻常半步显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没有时间给他愣神和心疼法宝,那四拳残余的恐怖力量,依旧朝着他本体汹涌而来! “该死!” 李长生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下一刻,半步显神修为展露!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霎时间,七八件形态各异、灵光闪烁的防御法宝被他不要钱似的祭了出来! 同时,数十张闪烁着金光的防御符箓被他瞬间激发,在身前形成了层层叠叠、五光十色的防护光罩! “轰轰轰轰——!!” 四拳的残余力量狠狠撞在这些仓促形成的防御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法宝哀鸣,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堪堪将这四拳之威抵消。 李长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再次后退数步,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他刚想稍微喘口气,寻找反击或逃跑的契机。 然而,他抬头看到的,是李不渡那无相面容,在脑后功德圆环的金光映照下,勾勒出的一个极其清晰、充满了暴戾与嘲弄的…… 狞笑! 紧接着,他听到李不渡用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轻声吐出了几个字,却如同死神的宣判,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凡道杀招——『血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不渡右侧的四条手臂,不约而同地,齐齐抬起! 更令人亡魂皆冒的是,这四条形态各异的手臂之上,手腕处迅速覆盖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的金赤双色圆环! 那金环,蕴含着功德之力,带着无上威严与镇压邪祟的煌煌正气! 那赤环,沸腾着血煞尸毒,充满了腐蚀生机、引爆气血的极致危险! 金与赤交织,神圣与邪恶并存,散发出一种极其矛盾、极其诡异、也极其恐怖的毁灭气息! 四臂同运!金赤圆环加持! 这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寻常人一眼望去,心中升不起丝毫对抗的勇气。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以及面对绝对力量、无法理解的存在时,那最原始的、无匹的绝望! 李长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招尚未发出,其凝聚的毁灭性力量,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连同灵魂,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下一刻,只见李长生面色略显潮红,浑身颤抖,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开口道: “啊啊……美,当真是美轮美奂啊……” “我修魔道就是为了能够亲手铸造此番美景……啊啊……真是令小生欢喜!” 下一刻,只见他身后的空间轰然破碎!一只冒着黑气的大手破界而来,朝着李不渡直冲而下! 威力竟然远超劫神之境!竟带着无可匹敌的宙道之力! 随后只见李不渡山川镇魂袍,胸口之处,李难临走前给予他的符禄自行飞出,猛然撕裂! 青铜门在李不渡身后身猛然显现,一瞬间,此方天地的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身影从青铜门中一步踏出,银发飘扬,俊美异常,他带着些许惊讶开口道: “哦?修行宙道的,竟有你这号人物?” “巧了,你我同为宙道,不妨切磋一番。” “我的名号说来也普通,称作……” “岁时仙尊。” …… …… (还有) 第180章 我即玉! 一道身影,从门后一步踏出。 银发如雪,面容俊美年轻,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空,嘴角挂着一抹仿佛永远不变的、带着点戏谑与慵懒的笑意。 正是粤省分局局长,李难! 不,准确说,并非李难本体亲至。 这道身影的气息虽然与李难一般无二,但仔细感知,却少了一丝“当下”的鲜活。 多了一种“既定”的凝固感,仿佛是从某个过去的片段中截取出的影像。 他踏出青铜门,甚至没有多看李不渡一眼,目光便直接锁定了那只散发着恐怖宙道之力、破界而来的黑色大手。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丝毫凝重。 李难虚影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如同拨动琴弦般,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时光符文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哗啦啦——!!!” 刹那间,仿佛有虚幻的水流声响起! 一条无始无终、仿佛承载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光阴碎片。 闪烁着迷离星辉的奔腾长河虚影,硬生生地从虚无中被召唤出来,横亘在天地之间! 光阴长河! 虽只是大道显化的一缕虚影,但其上流淌的那种“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无可阻挡、冲刷一切的神韵,却与真正的光阴长河别无二致! 光阴长河虚影出现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洗涤一切。 湮灭无常的煌煌天威,朝着那只拍落的黑色大手,奔涌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时光的力量,是最高层次的力量之一。 那黑色大手看似威力无边,蕴含着扭曲时间的宙道之力。 但在真正象征时间本源流动的“光阴长河”虚影面前,就如同试图逆流而上的枯枝,显得如此笨拙而徒劳。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 光阴长河虚影冲刷而过,那只散发着不祥黑气、威力骇人的大手! 从指尖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其存在的“时间”被强行加速了亿万倍。 瞬间走完了从诞生到腐朽的全部历程,又像是被从“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彻底“抹除”!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足以秒杀劫神的黑色大手,便在那奔腾的银色长河虚影中,彻底湮灭殆尽,连一丝黑气都没能残留下来! 然而,光阴长河虚影并未就此停歇。它仿佛锁定了那黑色大手破界而来的源头。 沿着那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痕,倒灌而入,朝着未知的虚空深处,汹涌追溯而去! …… 粤省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张译面前的光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洛城战场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看到光阴长河虚影出现,轻易抹杀黑色大手时,他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办公室里、正一脸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的李难,开口问道: “您……出手了?” 他指的是那光阴长河虚影。 李难微微一笑,抿了口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哪有。天意看得紧呢,我这种要是现在直接对下面出手,哪怕只是投影部分力量,都会被针对得很惨的,麻烦得很。”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光幕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银发虚影: “天意只是不让‘现在的我’出手啊。我又没违反规定。” 他脸上露出那种“我很守规矩”的无辜表情,眨了眨眼: “我在我那漫长的、无聊的光阴长河里,随便截取了一段我以前的身影……” “嗯,时间段嘛,大概是我对宙道的感悟,勉勉强强,也就刚摸到‘大宗师’的门槛?” 张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李难这老无赖的钻空子行为? 既然此方天地的“天意”规则限制现在的他直接干预,那他干脆就摇人。 摇过去的自己! 这种做法理论上确实可行,因为“过去的李难”同样受当时规则限制,并未超纲,天意勉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 但……因果可不会这么简单! 如此清晰地召唤并驱使“过去身”介入“现在”的重大事件,尤其是对抗那明显涉及高层次存在的攻击。 所牵扯的因果反噬与时间线扰动,恐怕会后患无穷。 也只有李难这种玩时间玩成道祖的疯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卡bUG。 张译叹了口气,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这位的行事风格,他早就习惯了。 …… 洛城战场。 光阴长河虚影逆溯而上,冲入那破碎的虚空裂痕。 下一刻,异变再生! 只见那虚空裂痕深处,并未传来预料中的爆炸或对抗的波动,反而传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地移动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 一座通体呈现出暗沉灰色、形态并不陡峭却异常厚重磅礴、散发出浓郁“困顿”。 “迷茫”、“压抑”道韵的巨山虚影,竟硬生生从破碎的虚空中挤了出来,由虚化实,朝着洛城战场缓缓压落! 这座山出现的瞬间,连那奔涌的光阴长河虚影,其势都为之一滞。 仿佛流水遇到了中流砥柱,难以立刻将其冲刷带走。 天空中,李难的银发虚影看着这座突兀出现的灰暗巨山,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呢喃道: “天地秘境——『低谷』?不对……跟我的光阴长河一样,这东西的本体,应该也存在于古域之上。” “这也是一道虚影!”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也是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嗡!”“嗡!”“嗡!”…… 方圆十里之内,虚空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又一圈密集的空间涟漪! 先前遍布豫省各地、样式各异的青铜门、广亮门、传送法阵、巨型符箓光芒再次闪耀! 参与此次“扫黑除恶”行动的全体749局成员。 无论是刚刚结束阳城战斗的,还是在其他区域完成清剿的。 竟在同一时间,通过这些空间门户,全部传送集结到了洛城这片核心战场! 人影绰绰,灵光闪耀,先前分散在各地的数百名凝婴、显神,乃至数位合神、劫神境的大佬。 此刻齐聚一堂,黑压压一片悬浮于空,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座缓缓压落的灰色巨山。 李难的银发虚影立刻朝着全体749成员传音,声音清晰而严肃: “所有人注意!立即后退,不可靠近此山范围百里之内!这是天地秘境『低谷』的投影!绝非等闲!” 一众749队员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李难的绝对信任,立刻开始有序后撤。 就在这时,那位之前捏死黑袍合神“默叔”的老怪,脸色骤变,失声喝道: “『低谷』?!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是虚影?!所有人听令!再退!退远点!” 他迅速向众人解释,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这『低谷』诡异无比!修为越高,踏入其范围受到的影响就越深!” “它会无限放大你修道之路上的迷茫、困顿与心魔!” “想要‘登顶’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低谷’中不断突破自我,也就是在它的规则压迫下,当场突破现有境界!” “否则,就会永远沉沦其中,道心蒙尘,日后修行心魔重重,比走火入魔更可怕!” 一众749队员闻言,无不骇然色变,下意识地以更快的速度向远处飞退。 这玩意儿简直是无差别的心境攻击神器,谁沾上谁倒霉! …… “低谷”山巅。 李长生的身影赫然站立于此,他面色潮红,气息因为刚才的生死一线和此刻的绝处逢生而剧烈起伏。 他俯瞰着下方那被灰色迷雾笼罩的山体,又望向远处空中如临大敌的749大军。 最后目光定格在山脚下那道依旧维持着八臂九尺形态、在灰色雾气边缘显得格外突兀的身影。 李不渡!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竟朝着下方的李不渡高声喊道: “好!好啊!没想到你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也看到了,我背后站着怎样的存在!” “加入我们吧!同我一起修魔!” “以你的天资和这特殊的体质,我们的未来,定会精彩无比,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破碎的虚空深处,一道更加深沉、古老、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回响的话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也隐隐传遍了战场: “长生,过来。” 李长生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脸上的狂热稍稍减退,转为恭敬。 他望向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虚空裂痕,心中明悟: 这裂痕本身也是一件罕见的宇道至宝,名为『独木桥』,有破碎虚空、连接上下两界之能,但每次只能搭载一人通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对李不渡的“招揽”之意。 略带失望地再次俯视周遭,尤其是死死盯着他的李不渡,朗声道: “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他转身,准备一步踏入那“独木桥”法宝维持的虚空裂痕,就此遁走。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那原本稳定存在的虚空裂痕,竟猛地一颤。 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挤压,瞬间闭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缝隙! 李长生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猛地想起了『独木桥』的另一个特性: 同一时间,在其有效连接范围内,只能容纳一个“乘客”进行跨界穿梭! 而且它范围巨大,这也是为什么会搭配低谷使用的原因。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射向“低谷”山体的下方,那灰色迷雾的边缘! 只见那里,李不渡那道九尺八臂的狰狞身影,竟不知何时,已然一步踏出! 悍然矗立在了“低谷”山脚之下,正式踏入了那淡灰色雾气的范围之内! 他周身强大的气息与尸仙特质,显然被『独木桥』判定为足以干扰通道的“存在”! “他疯了吗?!” “李不渡!快回来!” “那是低谷!进去就难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 一时间,空中正在后撤的749局群雄皆惊,惊呼声四起!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李不渡为何要主动踏入这明显是个陷阱、连合神劫神都要避之不及的诡异秘境! 老怪更是急得直跺脚:“胡闹!简直是胡闹!这小子不要命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惊呼与劝阻,李不渡恍若未闻。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如亘古不变的磐石,穿透那逐渐开始浓郁起来的灰色迷雾。 仿佛能直接看到山巅上错愕的李长生。 人,总会犯错。 而李不渡,一旦在同一个地方犯过一次错,就绝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 上一次,他没能杀了他,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与执念。 这一次,若再放其离去,那还不如……杀了他自己! 他的目光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坚不可摧的意志! 一时间,他那沉默却如山岳般的身影,竟让空中喧哗的749众人,齐齐失声,心中涌起复杂的震撼。 “可是……他要如何登顶?” 一名合神境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进入“低谷”范围,修为越高,受到的心境压制和迷茫侵蚀就越强。 唯一的脱身方法,就是在其中“突破自我”——也就是当场突破境界! 可李不渡已经是铸丹圆满,他要突破,就是碎丹凝婴! 在此等险地、大敌环伺、心境被压制的情况下冲击凝婴? 这简直是十死无生! 李不渡自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他刚刚全听了进去,自然清楚“低谷”的特性,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凶险。 但,他早有计较。 只见他意念微动,丹田处光芒一闪,那把古朴无华的『锟铻刀』,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从他体内飞出,静静地盘旋在他身侧。 难道他想用这把小刀凿穿这巨大的“低谷”山? 自然不可能! 『锟铻刀』虽有“万物可雕”的潜在特质,但以它目前展现的形态和能量。 绝无可能雕琢这庞大如山岳、蕴含天地规则的秘境虚影。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把不起眼的小刀和它主人身上,充满了疑惑与紧张。 下一刻,他们听到李不渡用低沉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天地为胚,大道为工。” 他意念微微动,刀随着他周身旋转。 他望向眼前灰色迷雾笼罩的庞然山体,眼中再无它物,唯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雕琢”意念。 一个念头疯狂,涌现! 他轻声吐出了最后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宣告: “我……即玉。” …… …… (今晚把大节过完!) 第181章 解尸!!! 在749局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低谷”山巅李长生错愕不解的俯视中,在灰色迷雾无声的翻涌里。 李不渡意念操纵着那把古朴的『锟铻刀』,一步,踏入了“低谷”那淡灰色、象征着迷茫与困顿的雾气之中。 他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仿佛踏入的不是一个连合神甚至劫神境乃至之上,都避之不及的绝地,而是自家后院。 如果有人问李不渡为了自己的梦想,以及目标,他能付出些什么?他会毫无疑问的回答你: 『一切!』 他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目的: 登顶杀李长生! “锟铻。” 他心中默念,那柄非金非铁的小刀,仿佛真正被唤醒了沉睡万古的灵性。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越颤鸣。 刀身之上,那两个古老的篆文“锟铻”微微一亮。 随念而动,刀随意转。 就在他脚步落定的瞬间,他脑海中,那幅得自真意阁、已然“至臻圆满”的『解尸登仙图』,轰然展开! 无数分解、剖析、超脱的玄奥意象,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与手中锟铻刀的“雕琢”真意完美契合! 他眼中幽光一闪,心中只有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念头: “我即玉,玉即我。” “此身皮囊,乃第一层相,当解!” 解尸——解相! 锟铻刀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白流光,并非斩向敌人,也非劈向山石。 而是轻柔却又精准无比地,沿着李不渡自己那高达九尺、八臂伸展的狰狞身躯轮廓,飞速游走! 刀锋过处,没有鲜血喷溅,没有皮开肉绽。 只有一层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承载着他外在形态与部分气息的“皮囊”。 如同被最高明的匠人剥开的玉料石皮,整张地、完整地从他躯体上分离了下来! 那皮囊保持着八臂九尺的形态,甚至脸上的面容都清晰可见,只是失去了内在的支撑,显得空荡而诡异。 李不渡意念一动,这张蕴含有他部分本源与形态的“皮囊”,瞬间被收入丹田内的“胎基之地”! 直接飞向那尊四百丈高的巍峨神像。 “嗤……” 皮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与神像融合。 神像那原本金光璀璨、混元流转的表面,瞬间染上了一层属于僵尸的灰白与暗金纹路。 气息变得更加复杂而强大,但同时,神像表面,也悄然蔓延开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他在干什么?!” “剥……剥了自己的皮?!” “我的天!他疯了吗?!” 空中,正在紧急后撤的749局成员们,目睹这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一幕,无不失声惊呼。 许多人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 那位劫神境之上的老怪,更是身躯猛地一震,雪白的胡须剧烈颤抖。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雾气中失去皮囊只剩下血肉的李不渡。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尖利: “那小子!那小子他……他这是要祭炼本命法宝!!” “什么?!” “在这里?这个时候?祭炼本命法宝?!”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749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更加难以置信。 在这种情况下祭炼本命法宝? 这比在刀尖上跳舞、雷雨中放风筝,国道上跳出来吓大运还要疯狂千万倍! 然而,老怪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不!不对!他祭炼的不是外物!他……他这是要把自己给炼了!!” 749局众人:“wc!!!!!!” 把自己炼成本命法宝?! 这是何等癫狂、何等决绝、何等……不可理喻的想法!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李不渡对空中传来的惊呼与骇然,充耳不闻。 剥离皮囊的痛苦,对于早已转化为僵尸、痛觉失效的他而言,完全可以忽略。 但这只是开始。 他心神没有丝毫动摇,操控着锟铻刀,进行第二步。 “血肉骨骸,承载七情六欲,沾染尘世污秽,乃第二重障,当解!” 解尸——解秽! 锟铻刀光再闪! 这一次,刀锋轨迹更加繁复玄奥,仿佛在雕琢一件世间最精密、最珍贵的玉器。 灰白刀光如同清风拂过柳枝,又如同庖丁解牛般游走于肌理之间。 刹那间,李不渡周身那强健的肌肉、坚韧的筋膜。 被尽数、完整地从他的骨骼框架上剥离下来! 如同最极致的解剖,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所有被剥离的血肉秽物,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股灰红色的洪流尽数没入他的丹田! 同样汇入那尊正在发生异变的神像之中! 神像裂纹再增! 此刻,李不渡的“身躯”,只剩下了一副清晰无比的灰白色骨骼框架。 以及依附在骨骼之上、闪烁着微弱灵光、如同树根脉络般的经脉系统。 五脏六腑在胸腔腹腔中清晰可见。 痛! 无与伦比的痛! 当血肉剥离,当最本质的感知暴露在外,当“解尸”的过程触及到他作为“存在”的核心。 那因僵尸体质失去的痛觉,此刻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并且直接与他的阳神相连! 每一次呼吸,空气摩擦过裸露的经脉与内脏; 融入神像,重新搏动的肌肉,都牵扯着被“解构”的躯体; 甚至思维的流转,都仿佛在刮擦着赤裸的灵魂! 这痛苦,超越了肉身,直抵灵魂本源! 原已成为僵尸的他本没有知觉。 但此刻,他主动将自己置于“祭炼”之中,痛苦便成为淬炼的火焰! 与他的阳神紧密相连! 痛苦,不言而喻! 足以让与他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修道士瞬间崩溃! 然而,李不渡那仅剩骨骼的面部,没有任何扭曲,没有丝毫颤动。 他依旧静静地站立在灰色迷雾中,仿佛那足以湮灭意识的痛苦,不过是拂面清风。 痛苦,是人生的常态。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平静地响起,那是他过往二十年人生的回响。 从小时候在孤儿院,看着别的孩子被新父母接走,自己只能躲在角落时; 到为了生存,早早踏入社会,遭受冷眼、欺辱、背叛时; 再到成为网红,在流量浪潮中挣扎。 在低谷被无数人谩骂诋毁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时……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 还是只有小时候如此? 他曾经也这样问过自己。 然而现实永远会赤裸裸的给出答案: 『当然,是一直如此。』 人生本就充满了痛苦与挫折,如同呼吸般自然。 苦痛不值得被赞扬,但他却能铸造伟大人格! 真正的伟大人格,并非站在聚光灯下,享受鲜花与掌声,于温室中培养出来。 真正的伟大人格,是在人生的最低谷,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依然能够振作! 依然拥有前行的勇气,依然能够紧咬牙关,依然对心中的目标,虎视眈眈,永不放弃! 这痛苦,他早已习惯,甚至……甘之如饴。 他意念再动,无视那灵魂灼烧般的痛楚,催动锟铻刀,进行第三步。 “经脉网络,流通灵力,亦承载过往路径依赖与思维定式,乃第三重尘垢,当解!” 解尸——解尘! 锟铻刀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灰白光丝。 精准无比地刺入、缠绕、剥离那些依附在骨骼上的灵光经脉。 如同抽丝剥茧,将那些承载着他修行以来灵力运转习惯、乃至部分思维模式的“路径”,硬生生从骨骼上分离、抽离! 剥离经脉的过程,比剥离血肉更加细微,也更加痛苦万倍!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灵魂,搅动他的记忆。 无数过往的画面碎片,随着经脉的剥离,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在商都送外卖,风雨无阻,只为多挣几块钱,却被顾客无理差评,扣光报酬; 他摆地摊卖小饰品,被城管追得满街跑,货架被掀翻,心血洒了一地; 他甚至去别人小区门口偷偷贴过不入流的小广告,被保安呵斥驱逐,像条丧家之犬; 他睡过冰冷的天桥底,醒来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上衣和一条内裤之外都被扒光了。 捡过垃圾桶里别人吃剩的食物,只为活下去; 被人骗过钱,拖过工资,甚至差点被嘎了腰子。 被人打过,浑身是血,独自一人昏昏沉沉的在医院挂号,好在前台护士小姐姐看到他一直淌血,立马叫人拿担架给他抬进急诊了。 生病没人管,身无分文,连药都买不起,在出租屋里面差点嘎巴一下就死了。 举目无亲,只能咬牙硬撑! 他被人排挤,被人唾骂“没爹没娘的野种”,被人当成哗众取宠的小丑…… 他的光鲜从曾经的“网络抽象第一人”,“狠活不渡己”再到现在的“万籁尸仙”、“粤省新生代第一人”。 这所有的荣耀与力量,何尝不是用这一路走来的失败、屈辱和血泪堆积而成的道路? 但李不渡对于这些涌现的失败和羞耻记忆,没有任何的害怕、逃避或怨恨。 反而,他乐见其成。 失败和耻辱,是淬炼人格最好的磨刀石。 没有经历过彻骨失败与深刻耻辱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成熟与强大。 我们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所以才要拼尽全力变得强大。 我们本就渺小如尘埃,所谓的成长,不过是从无知走向有知,从懦弱走向勇敢。 你感到痛苦?那说明你正在成长! 面对困难,跨越困难,这才是人生的精彩所在。 我们因为痛苦而成长,不得不跨越那些困难,就是为了成长到强大到对所有痛苦和困难说操你妈! 有时候,慷慨就义、一死了之很容易!非常非常的容易。 但为了心中的理想,在屈辱与失败中苟且偷生、忍耐坚持,却难上千百倍! 人需要的,正是这种在绝境中的忍耐与坚持! 只有懦夫和永远的失败者,才会到处为自己找借口。 就像李不渡,他从不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是会想方设法的让失败变成成功! 他是人,他会犯错,但是他懂得认!他会改,改到以后再也不会犯! 一步又一步铺成一条路,让他能够追寻他梦中想要的精彩! 人虽然渺小,但绝不能失去梦想。 在追梦这条荆棘之路上,哪怕痛苦流涕,哪怕艰难万分,哪怕尊严扫地,他也无悔! 因为追梦,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也是生命所能享有的最大自由! 这就是人生的乐趣啊! 潮水只有凶狠地击打在顽固的礁石上,才能迸溅出最绚烂美丽的浪花; 人只有在不断的挣扎、斗争、超越极限中,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绽放的夺目光彩! 一个人的绝对自由,那就是疯狂。 而李不渡,今日便要疯狂一把! 哪怕死了,也无怨无悔! 经脉尽数剥离,汇入丹田神像。 神像气息再变,仿佛有了活物般的脉络纹路,表面的裂痕也增多、加深了。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此刻的他,由于失去了所有肌肉的牵引,甚至连移动一根指骨都做不到,完全依靠强大的意念和残存的灵力悬浮。 胸腔内,心脏与其它器脏,孤零零地悬在骨架之中。 第四步。 “五脏六腑,蕴藏生机,亦囤积俗世欲望与情绪残渣,乃第四重滞碍,当解!” 解尸——解脏! 锟铻刀光蓦然变得轻柔而灵巧,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最高明的外科手术刀。 刀花飞转之间,他的心脏、肺腑、肝胆、脾胃、肾脏…… 所有重要的器脏器官,被完整而精准地从骨骼框架中“摘取”出来。 没有损伤其分毫结构,却断绝了它们与这具“残躯”的最后联系。 这些承载着僵尸生机与过往情绪烙印的器脏,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团! 同样没入丹田,融入那尊已经遍布裂痕、气息混乱而强大的神像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这疯狂至极的“解尸登仙”,必然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不解。 可这,只会更加坚定他的决心! 若是因为没有同行者,便开始质疑自己的道路。 那当初又何必踏上征程? 世人大多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那李不渡,偏要逆行而上! 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所有反对者、质疑者斗,这才是人生的精彩之处! 每一条未曾被验证的道路,在成功之前,总是被人唾弃和嘲笑。 可当有人真正披荆斩棘,走到终点,证明了一切时,那些当初嘲笑的人,却又总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摇尾乞怜,妄图分一杯羹。 可笑的世人,大多愚昧,从未拥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内心。 万夫所指尽为虚,我自握剑铸心间,倘若世间举世故,无尽天下万物尽天地,若无容身所,自有浮萍任风飘。 今朝立下凌云志,逆天改命仰天笑。 待到登顶成仙时,宿命也须为所折! 器脏尽去,此刻的李不渡,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只剩下了一副空空荡荡、灰白中带着暗金纹路的完整骨架! 颅骨窍眶,胸腔腹腔,空无一物。 何其骇人听闻! 何其震撼心神! 这景象,已经超越了恐怖,上升到一种令人灵魂颤栗、思维冻结的层面。 空中的749局众人,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近乎麻木地盯着迷雾中那副悬立的骨架。 许多人道心摇曳,仿佛看到了修行路上某种极致可能性的残酷预演,又像是目睹了一场神圣又邪异的献祭。 许久,才有一道极其微弱、带着无法理解颤抖的声音,不知从谁口中传出: “如此……这般……为何啊?” 是啊,如此极端,如此痛苦,如此疯狂,如此匪夷所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什么样深沉的执念,给了他这般非人的毅力? 是什么样残酷的经历,铸造了他这颗坚不可摧、甚至堪称偏执的心性? 没有人可以回答。 因为他们不是李不渡,没有经历过他的孤独、他的挣扎、他的失去、他的仇恨与他的守护。 所以,此刻他们只能屏息凝神,心中竟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期望他成功! 仿佛李不渡的成功,就能为这残酷而迷茫的修行世界,提供一个惊世骇俗却又无比耀眼的答案! 那柄古朴的锟铻刀,完成了剥离器脏的任务后,并未停歇。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贯穿始终、坚定不移的“雕琢”意志,发出一声更加清越激昂的颤鸣! 下一刻,它刀尖调转,不再游走于外,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 径直朝着李不渡那仅剩的骨架最核心的脊柱与丹田位置。 坠落而下! 第六步,最终步—— 解尸-解骨登阶! 刀尖触及骨架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像是大道和鸣的轻响。 “叮——” 刹那间,李不渡那副高达九尺、八臂伸展的完整骨架,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完成了最终使命的精密仪器。 从十肢末梢开始,迅速化作无数点闪烁着灰白与暗金色泽的晶莹光点,寸寸瓦解,纷纷散落! 唯有他丹田所在的位置,一点极其凝聚、深邃无比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奇点。 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骨架散落的衬托下,变得愈发璀璨、愈发沉重、愈发蕴含无限可能! 那暗金光点,正是他一切的根本! 铸丹圆满的丹体核心,以及融入其中的胎基之地、神像、所有被剥离的“材料”的最终归宿,也是他阳神所在! 下一刻,所有散落的骨骼光点,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铁屑受到磁石吸引,疯狂地朝着那一点暗金核心汇聚而去! “咻——!” 最后一点骨光没入。 原地,李不渡那高达九尺八臂的骇人形态彻底消失。 灰色的“低谷”迷雾依旧翻涌,山巅的李长生瞪大了眼睛,空中的749局众人忘记了呼吸。 万籁俱寂。 唯有那一点暗金核心,悬浮在原本李不渡站立之处,静静旋转,仿佛在酝酿着开天辟地般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丹”,更像是一个包含了李不渡一切“存在”的原点。 一个即将诞生的……全新“本命法宝”的胚胎! 成!举世皆惊! 败!也依旧摄神惊仙! 尽力而为! 李不渡,不悔! …… …… 第182章 杀邪!诛魔!登仙! 意识,如同悬浮在无垠星海中的一粒微尘,剥离了血肉、骨骼、脏腑的束缚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态。 李不渡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一切。 那点凝聚了所有精华与意志的暗金核心丹田。 丹田内那片震荡不休的“胎基之地”。 以及那尊高达四百丈、遍布裂痕、却又仿佛孕育着无穷生机的莲台神只。 他下意识地“唤出”那陪伴他许久的数据面板。 某些条目已然发生了变化。 天赋栏中,那个曾带给他无数灵感与破局思路的『奇思妙想』,如同完成了历史使命般,悄然黯淡、隐去。 紧随而至的,是一个全新的、闪烁着温润智慧光华的天赋—— 『心斋坐忘』。 心若斋戒,坐而忘我。 此天赋不仅完美继承了『奇思妙想』那种跳脱框架、洞察本质的“利处”。 更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本能的能力。 随时随地,引动心神,进入一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深度顿悟状态! 这将是未来参悟大道、突破瓶颈的绝世利器! 而他的体质从原本的『亦生亦死不朽道尸身:丁』变成了『混元解尸仙躯』! 身后没有甲乙丙丁,也就是说是完整的形态! 简介也非常的简单:解尸登仙,无因无果,神躯合一,心斋坐忘! 翻译过来就是以后别人不管用何手段都追查不到他,同时,他对肉体与阳神的契合度是100%的。 达到一种知行合一,一拳过去那就是灵魂和身体双层面的大运,同时天人合一,秒开,疯狂顿悟。 现在的他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属于是被他盯上的,不超过两个大境界,嘎巴一下就死的那种。 将自己整个“祭炼”成本命法宝这个疯狂念头的源头。 除了那幅至臻圆满的『解尸登仙图』带来的启示,更深层的原因,李不渡自己很清楚。 他对于外物的武器、法宝,说实话,并没有太深的执念或情感。 鸣鸿刀虽好,罗浮道钱虽利,终究是“身外之物”。 帅,固然是帅的,但用起来,总隔着一层,不如自己身体来的干净利落,如臂使指。 这就好像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却直指本质的话: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真正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也就这副躯体了。 以身为胚,以魂为火,解构自我,重铸真我。 这,便是他从『解尸登仙图』中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顺带一提『解尸登仙图』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都丢了吧,哥们,肉体这东西修仙用不上。” 但李不渡直接拒绝,能cos大运为什么不cos?要我去玩家仙那一套啊?那不白瞎了我的系统和我的力道? 我全他妈要! 意识空灵的李不渡,嘴角仿佛牵起一丝无形的笑意。 他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肉体与阳神彻底连接、浑然一体的奇妙感觉。 “时机已至……” 他要借此千载难逢之机——身处“低谷”秘境、一举突破铸丹圆满的壁垒,碎丹凝婴! 同时,完成这史无前例的“自我祭炼”,将重生后的躯壳,真正炼化为与自己性命交修、永不分离的本命法宝! 心念沉入那暗金核心,与丹田神像彻底共鸣。 “轰——!” 神像那高达四百丈的巍峨身躯,猛地一震! 浑身上下,依照人体玄奥,三百六十个正穴,外加三十六个致命的死穴。 共计三百九十六个关键窍穴,在这一刻,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同时点亮! 悍然发动!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 …… 胎基之地,恶土之上。 一直密切关注着莲台神像变化的众魂灵仁君、陈大柱兄弟、瑶瑶的母亲,以及其他得到度化或暂时栖息的魂魄。 此刻全都屏息凝神,仰望那尊发生剧变的神像。 从最初五颜六色的光辉没入,引起恶土震动; 到后来神像气息混乱,裂痕蔓延,死寂一片; 再到现在,三百九十六个窍穴同时点亮,散发出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浩瀚波动…… 他们虽非活人,但灵魂的感知却更加敏锐。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位给予他们安宁、庇护他们魂魄的“青天大人”,正在经历一场无法想象、危险至极的蜕变。 没有恐惧,没有骚动。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担忧与祈愿,在所有魂灵心中涌起。 “青天大人……” “真君哥……” “不渡大哥哥……” 不知是谁先低语出声,下一刻,几乎所有的魂灵,无论老幼强弱,全都面向那光芒万丈的神像,齐齐跪下! 他们没有香火,没有祭品,唯有最纯净、最诚挚的意念与祝福! 一道道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金色愿力,从每一个魂灵身上升起,初时如丝如缕。 随即汇聚成溪流,最终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暖的金色意念洪流,跨越了恶土的阻隔,朝着那尊裂痕遍布的神像汹涌而去! 这股由数百魂灵最纯粹愿力凝聚的洪流,并非攻击,也非能量补充,而是一种锚定! 一种呼唤,一种坚信他能成功的集体意志! 金色洪流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四百丈神像,并非从外部修复裂痕,而是顺着那些裂痕,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去! 融入了神像内部那正在疯狂汲取力量、试图破壳而出的“新生意志”之中! 与此同时,莲台基座下方,那由李不渡平日修炼、汲取阴气、吞噬敌人,24小时全开气穴所积累的、饱和到不能再饱和化为液态的灵力湖水。 也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掀起滔天巨浪,顺着莲台的根系与神像的底座,疯狂倒灌而入! 神像内部,李不渡的意识核心,同时引动三百九十六窍穴。 疯狂汲取着两股力量——魂灵愿力带来的坚定信念与灵力湖水提供的磅礴能量! “咔嚓……咔嚓嚓……” 神像表面的裂痕,不但没有修复,反而在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加深! 但这一次,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混乱与毁灭的气息,而是一种破而后立、凤凰涅盘的璀璨光华! 魂村内屋顶之上,鸣鸿刀抬头望向那神像,他有种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冲动,但许久,他还是叹息了一下,想着算了吧。 毕竟自己品级太高了,冲进去一下给哥们冲晕了,那就完鸡巴蛋了,反正到时候成仙了,还能再炼自己一次。 于是乎又美美的趴窝了。 …… 外界,“低谷”山脚,灰色迷雾边缘。 所有749局成员,包括那位劫神老者徐晨,以及空中李难的银发虚影,全都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悬浮在雾气中、寂静无声的暗金色核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大气不敢喘一口。 忽然—— “嗖!” 一道身影猛地从后方的749阵营中跃出,直接冲到了人群最前方,距离“低谷”迷雾仅有数步之遥! 赫然是张忠义!他在之前的传送中,也来到了洛城战场。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小队长,此刻眼眶微红,望着那死寂的暗金核心,深吸一口气。 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迷雾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渡——!!!破了它!!!我和安恙、还有向民!请你喝茶!!!” 声浪滚滚,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空。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紧随张忠义冲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正是安恙与王向民! 安恙扯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不渡!!!破了它!别给咱粤省丢人!回来安哥陪你喝个够!” 王向民则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眼神坚定,声音沉稳却同样充满力量: “渡!别丢份!看着呢!王哥我在这儿呢!等你回来!老张和老安给你一次” 张忠义&安恙:?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铁血柔情的呐喊,让周围所有749队员都是一愣。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 是啊,里面那个正在经历非人磨砺的,是他们的同袍,是他们的兄弟! 还没等众人从这呐喊中完全回过神来—— 异变突生! 那悬浮于灰色迷雾中、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暗金色核心,猛地一颤! 紧接着,如同沉睡的恒星被唤醒,开始由慢到快,疯狂地自转起来! 每旋转一圈,其散发出的吸力便呈几何级数暴增! “轰隆隆——!!!” 天地骤然色变! 以洛城战场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无论是被结界笼罩的“里世界”灵气,还是更深层次游离于天地间的能量,甚至那原本破碎的缝隙里面。 此刻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号令,化作无数条肉眼可见的、五光十色的灵气巨龙,发出震天龙吟!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疯狂地朝着“低谷”范围内的那一点暗金核心奔涌汇聚! 形成了壮观到极致的能量漩涡! 那暗金核心,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这海量的天地灵气! 其内部蕴含的波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质变! 在数百道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奇迹,开始具现! 以那疯狂旋转的暗金核心为全新的“丹田”,一副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琉璃铸造、却又蕴含着暗金纹理与不朽韧性的骨骼框架,以核心为起点,迅速向外衍生而出! 骨骼的形态,隐约仍是九尺之躯,八臂伸展的轮廓! 紧接着,全新的、闪烁着灵光的五脏六腑凭空生成,精准地落入骨骼框架的对应位置,开始微弱而有力地搏动! 随后,复杂而高效的经脉网络如同生长的树根,瞬间覆盖、连接了骨骼与脏器! 再然后,强健完美、充满爆炸性力量与僵尸特有韧性的血肉快速填充,覆盖了骨骼与经脉! 最后,一层散发着淡淡混元光泽、坚韧无比的皮囊与如瀑的黑色长发瞬间成型,覆盖全身! 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完美的李不渡,自那暗金核心中,重塑而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依旧幽深,却仿佛有星河生灭。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每一个细胞都如指臂使、蕴含磅礴力量的完美掌控感。 他微微侧头,仿佛隔着迷雾与距离,听到了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轻声自语,声音却奇异地传到了众耳中: “张叔,我听见了。” “这茶,你可别赖。”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迟疑,抬头望向眼前被灰色迷雾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低谷”山体。 一步踏出! 开始攀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低谷”的规则,修为越高,压制越强,迷茫越深。 唯有不断“突破自我”,才能登顶。 山,是看不到尽头的。这是一种精神与规则层面的双重绝望。 迷雾翻涌,不断冲刷着他的身心,试图唤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犹豫、疲惫与自我怀疑。 然而,李不渡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因为重塑身躯的喜悦,没有面对无尽攀登的畏惧。 没有承受规则压制的痛苦,也没有即将复仇的快意。 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清明如古井深潭,一步一步,稳定地向上走去。 脚步落下,在灰色的山岩上留下浅浅的印痕,随即又被迷雾掩盖。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不知不觉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模糊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他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恒定。 “为什么……他没有表情?”一名年轻的749凝婴队员,忍不住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是啊,人在“低谷”之中,面对无边无际的迷茫与压制,怎能不神情低落、痛苦万分? 不是疯狂发泄,就是绝望哭泣,甚至就此道心沦丧,沉沦其中。 即便是那些天赋异禀、能在此地“突破自我”的天才,在突破的瞬间,也至少会流露出如释重负或狂喜的神色。 更何况,李不渡刚刚完成了“解尸登仙”、重塑身躯这等惊世骇俗、亘古未有的壮举! 其中痛苦,光是旁观就让人灵魂战栗。 为何他……始终这般平静,甚至可说是麻木? 问这个问题的人,其实内心更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能坚持这么久?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能坚持更久,甚至能永远这样走下去?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还能在这里,还一副留有余力、视迷雾若无物的样子?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 将自身彻底炼化为“本命法宝”胚体的李不渡,此刻与“低谷”的规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抗与共生。 那无处不在的迷雾压制与迷茫侵蚀,对于他这具正在“成型”、需要极致淬炼的新生“法宝之躯”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每一步踏出,迷雾冲刷而过,都像是在对他新生的血肉、骨骼、经脉进行一次高压锻打,祛除最后一丝不谐,使其更加纯粹、坚韧、强大! 他并非在单纯地“忍受”或“对抗”低谷,而是在主动利用低谷的规则,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极致的淬炼! 但他们不是李不渡。 他们不知道,一个从出生就被遗弃、在冷眼中学会察言观色、在生存线上挣扎出笑容。 在无数失败与屈辱中捶打出钢铁意志的人,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内敛,习惯了将痛苦当作呼吸。 他们不知道,对于李不渡而言,坚持从来不是一种需要彰显的品质。 而是他生存的本能,是他生命的底色。 一个人的坚持会有多难? 在场的749局成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有人为责任坚持,有人为仇恨坚持,有人为探索精彩坚持,有人为守护亲情、友情、爱情坚持。 而李不渡的答案呢? 他仍旧面无表情,一步,又一步。 他的目光如亘古磐石般坚硬,他的步伐稳定如同时钟的刻度。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坚持”二字最极致的体现。 他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但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山巅,诛敌。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至少,在这“低谷”之中,此刻,已无人可阻。 他每向上一步,新生的躯体就在迷雾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实一分,气息更加圆融一分。 原本还有些许重构后的生涩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完美与强悍。 忽然—— 即将接近山巅的某一刻,李不渡浑身猛地一震! 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体内那暗金色的“丹田”核心,与全新躯壳的融合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一股磅礴浩大、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猛然苏醒! “轰——!!!” 他周身三百九十六个窍穴再次同时喷薄出璀璨光华! 脑后一直隐而不发的功德圆环也轰然显现,金光大作! “低谷”的压制迷雾,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股新生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排开! 李不渡的速度,骤然加快!从稳定的步行,变为疾走,再变为奔跑! 最后,几乎是化作一道撕裂灰色迷雾的暗金色流光,朝着近在咫尺的山巅,狂奔而去! “他要登顶了!”有人失声惊呼。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那道流光猛地一跃! 一步登顶! “低谷”山巅,灰色雾气最为稀薄之处。 “嗡——!!!” 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以李不渡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混合了暗金、琉璃白、功德金、气血赤、魂道幽蓝、律道银白、炎道暗红! 数种道痕与本源之力的色彩,交织成一团令人无法逼视的法则之光! 光芒之中,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凝练、更加接近“道”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 凝婴之境,破! 本命法宝,成! 光芒缓缓内敛,山巅之上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依旧是那高达九尺的挺拔身姿。 但形态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八条手臂并非从他身体两侧直接生出,而是仿佛从他身后的虚空中延伸而出,如同神只的法相手臂,充满了威严与神秘。 这八臂形态各异,或握拳蕴含力道,或结印引动魂律,或指尖跳跃炎火,或掌心流转空间波纹。 脑后,百无禁忌功德环 圆满洞开,缓缓旋转,洒下无量金光,威严与慈悲并存。 下身,一条仿佛以无数厉鬼为料刺绣而成的万鬼沉浮马面裙无风自动,裙摆摇曳间,仿佛有幽冥低语。 身上,原本那件山川镇魂袍并未消失,而是滑落恰到好处地卡在他小臂与大臂的交界处,形成了潇洒不羁的外衬。 内里,一件底色暗沉、以金线绣着无数狰狞鬼首与一条张牙舞爪衮龙的万鬼衮龙袍半敞着。 露出了其下如同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线条完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腹肌与胸膛。 两道由纯粹阴阳二德所化的暗金色绸带,从他腰际生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下至上,灵巧地绕过他的臂膀与脖颈,最终飘飞在身后,无风自动,道韵盎然。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原本古井无波、无生人半点灵光的幽深黑眸,此刻,瞳孔深处被两抹深邃的暗金色悄然点亮。 那暗金色并非点缀,而是如同沉睡的神性苏醒,让他整张无相面容在模糊中。 显露出一种至高无上、淡漠俯视众生的神只般的威严与魅力。 一个字! 帅。 四个字! 巨他妈帅! 这已不仅仅是外貌的俊朗,更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大道加身后,由内而外散发的、令人灵魂震撼的完美形态与无上气度! …… 他前方的几米处李长生早已瘫坐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李不渡如同闲庭信步,又如同神只巡天,一步一个脚印,面无表情却坚定无比地从那令人绝望的“低谷”迷雾中走出。 最终以如此震撼的方式,破境凝婴,重临山巅。 李不渡的每一步,那恐怖的毅力,那匪夷所思的举动,那破境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无不在刺激着他,磨灭着他作为“仙资魔头”的骄傲,吞噬着他心中那“魔道纵横”的信念。 最终,万般复杂难言的情绪。 惊骇、不甘、嫉妒、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敬佩。 在他胸中翻滚沸腾,最终化为一声干涩的、充满不解的嘶问: “如此……这般……为何啊?!”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付出如此代价?承受如此痛苦?只为……杀他? 李不渡那暗金点缀的仙眸,平静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李长生。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般的力量: “杀邪,诛魔。”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长生的道心上。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由低到高,由压抑到肆意,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 “好!好一个杀邪诛魔!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今日已是在劫难逃,绝无生理。 李长生,原名就叫做李长生。 出身并非大富大贵,却也家庭和睦。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他十岁那年。 一伙修炼邪法的魔人路过他所在的村庄,为了炼制一件邪器,屠戮了全村,包括他老实巴交的父母。 然而,亲眼目睹父母如同草芥般被轻易夺去性命,年幼的李长生心中涌起的,并非仇恨,也非悲痛欲绝,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对那绝对力量的向往与憧憬! 看着魔人挥手间收割生命、肆意纵横的身影,他想着的不是报仇,而是: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力量,该多好啊!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纵情游戏这世间,再也不用受任何束缚!” 仇恨的种子未曾萌发,魔道的胚胎却已悄然种下。 此后,他隐姓埋名,流浪四方,寻遍天下左道旁门。 终于,在十六岁那年,他如愿加入了寻仙教,并且被测出了仙资! 他受到了教中高层的赏识,资源倾斜,风光无量! 他得了力量的第一时间,不是感恩,不是匡扶什么,而是——作恶! 无他,他本性如此。 掠夺、杀戮、欺骗、纵欲……魔道的一切,仿佛天生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康庄大道! 他如鱼得水,修为精进神速。 如果放在任何一个礼崩乐坏、魔涨道消的时代,以他的天赋、心性与狠辣,都有可能成就那祸乱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无上魔头! 但,他生在了这个时代。 一个有大夏749局镇压,有国运金龙守护疆土,有李难、莫域等仙尊坐镇,更有…… 李不渡这种比他更异常,更疯狂,更癫的存在横空出世的时代! 李不渡的出现,以及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已经清晰地宣告了这个时代魔道的末路! 证据?李不渡本身,就是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有这种癫佬,魔道活鸡毛啊?嘎巴一下死路边得了,现在这屌毛都这样了,后面境界上去,魔人邪祟,不得一茬一茬死啊,甚至没那么慢。 李长生,服了,没招了。 在绝对的力量、意志与道的碾压面前,他不得不服。 但是! 服,不代表认输!更不代表他会改变自己的道! 只见他挣扎着挺直了脊背,擦去嘴角因为大笑而溢出的血沫。 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属于魔头的、偏执而疯狂的光芒,朗声高歌,声音传遍山巅: “我走魔道,就从未怕得罪人!” “只要自身不断强大,复仇算什么?十个人复仇,我就杀十个人!百个人复仇,我就杀百个人!全世界与我为敌,我就杀了全世界!” “如果我被人复仇成功,那就证明我不够强,不够努力,懈怠了修行!死!不!足!惜!” 他死死盯着李不渡,一字一顿: “我……认了!今日是我技不如人,道不如你!但!我既然走了魔道,那就一路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与才情,吟诵出属于他魔道生涯的绝唱: “半世戏弄红尘浪,笑烹肝胆佐酒香。 盗得天机八千韵,炼就魔心九曲肠! 半卷幽冥半卷狂,纵情纵横魔心畅。 戏弄星斗落棋局,踏碎云山作枕床! 今见忘川君踏浪,执血刃月身披霜。 抚颈长笑旋自戕,此生不悔堕魔乡! 不敬仙神不敬佛!唯敬君魄照八荒。” 诗毕!话落! “我一生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今天就让我杀最后一人!” 李长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快意与决绝。 “我自己!哈哈哈哈!” “噗嗤!” 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抹过他自己的脖颈!血光迸现! 李不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 在李长生气息断绝、魂魄即将离体或施展某种魔道秘术遁走的刹那,他身后一条蕴含魂道之力的手臂,已然闪电般探出! 虚空一握! “啵”一声轻响,仿佛捏碎了一个气泡。 李长生那刚刚离体、还带着狞笑与不甘的魂魄,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最纯粹的魂道之力碾得粉碎! 彻底湮灭,不留任何后患! 紧接着,李不渡其余七条手臂同时抬起,隔空对着李长生那尚未倒下的尸身,八臂同聚力道道痕! “轰——!!!”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碾压而过! 李长生的尸身,连同他手中的匕首、身上的衣物、储物袋……一切与他相关的事物,在这纯粹的力量碾压下。 顷刻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 随即被山巅的风一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直到这时,李不渡才缓缓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山风凛冽,吹动他半敞的万鬼衮龙袍与身后的阴阳德带。 他望着李长生彻底消失的地方,暗金色的眸中一片平静,开口喃喃道: “这傻逼话真tm多。” …… …… ( ok,8000字!可给这大节结束了,写爽了,顺带一提,今天还有。) 第183章 被哄睡着了 低谷山巅之上,罡风凛冽。 李长生存在的一切痕迹。 肉身、魂魄、随身物品,乃至其疯狂与罪恶的气息。 都已在李不渡八臂合力的碾压与魂道湮灭下,化为虚无,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仇得报,心中那股积郁许久的暴戾与灼痛,似乎也随之平息了些许。 但并未完全散去,而是沉淀为一种更为冰冷坚定的意志。 李不渡缓缓蹲下身,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李长生方才瘫坐之处。 在化为齑粉的灰烬边缘,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微弱的、与周围“低谷”山石格格不入的灵力残留。 指尖一挑,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触手冰凉且散发着微弱怨魂波动的残片,被他捏了起来。 这是那面“噬魂幡”法宝爆炸后残存的一角。 李不渡面无表情地端详了片刻。 随手便将这片属于仇敌的“遗物”塞进了自己半敞的万鬼衮龙袍内衬口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正欲起身,查看那因李长生陨落而似乎失去支撑。 开始缓缓重新展开的虚空裂缝。 忽然! 一道苍老、沙哑、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魅惑与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层层阻隔: “嗬嗬……当真是……精彩绝艳。”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却又蕴含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以身为胚,解尸登仙,逆境突破,诛魔证心……古往今来,能在此等年纪、此等境地下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李不渡……好名字,好魄力,好一个‘万籁尸仙’。” 李不渡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瞬间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山巅空旷,除了他自己,空无一物。远处空中,749局的众人仍在警戒观望。 劫神之上的老怪和李难悬浮于空,表情警惕地盯着那重新裂开的虚空缝隙,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李不渡心中凛然。 那声音继续悠然道,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 “我听闻过你,长生跟我说过,所以你不必惊讶,我知道你的名讳。” “但……如此惊世之才,如此坚忍不拔之心性,如此……有趣的本质,你……是僵尸吧?” 李不渡微微一愣,倒不是被人看出来是惊讶,而是现在自己都正的发邪了,他都隐隐约约忘记自己本质是僵尸那么回事了。 毕竟谁家僵尸开大浑身闪金光,正的没边了。 “你难道就甘愿被束缚在这大夏一方小小的池塘之中。 被那些所谓的规矩、责任、正道所捆绑,做一条看家护院的忠犬吗?” 李不渡面无表情,心中无语凝涩。 什么叫给官方当忠犬啊?大夏749作为大夏最强大的机构,别人挤破头了都不一定能进来,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收编了,还苦哈哈在叫,那不纯贱种吗。 况且七杀令一放,他就是背靠749大树的癫佬,甚至都是做完事之后再给批条子的那种。 不爽吗?爽飞了好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声音的语调变得充满诱惑。 “此刻,加入我们寻仙教。” “我能给予你的,远非749局那些伪君子所能想象。” “纵横世间,逍遥自在,再无任何规则可以束缚你!” “倾国的财富,无上的权力,只要你想要,唾手可得!” “绝色的美人,永恒的生命,极致的力量……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有能力,皆可掌握!” “你的本质是‘异常’,是‘邪祟’,本该凌驾于凡人甚至寻常修士之上!何必压抑自己,与那些蝼蚁为伍?” 李不渡听着这番充满诱惑力的说辞,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在脑海中,根据对方描述的画面,脑补了一下自己左拥右抱、脚下跪伏众生、身后魔气滔天的景象。 太他妈中二了,而且自己下意识的就开始蓄力了。 好习惯,不改。 他略微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聊天的语气,在脑海中反问道: “听起来不错。那……包括以后我实力足够强了,可以杀了你吗?” “……” 脑海中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不渡会是这种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大笑。 “有趣!当真有趣!李不渡,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笑声收敛,声音变得认真而……诡异: “如果你实力足够强大的话,可以。当然可以。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你若能强到将我取而代之,那说明你比我更值得拥有这一切。我,甚至会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李不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傻子的表情,在脑海中嗤笑道: “无可救药。”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让那充满诱惑的声音氛围为之一滞。 “哦?” 声音冷了几分。 “这么说,你是拒绝喽?宁愿留在这樊笼里,做一个随时可能被正道抛弃、被同类针对的异类?”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在脑海中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北方的人都叫什么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匈奴?” 看吧,这就是落后时代的弊端,对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有一个概念。 推测,这人应该是唐朝以前的老东西,毕竟听这两句话就感觉他唐的没边了。 什么匈奴,那他妈是大夏人民。 李不渡懒得再与这藏头露尾、理念扭曲的家伙多费口舌。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路,他自己走,轮不到一个躲在裂缝后面的老魔头来指手画脚。 见李不渡沉默以对,那声音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最后留下一句充满戏谑与恶意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 “李不渡,别忘了……你的本质,终究是邪祟,是僵尸,是非人异类。” “你现在站在749局那边,喊着‘杀邪诛魔’的口号,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品尝到放纵与堕落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快感与力量。” “如果有一天,当你的力量增长到足以碾压一切规则,当你的欲望膨胀到无法抑制。” “当你发现自己开始享受狩猎与毁灭,当你……变成了你现在所痛恨的‘东西’时……” 声音拉长,带着一种预言般的诅咒意味: “你,又会如何呢?是继续自欺欺人,还是……欣然接受这命中注定的归宿?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刻。” 李不渡静静地听完这番言论,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 心理战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你逛过外网大夏语区的话,你不拥护大夏,当我输。 外面的没一个诗人啊。 大夏简直好到没边了,我在这里吃好喝好,为什么要陪你去外面 cos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驳,只是缓缓抱起自己新生的、肌肉线条完美的双臂 还有身后虚空延伸的六臂也做出了类似的环抱姿态。 一脸无所谓的淡漠,对着虚空清晰地说道: “哦。” “如果我成了那害人的邪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么,我也该死。” …… “——!!!” 脑海中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都要……深沉。 仿佛李不渡这句简单到极致、却又重若千钧的回答,超出了对方所有预想的剧本。 击碎了所有蛊惑的基石,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为了诛邪,连自己的“存在”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列为诛杀目标? 这是何等……偏执?纯粹?还是……疯子? 而几乎就在李不渡话音落下的同时—— “孽障!安敢惑我小渡!!”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从天而降! 只见天空中,李难那道银发虚影,似乎终于捕捉到了那隐秘的、针对李不渡的意识波动源头,眼中寒光暴涨! 他不再等待,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流光,首当其冲,直直地朝着那重新裂开的虚空缝隙,悍然冲撞而去! 光阴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奔腾咆哮,时光之力汹涌澎湃,誓要追溯源头,将那藏匿的魔头揪出! 与此同时,下方的劫神老者徐晨反应更快! 他手中白玉浮尘猛地一甩,万千银丝如同活物般暴涨延伸,瞬间形成一个柔韧而坚固的银色光茧。 将山巅上刚刚说完“我也该死”的李不渡,严严实实地包裹、保护了起来! “小子!别听那魔头胡言乱语!” 老怪的声音带着急切,通过光茧传入。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弄得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李难的银发虚影已经携带着奔腾的光阴长河,狠狠地冲击在了“低谷”虚影之上! “低谷”本就是一道投影,先前被李难虚影的光阴长河冲击本就受损。 此刻再遭重击,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漫天的灰色迷雾如同潮水般退散、消失,露出了洛城废墟原本的天空。 而击碎“低谷”的光阴长河虚影去势不减,如同银龙出闸。 更凶猛地朝着那彻底暴露出来的虚空裂缝冲刷而去! “唰!” 那虚空裂缝如同受惊的蚌壳,在李难的光阴长河虚影即将灌入的前一刹那,瞬间、彻底地闭合! 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难的银发虚影在裂缝消失处停下,眉头微蹙,眼中银光闪烁。 似乎在推算着什么,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显然追踪失败了。 随即,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徐老布下的银色光茧,落在了里面被裹得像个粽子。 只露出一张模糊脸的李不渡身上。 这位即便面对合神自爆、诡异秘境、神秘魔头都面不改色的仙尊虚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焦急与怒意! 李难虚影朝着下方的老怪吼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这小子弄晕!快点!” 李不渡:“???” 银色光茧内的李不渡,八臂挣扎了一下,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连串问号。 然而,徐老显然也“理解”错了。 他听到李不渡那“我也该死”的宣言,再结合之前李不渡“解尸登仙”那疯狂痛苦的场面,以及刚刚经历生死搏杀、手刃仇敌的剧烈情绪波动…… 徐老瞬间脑补。 老前辈心中一痛,看向李不渡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担忧。 多好的苗子啊!可不能让心魔给毁了! 他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厚重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解道: “小伙子!什么叫‘你是邪祟就该死’?啊?这话不对!大大的不对!” “你是僵尸不假,可你诛杀的是邪魔,你哪里邪了?就算邪,那也是正的发邪!”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看事,心里有杆秤!你是邪祟?那我们现在是什么?跟你同流合污的邪祟团伙吗?!” “我知道,你刚刚突破,又立下重誓,心潮澎湃,情绪激荡,难免会有些……极端的念头。” 老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越发恳切: “听老头子一句劝,你的未来光辉璀璨,大道可期!为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几句话,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李不渡听得目瞪口呆,百口莫辩。他想解释,但嘴巴刚张开,那银色光茧的柔韧能量就“恰到好处”地捂了上来。 把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响。 活脱脱一个被绑在椅子上、有冤无处诉、有口不能言的无能丈夫。 两条清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而这时,李难的银发虚影和徐老,已经一前一后,闪身到了被裹成银色粽子的李不渡面前。 两人看着李不渡呜呜直叫、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情绪多不稳定! 两者同时伸出手,郑重地、充满“关怀”地,再次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两人异口同声,用哄小孩般的温和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啥过不去的坎,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啥都忘了,又是新的一天。” 李不渡:“!!!” 他听懂了!他终于明白这两个老家伙想干什么了! 他疯狂摇头,八臂挥舞得更急,呜呜声更响,眼神里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来!”。 然而,在一位劫神之上的老怪和一位仙尊的面前,他一个刚刚突破的凝婴小僵尸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见徐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都是为了你好”的光芒,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无比精纯、足以让显神修士瞬间昏睡的安魂定神灵力。 轻轻点在了李不渡的眉心。 “睡吧,孩子,好好休息。”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难虚影略显放松的表情和徐老如释重负的慈祥笑脸。 嘎巴一下,李不渡被强行哄睡。 …… …… (还有) 第184章 不抽,谢谢 古域,九天之上,云海苍茫,灵气如瀑。 一处隐匿于重重空间褶皱之后、寻常仙神难觅其踪的洞天福地,正静静悬浮。 此地终年被一层淡银色的“太华月辉”笼罩,灵气精纯中带着丝丝阴寒,对魂道、阴属性功法修行者大有裨益。 正是寻仙教苦心经营、地位极其重要的九大核心据点之一『太阴魂海』。 而矗立其中的是名为『太阴天机阁』的法痕屋,也称道痕屋! 阁楼最高处,一座完全由“月华神木”搭建、沐浴在如水流淌的银色月辉中的露台上。 一道身穿宽大黑袍、身形略显消瘦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他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周身气息晦涩幽深,仿佛与这片阴寒月华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嗡……” 空间泛起微澜,一道细微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乌黑色裂痕凭空出现。 随即,一件造型奇异、通体乌黑、非金非木、长约尺许、形似一座微缩单孔拱桥的法宝,如同倦鸟归林般,落入他的掌心。 正是那件能够破碎虚空、连接上下两界的罕见宇道法宝。 『独木桥』。 随着“独木桥”入手,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痕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瞬间闭合消失,再无踪迹。 此人,便是先前隔着无尽虚空与重重阻隔,以神念蛊惑李不渡的神秘声音主人。 亦是这座“太阴天机阁”的掌控者,古域寻仙教九大洞天福地之主之一。 魂生。 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独木桥”上,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只见这件珍贵的宇道法宝表面,原本光滑乌黑的桥身上,此刻赫然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裂痕! 裂痕深处,隐隐有时光流逝、岁月冲刷的残余气息萦绕不散,正是被李难驱动的“光阴长河”虚影冲击所致。 “光阴长河……宙道之力……即便只是虚影,也霸道如斯。” 魂生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 “不过也无所谓了,独木桥本就特殊,能用次数不过二次之余,如此也罢。”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阴寒气息的浊气,将受损的“独木桥”小心收起。 此次出手,代价不小,但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苍老、更加深邃、仿佛从无尽岁月尽头传来、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悠然响起: “魂儿。”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魂生本能敬畏的威压。 魂生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微微躬身,朝着虚空某处恭敬行礼:“师尊。” 那苍老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命星移位,晦暗尽消,你的死劫……过了。” 魂生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更加恭谨: “谢师尊指点迷津,助弟子寻得替劫之人。” 他口中的“替劫之人”,正是已然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李长生。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李长生真的“回来”。 所谓的收徒、赏识、倾注资源,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资”与“养蛊”。 李长生的“仙资”魔性、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以及与自己隐隐相连的命格,都是绝佳的“挡劫”材料。 即便李长生此次侥幸从749局围剿中逃脱,回到古域,魂生也会继续放养它。 师徒之实?在真正的长生大道与生死危机面前,不过是可资利用的工具罢了。 寻仙教内,此类事情,屡见不鲜。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对魂生的做法并无异议,转而问道: “可收拾干净了?尾巴,莫要留下。” 魂生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万无一失,请师尊放心。” 他丝毫不担心李难会顺着那“黑色大手”的线索找到自己头上。 那只蕴含宙道之力、破界拍向李不渡的黑色大手,所使用的,根本不是他魂生自己的招式或力量。 那是教内某位早已陨落多年的宙道前辈遗留下来的“一次性”杀招底牌,被封存在一件特殊法器之中。 不止那位前辈,还有其他修行宙道的寻仙教前辈,全都死得蹊跷,嘎巴一下就死,无声无息。 其遗产自然被寻仙教内部“合理”消化,这件蕴含宙道杀招的法器,几经辗转,落到了他手中。 而发动这次杀招的,也并非他本人。 当时他身边恰好有一名修炼到了瓶颈、急需“贡献”换取突破资源的死士教徒。 魂生只需稍加暗示,承诺保他无忧,事后给予他重赏,那名教徒便心甘情愿地接过法器。 以自己的生命和全部修为为引,催动了那式宙道杀招。 杀招发出,教徒立刻自裁,却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在无意识中被杀招所携带,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人死,因果消。 如此一来,所能查到的源头,也只会是那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无名教徒,以及其背后可能指向的、早已作古的宙道前辈。 这条线,根本牵不到他魂生身上。 “嗯。” 苍老的声音似乎探查了一番,确认无误,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露台上,又只剩下魂生一人,以及那永恒流淌的银色月辉。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兜帽阴影下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说实在的,对于李长生这个“工具”,他并无太多感情。 但李长生引出来的那个李不渡……却实实在在地,让他生出了九分兴趣,甚至是一丝罕见的悸动。 “以身为胚,解尸登仙……此子倒可以继承我的衣襟……” 魂生低声咀嚼着关于李不渡的信息,每一句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又忍不住拍案叫绝。 “如此心性,如此毅力,如此……纯粹又矛盾的个体。” “当真是精彩绝艳,举世罕见。” 他修行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天骄、魔头、怪才,但像李不渡这样的,确是头一遭。 “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可惜呀……” 他连道三声可惜,心中那股招揽不得的遗憾与对“美玉蒙尘”的惋惜交织。 这样的苗子,若入魔道,加以引导,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谁看了不迷糊?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李不渡而略微起伏,思绪飘远的一刹那—— 异变骤生!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仿佛被天敌锁定、被死亡凝视的极致冰冷与恐惧,毫无征兆地炸开! 魂生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示警,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不好!!” 他毕竟是历经风浪、修为高深的洞天之主,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本能预警升起的同一瞬间,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便已全力发动! 『魂遁九幽!』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化作一缕青烟,遁入那虚无缥缈的“九幽”缝隙之中! 这是结合了魂道与宇道的顶尖遁术,一旦施展,几乎难以被锁定和阻拦。 然而,还是慢了一丝! 或者说,来袭者的速度与力量,超出了他遁术发动的极限! “轰——!!!”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大的、完全由精纯到极致、凝练到骇人、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魂道终极奥秘的魂力构筑而成的磅礴大手。 竟无视了“太阴天机阁”外部的重重禁制与空间隐匿。 如同拍碎一个肥皂泡般,悍然击穿了洞天福地的穹顶,带着碾碎星辰、抹杀万灵的绝对意志,朝着魂生所在的露台,狠狠拍落! 这只魂力大手出现的瞬间,整个“太阴天机阁”洞天都在哀鸣、颤抖! 月华凝固,灵气暴乱,所有身处其中的寻仙教教徒,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与无边恐惧,仿佛下一瞬就要魂飞魄散! 摄神!惊仙!恐怖无边! 魂生只来得及将遁术施展到一半,那只魂力大手的余威便已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结结实实地碾压在了他虚幻了一半的身躯之上! “噗——!!!” 魂生如遭雷击,兜帽瞬间炸裂,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银色魂光的鲜血,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 最恐怖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凝实无比的生魂! 竟在那大手余威的碾压下,硬生生被磨灭、撕扯掉了将近一半! 一种灵魂被撕裂、本源被重创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啊——!!!” 他发出半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剩下的半声被强行咽回。 借着遁术最后的力量和魂体受损带来的剧痛刺激,他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黯淡魂光。 以燃烧本源为代价,险之又险地在那魂力大手完全拍实之前。 遁入了最后一丝尚未完全闭合的“九幽”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去往了古域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而那只恐怖的魂力大手,本就不是针对他,不然他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只见那大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隆隆——!!!” 如同太古神山崩塌,星河倒卷! 寻仙教耗费无数资源、经营不知多少岁月、作为九大核心据点之一的『太阴魂海』,在这只魂力大手的轻轻一按之下。 连同其所在的整片洞天福地空间,如同被巨人手指碾过的沙堡。 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碎片与空间尘埃! 楼阁亭台、阵法禁制、珍藏典籍、未能逃出的教徒……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纯粹的、至高无上的魂道伟力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大手完成毁灭一击后,缓缓收回,消失在破碎的空间乱流之中,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边缘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黑洞。 以及其中飘荡的、诉说着此地曾经存在过的能量余烬。 …… 古域,第八重天。 此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天”,而是一层规则更加高远、灵气更加狂暴原始、空间结构无比稳固的奇特界域。 能在此地立足者,无不是古域中真正站在巅峰的巨擘。 一片由混沌气流托举着的、仿佛亘古存在的浮空陆地上,奇花异草遍地,瑞兽祥禽隐现。 一座简单的茅亭内,却进行着一场画风略显奇特的牌局。 一张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质麻将桌旁,围坐着四道气息或深沉如渊、或锐利如剑、或祥和如道、或炽烈如火的身影。 “哗啦啦……” 搓牌声颇有韵律。 方才,那隔着无尽虚空、一击毁掉寻仙教一处重要洞天、重创魂生半魂的魂力磅礴大手的主人。 此刻,正坐在麻将桌的主位。 他刚刚将探入虚空的右手缓缓收回,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尘埃。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慵懒、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表情。 他有着一头蓬松微卷、略显凌乱却又乱中有序的黑色碎发,发丝长度刚好遮过眉眼。 额前刘海有些随意地垂落,堪堪遮住了他的右眼,使得他露出的左眼看起来总是带着一种没睡醒般的半睁半阖。 五官线条清瘦而锐利,鼻梁高挺,嘴唇偏薄,组合在一起,构成一种既疏离又奇异地吸引人的气质。 站在他对面,一位手持白玉折扇、身穿锦绣道袍、长相俊美近乎妖异、总是笑眯眯的男子。 正是绝道仙尊,莫域。 莫域轻轻摇了摇扇子,驱散了桌上因某人刚才“伸手”而带来的一丝空间涟漪,笑眯眯地望向收回手的黑发男子,开口道: “完成了?” 李难虚影在裂缝闭合的最后关头,截下了那一缕独木桥气息的光阴长河虚影。 交回给了李难尘界身,然后李难二话不说就丢给古域的本体。 而后本体因为不得不坐镇光阴长河,所以交给莫域让男子处理。 黑发男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摸牌,一边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手上动作不停,摸起一张牌,指尖微微一顿,然后将其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牌列中,从里面推出两张,淡淡道: “碰。” 莫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男子的脸上,上下打量着,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日常相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容貌轮廓与气质上的隐约相似。 他之前查看李不渡资料时就曾心生疑虑,此刻近距离观察无冤,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犹豫了半晌,莫域还是没忍住,合上扇子,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无冤啊,问你个事儿。你……有亲人吗?”他特意强调了“下面”,意指大夏所在的人间界。 无冤闻言,摸牌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皮,用那只未被刘海完全遮住的左眼。 淡淡地瞥了莫域一眼,开口反问: “难叔……让你问的?” 莫域摇头: “哪能啊!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无冤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牌桌上,仿佛刚才的问题还不如手里一张“八万”重要。 低头默默整理着自己的牌,嘴里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碰。” 莫域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 这小子,又装傻!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从自己随身的仙窍中,掏出一块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暖玉仙髓。 “啪” 丢到无冤面前的牌桌空位上。 “臭小子!” 莫域笑骂道。 无冤看着那块暖玉仙髓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伸手,动作自然流畅地将暖玉髓收入袖中,然后才用一种“你早这样不就好了”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他话音刚落—— “嗯?” 坐在他右手边,一位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双目开阖间似有熊熊火焰燃烧的英武身影,忽然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哼。 转头看了无冤一眼,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探究。 无冤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没说你,大圣。” 那道身影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在意,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牌,嘴里嘟囔着: “还是不懂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含金量啊……天生地养,懂不懂?俺老孙刚出来就成了仙。” 莫域看着这俩的互动,嘴角再次抽搐,感觉心好累。 他决定缩小范围,再次掏出一株通体晶莹、结着七颗星辰状果实的灵草,丢过去: “我说的是你的直系血脉亲人!” 无冤接住“七星蕴神草”,看也不看就收好,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 “你说第五重天的李家?已经被我灭了个干净,鸡犬不留,爸妈都是我亲自斩的。” 这时,坐在无冤左侧,一位身穿亮银战甲、额间一道竖痕隐隐有神光流转、面容威严俊朗、气质冷峻的身影,手中捻着一张“白板”,闻言,轻声开口问道: “该死?” 无冤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该。” 银甲身影闻言,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将手中的“白板”打出,仿佛打出的不是一张牌,而是一道裁决。 莫域扶额。 他咬着牙,又掏出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雷霆星海的“混沌雷晶”,丢了过去,几乎是吼着把范围缩到最小: “兄弟姐妹之类的?!” 无冤稳稳接住混沌雷晶,感受着其中狂暴而精纯的雷霆之力,似乎颇为满意,这次回答得稍微详细了点: “不清楚。” 他顿了顿,在莫域要吃人的目光中,补充道: “你得去问我爸妈。” 莫域:“???”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问……问你爸妈?! 莫域指着无冤,手指都在发抖,感觉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混小子,分明就是在耍他! 偏偏还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回答了”的死人脸! 莫域猛地站起身,气呼呼地一甩袖子: “老子不问了!跟你说话折寿!你们玩!我走了!” 说罢,真的转身,一步踏出茅亭,身影瞬间消失在混沌气流之中,显然是气闷到不行,直接走人了。 坐在无冤对面,那位身披莲花纹战衣、腰系混天绫、颈套乾坤圈、脚踏风火轮、面容俊秀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灵气的少年身影。 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羡慕,幽幽开口道: “真好啊……我也想杀了我爹。” 一尊,一圣,一真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悠然走来。 那人走到麻将桌旁,态度不卑不亢。 然后,他像是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印着大夏某知名香烟品牌的烟盒,熟练地抖了抖,弹出一根。 语气自然得如同老友见面: “噬魂仙尊,刚活动完筋骨,来一根?解解乏。” 李无冤! 大夏749局常驻古域的最高战力代表之一,古域七大仙尊位列前茅的至高存在! 魂道无上大宗师!魂道道祖! 兼修食道,已达准无上之境! 其于古域所证,威震八荒的尊号便是—— 『噬魂仙尊』! 无冤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摇了摇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没什么情绪的语调开口道: “不抽,谢谢。” …… …… (今天进小节,又要开始爽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185章 买种子 时间过去三日有余,李不渡才悠悠转醒。 李不渡感觉自己躺在一块坚硬、温润、但又带着某种奇异生命力的“床铺”上。 质地不像玉石那般光滑,反而有些粗糙的颗粒感,像是未经打磨的天然矿石。 但内部又源源不断地传递出一种精纯、厚重、层次远高于灵力的温暖能量。 这股能量并非主动灌入,而是随着他的每一次本能呼吸,一丝一缕地渗入他新生的躯壳,滋养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他缓缓睁开双眼。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迅速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黯淡、致密、呈现出深沉灰褐色、内部隐隐有流光如水纹般缓缓荡漾的“石壁”。 他正躺在一个椭圆形的、完全由这种特殊石头构成的“茧”中。 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他九尺之躯,八条手臂自然蜷曲在身侧。 石壁触手可及,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符篆般的玄奥纹路,此刻正随着他体内能量的呼应,微微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晕。 “这是……哪儿?” 李不渡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并无慌乱。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新生躯体传来的那种如臂使指、每一分力量都精准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心念微动,八条手臂依次抬起,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就在这时,视野一角弹出简洁的全息屏幕提示: 【环境检测:高纯度元力场(衰弱中)】 【主体状态:凝婴期(初期稳固),能量饱和度:87%】 【提示:您已脱离深度休眠状态,位于‘乙等-037号静修元石茧’内,外部有通讯请求接入,是否接通?】 wc?元石茧?这又是什么高科技?749总能给他整一些花活。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接通。” “嗡——” 轻微的震动后,张忠义那熟悉的、带着明显松了口气和一丝疲惫的声音直接在石茧响起: “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不渡失笑回应: “张叔,我没事,还记得你欠我一顿茶。”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张忠义没好气却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臭小子!刚醒就惦记这个!等着,少不了你的! 你先别乱动,元石茧的能量还没耗尽,尽量吸干净,别浪费。 这东西我平时都不舍得用。 我让安恙他们把情况发给你,你看完再出来。” 话音刚落,一份详细的文字记录和几张图片通过全息面板传输了过来。 李不渡凝神阅读总结下来就是: 这是元石,里面所蕴含的是比灵力更高一个级别的元力。 灵力浓稠到一定程度就会化液,而液浓稠到一定程度就会浓缩化成元力。 本应该是给那些出任务命悬一线重症的成员配合着治疗使用的。 又或者突破、修炼,精打细算才敢用一次。 李不渡升到凝婴之后所用的量今昔非比,晕了之后依旧像个泵一样库库抽灵气。 这不行啊,让这小子再抽下去,都快给这块地方抽成末法了。 张忠义他们一寻思小金库拿积分出来给他换元石茧躺一下,库库给他们血抽了大几万积分。 后面实在遭不住了,跟上面申请才给昏迷的李不渡用自己的积分,他硬是吸了将近二十万左右的积分的元力。 吸了个三天三夜才老实。 顺带一提,1000积分,一颗元石,还是最低品级的那种。 李不渡看着那个数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将近十八万积分……就这么在他睡梦中被“吸”掉了。 就在这时安恙的声音传了过来: “醒了就好!积分算个屁!人没事最重要!醒了请哥几个搓顿好的补回来!” 王向民也补充道: “醒来检查身体,没事就行,我们在外面等你。” 李不渡笑了笑,应了下来。 他不再耽搁,心念沉入丹田。 那尊原本只有四百丈,此刻已变成了一千丈、与他容貌一致、身披万鬼衮龙袍的静静盘坐于神座之上。 气息圆融稳固周身三百九十六窍穴吞吐着精纯的灵力。 胎基之地内魂村安宁,若木木苗似乎也长大了一丝。 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甚至比刚突破时更加凝练。 “该出去了”他喃喃道。 刹那间,元石茧内剩余的黯淡流光如同百川归海。 被他周身窍穴疯狂吸纳,最后一丝元力也被榨取得干干净净。 “咔嚓……” 一声轻响,原本温润的元石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普通灰白石质。 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李不渡八臂微微用力,向外一撑。 “哗啦——” 元石茧如同风化的土壳般碎裂开来,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九尺身躯在略显狭窄的静室中更显挺拔。 心念一动,身后延伸的六条虚空手臂缓缓收回体内,只留本体双臂。 王二,张三,赵小花,猛地出现在恶土之中,一气化三清! 虽然赵小花的黑袍不见了,但是李不渡也早有准备,从王二、张三身上各扒拉两件,直接给赵小花套上了。 万鬼衮龙袍,以及功德环和阴阳二德绸,在他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散去了。 只是瞳孔深处那抹暗金神性依旧若隐若现。 他站起身来,发觉自己的山川镇魂袍已然放在旁侧,他默默穿戴整齐,臭屁的撩了撩头发。 他都不用看镜子就已经知道现在自己帅的没边了。 推开静室的门,外面是749局粤省分局医疗部的走廊。 天穹模拟的阳光洒下,带着些许微风。 几乎在他踏出门的瞬间,三道身影便从旁边的休息区冲了过来。 正是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 “张叔,安哥,王哥。”李不渡率先开口,语气真诚。 “谢了。那些积分……” “打住!”安恙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都说别提了!见外了不是?咱们哥们之间说这个?” 张忠义也点点头: “局里批了条子,用的是你自己的积分,我们那点只是应急,你人没事就行。” 王向民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显然感受到了李不渡身上那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气息。 李不渡笑了笑,没再纠结口头感谢。 他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749账户。 操作界面简洁高效,他迅速调出积分转账功能。 毕竟元力茧那里有他们的消费记录,账号也记录在了上面。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提示音几乎同时从张忠义三人的手机上响起。 三人一愣,低头看去,只见屏幕上弹出提示。 不约而同,都是5万积分入账,赫然是李不渡的手笔。 “我靠!五万!”安恙眼睛瞪圆了。 李不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拿着,升级装备,买点资源,别问问就是豪横。 也别嫌多,就当帮我存着,下次我再躺元石茧里,还能救急。” 他乐呵呵的笑道,这番话说玩笑中带着真挚,听的众人心里舒服不已。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笑,这小子从头到尾就两字:能处。 李不渡对于自己人一点都不会吝啬。 张忠义最终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小子……。” 安恙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成!那安哥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看上一把阴的没边的奇门武器!” 王向民默默点了点头,收下了转账。 李不渡这才看向自己的账户余额。 还有10万之多。 别看他有那么多,都是他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桂省十万大山还有寻仙教铲除行动,该是他的749一点都不贪,全部一分一毫算清楚了给他。 再加上先前直播的收益,他才有着恐怖的积分。 他想起自己从孤鹰岭驭尸道人那里得来的炼尸法门,他还得换那些材料种子呢。 想到就做。 他告别了张忠义三人,称自己需要静修巩固,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门,他再次打开手机,点开app,进入内部的“万物天工”商城板块。 这是749局最新的app软件,把那些个论坛聊天什么的都整合成一个了。 眼下的万物天工,模板就是整合了各大研究所、洞天福地、合作宗门资源后建立的超级物资平台。 从功法秘籍到天材地宝,从制式装备到定制服务,几乎无所不包。 他根据记忆中的炼尸法门,开始搜索那十几样核心的阴属性五行材料种子或幼苗。 『小煞火莲子』(第3代品种,成活率90%),售价1万积分 …… 『葵水草』(你就种吧,不活找我联系方式:xxx……)售价1.2万。 『死不冥木』(于邪修坟头栽种所得…… 李不渡一项项看下去,嘴角微微抽搐。 真他妈贵! 而且呢,tmd死不冥木是什么东西?好他妈邪乎的名称。 十几样材料加起来,那是一分也没给他留啊。 而且种子比材料更贵。 不过也确实值这个价,毕竟成活率高的吓人啊,跟杂交水稻一样,都是培养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749商城上面那么多天材地宝哪里来的?真等他自己长出来? 那不得饿死大夏749修道士啊? 天时可以找,地利可以自己造,甭管成型条件多邪门的天材地宝749总能想法子给你整出来。 像是什么,某些对于护宝灵兽有需求的,749人员往那一杵也不是不能当,实在不行向会馆借两只妖呗。 毕竟又不是什么落后的时代,有科技不用,那不白瞎了?有人脉不找,那不白整了? 整出来之后,马上就寻思怎么量产,没办法,孩子也是饿过来的。 种子嘛,那更是珍惜的没边了,不是内部人员,他们都不卖。 况且你都买种子了,你小子肯定想种,价格贵点是贵点,但我还附赠你栽培方式啊,不亏的。 他眼一睁一闭,直接就买了下来。 反正到时候自己自产自销,消费就完事。 …… …… (还有) 第186章 胡炼尊! 下完单依旧是那印着507所样式的机器人,开了门接过他手中的包裹,将这些东西放入了双鱼玉佩里面。 让王二把这些东西分发给陈大柱二柱他们,而后自己把说明书的意思传达给了王二。 让王二再传达给他们,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忙去了 他站起来沉默了片刻。 他拿出终端,调出通讯录,找到了安恙的名字。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落下一行字: “安哥,我想问你点事……” …… 湛市,赤区,远郊的一处公共墓园。 秋风萧瑟,吹动着墓园里成排松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投下清冷的光斑,落在排列整齐、样式各异的墓碑上。 李不渡缓步行走在墓园的水泥小径上,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上的名字与照片。 他走了许久,才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目标。 墓碑不算新,墓碑上贴着一张彩色瓷照,照片里的女孩正值花季,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下方刻着简单的三个字: 周妙妙之墓 李不渡在墓碑前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拂去落在碑座上的几片枯叶。 他看着照片上女孩的笑容,脑海中闪过的是荔枝广场鬼域里。 那个只剩下无尽怨恨与痛苦的狰狞鬼影。 他蹲了下来,取出先前李长生死后,自己把他一切东西全毁之后,独留下来的幡旗的一角。 他看了看旁边,默默将幡旗埋在那里,堆起了一个小坟包,喃喃道: “伶姨,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说实在的,你还是帮了我。” “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给你立个衣冠冢,把你埋在你女儿旁边,也算是让你们团聚了。”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新堆的土包上。 李不渡口中的伶姨,正是当初在荔枝广场遇到的那只强大伥鬼,那时候与伥鬼约定好了一起弄画皮鬼。 后面她没出来,他就觉得疑惑了,毕竟伥鬼对于那赵明和画皮鬼的怨恨做不了假。 弄死李长生那时候他在这一角之中察觉到了那伥鬼的气息。 一来二去,所有的东西也就串联起来了,当初不帮他,是遭到了李长生的毒手,再结合她先前说的妙妙,之后跟安恙反推。 也就查出了伥鬼的真实姓名,是于20年前失踪的周伶伶,也就是周妙妙的母亲……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祸害你们母女俩的李长生,我给弄死了。” “你也别担心在下面见到他,他魂飞魄散,扰不了你们的清静。”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略沾尘土的衣袖。 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妙妙的墓碑和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开墓园。 他还约了胡炼尊呢,毕竟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才俊好几次都发信息问他有没有空。 他也不是故意忽略他,实在是忙得慌,眼下有空了,自己主动跟他约了时间,毕竟得了别人的好处不是? …… 就在李不渡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入口后不久。 那座他为周伶伶堆起的小小衣冠冢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面目呆滞茫然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许是那承载着她最后一丝残魂气息的幡旗碎片入了土,与地气相合,让她这缕几乎要彻底消散于天地的残魂。 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凭依与安宁,脱离了孤魂野鬼、无根飘萍的状态。 周伶伶的残魂意识模糊到了极点,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在此。 只是本能地停留在这方小小的土包之上。 秋风吹拂过她虚幻的身体,带不起任何涟漪。 许久,许久。 她空洞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动,落在了旁边那座墓碑上,落在了墓碑照片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脸上。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涌现。 干涸的记忆之河,仿佛被注入了一滴清泉,开始艰难地流淌。 一个名字,从几乎凝固的思维底层,挣扎着浮起,化作无声的唇语: “妙妙……” 秋风吹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许久才有些许颤抖的声音开口道:“妈……?” 她的虚影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回过头。 只见那身影与她7分相像,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保持着生前的年轻模样,只是脸上带着茫然。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伶伶的瞳孔,在看清那道面目呆滞的虚影轮廓的瞬间,猛地收缩! 尘封的记忆闸门轰然打开! 她记起来了,不,应该说她从未忘记,她怎能忘记? 她的女儿……周妙妙 周伶伶残魂浑身剧震! 她三十余年的人生,说不上多好,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而后草草嫁人。 丈夫是个老实的好人,原以为生活能平淡幸福,却没想到一场意外带走了他,只留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 女儿周妙妙,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许是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她把年幼的妙妙寄养,自己咬牙远走他乡打工。 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她落入魔掌,魂魄被拘,从此沉沦黑暗,连思念都成了奢侈的折磨。 看着眼前那道年轻却孤寂的女儿魂魄,无边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没能保护她,没能陪伴她长大,甚至在她最痛苦、最需要母亲的时候。 自己都不知在何处沉沦…… 周伶伶泪如泉涌尽管魂体并无实质的泪水。 但那剧烈波动的魂光与无法抑制的悲伤意念,却比任何泪水都更加汹涌。 她看着女儿,下意识地、恐惧地往后退缩了一步。 不去恐惧周妙妙,而是恐惧她自己,她现在还能被称作一个母亲吗? 然而,就在她退缩的瞬间周妙妙猛地扑向她,死死的抱住她。 “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了!妈!妈妈!呜呜呜呜呜!” 周妙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委屈、孤独、恐惧、还有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全都哭喊出来。 “你说过的,只要我乖乖听话,考试考满分,你就会回来的!” “你说过……我每年生日都会来接我……骗子!骗子!!!呜呜呜。”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妈妈…” 记忆猛的浮现,她去商都见妙妙的最后一面,是她们伸出手指拉钩定下的约定。 『伶伶会来接妙妙,伶伶永远爱妙妙,永远永远!』 周伶伶只感觉意识猛的一窒,猛地回抱住她,声泪俱下: “对不起……妈妈……妈妈……现在才来接你,妙妙,对不起……” “妈妈,不会丢下妙妙,妈妈来接你了……” 她颤抖着,用尽全部残存的力量,紧紧回抱住女儿,哽咽着,重复着迟到了二十年的道歉。 两道虚幻的残魂紧紧相拥,如同初雪遇阳般消化。 执念已消,冤屈得雪,母女团聚,往生极乐。 …… 『叮!渡化冤魂x2,奖励:2功德』 李不渡听着脑海中播报的声音,微微一愣,但来不及理会。 语气激动的站起来望向了眼前的黑袍少年,正是胡炼尊,看着他递出来的资料,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你想用剩下的上古三大邪刀的位置,还有一处秘境情报作为交换,加入我的小队,是吗?” 胡炼尊闻言目光悠悠,脸上带笑,点了点头。 …… …… (还有) 第187章 哇,好狗血的剧情。 李不渡搓了搓手,看向胡炼尊咧嘴一笑:“那还说啥?哥们,我允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那个绿泡泡图标。 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几下操作就把胡炼尊拉进了一个群聊。 开玩笑,三大邪刀另外两大斜刀的情报,还附带一个秘境入口信息,这种筹码够分量了。 秘境这玩意儿,李不渡在749内部手册里看过详细介绍,里面确实祸福相依,危险与机遇并存。 但他李不渡是何许人也? 人一摇,楼兰、王宿、李无因哥几个往那一站,主打的就一个得吃。 顺带一提,他们的小队名称已经定了下来就叫4个字『摄神惊仙』! 拉完群,李不渡又点开一个文件传输界面,抬头对胡炼尊说: “我先把电子合同发你,纸质的我之后再给你解决。相关条例都印在里面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胡炼尊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行,有什么不懂的,我会问你。”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答应你的东西,我整合一下,电子版发给你。” 他说的是先前承诺的上古三大邪刀位置信息和秘境情报。 李不渡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胡炼尊摇了摇头,站起身伸出手,微笑道: “渡哥,谢谢你。我原以为我只是乙等天资,没资格站在你的旁边。” 李不渡也站起来,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实: “谢啥,这话说的。 我也是丁等,还是最下品,不一样登了顶? 况且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把握住了就行。” 他这番话说的也没错。许多人看他现在表现惊人,觉得他站得高了,就不敢跟他搭话了。 实则他还是他,要是有人给出相应的筹码,让他带带,他也不是不能带。 机会,这东西,大部分得自己争取,守株待兔,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能踏出这一步主动争取的人,已经赢了其他人很多了。 况且胡炼尊一直在渴求这个机会,这种人他很欣赏,没理由不给。 但是吧,他还是有一些疑虑,他轻咳两声,时不时看向他,开口道: “些许风霜些许愁容……” 胡炼尊疑惑的歪了歪头,望向他,有些不解的开口道: “这是何意味?” 李不渡顿时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是仙尊就好,不是仙尊就好。 毕竟如果真是仙尊,他得想个方法防着他,而且防他的法子是能百分百弄死他的那种。 但现在看着这股冲劲,这种神态,哪怕是仙尊,也应该是第一世。 “没事,有感而发。”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炼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那渡哥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李不渡点了点头,开口客套了两句,便和他分头离开。 胡炼尊走在路上,原本和煦的表情猛然变得冷漠,轻声喃喃道: “无足之鸟不回头……” …… “布豪!” 李不渡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慌猛地回头。 看着胡炼尊的背影,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这小子气息中正,就是看不出东西。 但心里还是默默对他生出了警惕,能让他觉得邪门的东西,那肯定有些门路。 心中立马把刚刚所想提上了日程,这小子得防。 直到目送胡炼尊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李不渡这才掏出手机,点开749app。 屏幕上弹出一大堆申请通知,红点密密麻麻,看得他不由得苦笑。 都是申请做他副调的。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从原本的调查员升为“执巡”了。 749局内部职务体系中的一个职位,全称“执行巡查”,权限比普通调查员高出一截。 拥有独立办案权和一定程度的人员调配权。 按理来说,接下来局里就得给他分配固定辖区了。 但李不渡情况比较特殊。 七杀令在手,他哪里去不得? 理论上,只要不违反基本原则,整个大夏境内的异常事件他都有权介入。 甚至可以拿着七杀令大调查别人。 所以这个“辖区”的概念对他而言反而有些模糊。 李不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那些申请者的基本信息。 每个人的履历都写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自己吹成天纵奇才。 更有什么20xx年感动大夏十大人物都干进去。 就在他看得头大的时候,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不渡抬眼一看,哟呵,还是熟人。 这不楼兰姐吗? 只见楼兰站在分局主楼前的广场上,她那高挑身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此刻她正冷着脸,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以及一个比楼兰矮了将近两个头的少年。 那中年人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强硬: “楼兰,别闹了,跟爸爸回家去。” 楼兰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黄金美眸中满是讥讽: “祈夜文昌,别说笑了好吗?你现在过来认我?我没觉醒体质之前,我不求多,让你给两千块钱给我妈续住院费,你是怎样一副嘴脸?真令我犯恶心。” 她修长的玉指一转,指向旁边那个少年: “还有你……是叫皓阳君是吗?什么你是太阳体,而我是太阴体,嚷嚷着什么天生一对呀、什么什么的,还说小时候跟我见过面,记不记得婚约什么类的……” 楼兰摇头晃脑,故意夹着嗓子模仿那少年的语气,随后脸色立马变冷,声音恢复正常的低沉磁性: “我可去你妈的吧,老娘不吃这一套。” 那名叫祈夜文昌的中年人,还有那个叫皓阳君的少年闻言,脸色顿时如同便秘那般难看。 祈夜文昌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家长的威严: “楼兰,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父亲!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当年……当年我也有难处……” “难处?”楼兰打断他,冷笑连连。 “你的难处就是忙着陪你正室生的那几个宝贝儿子修炼,忙着风花雪月,忙着巴结皓家,忙着在祈夜家内部争权夺利? 我妈病得快死的时候,我跪在祈夜家门口求了你三天,你连面都不露,让管家扔给我五百块钱,说拿↗去↘,别↗再↘来↗丢↘人↗现↘眼~,这就是你的难处?” 她的声音越说越冷,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一些路过的749局成员纷纷侧目,但看到是楼兰,又都识趣地绕开了。 这位姐全局闻名,惹不起。 但纷纷开始摸上自己的武器,无他,那老东西一敢动手,在场的749绝对会站楼兰这边。 而且论对错的话,楼兰还是道德制高点,只要他敢动手,这顿打他得挨。 皓阳君这时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阳光灿烂的笑容: “楼兰妹妹,伯父当年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们皓家与祈夜家世代交好,你我是太阳体与太阴体,这是天作之合啊! 只要你愿意回来,婚约之事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培养你妈的感情。”楼兰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她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一截的少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烦人的虫子。 “我再说一遍:第一,我不是你妹妹,少套近乎; 第二,我对你、对皓家、对祈夜家,没有半点兴趣; 第三,我现在是749局正式成员,有编制有任务,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的联姻游戏。” 李不渡站在不远处,靠着墙边听着,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太他妈玄幻了吧? 简直狗血到令人发指。 简直像是从什么三流都市修仙小说里抠出来的桥段! 他单是听听,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了,无他,太他妈恶心了。 听了个大概,他也理清了脉络: 楼兰的母亲应该是被这个祈夜文昌骗了感情,生下楼兰后就被抛弃。 楼兰母亲独自抚养女儿,积劳成疾生病,祈夜家见死不救。 后来楼兰母亲去世,楼兰在悲痛中觉醒那什么圣啊,什么帝的体,叽里咕噜的,反正就简称为太阴体。 这种体质在修道士的世界里面确实屌炸天。 于是祈夜家这个势利眼家族又想把她认回去,顺便拿她和皓家这个同样拥有特殊体质“太阳体”的少年联姻,加强两家关系。 啊,别误会了,太阳体就叫太阳体,没有圣,没有帝,比楼兰姐拉了不止一个度,甚至可以说是别来沾边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牛粪上面插鲜花了,这他妈是想往上面镶钻。 祈夜文昌眼看说不过楼兰,周围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眼神一狠,声音压低但带着威胁: “楼兰,你别敬酒不吃吃——” 他话还没说完。 楼兰动了。 不是瞬移,不是神通,就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记高抬腿侧踢。 但那一腿抬起时,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她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腿上隐约有银白色月华流转。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祈夜文昌和皓阳君就像被卡车撞飞的沙包,齐齐向后飞射而出,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合金墙壁上。 墙壁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两个人形坑洞,细密的裂纹以坑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时间,全场寂静。 烟雾缓缓散去,只见两人瘫坐在墙根下,上方的墙壁有一个巨大的豁口那是被楼兰腿风余波扫出来的。 皓阳君早就晕死过去了,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只剩下祈夜文昌勉强保持意识,但嘴角溢血,胸口的中山装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一件已经碎裂的护身软甲。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颤抖着手指向楼兰,声音嘶哑: “你……你这个白眼狼……不肖子孙……居然敢对长辈动手……你这是背叛家族!” 楼兰冷哼一声,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安静一点,别嚷嚷,果然人老了,脑子也跟着钝化了,我凭什么听你的?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 她蹲下身,黄金美眸直视着祈夜文昌惊恐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 “别逗我笑了,你属那USb插口看到哪个插哪个,泰迪跟你一比都显得斯文不少。” “论道德,你一点责任没尽,你只是我的生物爹,别总是一副有恩于我的模样,主动脱了裤子爽了就走人,之后还装作一副自己付出了非常之多的模样,好像显得你多伟大似的。” “怎么?埋怨我当时我没在场,给你推背?操你妈的老东西。” “论实力?你一个铸丹三阶,跟我一个铸丹九阶的叫什么?我一腿能踢死十个你这样的。” “我留你一命,纯属是因为我嫌你脏,你死在这里了,玷污了我749的风水。” “论势力?一个小小的祈夜家,想从749局抢人?你们是活腻歪了,还是觉得749局的刀不够快了? 要是真想试试,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正好,我最近刚立了功,权限又涨了,处理几个意图绑架局内成员的修道士,应该不算越权。” 她每说一句,祈夜文昌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楼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她是749局的精英,是仙资,是铸丹九阶距离凝婴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 而她背后的749局,更是一个连千年,甚至万年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你……你……”祈夜文昌气血上涌,屈辱、不甘、难堪,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楼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哼一声:“废物。” 她转过身一下子就锁定了靠墙看戏的李不渡,径直走了过来。 “衰仔,看了很久了吧?” 李不渡微微一笑,实话实说:“路过没多久,刚好看到后半场。” 楼兰也没纠结这个,她的目光在李不渡身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开口: “凝婴?” 李不渡一愣,随即坦然点头:“嗯,刚破境。” 楼兰眼神里闪过惊讶、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左右扭了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陪我练练?”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好” …… …… (等我缓缓,还有) 第188章 我不信命,派遣 训练室内,合金墙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地面铺设着能够吸收冲击力的特殊材质。 楼兰走到场地中央,脱去一直穿在身上的外衬黑袍,随手丢到场边。 黑袍下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训练健身衣,勾勒出她高挑健美的身形曲线。 太阴体在非满月时特有的深黑色肌肤,此刻在训练室的照明下泛着一种类似黑曜石般的光泽,充满了一种另类的、野性的美感。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看向李不渡,咧嘴一笑:“别留手。” 李不渡也走到场中,与她相距十米站定,笑着点了点头。 楼兰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不渡的身形骤然变化,九尺八臂之躯! 八臂齐展,如同神魔降世! 脑后,百无禁忌功德环轰然洞开,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洒落,将整个训练室映照得一片辉煌。 腰间,阴阳二德绸带无风自动,从腰际蜿蜒而上,绕过肩膀与脖颈,飘飞在身后,道韵盎然。 缩地成寸,顷刻发动!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楼兰面前。 八条手臂同时握拳,每一条手臂的拳锋上都附着着肉眼可见的力道道痕虚影。 八拳齐出,封死了楼兰所有闪避的角度,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朝着她狠狠轰去! 说全力以赴,就全力以赴! 楼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李不渡突破凝婴后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但亲眼目睹这如同神魔降临般的姿态、感受到那八拳齐发带来的死亡压迫感时,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震。 但她毕竟是楼兰,是新生代中仅次于李不渡的第二人,是太阴体的持有者。 惊神只有一瞬。 下一刻,她的太阴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空气中温度骤降,白色冰雾弥漫开来,能见度急剧下降。 与此同时,数十根粗如手臂、尖端锋利的冰刺毫无预兆地从她周围的地面破土而出,呈放射状向上突刺! 每一根冰刺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合金装甲的穿透力和冻结灵魂的阴寒之力。 但李不渡的攻势没有半分停滞。 八条手臂的拳锋与最先接触的几根冰刺碰撞。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接触的瞬间便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八拳去势不减,虽然被冰刺阵减缓了一丝速度,但依旧带着无可阻挡的霸道,轰向楼兰! 楼兰眼中银芒大盛。 双足在地面猛踏,训练室特殊材质的地面被她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凹坑。 她腰身一拧,右拳收于腰间,太阴灵力疯狂汇聚,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铠甲,铠甲表面有古老的月纹流转。 一拳挥出! 那一拳,不像是拳,更像是一轮圆月从地平线升起、轰然砸落!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寒冻结、又被磅礴拳劲震碎,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轰——!!!!!” 八拳对一拳。 碰撞的瞬间,训练室内爆发出如同重型炸弹爆炸般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训练室四壁亮起密集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吸收着冲击余波。 冰晶与金光交织、破碎、飞溅。 李不渡的八条手臂微微一顿。 八拳合一的力道,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抵住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下一刻,力道道痕全面爆发! “砰——!” 楼兰右臂的冰晶铠甲寸寸碎裂,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轰得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李不渡的攻击还没结束。 就在楼兰倒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李不渡的身影再次消失。 缩地成寸,二次发动! 他出现在楼兰倒飞路径的侧方,右腿如同战斧般高高抬起,然后重重扫出。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嘭!” 鞭腿结结实实地扫在楼兰的小腹位置。 楼兰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来得及将太阴灵力勉强汇聚在腹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甲。 但冰甲在接触的瞬间就炸裂了,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横向飞出,重重砸在二十米外的合金墙壁上。 “轰隆——!” 墙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砸出一个凹坑。 凹坑边缘的金属呈放射状扭曲、撕裂,防御符文疯狂闪烁后彻底黯淡下去。 烟雾弥漫。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逸散的“滋滋”声和李不渡平稳的呼吸声。 三秒后。 一只覆盖着黑色肌肤、线条优美却带着些许擦伤的手臂,猛地从烟雾中伸出,往旁边一撩。 烟雾被掌风驱散。 楼兰的身影从凹坑中缓缓走出。她捂着腹部,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轻咳了两声,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李不渡,开口道: “不打了。” 李不渡闻言,瞬间解除所有战斗形态。 九尺身躯缩回正常身高,六条虚空手臂收回体内,功德环和阴阳二德绸带隐去。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关切: “楼兰姐,没伤着你吧?” 楼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废话,我都砸出那么大一个洞了,你说伤没伤着?” “楼兰摆摆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全力?” 李不渡想了想道:“其实我还有点更……邪乎的东西。” “但那玩意儿一出来,我寻思不能保证……” 楼兰挑眉:“保证什么?” 李不渡一本正经地说:“保证你能活。” 楼兰:“……”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tmd畜生啊。 她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行,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楼兰的性格就是这样,敞亮,爽快,拿得起放得下。 李不渡确实全力以赴了,剩下的那些所谓“更邪乎”的东西,显然是朝着杀人灭口、你死我活的方向去的底牌,不适合在这种切磋中用。 李不渡把话说明白了,她反而觉得心里痛快,输了就是输了,不丢人。 “走,”楼兰捡起丢在场边的黑袍,随意披上。 “我请你喝东西,训练室旁边那家店新进了批灵果酿,味道不错。” 李不渡闻言,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 -…… 749局内部自营商店,与其说是商店,不如说是个功能齐全的休闲区。 这里有吧台、卡座、甚至还有几个独立的隔间,供局内成员休息、交流、处理一些非正式事务。 两人随便点了两杯饮品,又点了几个小食拼盘,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灵酿呈淡蓝色,入口冰凉,随即化为一股温润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对刚才切磋造成的些许暗伤有不错的舒缓效果。 李不渡喝了一大口,一脸满足,原本自黑僵以后,他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但自从解尸之后他的身体变得极其bug,要说常人是用生气驱动的话,那他就是用死气驱动。 他是某种意义的向死而生,虽不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能尝到味道,对他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楼兰则小口啜饮着,黄金美眸望向窗外模拟的天光,似乎在思考什么。 李不渡放下杯子,率先开口:“楼兰姐,需要我帮你吗?” 楼兰闻言,挑了挑眉,转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想英雄救美?” “什么叫英雄救美!”李不渡露出疑惑的模样: “这话我不爱听,你自己本来就可以解决,我只是起到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当然,我的帮助不是无偿的,你看着给?” 这番话,实话中带着暗捧,主打一个让人听了舒服。 楼兰什么档次?需要英雄救美?这届新生代,如果说李不渡是无冕之王、当之无愧的第一,那么楼兰就是稳稳的第二。 事实也确实如此,新生代大比的结果,楼兰就是第二名。 女的又怎样?一脚能给你踹成肉泥,修道士的世界,管你男的女的,谁牛逼听谁的就完事了。 虽然与楼兰共事不久,但李不渡已经基本摸透了她的性子。 楼兰是那种绝对不愿意吃亏、但也绝不想欠别人人情的人。 君子憾就是最好的例子,李不渡好歹好说,才让楼兰问心无愧的收下。 楼兰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情这东西最难还了。 所以他才提出要报酬这么个事,反正到时候如果要抄家的话,他随便捡点说是报酬就完事了。 楼兰自然也不蠢,不然她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749奠定地位,有些事不是空有数值就行的。 更何况现阶段比她数值高的比比皆是,敢跳脚,说不定就被人捏死了。 听着他这番话,怎么还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随即双手捂脸,长叹一口气: “啊啊……x的!” 她放下手,抬头望天,黄金美眸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一句喃喃: “这命我不能信…信了,我该去哪找那么好的人啊……” 李不渡愣了愣,摸了摸下巴,楼兰似乎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立马开口道: “你要是说魔丸,我就揍你。” 李不渡微微一噎,咂吧咂吧嘴,酝酿之后开口道: “姐们,你灵珠啊?” 楼兰:nm…… 楼兰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随后猛地直起身,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望向李不渡。 “行。”楼兰也不是矫情的人,她端起杯子跟李不渡碰了一下。 “我记下了,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报酬嘛……到时候我寻思一下。” “成交。”李不渡笑着举杯。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李不渡和楼兰对视一眼,各自掏出手机。 是李难发来的信息。 两人没多话,立刻起身。 楼兰快速结了账,两人离开商店,朝着分局核心区域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 李难的办公室。 李不渡和楼兰推门进去时,发现都是些熟面孔。 王宿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点漫不经心。 李无因则盘腿坐在窗台边,手上正琢磨着符纸,上面时不时闪烁着电弧和火星,看着就吓人。 玄戮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睁开眼,朝两人温和一笑。 胡炼尊也在。 他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看到李不渡进来,立刻站起身,点了点头示意。 小队成员,全员到齐。 李难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依旧是那副银发俊美、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质的印章,看到李不渡和楼兰进来,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都到齐了?坐,自己找地方坐。”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李难等所有人都坐定,才放下手中的印章,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在六人脸上扫过,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朝桌前一推,文件夹平滑地滑到茶几中央。 “你们的辖区,分配好了哦~” 众人:“芜?” …… …… (今天燃不动了,熬了两天,明天爆更,另外,请移步作者说。) 第189章 去见你师兄师姐。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从粤省分局所在的现代化建筑群。 逐渐过渡到城郊结合部的低矮楼房,最后是沿着海岸线蜿蜒的公路。 咸湿的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南方沿海特有的、混杂着渔港气息的微咸味道。 李不渡靠在后排座位上,目光却没有投向窗外的海景。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数据面板,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和满足。 『姓名:李不渡 种族:混元跳僵(进化进度70%)『将臣之资』 死劫:90 境界:凝婴一阶 道:力道(普通)血道(普通) 化身道(注:化身回归本体才能使用): 『魂道(普通)』『炎道(普通)』 『律道(略窥)』『宇道(略窥)』 本命法宝:『己』 法宝:『罗浮三千道钱(乙等一品)』『鸣鸿刀(压制状态)』『锟铻刀(压制状态)』 天赋:『山海大千录』『混元解尸登仙躯』 『血煞尸毒』『万尸朝宗:丙』 『汲血锻魄』『汲阴化元』 『心斋坐忘』『趋利避害:乙』 『无相』『婴只相』『噬祟』 『黑煞尸铠』『举踵凌霄』 化身天赋(注:回归本体可用,体质以主体为主): 『焚灵燃血:丁』『泣血丹霞:丁』 『至阳女魃躯:丁』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三转) 术法:无 法术:无 法门:《法尸炼术》(初窥门径)完整度 2\/6(养尸篇、铜甲尸篇)』 神通:『一气化三清(王二,张三,赵小花)』『缩地成寸』『寻根溯源』。 特殊事项:『大夏国运关注度:40%(时不时会过来瞅你一眼。)』 进化商城2.0(已开启) 阳德: 阴德: 功德:100』 丰富,太他妈丰富了。 李不渡在心里感叹着。 从开始到现在,凝婴一阶、身负多重道痕、天赋神通琳琅满目,这中间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面板,那种成就感是实实在在的。 进化进度70%,还挂着“将臣之资”的标注。 死劫倒计时只剩下90天,压力依旧巨大,但相比最初看到那串数字时的绝望,现在他至少有了一搏的底气和资本。 本命法宝那一栏简简单单的一个“己”字,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分量。 以身为胚,解尸登仙,这种疯狂到极致的路,竟然真的让他走通了。 还有那新的天赋『婴只相』,他相当于一个被动技能,一气化三清收回,那功德环,万鬼衮龙袍就自动飞出来了。 并且能够吸收周围的灵力无限维持这种状态,相当于自动开无双那种。 原本的能力栏好像给融了,变成术法和法术两栏。 “渡哥,看啥呢?” 一道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李不渡转头望去,只见林玄坐在主驾驶位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正透过后视镜好奇地看他。 这辆车是749局配给执巡级别的公务用车,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AUV。 但内部经过507所的改装,防护性能足以抵挡凝婴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还内置了各种探测、通讯、应急设备。 林玄现在是李不渡正式任命的副调查员。 先前手机上一大堆申请做他副调的人,李不渡翻着翻着,一眼就看到了林玄的简历。 那感情好啊,熟人,打过交道,知根知底。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李不渡点开林玄的电子简历仔细看了看,这一看,可太得劲了。 作奸犯科倒不至于,毕竟能通过749背书的都不会有大问题。 但林玄那个“技能特长”栏,写得那叫一个阴险……不,应该说全面。 寻脉倒斗、风水堪舆、符箓绘制、基础炼丹、初级阵法、甚至还有“西北亚降头术辨识与反制”、“古墓机关破解实务” 这种让人看了就眼皮直跳的条目。 用林玄在简历自述里的话来说,就是“散人出身,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 而且这小子履历还挺丰富: 早期在某个小宗门当过外门弟子,后来觉得宗门规矩太多束缚人,跑出来做了散修; 再后来为了生计,居然还考进了749做文员,而且凭本事爬到了上去; 最后又觉得体制内生活太无聊,再次当回散人。 那感情好。 李不渡正缺个能处理文书、协调后勤、还能有点自保能力的文职。 于是李不渡一个电话打过去,林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哭着喊着要给他一次。 原以为自己没可能,这种中头彩的事情落在他的身上,他恨不得跳起来。 能跟着“万籁尸仙”混,傻子才拒绝。 李不渡拍了拍林玄的肩膀,一脸深沉: “你不懂你渡哥,我在体会人生滋味。” 林玄挑了挑眉,透过后视镜看他,眼神里带着促狭: “渡哥的人生滋味,叫什么名字啊?东瀛的?还是说欧丑的?” “什么话什么话?”李不渡立马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政治局会议。 “像是什么桃乃木x奈、小x六花、本x由理,我听都没听过。” 他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副驾驶座上的王宿。 王宿原本正闭目养神,感受到目光,微微一愣,随即也露出无比正经的严肃脸,义正辞严: “看我干嘛?你王哥我不看这些东西。像是什么王宫x海、根尾x里、佐x子什么的,简直闻所未闻!” 林玄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他单手捂脸,肩膀抖动,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摇头叹息: “唉……看来在座的各位,只有我是纯洁的了。”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随口一提:“苍井——” 林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上:“空!” 李不渡猛地转回头,手指一抬:“啊哈!”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够了,林玄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握稳方向盘。 李不渡也收敛了笑意,看向窗外。 车上只有他们三人。 楼兰说有事要单独跟李难谈,先留在了分局; 李无因要回罗浮山一趟,取些东西顺便汇报情况; 玄戮和胡炼尊则说有些“私人要事”要处理,各自离开了。 反正辖区上任令已经下来,有一周的宽限时间,足够大家处理好手头的事情。 “渡哥,真没想到你分到的辖区是南楼北区。”林玄一边开车,一边感慨道。 “那可不,”李不渡靠回座位,翘起二郎腿,“还得是你渡哥我有实力。” 这话倒不完全是吹牛。 南楼北区,听起来只是个地名,但在大夏修行界,这四个字有着特殊的分量。 修道士的世界,想要跟平民社会完全分割是不可能的。 总会有普通人踏入修行路,也总会有修行者与凡人产生交集。 但为了将超自然事件对正常社会秩序的影响降到最低,749局牵头,联合各大传统势力,在大夏四方暗中开辟了四个特殊的洞天。 不是那种天然形成的、资源丰富的洞天,而是人工建设、规则特殊、专门用于“安置和管理”修行者的特殊区域。 这四个洞天分别是:『南楼』『北集』『东街』『西市』。 名字朴实无华,但各自汇集了大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修道士群体。 每一个洞天都相当于一个功能齐全的大型城市。 内部有完善的居住区、商业区、修炼区、任务发布区、甚至还有专门处理修行者纠纷的“仲道司”。 为了便于管理,每个洞天又细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 李不渡分到的就是南楼洞天的北区。 当然,北区肯定不会只有他一个执巡,下面还会细分成更小的区块,由不同的小队或执巡负责,否则根本管不过来。 这些修行者里,有正统宗门出身的弟子,有家族传承的修士,但更多的是像林玄这样的散修。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踏上了修行路,但又没有明确的师承或归属,流动性大,管理难度高。 用赵乾当初的话来说:“大夏律法束缚的不仅仅是妖。” 毕竟,一千个大夏人里面,平均只会产生一个有修行资质的人。 听起来比例很低,但乘以大夏庞大的人口基数,那数量就极其吓人了。 放任他们在尘世间行走,那不得是定时炸弹啊。 更别说眼下国运滔天,那就更拿捏不准了。 放任他们行走尘世间,那不得当定时炸弹啊。 散人最容易变成邪修,也不说邪修吧,统称为歪道,差不多。 魔人是真的魔,歪道也是真的歪。 但相比于魔,他们更头疼的是歪道。 魔人做事,往往猖獗,脑子有包,当然大夏魔人除外,毕竟749整治,他们行事准则也隐隐往歪道那方面靠。 而歪道主打的就一个人间清醒,毁尸灭迹那是好手。 如果说魔人是有计划,有行动的掀桌。 他们就是一个不爽就会掀桌,纯纯一群癫佬。 那些凡间辖区的749看到一个散修修道士就抓一个,然后全部转户口丢到这4个洞天里面,统一管理。 交谈间,车子已经驶离海岸公路,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支路。 前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渔港码头,木制栈桥延伸进海里,几艘小渔船停靠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空气中咸腥味更浓了,还混杂着鱼获和海草的味道。 这就是进入南楼洞天的门户之一,伪装成普通渔港码头的空间节点。 李不渡推开车门下车,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长发。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 他正准备招呼林玄和王宿,眼角余光却瞥见码头栈桥的尽头,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练功服,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wc!人机,啊不,师父哥!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平凡,眼神平静无波。 正是万法。 李不渡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万法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李不渡下意识叫了一声,本来后面想带个哥的,但看着他幽怨的眼神,没敢说。 万法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似普通,但抓住的瞬间,李不渡感觉自己整条手臂的灵力流动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镇压。 理顺了,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走。”万法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拉着李不渡就往码头深处走去。 李不渡被拉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 “师父,去哪啊?我还有事……” “带你去见师兄师姐。”万法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不渡:“……?” 你这师家挺热闹啊,还有叫师兄师姐的? 他一脸懵逼地被万法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茫然的林玄和王宿,只能匆匆比了个“等我消息”的手势。 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然后就被万法拉进了码头深处某个不起眼的仓库门里。 仓库内部并非想象中的昏暗杂乱,而是一个布置简洁、光线充足的空间。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传送阵,阵纹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万法拉着李不渡径直走到传送阵中央,另一只手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阵纹骤然亮起,银光将两人吞没。 下一刻,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等李不渡重新站稳、视野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渔港码头仓库了。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他知道这里应该是南楼洞天里面。 眼下身处之处,看起来像是一座山的半山腰,周围云雾缭绕,能见度不高。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铺就的平台,大约篮球场大小。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古朴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腾云驾雾的人物。 有举鼎的巨人、劈山的力士、托天的神只,踹老人的小孩,每一幅都充满了力量感。 平台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通往云雾深处的山顶。 石阶两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简单的石屋、木屋,看起来像是居所。 但大多都长满青苔,俨然一副荒废许久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米的巨石碑。 碑身呈暗灰色,表面光滑如镜,只有顶端刻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万法门】。 …… …… (睡死过去了,还有) 第190章 啊? 李不渡站在平台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出神。 万法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负手而立,望向平台前方的石阶方向。 李不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道身影,早已在石阶入口处等候。 两人一男一女,站姿随意,但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 却让周围的云雾都似乎不敢靠近他们周身三丈。 男子比李不渡还高一头,身材匀称,肌肉线条在宽松的衣物下隐约可见。 身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小猫logo的白色t恤,下身是条印满了各种小狗图案的沙滩长裤,脚上趿拉着一双黑色人字拖。 这身打扮,一看就很有生活了 但最奇特的是他的脸,准确说,是脸上戴着的东西。 一个覆盖了整张面孔的全黑色光滑面罩,表面由无数细小的像素点构成。 此刻,那些像素点正不断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两个简单的符号:“o.o”。 女子她那男子矮了半个头,但即便如此,也和李不渡几乎平齐。 她梳着两个丸子头,一左一右扎在头顶两侧,显得俏皮又利落。 鼻梁上架着一副江湖算命先生常戴的那种小圆黑墨镜,深红的瞳孔,阴暗又带着些许厌世。 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马褂,搭配马面裙。 嘴唇涂着哑光黑色唇膏,给她本就冷冽的气质更添了几分神秘和疏离感。 两人就这么随意地站在石阶前,落在万法和李不渡身上。 显然这两人就是万法口中的师兄师姐,也是万法门中的全部人员了 还没等李不渡开口,那戴着数码面罩的男子脸上的像素点突然开始疯狂流动、重组。 短短两秒,原本的“o.o”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清晰的中文字符: 【柯研】 女子也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像外表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清脆的质感,像是玉石相击,但语调确实没什么温度: “公孙素。” 言简意赅,报了名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了 公孙素转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了万法身上。 “师父,”公孙素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冷清。 “你不说我是锁门弟子吗?” 万法:“……” 万法目光微微偏移,看向旁边的云雾,干咳了两声开口道: “这位是……撬门弟子。” 柯研像素面罩上浮现出三个句号,而公孙素依旧面无表情。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的沉默。 李不渡虽然觉得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疑惑: “弟子?你们不是姓‘师’吗?” 他这话一出,万法、柯研、公孙素三人齐齐愣住。 李不渡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继续解释道: “你们不一家人吗?姓师……”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发现对面三人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万法脸上的平静彻底破碎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恍然大悟、以及一丝受伤的复杂表情。 柯研的面罩像素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一串乱码上。 公孙素则微微张开了涂着黑色唇膏的嘴,虽然很快又闭上了,但那一瞬间的错愕显而易见。 说时迟,那时快。 万法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按在李不渡的双肩上,力道不大,但动作快得李不渡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俯身平视着李不渡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 “我,叫万法。” 他一字一顿地说:“万,法。” 李不渡:“……啊?” 公孙素嘴角抽了抽。 现在问题是叫什么吗,人家还没认你为师呢…… 柯研的面罩像素也重新凝聚,这次是一个扶额的颜文字: “(-_-;)”。 他目光悠悠地望着李不渡,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我是你师父。”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慢,更认真: “你在山顶,不是答应我了吗?” 李不渡看着万法那双平静却透着固执的眼睛,小嘴微张,大脑疯狂头脑风暴。 山顶?拜师?哈? 他身后的柯研和公孙素对视一眼。 虽然隔着面罩和墨镜,但两人显然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公孙素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走上前,来到李不渡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南区,”公孙素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刚才多了点温度,“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柯研的面罩像素也重新凝聚,这次是四个大字: 【俺也一样】 字体还是像素风,但莫名透着一股憨厚实诚的味道。 说完,两人没再逗留。 公孙素转身,长马褂下摆轻扬,赤瞳在墨镜后一闪而过; 柯研则趿拉着人字拖,像素面罩上浮现出一个“^_^”的表情,跟着公孙素一起,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深处,只留下李不渡和万法还站在原地。 万法看着两位徒弟离开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李不渡。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不说话,眼神里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李不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 “师父……?” 万法听到这声“师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然后,他重重地、清晰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 “嗯!” 声音短促,但力道十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开心? “师兄师姐认完了,”万法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的语气, “我先带你回北区。 你的辖区事务,应该还有需要处理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手头的事情还没做完 等处理完了,我再来找你。” 李不渡连忙点头:“好好好好,您先忙。” 万法不再多言,伸手抓住了李不渡的手腕。 瞬间,空间再次转换。 他本来可以踏碎空间的,但洞天有点特殊,容易被难老训。 等李不渡视野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万法山门了。 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装修风格简洁现代,天花板很高,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通知公告。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749局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穿便服、但气息明显不同于常人的修行者。 大厅入口处的墙上,挂着一个醒目的金属标牌: 【南楼洞天·北区·749局管辖分局】 李不渡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身旁已经松开手的万法。 万法也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 “有事,叫我。”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淡化、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 李不渡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大厅里嘈杂的人声、电子设备的嗡鸣。 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气流动,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 许久,他才摸了摸鼻子,眉头一皱开口喃喃道: “……我之前,在山顶……把自己卖了?” …… …… 第191章 你在给我装什么? 眼下纠结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先办入职先。 他拿起手机给王宿和林玄发了信息,问了一嘴两人已经办好入职了,名字划在他执巡下的团队成员里面。 毕竟他才是执巡嘛,明面上是给比他们职位高的。 他来到前台,笑容和煦的朝着咨询前台的749人员开口道: “你好,这边去哪办理入职呢。”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749局文职人员制服的年轻姑娘,正低头敲着键盘。 前台姑娘闻声抬起头,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啊,您好办理入职的话,请把相关文件和证件给我看一下就行,这边可以直接为您录入系统。” 李不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文件袋递了过去: “麻烦你了。” 她接过去,打开看到文件的内容微微一愣,压低声音惊呼道: “啊!您……您就是今天要来上任的李执巡是吗?!” 李不渡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前台姑娘的 她指了指旁边休息区的沙发。 前台姑娘十指如飞地在平板和旁边的台式终端上操作着,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李不渡,眼神亮晶晶的。 二十岁的执巡啊,怎能不令人惊叹? 况且她也是粤省人,自然有看过李不渡的直播,对于李不渡的事迹,那可是如数家珍,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但是工作跟生活得分开,眼下她也只能压下心中想要签名的情绪,干好手中的活了。 入职南楼洞天的分局流程很简化,要不了几分钟,就在李不渡入职的间隙。 …… 会议室内。 气氛与外面明亮有序的大厅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凝滞和压抑。 长条会议桌旁只坐了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留着精悍短发、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陈旧疤痕。 此刻他脸色涨红,胸膛起伏,一只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面前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叫苏灿,南楼洞天北区的老牌执巡之一,凝婴五阶修为,以脾气火爆、作风强硬着称。 负责北区东片几个比较混乱的街区,手下有一支固定的行动小队。 右边那位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叫白沐风,同样是北区执巡,负责的是北区西片相对安定、但人际关系更复杂的商业和住宅混合区。 凝婴三阶的实力,他性格圆滑,擅长协调和文书工作,战斗方面稍弱,但在分局内人脉颇广。 此刻,苏灿正怒气冲冲地瞪着白沐风,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姓白的!你别跟我这打马虎眼!那小子什么来头你比我清楚!‘万籁尸仙’?哼,名头倒是响亮!” “鬼哭海那片的油水,你比我心里门清!” 白沐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苦笑,试图安抚: “苏哥,消消气,消消气,这是上面的决定,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沉默了一会,又补充打探到的关于李不渡的消息: “再说了,人家确实有本事,桂省十万大山、豫省扫黑除恶,战功是实打实的凝婴……” “凝婴怎么了?凝婴就了不起?”苏灿打断他,脾气粗暴。 “老子杀过的凝婴邪修不下十个!战功?谁他妈没点战功?” “这南楼北区,哪一寸地皮没沾过老子的血?他一个外来户,想在这立棍,不先拜拜码头,问问咱们同不同意?” 也就他不常逛749内部论坛,要是知道李不渡一拳嘎巴显神狗妖的事情,他都不敢叫那么大声。 他越说越气,指着白沐风的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西片那边油水也不少,但你那性子若不是我,你能镇得住下面那些牛鬼蛇神?” “好处你暗中得了,现在想让我一个人当恶人?” 白沐风被戳中心思,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调整回来,语气更加恳切: “苏哥,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僚,以后还要共事。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把关系搞这么僵。 年轻人嘛,适当提点一下,让他懂点规矩就行,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提点?哼!”苏灿冷笑。 “老子今天就给他好好‘提点提点’!让他知道,南楼北区,不是光靠一张脸和上面有人就能玩得转的!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等他来了,老子先给他个下马威,杀杀他的威风!你,白沐风,别给我装哑巴! 到时候在旁边看着,该说话的时候说两句,别让他觉得咱们北区没人了!” 白沐风看着苏灿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 他确实乐见有人接手麻烦的鬼哭海片区,也存了坐山观虎斗、两边讨好的心思。 苏灿的脾气他了解,一点就炸,而且极其看重资历和地盘。 李不渡这种空降的“明星人物”,简直就是往苏灿火药桶里扔火星。 他性格偏软,不愿得罪人,尤其苏灿这种混不吝的滚刀肉。 眼下自己算是受益方,更不好直接驳苏灿的面子。 战斗岗位的人员或许没那么多官场弯弯绕绕,但像他这样做久了协调和文职工作的人,深知有时候“态度”比“对错”更重要。 修道士归根结底也是人,而权力是会腐化人的。 他只能诺诺地点头,含糊道: “苏哥……你看着办,但……但注意分寸,别太过火,毕竟都是同事……” “分寸?老子知道分寸!”苏灿不耐烦地挥手,“你就瞧好吧!” “笃、笃、笃。” 会议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苏灿和白沐风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苏灿眼神一厉,给了白沐风一个眼色,然后猛地提高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吼道: “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 李不渡脸上带着和煦笑容,探头进来。 他目光在苏灿和白沐风脸上扫过,笑着打招呼: “两位前辈好,我是李不渡,今天新来报到入职的执巡,没打扰两位吧?” 他的态度可以说相当客气,甚至放低了些姿态。 然而,苏灿只是冷冷地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白沐风则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对着李不渡点了点头。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没消失。 他迈步走进会议室,反手带上门,想再客气两句,把入职的事说清楚。 可他刚转过身,还没开口,苏灿忽然动了。 他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斜睨着李不渡,用一种呵斥不懂事下属的语气,拖长了声音道: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沐风脸色一变,没想到苏灿这么直接、这么不给面子。 他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但看到苏灿瞪过来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李不渡站在原地,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狰狞。 下一刻。 苏灿只感觉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怎么动的,只听到“嘭”一声爆响! 李不渡的脚掌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轰隆!!!!” 苏灿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穿了会议室厚重的隔音墙,砖石水泥混合着金属构件四散崩飞。 烟尘弥漫,重重摔在走廊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瘫在那里。 猛地吐出一口浊血,竟直接晕厥了过去,这还是在李不渡留手的情况下。 走廊里的749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惊呆了。 李不渡则是面无表情,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直接就是一个零帧起手。 白沐风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李不渡: “你……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虽然他有错在先,但他……他也只是说话难听了点,你……你……” 李不渡他转过头,看向语无伦次的白沐风,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只是说话难听了点?”李不渡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向白沐风。 白沐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我……”白沐风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我……我是想劝阻的,但苏灿他脾气……” “啪!” 李不渡抬手一甩,漆黑的指甲猛然变长。 “呃!” 他感觉嘴角一阵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 白沐风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嚎,后半声被剧痛和恐惧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感觉嘴角一阵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流下,滴落在浅灰色的衬衫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他的嘴,从左边嘴角到右边耳根,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猛地蹲下,捂住嘴。 皮肉翻卷,温热的液体顺着指间流下,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和胸前的衣服。 李不渡冷冷地看着他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别跟我扯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或者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整我的时候你不说话。” “现在他挨打了,你倒跳出来指责我也有错?” 这种傻逼最恶心,颠倒黑白不说,还慷他人之慨,坏处一点没沾,好处一点不落。 李不渡看着瘫软在墙根、捂住血流不止的嘴、眼神里充满惊惧和痛苦的白沐风,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不服?” 白沐风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泪混着鲜血流下来。 “那,”李不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上生死台?” 生死台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白沐风的心里,让他浑身剧烈一颤,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生死台是749一直以来有的规矩,毕竟修道士嘛,说到底不可按常人的规矩来衡量。 如果真有深仇大恨的话,可以向上面提交申请去生死台对决。 生死勿论。 白沐风这种擅长钻营、惜命如金的人,怎么敢? 他连跟李不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呜咽。 “呵。” 李不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 “不敢上生死台……” 他弯下腰,凑近白沐风鲜血淋漓的脸,古井无波的黑眸直视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你在给我装什么?” …… …… 第192章 怎么?你有意见?遇唐伯虎。 李不渡看着二人,啧啧两声,心情舒畅。 为难我,你早说你为难我啊,搞半天,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都准备鞠躬跟你们致歉了,原来是在给我做局啊。 要说放以前,自己一气之下也就气一下,但现在不同了,谁敢再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你就看吧。 李不渡的目标是杀祟诛魔没错,但那是目标,不是道德,如果真去论的话,李不渡现在的道德非常的混沌。 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的行事行为肯定会有所改变。 虽然平常都在道德水准之上,但如果不平常嘛,低一点,甚至在那之下也不是不行。 还是那句话,你遵守道德,那李不渡就跟你讲道德,你要不遵守嘛,你也甭想讲。 你不给他好脸,他也自然没有必要给你好脸。 他这一脚可能出格了些,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免得总有傻逼分不清轻重。 而且真深究下去的话,按照749的规章,李不渡还真没错,毕竟调查员条例里面写的清清楚楚。 谁让你他妈搞职场霸凌的?你活该被整。 哪怕没有规章,李不渡照样踹。 这气谁爱受谁他妈去受,他李不渡不受。 李不渡冷冷地瞥了白沐风一眼,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道身影猛地从走廊外冲了进来,来人挡在了李不渡和白沐风之间。 李不渡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闯入者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比他稍矮一些。 他穿着一身质地普通的素色长袍,款式简洁,没有任何纹饰,像是某种制式的修行常服,但洗得有些发白。 一头过肩的青丝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和肩头,有些凌乱,却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随性不羁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李不渡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眸的颜色并非大夏人常见的深棕或黑色,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如梦似幻的浅粉混合着淡蓝的色泽。 如同晨曦时分天边最柔和的那抹霞光与天空的过渡色,晶莹剔透,带着一种不似人类的恍惚感。 男子看了一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惊恐也无愤怒。 他缓缓迈步,走到了李不渡面前,微微仰头,但他的姿态十分坦然。 “怎么?”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跟他们一伙的?” 那浅粉蓝眼眸的男子闻言,重重地、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兄弟,我刚刚路过的时候都听到了。”他看着李不渡,眼神清澈,甚至还主动伸出了手。 “你干得好。” 李不渡:“……?” “我替北集的人谢谢你。”男子一边说,一边已经握住了李不渡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手,上下用力晃了晃,态度真诚得不像作假。 李不渡被他这一套操作整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呃……”李不渡一时语塞,下意识问道。 “哥们……贵姓啊?” “免贵姓楚,”男子松开手,依旧一脸认真,字正腔圆地回答,“名悠然。楚悠然。” “哦~”李不渡拖长了音调,点了点头,“幸会幸会,楚哥。我叫李不渡。” 他顿了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但是楚哥,我有个问题,这里是南楼辖区的749分局,你……北集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楚悠然闻言,微微一愣,那双浅粉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 他左右看了看破碎的会议室、走廊的狼藉,以及周围那些探头探脑、表情各异的749局工作人员,然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怪不得我觉得这里布置不太对劲,人也看着眼生原来是走错地方了。” 李不渡:“……” 楚悠然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脸上那点茫然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认真的表情。 他伸手进自己那件素袍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不渡手里。 “来,兄弟,这个给你。” 楚悠然猛地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 随后在一旁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分享好东西的诚恳: “这是我刚刚在路上抓的灵蝉,品相不错,挺精神的。 这玩意儿在我们北集,一斤可贵了,送你了。” 李不渡看向手中楚悠然塞过来的东西,沉默许久,释怀一笑,开口道: “楚哥,道理我都懂,但是现在已经10月下旬了……” “而且……这也不是蝉,这他妈是蟑螂” 楚悠然:“……?” 李不渡一脸嫌弃的塞回给他。 他眨了眨眼,凑近仔细观察着那只粤省双马尾,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蟑……螂?不能吧?蟑螂怎么可能那么大?” 李不渡:……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挤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人是个壮汉,肩宽背厚,肌肉扎实得如同铁铸,将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工字背心绷得紧紧的。 裸露出的双臂上,纹着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的异兽图腾。 他面容刚毅,线条硬朗,浓眉如刀,本该是不苟言笑的严肃长相。 却偏偏生了一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眼型精致,眸光锐利,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既威严又带着几分古典神韵的气质。 活脱脱像是从寻常老百姓家大门上揭下来的门神画像成了精。 他一进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楚悠然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将他往后拖了两步。 然后,他才转向李不渡。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壮汉,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他松开揪着楚悠然后领的手,双手合十,朝着李不渡连连躬身,语气诚恳又带着歉意: “哎呀妈呀!不好意思哈,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哈!” 他指了指被拎到身后、还在研究李不渡手里蟑螂的楚悠然,解释道: “这我哥们儿,他这人吧……有时候走路、想事情,容易走神,精神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这不,一个没看住,不小心就走错地方,走到您这儿来了。” “见谅,见谅哈!” 他是个明白人。 他一进来就看清了形势,这局势他不该掺和,况且也不是他们辖区,弄不好还惹一身骚。 李不渡他摆摆手笑容和煦:“没事,小打小闹,走吧。” “得嘞!谢谢哥们儿体谅!您忙!我们先走了!” 壮汉闻言赶紧拽着楚悠然,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不渡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 分局大楼外,某条僻静的巷子口。 刘念狂。 也就是刚才那个壮汉将楚悠然放下,自己则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老楚啊,当初都跟你说了,别跟我来南楼,你非要跟,你要跟也行,倒是跟紧我点啊!这一块我也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嘎巴一下给你整丢了,万一出点啥事,咋弄啊!” 楚悠然闻言,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浅粉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清晰的困惑和认真: “念狂哥,不是你走丢了吗?” 刘念狂:“……?” 他张了张嘴,看着楚悠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但跟楚悠然认识这么多年,刘念狂深知跟这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因为等一下这家伙就会把这事忘了。 刘念狂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无力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咱不说这个了。” 楚悠然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刘念狂脸上的无奈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陈旧的钱夹,打开,从内侧的透明夹层里,抽出一张边缘已经磨损、颜色泛黄的老旧照片。 照片尺寸很小,是很多年前那种廉价的快照。 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看清上面是两个勾肩搭背、笑得灿烂的少年。 左边那个年纪稍大,浓眉大眼,笑容爽朗,依稀能看出刘念狂如今的轮廓; 右边那个则更显稚嫩,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刘念狂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个清秀少年的脸,眼神复杂。 “没找到……”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沙哑。 他盯着照片,仿佛要将上面的人影刻进脑子里: “但我敢打包票,如果我再见到他……我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楚悠然安静地听着,浅粉蓝的眼睛看着刘念狂,没有插话。 刘念狂又看了照片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回钱夹,贴身放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楚悠然的肩膀,像是安慰对方,也像是安慰自己: “行了,不愁着找,只要人还在,还在大夏这片地界上,总有一天能找到的……都找了二十来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照片的右下角,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两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字: 『兄-刘念狂』 『弟-刘志杰』 笔迹稚嫩,却力透纸背。 刘念狂收起眼底的黯然,重新振作精神:“走吧,老楚,咱先回北集。” “这边没线索,再去别处打听,总会有消息的。” 楚悠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安静地跟在了刘念狂身后。 “话说回来,那可是万籁尸仙哥,你硬着头皮就往上碰,吓死老子了,虽说咱俩都是仙资,但也不能这么胡来呀,你忘了他在新生代大比会上的表现?他可是咱们新生代第1人!老鼻子吓人了” “……我睡着了。” “……” 两人身影并肩而行,很快消失在南楼洞天喧闹的街巷之中。 …… 另一边,李不渡漫步在南楼区的街道上。 他在那边等着苏灿醒来,两人也没敢说什么 李不渡也乐得清静。 先去了分配给他的宿舍位于北区边缘、靠近鬼哭海方向的一处独立小院。 简单安顿后,决定出去逛逛,亲身感受一下这南楼北区的“风情习俗”。 南楼洞天内部的建筑风格颇为奇特,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商业街区,也有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和传统集市。 两者混杂在一起,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街道上人来人往,修行者和凡人混杂,穿着打扮各异,气息强弱不一。 但整体秩序井然,偶尔能看到身穿749局制服的小队巡逻而过。 除此之外,似乎跟外界也没什么不同。 李不渡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随意走着。 他在一处卖传统小吃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份当地特色的“灵米糕”,一边吃一边继续溜达。 就在他溜进小巷里面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扑向他的大腿。 李不渡反应极快,在对方扑出的瞬间就已经察觉,身体本能地就要做出反击或闪避。 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黑影的轮廓和隐约的面容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嘭!” 那黑影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李不渡的大腿。 紧接着,一声凄厉中带着狂喜、沙哑中透着哽咽的哭嚎,响彻了整条小巷: “贵人——!!!”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死死抱住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般的男人。 李不渡一眼就认了出来,脱口而出: “我草?唐伯虎?!” …… …… (这些是昨天的,今天还有) 第193章 李不渡:哦~展开说说 南楼洞天北区,天阁。 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综合性茶楼,集餐饮、品茗、商务洽谈于一体,装修古雅而不失大气,共分三层。 三楼设有一排雅间,隔音绝佳,私密性极好,是许多修士谈事、会客的首选。 什么?你说为什么叫天阁?民以食为天嘛~ 其中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内,茶香袅袅。 临街的雕花木窗半开着,微凉的秋风卷入,吹散了室内少许凝滞的气氛。 李不渡靠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圈椅里,姿态放松,手里把玩着一只细腻的白瓷茶杯。 他对面的唐伯虎还提起紫砂壶,为他斟满第二杯茶。 “所以……就如此这般了。” 唐伯虎放下茶壶,坐回自己的位置,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李不渡听着,脸上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上。 原来,当初在老家那个小县城里,李不渡让唐伯虎事后联系张忠义,并随口用谐音梗编了个“药执手”的假名。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就记住了,而且执行力惊人。 事后,唐伯虎果然想方设法联系上了张忠义,并报上了“药执手”这个奇葩名字。 张忠义接到消息时,直接放下手头工作,飞到那座小县城,二话不说就把还在街头茫然四顾的唐伯虎给扣住了。 妈的,太他妈嚣张了,嘴上说着要自首,却找自己要钱来了,逼养的。 之后张忠义简单询问了情况,明白了,这是李不渡送给他的业绩,一下子就咧到嘴角了。 张忠义做的那叫一个到位,亲自把他押到南楼洞天,临走前还贴心的给了一笔小积蓄。 用张忠义当时的话说:“不渡那小子让你来找我,就是给你条路。 路给你了,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 南楼那边机会多,也乱,自己机灵点,别死了。” 唐伯虎虽然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脑子不笨,但哪见过这阵仗? 稀里糊涂就到了南楼洞天。 但他确实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胆大敢拼的狠角色,不然他倒斗的勾心斗角也活不了那么久。 他拿着那点启动资金,硬是在北区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捣鼓出了一点名堂。 他开了间铺子,名字就叫『药执手堂』。 表面上的意思是你出售的天材地宝材都会由我亲自接管,绝对安全有保障。 暗里其实是纪念李不渡。 李不渡听到这里,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唐伯虎的“药执手堂”明面上做的是回收各种来路不明的天材地宝、法器残片、古籍孤本,顺便贩卖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情报信息,属于典型的灰色产业。 但正因为游走边缘,反而让他接触到了很多正规渠道接触不到的人和事,消息网越铺越开。 在南楼北区的底层修士和部分散修圈子里,渐渐有了点名气。 “所以说啊,贵人,”唐伯虎又给李不渡续上茶,语气诚恳。 “虽然我也算是自己拼出来的,但要不是当初遇见您,您给我指了条明路,又让张队长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小县城里坑蒙拐骗,或者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您担得起我这一声贵人,绝对担得起!” 李不渡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 他当初多少有点随手为之的意思,本质就是坑他,没想到还真结下了一段因果。 不过看唐伯虎现在混得不错,人也比当初精神干练了许多,眼神里有了光,不再是从前那种混吃等死的麻木,他倒也乐见其成。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李不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接过他手中的茶壶,替他倒了一杯茶,转入正题。 “既然你在这北区混了有些日子,消息也灵通……正好,跟我讲讲,这北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正愁没地方系统性地了解辖区详情呢。 局里给的官方文件都是干巴巴的条文和地图,哪比得上唐伯虎这种地头蛇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鲜活情报? 其他区不敢说,但南楼北区这块,唐伯虎确实权威,连哪个小区门口哪只狗拉的屎,谁偷的外卖,他都能拿第一手信息。 眼下唐伯虎主动送上门,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唐伯虎闻言,脸色也正经起来,他的感觉何其敏锐。 他清楚,李不渡问这个,绝不只是好奇,这哥们准是干大事的料。 “渡哥您想问,那我就把我知道的,捡要紧的说。” 唐伯虎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沾了沾茶水,画了一个大概形状,开始梳理。 “咱们南楼北区,大体上可以划成三大块,当然,这是咱们私底下的说法,官面上的划分更细些,但意思差不多。” “这第一块,是东区。”唐伯虎伸出一根手指,将区域分为三份,点了点右边那块。 “主要是苏灿苏执巡管着。 那边靠近几个老旧的修行坊市和原料集散地,流动人口多,成分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就是比较混乱。 苏执巡那人……作风比较硬,靠着拳头和狠劲,勉强能压得住场面,但也只是压得住,底下暗流从来没停过。” 李不渡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感觉以及对苏灿的印象吻合。 那家伙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第二块,是西区。”唐伯虎伸出第二根手指,点了点左边这块 “是白沐风白执巡负责,那边商业发达,住宅区也多,住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散修、小家族,甚至还有一些宗门派驻的办事处,表面上看光鲜亮丽,规矩也多,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更复杂。” “白执巡那人……擅长和稀泥,搞平衡,所以西区看起来太平,但水面下的漩涡比东区还深。” “总结起来就是鱼龙混杂,水深王八多。” 李不渡点了点头。 “至于这第三块嘛……”唐伯虎语气凝重起来,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指向了桌面上方虚空中某个方向,那里隐约对应着地图上靠北临海的位置。 “就是中间靠上,那一大片,包括海岸线、码头、以及海上的部分岛屿和礁盘,我们称作鬼哭海。” “这地方”唐伯虎压低了声音。 “那可不是有点麻烦,而是大有来头,邪门得很!” 李不渡眼睛微微眯起:“哦?仔细说说。” “十年前,‘鬼哭海’那片海域出过大事,闹过一场不小的‘鬼灾’。” “唐伯虎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据说当时阴气爆发,海面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鬼哭狼嚎的怨魂幽灵,连海水都变成了墨黑色,还爬上来不少稀奇古怪的邪祟,差点冲垮了岸边的防御。” “749局调集了好几个分局的力量,又请了龙虎山、茅山的高人联手,费了好大劲才镇压下去,但根源一直没彻底解决,只是封住了。” “所以那片海域,到现在都还残留着阴气,时不时会冒出点幺蛾子,普通修士和凡人根本不敢靠近。” 李不渡闻言咽了咽口水,woc?还有自助大澡堂子?那自己得找个时间下趟海,连吃带拿就完事了。 “因为环境特殊,又靠着海路,还能从海里捞到些受阴气浸染的特产,所以那片地方,自然而然地就聚集了一帮子不怕死的。” 唐伯虎继续道。 “人员成分,何止是鱼龙混杂?简直就是魔丸灵珠啥奇葩都有!邪修、通缉犯、捞偏门的、躲避仇家的、寻宝的、还有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土着……乱得没法形容。” 他顿了顿,详细分说: “现在鬼哭海沿岸和近海区域,主要盘踞着三股比较大的势力,勉强算是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第一股,是莽村。”唐伯虎扳着手指。 “这不是个正式的村子,最早是一群躲避仇杀和追捕的散修、以及一些海上讨生活的粗人自发聚集形成的棚户区,后来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小型聚居点。 “里面的人大多彪悍好斗,民风极其淳朴,打得过的就认拳头不认理,打不过的就认理不认拳头。” “他们世代,说是世代,其实也就一两代住在那里,靠海吃海,也干些走私、私捕的营生。” “749局早就下过搬迁令,让他们搬到更安全、管理更规范的居住区,但莽村的人根本不买账,觉得那是他们的地盘,死活不肯搬。” “第二股,是金浆集团。”唐伯虎说到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和忌惮。 “这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新生势力,背景很神秘,资金雄厚,听说是做护肤品起家的。” 李不渡微微一愣,这名字听着熟悉啊,随后猛地记起来,这不那庄碧未婚妻,那谁谁谁后面的集团吗?哎呀,不管了,反正姓金就完事了。 随后回过神来,继续听唐伯虎开口道: “明面上是做海洋资源开发和地产投资的,实际上干的是什么勾当,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们把鬼哭海沿岸大片区域的旧城改造和环境治理项目给竞标了下来,拿到了官方许可的开发权。 按理说,他们应该负责拆迁、重建、驱散那里的非法聚集人口。” 唐伯虎冷笑一声: “可实际上呢?金浆集团拿到项目后,就一直拖着,雷声大雨点小。 非但没有清理莽村,反而暗中跟莽村勾搭上了。 莽村需要金浆集团的官方身份和资金当保护伞,金浆集团则需要莽村这些地头蛇来维持他们在鬼哭海的实际控制力,顺便干些他们不方便亲自下手的脏活。” “这两家现在算是狼狈为奸,绑在一块了。” 唐伯虎总结道。 “有金浆集团的官方皮,加上莽村的武力,他们在鬼哭海那边几乎是土皇帝,黑色产业滋生蔓延,什么非法捕捞、走私违禁品、甚至两脚羊交易,还有羊下水之类的……听说都沾点边。 749局不是没派人查过,但那地方地形复杂,人员混杂,取证困难,加上金浆集团似乎在上面也有些关系,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李不渡听得眼神渐冷。 “那第三股势力呢?”李不渡问。 “第三股,是疍家船寨。”唐伯虎语气稍缓。 “这是世代生活在鬼哭海海域的一支水上人家,真正的土着,人打南楼洞天一开始搬进来的。 他们以船为家,捕鱼采珠为生,也掌握着一些独特的、与海洋和阴气打交道的古老技艺。 疍家人性格相对封闭排外,但还算守规矩,一般不主动惹事,只是坚守着他们的传统渔场和航线。 莽村和金浆集团也不太敢过分招惹他们,疍家人团结,而且在水上的本事神出鬼没,真逼急了也不好对付。” 唐伯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所以说啊,渡哥,鬼哭海那片地方,就是个油水厚、但扎手无比的烫手山芋。 以前一直没专门划给哪个执巡管,就是因为谁都不愿意接,也接不住。 可我听最近的风声说……”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看李不渡的脸色,才压低声音道: “局里好像新来了一位执巡,而且一来就把鬼哭海那片划成了他的直属辖区!怕是那位新执巡不好过哦。” 唐伯虎摇头晃脑地感叹着,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李不渡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或凝重,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哦~?”李不渡拖长了音调,身体更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展开说说。” …… …… 第194章 金浆集团,换个工作 唐伯虎定了定神,继续分析道: “渡哥,按照常理,新执巡上任,鬼哭海那边这两股地头蛇势力,肯定会有所动作。” “多半是派人来试探,送点见面礼,说点好听话,先摸摸这位新长官的脾气和底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市井智慧的光: “如果摸出来是个好拿捏的、或者想和气生财的,那他们就会表面上恭顺,该孝敬的孝敬。” “但暗地里该干嘛干嘛,最多收敛一点做做样子,实际上还是他们说了算,执巡就是个盖章的傀儡。” “但如果……”唐伯虎语气加重。 “摸出来是个不好惹的、或者真想做点事的硬茬子……” 他做了个双手向外摊开、然后猛地攥紧成拳的动作: “那他们肯定立马就会摆明了车马,对着干!软硬兼施,明的暗的一起来。” 李不渡听着,他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 柿子,当然要先挑硬的捏。 莽村肯定不适合开刀,而且他们打不过了还得扯理,至少得让他们说不出理,才揍他们。 开发文件在谁手中呢,显而易见了。 打蛇,也要打七寸。 那就先拿这个金浆集团开刀,试试深浅。 他看向唐伯虎: “关于这个金浆集团,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消息?” 唐伯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思索的神色,几秒后,他眼睛一亮: “诶!渡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件事,最近在金浆集团内部传得有点开,但外面知道的人不多。”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听说金浆集团原本的掌权人,姓金,叫金万贯,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具体症状不清楚,反正就是突然昏迷不醒,浑身发冷,脸色发青,偶尔还会说胡话。” “什么法子都试过,可就是不见好转,人一直昏迷着,全靠珍贵的药材和灵力吊着一口气。” “现在集团内部的大小事务,暂时由他二儿子,副董事长金艺军在主持。” 唐伯虎左右旁顾了一下,往下压了压身子,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对李不渡说道: “而且,渡哥,我听一些给金家看过病的散修私下里嘀咕过,说金万贯那病……看着是病,但感觉更像是一种毒!” “我知道了。”李不渡得了信息也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唐伯虎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他知道,这位贵人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眼珠一转,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李不渡面前。 “渡哥,”唐伯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忱。 “我知道自己本事有限,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但在这南楼北区混了这些日子,消息还算灵通,也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或者跑腿传话的琐事,尽管吩咐!” “只要我唐伯虎能帮得上忙的,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漂亮,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李不渡不由得笑了笑,接过名片,顺手揣进兜里,然后伸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这小子,确实上道。 李不渡没多说,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唐伯虎,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用好了会是一把不错的刀,至少在南楼北区这片地界上,他能提供很多便利。 “行,我先走了,有事会联系你。”李不渡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雅间的门,径直离开。 唐伯虎站在雅间门口,目送着李不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他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鼻孔不受控制地张大,喷出两道粗重灼热的气息!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他的贵人,李不渡,他就是那位空降南楼北区、新任执巡本人! “我的天……我的天啊!”唐伯虎低声喃喃,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狂热光芒却越来越盛。 抱大腿!这条大腿他唐伯虎抱定了!而且是死死抱住,绝不撒手! 他唐伯虎烂命一条,本就是赌徒性格,这辈子最大的赌注,就压在这位贵人身上了! “药执手堂……得赶紧再招两个机灵的伙计,把消息网再铺开点……金浆集团……对!” “重点收集金浆集团和金艺军的情报!还有莽村……”唐伯虎快速盘算着。 他得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价值。 …… 李不渡离开天阁后,并未直接莽撞地冲向金浆集团。 他该有的准备一步都不会少。 他先回到了北区749分局分配给他的驻地小院。 随后跟王宿和林玄知会了一声,三人直奔749档案室找宗卷。 他不打算跟他们来文的,直接动武,别人问一嘴,他得有个理由不是。 现在他就是在找理由。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南楼洞天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空气中带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湿凉。 北区的主干道上,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普通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嘴里还叼着半个肉包子的少年,正晃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般的慵懒和些许的烦恼。 他叫萧不凡。 藏拙山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也是最后一根独苗。 年纪轻轻,修为却已至铸丹三阶,放在任何宗门都算得上天才。 但他此次下山,却并非为了游历或斩妖除魔,而是为了完成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处理那四份让他头疼无比的婚约。 四份分别对应南楼洞天东南西北四个大区的四个“有头有脸”的势力。 这是当年他师父云游四方时,帮了这四个势力大忙后,对方硬塞过来的“报酬”兼“人情”。 师父当时也没推辞,只是对年幼的萧不凡说: “徒儿啊,将来你若喜欢,便选一个娶了,若都不喜欢,便自己去退,但要记住,退婚可以,却需替对方做一件事,了却这份因果,方算圆满。” 如今师父仙逝,萧不凡遵从遗命下山。 他看着手里那个古朴木盒中并排放着的四份烫金婚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东区陈家、南区赵家、西区孙家、北区金家……” 萧不凡嚼着肉包子,含糊地嘀咕着。 他性子散漫,最烦约束了,说白了,就一花花公子。 可师命难违,因果必须了结。 想了想,他决定从最近的北区开始。 打定主意,萧不凡几口吃完包子,在路边找了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一边等着老板做饼,一边随口问道: “老板,跟您打听个地儿,金浆集团怎么走啊?” 摊主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一边麻利地摊着饼,一边指了指方向: “哦,金浆大厦啊?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过三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最高最气派那栋楼就是!小伙子去那儿应聘啊?” 萧不凡含糊应着,接过煎饼果子,道了声谢,便按照指引朝北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栋三十多层、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玻璃幕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化大厦,便出现在他眼前。 楼顶“金浆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气派非凡。 萧不凡走到大厦正门的旋转玻璃门前,却被门口穿着笔挺制服、一脸严肃的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保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随意、嘴里还叼着煎饼、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少年。 萧不凡皱了皱眉,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道: “没有预约。我找你们董事长,或者管事儿的。”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入。这是规定。” 保安公事公办地摇头,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职业操守。 萧不凡闻言,心中有些不耐烦。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除了交代婚约,还反复叮嘱他: “不凡,下山之后,为人处世要硬气些,不能让人看不起咱们藏拙山!该狠的时候就得狠,该横的时候就得横!记住,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萧不凡脑子一热,他猛地抬起手,朝着保安那张严肃的脸,不轻不重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保安被打得脸一偏,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不凡。 萧不凡则抬着下巴,学着记忆中某些嚣张纨绔的样子,冷哼一声: “好狗不挡道!” 保安脸上瞬间涌上屈辱和愤怒的红潮,手按上了腰间的警报器。 就在这时,大厦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梳着油亮背头、长着一双典型势利眼、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色不悦,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惊动了。 此人正是金浆集团目前的实际掌权者,金艺军! “吵什么吵?!在公司门口嬉闹什么?成何体统!”金艺军走到门口,看都没看萧不凡一眼,首先对着保安呵斥道。 “怎么干活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过来打扰?还想不想干了?!” 萧不凡被金艺军这傲慢的态度激了一下,心中更是不爽。 他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份属于北区金家的婚书,看也不看,头也不回地朝着金艺军的方向甩了过去。 烫金的婚书如同飞镖般,“嗖”地一声,精准地丢在金艺军的脸上。 “藏拙山,萧不凡。”萧不凡报了山门,语气冷淡。 金艺军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落在地上那本婚书的样式和上面“藏拙山”三个古朴篆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藏拙山!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年轻,曾亲眼见过那位来自藏拙山、仙风道骨的老者出手! 那可是显神大能! 后来老爷子为了攀上交情,更是奉上厚礼,为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孙女,讨来了这份婚约! 这是真正的高人之后!是他们金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隐世宗门传人! 金艺军脸上的傲慢和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 随即迅速转化为近乎谄媚的惶恐和热情! “哎呀!原来是萧……萧公子!失敬!失敬啊!我叫金艺军,现金浆集团董事长。” 金艺军连忙弯下腰,亲自捡起婚书,快步走到萧不凡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您看这事儿闹的!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怪我!都怪我管教无方!萧公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快!快请进!里面请!上好的灵茶已经备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弯腰,做出恭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然而,萧不凡看着金艺军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他又想起了师父的另一句话: “太容易让人得到的,别人反而不会珍惜。” 于是,他冷哼一声,看都不看金艺军递过来的婚书和金浆大厦富丽堂皇的大门,扭头就走! 步伐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金艺军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他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拉住萧不凡的胳膊,好说歹说,赔尽了笑脸,这才勉强把一脸不情愿的萧不凡又给拉了回来。 为了表示诚意,金艺军当着萧不凡的面,再次走到那名保安面前,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比刚才萧不凡那下重得多! 保安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不开眼的东西!连萧公子都敢拦?!我养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金艺军唾沫横飞,保安捂着脸,低着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只是按照公司规定,核实进入人员身份而已,何错之有?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紧紧咬着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萧不凡看着这一幕,习以为常。 在他受的教育里,底层人物的尊严,似乎并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他现在只想赶紧处理完这麻烦的婚约。 然而,就在金艺军骂骂咧咧地赶走保安,准备再次殷勤地邀请萧不凡进入大厦时。 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名捂着脸、准备默默离开的保安身前。 那身影出现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下一刻,那身影左右开弓,双手随意地向两旁一挥。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左一右,重重地撞在了金浆大厦入口两侧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 “咚!”“咚!” 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滑落在地,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金艺军嘴角溢血,萧不凡则翻着白眼,手里的婚书掉落在一边。 直到这时,保安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个身材挺拔、绑着丸子头,穿着山川镇魂袍的帅的没边的男人,不是李不渡是谁? 李不渡没有理会昏迷的两人,他走到那名还捂着脸、眼神茫然而震惊的保安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唐伯虎的名片塞进保安手里。 “换个工作,联系上面的人,就说,是李不渡让你过去的。” 保安愣愣地接过名片,又抬头看了看李不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道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不渡没再多说,迈步,朝着金浆大厦敞开的大门走去。 路过金艺军顺带像抓只死狗一样,掐着金艺军的脖子给他顺了进去,身后跟着王宿和林玄二人。 刚刚的话他听得真切。 他最讨厌这种将矛盾转移,为难底层老百姓的傻逼了。 而且金艺军身上有他久违的气息,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怨冤气,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等会进去当着那金家人的面直接捏死,当个开门红。 …… …… 第195章 我有那么恐怖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你敢威胁我?那老子的《抡语》不是白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我可以救,但我不想,尸仙的恩情还不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你不懂,这东西的排面,堪比运兵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李不渡:督察,你要为我做主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你们哪里是民众,你们他妈是黑恶势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什么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可爱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当务之急是立马回去得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疍家?我看看怎么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大义灭亲,疍家,三天之内杀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万法门,一智械一孽龙一尸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把赵白云交出来,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弄死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聒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放下屠刀,凭什么立地成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零帧起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超长前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收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我堂堂正正的给,你就堂堂正正的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要消费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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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开!本命神通『大囍夜弥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爸,你老糊涂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修道,修的就是个念头通达!所以我要杀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那个啥,我好像要去进修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楼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楼兰:我这辈子大概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我操,给我整了座庙供我?真的假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孽龙逆鳞甲,卧槽,我渡哥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什么叫我们大夏极南有一座叫“仙门”的太空电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什么叫渡完劫力竭了,太好了,等一下就可以揍他们一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嘻嘻,不嘻嘻,嘻嘻,不嘻嘻,李不渡:嘻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粤省新生代变成贡品,奉献给哥布林不渡大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他只是单纯的在报私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李不渡:莫非有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反水大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凡道杀招-惊鸿!太好了,这次没有爆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刚刚好,一人一枚铜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南宫庆:这打你老冯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保外进修,再遇渔丈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我们为什么不飞过去?渔丈人:极南禁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我的刀沙希不利,不是,你为什么直接冲过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你叫什么?我管你男的女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去那边跟回家一样,谁也不用惯着,看谁不顺眼,直接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第一次来,好悬没尿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埋进土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严重低估自己实力,秒杀半步合神,不可直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woc,你那么屌你不早说?现在立马望仙门回大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给我干哪来了?你看你妈呢?又想诓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大道至简,出发港特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九龙寨,我看看怎么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我来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好啊,刚来就给我整个大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你大得过我749,我说了我要办案,你聋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蠢逼,杀了你不都是我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何意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全他妈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计划,有啊,一个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周永昌:wc!港特区749:w勒个大c!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畜生啊!我勒个亲娘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我琢磨琢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无相孽甲』,统子名字,死娘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玄道人:我看起来很想死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鬼域吗?我也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我说只有两只,你真以为只有两只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蹦蹦跳跳李不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赢勾』?你在给我装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赢淑勾,wc地藏王菩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东岳大帝: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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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陈润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给日不落拉一坨大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师弟,你怎么看?李不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亚瑟:爸爸打我!李不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晚上带你们见见世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敢在我们珠三角f4面前贩卖人口,他m的活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我要他们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袁伟业:真tm邪了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白精绝,你姓你妈的姬,你明明就姓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哥们儿,你怎么飞过来让我杀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坐啊,站着干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袁伟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不渡,不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破凝婴!铸剑心!杀半步合神!不负剑仙之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才几个钱啊,就玩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强子,你跪我干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你的月亮我的心,说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感觉心中日了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詹姆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恶土,西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三伙人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我得让王二藏一手,明天就动手在千慕大三角杀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伏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老天爷,你一定要劈我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贼老天!你演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摆渡人跟你闹呢不是?杀了他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摆渡人:主上,我真没骗你啊!李不渡:wc!都在演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wc!还能这么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绝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克拉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人祸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殛业斩祸!』万法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万法门,葬道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哥俩好,劫后余生,到达台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哇袄!我他妈成毛僵啦?一刻都没有停歇,立马奔赴战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魔神仔?一口他妈嘎嘣脆!大夏速度,牛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万善公?水流妈?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我的本命神通说去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现在登场的是渡世诛魔真君!李!不!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万法门齐聚,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五爪孽龙之威!师姐帅晕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我留几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邪胜正,袁未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寻仙大计,遇到一个叫李不渡的,立马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万法想装一波,没装成,白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李不渡:哥求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什么叫门口有个拿剑的疯子?见人就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人贩子?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Tmd太他妈欺负人了,渡哥是谁呀?你他妈倒是说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我不渡超绝敏感肌,不吃压力,热血沸腾组合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我摇人弄死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邪陀:wc?追着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开玩笑,你能跑我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什么啊?你也玩尸啊?借我玩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哟呵,装死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李不渡:我看起来像是不讲理的人吗你等我下个毒再跟你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不行,这小子我真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我说你就信啊?猪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我打算先刑讯逼供,然后严刑拷打,百分百参团率这一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台审会议,明天就干,后天就走,wc,李医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路上捡的,感觉跟你有缘,赚麻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今晚就动手,那么刺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我他妈直接地毯式轰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wc?那他妈根本就不是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绝对的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欣慰的泪水,太君,我给你带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免贵姓李,名不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价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蒋伟斌:听说黄瓜增加记忆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渡啊,你身上怎么有将臣,女魃,赢勾的味道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见好就收,下一站闽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恨红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缘为冰,痛哭流涕了,兄弟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先施大巴?我万法门直接就是一个雷霆大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我的师兄巨他妈有钱,封山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封家?看看怎么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封清素:我得跟749参这群老家伙一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封家二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李不二:处吗? 李不渡:下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