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薄情寡义?清冷王爷哭成狗》
一觉五年后,抛了王爷跟人跑了
“你再说一遍。”
“我,温言,户部侍郎千金,迷晕了京都女子梦中情人的靖王裴亦行,强行嫁给他,抛弃他,又猪油蒙了心,跟个书生私奔?还帮他求爷爷告奶奶找大儒辅导,才考上二甲进士?”
温言美美一觉睡醒,睁眼,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发霉破布的烂木板上,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处境,吓得她惊恐跳起来,破木板轰然坍塌溅起的发霉味差点把她熏到昏厥。
她还以为自己跟话本子一样,倒霉变成苦命妇人,结果丫鬟巧儿告诉她,
裴亦行!那个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容颜冠绝京城的男人!她居然到手了又不要。
离谱,这比她倒血霉变成陌生人还要令人吐血!
她死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姐,这些都是真的。”巧儿很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几年虽然有时候会疯疯癫癫,嚷嚷让周公子滚,但绝对不会忘记五年的事情。
现在小姐疯病好像更严重了。
不过,忘得好!忘得妙!
周明然根本配不上小姐!
温言都要快被巧儿一句接一句的话气笑了。
肯定是老头子娶了继室,想害她!
“假的,绝对是假的!”可当她抬起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无比粗糙的手,指甲参差不齐,指缝藏着污垢,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这绝不是她养尊处优的手!
温言沉默了,荒谬又真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的放大嘲讽。
她真的一觉睡醒到了五年后,而且全然没了五年荒唐的记忆……
太荒谬了!
“巧儿,你说你家小姐我要是现在掉头回王府,可以吗?”温言很坦荡的承认,她就是馋裴亦行。
京都就没有哪家女子不馋裴亦行,不丢人!
巧儿小脸皱成一团,
小姐做了那么多事情,王爷都要恨死小姐了,现在小姐想回王府,只怕难如登天。
“咯吱——”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衣衫沾血的书生踉跄进来,他看也没看温言,径直将脏污带血的外衫脱下,迎面扔到她身上,语气含糊却理所当然:
“快洗净,明日我还要穿去见友人。”
温言低头,看着怀中散发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脏衣服,胃里一阵翻腾。
什么东西,竟然敢把这种脏东西扔本小姐脸上!
巧儿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小姐又要给周明然洗衣服了。
这几年,小姐偶尔清醒但只要见到周明然就会失了心智般,任劳任怨的帮他。
然而,预想中的顺从并未发生。
温言拎起那件脏衣服,指尖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恶心的!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她抛弃了裴亦行?!过去的自己,眼睛是瞎了吗?!
周明然见她不动,压下被打的火气,故作体贴地伸手想揽她:“言言,怎么了?我们说好要共患难,体会彼此的不易,不过也是,你自小金尊玉贵,哪里能如我一样,能忍受冬日里洗衣服的痛苦,是我高攀你了,不过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
那故作深情的姿态,那试图碰触她的手,让温言彻底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明然肿起的脸上!
温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猛地推开,如同挥开什么肮脏的秽物,漂亮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和嫌恶:
“想吃苦?好!本小姐日后定让你尝尽世间苦头,吃到吐为止!”
她一把拉过呆住的巧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立刻,我们回王府!”
……
“温小姐,王爷有令,您既然要离开王府,就不得再进。”门房客气又疏离的说道,堵着门,坚决不给温言进门的机会。
温言丝毫不失望这个答案。
毕竟这里是王府,是皇室,她跟个没用的男人跑了,是狠狠打了皇室的脸面,陛下没直接下旨休了她,已经很给温家脸面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巧儿担忧问道,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小姐不会要被休了吧?
老爷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被气吐血了。
温言斩钉截铁道,“等!咱们就在这里等裴亦行回来!”
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见见裴亦行,虽然真相荒诞,万一裴亦行相信自己没这五年记忆呢。
门房没赶走两人,关上门权当不知道。
到了下朝时间,裴亦行专属马车缓缓朝着王府而来。
千云远远看见门口的主仆二人,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道,“王爷,属下眼花竟看见王妃蹲在门口。”
马车内,身着赤色蟒袍的裴亦行正闭目休整,刚下朝,朝中事务繁多且杂,扰的他烦不胜烦,已经连着几日未曾休息,
更重要的是,三日前,他被温言扬言要跟周明然私奔的话,气的气血上涌,压不住毒素,当场毒发,温言却只看了他一眼便离开,若非千云发现的及时,他如今尸体都要凉透了。
即便费神医抢救及时,毒素多次复发,也只怕命不久矣。
马车缓缓停靠在王府门前,裴亦行掀开车帘而下,清冷目光从女人苍白的脸上划过,骨节分明的手在蟒袍之下悄然握紧。
“裴亦行!”温言看见裴亦行这张脸,乌黑的眼睛冒着亮光。
面冠如玉,貌若潘安,这才是她温言该看上的男人,现在这男人是她的相公,想想更激动了。
温言站起来就想直奔裴亦行,哪知身体已经几日没休息好,猛然站起来,瞬间头重脚轻,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了过去。
完蛋,这么高的台阶,栽下去不得鼻青脸肿,丢死人,裴亦行肯定更嫌弃自己了。
温言心都凉透了,闭着眼睛接受自己的结局。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腰肢被强壮的东西拦住才没摔倒,温言心头一喜,难不成裴亦行英雄救美了!
然而当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的却是一柄剑鞘。
持剑人还是千云,裴亦行连动都没动。
温言:“……”
第二章 有人了不起啊
温言攥拳,
她就知道,裴亦行没那么容易原谅她。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烈男怕缠女,只要她缠的够紧,裴亦行肯定会束手就擒,到时候她得挽着裴亦行的胳膊,绕着京都走一圈。
温言半点不觉得尴尬的站了起来,假装看不见裴亦行冷下的脸庞,脸上装作平静,心忐忑问,
“裴亦行,如果我说,我想回来,可以吗?”
裴亦行眉头一点点拧紧了起来,本就冷然的目光越发冰冷,宛如冰霜的声音从他好看的薄唇中滚落而出,“温言,你又想做什么。”
温言直摆手,“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我太不是东西了,肯定是有野鬼变成我,想害我家破人亡,现在我清醒了,你才是我的夫君,唯一的夫君。”
话直白的简直令巧儿脸红。
温言才不管呢,得到了天鹅,要是扭扭捏捏还怎么吃天鹅肉。
裴亦行听到她的肺腑之言,只眉头微拧的盯着温言,冷笑一声,
究竟是想清楚了要回来,还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前程让他帮忙,她心中有数。
一而再戏耍他,真当他没脾气吗?
温言被盯得头皮发麻,语气诚恳,“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错了,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鸡我绝不撵狗。”
“温言,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相信你。”裴亦行不带温度的话,将温言钉在原地。
是啊,她做的那么过分,裴亦行怎么可能相信她。
可她也不知道这五年究竟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那五年我根本……”
“言言……”含糊不清令人作呕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两人中间,温言跟裴亦行同时转头看向了声音方向。
温言眼睛倏然瞪大。
周明然这猪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她飞快转头,对上裴亦行越发冷凝的眸子,心咣当一下凉了。
裴亦行肯定误会了。
“你听我解释,”温言急急解释,手猝不及防的被周明然抓了起来,
“言言不必解释,我都明白,你是为了我才来找靖王的。”周明然肿起的乌青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冲着裴亦行挑衅,
他中了二甲进士迟迟没有吏部任职,肯定是裴亦行想打压自己,言言几次为了他去找靖王跟温侍郎。
现在温言来找裴亦行肯定还是为了这事,
温言果然还是最爱自己,至于裴亦行,不过命好生在皇室,又在战场抢功劳才累积的名声罢了,若他也生在皇室,定比裴亦行做的更好。
裴亦行低垂着眼眸,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唇角溢出一抹讥讽,薄唇只冷淡道,“这便是你所说的相信你。”
言罢,裴亦行面色冷然的带着千云进入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再次重重的在温言眼前合上。
温言:!!!
她的裴亦行!又飞啦!
“言言,你放心,凭借我的能力,就算被靖王刻意打压,也定能找到机会让陛下委以重任,到时候我就能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了。”周明然如此说道。
温言气的磨牙,
呸,一个二甲进士也配裴亦行打压,真是高看自己。
再看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温言只觉得恶心的胃里翻涌,拔下簪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滚!”
周明然压根没想过温言会刺他,疼痛之下,下意识推了温言一下,力道之大,让温言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柱子,额头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慌张,捂着被刺痛的手,就连着喊,“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喊完,拔腿跑了。
“小姐。”巧儿着急的赶紧去扶温言,眼泪断了线的掉落下来,“:小姐您怎么样。”
小姐一点反应都没,小姐要死了。
巧儿眼泪汹涌而出,都怪她没看好小姐,才会被周明然这个混蛋害了小姐。
温言很不好,非常不好!
周明然这个小人居然敢把她推倒撞了柱子还跑了,人品如此低下,她都不敢想,暗地里有多少人嘲讽她有眼无珠,竟敢抛弃靖王,
要是真被休了,往后在京都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温言闭着眼睛动都不敢动,悄悄的捏着巧儿的掌心,小声道,“快去拍门,说我要死了。”
“啊?哦,哦。”巧儿迅速反应过来,哭红着一双眼睛,拍王府大门。
“快开门啊,救救我家小姐啊,小姐、小姐要死了!”
“什么,那小人竟敢当街将王妃推倒而后跑了?!”千云听到门房的禀告,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才进门,怎么王妃就受伤了。
而且那人怎么如此无耻,伤了王妃掉头就跑!
门房一脸为难,“巧儿说她身上没有银钱,如今请不起大夫,也无处可去,若是王爷不救,温小姐只怕……”
千云都要被气笑了,那男人品行真是低下,在“你先在此等等,我进去禀告王爷。”
每日回府,王爷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他走进王爷专属的浴池,隔着屏风,将外面的事情如实禀告。
水池中的水花声蓦然一顿,随后便归于平静。
千云以为王爷是不想再管,抬脚就准备离开让门房不必管,身后便传来清冷的声音,“给她一笔钱,莫要让她死在王府门前。”
千云心中叹了口气,
王爷真不想管根本连钱都不会给,但王妃这几年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伤了王爷的心。
他看了下那道模糊的身影,道了声便退了出去。
门房动作快,一路小跑将一百两银子送到了巧儿手上。
巧儿脸都皱了起来,小姐要的不是钱啊,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进王府啊。
温言也着急,再不进去,她额头上的血就要干了,苦肉计就要没用了。
不行,要想吃的天鹅肉,就得受苦中苦。
温言狠狠心,悄悄使了力气,身体宛如绵软的泥从高阶上滑落下去,额头上的伤口顿时又裂开了一分,殷红的血流顺着姣好的脸颊落下,看起来极其可怖。
巧儿啊了一声赶紧去扶小姐。
“扶不起来,记住你扶不起来!”温言低声说道。
巧儿秒懂,重新着急跟门房哭诉。
没过一会儿,
王府门打开,出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打横抱起了装昏的温言,直奔医馆。
温言:“……”
有人了不起啊。
第三章 书灵?裴亦行你别死啊
额头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巧儿怕到了医馆露馅,拉着婆子说话,没让她进去看着小姐治病。
婆子也没功夫闲聊,按照吩咐把人送到掉头就回王府了。
巧儿舒了口气,进去后,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巧儿问。
温言点头,“有问题,很有问题,我的苦肉计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我得再想其他办法,否则王府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巧儿:“……”
凭借小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王爷没直接把小姐休了,已经算脾气好了,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对小姐的看法。
“那小姐打算如何?”
“苦肉计不行,那就用别的计谋。”温言说道,医馆人来人往的太多,她不方便说。
反正裴亦行给的银两不少,足够她买两身衣服,找间客栈,定了间上房后,叫了水,主仆二人依次洗漱完,才面色严肃的坐在桌子前商议道,
“虽然本小姐从小就认识裴亦行,但他年少就去战场,常年不归,就算回来,也是极其冷漠,完全不近女色,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他不小心被我算计与我成亲,也绝不可能,在知道我与周明然私奔,还不一纸休书休了我。”
“他肯定有不休我的原因,当务之急,咱们得先明白他为何不休我,再想办法接近他!”
“烈女怕缠郎,我不信他会真不松口。”
巧儿觉得小姐想的太简单了,犹豫了片刻道,“可若是王爷休了您呢?”
门房的态度很恶劣,休书可能是世间问题。
“那就再下药!”温言攥了攥拳头,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她缠定裴亦行了。
夜色越浓,
温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该怎么接近裴亦行,扭转印象,扭转不了,该怎么给他下药。
真是个难题。
她大好的开局,怎么一路变成这样了,那五年她究竟发了什么失心疯。
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温言百思不得其解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本发着白色光芒的书,正悬空漂浮在她的眼前,
不等温言反应过来,那本书飞速隐入温言眉心之中。
随着书页不断翻动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温言心也越来越冷。
她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书中女主角名为祝惜霜,是周明然的青梅竹马,虽生活在乡野之中,却生来就伴随着金手指随身空间,并且十分聪颖学的一身医术,有名气,进京都后,无意中救了病重毒发的裴亦行,又性格爽朗,交了不少朋友,赢得了京都中所有人的认可,排除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下堂妻制造的万难,将她推下山崖尸骨无存后,才表明心意在一起。
而痴恋祝惜霜的周明然,选择与之结拜,默默守护,还将她的嫁妆尽数赠予祝惜霜作嫁妆,温家为她报仇不成,反被官至尚书的周明然发现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胡说八道!我父一片丹心,怎可能通敌叛国!”温言勃然大怒,这比说她有眼无珠,抛弃裴亦行追着周明然跑,还要让她愤怒。
“通敌叛国的是你,温言!”书本发出一声苍老的声音,直接将温言钉在原地,
“你为了周明然私联北狄,之后更是送出城防图,让边关十万战士喋血沙场,裴亦行也险些死在战场。”
“你是启明的罪人!”
温言瞳孔骤然一缩,她竟然会愚蠢到不顾天下,还连累了全家!
“但我可以帮你改写结局。”书本发出苍老声音,若隐似无的蛊惑让温言眸色冷下。
她不信天上掉馅饼,除非带陷阱,温言眼珠子一转,见鬼的书本肯定知道这五年发生什么,她当即义正辞严的拒绝,动手解腰带,要悬挂横梁,
“我不要,既然我通敌叛国是真,我现在就去吊死自己,免得害死裴亦行,害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书灵傻眼了。
怎么会有恶毒女配不想改变结局,着急去死?
“你,别别别,你还有救啊。”
“什么救不救的,我温言虽是女子但也顶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罪就认!”温言板着脸,铿锵有力的说,心中冷笑。
这么怕自己死,果然有问题。
书灵慌了,书中世界被外来者搞得乌烟瘴气,最后会天下大乱,死伤无数,它看在眼里心头着急,耗费了无数精力,找了无数办法,才找到温言这么一个变数,温言不帮它,它再没机会重头再来了。
书灵绷不住了,泛着莹白光芒的书本幻化出四肢,一圈又一圈紧紧抱着温言大腿不放,抽噎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温言:“……”
她总算明白自己那五年为什么那么离谱,合着压根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从异外世界穿来的游魂,企图巴结上周明然这个未来丞相,得到一段圆满姻缘。
但这么离谱的真相,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相信。
正常人怎么可能抛弃裴亦行,选择周明然!
温言将书灵提了起来,眼眸微眯,“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书灵一看有希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你喜欢裴亦行,他中了毒,若没有祝惜霜必死无疑,但我可以帮你救他,如此,你就能回到王府。”
“成交。”
……
“按照剧情发展,今日裴亦行会得到一个情报出城追人,后与人打斗时,内力压制不住气血,毒发。”
“他杀了敌人后,一路逃亡到青竹林,在这里遇到刚要上京的祝惜霜。”
温言按照书灵的指示,早早就买好了药,躲在青竹林伪装的枯草堆里,
真惨,
若非坑爹的异世界灵魂捣乱,她现在还是靖王妃,享受王妃待遇,美美的在家等貌若潘安的夫君回来。
现在,她却在这里吃苦。
“来了来了。”书灵老成的声音变得急吼吼,小手一指东南方向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裴亦行。
光看身形也知道裴亦行此刻伤的很重。
要是再毒发,温言不敢想象裴亦行离死亡有多近。
她掀开枯草堆,抓着早已准备好的药冲着瞳孔有些涣散的裴亦行跑去,在他意识昏迷摔倒前,将他接住,
但他实在太重,温言接不住,两人滚作一团,温热的血让温言彻底慌了,
“裴亦行你别死啊!”
第四章 扇他两巴掌,是我救得你
裴亦行昏迷前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温言朝着他奔来的样子,不等他自嘲,意识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温言手忙脚乱的将药塞入他的嘴中,生怕他吞咽不下去,抬着他下巴,不断地帮他吞咽,
“没事的没事的,裴亦行是男主不会死的。”温言心中慌乱的不行。
她在书中看见裴亦行这次伤的很重,但书上寥寥数语,远不及现实看的可怖,若非书灵还在她身边说着话,她都要以为裴亦行要死在她面前了。
“还有止血的药,赶紧给他用上,不然失血过多。”书灵催促着,这次伤的太重了,裴亦行昏迷了两日才会醒来。
温言点了下头,金疮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
效果非常好,用上很快就止住了血。
等一切都做完,温言才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濡湿一片,有汗渍也有裴亦行的血迹,她嫌弃的看着自己,实在太脏了。
她向来爱干净,见不得脏乱。
“附近有水源吗?”她问,她想简单清洗一下,不然她这幅模样,连城门都回不去。
书灵飘的很高,将整片竹林景象都收入眼底,再回来时说道,“有水源,在东边一百米,但是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有人追杀来了,咱们得赶紧跑。”
跑,往哪儿跑?
裴亦行已经昏迷不醒,她拖着他,寸步难行,怎么可能跑得过追杀的杀手。
温言深吸了口气问,“原本剧情中,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书灵翻了下剧情,“祝惜霜将他藏了起来,吸引了敌人离开。”
“那就这样,我去将敌人引开,你给我指路。”温言不信自己比不上祝惜霜,她手脚麻利的脱下裴亦行的外衫,胡乱的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啪啪两个巴掌扇在裴亦行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硬生生把裴亦行从重度昏迷中拉回来片刻迷糊理智,随后急切的吼声在耳边响起,
“裴亦行,是我温言救了你!你要是忘了,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吼完,温言才将人藏在自己躲藏的地方,一溜烟跑走,
跑,有命在,才能享受后面的荣华富贵!
温言离开后没多久,杜惜霜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另一侧朝着裴亦行藏身的地方走来,
青竹林很大,风声簌簌作响,孤身一人的确有些吓人。
杜惜霜随时准备从空间中拿出柴刀,尤其在看见地上有血迹时,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遇到危险,幸好有空间在,否则她孤身一女子早就被人害了。
空气中仍然残余些许血腥味,证明受伤的人才走没多久。
杜惜霜半点不敢放松,几乎是每走一步,就要观察四周,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人,她正准备放下悬着的心,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哼声,
现在出现在这里,绝非普通人。
她不想惹上麻烦。
但心底却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去看,这些年她的直觉一直很准,不仅帮她挣了不少钱,还规避了很多危险。
杜惜霜只犹豫了一下,就听从心里的声音去往声音发出的地方。
裴亦行藏身的地方比较隐蔽,杜惜霜若非自小生活在山里,差点看不见这里有个人,
她把人翻过来,看着裴亦行这张俊逸的脸,眼底有一抹惊艳,
不愧是京都,竟然有如此相貌俊美,气度不凡的人,但男人身着白色里衣上鲜血遍布,肯定受伤过重。
杜惜霜从空间中找出金疮药,准备给他上药,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
“有人救了他,特意将他藏在这里的。”杜惜霜得出这个结论后,思忖了片刻,半扶着裴亦行离开这里。
……
“呼……呼……”温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裴亦行的衣服已经被她扔在路上了,鲜血味太浓,会吸引敌人不说,还会引来一些野兽,她可不想两面夹击。
按照书灵的指示,温言钻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山缝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发现,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问,“人走了吗?”
书灵点头,“走了走了。”
温言双腿一软,沿着山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太刺激了,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就没被这么人狂追撵过。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会生气。”书灵小心翼翼的说道,幻化的双手绞成麻花状,看得出来很焦虑。
温言喘着粗气倏然一顿,眼神危险的盯着书灵,一副随时跟它鱼死网破的架势,“你不会告诉我,裴亦行被人捡漏了吧?”
书灵讪讪点头,“祝惜霜是命定女主,她出现在那里肯定会发现裴亦行的,所以咱们前脚刚走,她就发现裴亦行了。”
温言心里呸了一句,什么命定男主女主。
她不信这个邪。
就算命无法改变她是恶毒女配,那她也会提前砍死男女主,给自己博一条路。
“人在哪里?”温言要去把人带走,免得被祝惜霜捡了便宜,她不可能白白吃这个亏的。
书灵不敢耽搁,给温言指路。
然而温言拼了命的跑是往反方向的,现在回去势必要回到起点,她不敢,怕那群人在那里蹲守,只能绕远点。
这一走,就是三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
温言累的腿都打颤,很怀疑祝惜霜是怎么带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走这么远的。
书灵回答,“她有空间,将裴亦行装在里面走的。”
反正人已经昏迷,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温言低骂了一声,“我也要。”
这种好东西,她也得有。
“好。”书灵秒答应,小手指了下温言,下一瞬,温言就感觉到周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存在,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虚无的左侧抓过去,半只手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温言知道不是消失,而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她惊奇了一下,想要进去的念头刚起,人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很大,足有三个山头那般宽阔,远处是灰蒙蒙的虚无,温言直觉那里还能再扩大,而已经存在的地方,则已经种满了药材还有漫山的小动物,就连房子也有一座庄园。
可以说这里应有尽有,完完全全是一个独立的新世界。
温言对此很满意,书灵还是有用的。
“走,将裴亦行带回京都。”温言信心满满的朝着指引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书灵喊了一声:“小心。”
温言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跌落山崖,
温言:!!!
废物书灵。
第五章 她抢了我的救命之恩
高耸入云的悬崖,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温言短暂慌乱后,脑海一片清明分析好当下形势,
书灵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却不能让她飞天遁地,
所以当下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即将落地时躲入空间,再出来,如此才不会摔死。
“但是,你好好解释,为什么你看不见有个悬崖!”温言咬牙切齿,闹不清楚,她跟书灵一拍两散!
书灵也不清楚为什么,它是书灵,黑夜白天对它来说没有任何阻碍,不该看不见这处悬崖才对,它赶紧去查,不一会儿回来,“查到了,是世界意志自我修复,这两天是女主与男主相处的时间,不能被破坏。”
温言懂了,世界意志不清醒,本能的修复错误。
“它不清醒影响力不会很大,更何况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书灵拍着书本,梆梆作响道。
不就是世界意志,既然不清醒,那就别清醒了。
它现在就去把它揍一顿。
温言无暇管它想什么,短暂说话间,她已经看到了悬崖底,说实话,很吓人,但为了保命,她只能盯着地面,盘算好距离后,闪现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只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除了身上沾染些泥土脏一点,没有受任何伤。
但看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温言嘴角抽了抽。
大晚上的不作死,还是先睡吧。
反正裴亦行现在也没醒,不急。
她回了空间里,让书灵弄点食物垫垫肚子,书灵说它做不到,“我有灵泉,你要吗?”
“灵泉?要!”温言不知道什么是灵泉,但是沾上灵这个字,她觉得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空间庄园的后院出现一口泉眼,氤氲的水汽光是闻就已然让温言感觉浑身舒畅。
她眼睛亮了亮,
这一刻,书灵又是个不错的东西。
她捧着灵泉水喝了两口,甘甜的水顺着喉咙落下,走了一天路的疲惫顷刻间消失殆尽,体内还有股暖流划过,整个人瞬间舒爽起来。
“你先在这里等等,灵泉会滋养你的身体,这几年身体的暗伤也会好的,”书灵一边让温言等,一边在灵泉不远处弄了个溪水,方便温言清洗。
没多久,
温言看见皮肤上浮现出细密密的黑色脏东西,隐约的臭味浮现,不用看,温言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丑,眼底遮掩不住的嫌弃,她居然会这么脏。
她爽利的脱了衣服,跳下溪水,好好的洗个干干净净。
再上来时,之前在周明然那里被磋磨出来的满手粗糙老茧都消失不见,依旧是她以前那双白皙柔嫩的手。
“我的脸是不是也恢复了?”温言摸了摸脸蛋,皮肤细腻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她唇角扬起笑,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个被周明然骗的团团转,在肮脏破旧的屋子里当老妈子。
翌日,
温言再出发,有了灵泉的滋养,她现在浑身充满力气,走一整天也不会很累,但吸取了昨天教训,温言没现在就去找裴亦行,而是又等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她才推开祝惜霜跟裴亦行暂时待的小院,竹篱笆的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祝惜霜不在。”书灵说道。
温言当即决定用空间把裴亦行带走,鉴于对方可能会清醒,温言抄了一根棍子,打算先把人打晕,
结果她低估了剧情的力量,
裴亦行早就醒了。
温言踏进来时,他正坐在床上,给自己伤口换药,余光瞥见脚步,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两日多谢姑娘相救,改日在下必相报。”
“以身相许报答就好了。”
裴亦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僵了一瞬,猛地抬头,见是温言,眉头顿时拧紧,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温言心呼不好,他果然忘了谁救了他。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昨日……”温言话刚开口,裴亦行就不耐烦打断,“温言,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迷恋周明然,但本王绝不会为了你,插手他的官位,一切自有户部定论。”
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他若真是有本事的人,又何必需要你操心。”
也只有她才会愚蠢的相信,周明然是被他打压才仕途不顺。
如今更为了他,追到这里也要求个前途,真是可笑。
温言听着直点头,没错,周明然的确不是个有本事的人,还没担当,推了她就跑,这种小人,官位越高,对天下百姓越不好。
“言言!咱们不求他!”愤怒至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温言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脸上淤肿还没消散的周明然,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周明然的小院,早在祝惜霜上京时,他就告诉她地址,今日也是来接她的。”书灵在一旁解释。
但温言解释不清楚了啊!
她真的跟这个丑八怪没半点关系!她着急的看向裴亦行想解释,瞥见他眼底划过的一抹讥讽,心都凉了,
完了完了,她救命之恩被抢还没解释清楚,又冒出个周明然,这下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偏偏这个时候,周明然毫无眼力见的要抓温言的手,
温言气极反笑,反手拔下发间簪子,冲着那只咸猪手重重扎了下去,嫌恶不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王妃!”
簪子扎的十分狠,半点犹豫都没有,若非周明然反应快,那一下就要手被扎穿了,
这是这几日来,温言第三次这般嫌弃的对待他,
周明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言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言不想在裴亦行面前跟周明然争论这种东西,毕竟说到底,这五年,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裴亦行不知道,只会更加厌恶她。
“你花言巧语蒙骗本王妃,就算将你打死都是应当的,”温言冷下声,“若再纠缠本王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明然心里倏然一冷,他能感觉到温言眼底闪逝过得杀意,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但凭什么,是她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能官至尚书,权势滔天,硬要在自己身边,现在见自己还没得到好的官位,就踹了他,想回到身边继续当王妃。
她既然想跟着自己,这辈子就别想逃离。
“言言。”周明然一狠心,直接跪了下来,再抬头时,泪流满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你想要的,但我会好好对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六章 是我救的你,别抢功劳
清秀书生一跪下,温言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弹跳起来,飞快的远离周明然这个疯子。
爹跟她说过,什么都可以信,就是不能信下跪男人的忏悔话,那比鬼话还要虚伪,他不会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会记得当下的屈辱,事后千百倍的返还。
温言不喜欢爹娶继室,但对这句话奉为圭臬。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忏悔,这几年你对我到底怎么样心里清楚。”温言说到这里,顺便给裴亦行表忠心,“我可告诉你,这几年我给你的东西中不仅有我的嫁妆,还有靖王给的聘礼,我限你三日之内,将所有东西尽数返还,否则我会让靖王亲自带人上门取回,到时候你的脸面扫地,可别怪我。”
周明然控制不住的眼底划过一抹怨毒,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跪下了,温言竟然还想离开他,难道回到靖王府,当个名不副实的王妃就那么有虚荣感吗?
他以后也会位极人臣的!
“滚。”温言一个箭步跳到了裴亦行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道,“别动,不然他不会相信我要回去的。”
裴亦行低垂着眉眼看着那双柔软的手。
五年那一日的记忆仿佛仍然在眼前,令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周明然看着两人登对的刺眼一幕,眼睛都要红了,“言言,你一定是说假话的是不是?”
“我知道了,”周明然喃喃自语,“你肯定是暂时迷惑靖王,好让他给我安排官位是不是。”
“是的,肯定是这样,言言你曾说过此生心中只有我一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反悔。”
温言刚想呵斥他住口,裴亦行的手臂便从她的手中抽离。
“你们都滚出去!”
温言:“……”
真服了,好好的时机被窜出来的周明然破坏了。
“我不走,”温言死皮赖脸说道,“前两日救你的是……”
“怎么了,怎得如此多人。”门外,娇弱的女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门外,只见一袭白裙,宛若下凡仙子的祝惜霜背着装着草药的草篓子站在门口,乌黑的眼睛看着房间内的一切,眼神有些许不解,
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多人。
“周大哥,你怎么跪在地上。”祝惜霜眼神飞快的看了眼并肩坐在一起的裴亦行两人,眉头微蹙了一瞬,旋即目光落在周明然身上,惊诧不已。
周明然心里翻涌起了恼怒。
若不是温言非要闹着离开,他又怎么会用下跪的方式让她留下,却没想到这么狼狈的一幕被祝惜霜看见。
往后他还怎么面对祝惜霜。
“没什么,只是脚滑,不小心摔倒了,”周明然尴尬一笑,刚才死活不起来的人,现在自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了起来。
温言唇角溢出一抹讥讽,
周明然的心中只有祝惜霜,还能面不改色在她这里装深情,可真是厉害。
她小声在裴亦行耳边道,“那女的是祝惜霜,跟周明然是青梅竹马,两人险些定下婚约,只是周母没看见祝惜霜,才婚事作罢,但周明然心中一直都有祝惜霜。”
裴亦行眸色冷冷的瞥了眼温言。
这种劣质男人心中有人,她不还是哭着喊着跟他私奔。
温言读懂他眼底的无情嘲讽,耳尖霎时红了,羞的!
但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委屈,没地方诉说。
书灵捂着耳朵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有祝惜霜在这里,周明然做不来低三下四求温言的事情,只看着温言,仿佛很受伤道,“言言,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随后小声对祝惜霜说了一声明日再来,就要离开。
温言趁他没出门前赶紧道,“记住,三日内,将拿走我的所有东西尽数返回,否则京都上下都会知道你周明然拿女子东西挥霍。”
周明然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背影里写满了惊慌失措。
祝惜霜惊奇的打量温言,眼底遮掩不住的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对周大哥说话如此不客气。
要知道,周大哥可是二甲进士,未来是要当官的人。
“姑娘,”裴亦行嗓音低沉,平淡的嗓音有着一抹郑重道,“今日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祝惜霜面露温婉笑,“医者仁心,见公子重伤自然要救的。”
裴亦行倒是不怀疑她这句话。
毕竟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祝姑娘救他,也只会是医者仁心。
“祝姑娘。”温言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两人的对话,但她看到祝惜霜,心里无端端冒起怒火,语气也有些许不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不是会控制不住情绪的人。
书灵弱弱道,“因为你是恶毒女配,天生就看女主不顺眼。”
懂了,她们是天敌。
温言也不强求化敌为友,她的人生信条是让自己舒服的活着,而不是求所有人活着。
她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祝姑娘,多谢你将我夫君从我给他挖的坑里带到这里,我找了两天才找到这里,这两日辛苦姑娘照顾我夫君。”
她一口一个我夫君,又清晰明了的将事情解释清楚。
祝惜霜的脸色有一瞬的煞白,
她当时救裴亦行的时候,伤口的确被人处理过了,但她并没有想到正是面前女子所救,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成亲了!
那她这两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算什么?
祝惜霜的眼底盈起丝丝雾气,含着雾气看着裴亦行,唇角的笑险些挂不住,语气生硬了许多,“当时公子重伤不醒,我还以为他会死在那里,才将他带来这里救治。”
嚯,
还要抢功劳。
温言不干了,是她做的好事,好处就得落在她头上。
“当时有敌人,我为了引开敌人,才给他喂了药胡乱涂了金疮药离开的,只是躺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你在狗拿耗子,害我找了这么久。
祝惜霜脸上的血色尽褪,她再也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咬了咬唇饱含委屈,“是我多事了,我这就离开。”
说罢如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端的是令人心碎,
温言欣赏美人,但对她只有无名怒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无辜。
裴亦行这时开口道,“温言,不得无礼,给祝姑娘道歉。”
第七章 二少爷命不久矣
温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亦行,怒气满满指着自己,“你说什么,两天前是我救的你,我拼死把你拖到坑里用东西藏好,还给你处理好伤势,穿着你的衣服为你引开了敌人的,她把你带走,我找了你两天,还不小心掉落山崖,你居然让我给她道歉!裴亦行你还有心吗?”
裴亦行蹙了蹙眉头,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声音平淡,
“她将我带离危险,你不该如此说她。”
“她……”装的!
“道歉!”
裴亦行的声音不容置疑,温言的心都要碎成八瓣了,她的夫君为了别的女人凶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止不住红了,委屈的吼他,“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她不想再看见裴亦行了,他就是个坏蛋,没有良心!
都滚远点。
温言气的一脚踩在裴亦行的脚背上,跑着离开,路过杜惜霜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祝惜霜娇弱的跌倒在地上。
温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又看了下裴亦行,语气傲然又理直气壮,
“裴亦行你记住,我温言生来骄傲,若讨厌一个人,想对付一个人,只会正大光明,从不会敢做不敢认,这次是我推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哼了一声,昂着头离开。
她是被裴亦行凶了,但不代表她不是温家大小姐,她绝对不会在祝惜霜面前露怯的。
祝惜霜看着她高傲的背影,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她推了人却如此理直气壮,显然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若她也有如此背景该有多好。
“祝姑娘。”裴亦行淡淡无奈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道,
“在下的夫人自小骄纵顽劣,在下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祝惜霜眼圈红了,
他居然为那个女人道歉。
“没、没什么,我自小吃惯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祝惜霜站了起来,假装一脸轻松的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擦破流血的手肘,
白皙的手臂上殷红的血十分刺眼,
裴亦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两日多有打扰,如今在下身体已然恢复,也该离开了。”
“这就要走了吗?”祝惜霜眼底遮掩不住的担忧道,“可你的伤分明还没好,就这么离开,只怕会伤口裂开的。”
“无碍,会有人来接在下。”
他都如此说,祝惜霜当然不会死缠烂打,心底却十分烦躁,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
“你不怕裴亦行生气吗?”书灵飘在温言身边问,刚才它看到温言推了祝惜霜,吓得都要飞起来了。
恶毒女配的任务的确是给女主制造麻烦。
但没说开始就当着男主的面推女主啊,这不是把难度提升到地狱级别吗?
温言一脸认真的给书灵解释,“裴亦行聪慧,多智近妖,我今日不掩饰我的恶毒,改日有人诬陷我的时候,他便不会太相信。”
“若他信了呢?”
温言耸了耸肩,“那他就不配当我温言的夫君。”
“我温言要的男人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慧,厉害的。”
……
温言消失了三天,巧儿急的整日哭,眼睛都肿成核桃大了,现在看见小姐安然无恙回来,她眼泪又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哭道,
“小姐,巧儿还以为你不要奴婢了呢。”
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温言赶紧安慰,
“怎么会不要呢,我只是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两日而已。”
巧儿哭声猛地一滞,眼泪挂在眼角,慌张的检查小姐,生怕看见哪里受伤,还好小姐的衣服虽然破了点,身上没有任何伤,更令她惊奇的是,小姐手上的茧子竟然也没了,
“小姐,您的手……”
“遇到神仙了,”温言编了个借口道,“神仙看我前几年被骗的实在太惨,奖励了我神仙水,让我好好滋养身体,”她张开手转了个圈,“小姐我现在好得很。”
巧儿眼底充满着激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书灵摸了摸书页,骄傲的挺了挺肚子,“不用谢不用谢。”
温言把它抓到一边,把巧儿扶起来,“神仙不讲究虚礼,你快起来,”她摸出一瓶灵泉塞到巧儿的手中,“快,喝掉。”
巧儿虔诚又惊讶的看着小姐,“这,这……”
“神仙赏赐的。”温言从不亏待每一个善待她的人,这几年巧儿跟着她也受了无数苦,她不能看着巧儿也年纪轻轻被折磨的苍老几岁。
巧儿眼泪哇的一下涌了出来,
“小姐,您对奴婢太好了,奴婢奴婢……”
温言不擅长这么煽情的场景,赶紧拔下瓶塞冲着巧儿的嘴怼了过去,
“唔唔——”巧儿吓得赶紧抱着瓶子咕嘟嘟的吞咽了下去,生怕掉了一滴,这可是神仙赏赐的,一滴也不能浪费!
一小瓶并不多,巧儿很快喝光,依旧缓不过神,
她竟然喝到了神仙水,
很甘甜!
巧儿心里感慨了几声,就感觉到身体一股暖流划过,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她匆忙道了声就匆匆跑去如厕,再回来时,身上黑漆漆满身泥污,被温言推去洗澡了五次澡,才精神奕奕的回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皮肤竟然光滑如五年前,欣喜的不断摸着,随后,她想到什么,满脸懊悔,
“小姐,神仙水还有吗?”效果如此惊人,说不定能救小少爷一命,她方才怎么全喝光了。
温言不疑有他,问,“还有些,怎么了?”
巧儿面露纠结了半晌,才小声道,“昨日温管家找到奴婢,说二少爷情况不太好,恐……命不久矣。”
温言笑意倏然凝住,她三岁丧母,父亲就娶了继室,同年温游出生。
她不喜欢继母,也不喜欢温游,幼年的温游看不懂她的厌恶总喜欢跟在她后面追着喊姐姐,十岁那年,她恶狠狠骂了温游一顿,自此小跟屁虫看到自己就远远躲开,
“哦,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也很讨厌他。”温言状似不在意的说了声。
巧儿知道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想再劝说一下,
书灵就在旁边咦了一声,
“温言,温游是为了帮你才出事的,你确定不去看他?”
第八章 别扭的温游
温言站在温府不远处的街道上,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的记忆中,温游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两人不对付,除了互相冷嘲热讽,就没说过一句好话,没想到再相见,温游命不久矣。
“吱——”侧门打开,温管家满脸苦涩的送背着药箱的大夫离开,弓着腰身,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夫摇着头离开,温管家的脸色越发灰败,
正叹气准备关门时,目光看见不远处的大小姐。
温管家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小跑着到温言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今日可是想回府?”
五年了,自从大小姐嫁入靖王府又跟周明然纠缠不休开始,就很少回府。
偶尔回来也是为了周明然,每每都把老爷气的够呛。
他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嗯。”温言心情复杂的应了一声,温管家脸上灰败之色顿时扫清,挤出一抹笑,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老爷这两日正想念小姐呢。”
温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巧儿告诉她,在她跟周明然私奔前一天,她刚把爹推倒,撞了桌角鲜血如注。
温家五年一如既往没有变,温言闭着眼睛都能在这里走,她抬着脚下意识的朝着温游的藏锋院去,
温管家脸上露出一抹笑,旋即道,“大小姐,二少爷在听松苑。”
听松苑?
那可是府上最偏僻的院子,温游怎么在那里。
温管家眼底划过一抹悲伤之色道,“二少爷说他命不久矣,不能脏了藏锋院。”
“不是的哦,是他担心死在藏锋院,以后你回府会害怕。”书灵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解释,“你的院子就在藏锋院旁。”
温言眼神暗了暗,依旧不是很相信书灵说温游是为了帮她出气,打了周明然一顿,却不小心手被周明然携带带有毒药的匕首划伤,才命不久矣。
温游那小子看见她这么蠢,该每日嘲讽才对,怎么可能替她出气。
但她醒来那日,周明然的确鼻青脸肿。
“那是因为嘲讽你,你才会理会他啊。”书灵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语重心长,
温言不语,朝着听松苑去,
晚夏的风卷起满地的落叶,整个院子气氛越发低迷,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哀伤。
越是靠近那个隐约传出咳嗽吐血声的房间,温言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温游真伤的这么重?
“既然是碰到了周明然携带的毒药,为什么他不去找周明然拿解药?”温言不能理解这个。
书灵对此也无语道,“要是他打周明然的事情被你知道,你肯定会生气。”
温言都要被他这个想法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就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他是猪吗?这么蠢。
温管家刚推开门,欢欢喜喜的跟夫人二少爷说,“夫人,二少爷,大小姐来了。”
再转头,温言已经调转脚步要离开。
温管家:!!!
“大小姐,您要去何处?”温管家眼看二少爷眼底的亮光迅速暗淡下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出声询问,
温言气的头也不回,“不想看那蠢猪死在我面前。”
冤有头债有主,
谁伤了温游谁弥补。
温管家急的都想跺脚了,恰在这时二少爷也捣乱,一边吐血一边挣扎着走到门口,虚弱的他扶着门框,看着温言的背影,眼底有着一抹浓浓的悲伤,
她还是这么讨厌自己。
书灵鼻子都快酸了,“那小子在看你,你确定不回头看看?”
温言咬牙,“看个屁,看看他就能好了吗?”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要上前给那小子几个巴掌,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别人还没揍到,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温言在温府挑了十个身手极好的护卫,将巧儿留下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周明然住所去。
这王八蛋对自己十分舍得,住的三进大院子,享受仆人的伺候,却忽悠她住破洞的屋子,吃糠咽菜。
温言不把周明然打的跪地忏悔,都枉费她吃了几年的苦。
……
周家,
“嘶——小心点!”周明然没好气的呵斥给他上药的丫鬟,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摸了摸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淤青,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今日都是因为温言出尔反尔,才会害的他在杜惜霜面前出丑,他甚至不知道明日去见杜惜霜时,对方会怎么看待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周明然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年一直都是温言上赶着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把温言当狗一样对待,她也甘之如饴。
究竟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对他翻脸?还要把这些年给他的钱都收回去,周明然脸色难看如锅底。
全都拿回来,那他吃穿用度怎么办?
吏部的任命文书还没下,他身无分文,一旦被赶走,他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往后还有什么脸面位极人臣。
“不行,”周明然烦躁的打开丫鬟的手,让她滚下去,面露焦灼的在书房内踱步,他绝不能让温言把东西全都拿走,而且也绝不能让温言离开他。
周明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离开去找人商议该怎么办。
哪知道刚打开书房的门,迎面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他就是个羸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受得住这一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周明然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
温言大手一挥,“找!”
她才不跟周明然多一句废话,找不到解药,就找带毒的匕首给他划一刀,他不想死总会拿出解药的。
十几个护卫训练有素的开始在房间内到处翻找。
周明然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明不已,愤怒又惊慌,“温言,你到底干什么,这里是我的书房,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温言冷笑,“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的,除了你,我动我自己东西天经地义。”
“你……”周明然很想骂温言疯了吗,话还没出口,三个大汉就将他围了起来,冷声道,“不得对大小姐无礼!”
周明然又气又急,
什么温家大小姐,不过就是个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賎人罢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就这么对他,真是太恶心了。
“言言,”周明然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咬着牙根,“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变了。”
温言简洁明了,“把他嘴打烂。”
第九章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现在他是真的相信温言会打他。
他连连后退几步,想躲开温府护卫的殴打,
恰在这时,一个侍卫翻找到了一柄被藏着很小心的匕首,匕首整个都被绢帛包裹的很好,密不透风,匕首的一侧却有一丝血迹。
温言一眼就能确定是伤温游的匕首,她冷着脸下令,“用这把匕首将他的左右手都划一刀。”
温游伤了左手,他就双倍奉还。
周明然这次的惊吓比刚才温言说要打烂他的嘴,还要多,他肉眼可见的惊慌了起来,“温言,不可,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划!”
温言下令,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抓着周明然,另一个人手起刀落,十分迅速的给他左右手都划了两刀,如注的鲜血喷洒出来,周明然痛的脸都扭曲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嚎叫有多痛,赶紧去拿解药服下。
他翻箱倒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翻找出一包解药,正准备服下时,解药被人夺走。
温言冷笑,“这是我的东西,你可以滚出去了。”
周明然眼底仿佛要喷火,“温言!”他低声怒斥,“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快换还给我。”
没有解药,死了怎么办。
他还没好好享受当官的权利,没有高高在上的站在百官之上,怎么甘心。
温言皮笑肉不笑,“巧了,对我也很重要,来人,将他丢出我的院子。”
“是,大小姐。”护卫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无能狂怒的周明然丢出了院子,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将大门咣的一下关了。
“温言!温言!”周明然奋力的拍着门,拍完痛的他脸色雪白,
真痛!
温言下手是真的太狠了,简直奔着让他流血而死来的。
路过的人实在不少,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眼神,
周明然脸气的通红,对温言的恼怒更多了几分,
她真是半点都不如杜惜霜,竟然耍大小姐脾气,将他赶出来,哪儿像杜惜霜担心他在外会遇到危险,还给他防身的东西。
只是……周明然看着泛着黑血的掌心,总觉得心口一阵阵悸动,仿佛有人在用力捏紧他的心脏,几乎快透不过气的难受,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毒药快发作了,生怕死在这里,赶紧拍门,想暂时服软,先从温言手中将解药拿回来,
吱——
门开,
温言站在门口,周明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言言,你总算开门了,快,你快将刚刚的东西给我,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之后咱们再好好聊聊可以吗?”
温言白了他一眼,到现在还没自知之明,真不知道说他自信还是自大。
“请周公子离我家大小姐远点。”护卫嘴上说的客客气气,手下动作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人推倒,护送大小姐离开。
温府的马车丝毫不留恋的从周明然面前过去,
周明然气的脸都扭曲了,
“温言,你给我等着!”
门被锁上了,还有两个护卫看着他进不去,毒药还没解,他只能提前去找杜惜霜,拿到解药。
……
温家,
林氏红着眼睛给虚弱的儿子喂药,“你先用药,你爹已经去请白御医了,一定能救你的,你别担心。”
温游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底半点光芒都不在,机械的喝着药,
林氏看到他这样,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间儿子就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可不论她怎么逼问,温游的嘴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往外吐露,简直急死她了。
砰——
房间门被人猛地踹开,伤心欲绝的林氏错愕的转头,正对上气势汹汹而来的温言,眼底满是震惊,
温言不是走了吗?
温游余光看见这道身影,也愣了一下,干涩的唇微动,“你……”
他刚发出一个字,衣领就被温言拽了起来,
林氏着急,劝道,“言言,你弟弟他还在病重,不能打他啊。”
要打架,也得等好了再打。
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见温游好转了。
温言嘴角一抽,她看起来像殴打病人的人吗?
她心中无语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氏说话,也不想理温游,掏出解药就冲他的嘴塞了进去,
“给我吃下去。”
温游根本不知道她倒的是什么,却乖乖的吞服下去。
温言看他这么乖,脸色才好了些,但依旧臭的很,没好气道,“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打架,连闷棍都打不好,还把自己伤到,你怎么这么笨。”
温游听到这话,心底咚的一声,
声音艰涩,“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分明没人知道才对,
温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审视臭小子苍白的脸色,病恹恹的跟之前与她呛声的小狼崽子模样截然不同,她心里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横了他一眼,“中毒都快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游抿了抿苍白的唇,半晌才小声道,“你不生气我打他吗?”
这几年,温言为了周明然几乎众叛亲离,
别说打的周明然鼻青脸肿,就是说句重话,温言都会跟他们发火。
但现在温言竟然不生气。
温言没说话,生气自然是没有的,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温游相处,
她不喜欢林氏,也不喜欢温游。
林氏看着两人对话,越听越脑海清明,难怪问了几天温游都不说在哪里伤到的,合着是为了帮温言出气打了周明然!
不过她倒没觉得这事不对,毕竟她也悄悄跟老爷说警告周明然一顿,免得周明然欺人太甚。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常回来看看?”温游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他知道温言的心结是他跟母亲,
现在他要死了,温言看不见他或许会开心点。
温言嗤笑一声,习惯性嘲讽他,“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亦行要回王府了,她也得回去!
临出门前,她刚好跟请了白御医回来的温尚书擦肩而过,
温尚书看见她纳闷怎么回来了,心里惦记儿子,又压下了疑惑赶紧带人进去。
哪知,白御医刚搭上脉,就开口,“二少爷已经服下解药,休息两日就好。”
温游眼睛明亮如星:!!!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第十章 留在王府
靖王府前,
巧儿砰砰敲着门,“开门,我家小姐要回府。”
喊着话,她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前两日她们被拦在门前,今日小姐信誓旦旦能回府,她自然不太相信。
只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王妃,王爷说若您回来,请先去书房。”门房恭声说着。
巧儿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太厉害了,小姐都私奔了,还能成功让靖王等她回来。
温言应了一声便在下人们略感惊讶的眼神中,走进靖王府,刚走没几步,就停步,转头问巧儿,“王爷书房在哪里?”
她没记忆,也没进过靖王府,对这里很陌生。
巧儿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小姐嫁入靖王府就整日去找周公子,压根没去过书房啊。
主仆俩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还是旁边一个小厮主动说道,“王妃娘娘,小的给您引路。”
俩人丝毫不知,从温言进温家之后的一切行为,全都被裴亦行看在眼底。
温言几次说要回靖王府,却又次次跟周明然纠缠不休,他根本没相信她的鬼话。
但这次温言的确令他感觉不一样。
往日她骗自己,不管拿没拿到好处都会给周明然,这次却带着温家护卫不仅把周明然打了一顿,还将宅子收回来,让周明然无处可去。
行为作风不像这五年来的温言,更像是……五年前的温言。
裴亦行眉心蹙了蹙,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这五年跟以前以及现在的她并非一个人。
“王爷,王妃到了。”千云的声音拉回裴亦行的思绪,他声音淡淡的道,“让她进来。”
温言推开书房的门,独自走了进来。
书房内冷冷清清,除了书案便是檀木所做的书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书,粗粗看过去,几乎每本书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此时,裴亦行右手依旧拿着一本书,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些许。
温言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唇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
裴亦行眉眼微抬,看着温言拼命咬着牙根的样子,心底冷笑一声,看吧,果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情绪。
“你说两日前,是你救了本王?”裴亦行没耐心跟温言弯弯绕绕,冷硬的声音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证据。”
温言:“……”
好问题,她还真没证据,
他的衣服在逃跑路上已经扔了。
“是没有证据,还是说,你又想骗本王?”裴亦行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如霜。
直觉告诉温言,要是说不出个理由,以后再进靖王府就更难了。
书灵小声在温言耳边说道,“当时你打了他俩耳光,那么狠,他肯定有感觉的。”
温言嘴角抽了抽,这是能说的吗?万一裴亦行更记仇了呢?
可裴亦行的目光越发冷冽,温言只能心虚的挪开眼神,“当时……我打了你耳光,让你记住是我救的你。”
书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此刻,裴亦行相信温言的确是救自己的人,他也想起来,在他昏迷前隐约看见温言的身影,当时他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说都说了,温言也不怕裴亦行生气,理直气壮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杀手引开的,要是你昏迷不醒被人带走抢了我的功劳怎么办?”
“别跟我说不可能,事实就是,你的确被人带走,祝惜霜也没跟你说救你的时候,你的伤口已经上过金疮药,体内的毒也被压制住对不对?”
“要是我一点证据都没,你肯定不相信我,把功劳都给祝惜霜了。”
温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委屈巴巴道,“我容易吗?我生来就娇生惯养,连一天苦都没吃过,现在为了你拼死引开杀手,但凡跑慢点都没命了,你还怀疑我骗功劳,我真是太苦了。”
温言越说越觉得委屈,
她莫名其妙穿到了五年后,大好年华没享受,貌美的夫君也没享受到,睁眼就是满手老茧跟败坏的名声,她都没处诉苦。
拼了命的救裴亦行,还被他质疑真假。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苦的人吗?没有!
“别哭了。”裴亦行看到她哭,心里就烦躁不已,低声说一声,哪知这一声跟打开温言的开关,她哭的更大声了,
裴亦行:“……”
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受不得半点委屈。
“好了,本王知道不该冤枉你。”
“是你不该相信祝惜霜的鬼话!周明然骗我,祝惜霜是她青梅竹马也不是好东西,想骗你,把我踹了当王妃,以后你再碰见她,离她远点!”温言眼泪一收,一字一句恶狠狠道。
她就是故意的,
裴亦行讨厌周明然,把两人牵扯到一起,裴亦行往后看到祝惜霜也会想起周明然的。
裴亦行的确眉头皱了起来,当时祝惜霜确实没说遇见他时的情况,只说将他带回来。
他理所当然认为是祝惜霜救了他。
“记住了吗?祝惜霜跟周明然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蛇鼠一窝!”温言眯着眼睛问。
裴亦行在她即将再次掉眼泪时,头疼道,“记住了。”
“那就行,我先回去休息,你有事派人去找我。”温言说完,趁裴亦行还在想祝惜霜骗他的事情,掉头就离开。
只要她回自己的王妃院子,谁也别想赶她走。
“王爷?”千云在温言离开后,才走了进来,问道,“可要把王妃请出王府?”
裴亦行目光凉凉看着他,“你很希望她离开?”
千云:“……”不是你之前说,等她回来问完话,就离开的吗?
……
“小姐,王爷真的同意咱们留在王府了?”巧儿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真的让王爷回心转意了,京都中,小姐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温言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后,总觉得空空荡荡的,这个感觉在她打开首饰盒,看到空空的格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首饰都在周明然那里。
“明天,咱们去把东西全都拿回来!”
第十一章 天打雷劈
翌日一早,
温言就带着巧儿离开了,千云第一时间将她的动向告知给王爷。
“王爷,王妃不会又去找周明然了吗?”
裴亦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冷然道,“随她。”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留在王府,何必强求。
千云嘴唇动了动,想说王爷要真舍不得,那就将人关在府上啊,何必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又装不在意的样子。
他心里摇着头叹息了声,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话,“昨日王妃把周明然打了一顿,那小人不会记仇再伤了王妃吧?”
前几日周明然就很无耻的推倒了王妃,自己跑了。
裴亦行眉头皱了皱,手中的狼毫笔竟写不下去,良久,他才道,“派人去盯着。”
“是,王爷!”千云默默吐槽,他才是最懂王爷的。
……
“小姐,咱们真的要带这么多人吗?”巧儿看着二十个温家护卫眼睛都瞪大了,人好多啊。
温言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人多啊,你家小姐我送出的东西太多,当然得拿回来,一块布都不能给他留下。”
巧儿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确定了,小姐是真的变了,不会再被周明然蒙骗的团团转了。
真好,以后她不用担心小姐被骗的众叛亲离了。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在大街上走着,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路人纷纷退避,免得招惹不该惹的人。
天香楼上,
秦香跟慕绾绾也听到了楼下阵阵议论声,两人好奇的投过去目光,待看见最前面的那人时,眼睛都瞪圆了,
“温言?她带着这么多人去干什么?”秦香疑惑说道。
慕绾绾眼底有着撇过一抹厌恶道,“还能干什么,肯定又去给周明然当牛做马呗。”
五年来,温言的荒唐事都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她的丑事。
也不知道表兄究竟在想什么,居然不把丢人现眼的温言休了,反而任由她跟周明然来往。
“不行,我得去看着温言,免得她让我表兄丢人。”慕绾绾满脸的不耐烦,面前满桌的佳肴一个都吃不进去,只想把温言带走,省的明日早朝又有人弹劾表兄无能管理后宅,惹人笑柄。
秦香见她跑了,也跟了过去,
要是这次温言闹得再大点,圣上下旨让靖王休妻就好了,她可以争一争靖王妃的位置。
……
周明然昨日的确去了城外找了祝惜霜,但他享受了五年,住不惯这么破的院子,天黑城门落锁前,带着祝惜霜来到温言给他的另一处宅子里。
只是个二进小院子,寻常只留一个仆从打扫,东西还算干净,两人便住了下来。
只是没下人伺候,周明然多少有点不习惯。
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心中不安,有种温言真的离开他的慌乱,他不喜欢温言,但温言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忍一忍。
他忍了几年,谁都知道他屈辱至极,要是温言把东西都拿走,他岂不是白白被屈辱了几年?
周明然睡不着,夜深时,悄然去了一处小楼,待到天蒙蒙亮才悄无声息的回来。
刚躺下还没睡清醒,就听到一阵阵吵闹声,
“小召,将人都打发掉,别在门口吵闹。”周明然不耐烦的喊了声,没人回应才蓦然想起这里不是之前的院子,没有下人供他使唤,
“真是该死,”眼看声音越来越大,周明然不耐烦的穿上衣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门前吵闹的厉害。
快走到门前,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巧儿大着嗓门喊道,
“快看啊,周明然果然在这里,还说你们没关系,孤男寡女,没问题为什么住在一起?!”巧儿嚷嚷着,
她不喜欢周明然,但周明然给小姐带绿帽子是另一回事!
祝惜霜冷着脸解释,“真不是,只是他瞧我无处可归,容我在此留宿罢了。”
若是以前她倒是乐意默认两人关系,但昨日知道她救的那人是靖王后,她就将目光转到了靖王身上,自然不会再想跟周明然有牵扯。
她看着温言的眼神有些许埋怨,
温言定是怕她接触了靖王,靖王会移情别恋爱上她,才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真是太恶心了。
身为女子竟然想通过败坏女子名声的办法,笼络住男人,难怪温言不仅不得靖王的喜欢,还不得周大哥的喜欢,温言就是个愚蠢没脑子的女人。
路过的人哪儿相信她的话,里面的周明然连衣服都没穿好呢。
没想到啊,周明然胆子这么大,不仅偷了靖王的后宅,还又养了一个,真是胆子太大了。
温言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让别人相信她跟周明然断了。
现在刚好,
在周明然快步走过来时,温言一巴掌甩了过去,“周明然,你敢背着我养女人,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不是……”周明然学了一夜的话,被这一巴掌打的零碎,他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言是在在意他跟祝惜霜的事情!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色,
他就知道温言不可能离开他,这不,吃醋了。
“言言,我跟她没关系的,她是我同乡……”
“还是青梅竹马!你究竟背着我跟她多久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故意从我这里骗走那么多东西?!”温言越说越恼火,“难怪,这五年你疯狂跟我要东西,把我的嫁妆掏空不说,还怂恿我回温家拿东西,你分明是想把我掏空,跟这个女人双宿双飞!”
周明然心里咯噔一声,温言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但在他心中,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否则早在乡下就会跟祝惜霜成亲了。
“言言,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周明然举手发誓,“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好啊,你发誓,若你并非真心待我,而是蒙骗我,套取我钱财,跟别人双宿双飞,那就晴天霹雳,劈死你。”温言说道。
周明然从不信天打雷劈的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若我对温言并非真心,那就让老天爷降下天雷劈死我。”
轰隆一声,
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预兆的落下一道天雷,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还不等反应过来,拇指粗的雷精准的劈在他的头上,周明然两眼一番,直接昏了过去。
百姓们:“……”
竟然真的被雷劈死了。
第十二章 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书灵骄傲叉腰,对剧情影响太大的事情它做不到,但降个雷还是轻轻松松的。
温言悄悄丢给它个鼓励的眼神,书灵高兴的半空漂浮着转圈圈。
“周大哥。”祝惜霜看到人被雷劈晕过去也震惊了,转瞬她反应过来,赶紧去检查周明然。
见还有脉搏,急切道,“求诸位帮帮忙将他抬到屋内休息,他只是被雷劈晕过去了,还没死,周大哥可是今朝二甲进士,前途无量,若得救,定会感激诸位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眉眼有些松动。
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周明然还是个新官,要是拿权利对付他们,他们也没还手之力。
温言不意外祝惜霜救周明然。
书中,祝惜霜跟周明然一直是互相帮助的状态,才会有后面周明然把她的嫁妆全都给祝惜霜当陪嫁。
如今祝惜霜还没在京都站稳脚跟,自然不会放弃周明然。
“他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才发誓骗我的,此后他与我再无半分关系,你们好自为之。”温言说道这话,大家这才从周明然被雷劈了这件事上回过神。
震惊之余,竟然觉得温大小姐还算有情有义,
竟然在得知情夫出轨时,没有半分埋怨跟报复,真是心胸宽广。
慕绾绾在人群中看着温言冷静的一番话,眉心微微拧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温言变了?”
“哪里变了?”秦香问道,她心里还在可惜温言为什么没跟祝惜霜打起来。
两女争一男,闹得越大越好。
就算御史不弹劾靖王哥哥,他手底下的大将也会为了靖王哥哥的前途,求着休了温言的。
只可惜,温言竟然没动手,反而要成人之美。
什么意思?
她不会真的幡然悔悟,想要回去当靖王妃吧?
慕绾绾细长的眉毛拧成结,眉宇紧盯着温言,想看明白温言到底想做什么,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温言变了。”
“我倒觉得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想得到什么就不择手段得到。”秦香说到这个就暗恨,
早知道得到靖王哥哥这么简单,当初她就想办法爬上靖王哥哥的床。
她可不是温言这种賎人,有了靖王哥哥还朝三暮四,想别的男人,她一定会安分守己当好靖王妃的。
嚣张?
慕绾绾脑海的混沌像被一道雷劈开,瞬间清明,
温言这五年看似嚣张,实际对周明然很卑微的,现在才是真正的嚣张!
温言真的变了。
“来人,把这栋院子也收了,不要再让周明然碰。”温言看向祝惜霜,顿了一瞬,抬脚朝着她走过去。
“你想干什么?”祝惜霜无比警惕的看着温言。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那道诡异的雷是温言弄得,可她却怎么都想不通温言是怎么做到的。
温言的接近,让她浑身肌肉绷紧,本能的抗拒,
温言步子很轻缓,距离祝惜霜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祝惜霜胸前一块温润的玉佩之上,
若非温言是女的,祝惜霜都想喊流氓了,她捂着胸口,质问,“你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罢了。”温言不想脏自己的手,挥挥手让两个府卫把祝惜霜抓着,巧儿一把将玉佩扯了下来,用帕子擦干净了才交到小姐手上,
小丫鬟很懂分寸,扬声朝着四周人解释,“这块玉佩乃是我家夫人生前最爱的玉佩,小姐极为重视,这两年不曾找到,原来是在祝小姐这里啊。今日也算物归原主了。”
祝惜霜的脸颊顿时爆红,
昨天周明然送了自己不少东西,她矜持,只挑个玉佩,没想到竟然是温言先母遗物,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丑。
这一瞬,祝惜霜都想丢下周明然走了。
太丢人了!
府卫们将院子内能找到的东西全都翻找出来,巧儿跟一个嬷嬷在一旁清点,点完了,温言带着府卫们,以及被板车拖着的昏迷周明然,赶往下一个地方,周明然狡兔三窟,光是房子就有五处,东西翻找出来多的两人都快数花了眼。
她几乎是跑遍了整个京都,又是声势浩大的前去,不少人都得知消息前去看热闹。
慕绾绾也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后面跑了一天。
中间周明然醒来过一次,看到自己这几年捞到手的东西被温言拿回去,气的吐血,再次昏了过去。
祝惜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给周明然施针,让他早点清醒。
幸好她的主要家当都在空间内,否则突然被赶出来,她孤身一女子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忙了整整一天,暮色降临,
巧儿跟嬷嬷才长舒了口气,总算都清点好了。
“小姐,这是账单。”巧儿将厚厚的本子递到温言面前,声音扬高道,“周公子这些年一共从小姐手中拿走五处田宅,七个铺子,三块地,还有一个庄园,绫罗绸缎不计其数,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珠宝首饰一共五箱,这里只有白银十万两,没有黄金,珠宝首饰少了两箱。”
嚯——
没想到周明然长得浓眉大眼,竟然心这么黑,短短五年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
祝惜霜也震惊了一下。
心里止不住的想,若是她早知道周明然手中有这么多钱,她昨日就都拿走放入空间。
她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劫富济贫本就是应当的事情。
温言生来有钱,这些钱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她跟周大哥是很重要的,说不定就是未来东山再起的资本。
等周大哥醒来,她得让周大哥否认这笔钱,再将钱转移走。
“欠钱不还,那就把他扭送官府,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出来。”温言咧着森森白牙看向祝惜霜,“祝姑娘是要随他一起见官,还是先走一步?”
祝惜霜想走,但她心知,在京都站稳脚跟就得要名声,
她垂着眼眸道,“虽然温姑娘误会我跟周大哥,但他毕竟是我同乡,自小如亲哥哥照顾我,我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于不顾。”
温温和和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点头,看向祝惜霜的眼神都温和了些。
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温言冲她笑了笑,挑眉,“希望祝姑娘能一直有情有义的对他。”
“来人,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第十三章 救人
送官府的事情,不用温言管,她带着巧儿打着哈欠上马车准备回靖王府休息。
上车前,余光瞥见两道身影,略有些熟悉,正当她准备看清楚时,那俩人已经背对着她,
温言收回目光,隔着五年,有些人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她懒洋洋的回到马车,靠着内壁打盹,
不远处树上,茂密枝叶间,身着黑色劲装,带着鬼面面具的男人眸色幽深的看着靖王府马车离开。
她竟然不是私会周明然,而是拿回了嫁妆,将人扭送官府。
“爷,咱们回府吗?”千云问,
看了一整天,爷不累吗?
裴亦行淡淡的应了一声,该回去了,他目光收回,一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枝叶中,正朝着靖王府方向去时,隐约中听到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裴亦行踩在屋顶的脚骤然停住,目光犀利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正是温言回府的路径。
她出事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若寒冰,脚下一转,朝着温言方向过去。
“爷!”千云惊了,王爷要去哪里?他连忙跟上。
巧儿被丢下马车后,脚也扭了,急的眼圈通红一瘸一拐想去救被带走的小姐,可她哪里跟得上那些人脚步,
只瞬间,小姐就消失在眼前了。
“巧儿真是没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巧儿瘫坐在地上,放声哭,那群人凶神恶煞,小姐只怕危险了。
这时,森冷的低沉声音响起,“温言人呢?”
巧儿泪眼朦胧也看不清面前人是谁,指着最后的方向哽咽,“小姐从那里被带走了。”
弯弯绕绕的胡同最容易跟丢人,若是迟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温言。
裴亦行没有丝毫迟疑追过去,千云不敢出现在巧儿眼前,从另一个方向追着王爷。
“我怎么瞧那人,像表哥?”不远处的慕绾绾跟秦香目睹了温言被人带走,奈何她们带的人不多,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慕绾绾低声狐疑道。
秦香压根不信,“温言给他耍了他五年,靖王不恨死温言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救他,肯定是你认错人了。”
慕绾绾不语,她还是觉得很像。
……
温言被打晕了。
再醒来时,只感觉脖颈处火辣辣的疼,眼前被黑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嘴巴被堵死,手也被反捆,挣扎不得。
“温言,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书灵在温言耳边说道,“他们是一群劫匪,听到你的钱财多,才动了心思,明日等拿到钱才会杀你灭口。”
温言:“……”
行吧,今天暂时不急了。
她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靠在角落放空思绪,要是没人救她的话,等夜深,她就进空间里,先解绑,再将这些人送进空间。
空间是完全由她掌控,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在空间内,她可以让这些人动弹不得。
空间简直是居家必备杀人藏尸最佳东西。
书灵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那不是为杀人准备的啊……
破庙内,几个抢劫犯一直关注着温言,看见她动了后,互相使个眼色,打赌娇小姐醒来是先哭还是闹,
结果没想到温言竟然睡觉!
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懂的尊重他们!
大刀疤气的吐出衔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拎着泛着冷光的大刀走向温言,锋利的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言眉头皱了皱,怎么有人带刀来了?
书灵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要是这人现在就对温言动手,那它就将天雷,把人都劈晕。
刷——
大刀疤猛地将遮眼的黑布拉了下来,厚重带着丝丝腥臭味的刀架在温言的脖颈间,刀背衬托温言粉白的小脸毫无血色,乌黑的眼睛抬眸向上看他时,却无半分惧怕之色。
刀背往下压了压,
温言身体也承受不住,往右侧了侧,
“小娘们,不怕吗?”大刀疤瓮声瓮气的说道,真是古怪,他们杀了那么多女的,就这一个居然不哭也不闹。
看她气势汹汹闹了一天也不像是傻子啊。
温言翻了个白眼。
蠢货,就这脑子还想打劫她,打探过她究竟是谁了吗?
“嘿!小娘们还挺辣,面对爷爷竟然敢翻白眼。”大刀疤一说话,肉挤着右脸上的刀疤,显得极其狰狞,夜半看到这张脸,得吓晕过去,他恶狠狠威胁,“知道死在爷爷刀下的人有多少吗?”
温言又翻了个白眼,
很好,害了那么多人,她没负担送他们早点下去赎罪了。
“刀疤,她竟然不怕你,你快把那娘们嘴里的布拿下来,看看她敢不敢骂你。”另一个瘦子出声笑道,
罕见这么凶的娘们,他们无聊想逗一逗。
刀疤抬手就将布团拔了出来,下一刻,一口唾沫冲着他的脸吐了过去,攻击力没有,但是侮辱性极强,
刀疤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抬起刀就想砍了过去,
但在刀落下的瞬间,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刀疤:!!!
见鬼了!
人呢!
空间内,温言正准备将绳子解开,再把那几人拉进来解决后患时,书灵叫住了她,“有人来了。”
谁?
温言让书灵打开空间一角偷偷看了过去,
这一看,温言眼睛倏然一缩,哇,宽肩窄腰,站如松柏,光看背影就气质不凡!
这是个不输给裴亦行的极品!
“先不解了,让这人帮我解。”温言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在书灵的帮助下,悄悄的出现在破庙的角落里,
在她出来的瞬间,刀疤恰好临死前看向这边。
心里悔恨万分,
早知道为了点钱招惹一个女鬼跟男杀神,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动坏心思的。
“主子,人在这里。”千云故意压低嗓音说道,再不找到人,王爷就要把人都杀光了,到时候府衙那边交代不过去。
裴亦行侧身,幽深的目光看向角落中,娇弱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完全办法动弹,乌黑发亮的眼瞳中透着些许慌张跟忧愁,
裴亦行朝着她走去的步伐一顿,将滴血的剑扔给千云,才将温言的绳子解绑。
“离开这里,别回头。”低沉的嗓音醇厚的宛如封存了五十年的佳酿,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温言真想掀开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脸能否配得上声音。
书灵无奈提醒,“你不是只喜欢裴亦行吗?怎么还看别的男人。”
温言转身的刹那,眼神颇为冰凉,
“当然得看,这男人出现的太及时,不像好人啊!”
第十四章 更生气了
“小姐,您没事就好。”巧儿擦干净眼泪后,沿着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是靖王府的侍卫找到她,说小姐已经安然回府了。
一进门,小丫鬟就抱着温言眼泪不住的落下。
温言哄了好久才把小丫鬟哄好,“温家府卫都回去了吗?”
巧儿摇头,“他们没敢回去,跟奴婢一起到处找小姐呢。”
就算回去,老爷肯定也会让人出来找人的。
温言赶紧让人去温家报个平安。
温尚书得知温言被人绑走的消息,急的在家不停打转,
这都什么事啊,
女儿跟人私奔,儿子被人下毒,好不容易儿子毒解了,女儿脑子清楚了,扭头又被人绑走。
温家的祖坟是不是有问题?
他明日就去把爹娘的坟迁到别的地方,免得一对儿女总是吃苦。
“爹,温言还没找到吗?”温游毒解了后,服下白御医留下的药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体好转了不少,能下地走动。
温尚书长叹一口气,无奈摇头,“没消息。”
京都地界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府衙是吃干饭的吗?明日他就上朝参京都府尹,县令,县丞,大理寺,总之是个人,都要参一把!
温游眉头皱了起来,“我也去找。”
“你这身体怎么找。”林氏把人拉住,“你要是再出事,不就枉费她辛苦替你把解药找回来吗?”
“可……”
“你在家歇着,让你爹出去找。”林氏瞪了眼温尚书,“看什么看,家丁能找,你不能吗?”
温尚书嘴角一抽,行,夫人说得对。
“那我这就去。”
“老爷,小姐派人送来信,人已经回靖王府了,没有任何事情。”温管家小跑着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
三人同时看过来,异口同声,“当真?”
温言厉害啊,这就回靖王府了?
还能让靖王府的人送信。
……
温言美美的洗漱一番,靠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问书灵,“今日救我的是谁?”
书灵挠头,“不知道,书里没有这个人。”
温言眼皮也不抬,“小废物。”
身为书灵竟然连人物都弄不清楚。
书灵气鼓鼓的不服气,它是书灵没错,可是它只记录主要人物,路人甲路人乙是不会在书里有名字身份的。
“既然书中没有此人,那他的出现就更可疑了。”温言喃喃道,眼睛却亮了亮,剧情是有力量的。
就如同前两日,她想带走裴亦行,破坏他跟祝惜霜单独相处被剧情强行掉落山崖。
但书中没记录的人物说不定不受这个限制。
超脱才能摆脱。
温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倏地坐了起来,懊悔,“早知道今天就问他是谁,下次有剧情不可抗拒的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他了。”
书灵坐在浴桶边上,两只晃动的细长小腿突然停下。
妈耶,她怎么知道的。
温言脑海中疯狂想着突兀出现的裴亦行,裴亦行则在大理寺,连夜安排整个京都的衙内将全城翻个遍。
务必将城内可疑人员都抓一遍,以保证百姓的安危。
这一忙就是整整五天。
这五天,不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热闹的不行。
温尚书带着御史台,疯狂弹劾,不论是谁站出来说一句话,都被他指着鼻子骂不配为官,为官的基本初心都忘了,建议陛下严查。
这话一出,谁还敢说话。
谁敢保证自己身上一点问题都没?
没有。
一时间,温尚书的疯狂弹劾下,整个朝堂都肃清了不少,再加上靖王也在民间抓人,还顺带抓了不少官员的后宅阴私事情。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威武侯府也头疼不已。
裴亦行舅舅威武侯,前不久收了底下官员送的一匹金马,送的时候没有遮掩,他现在很担心被人揭发出来,毕竟裴亦行办案六亲不认。
“要不,让绾绾请温言过府聊聊?让温言劝劝靖王别查了?”威武侯夫人满脸无奈道,
裴亦行是瑾妃之子,但母子俩关系很不好,让妹妹劝靖王,只会火上浇油。
威武侯脸色有些难看,“温言已经跟人私奔,靖王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侯夫人一脸不赞同道,“正因为如此,靖王才会听她的。”见夫君不信,她仔细解释道,“妾身猜,靖王定是对温言情根深种,才会在温言荒唐了五年后,不仅能容忍她留在王府,还为了她,将整个京都翻了个遍,若说能劝,估摸着也只有温言可以了。”
威武侯温言,认真的想了片刻,
夫人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那赶紧让绾绾请人来。”威武侯赶紧说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
慕绾绾很不情愿请温言过府来玩,可娘亲的命令她不得不听从,但她没想到,她的请帖送过去,温言竟然拒绝了!!!
“她凭什么拒绝!”慕绾绾怒了,
她还没嫌弃温言不守妇道,温言竟然拒绝见她?!
凭什么!
丫鬟道,“靖王妃给您下了帖子,说许久未曾见小姐,该是王妃邀请您才是。”
慕绾绾炸起的毛瞬间捋平了,这还差不多。
“她想邀请,本小姐就去?哼。”
“哪天?”
“明日。”
慕绾绾哼哼哼的去挑选衣服,前几日瞧见温言竟然状态好的让人嫉妒,她不能输给温言。
翌日,
慕绾绾带着死活要跟来的秦香出现在靖王府前。
秦香仰头看着高大的朱红色大门,眼底闪逝过一抹嫉妒,靖王府这等高门大户该是她住的,温言这种嚣张跋扈,还红杏出墙的賎人凭什么住。
她心里翻涌着嫉妒,恨不得现在就将温言从靖王府拖出来,自己坐在靖王妃的位置上。
然后,她被拦住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秦香不忿道,靖王府的下人怎么也跟温言一样讨人厌。
门房道,“秦小姐,王妃有令,只允许有请帖的慕小姐进,其他人皆不允许。”
秦香都要气炸了,温言懂不懂规矩!
来者是客!!!
慕绾绾也想跟门房争执,让温言出来解释,但来时娘亲千叮咛万嘱咐,此次是来跟温言打好关系,万不可交恶。
她只能对秦香道,“要不,你先回去?”
秦香:!!!更气了。
第十五章 通敌信件
慕绾绾不是第一次来靖王府,但之前府上没女主人,她不便在表哥家多待,后来温言成了靖王妃跟疯了一样,见到她就冷嘲热讽,说她以后家族破落,会被乞丐打死。
她气的跟温言打了一架,之后两人见面就掐。
现在,她重新见温言,从昨夜开始心里就演变了无数次该怎么压住怒火,跟温言好好说话。
万万没想到,温言正在后花园中,轻轻摇着摇椅,微闭着眼睛休息,
不远处石桌上,摆上了一堆切了很薄很薄的肉片,巧儿将肉片放在烤炉之上的铁片,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咕嘟——”慕绾绾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她很喜欢吃,但没见过这等香气的美食,没吃过,但肯定好吃。
巧儿俯身小声提醒了下,温言缓缓睁开眸子,冲慕绾绾招手,“快来,刚好可以吃。”
“谁要吃啊。”慕绾绾噘着嘴不高兴嘟囔了声,身体实诚的坐了下来,筷子也飞快的夹着肉片,塞入嘴中,“烫烫烫!”
她疯狂冲嘴里扇冷风,却死活不肯把肉吐出来。
香,实在太香了。
她就没吃过这么霸道的肉。
温言淡定的给她递了杯冰水道,“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慕绾绾哼了声夺过冰水,呛声,“要你管,反正我以后是要跟乞丐抢吃的,还会被打死,不趁现在多吃,以后吃不着。”
温言低垂着眉眼,低声道,“不会的。”
书中,慕绾绾很看不惯祝惜霜,也多次生气她跟周明然跑了,多次想让她回来,被祝惜霜记恨上,因此下场的确很不好,但现在不会了,她不会让慕绾绾下场凄惨的。
慕绾绾狐疑的盯着她,“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你说我不得好死的吗?”
温言嘴角一抽,又是背锅的一天,
“你就当之前我脑子不好,乱说话,现在我给你赔罪,希望你以后大人有大量莫要怪我。”温言重新给她夹了块肉求饶道。
慕绾绾这些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筷子戳了戳肉,“别以为你道歉我就接受,我可没那么大度。”
“慕小姐自然是大度的,是小的恶毒,竟然胡言乱语。”温言眨了眨眼睛,“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原谅小的好不好?”
慕绾绾扭头扬着下巴,一脸傲娇,“那得看什么秘密。”
“一个月前北狄细作被裴亦行抓了一个,之后你爹收了匹金马,里面有伪造的裴亦行跟北狄来往信件,那些人等着找个机会曝光,好拉裴亦行下马。”温言毫无预兆的丢下一颗炸弹,吓得慕绾绾眼睛都瞪大了。
她娘让她来的目的就是那匹金马。
“那那那……”那她爹该怎么办?
温言淡然道,“现在将金马交给裴亦行,若是能找到那个细作,威武侯府也能将功补过。”
威武侯没什么本事,平时也就保护一下京都的安全,金马被曝光后,他为了不连累裴亦行,自请离开京都,去边疆镇守,之后跟裴亦行对阵北狄时,救裴亦行遇难,侯夫人气急攻心中风瘫痪,
慕绾绾的大哥想求人让爹回来,却不小心得罪跟祝惜霜交好的七公主,被打断了腿。
慕绾绾不敢理论,私下里说的祝惜霜不配当靖王妃还不如温言的话,被祝惜霜知晓后,设计毁了容丢弃乞丐堆。
“好。”慕绾绾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丢下筷子,匆匆忙忙的离开。
巧儿夹了块烤好的肉放在小姐的碟子中,“小姐,还是您有远见,只让奴婢准备了您的分量。”
温言唇角微勾,慕绾绾听到这消息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下去。
慕绾绾几乎是跑出靖王府的,冲上马车的瞬间,竟然看见秦香在她马车内愣了一下,
“绾绾,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秦香很纳闷问道,随后一副为慕绾绾打抱不平的样子,“是不是温言又气你了?我就知道她不让我进去,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不是的,”慕绾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涉及细作,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只道,“香香,你先下马车可以吗?我要回府。”
秦香:???!!!
她指着自己,“你让我下马车?”
她是坐着慕绾绾的马车来的,现在下马车怎么回去。
慕绾绾急了,她现在很着急,没空跟秦香解释,“总之你先下马车,改日我再给你赔罪。”
她推着秦香下去,着急忙慌喊车夫,“快,回府。”
“绾绾!绾绾!”秦香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丫鬟扶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拍不走她阴沉的脸色。
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靖王府。
该死的,温言到底给慕绾绾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慕绾绾把她丢下马车!
她愤怒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慌张,要是慕绾绾也远离她,那该怎么办?她是庶女,跟慕绾绾交好才在秦家地位上升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温言一而再的破坏她的生活。
……
慕绾绾连跑带奔的回到威武侯府,直接冲到爹娘的院中,眼神到处寻找着温言所说的金马。
“绾绾,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温言吗?你怎么跟她说的?”威武侯看到女儿鲁莽闯了进来,很是不悦质问。
慕绾绾急的跺脚,“爹,金马呢?”
威武侯脸色沉了下来,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绾绾怎么就大喊了起来。
“你们全都下去。”慕绾绾厉声命令人都下去,随后对爹娘小声道,“爹,那匹金马快给表哥送过去。”
“你胡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表哥最讨厌这些东西吗?”威武侯怒斥,要是让裴亦行知道,不用明天,今天就得被陛下责罚了。
慕绾绾跺脚,“那里面有伪造表哥跟北狄通敌信件,你要是不给表哥,才会害了表哥,害了咱们家啊。”
威武侯眼睛倏然睁的老大,
通敌……信件!
这事可就太大了,他赶紧从床头底下的空砖下抱出金马,狠狠地砸在地上,看到地上的信件,他心噗通狂跳,
好险,差点被抄家了。
赶紧去找裴亦行。
第十六章 裴亦行重伤
“舅舅是说,金马中有通敌信件是靖王妃让你送来?”裴亦行手中展开那封伪造的信件,唇角溢出一抹冷意。
信件上的字迹以及印鉴都十分逼真。
若非他确信自己当真没有通敌,只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威武侯点头,这会儿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老脸虽然挂不住,但还是老实回答,“她让绾绾回府告知的,若非她说,老夫这次只怕要被抄家了。”
裴亦行看完信件,放在烛火上,火苗吞噬纸张,很快烧毁,他淡然的将尚未燃尽的信扔进火盆中,眼神有些许闪动,
温言是怎么知道信件的?
威武侯见他不回答,心中七上八下的厉害,
眼见信件烧的干干净净,他坐不住了,问,“我会不会被你抓走。”
裴亦行思绪突然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舅舅放心,本王并非六亲不认之人。”
他这个舅舅,平庸无能顶多贪点小财,没有大毛病,为何要抓走。
威武侯悬着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就好,舅舅先回去了。”
“舅舅还未曾说金马是何人给你的。”
威武侯拍了下脑门,“是温家二房的庶子,温朔。”
要不是七拐八拐都是亲戚,他也不会收的那么爽快。
“他说自幼平庸,想在我军中谋个小官。”
当时他只觉得温朔出手大方,压根没想过,大方的背后竟然藏着致命的东西。
将全部事情交代个清楚,威武侯才重新回府。
夜深人静时,裴亦行派人送来一匹一模一样的金马,
“王爷说,今日之事侯爷必当做从未发生。”
威武侯懂了,这是要假装不知道,好吊背后的人出来。
……
裴亦行回府了。
但却是重伤回府。
人还没回到府上,消息已然传回府上,作为靖王妃,温言毫不犹豫的选择表忠心,立刻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去接裴亦行回来。
她急急忙忙的走,还没出门眼里就挂着泪珠,满脸焦灼,
刚到府门前,就看到千云跟府卫抬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进门,身后还跟着拎着药箱的祝惜霜。
温言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伤了他?”温言问道,前不久裴亦行才毒发受了重伤,伤势还没好全,怎么又伤到了。
满身的血迹,还不知有多严重。
千云脸上也满是污垢,沉声回道,“王爷查到一处暗道,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
“找御医了吗?”
“王爷没有大碍,”祝惜霜回答道,“王爷伤势虽然严重,但是我当时已经为王爷用了金疮药了。”
她嗓音清冷,看向温言的眼神很是平静,丝毫没有敬畏之意,甚至还有淡淡的高傲,
温言看了下千云。
千云低头,“王妃,暗道就在祝姑娘住所旁,王爷出事时,幸得祝姑娘所救,王爷才无大碍。”
书灵小声解释,“男主总是多灾多难的,女主屡次相救,也是推动感情的必要剧情。”
温言深吸了口气。
狗屁的推动剧情发展,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毫无生气的文字,怎么能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人一而再的受重伤。
“先进府。”温言不欲在外面多废口舌,
祝惜霜舔着脸也要进府时,温言也并未阻拦。
到底救了裴亦行,若将人拦在门外,传言出去,对裴亦行的名声不利。
祝惜霜扬着下巴,一脸自傲的走进靖王府。
她从小生活在小山村中,即便有空间这等神物帮助,让她迅速在县中积攒了声誉名望,也屡次出入贵人府宅。
但那些人的府宅,跟堂堂靖王府,完全不可相比。
亭楼阁院,无一不是精致奢靡,即便是不起眼的角落种植的花草也都是名贵之物。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名门贵族住所。
走过长长的廊道,才到正厅,全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也是无声的告诉外人,此处的珍贵。
“祝姑娘请坐。”温言让千云把人送进院中休养,自己则落坐主位,让人给祝惜霜上茶,
祝惜霜没有坐下的意思,眉头皱了皱,言语透着不满,质问,“你什么意思?我是来救王爷的,你让我待在这里,想干什么?”
温言轻笑一声,“王爷的伤并无大碍,并且府卫已经找了御医,相信待会儿就会过来,多谢祝姑娘如此担心王爷。”
祝惜霜顿时大怒,
她本以为会很难见到裴亦行,还想着该如此才能再相遇。
没想到老天爷垂帘,竟然裴亦行再次重伤出现在她面前,
两次皆重伤,这分明就是意味着裴亦行是她命定的人,她欢欣鼓舞的将人救了,没想到温言竟然这般不识好歹,竟阻止她再见裴亦行。
“温言,靖王这次是我相救,你凭什么再找御医来。”
“就凭本王妃乃是靖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的靖王妃。”温言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分明很平淡的笑,落在祝惜霜眼中却无比的刺眼,
她在嘲讽自己没有名分!
但这几天她都弄清楚了,温言这个靖王妃当初也不是正经手段得来了,靖王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温言也心怡周明然。
现在温言想反悔,踹了周明然,就阻止她跟靖王,简直蛇蝎心肠。
“祝姑娘。”温言放下茶盏,清脆的声响落下,她的声音响起,
“祝姑娘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该明白避嫌的道理,若今日之事传出,只怕对姑娘名声不利,本王妃念及祝姑娘一时情急,才说错话,并不计较,但日后,望姑娘自重。”
温言话落下,目光就看见白御医朝着内院去,她当下没了心思跟祝惜霜多说什么,便要起身离开,
祝惜霜拦着她,眼神毫不畏惧的对上温言的视线,十分胆大的开口,
“温言,你靖王妃的手段也不光明,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大胆!”巧儿眉毛一竖,厉声呵斥,“我家王妃岂是你能侮辱的!”
祝惜霜嗤笑一声,
什么王妃,也不过是个未婚便耍尽手段的卑贱女罢了,她堂堂正正的救人,若有感情,那也是顺理成章,她比温言高贵多了。
啪——
温言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祝惜霜的脸上,语气淡淡,“方才本王妃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第十七章 温言得寸进尺爬上床
祝惜霜压根没想到温言会毫无预兆的打了她一巴掌,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心中的愤怒翻涌而上,愤怒驱使下,怒火已然充斥脑海,
她什么都顾不上,扬起手,就打向温言的脸。
“住手!”王府管事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充满着不可思议,一个民女,竟然敢打王妃!
但他喊得快,祝惜霜的巴掌落得更快,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下,祝惜霜的眼底闪过一抹畅快,
王妃又怎么样,她想打就打。
至于后果?
不存在的,她是裴亦行的救命恩人,就算为了名声,裴亦行也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很确定,裴亦行就是她命定的人,
日后她才是真正的靖王妃,提前收拾一个德不配位强行占了她靖王妃位置的女人罢了,本就是应该的。
“真是无知者无畏。”温言都想笑了,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她以前的秉性吗?
那一巴掌看着似乎猝不及防,可温言早就有所防备,在她扬起手臂的同时,温言已经提前预判,抓住她狠狠扇来的手臂,抬起一只腿,冲着祝惜霜的膝盖狠狠踢了下去。
祝惜霜膝盖一软,重重的磕在了青石地板上。
嘶——
祝惜霜痛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抬起红红的眼眸恶狠狠的怒视温言,“温言,我可是靖王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吗?难道你不怕靖王醒来,我告诉他你的恶心?”
温言咧嘴淡淡一笑,
“夫妻之间的事情不便告诉你。”
祝惜霜被这话气的快要吐血了。
什么夫妻!
温言分明是强迫靖王成亲,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
“王妃,您没事吧?”王府管事让其他人领白御医去给王爷治病,自己则赶忙过来,看到祝惜霜跪在地上,眼底平静道,“老奴这就派人将祝姑娘送出府。”
温言好心道,“多备些谢礼,让王府人大张旗鼓送王爷救命恩人回去,莫要寒了恩人的心。”
管事以前不喜王妃行为放荡,但更不喜欢祝惜霜的行为。
明知王爷已成亲,还贴上来,自甘下贱,哪里是正经人家姑娘所为,尤其还不知廉耻想欺负王妃,此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别说王爷不喜欢祝惜霜,就算喜欢,日后祝惜霜也定会给王府招来麻烦。
……
温言看着白御医打开简单包扎的布条,露出里面卷起肉的伤口,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白御医动作利落的摁住伤口,清洗干净后,才重新敷上止血药,包扎好。
诊脉一番,确保王爷没有大碍,才留下滋补身体的药方离开。
温言坐在裴亦行的床边,千云看到,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说王妃坐这里不合适,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你也受了伤,先下去洗漱吧。”温言没看千云,在他开口拒绝前说道,“王府守卫诸多,并不是只有你能保护王爷。”
“若你觉得不可替代,更该将身体养好,才能保护他。”
“……”千云拱手,“是。”
千云刚出去,九歌便走了进来,如千云一般铁柱子一样杵在裴亦行的床前,一动不动。
温言:“……”
这么防备。
幸好她也不是真的想对裴亦行做什么,单纯献殷勤罢了。
做戏做全套,
哪怕裴亦行还没醒来,温言也非常主动的帮裴亦行擦拭额间的汗渍,擦擦手心,至于别的地方,她想擦,被九歌紧紧盯着,
一副她随时对裴亦行这个病人下手的防备。
温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反正她迟早会到手。
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人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温言已经困得不行,趴在床边,握着裴亦行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
房间内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亦行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他轻轻侧着脑袋,看着已陷入睡梦中的温言。
眼底泛起一丝疑惑之色。
他是顺着金马的线索找到那里,不小心遭到对方猛烈反击才受伤。
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致命,他只是疑惑祝惜霜为何在那里,才顺势装昏迷,想试探她。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喃喃自语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给他上完药,就被千云送回府。
温言从未照顾过人,自然也不清楚他早就醒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裴亦行低声呢喃道,他根本不明白温言的行为。
五年前耍尽手段要做他的靖王妃,进入王府后,又一心扑在周明然身上,现在又抛弃周明然,想回来是吗?
裴亦行不明白她的行为。
更不知道,她说回来究竟是真是假。
“唔——”睡梦中的温言感觉睡姿不舒服,喃喃了声动了下身体,
眼见她要醒来,裴亦行立刻闭上了眼睛。
温言睡的不自在,脖子痛得很,她抬起头,活动了下肩颈,才发现九歌不在房中。
没有人,
温言又不想趴着睡,她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身上。
“这么大的床,他一个人也占不完,先让我睡睡。”温言只用了一秒钟就说服了自己,“正经夫妻,怕什么。”
说归说,温言心里还是泛起了雀跃,
裴亦行!
她来了!
书灵简直没眼看她这幅急切的样子,“你不能矜持点吗?”
“矜持能换来俊美无铸,英姿勃发,战功赫赫的绝世夫君吗?”温言撇嘴反驳。
不能的话,那她为什么要矜持。
书灵被噎了下,
男主当然是世间最好的男子,魅力无双,温言不愧是恶毒女配,丝毫世俗理念都没有,逮着机会,就对男主下手。
裴亦行万万没想到,温言竟然上他的床了!
还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她绵软的手掌推在自己硬邦邦的腰间,宛如羽毛轻轻扫过,有种说不出的电流从中划过,裴亦行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若非意志力强大,此刻已经要呼吸紊乱了,
被推了两次,确定温言推不动自己。
裴亦行默默地配合她将自己往里面挪动了几分,下一瞬,一道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软身躯躺在他的身旁,
一如五年前的那日。
温言,又一次得寸进尺爬上他的床!
第十八章 周明然的蛊惑
王府管事办事效率十分快,没多久,祝惜霜就被王府护卫簇拥着送了回去,大张旗鼓的模样,凡是路过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围观百姓好奇,府卫们一脸肃然,管事笑容十分官方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气的祝惜霜全程黑着脸。
周明然这几日丢了大脸,
他堂堂二甲进士,竟然被温言当众羞辱晕了过去,还被收回了所有财产,全身上下,除了那套还算不错的衣裳,竟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了吃饭的钱,他只能拉下脸求去同窗好友。
哪知人家愿意请他吃饭,提到钱就推脱家中人管束严谨,没有多余银两。
周明然知道这些人就是不想借,怕他以后还不了罢了!
只是他的尊严让他做不出死命求别人的举动,沉着一张脸回祝惜霜租下的小院。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吵闹声不断接近。
周明然烦闷不已,
破院子一点都不宁静,等他上任之后,一定会搬到宁静的地方,省的被一群低贱的无知百姓吵到。
就是不知道吏部的任命书何时才能下来!
周明然心里堵着一口闷气,眼底有些许桀骜的怒气,都说靖王骁勇善战,心系天下,刚正不阿。
呸!都是骗人的。
若非裴亦行从中作梗,以他的才华,又怎么会只是二甲进士,还迟迟没有吏部认命。
温言到底怎么回事,假装跟他闹翻回靖王府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说服靖王将他留任京都。
“吵什么。”外面声音越来越吵,周明然连静下来的思绪都没有,气愤的去开门,想呵斥外面的人莫要吵着人。
刚开门,就看见一行气势冷冽的王府护卫护送祝惜霜,身后还跟着无数包装精美的东西,再之后是跟随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周明然一怔,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下一瞬,王府管事就一脸感激的冲周明然道,“周公子,今日多谢杜姑娘不顾安危救了我家王爷,这些礼物都是我家王妃特意派我等送给周公子与祝姑娘的。”
周明然整个人都傻了。
祝惜霜……又救了裴亦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明然傻了一下,旋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色。
祝惜霜救了裴亦行,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用救命之恩,让裴亦行不得阻拦吏部给他任命书?
只要有了官位,没有裴亦行从中作梗,凭借他的本事就能平步青云了。
祝惜霜脸色本就难看,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听到王府管事的话时,再也忍不住了,“是我救了靖王,跟周大哥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给点东西就能打发她,以后她还得用这件事,接近裴亦行呢。
王府管事笑容平静的看了下周明然。
这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哦。
周明然脸上浮现的笑意淡了一下,祝惜霜与他的情谊,竟然当众撇清跟他的关系,难不成祝惜霜也喜欢裴亦行?
他眼底浮现一抹几乎难以压制的愤怒,
裴亦行只不过出身好点罢了,除此之外,哪里能比得上他。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看上裴亦行。
愤怒驱使之下他险些绷不住,绷紧了唇角,勉强挤出笑,“惜霜说的没错,救王爷的是她,与我没有关系,管事莫要谢错了人。”
“周公子跟祝姑娘难道还未成亲吗?”王府管事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满脑懊恼,“是老朽想错了,还以为两位住在一起,日后是已经成过亲呢。”
“那这些东西是王府感谢祝姑娘的。”
他摆摆手,让人把东西全都放在地上,才带着人离开。
围观的百姓们却没走,目光如炬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却没有成亲?
那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奸夫淫妇啊!
众人仿佛吃到了一口大瓜,目光灼灼的钉在两上身上,似乎要把俩人盯出个窟窿。
祝惜霜满心都是记恨温言对她的羞辱,根本没注意四周人的神情变化,阴沉着脸直接进院子。
周明然注意到了,心里想的更多是靖王府送的东西,以及救命之恩究竟能给他换来什么好处,
从前他觉得祝惜霜不过是个乡下村妇,就算会些医术,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不堪为他的夫人,才只想保持不远不近关系,
但现在他觉得错了。
祝惜霜的医术比自己想的更好,今日救了靖王,此后京都中定会有人对祝惜霜敬畏三分,再加上王府送的东西,
何愁不能打点上下,为自己博个前程。
他相信,祝惜霜只要是个聪明人,肯定也会明白帮他的好处有多大。
心中郁气消散,周明然没管外面人怎么议论,将东西都搬了进去,才检查下,箱子中竟装满了金银珠宝,
如此多银钱,足够他打点,博个好的官位。
“惜霜,”周明然腹中打好草稿,才去找祝惜霜,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一双眼睛满是深情道,“你知道的,我从小便心悦你,只是我只是普通的读书人,不能护佑你安全,只能拼了命的考科举,希冀能保护你,如今却被靖王刻意打压,即便高中进士,也迟迟等不来吏部认命,我真的很担心你一个弱女子留在京都会被人欺负。”
“不会有人欺负我的。”祝惜霜不以为意,“我的医术很好,只要达官贵人生病,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这是她的底气。
周明然当然知道祝惜霜可以凭借医术好在京都驻足,但他不行啊,他长叹一声,一脸你想的太简单的样子,缓缓道,
“惜霜,你想的太简单了,温言乃是尚书之女,如今又是靖王妃,
若她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近你,纵使你医术独步天下,也不会有人知晓的,”
“她爱慕我五年,一朝想抽身,都能不顾情谊将我所有东西都收回,更何况是你,你一弱女子没有人撑腰,如何能在危险的京都存活。”
周明然见祝惜霜有一丝松动,心头一喜,声音充满蛊惑道,
“今日你被王府管事当众送回,看似是让人都知晓你救了靖王,实则是让人知晓救命之恩已经两清。”
“他们是在欺负你,没有靠山!”
“惜霜,我真的不忍心你被如此欺负。”
第十九章 火烧到自己家了
祝惜霜的确被他的话说动了。
温言就是仗着她没有靠山才肆意的羞辱她,明明是她救了靖王,却被一些礼物打发,实在欺负人。
“周大哥,你说的没错,可我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又哪儿来的靠山。”
祝惜霜叹气,周明然也叹气,“是我不好,没钱打点上下官,否则也不会被温言逼的二甲进士,却连个官位都没有。”
“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问津。”
祝惜霜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酸涩,她想到自己也是因为没靠山才被温言欺负,顿时感同身受,愤怒又同情道,“周大哥,若只是需要钱财,那这些给你,你去打点上官吧。”
“可是这都是王府报答你的救恩之恩的。”周明然当即拒绝。
救命之恩这几个字哽在祝惜霜心里,更是难受的发紧,她才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她想要的是裴亦行亲自道谢,是……
“总之,这笔钱我是不会要的,周大哥你的正事要紧。”祝惜霜看都不想看这些钱一眼,快步走。
她好歹跟周明然认识这么久,
若周明然真能在官场平步青云,于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周明然达到目的,眼底满是喜色,这几日温言总不回来,他已经托人摸清楚了吏部一些人的秉性,只要能做对了,绝对能博个官位。
他将东西都收拢好,拿了二百两银子,先出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好的行头。
……
裴亦行早就醒了,温言还没睡醒。
千云进来两次都默默退了回去,跟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就连巧儿想进都被拦住。
直到午时,温言才睡眼惺忪的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瞪瞪间她揉着眼睛,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唤巧儿,没得到回应不说,还隐约看到一双审视的冰冷眼眸,如寒冰,让人心底攀爬起细密密的慌张。
这是个男人!
温言黑黝黝的眼睛霎那间瞪得铜铃大,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蹦起来,
她还没出阁,床上有个男人!
“你……”温言正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迷蒙的意识突然回笼,这是她的男人啊!
是裴亦行啊!
温言没忍住,眼睛一路向下看,
裴亦行:“……”
他本想看这女人第一反应,推断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惊吓后想着看他那里!
这是女子该看的吗?!
“温言!你还要脸吗?”裴亦行脸色黢黑,哪怕隔着被子,他也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一脸大义凛然道,“要啊,但你是我夫君,昨日又受了重伤,我这是担心你伤的太重。”
裴亦行压根不信她的鬼话,
她下意识的眼神,根本不是担心他的身体。
书灵也直摇头,“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别说聪明的裴亦行了,就连我都看得出来。”
色女,不愧是恶毒女配。
温言对恶评充耳不闻,她一脸坦荡,“王爷怕什么,昨日你昏迷还是我一直贴身照顾你的呢。”
祝惜霜抢她的功劳,她也抢一下。
这叫礼尚往来。
裴亦行眸色平静的看着她,“昨日救我的是祝惜霜。”
他知道谁救了她,轮不到温言假冒。
温言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羞恼,直言道,“原来王爷知道啊,那王爷知道我照顾到半夜,辛苦到昏睡过去吗?”
裴亦行:“……”这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温言坦坦荡荡,“王爷要是感谢我的话,就从今日搬回我的院子吧?要是你行动不便,我搬来照顾你也可以。”
打蛇随棍走的道理她是懂的。
“温言,你若想用这种办法,让本王插手吏部之事,就从这里离开,本王不需要人照顾,”裴亦行不想跟她弯弯绕绕,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薄唇冷淡道,
温言大惊失色,“难道这几日我一直待在王府,你还不相信我真的幡然悔悟了吗?”
裴亦行不语,三年前,温言也在王府待了半年之久,目的是让周明然进白鹿书院。
现在还不到十日,他是不会相信她的。
温言从他脸上读懂往事,心里大呼卧槽,占用她身体的女人这么蠢的同时,眼睛闪亮亮的看向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一个问题,”
她微微俯身,靠近裴亦行,圆圆的眼睛里仿佛落了无数细碎的光芒,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滚烫的让裴亦行心头猛地一颤。
裴亦行没对上她的眼眸,移开,冷淡回应,“不是。”
温言摸了摸下巴,
不是?不可能。
她为周明然做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裴亦行还没有休弃她,甚至现在他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靠的如此近,裴亦行都没流露出厌恶之色,
证明裴亦行对她不仅不排斥,甚至还很愿意接近。
否则以裴亦行的性子,若真不喜欢,离三丈远,就已经掉头离开,又怎么会如此容忍。
温言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心里充满着难以言说的高兴。
嘻嘻,她看上的男人也喜欢她。
裴亦行皱了皱眉头,很是冷淡的把温言从床上扔了下去,“本王的床榻不是你可接近的,滚!”
温言:嘻嘻,恼羞成怒了。
“那我下午再来。”她哼着曲心情极好的出门,甚至面对千云也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才带着巧儿离开。
“王爷,”千云走了进来,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王爷。
当知道谢礼都被周明然骗到手,
裴亦行冷峻的面上浮现一抹冷笑,“他倒是有手段,却也只能哄哄女人了。”
“去吏部,让罗川收下他的送礼,让他即日前往寒州任知县。”
温言想装傻充楞,那他就顺势让周明然离开京都!
他倒要看看,这次温言还能装多久!
……
温言用完午膳就准备再去裴亦行那里刷刷好感度,但裴亦行又出门了,去做什么,府卫们一问三不知。
温言计划很遗憾的落空。
正当她准备回院子好好琢磨怎么继续接近裴亦行时,慕绾绾上门了。
一进门,慕绾绾就很激动,
“金马里面真的有信,幸好昨日我信了你的话,否则我们慕家就要完了,表哥也会被连累的。”
温言刚准备摆手说都是小事时,就听慕绾绾道,“你是怎么知道温朔送的金马有问题的?”
温言:???
“你说谁?温朔?”
卧槽,火烧到自己家了!
第二十章 周明然要去寒州
温家,
温游服下了解药后,他的身体已经大好。
但再也没看见温言回来过,他心里有些失望,下人们说温言没有再去找周明然,而是回到了靖王府,安安分分了几日都没出府,
这等罕见的事情,不仅让下人们稀奇,温游也觉得纳罕,所以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温言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变化这么大。
他暗暗的攥紧了拳头,早知道那天就该把周明然打死,省的他这么欺负温言。
“夫人,二少爷,老爷有请。”小厮前来通知道。
温游问,“爹找我有什么事?”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但似乎跟大小姐有关。”
温游猛地站了起来,眼底有些惊讶,温言竟然又回来了,还找了爹?这实在太罕见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地方眼底的惊讶。
两人没耽搁,直奔书房去,早已有了通传,两人不需再通禀直接推开门,就看到爹满脸严肃,似是要做下什么艰难决定。
温言则一如既往懒散的喝着茶,似是对爹的愤怒一无所知。
温游心里咯噔一声,
温言这是又惹爹不开心了?
“老爷,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林氏下意识就劝道,以前这种事可没少发生,她给温游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温言拉出去,她来劝劝老爷。
温游正准备去拉温言的时候,
温言神色淡淡道,“林姨,爹这次生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林氏眼睛倏然睁大。
她喊自己林姨?
不是对自己翻白眼????!!!
自己不会吃错药,耳朵有问题了吧。
温尚书跟温游也同时诧异的看了下温言,都对这个称呼陌生。
温言面不改色,实际脚指头紧紧的扣着鞋底,想控制住自己可耻的羞耻心,若非书灵把林氏帮爹给她报仇的事情一一说出,她这辈子也不会多看林氏一眼的。
“哦哦,好。”林氏瞥见温言微红的耳尖,心里虽然雀跃,但还是赶紧维护孩子颜面,转移话题,“老爷,究竟发生何事,让您如此生气。”
书房的门被关紧,外面也被人把守严实,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温尚书才把温朔跟北狄有关联,甚至想陷害靖王的事情一一说出,
温言补充道,“他的目的应该是靖王,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她其实知道是六皇子,但她不能明说,免得爹发现不对劲。
温尚书冷哼一声,“不管是谁,他身为温家子弟,吃里扒外,用这种卑劣的办法为自己谋取前途,都非正道,温家不需要这种子弟,我会找族老,将他除名。”
“不要。”温言跟温游异口同声拒绝,
温言看了眼温游,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有脑子,“爹,现在除名打草惊蛇,日后他们再针对靖王,我们将很难知晓了,还是先留着他为好。”
温游也是同样想法。
与其让他们换到暗处,不如先这样监视他们。
温尚书很欣慰的看着一对儿女,他就知道温家不是只有蠢货的,
“那就按你们所说,先按兵不动,看看他究竟还要做什么。”
“你们日后看到温朔也莫要让他察觉出什么,”温尚书看向林氏,“二房若是来府上,务必盯紧,但凡她们去过的地方,都要再三检查,别让他们留下东西。”
林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事情严重性她很清楚,不会忘记的。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言言说。”温尚书摆摆手,让母子俩先退下。
书房内又只有父女两人。
温言原先急急回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有俩人,顿时感觉到别扭。
谁让醒来的时候,巧儿跟她说,她是跟爹发生争执,把人推到受伤后跑掉的。
爹到现在额角还有疤痕没消。
即便如此,她当街被人掳走后,爹也忙着抢御史台的工作,每日写奏折弹劾人。
温言心虚的挪开视线,不敢跟爹对视。
“你……”温尚书心里也很纠结,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温言说周明然的事情,吏部那边隐晦的跟他提过要认命周明然去寒州。
那种苦寒之地,去了后等于这辈子都没翻身机会。
他担心温言要是知道,会拼命阻拦,但要是不知道,之后她会怪自己隐瞒。
温尚书有些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书房内气氛很凝重压抑,温言向来不是沉得住气的人,率先打破僵局问,“爹,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有……但为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可能会生气。”温尚书纠结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温言瞬间明白,“事关周明然?”
当下,估计也只有周明然的事情,能让爹这么难以启齿了。
温尚书点头,斟酌了片刻道,“吏部曾与我说过,周明然的任命书快下来了。”
温言并不在意他的任命书,淡淡的哦了声。
温尚书不清楚她现在什么想法,虽然这几日女儿都安安稳稳待在靖王府,但万一她只是迷惑人呢?
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道,“你先别生气,吏部觉得他需要锻炼一番,恐会让他去……寒州。”
“寒州?”温言惊讶了一瞬,旋即了然,原剧情中,自己拼了命的闹,把周明然留在京都当知县,官位虽小,但到底天子脚下,能够结识达官贵人,加上杜惜霜有几分本事,他的官途一路通畅。
现在没了自己,周明然竟然只能去寒州。
温言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扬了起来,颇为嫌弃又理所当然道,“他最喜欢吃苦了,现在去寒州吃苦,肯定很高兴。”
“啊?”温尚书愣住了,他再三审视女儿,确认她不是说反话,眼底止不住的震惊跟高兴。
这跟他预想的反应截然不同,但却是他最想看见的反应。
温尚书这几年憋闷在心里的郁气瞬间纾解,“我儿说的没错。”
回头他就让吏部赶紧下任命书,早点把人送走。
免得温言反悔。
第二十一章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骤然得知周明然要有吃不完的苦,温言心情好极了。
哼着曲儿,就带着巧儿去逛街。
五年后的京都,她还没好好逛过呢,今日有机会,多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全都挂靖王府的账单!
想着裴亦行没赶走自己,还允许她留下。
温言开始琢磨要不要邀请几个好友去靖王府,好好炫耀一番。
一朝翻身,不炫耀,岂不是白得到裴亦行了。
路的两侧热闹的摊贩正热情的吆喝着客人,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凡几,温言一路逛,一路买,全都挂单去了靖王府。
天香楼二楼,
周明然打点好吏部的官员,得到对方隐晦提了会尽快安排任命书后,一直背负在他身上的重担终于落了下来,
从此之后他便也是真正有官身的人了,
心情好,当即约了几个好友喝酒,几人喝的正兴奋时,有人朝着楼下看了眼,就惊呼,“周兄,靖王妃来找你了。”
周明然:???
喝了酒的脑子不是很清醒,他扔开手中的酒壶,踉跄着趴在窗户上看向下方,迷瞪瞪的视线中,温言的确正朝着天香楼来。
周明然虽然对温言前段时间的狠心,很不满,很记恨。
但又不得不承认,温言对他的帮助很大,
即便借用温言的名头,也足够让他在一众好友中,地位崇高。
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靖王妃甘心不要名分留在身边的。
周明然唇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他转过身,很想拿乔等温言再三跟他道歉,求他回去,但又担心温言这几日的反常,被他故意拿乔的样子吓跑。
想想,周明然决定暂时惯着点温言,
女人嘛,都想要男人的宠爱,
他可以给她这个宠爱,但日后他也会教她不要恃宠而骄的。
“诸位。”周明然冲几人拱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几人互相挤眉弄眼,谁都清楚他去做什么,等周明然离开包间后,几人同时趴在窗边,想瞻仰一下周明然的英姿,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靖王妃究竟看上周明然什么了?
小白脸吗?
他们长得也不算差啊,为何没有贵女哭着喊着跟在身边?
对面酒楼上,一双冷冽的眸子透过窗户,目光阴沉沉的看向青石路上的温言。
千云想下午找王妃,被王爷呵斥住,眼睁睁看着周明然那个小人满脸喜色的去找王妃。
可恶,他就知道王妃又在骗王爷。
什么想回来,都是假的。
这才几天,又原形毕露!
他也想知道,周明然那小白脸究竟为什么能让王妃痴迷。
“千云,”裴亦行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杯壁上显得越发清冷,他薄唇带着嗜血的冷意道,“你猜她究竟何时会找本王,把他留下?”
千云听到这话,都要替王爷心酸了。
堂堂王爷,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比下去,王妃简直太侮辱王爷了。
他垂着手道,“属下猜,不出三日。”
王妃的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装十日已经很长了。
三日,
裴亦行眸色沉沉如水,他倒觉得温言可能三日都等不到,今日就要逼迫他将周明然留下。
不过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周明然必须离开京都。
裴亦行修长的五指寸寸收紧,俊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但那双眸子越发沉冷,仿若死寂的深潭,让人望而生畏,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的响起,巧儿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上来就轻薄我家王妃!”
巧儿还是清楚狐假虎威的重要性。
对外只称呼王妃。
扯着大旗,果然四周蓦然寂静,不管楼上楼下,还是楼内的人都闻声侧目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周明然的同窗好友还在楼上看他。
周明然只觉得自己在外维持了这么久的脸面,就这么血淋淋的被温言扯了下来,露出他最不堪的一面,
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眼底一闪而逝恼怒,
温言真是个蠢货,竟然当众不给他脸面,她难道以后真再也不想回来了!
“言言,你还在生气吗?”周明然拼命压着怒火,想尽快把温言带走,这样他也不至于颜面尽失,可以对外说,两人只是暂时闹了点矛盾罢了。
至于温言说什么,没人会在意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想的很好,伸手就要去抓温言的手腕,想把人带走,哪知他刚碰到温言,手腕处猝然一疼,他很是震惊的低头,却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扎上一把针,细长的针在手腕上轻轻晃动着。
尖锐的刺痛让他脸猛地疼的发白,他捂着手腕,疼得抽吸,脸都扭曲了,嘴上不忘说道,“言言,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那就多扎几针吧,我不碍事的,不疼的。”
真是个狠人。
温言挺佩服他这点,不要命不要脸,难怪日后能坐上尚书的位置,没点本领还真做不到。
“行,这是你说的。”温言本想让他滚远点的,现在她换想法了,“你跟我走。”
上次去官府,周明然交出钱财就出来了,这次她不把人关进官府了,
不是说她高兴就可以随意折磨吗?
那就关进私宅,她得让周明然把施加在她身上的苦先还回来,任命书下来,直接扔去寒州,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周明然眼底闪逝过一抹喜色,他就知道温言仍然放不下他,之前都是在生气罢了,现在他只需要用苦肉计,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手腕上的一把针也就没有拿下,他忍着痛跟着温言离开。
留下满街的人目光复杂的目送他们离开,
靖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天香楼上几人也同时感慨,“周兄还是一如既往有魅力,让我等汗颜。”
几人心里同时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学学周明然这一套,日后平步青云不是梦。
“咔嚓——”裴亦行掌心中的杯子猝然碎掉,再松开时,细碎的粉末从掌心落下,裴亦行冷硬的脸上本该满是怒气,如今气到极点,竟忍不住笑了,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第二十二章 裴亦行,醒醒
周明然心情极好的跟着温言走,直到来到之前让温言住的破旧院子时,他愣了愣,“咱们怎么来这里了?言言,往后只要有我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吃苦的。”
温言勾了勾唇,伸出手,将他推了进去,
“你说错了。”
“没有你,我才不会吃苦。”
笑话,她可是温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苦。
只有之前那个蠢蛋,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虚伪小人身上。
周明然猝不及防的被推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体型壮实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本能心中警铃大作,掉头就想离开,奈何他整日里就是喝酒看书,身子骨比不上府卫,跑没几步,就被抓住。
“温言你要干什么。”周明然急了,他挣扎不开两人的铁掌,心里慌乱,面上还得假惺惺的说道,“是不是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回我身边?若是这样我愿意留在这里。”
虚伪的样子,让温言笑盈盈道,“好啊,等什么时候我消了气你再离开。”
周明然心里十分复杂,一边担心温言这种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一边又觉得温言今日既然去找了他,说不定现在就是看他的态度。
要不要赌一把呢?
赌赢了,他就能借着温言的身份,在吏部站稳脚跟,平步青云,再加上祝惜霜那边,十年,他保证自己能官居一品。
美好未来在他眼前展开,
周明然只纠结了一瞬,就咬牙决定赌,大不了受不了跑了就好。
“好,言言我听你的,你总会明白我的心的。”周明然不再挣扎,任由两人把他带进去。
他不知道,里面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专门磋磨他。
“走吧,回府。”温言解决好周明然这个烦人精,心情极好,眉眼间都写满了喜色,身心舒畅的带着巧儿回府。
书灵没跟她走,特意落后了会儿,
看见周明然被强硬摁着头,洗刚被弄脏的衣服,立刻回来告诉温言。
……
“王爷还没回来?”温言回到靖王府,第一件事就是问裴亦行回来了没有。
结果仍然没回来。
温言很是疑惑,裴亦行受着重伤能去哪里?不会又按照剧情给祝惜霜送机会了吧?
“这次真的跟剧情无关,他是突然自己出城的。”书灵翻看了下剧情,也很疑惑,男主这个时候突然出城干什么?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温言压根不想。
她让管事拿来几张烫金帖子,想过几日约几个好友过府好好炫耀一番。
书灵看的直摇头,“你就不怕被赶出去,让人笑话吗?”
书里恶毒女配被赶出去后,可没少被人笑话的。
温言理所当然道,“正因为有可能被人赶出去笑话,所以趁现在赶紧炫耀一番,往后想想她们憋屈的样子,也算乐趣。”
书灵:“……”
行,是它不懂人类想法了。
“忠平侯庶女秦香一定要请到,还有七公主务必到。”温言特地翻看了下剧情,凡是日后跟祝惜霜来往比较近,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全都邀请,必须邀请!
巧儿一一记下,务必把这些人全都邀请到。
一连写下了十个帖子,温言才揉了揉手腕,暂时歇下,先这样吧,剩下的人可以不用着急请。
暮色将至,
温言还是没听到裴亦行回来的消息,她心里嘀咕了声,还是没放在心上,安心的睡了过去。
子时,
靖王府内一片寂静,唯有守卫尽职尽责的看守整个王府,温言也陷入了安睡之中。
就在这时,书灵突然爆发了尖锐鸣叫,
“不好了,裴亦行要死了!”
“死就死了,吵什么。”温言睡的迷迷瞪瞪,隐约中听到声音,吵得她拉高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嘟嘟囔囔说道。
书灵小手摇着温言,“他遇到危险要死了,这次事情在剧情之外,女主不会救他的,你得赶紧去救啊。”
那点力道根本摇不醒温言,
但几个关键词进入温言耳中,她呆呆的看着床顶片刻,才猛地弹跳起来,“你是说,裴亦行这次很危险,我的机会又来了?”
书灵:“……”
这么理解也可以。
“好好好我这就走。”温言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戴整齐,为了跑的快点,她穿的比较简朴,空间中早已准备了大量急救物品。
这些都是为裴亦行准备的。
现在不就用上了,
一切准备妥当,温言就要离开靖王府,书灵赶紧喊住她,“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不然会被人知道他做的事情。”
温言一脸无语,“不能带人去,你觉得我能从这么多人看守的靖王府离开吗?”
书灵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本领,尽管给我,”温言眨着眼睛看向书灵,指望它再给点好东西。
书灵是真的不想给,但它也真的怕男主死了。
男主死,它这个书灵也要消亡的,
“行,我给你。”书灵咬咬牙答应下来,“隐身术,但只有三次机会,你不要滥用。”
“小气。”温言嘴上吐槽着,实际开开心心接受。
隐身术听起来就很厉害。
温言心思一动,整个人就从视线中彻底消失,她站在镜子前看不见身影时,惊呼神奇。
“别看了,裴亦行真的要死了。”书灵催促。
温言不再继续玩,按照书灵指引的方向去找裴亦行,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干什么,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城西的破庙暗道之中。
若是往常她才不敢孤身一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仗着隐身术才安心来。
彼时,
千云满脸焦灼的看着王爷身上的伤口,急的满头大汗,王爷的伤势才刚刚好,今日竟然又中剑,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如注,他身上也没好的止血药,根本止不住血。
外面又在不断的找寻王爷,随时可能找到,
可一直留在这里,王爷绝对是死路一条。
“王爷,您撑住,属下这就带您突围。”千云语气焦灼的唤了声,见王爷意识涣散,心知不能再等了,撕下衣角,准备将王爷绑在身上,从这里冲出去。
隐身的温言看着千云的动作,让书灵想办法把千云支开一会儿。
不然她怎么救人。
书灵,“简单。”
它影响不了男女主,但能影响配角,很快千云听到不远处动静,选择放下裴亦行,出去将人引走。
温言蹲在裴亦行的跟前,看着俊秀的人眉头紧蹙,唇色发白,发出感慨,“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算病了也这么好看。”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不忘又给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
“裴亦行醒醒。”
第二十三章 熟悉的耳光令裴亦行恍惚
书灵都要无语了。
温言这是生怕裴亦行少知道一次她做的事情,非要把人从昏睡中打醒才行。
这个办法虽然缺德,但裴亦行的确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什么都没看见。
裴亦行抿紧的薄唇溢出一抹冷笑,“本王真是疯了,才会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应该跟周明然在一起吧。
她总是骗自己,
这次也该轮到他了,等周明然任命书下来,他会将温言关起来,这次不论她如何,都绝对不会心软,放她走的。
怨偶也罢,他不在乎。
温言丝毫不知裴亦行的想法,在这人再次歪头昏过去。扯开他的衣服,看着胸口贯穿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的也太重了吧。
难怪书灵说他要死了,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光是流血都要让裴亦行死亡。
温言看到血就害怕,眼下只能咬着牙,用空间中的灵泉水清洗裴亦行的伤口,
伤口实在太重了,唯有灵泉水能尽快止住血,
再帮他上好药,等一切做好,已经半个时辰。
温言累的不轻。
恰在这时,千云返回,温言只能无语的躲进空间,免得被千云听到了呼吸声。
“这……”千云回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为自己去那么久,王爷会几近死亡,没想到再回来时,王爷的血竟然止住了,而且看气色竟然好转了不少,
“这到底怎么回事。”千云懵了,他很确定这里没其他人来,王爷绝对不可能被人救。
所以,难道是上天保佑?
千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赶紧带着王爷离开,免得夜长梦多,主仆俩离开后,温言也隐身悄然回到靖王府。
……
“人呢?为何还没找到?”黑暗中,劲瘦的男子听到手下人回话,脸色阴沉的一脚踹了过去。
废物,真是废物。
已经把人重伤了,却还是让人跑走。
属下跪在地上道,“回主子的话那人虽然跑了,但他伤在心口,定活不过今晚。”
劲瘦男子眼神狠厉,活不过今晚?
他怀疑那人是老四,而老四那人跟蟑螂一样怎么都死不了,他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暴露。
都怪这群废物,被人摸到老巢都不知道,
蠢货,他怎么养了这么一群蠢货。
挨了骂的黑衣人们没人敢反驳,低着头被训了一顿后,赶忙带着人再去追寻。
“如果真是老四,那就别怪我了。”劲瘦男子低声说道,往常还能表面和睦,现在是老四下手,他不得不提前防范。
……
温言从破庙回来后,天边已然看到阳光,她赶紧钻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巧儿进来看到小姐还在睡,悄然退了出去。
“王妃可在?”千云代表王爷,前来询问道。
巧儿短暂震惊后惊喜道,“在在在,王妃一直都在府上,若王爷通传,奴婢这就去唤醒王妃。”
千云得到回答,摇头,“不必,王爷不想见王妃。”
“啊?”巧儿懵了,不想见王妃,那特地派人来看干什么?难道……
巧儿脸色有些白,
王府的视线众多,难道昨日小姐在街上的事情被王爷知道了,王爷觉得小姐又去找周明然了?
完了,误会大了啊!
巧儿跺了跺脚,赶紧进屋喊小姐,“小姐,不好了,昨日的事情事发了!!!”
温言艰难的睁开眼睛,什么事发了?她昨日救裴亦行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小姐,王爷肯定是生您的气了,咱们快去解释解释吧。”巧儿急了,都想上手把小姐扯下来了。
怎么睡啊,王爷要是厌恶小姐,那小姐岂不是白回来了。
温言睡眼惺忪,依旧反应不过来巧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气死算了,本小姐要睡觉。”
巧儿:“……”
千云这时也回到王爷身边,禀报王妃院中的情况。
“那丫鬟神情不似作假,王妃昨日酉时回府后便再也没离开过王府。”千云道。
裴亦行深邃的眼眸闪了闪,
昨日就在府上,没有离开吗?
那他昨日重伤时听到的声音不是温言?
他摸了摸右脸颊,可分明当时被扇了一耳光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他胸口的伤势也的确诡异的愈合了。
那种情况,十分危急,
别说没大夫及时救治,就算及时救治也绝非能这么快愈合。
裴亦行总觉得就是温言,可这中间有太多疑团无法解惑,例如,温言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又是如何绕过重重包围进去,为何自己睁开眼没看见人。
“王爷,依属下所见,兴许当时庙中菩萨显灵,治好了王爷。”千云道。
否则真的无法解释,王爷伤口诡异好转,连个伤疤都没留下,实在太奇怪了。
裴亦行对这种说法完全不信。
“王爷。”王府管事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六王爷递了帖子,约您跟王妃前去游船。”
裴亦行的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他的好六弟这是不放心他啊。
“好,本王这就去。”裴亦行看了下帖子后,就让人去找温言,话刚落,裴亦行就道,“本王亲自去找她。”
他记得上次在青竹林,温言也是扇了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了名字。
跟这次被打了耳光,如出一辙,
裴亦行不知道温言怎么做到,心里已然认定就是她救了自己,那么危险她都去,她心里应当是有自己的吧……?
裴亦行不敢确定,直到来到温言的房门前,在巧儿惊恐又后悔的眼神中推开了门。
门内,
温言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往日鲜活的姣好面容化为恬静的睡相,裴亦行看着她安静睡着。
本想喊她起来的话到了唇边咽了下去,就连巧儿想行礼也被他挥手打断。
他安静的坐在温言的床边,看着她的眉眼,陷入了沉思中。
书灵趴在他肩膀上,吸着令它舒服的气息。
房间内竟诡异的和睦起来。
另一边,
花船之上,
裴知景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依然不见裴亦行的踪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老四竟然耍他!
第二十四章 游船
温言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再醒来时,已经分不清什么时辰,头依旧埋在被子中,鼻音很重的问巧儿,“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
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她。
温言愣了愣,混沌的大脑呆滞了片刻,猛地从被子中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亦行,黝黑的眼睛倏然睁大,“你怎么在这里?”
天未亮的时候,这人不是重伤快死了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甚至气色还十分好?
书灵飘回来解释,“你用的灵泉水清洗伤口,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温言这才想起来,灵泉水的神奇效果。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若不用灵泉水,裴亦行离死就一步之遥了。
真是便宜他。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温言的神情,他需要知道,早上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温言。
“王妃觉得本王该在何处?”
温言想说,当然该养伤,不过她不该知道裴亦行受伤,也不该知道伤好了,睁着一双眼睛,很无辜道,“王爷是打算搬回来跟我一起睡吗?”
裴亦行耳尖蓦然一红,他怎么都没想到温言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低斥,“不知廉耻。”
温言更加无辜,“你我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若是王爷不习惯这里,那我也可以搬去王爷的院子。”
这个话题远远超过了裴亦行想要了解的东西,他压下鼓跳如雷的心,压低了声音岔开话题,“七皇弟邀请你我去游船,快随本王前去。”
现在?
温言下意识的看了下窗外,申时三刻,天都要黑了,怎么会有人约这个时候游船?
裴亦行没给她解释太多,说完这话后,就退出房间,在外面等着。
巧儿满脸的喜气几乎快压不住了,欢欣鼓舞的进了房间,伺候小姐洗漱,高高兴兴道,“小姐,奴婢瞧着,王爷定是接受您回来了,他在这里等了您三个时辰,不准奴婢惊扰您呢。”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非常非常宠爱小姐的行为啊!
小姐真是太有本事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裴亦行等了她这么久,的确是她没想到的,但对巧儿的话,她并不完全相信,
裴亦行心思重,除非他是书灵所说的恋爱脑,否则对自己这么容忍肯定别有用途。
不过这些她都不担心,
她也别有用心。
她只需要得到裴亦行,当好靖王妃,就赢了,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快速梳妆好,又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莲子羹垫垫肚子,温言才跟裴亦行一同坐上马车。
这是她重生来,第一次跟裴亦行同时出去。
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
她恨不得掀开车帘,让大家都看看。
“你很高兴?”裴亦行一直闭目养神,但不妨碍他感受到身旁人传递来的兴奋,对此他很不明白。
从嫁入靖王府后,温言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样,
别说与他同行,就是看到他都会下意识露出厌恶之色,但现在温言却看到他屡次偷笑,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如今又因为仅仅同乘马车就喜气洋洋,
这跟以前的温言截然不同。
温言大大方方道,“当然,跟你一起就会开心。”
笑话,换别的女子,早就恨不得敲锣打鼓了。
裴亦行垂了垂眼睫,压下心里的困惑,
是吗?看到他真的高兴吗?
一人高兴一人沉默,丝毫不影响马车的前行,慢慢悠悠晃了半个时辰,才到约定的地方。
裴知景早就脸色阴沉如水了,若非老四中间派人来说一定赴约,他早就怒气冲冲离开了。
直到日落西山,还没看见人。
裴知景觉得,大概是老四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让他自己离开,好见不得老四的伤势。
他想明白后,又返回坐下等。
要是老四不来,他就可以确定,昨夜出现在别院的人就是老四。
昭王妃孟姝性情温和,但眼看天色要暗下来,她温声劝道,“王爷,今日只怕靖王不会来了,咱们可要回府?”
“再等等。”裴知景眼眸闪了闪,若天色黑了还不来,此事就确定了。
孟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左右在府上也只是赏花,没其他事情,在外等等人也无妨的。
正在夫妻俩说话间,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卫进来禀告,“王爷,靖王,靖王妃来了。”
“嗯?竟然真的来了。”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他以为老四伤势过重出不了门,才拖延至此。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现。
是伤势处理好了吗?
裴知景勾了勾唇,几乎贯穿胸口的伤,即便处理的再好只需要再稍微用点力也会伤口崩开,他倒要看看老四有多能忍耐。
他带着孟姝一同走到甲板上,看见裴亦行当真跟温言一同下马车,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京都谁人不知温言的奇葩举动。
千方百计设计老四,嫁为靖王妃就算了,转头不要老四,偏偏追着一个举子,费尽心力的让这个举子考中二甲进士。
前几日听闻温言似是跟举子闹翻,回了靖王府。
他邀约言带上温言,只是想顺便看看温言是不是真的回归,老四对她的态度又如何。
没想到,温言真的跟老四一起来不说,两人并肩走来时,竟还有几分和谐般配的感觉。
孟姝低声感慨道,“温言跟靖王倒真有几分般配。”
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就老四这个蠢货才会将她留着丢人现眼。
“四皇兄。”裴知景满脸笑意的在俩人走近时,迎了上去,孟姝也十分热切的跟温言说话。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内舱,这里早就备好了晚膳,只等裴亦行夫妇来了后,就可以边游船边用膳,其意境十分不错。
温言正好饿了,看到吃的,打了声招呼就开始用膳,
但虽然饿极了,她的餐桌礼仪依旧让人挑不出错误,孟姝很爱看她吃的又快又好看,没忍住给她夹菜。
裴知景的心思则完全放在裴亦行身上,他特地给裴亦行斟酒,
“四哥,你我弟兄许久不见,今日不醉不归。”
第二十五章 落水,调戏
裴亦行看着清透的酒盏,唇角弧度微微上扬,“这酒不错。”
里面还特地加了东西。
若是他的伤没好,今日饮下这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要伤口崩开,药石无灵。
裴知景真是好毒的心。
裴知景笑的爽朗,“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弟弟我特地找人要的,封存二十年,正是醇厚的时候,四皇兄请尝尝。”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空掉的杯子给裴亦行看。
“四哥可是不能喝酒?”他问这话时,语气微微阴沉了下来。
裴亦行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的神色谁也看不见,温言吃饭的空隙偷偷看了下他的侧脸。
心里直摇头,
昭王太着急了,总以为裴亦行是他的对手,总想把裴亦行弄死,所以早早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几个兄弟之间。
今日过后,兄弟俩之前仅存的感情就要没了。
但裴知景被二皇子害死的时候,除了裴亦行外,没有其他人救,真是可悲。
“好,我喝。”裴亦行同样爽快的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如裴知景所说,这酒封存二十年,的确醇香。
只是他越喝心里越凉。
裴知景见他喝完,眉头微微蹙了下,心里有些疑惑,重伤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裴亦行不仅喝完,还面不改色,连丝毫的痛楚都没有,甚至面色还很红润,
难不成昨夜的人不是裴亦行?
不可能,裴知景否定了这个答案,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不可能不是裴亦行。
“好,四皇兄还是如此爽快,弟弟佩服。”裴知景说着再次给他倒满酒,裴亦行沉默不语喝完。
两人一言一语对话中,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裴知景干脆让人上一坛子,放在桌上,敞开了喝,孟姝嫌弃酒味太重,跟温言一同去甲板透透气。
傍晚的清江上,落日与飞鸟同在,画面美的让人心惊。
温言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境敞开了许多,昨夜偷偷摸摸救裴亦行的郁闷也消散了。
虽然是偷偷摸摸救人,但只要裴亦行还活着,她就能当靖王妃,也是不错的。
书灵心情也很好,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这个世界将会一片和睦,它这个书灵的灵气也会大涨。
“四皇嫂,你快看,”孟姝刚看到水下有两只野鸭子,准备喊温言去看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小丫鬟,十分莽撞又目的明确的冲着她撞了过来。
孟姝吓得惊呼一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被吓得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温言反应迅速,伸出手将孟姝推了过去,但自己却被小丫鬟撞下了船。
遭天谴的!
温言低骂一声,就被滚滚江水淹没,湍急的水流中很快看不见她的身影。
孟姝惊吓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快将她拿下,你们去救靖王妃!”
这可是江水,温言要是不熟水性,会死在这里的。
孟姝眼睛都要红了,她竟没想到温言会舍命救她。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去救人,内舱的裴亦行两人也很快得知温言落水失踪的消息。
裴知景面色阴沉,斥责,“你们怎么看守的,竟然让个婢女撞了靖王妃。”
下人低头道,“王爷,那婢女想推的是王妃,靖王妃是为救王妃才落水的。”
温言救人???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均有些不可思议,裴亦行短暂的惊诧后,大步朝着甲板走,外面人很多,会水性的人都已经下水去救人了,场面乱糟糟。
裴亦行快步走到孟姝跟前问,“人在何处落水的?”
孟姝愧疚不已,指着方才的位置道,“就在那里,四皇兄,抱歉,我……”
“与你无关。”裴亦行丢下这句话,纵身跳下水,眨眼间也消失在水中。
裴知景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眉眼间满是疑惑,
若裴亦行当真身受重伤,再落水,伤势定会严重,究竟温言对他重要到不顾伤势,还是裴亦行根本不是昨夜的黑衣人?
彼时,
温言已经躲进了空间内,托着腮想待会儿自己该怎么出去。
出去也是在水中起起伏伏,可自己根本不会水,出去就是个死啊。
“你就没办法,让我能在水下存活吗?”温言问书灵。
隐身术都给了,也不差个水性好的能力吧?
书灵摇头,“我不能无止境的给,会消耗我能量的。”
消耗了能量就得补充,现在书中世界给它的能量实在太少了。
温言嘴角一抽,“那我就在空间内待着,等到这片江水彻底干涸?”
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书灵也苦恼,它没想到会落水啊。
一人一灵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书灵翻着自己的书页拼命的想办法怎么解决当下局面,温言突然出声,“别想了,裴亦行下来了。”
书灵:?
它茫然的抬头,看着水里突然跳下来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水中搜寻人时,它赶紧推了一把温言,“你赶紧出去啊,不然他要游走了。”
裴亦行游走,温言还在原地,温言岂不是得呛水吃苦。
温言觉得它说的没错,一个念头从空间中消失,下一瞬,令人窒息的江水四面八方的涌入她的口腔鼻腔,
温言慌张的不停扑腾,“救……”
裴亦行,快救命啊,她要死啦!
惊慌的呼叫声,成功让裴亦行听见,他诧异的从水下转身,浑浊的视线中,看见温言正上上下下不停挣扎,可刚才这里分明没有人!
裴亦行心中震惊,身体已经老实朝着温言游去,
当他强有力的臂膀揽住温言的腰间时,女人已经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脖子,甚至两条长腿自发的盘在他的腰间,两人的衣服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裴亦行很清晰的感受到她曼妙曲线,
场合不对,裴亦行却忍不住想起温言的一切。
他喉咙干哑了一瞬,身体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裴亦行险些乱了呼吸,正当他准备静下心,好将人救上去时,两片惊慌的唇骤然贴了上来,
“救我。”温言的声音听着急促,眉眼间却有一丝戏谑。
不像等着被救的人,倒像是故意水下调戏。
裴亦行眼神一深,这是你主动的。
他按着温言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第二十六章 没有伤口?
“咳咳——”温言被救上岸时,喉咙感觉火辣辣的难受,虽然她及时被裴亦行救了,也从他口中抢了空气,但到底不会水,呛了不少水。
整个人蔫蔫的挂在裴亦行身上,红红着一双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裴亦行,毫无血色的唇扁了扁,显得无辜又可怜。
“裴亦行,你怎么才来救我。”她嗔怪又撒娇。
裴亦行盯着那双苍白的唇,眼眸深了深,薄唇也抿紧,一言不发。
温言不指望他说什么,独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自己有多委屈,有多可怜,救人反被人推下水,险些死了,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娶啊?”温言眨了眨眼睛问。
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当下的场合说,也可以是夫妻间的说笑,并不当真。
裴亦行眸色却倏然冷了下来,声音冰冷至极,
“你若死了,我立刻娶十个八个。”
救人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她真当自己很厉害吗?
温言眼睛都瞪圆了,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这跟想象中的答案截然不同啊,“裴亦行我真的差点死了哎,你难道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听一听嘛,亏我之前还拼命救你呢。”
回应她的是裴亦行越发冷冽的侧脸。
温言顿时觉得没趣,
方才在水下他吻得那么用力,她还以为感化了一块冰呢,没想到这是座冰山,冷的让她浇灭了所有热情。
她气呼呼地从裴亦行身上下来,冷风吹来,冷的她瑟瑟发抖,依旧倔强的抱着双臂,蹲在角落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蹲下来后,风小了许多,也没方才那么冷了。
直到裴知景带着人找到他们,温言才看到裴亦行一直站在她不远处,那个位置是风吹来的方向。
“四皇兄,你们没事吧?”裴知景的眼神一直在裴亦行的身上打量,看到他依旧穿着下水前的衣服,而衣服上竟然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愣了一下。
刚才情势紧急他都看在眼里,
在这么汹涌的水中,若身有伤势,肯定会崩开,而裴亦行却没丝毫伤口崩开的样子,走近了也没有血腥味。
这……
裴知景眉头紧蹙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他误会了裴亦行?
昨夜不过是个身形相似的人?
裴知景顿时感觉事情严重了起来,如果当真不是裴亦行,那究竟是谁窥探了他的秘密。
“我没事,只是风大水凉,恐会风寒。”裴亦行说着话,接过裴知景带来的衣服披在温言身上。
温言瞬间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气色虽然还是很差,但不再哆嗦。
裴知景满是歉疚道,“都是我的错,那个婢女对王妃有怨恨,见今日她跟四皇嫂都在甲板上,才胆从心生,企图将王妃推入水中,害死王妃,没想到四皇嫂舍身救了王妃,皇兄皇嫂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束府上之人,绝不会再发生此等事情。”
温言很想说婢女看孟姝的眼神,绝非一般的怨恨,更像是嫉妒。
但一个婢女能嫉妒什么?
她严重怀疑跟裴知景有关。
只是到底是裴知景府上事情,她不便多打探,只道,“六弟妹没事就好。”
“四皇嫂变了很多。”裴知景意味深长地说道。
几人重新返回船上,孟姝急得眼泪不住落下,看到温言安然回来,嗓音沙哑,“快,热水已经备好,快洗漱,莫要受了风寒。”
她有很多感激的话想跟温言说,
要不是温言,自她掉入江中,只怕凶多吉少。
温言是代替她受罪的。
“别担心,我没事。”温言匆匆宽慰了她一句,拢紧披风赶紧进内舱洗漱。
裴亦行就在隔壁洗漱,下人们进去倒热水,伺候,当看见他的胸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势时,其中一个下人垂下眼睫,倒完热水,脚步匆匆离开。
“你看的没错,他身上当真没有伤?”裴知景得到下人的回话,心里依旧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不是裴亦行,
“王爷,若不是靖王,咱们就得尽快转移了,否则不知咱们何时会暴露。”角落中一个声音低哑的男人出声道。
“本王知道。”裴知景不耐烦地说完,心里依旧感觉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裴亦行。
可事实却又不是他,他觉得很别扭,很烦躁。
独自在房中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冷静下来,“将咱们在京都所有东西全都换个地方,所有暗道都舍弃不用。”
“严查咱们的人中是否有细作。”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他依旧觉得那人是裴亦行,可裴亦行身上没有任何伤的话,大概率是他的人中出了叛徒,给他错误的消息,好打消对裴亦行的怀疑。
总之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有准备都得做好,否则一个不小心,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男人也道了声才从黑暗中消失不见。
从房间出来后,裴知景找到了孟姝,见她依旧眉宇间有愁容,语气温和道,“你若对四皇嫂有愧疚,日后可多约她出来玩。”
“当真?”孟姝眼里有着一抹惊喜的亮光。
“自然。”裴知景道,“我巴不得你在京中多些要好的姐妹,那样你也不会孤单。”
孟姝顿时觉得高兴极了,她在京都的确有要好的姐妹,可是大多是看在她是昭王妃的份上来往。
温言是唯一一个不顾性命,救她的人,这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她原先担心靖王跟王爷或许龃龉,才没敢擅自开口,没想到王爷竟然主动提,“那过两日妾身就约四皇嫂过府游玩。”
“游玩什么?”温言恰好也洗漱完,走出房间听到这话,疑惑问道。
孟姝眼睛弯弯,“四皇嫂,我想约你到昭王府玩,你可来?”
温言转头看了下裴知景,好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但这次从她这里下手对付裴亦行。
真无耻。
“好啊,求之不得。”温言答应下来,眼睛也盛满笑意,
刚好,她也想去昭王府找一下证据,想利用温朔害温家,害裴亦行,做梦!
第二十七章 嚣张的温言
有了落水这一意外,今日的喝酒也不了了之。
裴亦行跟温言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气氛有些凝重。
书灵不理解,“你不是要追回裴亦行吗?为什么还要跟他生气?”
温言啧了一声,“追回他,但不代表我要没有脾气,我都落水快死了他都不肯说句好听的话,以后不得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书灵挠头,
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不要脸的追求吗?
温言没回它,扭着头看车顶看地面看窗外,就是不看裴亦行。
裴亦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不明白温言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过说等她死了,娶十个八个,让她好好活着罢了。
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为何要生气?
他还活着,温言就找了个,他……虽然生气,但不也没另娶?
“你要去昭王府?”裴亦行琢磨不明白温言的心思,只觉得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思忖了片刻,才主动开口打破僵局问道。
温言偏过头不看他,不情不愿的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字音节。
裴亦行很想让她看过来,但又怕逼她太紧,把人惹急眼,眉头皱了皱道,“老六只怕居心不良,你若去昭王府,需得小心。”
温言没回他。
居心不良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证据,有的话直接装空间里带走。
裴亦行见她还是不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回到靖王府。
眼看温言要离开,裴亦行总觉得要真这么让她离开,只怕温言要更生气了,他很是别扭的在温言转身时道,“之前那话我并非真心,你莫要放在心上。”
温言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时,唇角止不住上扬,
“上钩了。”温言心情很好,
她就知道裴亦行肯定对她有感情,才会一再容忍。
书灵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裴亦行为什么突然道歉。
温言也不解释,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一个书灵能理解的。
“准备两套头面跟衣着,一套去昭王府,一套华丽点邀请七公主她们。”温言心情很好,还是不忘邀请人进府炫耀。
巧儿一一记下,然后才挤眉弄眼问小姐,“小姐,您方才是在跟王爷耍小性子吗?”
她瞧得可清楚了,小姐方才那个样子根本不是生气,而是故意跟王爷撒娇。
偏偏王爷不懂,还以为小姐生气,主动低头。
天老爷,那可是靖王殿下欸,小姐居然让王爷低头认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温言勾了勾她的鼻尖,“做你的事情去。”
巧儿吐了吐舌头,嘻嘻小姐害羞了。
……
“你说什么?温言邀请我去靖王府赏花??”秦香接到请帖时,气的脸都扭曲了。
什么意思,
温言这是在故意炫耀吗?
炫耀她当了靖王妃吗?!
可恶,秦香的确被这个请帖气的都要炸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温言这么无耻的女人,耍手段成为靖王妃就算了,还红杏出墙,让靖王几年被人嘲讽,如今她像没事人一样回靖王府,又大张旗鼓的邀请人去赏花。
这是赏花吗?
分明是故意炫耀给她们看。
“我不去,”秦香伸手就把请帖扔到地上,打死她也不想去被温言羞辱。
“小姐,听闻靖王府不仅邀请了您,还邀请了七公主跟赵二姑娘。”丫鬟在一旁说道。
秦香愣了一下,七公主就不说了,赵二姑娘可是相府嫡次女,身份比她高贵多了,同样也倾慕靖王。
为靖王如今快双十年华依旧不肯嫁人。
温言竟然把她也邀请上了,这简直是当面打人家的脸,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温言应该不只是这么蠢。
秦香想了想,把请帖捡了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真的单纯炫耀,不等她发火,赵二姑娘都会跟她拼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秦香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当初温言就是恬不知耻靠爬床才成为的靖王妃,要是她也能效仿,就算当不成靖王妃,也能当个侧妃。
温言性子暴躁,而她温柔。
相信时间一长,靖王会更加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什么正妃侧妃都不重要,谁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
“给本小姐准备一套衣服,要看起来惹人怜爱些的。”秦香捏紧了请帖道,这可是温言主动邀请她,给她机会的。
她绝不会放过的。
彼时,
同样接到请帖的几人,全都愤怒不已,当得知被邀请的其他人身份时,大家都气笑了。
温言这是明摆着故意炫耀呢!
真是令人恼火!
但恼火归恼火,抱着跟秦香一样意图的人不再少数,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靖王就不在参与任何宴会,她们就算想效仿都没有办法。
如今机会送上门,她们若是不抓是傻子。
一时间,众人抓紧时间准备衣服头面,觉得衣柜衣服不够多的,赶紧让丫鬟出门购置。
翌日,
一辆辆马车朝着靖王府而来,马车内的诸位姑娘们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
而温言则不紧不慢的洗漱,慢吞吞的问巧儿,“王爷可还在府上?”
巧儿掩唇一笑,“小姐,您昨日不是特地让王爷离开王府吗?王爷早就悄悄离开了。”
温言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她们进入王府后,脸色该有多好看,真想赶紧看见呢。”
“对了小姐,那边传了信,说周公子洗衣服磨得手都破了,半夜哭着闹着说求见小姐呢。”巧儿说起这事,嘴撅的高高的,她不想说,但又怕小姐日后生气,还是说的好。
温言闻言眼睛一亮,“这么快手破了。那赶紧再折磨狠点,最好腿脚也有点问题。”
这样外送寒州时,以他的腿脚说不定能熬死在路上。
巧儿没想到小姐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赶紧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说。”
主仆俩正说着话,院子外就传来了娇喝声,
“温言,你给本公主滚出来!”
第二十八章 一口十几年的怨气,出掉
温言听到这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声,浑身斗志就燃烧了起来。
七公主,裴敏!
往前的十几年,她跟裴敏向来两看两相厌,碍于对方皇室公主身份,每次都得退让一步,憋了十几年的怨气,这次终于可以发出来了。
她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道,“走,去会会七公主。”
她刚走到门前,身体反应就往旁边一侧,下一瞬房门就被裴敏踹开,若不是她躲得及时,现在就要被撞得鼻青脸肿了。
裴敏怒气冲冲的跑进来,看到温言,心底的愤怒跟鄙夷涌上,“温言,你算什么东西,屡次欺骗我四哥,损害皇室脸面的贱人,竟然还敢给本公主下请帖,羞辱本公主!”
她看到请帖时,都快气炸了,
温言这荡妇,竟然还敢炫耀!这简直把四皇兄的脸面踩在地上,
若非天色已黑,她昨夜就要冲出皇宫来教训温言了。
温言啧了一声,丝毫不惧怕她的公主身份道,“七公主慎言,我如今是你的皇嫂。”
“七公主见到本王妃连声尊称都没有,这是你的教养吗?改日本王妃进宫,定要好好跟母妃聊聊。”
皇后人虽然虚伪,但最重礼仪。
裴敏不是养在她膝下,但也是她的子女,丢了皇室脸面,皇后脸上也无光。
裴敏听她这么无耻的话,更加愤怒了,“温言,你竟然敢如此下作,本公主今日要打死你。”
她扬起红缨鞭,带着冷冽的风冲着温言的脸就要鞭挞下去。
离得这么近,
要是被打中了,温言的脸上绝对伤势严重,绝对会留下疤痕,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可谓不恶毒。
书灵都在旁边惊呼了起来,让温言赶紧躲开。
奈何这么近,温言就算想躲开,也十分难,
她心中低骂一声,疯子,疯子!这次她一定要告状,不让裴敏被关上半年,她不姓温。
然而这一鞭子没落到温言脸上,被着急的巧儿给挡下。
背上火辣辣的疼,让巧儿眼泪都涌了出来,委屈巴巴,“小姐,奴婢疼。”
温言没敢摸她被打开皮肉绽开的后背,只安慰小丫头躲在一边别管,下一瞬她跟只暴怒的母狮子般,愤怒地扑向裴敏,
灵泉改变的不只是她的旧伤,还让她的身体更加灵敏,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些。
她猛地扑过去,裴敏猝不及防之下,被扑倒。
温言二话不说骑在她身上,就是左右开弓的暴打,“都告诉你,我是你皇嫂,你不仅不行礼,还敢行凶,真是不得了。”
“长嫂为母,我不是长嫂,但也是你半个母亲,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改日你又出去耀武扬威,欺负贫苦百姓,让皇室蒙羞怎么办!”
“为了皇室,为了百姓,我这个嫂子必须得好好教训你。”
“温言你……”裴敏被扇的七荤八素,眼睛都要花了,她完全不敢置信,温言竟然敢骑在她身上打她!
她可是七公主!!!
温言怎么敢的!
“还敢直呼皇嫂的名讳,我看你的礼仪真是喂狗了。”温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裴敏鼻子瞬间冒出血,看起来可怖的很。
温言还没打算停手,
只是挨了几巴掌罢了,巧儿的后背都皮开肉绽了呢。
她眯了眯眼睛,准备夺过裴敏手中的红缨鞭,给裴敏来几鞭子,好好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
但这个时候,跟在裴敏身边的嬷嬷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几个宫女赶紧拉温言。
手被拉走,温言不解气,趁机又踹了裴敏几脚。
巧儿都看呆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看着自家小姐替她报仇。
“温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殴打本公主!”裴敏被扶了起来,鼻尖还在冒着血,一激动说话冒的更多了,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
堂堂公主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裴敏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了眼温言,捂着鼻子就跑出去,等她收拾好,再来收拾温言。
“放开!”温言气势冷冽的呵斥宫女,“本王妃可是靖王妃,你们敢如此对我,当真不怕王爷责怪吗?”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瞬,都看出对方眼底惧怕靖王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齐齐松开了钳制温言的手臂。
温言看都不看她们,走到巧儿跟前,将她转了个圈,看到背后还在流血,心疼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巧儿路过几个宫女时,高高的扬起下巴。
哼,她的小姐会帮她报仇,她们的公主却将她们留下。
靖王府有府医,温言叫得急,府医一路小跑着过来,还没到温言这边,就被七公主的嬷嬷叫了过去。
温言直视过去,抬脚就要冲着七公主那边走,“怎么,七公主伤的这么严重?本王妃去看看。”
嬷嬷嘴角一抽,公主伤的严不严重,你心里没数吗?
但她不敢说这话,温言连七公主都敢打,更何况是她一个嬷嬷。
她也怕温言跟疯了一样再来殴打七公主,赶忙道,“七公主伤势还可以等一等,府医可以先去王妃那边。”
温言遗憾地停下脚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府医给我的贴身丫鬟治伤了。”
怎么不坚持跟她争论呢?
争论的话,她正好可以去跟七公主好好聊聊。
府医啥也不敢问,带着药箱跟在王妃身后,处理完巧儿的伤势,又马不停蹄地处理七公主脸上的伤。
而刚刚才到来的秦香,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温言是疯了吗?
竟然敢打七公主,还为了个丫鬟跟七公主抢府医,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故意寻死觅活?
秦香脑海一片嗡嗡乱,心里有个很强烈的念头警告她,暂时不要招惹温言这个疯子。
她是真的敢打人啊!
自己只是个小小庶女,要是被打了,伤了脸蛋,爹跟母亲肯定不会为了她得罪温言,到时候苦楚只能自己咽下。
秦香暗下决定,她忍!
只要能忍到入了靖王的眼睛,成为侧妃,得到靖王宠爱,就能跟温言有的一争。
第二十九章 炫耀达成
巧儿的伤需要静养,温言就让她待在房中休息,哪儿也不需要去。
“小姐,奴婢可以跟着小姐的,”巧儿想挣扎起来,被温言一只手按了下去,“你这身体跟着我,只会拖后腿,赶紧养好,才是正道。”
巧儿忽然想到小姐大发雌威的一幕,点了点头,
“那小姐可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温言想笑,以前身份不允许她泼辣,现在成为靖王妃,除了在个别人面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别的时候还真不需要。
想欺负她,下辈子吧。
她让巧儿放心,随后挑了两个院中还算伶俐的丫鬟跟在她身后。
后花园中,秦香很沉默的坐在边角落中,对方才看见的一幕三缄其口,温言是个疯子,她不想招惹,七公主被落了脸面肯定也不想被人知道。
她但凡有点脑子,就得把这件事吞咽在肚子里,不要说出来。
因此对其他几人的话,她也表现的兴致缺缺。
慕绾绾注意到她的情绪不佳,坐了过来问,“香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香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昨夜未曾睡好,头有些疼,不碍事。”
慕绾绾观察了下她的气色,的确有些白,想了想道,
“那你若是仍旧头疼,就先行离开吧,表……温言不会生气的。”
哪怕她改口的快,秦香也敏锐的察觉出慕绾绾对温言的态度有了变化,她心道不好,温言什么时候收买了慕绾绾?
她不动声色打探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生气?”
慕绾绾也一愣,她就是觉得温言不会生气啊。
但要说原因,她也不明白,
她摇头,“只是感觉吧。”慕绾绾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转移话题到秦香今日的穿着很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以后你若一直这么穿,肯定能迷倒一堆公子哥。”
秦香眨了眨眼睛,“当真?”
她只想吸引到靖王的视线。
慕绾绾很肯定的给了答案,旁边赵书雁不屑的传了过来,“当然是假的,就你长成这样,也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钩引靖王?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秦香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住,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爬上面庞,
很快,整张小脸煞白如雪,
她唇微微动了动,想说又不敢为自己辩解,毕竟两人的身份悬殊太大,她不敢,怕得罪赵二姑娘。
慕绾绾到底是靖王的表妹,身份使然并不客气道,“赵书雁你胡说什么,香香才不会对我表哥有心思,你少以己度人。”
赵书雁冷冷的扫了眼秦香,不屑道,“也就你蠢,才会觉得别人接近你都是毫无目的,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慕绾绾皱眉,什么利用,赵书雁在说什么?
秦香心里咯噔一声,她对靖王存着心思,但也不想失去慕绾绾这个朋友,她不能让赵书雁再说下去,否则自己将会不好过,
她赶忙出声道,“赵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对绾绾是真心的,她待我是知心好友,我也会真心待她的。”
赵书雁撇了撇嘴,
装什么良善,也就慕绾绾这个蠢蛋相信罢了。
她懒得理俩人,一双眼睛在靖王府后花园寻找,直言不讳的问府上下人,“靖王呢?”
下人们愣了下,头一次遇到上门的女客不问女主人,而是问男主人的。
所有下人都不敢出声,怕说了不该说的话。
赵书雁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靖王,谁稀得接温言的帖子,她半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站起身,就要去找靖王。
就在这时,温言带着俩丫鬟,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凉亭之中。
“哟,都来了。”温言活动好筋骨,现在心情很不错,招呼着几人坐下,“真是惭愧,都当了靖王妃五年,还是第一次邀请你们来府上游玩。”
众人:???
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五年你在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赵书雁脾气火爆,直接怼温言,“温言,你邀请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吧?现在目的达到了,你高兴了?真是小人得志,小心靖王把你休了。”
温言剔了剔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那可真是太难了呢,王爷他啊,离不开我呢。”
众人的心仿佛都被一根箭刺中,难受的不行。
是啊,凭什么!
温言做的这么过分,靖王凭什么还不休了温言。
赵书雁死死盯着温言,她怀疑温言给靖王下了什么药,才让靖王神志不清,她必须得救靖王于水火才行。
“哎呀不提这些,今日是来带你们赏玩靖王府的,跟本王妃走吧。”温言摆出靖王妃的架势,就要带几人在府上游玩。
几人气的脸色都红了,但又想着万一能偶遇靖王,生生忍了下来。
可跟着温言走了半个时辰,脚都走肿了,也没瞧见靖王的一片衣角,赵书雁忍不住,“靖王呢?”
温言想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她转身,一脸诧异,“王爷公务繁忙,此时当然是外出处理公务啊。”
靖王不在府上!!!!
这个认知骤然落入脑海中,所有人都炸了,她们就是冲着靖王来的,人不在,她们凭什么被温言溜一圈。
赵书雁脸顿时拉长,语气冷冷淡淡,“没意思,本小姐要回府了。”
秦香也受了打击,假装头疼的样子,贴着慕绾绾,“绾绾,我也头疼,想回府了。”
慕绾绾赶紧道,“我送你回去。”
头疼可大可小,得赶紧回去休息才行。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愤怒的表示要回府,温言依旧笑眯眯,她炫耀的目的达到了,才不管这些人是走是留。
“这么快啊,怎么不留下吃个午膳呢。”温言假惺惺的挽留,几人都瞧出她的意思,压根懒得搭理,齐刷刷就要离开。
温言瞅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顿时她们不够意思,居然看不见靖王就要走,
还是七公主好,来的最早,现在还没走。
“走,去看看七公主怎么样了。”温言带着俩丫鬟就准备找七公主,这时几位小姐突然去而复返,脸上挂满了热情,仿佛刚才对她冷脸的不是她们。
温言:???
怎么来了个大变脸了。
下一瞬,温言就看到了后面龙行虎步朝着她走来的裴亦行。
第三十章 裴亦行的愤怒
温言也当场表演了个变脸。
嚣张没事,但不能让裴亦行反感,起码现在不可以。
她一脸热情地迎上几人,笑意满满,仿若刚刚的一幕不存在,“你们不是说有要事吗?怎得又回来了?”
赵书雁冲她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她们回来的目的还不知道吗?
“方才只是与你说笑罢了,你邀请我们来,怎么还真不挽留。”赵书雁故意说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是啊,好不容易见一次,咱们可得好好说些心里话。”
秦香眼睛几乎黏在了裴亦行身上,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都有冲动上前问问靖王对她可还有印象了。
温言眼睛弯了弯,嘴上配合道,“这样啊,那咱们好好接着聊。”
她巴不得好好炫耀一下呢。
裴亦行此时站在温言不远处,看着一堆女人看似跟温言说话,实际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
温言昨日特地暗示他离开王府,
本以为她又要背着他离开,没想到是喊了一堆人进府,言行中有王府女主人的架势。
裴亦行不明白她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千云在后面解释,“王爷,这些都是王妃前几日特地邀请的好友。”
裴亦行淡淡应了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花园,留下一众失望的姑娘。
“我肚子有些不适,”赵书雁一看王爷离开,率先提要离开。
其他人顿时懊恼,她们为什么不反应快点。
但几人只纠结了一瞬,也都纷纷提出腹痛离开的意思,就连秦香也借口头疼要休息片刻。
很快热闹的凉亭中几乎没人。
慕绾绾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恨铁不成钢的问温言,“她们的意图你都看不出来吗?”
怎么会有人蠢到引狼入室。
温言抬眸看着她,咧嘴一笑,“知道啊,她们不过是想接近王爷罢了。”
有五年前她成功的例子在。
早就有不少人对裴亦行跃跃欲试了。
慕绾绾见她十分淡然,更不能理解了,“你知道为什么还邀请她们来,难道你就不怕她们真的得手,进靖王府吗?”
温言笑而不语。
那是裴亦行不是什么路边阿猫阿狗,怎么可能是个人接近,就能让他上当。
更何况地点还在靖王府,这种地方,裴亦行都能中招,那他的敏锐真是退化得令人惋惜。
“真不明白你究竟怎么想的。”慕绾绾见她不为所动,心里很是替表哥不满,“你要是不喜欢表哥,为什么五年前要耍手段进靖王府!你真是枉费我表哥对你的好!”
温言对这个事情,真没办法解释,
坦白说,五年前如果真是自己,她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多事,就算装也会装出个贤良淑德的靖王妃。
“不提这事了,你猜王爷多久能把她们扔出府?”她问。
慕绾绾盯着她,见她眼底只有兴奋,拧着眉头想了半晌,似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你是故意让表哥把她们扔出去的?”
温言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是王爷要扔的。
慕绾绾才不信她的话,只觉得温言太阴险了,明知道表哥的性子,绝不可能被她们算计上,却偏偏用这种办法,让她们死心,顺便还能洗刷一下五年前她的污点。
不是她太着急靠山表哥,而是给别人机会,别人也会迫不及待。
这一招,简直太狠了。
温言对慕绾绾的怀疑打量,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派了个丫鬟,随时汇报详情。
没过一会儿,丫鬟前来道,“岳姑娘在花园假摔,被王爷扔出王府了。”
“林姑娘假装落水,王爷并未理会,等林姑娘自己上岸后,被王爷请回去了。”
“赵二姑娘……不知怎么摸进王爷的洗浴室,被丢出去了。”
温言跟慕绾绾听得津津有味,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偏偏没有一个能让裴亦行停住脚步。
当初的自己能成功,运气实在太好了。
“那……”慕绾绾斟酌了下,才问,“秦香呢?”
丫鬟摇头,还没得到秦姑娘的消息。
正在两人疑惑秦香怎么还没出现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身后,“秦香身上下了媚药,本王没中招,她遭药物反噬被丢进水中冷静了。”
冰冷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温言立刻转身,一脸无辜,“王爷,您没事吧?她们怎么能这么坏,往后我不会再邀请她们进府了。”
裴亦行都要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明明是她故意算计,现在还要装无辜,她到底有没有心!竟然把他推向别人!
他压不下心里的愤怒跟不悦,不由分说拉着温言的手,就往外走,
“欸欸欸?轻点轻点,”温言被扯得踉跄了几步,险些跟不上,幸好裴亦行还没愤怒冲上脑,放缓了脚步,才没让她摔倒,
但即便如此,他阴沉如水的脸色,也足够令人不敢直视。
慕绾绾很没骨气的缩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等两人走远了,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表哥……不会真喜欢温言吧?”慕绾绾挠头,表哥神情实在太像是怨妇了。
念头刚起,她赶紧摇摇头甩出去,
英明神武的表哥怎么可能是怨妇。
裴亦行很生气,非常生气,他将温言扯进院子,愤怒之下,连门都是踹开的,
一脚踏进,却看见裴敏正在里面肆意地砸温言房中的东西,手中还好巧不巧的抱着青色缠金花枝花瓶,
砰的一声脆响,
花瓶四分五裂。
温言:!!!
小瞧了裴敏的报复心,竟然悄悄的砸了她房间,太过分了。
“四、四皇兄,”裴敏砸完,心头的畅快还没涌上,就对上四皇兄那张阴冷的眼神,吓得她一个哆嗦,“我、我,这跟我没有关系,”
她连忙摆手,想辩解跟自己没关系,甚至还仰着脸道,“四皇兄,温言这个贱人,她敢打我,她把我的脸打肿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裴亦行看了下拼命无辜眨眼睛的温言,
真是会惹祸!
“将七公主送去坤宁宫,让皇后严加管束,重新教导宫规,并抄写女则女戒百遍,否则日后不必出宫。”
第三十一章 本公主要温言生不如死
裴敏都要疯了。
四皇兄是看不见她的脸被温言打成猪头脸了吗?
为什么不指责温言!!!反而要把她送回宫,让母后教她宫规,罚抄女则女戒百遍,凭什么!!!凭什么!!!
温言到底给四皇兄喂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四皇兄一直无条件地偏袒温言。
温言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但她不会自找死路去问,而是很尴尬的轻咳一声给自己辩解,“她用鞭子朝着我的脸打来,若是打中,我会毁容的,巧儿为了救我,后背伤势很重,至今起不来。”
裴亦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件事,
他深邃的目光在温言身上看了下,没受伤。
“此事你没错。”他道。
温言忐忑的心瞬间大定,脸上都有了光芒,“我也觉得没错。”
裴亦行脸上的柔和瞬间沉了下去,“但你需给本王解释解释,为何让那些人进府,又任由她们接近本王,温言,你究竟想做什么。”
温言对上他深沉如水的眸子,莫名间心虚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要是说出来,裴亦行肯定会不再理她了。
她要玩脱了。
“我,我不知道这事,”温言心虚地挪开眼睛,“不过下次我不会再邀请她们了。”
裴亦行看她这幅不在意的模样,一口郁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他身侧的拳头悄然收紧,
她根本没有心!
甚至,她所做的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为了逼他写休书,好跟周明然双宿双飞!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飘起,裴亦行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他对温言还不够好吗?
为何她总要逼迫自己,非要离开自己。
明明五年前,是她想尽办法来到他身边的!
“啊,”温言的手腕猝不及防被裴亦行给抓起,强有力的力道攥得她白皙手腕瞬间泛红,她感觉此刻的裴亦行像一头暴躁边缘的狮子,绝对不能再惹怒了,她承担不起后果,
完了,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招惹裴亦行。
温言害怕地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裴亦行看在眼底,被愤怒充斥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但被温言激起的怒火,仍在,他冷冷道,“温言,你既然选择靖王府,这辈子就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裴亦行放开她的手,大步离开的背影里写满了愤怒。
温言迷茫了一瞬,
她也没打算离开靖王府啊,裴亦行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个答案,在第二日她想出府时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她真的被裴亦行软禁了。
温言:“……”
……
“温言,她为什么还不死啊!”裴敏被皇后明里暗里的指责了一通后,关回自己的宫殿,每日有嬷嬷盯着她罚抄女则女戒。
这种堪比犯人的惩罚,让她失去了自由出宫的权利,更在其他兄弟姐妹那里丢尽了颜面。
而这一切都是温言带来的。
裴敏恨透了温言,一个不要脸爬上四皇兄床的贱人,凭什么能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本公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温言名誉扫地,滚出靖王府,滚生不如死!”裴敏眼底闪逝过一抹狠厉,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她要温言生不如死!
身侧的宫女斟酌了下说道,“公主,靖王妃……”
裴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宫女立刻改口,“温言如今似乎要一直待在靖王府,咱们根本没办法伸手进去,恐怕得找别的办法才能让她出来。”
裴敏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个进士?”
叫什么来着,她都没记住。
区区一个二甲进士罢了,若非温言跟他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她想看热闹,压根不会记住他的名字。
宫女贴心提醒,“周明然,周公子,温言都愿意为他跟王爷闹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很深的感情,要是他出事,温言一定会着急离开靖王府的。”
“可本公主听闻,温言似乎跟他闹翻了。”裴敏还是记得前几日的事情的。
要是再从周明然身上下手,只怕温言无动于衷。
宫女笑了下,“公主有所不知,前日,温言当街跟周明然离开,去了何处没人知道。”
所以温言之前口口声声跟周明然不相来往的话,只是一时气愤之言罢了,冷静过后,温言还是喜欢周明然。
裴敏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一个穷酸书生罢了,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温言看上他什么。
“行,你们去把那个什么周找出来,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得让温言离开靖王府,让她声名狼藉,再也无法在京都立足。”裴敏吩咐道。
彼时,
相府,
赵书雁今日也丢了脸面,但靖王看在她父亲的脸面上,到底没有直接将她赶出去,而是从侧门,把她塞进马车,并让她好自为之。
她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容颜。
快二十,她总觉得自己快老了,无法与年轻姑娘们相提并论,但她心中只有裴亦行,无法看上其他人。
“姑娘,靖王的心思实在太难琢磨了,不若咱们换个人吧?忠勇侯府大公子与靖王不相上下,咱们……”
“住口!”赵书雁冷冷呵斥丫鬟,眼底很是不满,“你是觉得本小姐比不上温言吗?”
凭什么温言耍手段就能得到靖王。
而她是相府千金,靖王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丫鬟被训斥,连忙跪下来,“小姐,奴婢并非此意,只是靖王他配不上小姐,奴婢是在为姑娘鸣不平啊。”
赵书雁根本没被安慰到,“掌嘴二十,若日后再敢乱说,你离开本小姐的院子。”
丫鬟赶忙打嘴,嘴里说着错了。
巴掌打完,赵书雁之前羞愤情绪也平静下来,这次的确是她冒失了,明知道今日前去的人都别有用心,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赌一把,应该将那些人都抓起来送到靖王面前,先让靖王对自己印象不同才对。
赵书雁有些懊恼,她怎么昏了头没想到这个。
不行,她得跟温言打好关系,争取下去让靖王对她刮目相看才行,
“本小姐记得,温言之前的相好叫周什么来着。”
“回小姐的话,那人名为周明然。”
赵书雁不甚在意地摆手,“将他找出来,并按照他的脾气秉性,找十个八个靠近温言。”
温言喜欢那款,她就让温言沉迷。
第三十二章 守株待兔裴亦行
“小姐,周明然被人带走了?”巧儿休息两日,才没那么疼,重新回到温言身边,刚给小姐梳洗时,小声说道。
温言眉头紧蹙,“他被谁带走了?”
那么偏僻的屋子也有人去将他带走?
巧儿摇头,“不知道,没发现是谁,只知道昨日下午周明然突然不见了。”
温言摸了摸下巴,直觉告诉她,周明然的消失不是一般人所为,但是一时半会儿她想不明白周明然的离开对她有什么影响。
“找不到就算了,下次找到,再把他送回去好好教育一顿。”
巧儿小心地看了眼小姐的神色,小姐还是没为周明然的事情有波动。
真是太好了。
小姐彻底变好了,这个消息她也得传回温家,让老爷也一并高兴。
温言的确没在意周明然的去处,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靖王府,
从前两日裴亦行跟她生气禁足后,就再也没出现。
温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支着下巴问书灵,“这几日王爷可会受伤?”
书灵想吐槽男主也不是经常受伤的,身体很诚实的开始翻书页,
“裴亦行最近不会受伤,但他会碰到祝惜霜救了个小孩,反被讹诈后,出手帮她解围。”
温言懒洋洋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帮祝惜霜?
那不是促进两人的感情?
“哪天?”温言问,不就是解围,她身为靖王妃同样可以帮祝惜霜解围,这个人情她要了。
书灵摇头,“书里没写的那么明确,不过应该就是这几日,地点在……咦,就在鸣灵街,救的人是赵书雁的弟弟。”
相府最小的嫡子,生来患有心疾,在府上也是最受宠爱的。
那日偷溜出府,被人贩子盯上拐走,半路病发,祝惜霜看见就去救人,人贩子想走被她拉着,最后人贩子倒打一耙诬赖祝惜霜,这才有裴亦行帮她解围的一幕。
等相府的人找到,祝惜霜又收获了相府的感激。
从此在京都可谓顺风顺水。
温言越听眼睛越亮,相府的感激,她也缺啊。
她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这小孩我救定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除禁足,否则她连门都出不了,谈何救人。
“你去打听下王爷究竟去了何处,今日可要回府。”温言吩咐巧儿。
巧儿一脸茫然,“小姐,奴婢吗?”
她打听些小消息就算了,打探王爷的行踪,她配吗?
温言语重心长道,“巧儿,你家小姐我如今身边只有你一个可相信的人,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巧儿突然感觉到重视,生怕小姐失望,脑子一热道,“巧儿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房间,四下茫然看了下王府大院。
浑身力气瞬间卸掉。
她该怎么去打探王爷行踪?
……
“你说王妃的丫鬟正在打探本王行踪?”裴亦行听到千云的话,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色。
她是想找自己?
千云问,“王爷,可要跟那丫鬟透露?”
裴亦行思忖片刻,只觉得不太可能,“她……”他顿了下问,“这两日她可有派人出府,亦或者外面有人传信进府?”
千云回道,“今早的确有人传信进府,但究竟是何消息,属下不知。”
裴亦行顿时想到了周明然,
心倏然一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果然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关心自己行踪,只怕还是为了周明然。
“不必向她告知本王的行踪。”裴亦行冷冷道。
“吏部的任命书何时下?”
千云回道,“就在这两日,寒州路途遥远,吏部那边商议后,决定让周明然尽快离京。”
“好,等他离京后,再解了她的禁足。”裴亦行道,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温言闹得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裴亦行刻意隐瞒下,巧儿根本没有办法得知他的行踪,
暮色将近,
巧儿垂头丧气的回到小姐身边,委屈的扁着嘴,“小姐,奴婢愧疚小姐的信任,可奴婢当真不知道王爷的行踪。”
眼看小丫鬟都要哭了,温言哪里舍得责怪,赶忙道,“没事没事,查不到就算了,咱们想别的办法。”
巧儿吸了吸鼻子,小姐肯定是想让王爷回心转意,
可现在王爷都不肯见小姐,她们哪儿还有别的办法啊。
温言的确没太着急,就算不知道裴亦行的行踪也不碍事,上次书灵给的隐身术还有两次机会呢,她可以出府的。
就是救人又得见不得光,否则会被裴亦行抓个正着。
不到万不得已,她会再想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道,“明日起,对外宣称我生病了,暂时见不了人,除你之外,别让任何人进我房间,知道吗?”
巧儿小脸一白,“小姐,你要做什么?”
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不会又是去找周明然吧?
不可能,早上小姐提到他时,分明没有半点情谊,肯定不是去寻他。
温言一脸老神在在道,“还记得我上次说的神仙吗?他老人家告诉我,这几日出府会有个大机缘等着我。”
巧儿想到神奇的灵泉水,几乎想也不想地相信小姐的话,
“奴婢一定会帮小姐看好,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小姐不在府上。”
翌日,
巧儿照例进房间伺候小姐洗漱,随后传出小姐病重起不来床的消息。
小厨房的早晚膳也都改成了病人的餐食,甚至还熬了风寒的药。
巧儿撑着肚子一天吃六遍膳食才不会让人怀疑。
华风苑的事情传到裴亦行耳中,他压根不信温言病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过是不让她出府见那人罢了,竟又闹起了装病。”
他满脸薄怒,“这次,本王绝不会让她离开的。”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离开靖王府,千云跟在后面叹了口气,主子不和睦,他们这些当下人也遭殃。
彼时,温言已经悄悄从厨房后门借着泔水车的遮挡,从靖王府离开,直奔鸣灵街。
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她决定守株待兔,总会遇到赵小安。
许是运气好,
午时过后没多久,她就看见祝惜霜出现在鸣灵街,她顿时警铃大作,眼睛像探照灯在四周找寻着赵小安。
第三十三章 救小孩
书灵也漂浮在半空中,找寻可疑的人贩子。
一人一书都自动瞄准了祝惜霜的四周寻找,毕竟那是祝惜霜的剧情,赵小安肯定会出现在她附近。
“找到了吗?”温言着急的问,
书灵还在尽量的找人,但一点线索都没,正在一人一书都纳闷赵小安在何处时,温言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就见赵书雁坐在离她不远的茶桌上,似乎也在找什么人,
更离谱的是,赵书雁也做了伪装,仿佛生怕被人发现,只是她的伪装并不完美,温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赵书雁也回看了过去。
对上一张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的温言,她嘴角一抽,这人有病吧,打扮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诡异吗?
两人默契的转头不看彼此。
并默认对方都很古怪。
“好像找到了。”书灵飘了回来,温言赶忙问,“人呢?”
书灵让温言去看窗户东方街尾,一男一女正抱着一个哭闹声越来越小的孩子,急匆匆的往人少的巷子走去。
温言看去,只一眼就知道那两人根本不会抱孩子,“就是他们。”
温言一拍桌子,就要去抓那俩人,
想抢孩子做梦,祝惜霜想攀上相府高枝也做梦!
她扔下一两银子在桌上,就要去找人,结果刚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温言往左,他往左,温言往右,他往右。
温言攥拳,抬头,恶狠狠,“你是不是有病!”
入眼,便是温游那张欠揍的脸。
她瞬间一滞,这臭小子伤刚养好就出来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
她不再多说话,哼了一声,就要绕过他离开,温游抓着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温言:?
她转身,狐疑,“你认识我?”
她都打扮的严严实实,温游怎么可能认出来是她。
温游心里呵了一声,别说只是打扮的古怪,就是一捧灰他也能认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温……”
“嘘嘘——”温言听到一个字就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喊出来,谁知道裴亦行在哪里?
要是被他听到发现了,自己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就要被带回去了。
“你……算了,跟我来,”温言看了下四周,怕引人注目,拉着温游就往外走,她赶时间,温游也顺从的跟她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茶楼,就碰到了祝惜霜在路边买簪子,
温游虽然瘦弱,但相貌气质偏阴郁,落在人群中也是个极其吸引人的,祝惜霜不由自主往这边看了下,目光停留在温游身上。
“走,别看她。”温言扯了下温游,往人贩子那边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温游下意识的跟她反驳作对,眼睛却老实的挪开,不看祝惜霜那边。
温言对此很满意,嘴巴虽然毒了点,身体还是蛮实诚的。
她将人扯远了三米远,才示意温游飞快看一眼那对人贩子,小声道,“刚刚我就发现了那对男女不是正经夫妻,怀中孩子八成是被拐来的,咱们得把那小孩救了。”
温游低声问,“你真的是温言?”
嚣张跋扈的温言也会想着救人?
温言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行了,的确是温言,温游确定了。
“待会儿你把那个男的控制住……”温言说完抿了抿唇,“你这身板可以吗?”
温游不服气,“我身体好得很,上次只是个意外,他刀上有毒,我未曾防备罢了。”
“好,那交给你了,女的交给我,小孩身体有病,咱们得尽快救下。”
温游:?
人贩子说看神情表现能认出来也就算了,小孩有病她是怎么知道的?
满心的疑惑不等他想清楚,温言就把他往男子身上推了过去,温游也反应迅速的抱住男人的脖子,将人拖走。
“你干什么!”女人尖声叫了起来,温言的声音比她还要大,趁女人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我还要问你干什么,你抢我家孩子干什么!”
女人眼睛瞬间瞪大,眼看四周有人看了过来,她不敢承认,继续喊道,“什么你家孩子,这孩子是我家的。”
“放屁,你家的?你们俩长得这么丑,癞蛤蟆两只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吗?”温言指向性明确的攻击性,让人忍不住去看两人的长相,的确很一般,但小孩子却玉雪可爱,看着的确不像是亲生的,
“我家找孩子都找疯了,你们还敢大摇大摆出来,你们真是找死,”温言声音一扬,“谁帮我把他们扭送官府,我赏银三十两!只要不把人打死,打一下也给一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在观望真假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两个人贩子抓住,一拳又一拳的揍了过去,顺便也把温游姐弟俩也围起来,不让离开。
温游怕伤及自己,赶紧退了出来,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小孩,眉头皱了皱,“这小孩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温言检查赵小安的情况,看他唇色泛白,眼睛也有些许扩散的样子,赶紧拿出灵泉水,但怕效果太好,引人怀疑,稀释了十次才给赵小安喂了进去,
保证他暂时没事便好。
喂了水,赵小安的情况明显好转了很多,但神色依旧蔫蔫,两只小手抱着温言的脖子不放,显然十分依赖。
街道上的闹剧,很快吸引了祝惜霜的注意力,望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她莫名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簪子,抬脚朝着人群走去,
隐约中,她听到里面在说抓到了人贩子,正准备扭送官府。
祝惜霜挤不进去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等了会儿,府衙来人,人群才打开一条通道,
祝惜霜一眼就看见刚才那对诡异的男女抱着一个孩子,正在说着什么,
那小孩……
温言感觉到有人在跟她抢孩子,而赵小安则挣扎下,更加着急的搂紧她脖子,不肯撒开。
温言瞪眼,“你干什么也想抢孩子?”
第三十四章 非要本王妃亮身份吗
祝惜霜手像被火烫了,松开,“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抱走这个孩子,本能让她这么做罢了。
想了会儿,她目光落在小孩苍白的脸上,一脸正色,“小孩好像身体有病,我是大夫,可以帮他医治。”
说着她又想上手去抢赵小安,温言早就防备她这么做,稍微转身就躲过她的手,冷着脸道,“孩子有病我当然知道,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你再来医治。”
祝惜霜心里着急,
直觉催促她必须尽快把孩子抱到手,
“你不会也是人贩子吧?”温言一句话就让祝惜霜的心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赶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人贩子,我真的是大夫。”
她为了让人相信,特地给别人看她随身携带的药箱。
围观人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再看温言怀中孩子的确脸色苍白得过分,纷纷劝说道,“姑娘,小女大夫或许真的觉得孩子有问题,还是让小女大夫看看吧。”
“对,就该看看。”有人帮忙说话,祝惜霜的底气瞬间足了,看向温言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自傲,“要是你不让我看,孩子出什么事可别后悔。”
“反正我没见过哪家大人不关心孩子身体的。”
她故意假装喃喃自语,明里暗里怀疑温言别有用心的话,清晰传入四周人的耳朵,大家家中都有孩子,想想如果是自家孩子被拐,受了惊吓,有大夫说要给孩子看看,他们巴不得给人磕头,怎么会再三推拒,
除非这人也有问题。
“姑娘,咱们这里这么多人,衙差也在,小女大夫应该不是人贩子,让大夫看看吧,万一孩子受到惊吓怎么办?”
“没错,我看你也不是孩子的家人吧?否则怎么会一点不顾及孩子身体。”
“人大夫都说孩子脸色不对,有问题,你还坚持不看,你不会也是人贩子吧?贼喊捉贼,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带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方才坚定站在温言这边的人,倒了一大半到祝惜霜那边,他们看温言的眼神更加警惕。
毕竟祝惜霜带着药箱,相貌不俗,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安定,而温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出来,谁知道长什么样子。
若这也是人贩子的伪装,他们把人放走岂不也是帮凶?
大家对这种事不能容忍,虎视眈眈的盯着温言,必须让她给个结果。
温游气得不轻,好心做好事,怎么还反被人构陷,
真是一群无知的人,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但其中最令他感到厌烦的是祝惜霜,
摆明的来抢功劳,还怂恿路人,真是让人反感,
偏偏温言还一直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他更憋屈了。
眼看着这么人不相信,衙差也抓着俩人贩子来到温言面前,让她拿下伪装,随他们去公堂做笔录。
“不能走,孩子的病不能耽误。”祝惜霜坚持道,现在人多,她必须得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她暗自庆幸,幸好这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否则今天她可能真的要错过这个小孩了。
虽然她不清楚这小孩是什么身份,但想来不简单。
就跟靖王裴亦行一样,让她光是看见就觉得必须得到的冲动。
“哎——”人群包围中,温言抱着赵小安轻轻叹了口气,摇头,“本想隐瞒身份救个小孩罢了,为何非要我亮出身份呢。”
众人:“……”
你谁啊?真以为所有人都认识啊。
祝惜霜却猛地心中一跳,她盯着那张被包裹严严实实的脸,怎么都想不出究竟是谁。
“你……”
衙差们也问,“你是?”
温言拍了拍赵小安的后背,安抚了一句后交到温游手上,不疾不徐地将帽子,围巾一一拆了下来,
那张艳丽绝顶的脸就这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骤然被她的绝美容颜惊到,发出惊呼声,本以为伪装成这样的是个相貌一般的女子,没想到竟然长这般好看。
“这,她是靖王妃!”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哗然。
靖王妃?别的王妃他们可能没印象,但靖王妃他们的印象可太深了,这五年她做了多少荒唐事,大家翻来覆去的念叨,早就对温言熟悉无比。
猛然间,常年念叨的红杏出墙王妃,竟然当街救被拐的小孩。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令人感到惊讶。
这……不对啊!
红杏出墙的靖王妃怎么可能会隐姓埋名的救小孩呢,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很荒唐,偏偏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温言歪头问祝惜霜,“祝姑娘现在还怀疑本王妃是人贩子吗?”
祝惜霜心里震惊无比,为什么又是温言!
上次就是她抢先一步救了裴亦行,还当面拆穿她假冒功劳,如今又是温言抢先一步救了这小孩,她为什么总跟自己作对!
“这小孩乃是相爷老来子,乳名小安,本王妃在他出生时曾抱过他,也当得起他一声姐姐,今日见他被人拐走,救他是本王妃身为姐姐该做的事情,但涉及相府,本王妃不愿事态扩大,才想赶紧离开,不知这样的解释,祝姑娘可还满意?”温言笑盈盈地问祝惜霜。
看着对面的人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眼底掩饰不住的震惊跟后悔。
温言心里畅快极了。
什么女主的机缘,她不信,她就算是恶毒女配也要勇于去抢机缘。
到自己手的就是自己的。
“靖王妃。”两个衙差得知温言的身份,面上的警惕化为恭敬,“王妃救赵小公子实乃大义,我等佩服。”
温言摆手,“小事,小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你们将人带走吧,他们手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小孩,得尽快找回来,本王妃还有事,先走一步。”温言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盯得她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要不是得交代清楚,她现在就想拔腿跑了。
但不等她跑,视线中就出现了一道鸦青色颀长身影,周身冷冽的气势,让温言的心咣当一下沉下去。
糟,被裴亦行抓正着了。
第三十五章 小雀跃
“参见靖王。”衙差认得裴亦行,当即就行礼,让出了温言旁边的位置,而另一边温游则抱着挣扎想去找温言的赵小安,眼睁睁看着温言躲闪的目光,心里有些许怀疑。
温言这几年干了那么多荒唐事都没心虚,现在是救人心虚什么?
“王妃当真好身手,本王真是佩服。”裴亦行声音清清冷冷,分明是说着夸赞的话,温言却感觉脊背发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裴亦行抓回去的感觉。
她缩了缩脖子,心虚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但转念一想,这有什么?
只是偷跑罢了,又没偷人。
这般想着,温言腰杆子直起来了,看向裴亦行的眼神也透着一丝得意。
裴亦行冷笑一声,偷跑出府,为了见周明然,她可真是够拼的。
不过她的目的注定要落空了,
在周明然出现时,他就已经让人把周明然绑走,本想看温言还能等多久,没想到她竟然阴差阳错救了赵小安。
“既然事情都查清楚,这件事后续就交给你们京兆尹了,本王要带王妃去相府交还小公子。”
衙差们自然不会阻拦,靖王妃是救人者,被救的又是相府的,他们不会这般没眼力见的。
祝惜霜一双眼睛从裴亦行出现时,就一直停在他身上,可他似乎眼底只有温言,一分一毫都没给自己。
祝惜霜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越来越紧,几乎让她透不过来气。
明明是她发现的裴亦行,他该看到自己才对,为什么他眼底只有温言。
凭什么。
温言为什么什么都要跟她抢。
强烈的不甘促使她控制不住挡在了两人离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裴亦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对自己不一样,可她失望了,裴亦行看自己的眼神跟旁人无异,
可她觉得事情不该这样的!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祝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温言挑眉问,她说着身体微微挡在裴亦行前面,虽然挡不住高大的裴亦行,但也彰显了主权,“若你无事,我们夫妻该去相府了。”
她着重把夫妻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祝惜霜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是啊,他们是夫妻。
自己怎么能丢掉尊严跟骄傲,去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她绝不能做那样卑贱的人。
她要一个独一无二只宠自己的男人。
“没,没什么,只是看到王爷想问问您的伤势怎么样了,我最近研究了一些金疮药效果极好,可以、可以送您。”祝惜霜磕磕巴巴地说道。心里泛着苦涩,
为何不能等她几年,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温言差,甚至还更好,她有信心做好这个靖王妃的。
裴亦行不咸不淡道,“多谢,本王无伤。”
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温言当众说夫妻二字的时候,他的心突然雀跃了一下。
温言心里有周明然又怎么样,只有他才是夫妻。
他带着温言绕过挡路的祝惜霜,温游抱着赵小安紧随其后地离开。
主人公都走了,衙差也把人抓着,让人群赶紧散开,别在这里挡着路。
匆匆赶过来的赵书雁只来得及看见裴亦行的背影,她懊恼地跺了跺脚,“都怪刚刚的茶楼上的破糕点,竟然让本小姐腹痛,错过了靖王。”
听说靖王刚刚还帮人解围。
那等英姿,她怎么就没看见呢。
“没想到这些年我们竟然误会了靖王妃,她竟然会乔装打扮去救相府的小公子,真是不可貌相。”
“是啊,赵小公子生有心疾,受不得惊吓,幸好靖王妃救得及时,不然当真要出人命了。”
“靖王妃大善!”
方才人群虽然疏散,但人们依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津津乐道方才的事情,光是靖王妃三个字就能聊上一个月。
赵书雁的脸色猛地一变,随机抓了个路人,语气惊恐,“你方才说什么,温言救了谁?”
“你谁啊?”路人不高兴道。
丫鬟叉腰解释,“我家小姐乃是相府嫡次女,赵二小姐。”
相府小姐!
路人立刻换了个脸色,谄媚道,“赵二小姐,方才是靖王妃救了府上小少爷,现在人正赶往相府去了。”
赵书雁心里顿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弟弟竟然差点被人带走,而救人的却是温言。
……
相府此刻发现赵小安丢失,全府上下都急坏了。
赵夫人更是眼睛都要哭肿了,连连催促下人赶紧出府寻找,小安有心疾,要是不小心在外受了惊吓,得不到及时救治会死的。
她的老来子看得比眼珠子都要重,眼下丢失,她心中焦虑不安。
“夫人,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丫鬟在一旁劝慰道,但心里也泛起嘀咕,小少爷丢了小半天了,要真找到早就找到了。
现在只怕……
赵夫人没有被宽慰到,面上愁容不减,“他还那么小,要是别人拐走,我可怎么活啊。”
“夫人,小少爷定只是贪玩睡了,下人们一定能找到的。”
赵丞相在得知小儿子丢失的消息,也立刻丢下手中繁忙事务跑了回来,进府就感受到凝重的低气压,他心里咯噔一声,
在看见夫人愁容满面时,一向严肃的脸色瞬间煞白,“人还没找到吗?”
赵夫人摇头,泪眼婆娑,“老爷,小安他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赵丞相冷静了片刻道,“本相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找到小安的,夫人在府上等候,本相这就去京兆尹。”
夫妻俩刚商量好,管事就一脸喜色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相爷,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夫妻俩同时看向管事,“当真?”
管事连连点头,脸上喜色怎么都压不住,“当真,是靖王跟靖王妃将人送回来了,老奴瞧着小少爷虽然脸色有些白,但无大碍。”
哗啦——
赵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将凳子带倒,她紧紧抓着老爷的手,“走,咱们去叩谢靖王。”
至于靖王妃三个字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毕竟谁都清楚靖王妃是什么性子。
第三十六章 误会大了
夫妻俩看到靖王时,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双双叩谢,“多谢靖王救了小儿。”
两人的眼睛几乎黏在了赵小安身上,小家伙也转头看了过来,奶声奶气道,“娘亲,爹爹,是姐姐救了我哦,不是叔叔。”
裴亦行:?
赵丞相夫妇愣了一下,谁救的?
愣神的功夫两人才发现抱着赵小安的是靖王妃,身后是温游,之后再无其他女性。
这……
若不是赵小安亲自开口,并且牢牢抱着温言的脖子,两人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是温言救的。
赵夫人赶忙道,“多谢靖王妃,小安,别累着王妃,还不赶紧下来。”
温言……虽然这次救了赵小安,但到底名声在外,赵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对温言,感激中带着些许疏离。
温言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毕竟那五年让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她将赵小安放在地上,推了推不情不愿的小家伙,“快去找你娘亲吧。”
赵小安扭了下屁股,转头抱着温言的大腿,“那姐姐明日会来看我吗?”
温言:“明日姐姐有事。”
骗小孩的,赵夫人明显防备自己,她才不会上赶着来,她要赵夫人亲自请她来。
赵小安再接再厉,“那后日呢?”
“后日姐姐也有事。”
“再后日呢?”
“有事。”
小屁孩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怎么可能每天都有事,他爹那么忙都有空看他,肯定是骗他的。
“那我去看姐姐。”
“去找你娘吧。”温言把他推过去,再不推过去赵夫人都要哭了。
“赵丞相,赵夫人,本王妃府上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温言没急着说自己的功劳,反正赵丞相自会调查,亲自查出的结果,才会更加令他们信服。
夫妻俩双双挽留他们,但温言执意离开,靖王也貌似看着脸色有些臭,便离开了。
王府的马车此时已经停在丞相府门前,
裴亦行抓着温言的手就上了马车,留下温游一个人在马车外风中凌乱。
马车刚扬长而去,赵书雁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前,下马车时,还依稀看见靖王府马车影子。
赵书雁跺了跺脚,今天怎么回事,总是差一点错过。
正懊恼着,就见俩仆人步伐匆匆的往外走,赵书雁拦住他们询问去处。
仆人老实道,“今日小少爷走丢,方才被靖王妃寻找回来,我等奉命去查此事。”
“不必查了,人贩子在京兆尹,你们去问便是,”赵书雁提起这事,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温言救了自己弟弟,按理说便是赵家的恩人,自己惦记她男人似乎不厚道。
可温言又不稀罕靖王,一心只有周明然,自己这么做,似乎也没错。
“应该没错……”赵书雁心道,反正她找了几个跟周明然相似的人,要是温言选择了别人,放弃靖王,那就怪不得她了。
彼时,
丝毫不知即将到来一堆男人的温言正一脸假笑地看着裴亦行,“好巧啊,王爷。”
裴亦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凌厉的脸上仿佛能凝结成冰。
温言讪讪一笑,“待在府上太无趣了,才出来透透风的。”
裴亦行眯了眯眼睛,“仅如此?”
温游摸了摸鼻尖,“对啊,”总不能说她是知道杜惜霜今日救赵小安,特地来抢功劳的吧?
这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裴亦行见她如此心虚,一股郁气堵在心口,让他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温言,你当本王的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若你真不愿留在王府,本王今日就进宫求父皇给一道和离书,从此你我再不相见。”
温言眼睛倏然睁大,
和离?!
当然不行啊!
她做这么多就是不想和离的。
她一整个摇头,“我不和离,我说过我是真的知错了,不想和离的。”
裴亦行盯着她黝黑的眸子,有一瞬间他真的快相信温言说的话,可一想到温言偷溜出府又是为了见周明然,他心里那股气再次冰冷住他的脸色,
“本王不信你。”
温言满嘴苦涩,信她啊,信她啊,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反正我不和离,你求了圣旨我也不认。”温言没办法只能耍无赖,只要她不走,就还有机会。
裴亦行根本不信她,更不想看她虚伪的脸庞,直接不理会她。
马车内顿时沉寂如冰,直到下了马车,裴亦行也未曾跟她说半句话。
温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裴亦行相信自己。
书灵挠头道,“要不,你多救他几次?”
温言无语,按照裴亦行对她的防备来看,要是自己多救他几次,只怕裴亦行并不是相信自己,而是怀疑她故意杀他,好讨好功劳给周明然铺路。
等等,周明然?
温言似是想起什么问书灵,“周明然突然消失后去了哪里?”
书灵压根没关注过周明然,温言问起来才去翻,翻着翻着它嘶了一声,“他被七公主的人带走,今天出现在鸣灵街,要见七公主,然后被裴亦行的人抓走了。”
温言:!!!
好好好,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裴亦行说那些话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去见周明然的。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七公主真是害死我了。”把周明然带走就算了,偏偏还选择在鸣灵街见面,让裴亦行误会,真是太过分了。
温言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救了赵小安的好心情也瞬间一扫而空。
巧儿看小姐是大摇大摆回来,心里咯噔一声,“小姐,您就这么回来了?”
不是说要悄悄出去,悄悄回来吗?
温言有气无力地趴在软塌上,瓮声瓮气,“都被裴亦行抓个正着了,没必要躲躲藏藏回来。”
巧儿顿时一噎,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小姐,见小姐没事才松口气,“王爷没生气?”
温言眼神幽怨,“他以为我是去见周明然,生气之下说要请旨与我和离。”
巧儿挠头,她也以为小姐是去找周明然,难道不是吗?
第三十七章 周明然的官位
“巧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裴亦行相信我是真的回心转意呢?”温言实在没头绪,问道。
巧儿哪里知道这些,绞尽脑汁了半天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奴婢曾看过一些话本子,不如小姐也学学?”
温言眼睛一亮,对啊,写话本子的人应该懂这些吧?
“好,明日咱们就去请教请教如何让男人回心转意。”
漱竹轩,
裴亦行换了身黑色锦袍,从暗道走到一处隐蔽的地牢之中,阴暗逼仄的地牢隐约能听见男人惊恐求饶的声音。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错了。”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放过我。”
“我可是堂堂二甲进士,吏部任命书即将下来是朝廷命官,日后必有大用,你们留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苦苦哀求的声音让裴亦行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种软骨虾的男人,温言到底看上他什么?
“千云,本王究竟哪里不如他?”低沉的声音在暗道中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不甘跟疑惑。
他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十三岁在战场取北狄亲王首级,十五岁夺回三城,立下汗马功劳。
他最看不起的便是毫无骨气的男人,
但偏偏温言的眼底只有他,真是令人讽刺。
千云不敢说话,斟酌了半晌才道,“许是太多话本子写了白面书生与闺阁小姐的故事,才使得不少小姐信以为真。”
总之不是咱们王爷的问题,有错都是别人的。
裴亦行眉梢微微扬起,“话本子写的是这些东西?”
千云轻咳一声,“属下略有耳闻。”
“明日去买一些。”裴亦行实在不想听周明然的求饶话语,更不会见他,只吩咐人明日将他丢到吏部门口便可。
任命书明日下达,将他赶出京都。
翌日一早,
求饶了一夜,眼睛里泛着红血丝,本以为要死在地牢中的周明然被人扔到了吏部门口,身上还写明了身份。
吏部门房都愣了,
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进士老爷。
“快,快扶我进去喝口茶,”周明然看到吏部都要红了眼睛,他竟然活着出来了,昨日那些人把他绑走,地牢中一个人都没有,任凭他喊破嗓子都没人出现,他还以为自己要一直被关在那里,没想到竟被放出来了,
或许是惧怕他进士的身份?
周明然想不明白,但他能猜得出来对方身份一定显赫,否则不会做的这么干净。
这更加坚定他要往上爬的决心。
只有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下,才能让所有人都惧怕自己。
门房进去禀告了罗侍郎,道明了身份后罗侍郎眼睛一亮。
他本来还打算派人去通知周明然,没想到人竟然上门了,
“将他带进来吧,正好任命书下来,也该让周县令启程上路了。”
门房再出现时,对周明然的态度恭敬了些,“周进士请进。”
门房的态度变化,让周明然确信自己的任命书下来了,他即将成为朝廷命官,一想到日后美好的前程,周明然飘飘自得。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又碰巧看见尹侍郎,
尹侍郎看了眼满眼红血丝又满脸沧桑的周明然,觉得有些怪异,问,“你是何人?”
周明然看着对方身上正四品官服,弯下了腰,“回大人的话,在下乃是本次科举二甲进士周明然。”
周明然?
尹侍郎顿时打量了下七公主特地吩咐下来照顾的人,长得也不怎么样,为什么之前能得靖王妃的青睐,现在又能让七公主下令留在京都?
真是奇怪,难不成此人身上有自己没看出来的过人之处?
“原来是周进士,失礼失礼,本官乃是吏部侍郎,尹洲。”尹侍郎念及七公主,对周明然的态度十分友好。
周明然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态度变化,心里有些奇怪,面上态度恭谨,“见过尹侍郎。”
“既然有幸见到,不知周进士今日可有空闲,本官庆贺周进士今日升官。”
周明然心里惊呼,
他今日的官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堂堂侍郎如此优待他。
“尹侍郎邀请,在下一定有空。”
“好,爽快,今日不醉不归。”尹侍郎笑眯眯地说着,挥手让门房回去,他亲自带周明然去见罗川,
刚一进门,罗川恰好抬头看了过来,见两人同时过来,心里有些奇怪。
“尹侍郎,周进士,你们怎么一同来了?”
尹侍郎道,“本侍郎是来帮周进士安排一下任命书的事情。”
罗川:“此事已经安排妥当,何须你再来一趟。”
尹侍郎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封新的任命书道,“罗侍郎可以先看看再说话。”
罗川接过任命书,瞳孔骤然一缩,“这,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安排的是寒州县令,怎么变成京都长平县令。
一个是偏远地区的县令,一个是天子脚下,虽都是从六品官,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周明然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坐上长平县令的。
“这是何人安排的?”罗川按捺住心头的震动,拉着尹洲到一边问,尹洲比了个七,随后道,“此番安排已经在吏部走了流程,他已经是长平县令了。”
罗川想大骂,难道他安排的寒州县令没走完流程吗?
“罗侍郎难道还要问别人吗?”尹侍郎意有所指道。
罗川沉默,明面上他不是靖王的人,而是七公主亲哥哥三皇子的人,若是对七公主的话有异议,会招来猜忌。
“并无,”罗川退步,“只是不解,那位怎么会给他安排长平县令的位置。”
尹洲笑了声,“上面的事,我等哪儿有资格询问。”
周明然看到自己的任命书,脸上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这可是长平县令啊!天子脚下,能结识诸多达官贵人,自己能从这里坐起,未来一定平步青云。
当夜,
周明然任命长平县令的事情便通往了靖王府。
裴亦行彼时正皱眉看那些不知所谓的话本子,里面的情节让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正经闺阁小姐身边有无数丫鬟伺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穷苦书生。
他看了冷笑一声,将话本子扔了,恰好得知七公主帮周明然安排长平县令,他又捡了回来。
第三十八章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书灵
“你说什么?周明然当了长平县令?”温言听到巧儿说起周明然,在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讶。
原剧情中,“她”拼命折腾温家跟裴亦行才把他留在京都,当上长平县令,现在她根本不会帮周明然,这人怎么当上长平县令的?
巧儿也纳闷,“听说是有贵人帮了他。”
温言无语,周明然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那你让温游多注意一下长平那边的案子,要是有不同寻常的,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温言叮嘱,周明然跟杜惜霜的东西她都要。
巧儿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但瞧着小姐并不是对周明然旧情不忘就放心了。
殊不知她往温府报信时,裴亦行也知道了温言的话。
他眼眸深了深,果然留在京都,温言还是会关注他。
“找个由头,将周明然贬出京都。”裴亦行道,天子脚下并非安生之地,想坐稳长平县令这个位置,也得周明然有本事才行,
但那种贪生怕死的孬种,除了运道好被七公主强行留下外,根本没有真本事,就算他不出手,周明然也绝不可能坐稳。
然而周明然的运道让裴亦行都感到惊讶,
在周明然上任的次日,他救了御史大夫林家小姐,营救的及时,林小姐没受到伤害,御史大夫早朝时特地给周明然请功。
这个素来跟八卦花边新闻沾边的人,终于有了一丝政绩。
不过只是这点小政绩并不足以让温家跟裴亦行刮目相看。
温言在靖王府都快气到肺疼,“温游没去盯着他吗?”
臭小子在干什么呢?
巧儿安抚的给小姐按了按气坏的头,“少爷听小姐的吩咐去盯着周明然了,但天色已黑,少爷觉得没什么事就先回府了,周明然是在回家的路上救了林小姐的。”
一切都是巧合。
温言不信巧合,她抓着书灵,“这也是必走的剧情?”
书灵挠头,“是啊,男配也很有魅力,倾慕他的女子也不知凡几,林小姐正是其中之一。”
温言吐出一口浊气,英雄救美,是话本子中逃不掉的剧情,虽然老土但管用。
有林小姐跟七公主的保护,只怕周明然真要安安稳稳待在京都了。
这可不行啊,他在京都就是裴亦行心中一根刺,自己怎么跟裴亦行和好。
她急得转了两圈,决定主动出击,“巧儿,我要去做水晶龙凤糕。”
啊?
巧儿呆滞,水晶龙凤糕?这道甜点做起来可不容易,小姐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你别管能不能做,反正你教我就好。”温言说道,糕点味道怎么样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她还可以再绣一些香囊什么,约裴亦行出游,
当然更重要的是,救多灾多难的裴亦行,才能彻底洗刷自己的污点。
温言琢磨了下,单纯洗刷在裴亦行面前污点可不够,得让京都的人都知道她幡然悔悟才行。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她得夺民心。
温言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勉强做了一份能看得过去的水晶龙凤糕出来,她弯起的眼睛熠熠生辉,“王爷呢?”
巧儿早就去打探过了,“王爷今日回府后,就一直在书房。”
“走。”
温言亲自端着自己做好的水晶龙凤糕朝着书房去,虽然裴亦行不一定喜欢她做的,但心意到了,应该不会让自己难堪。
路过花园假山处,两个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闻那位祝姑娘进军营了,还是王爷同意的,”
“军营从不进女子,没想到祝姑娘居然能让王爷破例,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你说咱们王爷不会看上这位祝姑娘了吧?”
“不好说,听说前段时日祝姑娘还救了王爷一次,许是感激祝姑娘。”
“什么感激能让王爷破例,我看八成就是对祝姑娘有好感。”
温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祝惜霜进裴亦行的军营了?
“小姐,这事一定是假的,王爷不可能会下这种命令,”巧儿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当场就去调查个清楚。
她是真怕了小姐一怒之下,又离开靖王府了,
那才是真正的给祝惜霜让路。
是真是假,温言一问书灵就知道,的确是真的,军营中出现一例很罕见的传染病,仅仅三天就传染了小半,军医束手无策,恰好祝惜霜救了一例相似的病例,才被人引荐到裴亦行面前。
因着这次的事情,裴亦行手底下的人对祝惜霜感官非常好,甚至还很热情的邀约祝惜霜常来军营。
“不必查了,是真的,”温言眼眸深了深,看着自己做好的糕点,
辛苦做半天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不如祝惜霜的治病救人,之后要是剧情发展下来,裴亦行身边的人一定全都帮着祝惜霜,而自己孤立无援。
她越想越觉得亏本,将糕点放在石头上,转身就回了院子。
不就是医术,她也可以学!
往死里学,就算学不会,她还有灵泉水呢,总能抵得过医术。
眼看着主仆俩越走越远,躲在树上的千云忍不住问,“王爷,咱们真的不见王妃吗?”
裴亦行从茂密的树冠上下来,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那碟水晶龙凤糕,做糕点的人手艺不精,看不出是龙还是凤,只勉强能看得出来一团糕点。
他捻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咸的……
的确是温言亲自做的,丁点都没假手于人。
可流入口腔中的却是丝丝甜味,他看着温言远去的背影,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道,“将方才那俩丫鬟处理掉,王府不需要多嘴的人。”
千云道了一声,心中清楚,王爷单纯给王妃出气罢了,否则刚刚王妃会亲自将糕点送到书房,而不是半路生气丢下。
温游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正抓着书灵问,“能给我东西,能不能给我天赋?我要比祝惜霜更厉害的天赋。”
她压根看不进去那些晦涩难懂的医术,一看就眼睛晕,但她又不想比祝惜霜差,目光就盯上了悠哉的书灵,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书灵。
第三十九章 周大人别升官
书灵被晃得头晕眼花,赶紧求饶,“我做不到啊。”
温言眯着眼睛,很危险地盯着它,作为书灵怎么可能做不到。
书灵也很委屈,“我们当书灵的更得尊重基本的规则啊,祝惜霜的设定就是医术极高,要是突然蹦出来个更高的你,这本书崩的太彻底了,我会死的。”
就跟必要剧情天道自动修复一样,温言就算有医术天赋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祝惜霜。
甚至在温言拥有天赋时,祝惜霜的天赋会更强,要经历的必备情节所需要的医术更加精通。
温言捋清楚,问,“那除了医术之外,其他天赋都给我加上。”
书灵惊得眼睛都快重叠了,它就没见过这么贪心的恶毒女配。
“做不到,”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断然拒绝,“其实你的天赋已经很强了,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跟女主对抗的恶毒女配。”
温言挑眉,这倒是。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只是想在祝惜霜擅长领域再踩她一脚罢了。
见书灵都要哭了,她才放过,“你说的没错,我不比祝惜霜差,没必要再要那劳什子医术,”
书灵悄悄松了口气,温言还是讲道理的人,
“不过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温言警告,“你要是懈怠,那遇到异域人,我也不管了。”
不就是摆烂吗?她也会。
书灵顿时打了个激灵,“我错了,下次我一定通知你。”
看不进去医术,也不想再做糕点,温言左右觉得无事,带着巧儿就要出府逛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府上的下人偷偷打量自己时,眼底带着几分惶恐不安跟畏惧。
温言摸不着头脑,她什么都没做,这些人在害怕什么?
一直到出了靖王府的门,温言才感觉那些畏惧的眼神被高墙阻拦住,她心底有些许疑惑,但很快被一个身着青袍的书生撞得脑海思绪清空,
“姑娘,是在下不好,冲撞了姑娘,在下给姑娘赔礼道歉,”温文尔雅的声音配上他满是书生气的俊朗气,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消了。
温言不在意道,“好,我接受你可以走了。”
书生:……
就这?不嚣张跋扈打他脸吗?或者放些狠话?
他愣神的功夫,温言已经带着巧儿走出几步远了,主仆俩正商议着该看什么,买什么时,前方的路又被书生挡住。
温言心里顿生警惕,
追着不放,这是摊上事了。
“姑娘,你的衣角不慎被在下弄脏了,在下虽没有多少银两,但愿意散尽家财赔偿。”书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得温言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不会是裴亦行特地找来考验她的吧?
温言飞快朝四周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头,有无数可以藏人的地方,她根本不可能看得见裴亦行踪迹。
温言心里咯噔声,拉着巧儿飞奔跑走,
再不走,裴亦行又要怀疑她了。
“没用的东西。”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嬷嬷没好气道,都按照那个人的样子出现了,居然还没有让靖王妃心生好感,反而把人吓跑了。
真够蠢的,
书生皱眉,“我可以再试着接近她的。”
嬷嬷扔给他一两银子,“不必了,她虽然蠢但不傻。”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几次三番出现,肯定别有用心,别说是温言了,换任何一个人都该知道有问题。
书生这枚棋子算是废了。
温言心情很不错,裴亦行如果考验自己,就代表还在观察自己,那她就有机会。
但好心情在看见意气风发的周明然带着祝惜霜时终结,
她脸色刷的沉了下来,晦气,
她带着巧儿掉头就想离开,哪知祝惜霜眼睛尖,当即就看见了温言的身影,扬声道,“周大哥,那是不是靖王妃?”
周明然此刻心情很不错,看到温言,难得没直接出言讥讽,但也昂首挺胸道,“言言,我靠自己成为长平县令了。”
本次科考,状元进的是翰林院编修,而他则去的县令。
论品阶不如状元,但县令能结识更多的人,做更多政绩爬得也是更快,周明然都能看见自己平步青云的美好前程。
温言见状走不了,翻了个白眼道,“官不大,官谱倒是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升任丞相了呢。”
周明然脸色一僵,丞相虽是他的目标,但现在他若提,肯定会被人笑话不知天高地厚。
祝惜霜一字一句,语调清晰地传入四周人耳中,“靖王妃,周大哥是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你这种出身就金尊玉贵的娇小姐是不懂普通百姓的生活的,我相信周大哥日后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老百姓,为百姓所用,又何必拘泥何官职。”
周明然听得心里一阵感动。
果然只有祝惜霜才懂他。
等他一步步走上高位,他定不会亏待祝惜霜的。
四周百姓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有几分震动,老百姓根本不在乎当朝皇帝是谁,他们要的是吃饱穿暖,即便只是从六品官,那也是最好的官。
“周大人,草民等一定会拥护您,希望大人能一直为百姓请命。”
“没错,只有吃过苦的才会真的懂我们,周大人定是个好官啊。”
“长平能有周大人真是一桩幸事。”
莫名其妙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周明然跟祝惜霜的眼神都快当做救世主了。
而不知人间疾苦的温言则被恶狠狠的瞪了好几眼。
什么王妃,除了些花边新闻,其他正经事情一件没做过,反而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周大人,简直其心可诛。
祝惜霜看着被围起来的温言,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占着靖王妃的位置又怎么样,德不配位,终究是会不得民心的,迟早有一天,她要温言亲自把靖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巧儿看人群越来越激动,生怕他们惊扰了小姐。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言伸出手给祝惜霜周明然鼓掌,
“祝姑娘说的没错,为百姓请命的确不拘泥于官职,那想必日后周大人也不会舍得离开百姓,升官吧?毕竟唯有在县令位置才能更好的帮助百姓啊。”
周明然脸上笑意猛地一僵,不升官?那怎么行。
第四十章 讨好你的贵女吧
“周大人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难不成不想为民请命?”温言眨眨眼,一副你怎么辜负百姓信任的失望脸色。
巧儿也紧随其后,“小姐,您别为难周公子了,他出身贫寒,若非骗了您的钱,现在还进士都考不中呢,周公子肯定迫切想升官呢,”
主仆俩一唱一和,周明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走上官途,平步青云,试问在这世上,有谁会不想升官?
温言却当众让他说此后不升官的话,周明然说不出口,他怕以后真的用这句话阻挡他的上升路。
祝惜霜也察觉到温言语言的陷阱,帮着周明然道,“靖王妃此言差矣,官位不分大小都能为百姓请命,但只有走的更远,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温言似笑非笑,“我看周大人神情,可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啊,他连说一句话都不敢呢,这样的父母官当真会给百姓请命?”
四周百姓的表情也各有不同,显然也在关注周明然。
周明然心里气恼,温言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居然会用百姓的期盼阻挡他的上升路。
若今日事情传出去,日后就算他功绩斐然,也很难升官。
他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当个从六品县令,他要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高处,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仰望他!
眼看温言想走,周明然快步上前,抓着温言的手腕,语气无奈又宠溺,“我知道你嫌弃我官位小,不配与你在一起,才想毁掉我,可你心里该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人,”
“日后……你若是后悔了,我不会计较你今日所做的事情,你可以随时回来。”
祝惜霜心里顿时惊讶不已,温言都这么对周明然了,周明然竟然还愿意原谅温言!
温言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靖王跟周明然不顾她恶毒自私的本性还要留下她。
被羡慕的温言听到这话都要吐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周明然装出一副被伤心被抛弃的好男人模样,完全是想把刚才的话全然变成男女吵架的气话,
到时候满大街传的可就不是周明然‘一身风骨’,不升官要一辈子为民做主,而是她靖王妃喜旧厌新,抛弃新人,回踩新人。
是她蛮横跋扈,污人清白,断人前途。
而周明然还一副痴情不改,令人心疼。
温言一想到满大街的闲言碎语,就觉得裴亦行在背后默默地盯着她,
她飞快地甩开周明然的手,极其嫌弃道,“周明然,本王妃乃是靖王妃,你当众无礼,真当本王妃不敢治你大不敬之罪吗?”
祝惜霜,“靖王妃,你们之前也曾……”
“闭嘴,本王妃说话,你插什么嘴。”温言冷冷呵斥了一声,旋即看向周明然,朗声道,“你耳朵聋脑子不清楚,本王妃可以再跟你说一次,你我再无半点关系,”
“至于嫌弃你官位小?别忘了,当初你考中进士,还是我求了父亲,为你请了大儒教了许久,才勉强让你中了二甲进士,如今的县令位置靠的哪位贵女才得来的,你心中有数。”
“如你这般一辈子只能靠女子的男子,当下最该做的是讨好你的那位贵女,而非在外装清高。”
“还有你,”温言看见周明然脸色骤变,才转头对祝惜霜道,“那位脾气可不好,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带着巧儿离开被围起来的人群。
留下一众人震惊又似乎理解的眼神看着周明然,长得的确很不错,难怪能骗得靖王妃,身边还能再陪伴一个,背后还有一位贵女。
就是不知道背后那位是谁?竟能将手插进吏部。
周明然都要气疯了,
刚才见到温言只是想嘴上说上两句,让温言后悔错过他罢了,之后祝惜霜帮他赢得民心,他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的青云路更加平坦。
但随着温言的话说出,他立刻背上了靠贵女才得到的县令位的名号。
以后不管他做出什么政绩,都要被说是靠女子得来的,温言实在太狠了,这分明是在断他的前途。
眼看四周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周明然实在忍不住,丢下祝惜霜飞快离开人群。
……
“小姐,是谁帮周明然的?”巧儿看小姐骂的爽,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但还是很疑惑周明然靠的谁。
温言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个字,巧儿嘴巴顿时张的大大的。
七公主怎么跟周明然有了牵扯?
原剧情中,七公主认识周明然是因为祝惜霜,祝惜霜暗暗的撮合两人许久,在自己死后,还真成了。
一个年少成相,一个皇家公主,身份匹配。世人皆称赞俩人般配。
谁都没想起来曾经的温言。
或者说就算想起来,那也只是周明然的污点,并不能阻挡他的光明前途。
温言唇角勾了勾,这次她不阻拦,甚至还提前一步将两人拉近关系,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跟原剧情中一样,恩爱相守呢。
中途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温言的好心情。
她带着巧儿逛了整整一下午,买了一堆东西才心情舒畅地回靖王府,哪知快回院子,鼻尖就闻到了一丝若隐似无的药味。
温言停住脚步,“谁病了?”
巧儿茫然,“没人病了啊。”
没听说谁病了,小姐怎么突然这般问。
温言觉得不对,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没闻错,而且药味还是从隔壁裴亦行院子传来的。
温言眼睛瞬间一亮,
“书灵,裴亦行是不是病了?”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是可以用灵泉水让他早点恢复啊。
书灵声音沉闷:“的确病了。”
温言眼睛闪亮如星,当即顾不上去看自己刚买的东西,调转脚步就冲着裴亦行院子去,巧儿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下,跟上小姐步伐。
越是靠近主屋,药味越浓,温言都快兴奋起来了,
这么重的药味,裴亦行肯定病得严重!
“王妃,”千云突然出现挡住了温言想要推开门的手,神情复杂,“没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四十一章 身后竟是七公主
温言现在满心都是想着怎么挽回裴亦行,怎么可能听千云的话,她推开千云阻挡的手,强行闯,
“在王府,本王妃也是主子,你没资格拦本王妃。”
千云想继续拦着,巧儿耍无赖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千云脸上顿时腾起红云,想甩开巧儿,
温言趁机钻进了房间,进门她就喊,“王爷,您哪里身体不适?我帮你看看啊。”
裴亦行:“……”
他按了按眉心,他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吃了那碟水晶龙凤糕后闹了下肚子,煎了点药早点好转罢了。
但这种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对温言说的,
他绷着一张冷脸,看见温言如入无人之地冲了进来,面色冷峻,“本王不是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那是别人,咱们是正经夫妻。”温言上下打量了下裴亦行,除了面色有些菜之外,似乎也没大事,应该伤的不重吧?
她来到裴亦行跟前,想上手检查一下,被裴亦行躲了过去,
“温言,你要做什么?”
中气十足,看来真的不是大伤,温言眼底有些失望,真是太可惜了。
她也不尴尬的收回手,“只是闻到了药味,担心王爷受伤罢了,王爷没事就好。”
裴亦行面色越发绷紧,“本王无事,你退下。”
退?
不可能退的,她好不容易到裴亦行的房间怎么可能退。
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道,“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想与王爷商量。”
裴亦行抿紧唇,一言不发。
她能跟自己商量什么?
温言身体微微向前探着,压低声音道,“其实是我发现一个秘密,七公主爱慕周明然。”
裴亦行猛地看向温言,眼底迸发出一丝震惊,“你胡说什么?”
温言就知道他不信,“我没胡说,周明然的官位就是她让人安排的,肯定是爱慕他,否则七公主绝不可能出手帮他的。”
其实她就是胡说的。
按剧情算,七公主此时不该认识周明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帮周明然。
温言想不通就不想,先让裴亦行关注到她们的反常就好。
裴亦行的确不相信温言的话,但也将此事记了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想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
温言被提着衣领子扔出来的,不仅门在她面前被关好,就连窗户也合上了。
幸好裴亦行院中下人不多,否则温言都要起杀心了。
回到自己院中,温言才有心情查看今日的战利品。
彼时,
周明然也心中起了怀疑,找到了尹洲,请他喝酒。
酒过三巡,周明然才假装无意感慨自己这个官位来的太过简单,多亏了有人帮协,否则这辈子都很难在京都立根立足。
尹洲笑着拍着他肩膀,“周兄,你心中清楚便好,原本你的任命书是去寒州,若非七公主临时找了尚书给你改,现在你只怕已经走马上任寒州县令了。”
寒州!七公主!
两个清晰的字眼传入脑海中,周明然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当上长平县令是打点后,没想到他差一点就要成为最偏僻的寒州县令!
那等苦寒之地,除非贬谪,否则不会有人去的。
他如果真的去了,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回来。
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七公主居然帮他留在京都。
他抓着尹洲的手问,“不知七公主为何帮我?”
尹洲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周明然竟然不知道?
“这……为兄可不知道,日后周兄可亲自问七公主。”
问肯定会问,周明然觉得日后他定能经常见到七公主,甚至若非他出身差,配公主也绰绰有余。
一顿酒喝完,周明然心情极好的回去,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味,周明然心中咯噔一声,
不会是祝惜霜出了什么事吧?
他正快步走过去,就见祝惜霜端着一盆血水开门走出来,
“这……”
“嘘——”祝惜霜示意他别出声,今夜屋内突然进来一个受了重伤的黑衣人,她便救了。
周明然不赞同她的做法。
连什么人都不知道,贸然帮了,万一给自己引来麻烦怎么办?
更何况他如今背后有七公主,他不想招惹是非。
“周大哥这事你不必管,等明日他就会走的,今夜就让他歇歇吧。”祝惜霜说道,她觉得自己该救这个人,所以即便看出了周明然眼底有些许不快,也坚持。
周明然不喜,这个院子只有两个房间。
若是那人留在祝惜霜的房间,那祝惜霜去哪里?
还是说两人要同处一室一夜?祝惜霜身为女子怎么半点都不懂得避嫌?温言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夜间也坚持分开的。
“周大哥,这院子是我的。”祝惜霜只说了这一句就去倒了血水,周明然从前在温言那里得来的钱财都还回去了。
若不是她还有点银钱,两人都要睡大街了。
周明然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周明然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想到祝惜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深的看了眼祝惜霜的房间,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身份,地位,金钱,他一定会都有的。
祝惜霜不知道周明然的想法,她重新给男人清洗了下伤口,只觉得这人过得实在太辛苦了,满身的伤痕都不逊色靖王了。
也不知道他以前究竟做什么的,如此危险。
擦着擦着,她想到了裴亦行,那等龙章凤姿的男子,见之便终生难忘,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裴亦行更加关注她。
……
温言这一觉睡的十分舒坦,浑身都打开了。
她懒洋洋的洗漱,看到下人送过来的昭王府请帖,眼睛一亮。
前两日她被裴亦行禁足出不了府,请帖也送不进来,但她偷溜出去后,裴亦行就解了禁足,昭王妃的请帖就到了,真不错。
“快,巧儿给我梳洗打扮,我们今日去昭王府。”
温言对昭王妃的感官很好,很期待跟她见面,不过更多的是想查查六皇子府的东西。
第四十二章 做了就可以被说?
温言到昭王府时,才发现,今日来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很多人,熟悉的就有七公主,赵书雁以及慕绾绾。
往日跟慕绾绾最亲的秦香自然也来了,但来的时候没有跟慕绾绾一同,而是跟兵部侍郎之女祝遥说说笑笑,宛如闺中密友。
温言见状挑了挑眉,七公主何时被解了禁,居然还能出宫?
秦香还真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手帕交了。
今日真是太有意思了。
“表嫂。”慕绾绾来的时候兴致就不高,看到温言来,小嘴都撅了起来,踱着小碎步跑到温言身边,不满嘟囔,“你说人怎么那么能装?”
她跟秦香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才发现秦香接近她竟然是为了表兄。
虽然表兄的确很好,惹得不少人青睐,可若秦香直接与她说清楚,她自然也会乐得帮助,可偏偏秦香瞒着她,还几次利用她。
慕绾绾心里很不舒坦,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蛋,一直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还有更装的人,你想知道吗?”温言问她。
慕绾绾愣了一下,瞬间忘了被秦香背叛的难受,压低声音问,“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温言老神在在的说完这句,借口去找孟姝,留下抓心挠肝的慕绾绾原地抓狂,
温言既然能说,肯定是她认识的人,说不定就在今日来的人中,慕绾绾此刻看谁都像是带面具。
七公主裴敏远远看见温言若无其事的前来参加宴会,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倒要看看,温言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嫌弃周明然的身份低?那她就让周明然平步青云,到时候她要温言名声扫地。
早已‘名声扫地’的温言压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乎,那五年的事情人尽皆知,她哪儿还有名声可言?
“小姐,咱们是找什么东西吗?”巧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温言脚步钉在原地,她摸了摸鼻尖,“这么明显吗?”
巧儿点头,对啊,很明显啊。
小姐最不喜欢兜圈子了,现在转来转去,肯定是有目的。
温言立刻放弃自己去找东西,让书灵去找,它能去的地方更多更隐蔽,她则去找孟姝。
快到孟姝院子时,温言脚步突然顿住,看着前方一闪而逝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
那个侧脸,为什么看着像上次推孟姝落水的丫鬟?
可当日裴知景不是说将人杖毙了吗?
“书灵,查查那个丫鬟。”温言唤回书灵,一个丫鬟公然推王妃入水却没半点处罚,要么是裴知景爱她爱的疯魔,要么她不能死。
温言更倾向于后者。
书灵飞快回来,开始翻动人设介绍,翻了许久都没翻到跟丫鬟有关的人物,“这丫鬟估计就是个炮灰,没有人设。”
温言直觉不是,她想到温朔栽赃的东西,让书灵查裴知景跟北狄的女子来往。
这一查还真查到,
“北狄金宸王有一独女自小丢失,后被找回受尽宠爱,而这郡主日后成了裴知景的平妃。”书灵说道。
温言心里清楚,这丫鬟八成就是金宸王的独女,裴知景此时肯定也知晓了她的身份,才没处置。
就是不知道孟姝知不知道。
“温言,你来了。”孟姝看见温言站在院子外,脸上有着一抹惊喜,温婉的脸上满是欢喜,但温言能看出来她眼底有着一抹忧愁。
上次孟姝还没忧愁,现在可能知道了什么。
温言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笑弯了眉眼道,“我在府中等了几日,今日终于等到了,可不得赶紧来,只不过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多人。”
孟姝笑得勉强,“王爷说怕你一人来有些无趣,让我多请了些人。”
那可真是巧了,请的大多跟她不对付,
裴知景不会想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在今日对她动手吧?
她摸了摸鼻尖,裴知景应该没那么傻,她若是在昭王府出事,于他名声也不好的。
不过若是北狄女子想浑水摸鱼对付她,倒是有可能,毕竟上次她算是坏了北狄女子的事。
温言心里叹了口气,她就想安安分分当好靖王妃,怎么就这么难呢。
“六皇弟想得周到,热闹些好啊。”
孟姝见她依旧笑得温和,心里越发不舒服,她捏了捏温言的掌心,想提醒她今日只怕并非好事,然而温言似乎毫无察觉,孟姝只能放弃。
两人相携到了后花园,刚走近,就听到慕绾绾愤怒不已的声音,
“秦香,往日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如今你竟敢拿我的往事讨好他人,你还有良心吗?!”
秦香脸上有着一抹不自在,她也不想说,可不说祝遥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加入,
但最可气的是,如果不是慕绾绾不理会她,她走投无路,又怎么会去找祝遥,
追根究底,还是慕绾绾的错,但凡她给自己道歉的机会,她都不会背叛。
祝遥乐得见两人争吵起来,
她压根看不起秦香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但能恶心到慕绾绾,她可以忍忍,
瞧瞧,现在不就气死慕绾绾了?
秦香讷讷道,“绾绾,我只是说了你做的事情而已,你何必生气。”
祝遥,“就是,不过是看上了戏子,又梦到戏子罢了,这有什么,姐妹们说是吧。”
此言一出,四周贵女纷纷掩唇轻笑,
正经贵女怎么可能看上戏子,慕绾绾真是丢死人了。
慕绾绾埋了这么久的秘密,被当众公开,顿时气红了一双眼睛,“你别太过分了!”
祝遥笑得开怀,“慕绾绾,你能做,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啊。”
一众人的笑声再起,慕绾绾感觉脸面尽失,恨不得原地遁地跑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划破众人嘲讽,“做了就可以被当众说吗?那我今日可得好好说说了,”
“祝大人十五年前宠妾灭妻,把妾室所生之女换成大夫人之女,后又眼睁睁看着妾室磋磨嫡子,致使其残伤。”
“大夫人心灰意冷提出和离却被拒绝,如今只能在佛堂了却残生。”
“祝小姐,哦不,准确说,你是庶女,今日是没资格跟我们坐在这里的。”
第四十三章 还是七公主勇猛
温言一番话像一道惊天大雷,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她们只知道的是祝夫人诞下嫡女后身体不适,又遭嫡子伤残,以为阴德不修,才去佛堂清修祈福的。
从来没人说,中间还有这档子事情!
祝遥竟然不是祝夫人所生,而是妾室所生?!难怪祝大人对嫡子都很冷漠,却对祝遥宠爱有加。
祝遥脸色顿时成猪肝色,脸色阴沉沉的盯着温言,
该死的,她的身世明明是祝家的禁忌,
当年凡是知道的人都杖毙了,绝对没活口,温言是怎么知道的?
温言挑眉,“咦,我说完了,大家怎么不笑?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多有趣,回府上还能跟各家大人都聊聊呢。”
“住口!”祝遥忍不住呵斥出声,
她现在恨不得撕烂了温言的嘴,
但她反应如此大,更是坐实了温言所说的一切,众人眼底都划过一抹鄙夷,先前与祝遥交好的贵女,不动声色的远离她,
秦香顿时尴尬不已,她才刚搭上祝遥,就爆出这种事,这…她该怎么办?
慕绾绾此时反应迅疾,刚才被气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她,现在满面春风,“祝遥,不是你说的吗,做了就可以被说啊,你一个庶女本来就是真的,怕什么被人知道。,啧,没想到啊,平时你装的跟嫡女一样,合着只是个庶女,你背地里究竟偷偷下了多少功夫?”
这无疑在说祝遥根本没嫡女气质,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祝遥最怕的就是这个,当即眼睛都红了,“我说住口,温言是胡说八道的,我娘是夫人,我是嫡女!不是庶女!不是庶女!”
“不是就不是,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着本王妃了,巧儿,教她规矩。”温言漫不经心道,
巧儿立刻到祝遥跟前,左右开弓打了俩耳光,“对王妃不敬!该打!”
被当众揭穿身世,又挨了打,祝遥红了眼睛,根本没心情再留在这里,哭着跑了。
慕绾绾心情舒畅,“祝遥,别走啊,咱们再聊聊你家的事。”
“行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温言无语地拉着她,慕绾绾现在彻底改变了对温言的态度,望着她的眼神里都泛着星光,
太厉害了,她还以为今日要沦为笑柄呢,没想过反倒是祝遥今后日子不好过,她想想都觉得身心舒畅,
“表嫂,你再好好跟我说说祝家的事好不好?”慕绾绾这次的表嫂喊的真心实意,
再无半点不满。
“绾绾……”秦香没了祝遥,别人又看不上她,谁都不愿意理会她,她无助地走向慕绾绾,小心翼翼道,“她威胁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在家中不受宠,我爹若是知道,会打死我的。”
慕绾绾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以前她就是觉得秦香不容易,才总想着帮她一把,没想到,她恩将仇报,
这次,她不可能再帮了。
“那是秦家的时候,本小姐无权插手。”慕绾绾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从她跟前走过去。
秦香心里失望极了,
她都如此落魄,委屈,为什么慕绾绾还不肯帮自己,就因为她不受宠吗?!可她也不想的。
……
方才的爆料实在劲爆,
哪怕贵女们三三两两分开聊,也依旧热火朝天,大家恨不得再多找些人过来证实这件事。
裴敏也很想知道温言怎么清楚祝家往事的,明明祝家瞒的那么严实,连她都不清楚,
难不成,温言还有别的消息渠道?
裴敏暗暗琢磨着,以后对付温言得小心些。
这桌的人身份更加尊贵些,哪怕想聊祝家,也都克制了一下,转而去聊最寻常的刺绣,书法,或是女学等东西。
慕绾绾此时眉飞色舞,心情好到了极点,对温言也十分热情,凡是刚上的糕点都第一时间递给温言,
温言面前的茶水就没断过,
巧儿都快没用武之地了。
正当温言享受慕绾绾的殷勤时,书灵突然喊了一声,“不能吃,有毒!”
温言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将快到嘴的糕点扔了出去,顺带把慕绾绾的也一起扔掉。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时,皆茫然看着温言,
裴敏终于逮着机会指责温言,“你干什么,温言!想撒泼发疯去别的地方撒,别在这里乱来。”
慕绾绾也愣了一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孟姝则迅速反应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盘糕点,指尖掐着掌心,唇角泛着一丝苦涩,“许是四皇嫂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拿下去重新换一碟。”
“换什么,不换!”裴敏挡着想要端走糕点的丫鬟手,冷哼道,“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就不让人上?本公主还说喜欢吃呢,就放这里!谁都不许动。”
温言本来还想提醒一下,但她非要作死,自己只能让她去死。
“你说得对,那你把这碟都给吃了。”
裴敏顿时一噎,她是喜欢,但不代表她可以一个人吃完一碟,
“吃个三五块也可以。”温言贴心道,书灵只说有毒,没说什么毒,要是今日没人在这里出事,北狄的郡主还能作威作福怎么办?、
不愧是七公主,愿意舍生取义!佩服佩服!
温言一脸佩服的神情让裴敏捻起糕点的手忍不住顿了下,她脸色狐疑,“你不会是故意激将法让我吃的吧?”
温言呵呵一笑,“你猜。”
猜个屁!
温言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她猜忌的,裴敏不再管她,三两下就吃下去好几块。
慕绾绾凑在温言耳边小声问,“那糕点有问题?”
温言点头,无声的吐出一个字,毒。
慕绾绾瞳孔骤然一缩,刚才那糕点都快进她的嘴里,要不是温言眼疾手快把糕点打掉,她也要中毒。
当下她也很敬佩的看向七公主,真勇猛,竟然一个人吃下三块。
眼看裴敏被刺激得还要吃,孟姝看不下去了,拦着裴敏,劝说还有其他糕点需要七公主品鉴,这才让七公主停下。
她得意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温言,示意她早就看穿了温言的意图。
温言咧嘴一笑,坐等看裴敏的反应。
没一会儿,裴敏脸上便有了倦容,让人扶她下去休息,温言也借口累了需要休息,两人一同离开。
第四十四章 温言,又是你
凉亭不远处,一道阴毒的目光追随着温言的离开。
敢坏她的好事,就得承担后果。
温言被送到西院的僻静院子,裴敏则在她的旁边,两人不对付,裴敏便觉得温言在抢她的东西,临关门前闹着要换两人的房间。
温言不同意,裴敏硬生生将她赶了出去,
温言:没见过上赶着替死鬼,
关上门温言才脸色沉了下来,“书灵,那女的在哪里?”
书灵飘出去看了会儿,“就在院子外看着,现在有一个男人正偷摸去七公主房间了。”
男人?这是想破坏她的名节?
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压根没名节,就算闹出点事情,也不过被别人添一点笑话罢了。
可对于七公主而言,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温言对裴敏表示很遗憾,只是很可惜她没有当圣母救她的心思。
没多久,温言就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温言面色如常的躺在床上,安心的假寐。
两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温言听到外面极其热闹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抽吸声议论声。
来之前,大家都知道是来找靖王妃的,却没想到听到这等劲爆的声音,就连懂事的嬷嬷都不敢推开门看。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五年前,靖王妃就是用这种手段成为靖王的,没想到时隔五年,靖王妃依旧闹出这等事情,
就是不知道,靖王妃这次看中的又是谁?
昭王吗?
可是弟兄俩中,昭王不论相貌功绩都不如靖王,选择昭王图什么。
“难道就不能图一时快活??”有人低笑出声,温言有靖王时,不还是看上了一无是处的周明然吗?
相比较之下,昭王总比周明然好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恍然大悟,她们还真以为温言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是有了新的目标。
一时间,大家看向昭王妃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
好端端的请人参加宴会却被温言盯上昭王,实在太糟心了。
昭王妃面色有些难看,抿了抿唇,“不可能是四皇嫂。”
“对!绝对不是我表嫂!”慕绾绾声音清脆,在打掉糕点时,温言就跟她说有毒了,温言又没吃,怎么可能出事。
再说了,跟温言一起离开的还有七公主呢?
这些人凭什么觉得一定是温言?
就算,温言有前科,那也不能在没看见人时就下定论啊!
反正慕绾绾不信里面的人是温言。
“婠婠,我们都不想相信里面的人是靖王妃,可……现在这里只有靖王妃不在,只怕没人相信啊。”秦香说这话时,眼底都快压制不住得意,
她挑的祝遥是庶女又怎么样,总比慕绾绾信一个荡妇好吧?
“你!”慕绾绾对上秦香的眼神,胸口顿时堵着一口气,抬起手,就想冲着秦香的嘴扇下去。
秦香躲得快,嘴上还无辜道,“我只是说说罢了,我也不希望是靖王妃的。”
“好了,里面的人不是四皇嫂,你们都先离开这里。”昭王妃想保留最后的颜面,先让人都离开这里。
只要不当场被抓住,就可以不必承认。
众人也清楚昭王妃的目的,三三俩俩准备离开。就这这时,旁边的房间门忽然打开,
温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站在门口,看见院中这么多人,还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
暧昧声依旧不断,温言却在这里,那另一个房间的人是谁?
慕绾绾错愕一瞬,脸上扬起笑意,她就知道肯定不是温言,她几步冲到温言身边,小声道,“七公主只怕出事了。”
温言当然清楚,裴敏是自己作死的。
“你你你……”秦香人都傻了,眼睛瞪圆,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言勾唇,“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是啊,该在哪里?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还有动静的房间,现在她们大概都知道里面是谁了。
这可比温言出事还要令她们心颤。
“这,我想起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一个贵女反应过来,连忙找借口离开,其他人也纷纷找好了理由,
昭王妃全都没拦,命人将她们送到门口。
秦香脸色难看,愤愤的盯着温言,
凭什么今天出事的不是温言?若是温言,众目睽睽之下,就能让御史台参温言不守妇德,罢黜王妃位置。
可偏偏不是!
可恶!
“四皇嫂,今日府上有事,招待不周,改日我们再相约,如何?”孟姝神色疲倦道,出事的不是温言,她心底松了口气,可变成七公主,事情只会更糟糕。
温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孟姝,若你需要帮助,尽管到靖王府寻我。”
孟姝挤了抹笑,“多谢四皇嫂关心。”
离开昭王府,慕绾绾钻进了温言的马车,方一上马车,慕绾绾就急急问道,“温言,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温言眨了眨眼睛,“我躲过去什么了?”
她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是……”慕绾绾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恍然大悟,“没什么,是你真幸运,你都不知道,在你隔壁的房间,进了男人。”
温言倒吸口气,“那七公主……”
两人双双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砰!
裴敏从一场混乱中清醒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猩红着双目,将博古架上的花瓶重重砸向男人,花瓶四分五裂,男人额角也流出血迹,
“杀,给本公主杀了他!”裴敏目眦欲裂,她堂堂公主,怎么能被一个下人玷污,她绝不会让人知晓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孟姝,咬牙切齿,“今日还有谁知晓?”
孟姝垂眸,“没人亲眼看见。”
那就意味着,只要裴敏事后说她早已离开昭王府,便能抹去这一切,于她的名声并无大碍。
裴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但她眉心依旧拧紧,她不明白堂堂昭王府为何会混进来这种人,又刚好出现在她房间,为何不是温言……
不,裴敏猛地反应过来,这原先就是温言房间,是她换了房间!
这也意味着,这本是温言该承受的事情!
“温言,又是你!”
第四十五章 他是女主的
“七公主跟周明然从未见过?”
裴亦行手中拿着千云调查出的情报,挑眉问道,
虽然他不完全信温言的话,但七公主的确帮周明然留在京都,他便去查了两人焦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七公主只是前段时日查了下……王妃,才查到了周明然那边,又派人将周明然从别院带出来。”千云顿了下,才将事情说出来。
“王爷,前几日王妃当街跟周明然走,是将他关进了别院,找了两人看守他,又让粗使婆子整日让他干活。”
说这话时,千云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以为王妃旧情难忘,没想到王妃是拼命折磨。
裴亦行听到时也有些沉默,他当时还为这事,觉得温言对周明然念念不忘,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那前两日王妃跟周明然相见呢?”他问。
千云想了下,才想起来那日王妃救了相府小公子,他想了下道,“那日是七公主约了周明然,但人被您带走了,他们并未见到。”
所以温言没说谎,她真的不是出来见周明然的。
千云见王爷沉默,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推王妃落水的丫鬟身份似乎不简单,她还在王府活跃,而这几日昭王妃心情郁结,唯有今日才请了几位好友到府上游玩,其中便有七公主。”
裴亦行蹙眉,“本王不是让皇后将她禁足吗?为何又让她出来?”
千云说道,“是昭王进宫跟陛下说七公主只是无心之失,不该罚如此重,陛下才解了禁足。”
一系列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并不相关,裴亦行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六皇弟虽然对他起疑,但那日落水他亲眼看过自己身上没伤,该打消疑虑才是,更何况温言什么都不清楚,就算利用温言,也得不到什么。
昭王妃为何在这个时候约温言还特地解禁了七公主?
还是说,他们想试探的不是自己?
“王妃可回来了?”裴亦行直觉不对,起身问道,他得去接温言回府。
千云摇头,他回来时,王妃还没回来,这会儿时间尚早应该不会回来吧。
正说着,温言的声音从书房外响起,
“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事找你。”
如此嚣张跋扈又不管不顾的人,也只有温言了。
但如此鲜活有生气的声音,让裴亦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示意千云将门打开,温言急匆匆的跳了起来,“裴亦行不好了。”
“七公主在昭王府出事了。”温言面色严肃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怀疑是上次推我入水的丫鬟干的,我出来时还隐约看到她瞪我。”
其实没看见,但不妨碍温言这般说。
千云也提到了这个人,裴亦行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尽快去查清楚丫鬟的身份是什么。
一个普通人绝对不可能让老六做这么多的事情。
“你没事就回房间休息。”裴亦行确认她没事后,摆手让她回去,温言怎么肯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往凳子上一窝,嚷嚷自己被吓到了,恐会惊热,走不了路。
如此无赖的行径,巧儿看的都眼睛疼。
但凡小姐方才进府时没虎虎生威也能骗得过王爷,现在才说被吓着了,合适吗?
裴亦行只淡淡的看着温言在他书房中撒泼打滚,说了两次不管用后,便无视温言的存在,继续处理事情。
温言一边哎哟哟叫唤,一边让巧儿出去把门关上。
虽然跟想象中的独处不一样,但好歹也能同在一个房间。
叫唤的太累,温言觉得没意思,便去了裴亦行的书架上挑选书看,五层的架子上摆满了书籍,每一本都有翻阅的痕迹,且都有注解,显然裴亦行不仅看了还看懂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温言一边赞叹着一边从里面挑选了一本自己能看懂的周游记,津津有味的窝在裴亦行的软榻上看。
橘色的阳光一点点在大地上消失,暮色逐渐笼罩,温言也疲倦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右手执着的书在掌心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裴亦行点燃了蜡烛,温暖的烛光跳跃着,将温言的身影倒映在墙上。
一呼一吸间,身影也似乎在跳动着。
裴亦行眸色深深的看着她,这几日的温言似乎真的在用行动向他证明,她真的悔过了。
可五年间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该不该再信她一次。
……
温言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在自己的床上。
她愣了愣,昨日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裴亦行的书房睡着的啊?
“小姐,您醒了?”巧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看见温言醒来,小脸蛋洋溢着开心,“昨日王爷亲自送小姐回来的呢。”
当时王爷还不让人吵醒小姐。
巧儿想想都为小姐开心。
温言却支着下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难不成我年老色衰了?这都没让裴亦新起了歹心?”
巧儿哪儿敢听这话,认真的为小姐梳妆打扮,刚收拾完,就接到了宫中皇后的懿旨,要温言进宫。
温言心里叹息一声,“只怕跟昨日有关。”
虽然地点是昭王府,下药的不是她,但谁让她跟七公主一起离开的。
按照七公主的性子也一定会认定是自己所为。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言不紧不慢的用过早膳才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哪知道刚一掀开车帘,温言就顿住了脚步,“裴亦行?你怎么在这里?”
裴亦行依旧看着手中的书,连个眼眸都懒得看她,声线冷冽道,“父皇召见。”
哦这样,那还挺巧的。
温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恰好都进宫,那就一切呗,她乐滋滋的坐上马车,甚至坐在了裴亦行的身边,哪儿也不看,就看裴亦行那张脸。
刀削斧凿的精致脸,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配上他清冷的气质,仅仅往那里一坐便足以吸引人目光。
温言真是乐得眼睛都弯了,还好是她的。
“是女主的,”书灵煞风景的提醒一声,顺便道,“祝惜霜就在马车外。”
温言:?
下一瞬,马车猛地停住,祝惜霜的声音也从马车外响起,“靖王,我觉得你需要我。”
第四十六章 陷害裴亦行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祝惜霜突然孤身拦下正在行驶的靖王府马车,惹得不少人侧目。
这可是靖王府马车,岂能是一般人能拦下的。
而祝惜霜不仅没有担惊受怕,反而扬着下巴,微微露出雪白的脖颈,眼神高傲又倔强的看着马车,似乎要透过车帘看到里面的裴亦行。
就连温言也侧目看向裴亦行,“找你的。”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转而看向她,见她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不悦跟紧张,他的唇也微微抿了起来,他没回应温言,清冽的嗓音只对驾车的千云道,“让她走。”
千云立刻出声让祝惜霜离开,
祝惜霜哪里肯放过今日的机会,她得见到裴亦行,这是她在京都立足最重要的一个人。
她直接站在马车前面,脸色倔强,大有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的气势。
千云没办法,只能将事情如实告诉王爷。
温言看着裴亦行微蹙的眉心,问书灵,“这是不是也是情节之一?”
书灵摇头,“不是,原剧情中祝惜霜帮了军营解决麻烦后,裴亦行主动找她帮忙救人,但这次裴亦行并没有找她。”
“奇怪,裴亦行为什么没找她。”书灵也觉得纳闷,按正常情节,裴亦行会主动才是,只是他一心想着救人,并未想太多,直到跟祝惜霜的交集太多,才被祝惜霜所吸引。
温言挑了挑眉,意思是,裴亦行跟祝惜霜的行为都跟剧情里的不一样。
她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那是不是能证明,她起作用了。
裴亦行余光看见温言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面色倏然冷了下来,方才还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冷漠,
他冷哼一声,掀开车帘下马车。
祝惜霜看见他下了马车,眼底划过一抹喜色,果然他是在乎自己的,否则又怎么会见她。
“靖王,你终于肯见我了。”祝惜霜小跑向裴亦行,娇小的身材站在裴亦行身边,显得十分登对,她微微仰头,痴迷的看着裴亦行,
她到京都也有段时日了,虽见过的权贵不多,但无一人能比得上裴亦行。
昨日她又知道温言在昭王府的事情后,更加坚定温言配不上裴亦行,而现在她对裴亦行有用!
只要自己待在裴亦行身边一段时间,她有信心能让裴亦行爱上自己。
“你要见本王,究竟有何事?”裴亦行冷漠的看着她,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用身体表明他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祝惜霜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但并未改变她的想法,她攥紧了拳头,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你军中的传染病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下的,那人又准备对军营下手,我可以帮你。”
这是她的本领,能够帮得上裴亦行,且能站在他身旁的底气。
而不是一个草包美人玷污裴亦行的名声。
裴亦行眯了眯眼眸,他今日进宫就是为了军中传染病一事,没想到祝惜霜竟跑来告诉他这件事。
“本王不需要你帮,若你当真知道什么,便去京兆尹。”说罢裴亦行便要转身上马车。
祝惜霜脸上有些许错愕,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裴亦行面前竟然没有用,眼见裴亦行要离开,她情急之下,拉住了裴亦行的袖子。
恰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动一角车帘,露出一双女人粉色小鞋。
那是温言的鞋子,
祝惜霜的脸色霎时有些苍白,她没想到温言竟然也在车上,那她今日的举动岂不是会被温言暗地里嘲讽?
裴亦行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冷声道,“祝姑娘,请自重。”
冷冷的六个字,像无情的钉子,将她牢牢的钉在原地,直到马车离开,她也没有动过半分,
……
“你当真不考虑她的建议?”温言问,虽然她不知道传染病是从哪里来,但剧情设定只有祝惜霜能解,那就代表着,裴亦行迟早会找到她。
现在把话说绝了,日后还怎么相见。
裴亦行本就沉冷的眸子倏然抬眸,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言,“你究竟是希望本王与她接近还是从不来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无尽的深渊,温言无意中看到,便被吸引的忘了神,脱口而出,“自然是不希望你见她。”
她又不是疯了,才会把裴亦行让给祝惜霜。
裴亦行周身冷冽的气息在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落下瞬间,消失殆尽,他眸色深深的看了温言一眼,便闭上了眸子,不再理会她。
温言一脑袋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问了她话,又不理了,干什么?
但好歹马车内的气氛比刚才好了很多,温言觉得心情也没受太多影响,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前。
巍峨的城门在眼前高耸着,宛如一道逃不出的牢笼,隔绝了城墙内外的人,
即便是有皇帝跟皇后的旨意,两人进宫一样被检查。
温言注意到检查裴亦行的人更仔细些,不像是在查违禁物品,倒像是在检查裴亦行是否病了。
是了,裴亦行也去过军营,若是传染上再传染给陛下就不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温言才提起了心,
祝惜霜说那人想继续对军营下手,她觉得不太可能,这次的事情已经给裴亦行提了醒,往后会更加防范,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再对军营下手,这不是主动送把柄吗?
但如是因为裴亦行传染了病给陛下,则完全不同。
即便裴亦行并非有意,在陛下心中也会极大的不喜欢裴亦行。
想到这里,温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在裴亦行要跟自己分开的瞬间,拉住了裴亦行的手,一小瓶稀释后的灵泉水顺着她的袖子滚落到裴亦行掌心中。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夫妻俩舍不得分开罢了,并未引人注目。
温言用指尖在裴亦行的掌心划了几个字,嘴上撒娇道,“等你从父皇那里出来,记得去母后宫里寻我。”
“呵,不知何时,四皇兄跟四皇嫂的感情竟这般好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温言,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第四十七章 求母后做主
温言闻声看去,忍不住乐了,又是裴敏。
她还以为裴敏会在坤宁宫等她呢,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就守在宫门前了。
无脑的蠢蛋,若非公主身份,早就被人算计千百次了。
温言挑了挑眉,挑衅般将两人相握的手举起给裴敏看,“是啊,羡慕吗?七公主只要出嫁就可以寻得良人了哦。”
若是以前裴敏并不觉得有什么,顶多觉得温言在故意炫耀,但现在裴敏知道温言这个賎人是在讽刺她被人玷污的事情。
裴敏的脸色倏然难看如墨水,吐出的字也宛如冰锥,“温言,那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跟她换了房间,好让她代替温言承受那一切。
那日她本该在门外看温言热闹的!都是温言的错。
温言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裴敏非要换房间,她还拒绝来着,现在却赖在她身上,真是没道理。
“七公主要是犯病了,就找太医来开些药吃一吃,比学疯狗乱咬人。”
裴敏气的眼睛泛红,恨不得冲上来跟温言拼了,在她理智即将奔溃时,身旁的丫鬟拉了她一下,在她耳旁低语几声,才让她暂时恢复理智。
她哼了一声,瞪了眼温言,转身就走。
裴亦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裴敏认定了事情是你做的,你今日小心些。”
温言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天,裴亦行居然在关心她!
温言瞬间脸上扬起笑意,阳光明媚的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夫君放心,事情并非我做的,母后就算罚也罚不到我的。”
绵绵软软的夫君两个字像一颗裹着糖霜的糖块落入裴亦行的心里,表面很甜,越是品味越甜。
……
坤宁宫,
裴敏比温言更快回来,一进宫殿,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了下来,偏偏在皇后看过来时,又刻意将眼泪擦去,只余一双通红的眼睛,和苦涩的笑,“儿臣参见母后,”
不在皇后面前出现,她当然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裴敏做的太明显,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敏儿这是什么了?”
裴敏不敢放肆,坐在了皇后不远处,委屈的垂着眼眸,咬着下唇摇头,“没什么,只是碰巧遇到了四皇嫂。”
皇后了然,这是在温言那里碰壁了。
没想到温言竟然真的变得不好对付。
“敏儿放心,本宫与你母妃向来交好,这次的事情本宫一定为你做主。”皇后拍了拍裴敏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事情到底涉及到皇室公主,除了相关人员,其余人都没叫来问话,但皇后暗中找人提点了一番,让知情的人全都将此事咽在肚子里。
温言来的时候,除了裴敏一个人都没看见,她心里叹了口气,裴敏是打定主意将此事赖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也是,就算查到一个婢女身上,也难以解裴敏的心头之恨,但要是自己也承受相应的代价,裴敏心里会舒服些。
踏进坤宁宫的殿门,温言就感觉到阵阵的气势压迫,尤其是对上皇后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她更觉得今日难以善了。
“参见母后。”温言按照规矩给皇后请安,但却迟迟得不到皇后的回应,反倒是刚才还安静的裴敏现在活泼的不行,一会儿跟皇后说手腕上的镯子,一会儿说刚得到了胭脂,还说皇后气色很好,要是能涂上新胭脂,一定比她更像未出阁的姑娘,
裴敏刻意讨好下,逗得皇后心花怒放,母女俩倒是处的十分愉快,
温言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安静的跪着。
只是些小把戏罢了,还没到重头戏。
许是她太安静了,皇后跟裴敏都觉得没意思,过了两炷香时间,才在嬷嬷的提醒下,皇后仿佛才看见温言道,“四王妃是何时来的,怎么也没人通禀一声,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温言也不生气,“怪我声音太小了,没让母后听见。”
皇后眯了眯眸子,温言当真是变了,竟然这么被责罚都没生气,难怪裴敏在她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
她将人扶起来后,三人才坐在一起,裴敏眼看着眼眶又红了,
皇后才沉了下脸示意其他人都下去,待到宫殿内只有一个贴身嬷嬷,裴敏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母后给敏儿做主。”
温言也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求母后也给儿臣做主。”
裴敏不敢置信的红着眼睛瞪着她,“你害我如此,竟然还想让母后给你做主,温言你还是个人吗?”
温言丝毫不理会她,满脸委屈道,“母后,昨日儿臣在昭王府险些被人害了,但此事涉及皇家颜面,儿臣不敢上报京兆尹,只求母后能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公道,否则儿臣日后还怎么出门。”
她本来就是无辜的,不小心救了孟姝,却被那女人记恨上。
如果不能警告昭王,只怕那女人还想找机会杀自己。
温言才不吃这个亏,既然倒霉那就一起倒霉。
裴敏,“母后,昨日分明就是温言故意陷害儿臣的,您千万别相信她啊。”
温言冷笑一声,“我陷害?七公主,你别忘了,昨日是我先发现糕点有问题,还让你别吃的,但是你不信我,非要吃,拦都拦不住。”
裴敏顿时一噎,她昨日的确没被拦住,
可那是因为她觉得温言不喜欢就要撤掉,她故意跟温言作对罢了,哪知道正好中招。
“还有房间,也是七公主你非要跟我换,我已经提醒过了,不想换,是七公主强行将我推出房间,霸占了本来属于我的房间。”温言一脸无奈,“母后,儿臣知道有人想害儿臣,昨日本想将计就计抓住对方,可哪知道还是中了敌人的招,进了房间后,就被迷药迷晕,直到昭王妃等人来,才醒来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若母后觉得儿臣有错,儿臣认罚。”
裴敏看着她以退为进的话,气的仰倒,温言就是故意的!偏偏温言说出来像是屡次救她不成,还被她倒打一耙一般。
可恶!
第四十八章 崇安帝昏迷
皇后看两人各执一词,温和地看着两人,面容有些无奈,“敏儿,你说事情可像你四皇嫂所说?”
“是……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裴敏怒道,“她就是知道我肯定会抢,才故意引导我的,就是她想陷害我。”
“七公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周……”裴敏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唇猛地停了下来,温言肯定知道周明然的事情,故意让她说出来罢了。
她不能上当。
温言挑眉,“周什么?”
“反正就是你故意陷害。”裴敏一时说不出来,只能耍无赖,但无凭无据,皇后也不可能真的责罚温言,最后只让温言回去好好反省一段时日。
温言可有可无的答应下来,
离开坤宁宫的时候,看着裴敏气到爆炸的脸,温言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意外,裴敏眼睛都要气瞪出来了。
“你真的像恶毒女配。”书灵感慨道。
温言呵呵一笑,“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好人有什么好处?没有,不论是深宫后院,还是勋贵世家,没有人是纯真的好人。
真正的好人要么被发配,要么早已尸骨无存了。
温言走后,裴敏也只能气哼哼地离开坤宁宫。
皇后看着俩人离开,眸色才深深道,“本以为靖王娶的是个蠢货,却没想到竟也有聪明的一天。”
这对她的衡儿可不利。
“去查一下温言最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清清楚楚。”
……
温言在坤宁宫待了许久,以为裴亦行早就离开,因此在宫门口等他,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裴亦行,反倒是感觉到宫内紧张压抑的氛围。
温言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安的感觉迅速在心底蔓延开。
而这股不安在宫门突然要落锁时,达到了顶峰,她拦着要上锁的御林军,质问,“时辰还未到,为何突然要关宫门。”
御林军神色淡淡的扫了眼她,“靖王妃若是不出宫,那就随我们走一趟吧。”
裴亦行出事了。
这个念头在温言脑海中刚浮现,她就脱口而出,“好,但我要见靖王。”
她没见到靖王。
人也没被关起来,而是带到一处偏殿,里面没有任何宫人也没有侍卫,只有她一人空空荡荡,十分冷清。
温言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有书灵在,她可以在这里等消息。
可书灵不能离她太远,没找到裴亦行,
“父皇真出事了?”这是温言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书灵也觉得可能是这个,它道,“原剧情中,皇帝的确有一次病重,就是这个时间,但他是中毒,不是被传染了疫病。”
温言抬头看着书灵,“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书灵茫然,“是皇帝病,又不是裴亦行病,你救了他有什么用?他死了裴亦行才能继位啊。”
而且皇帝病重,才能让几位皇子们陷入纷争之中,温言是不能阻挠的,
温言嘴角一抽,书灵想的的确也没错。
而且就算她知情也不可能跟裴亦行说,否则她跟裴亦行就是嫌疑人了。
温言:?
她忽然愣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滞。
她给裴亦行灵泉水是为了防止皇帝得疫病,不会凑巧把毒解了,让皇帝以为裴亦行是下了毒又故意解毒,好在皇帝面前献殷勤吧?
事实虽然不是温言想的这般,但也相差不大。
崇安帝服下裴亦行掺了灵泉水的茶后,心口觉得有些许沉闷,没一会儿便喷出一口黑血,顺吉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就去扶崇安帝,再赶紧唤白御医,勤政殿外的御林军飞快冲进来。
崇安帝已经昏迷,没人下命令,御林军也只能暂时封锁勤政殿,不让任何人进出。
整个皇宫也都被飞快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打探消息,也绝不让人传出消息。
裴亦行任由御林军将他看管起来,他虽不知道温言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非毒药。
而真正是什么,得等白御医检查完才知晓。
他垂着眼眸,神色淡然如青松伫立在勤政殿中,任由外人打量,始终没有分毫变化。
而在那一口黑血喷出后,崇安帝虽短暂陷入昏迷,却也很快清醒过来,这些日子来的疲惫跟乏力也都似乎一扫而空,
这一感觉在得到白御医的肯定后,崇安帝才确认。
“老四给朕服用是什么,能查出来吗?”他问,
白御医摇头,“臣无能,查不出来,但此物滋养了陛下劳心多年亏空的身体,于陛下十分有利。”
崇安帝连日来被朝堂事情烦的心瞬间明媚了起来,转瞬,他收敛了面上笑意道,“对外你该知道如何说吧?”
白御医瞬间了然,虽然靖王给的东西滋养了陛下的身体,但吐出的黑血是真的中毒过,这代表着曾有人暗中对陛下下手,他不能对外吐露此事。
“陛下身体损耗太大,臣医术不精,无力回天。”
崇安帝点了点头,让顺吉将他病重的消息隐瞒下来,唯有那些有心的人才会得知消息。
他想知道这几个儿子中,有几个真心关心他的。
“靖王殿下,陛下身体不适,您这几日请在偏殿歇下,直到陛下醒来。”顺吉灰白着脸色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裴亦行的眼神有意无意透出一股敌意跟隐晦的不满。
裴亦行眸色越发凝重,看着顺吉问道,“父皇如今可还好?”
顺吉似是忍耐着道,“靖王殿下先请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裴亦行想再问,被御林军拦下,半是请半是强硬地送到了温言所在的偏殿。
温言一看见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可是父皇出事了?”
裴亦行点头,冷冽的眸子盯着她,“你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温言早就想好了回答,“是一瓶可治百病的药,曾经一个高人送的,我一直都舍不得用。”
裴亦行紧盯着她的眸子,似乎想从中看出温言说谎的痕迹,可温言坦坦荡荡,清透的眼神写满了爱信不信。
半晌,裴亦行才开口,“父皇吐了口黑血后便昏迷不醒。”
第四十九章 搅浑的水
温言心头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很确定灵泉水的效果十分惊人,连病重快死的裴亦行都能救过来,更何况是父皇。
吐黑血并不一定是有事,很可能是排出毒血。
“父皇先前中过毒,我给的药解了父皇中的毒,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就好。”温言并不担心后续的事情,安心地坐着等,
裴亦行却没打算放过她,沉声问,“你可知道,今日之事传出去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温言刚想说话,就见裴亦行忽然间欺身而上,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了他的怀中,她都不用仔细嗅,都能闻见他身上散发的松木香味,压低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有人。”
有人?那可真是太好了。
温言眼睛瞬间一亮,趁机伸出手抱住裴亦行精壮的腰身,那人身体猛地僵住,她装作不知道,故意道,“那我们小声点说,”
裴亦行推了推她,没想到这人抱得更紧了,他不想引起外面人注意,只能放弃,压低了嗓音呵斥,“温言,放开。”
温言自顾自道,“现在不仅有父皇的人盯着咱们,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的人,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东西是我给的,那我就放开。”
裴亦行都要被气笑了。
事情被人知道,最危险的分明是她,但被威胁的竟然是他。
他深吸了会儿气道,“外面已经没人了,你放开。”
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听一会儿?
温言心里有些许可惜,但也明白过犹不及,要是不放开裴亦行,待会儿就要惹毛了,她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眼神却有意无意留在他的腰间,似是要留恋,
裴亦行简直不知道温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脸皮。
“这件事你不必再管,日后也不要给任何人你的药,知道吗?”那药实在太神奇了,竟然能治任何病症,若被其他人知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裴亦行说完,忽然想起一件曾让他感觉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温言,问,“你这药可能治将死之人?”
“应该是能的……我没用过。”温言说完抿了抿唇,眼睛都睁大了一些,彰显自己的无辜,和懵懂。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呢。
裴亦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日他迷糊间感觉到的人的确是温言。
虽然他不清楚温言是怎么做到躲避追捕的人,但也唯有温言才能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温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怎么说着说着不说话了?
裴亦行回过神,声线平静道,“就在这里等吧。”
……
坤宁宫,
宫内突然戒严的事情一传出,坤宁宫是最快知晓的,皇后立刻派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可勤政殿被戒严,消息传不出去,只知道陛下情况不好,恐危险。
皇后眸色深了深,立刻让人秘密传讯息去宫外。
同一时间得知消息的还有瑾妃,与皇后不同的是,她还知道裴亦行就在勤政殿,且第一时间被看管了起来。
瑾妃当时吓得脸色就是一白。
“这可怎么办?陛下若是出事,行儿岂不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瑾妃急得在宫殿内团团转,她不清楚勤政殿内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可能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事情。
可若是陛下出事,裴亦行就是那些皇子发泄立功的靶子。
朝堂派别众多,即便有人支持裴亦行,在面对陛下生死未卜,且极有可能跟靖王有关的情况下,只怕也会保持中立。
所以,裴亦行的情况很不好。
“御医那边可有消息?”瑾妃问,嬷嬷摇头,“听说白御医去过后,表示束手无策,正带领御医们研究。”
一旦到这个地步,就代表着情况十分危急。
陛下能好转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瑾妃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如今陛下还没清醒,就算她想去求情都无济于事,犹豫了半晌,她才想了别的办法,“想办法把此消息告诉其他几位皇子。”
只要这潭水浑起来,可怀疑的对象多了,裴亦行就不再显眼。
“希望他们能来。”瑾妃低声呢喃道。
裴敏刚回到宫殿,发了好大一通火,将殿内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仍然不解气,
突然得知勤政殿的事情,并且温言也被带进偏殿关押起来,
裴敏的脸上划过一抹畅快,
“等父皇醒来,肯定会严惩温言的。”
不管什么由头,只要温言倒霉,她就开心。
宫内消息瞒得再严实,宫外也很快得知了勤政殿内发生的事情。
裴知景知道父皇在勤政殿吐出黑血后昏迷不醒的消息,心头咯噔一声,
那毒怎么会这么快就发作了?
“今日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他问。
侍卫道,“属下不知,只知道是靖王给陛下端了杯茶,之后陛下便吐血昏迷不醒,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宫内戒严,更多的消息无人知晓。”
裴知景眉头紧蹙,他没怀疑是裴亦行干的,因为裴亦行就算再想下手,也绝不可能这么明显,一定是有人对父皇下手,恰好裴亦行在罢了。
真是个好替死鬼。
早知道今日如此简单,他也插一脚了。
“想办法查清楚勤政殿内的消息。”他道。
信王府,
裴衡得知宫内发生的事情时,也觉得有些奇怪,父皇的身体虽一直很差,但也没到吐血的程度,尤其是黑血。
“不会是老四下的毒,究竟是谁动的手?”他喃声道。
崇安帝这一昏迷,就是三日,
这三日,温言跟裴亦行日日相对,夜夜……
她睡床,裴亦行睡横梁……
温言很无语,她看着像是很饥色的人吗?裴亦行居然躲她如猛虎,真是侮辱她。
她双手交叠放在耳后,侧着身体,白色的寝衣十分简单,却依旧能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她黝黑的瞳孔看着裴亦行问道,
“裴亦行,你睡上面不会摔吗?”
“会吗?”
说话间,她忽然坐了起来,宽松的寝衣本就松松垮垮,猛地坐起来时,顺着肩部微微滑落,露出一抹雪白,与此同时,横梁上的某人身体忽然绷紧。
温言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五十章 宫内事情
不等温言多想什么,横梁上的人便消失在眼前,眨眼间出现在门口,恰在这时,门外的侍卫也推门打开,神态平静道,
“靖王,靖王妃,陛下有请。”
“父皇情况如何?”裴亦行问,来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垂着眼站在一旁,温言也没多问,换好了衣服,便随裴亦行一同。
俩人刚出偏殿,就看见裴知景跟裴衡前后脚朝着这边走来。
勤政殿内情况不明,三人见到也只是微微点头,互相之间没有说一句话。
殿内,
崇安帝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身体仿佛恢复到年轻时候,有使不完的力气,这几日虽没有上早朝,在但堆积的折子都处理好了。
听着暗卫传回来的宫内外消息,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他这几个儿子中,也只有老四还算表里如一,其余的只怕早就盼着自己死了。
毕竟若不是老四给的神药,他体内被下了几种不同的毒,不出三个月就要殒命。
想要这些,他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他可以容忍儿子们有野心,但决不允许他们在自己还未死的情况下,对自己下手。
“听说老六的府上最近不安生。”崇安帝也知晓了裴敏发生的事情,与皇后不同,他是查到了裴知景身边丫鬟的不对劲,但其背景还没查到,裴知景这般容忍的原因他自然也不知晓。
但他是帝王,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只需要将对自己有威胁或是不顺眼的人处理掉便可。
因此在裴知景进宫时,崇安帝就派人去昭王府将那个不对劲的丫鬟解决掉。
顺吉没有随便接话,扶着崇安帝从龙床上下来,给陛下端了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道,“听说皇后跟信王这几日各自给陛下祈福,心很诚,半点荤腥都不沾。”
崇安帝冷笑一声,“那根本不是给朕祈福,而是祈祷朕早点死。”
除了死去的老大是真的纯良之外,也就老四还算正直,老二老六,老八老九哪个是真心为他好的。
顺吉干笑了声,“陛下为民忧心多年,大祁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天下子民都会祈祷陛下安然无恙。”
崇安帝的脸色逐渐舒缓了些。
这些年来,他为了百姓所做的事情是百官百姓都有目共睹的,被称为明君也不为过,
“也不知朕死后,天下还能安定多少年。”崇安帝叹了口气,膝下几个儿子都各有本领,他不知道该传位给谁。
要是老大还活着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可老大却因为一次替他祈福,被歹人射杀身亡,如今仍未找到凶手,这也是他心中一直不曾解开的心结。
他但凡想到老大的死状,太阳穴便开始突突的疼,顺吉熟练的帮陛下按摩太阳穴,缓解不适。
好一会儿,崇安帝才缓过神,摆了摆手,“朕无事。”
顺吉不敢放松警惕,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看看几位皇子都在做什么,陛下知晓了也就不会再沉浸大皇子身故的哀伤之中。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就跑了回来,
“五位皇子都在外面候着,八皇子九皇子似乎跟靖王吵了几句,现在有些不愉快。”小太监说道,“信王跟昭王殿下劝了几句。”
裴亦行是最后一个见过崇安帝的人,
几人都想从他这里知道当时的情况,信王沉得住气并未问出口,昭王也欲言又止了许久,没有说,只有八皇子九皇子年岁小,没沉得住气,质问了起来。
裴亦行一直不语,两人便借着要帮父皇报仇的借口,要跟裴亦行打起来。
信王跟昭王阻拦的及时,才没打起来。
崇安帝听得冷笑一声,他还没死,就开始兄弟阋墙,一旦他死了,这偌大的皇宫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皇后娘娘跟瑾妃娘娘也都来了。”小太监回答禀告道。
许是得到陛下清醒的消息,勤政殿外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场面也热闹了起来。
等进去见到崇安帝后,
也不知道到底谁先动手,只听闻八皇子九皇子被罚禁闭三个月不得出,昭王则被发了一年俸禄,且禁闭三个月。
信王无事,裴亦行得了无数赏赐。
崇安帝彻底恢复康健,但勤政殿外又再一次聚集了百官。
这一次是跪求崇安帝早点定下太子人选,
崇安帝差点被气死,这些人分明是怕他突然死了,没有太子的情况下,会导致宫内大乱。
所有人都被赶出宫了,温言也同样被赶出宫。
在此期间,温言一直在偏殿哪里都去不得,想问人也没人告诉她现场情况。
唯有书灵出去回来告诉她事情。
崇安帝装重病,叫了所有人都进去。
八皇子九皇子进门就彰显孝心嚎啕大哭了起来,话里话外的指责裴亦行不安好心。
昭王一直在观察崇安帝的情况,实际上他的人早已在宫外准备妥当,只要崇安帝的情况恶化,就第一时间占领先机,
信王原本也有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作,反而一心关心崇安帝的身体。
在之后,八皇子九皇子想利用裴亦行逼迫假装病危的崇安帝离太子之位,裴知景嘴上劝,实际上巴不得崇安帝立遗嘱。
其实几位皇子之间尚好些,真正汹涌的反倒是几位宫妃,明里暗里的话语陷阱数不胜数。
崇安帝本想看看谁是真心,谁是虚情假意,
看到最后脑海中只有几人嘴上的刀光剑影,看得他头疼,把人全都罚了一遍,全都赶出去了。
温言坐在马车上听书灵绘声绘色的叙述,只觉得热闹,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看看几人虚伪的面庞。
“金宸王的独女被追杀了。”书灵说完勤政殿内的情况,冷不丁说道。
温言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忽然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坐直,“谁派的?”
裴亦行本眯着眼睛假寐,忽然感觉到身旁人的反常举动,睁开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言,
温言忽然反应过来,裴亦行还在旁边,冲他咧嘴一笑,“王爷这几日可受了惊吓?妾身方才想到一个安神汤的方子,待会儿熬给王爷喝,如何?”
安神汤?
裴亦行根本不信,只怕里面是加了东西的,
他冷漠的唇淡淡道,“不必,本王喝不惯外面的东西。”
他着重强调了外面两个字,温言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她不承认自己是外面就没事。
温言重新坐回去,书灵出声,“是崇安帝,他也查到了那女的不对劲,想将人扼杀在摇篮中。”
温言忍不住给崇安帝竖大拇指,不愧是陛下,做事就是果决。
其实也就她身边没有适合的人,否则她也想把人抓到。
就算抓不到,去对付她,也能让她自乱阵脚。
不过现在崇安帝出手也不错。
“但是她跑了,崇安帝也没查到她的身份。”书灵说道。
温言心里抓心挠肝的不舒服,她可不是好人,做不到放任自己的敌人逃脱再换个身份回来杀她,她也想斩草除根。
她挪了挪屁股靠近裴亦行道,“你还记得温朔给你舅舅那匹金马吗?”
裴亦行眸色深深的盯着她,嗓音清冽沉冷,“你想说什么?”
温言知道自己说这番话会暴露自己,但她同样不想错过机会,摸了摸鼻尖道,
“那日想推昭王妃落水的丫鬟是北狄人,我想她跟那匹金马有关。”温言轻咳一声,“昭王这次被罚,我觉得那个丫鬟会逃,你要不要把北狄的消息透出去一点儿?”
哪怕只是一点儿,也足够让崇安帝的人将事情查个底朝天了。
裴亦行闻言,盯着温言的眸色越发沉了起来,
连他都没查到北狄的消息,温言却知道的这么多,甚至他们还在回府的路上,她就知道父皇的动作,
温言比他想的还要神秘。
“我就知道这些,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温言说完,双手横抱腰,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裴亦行也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脑海中思忖了片刻事情的可行性后,薄唇才出声,“如此,温家或许也要受连累。”
温朔到底是二房的人,一旦跟北狄有关,温侍郎就算不知情也会被父皇猜忌。
温言也想到这个,她想了下道,“去温家,我要先跟我爹商量此事。”
本要回靖王府的马车掉转了下方向,直奔温家而去。
彼时,
温侍郎愁的脸都瘦了一圈,陛下三日没上朝,最后一个见的人是靖王,恰好,温言也被留在了偏殿不能见人。
温侍郎想尽办法的打探里面消息,知晓的东西寥寥无几。
他实在太担心温言出事了。
幸好陛下醒了,靖王跟温言也都安然出宫,他才松了口气躺在软榻上准备休息会儿,刚入睡,就被管事叫了起来,
“老爷,小姐跟靖王殿下来了。”
温侍郎心里咯噔一声,这俩人同时回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他连忙披了件衣服出来。
果然,温言看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心脏骤停,
“爹,要是温朔跟北狄的事情曝光,咱们会被抄家吗?”
温侍郎面皮狠狠一抽,什么叫温朔跟北狄的事情曝光,温朔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送了个东西罢了。
可温言下一句话跟鬼一样,迅速缠了上来,“温朔私下里跟昭王多次来往,昭王最近宠幸的丫鬟是北狄金宸王走失的嫡女。”
温侍郎只觉得大脑嗡嗡嗡一片,
温朔送金马一事还能解释说凑巧,不知情,但后者可就说不清了。
“消息当真?”他问。
温言,“绝对真,陛下还派人去追杀那女子,只是她藏得深,陛下没查出来是谁,被她逃了。”
温侍郎屏住呼吸,在书房内踱步,
涉及北狄,他必须的小心些,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裴亦行眯着眸子,审视她。
温言面色严肃道,“爹,那女子上次想害昭王妃,被我坏了事情后想害我,却不小心害了七公主,她肯定不会再放弃害我的,并且七公主也记恨上我了。”
简而言之,她们温家跟北狄已经是对立面,甚至可以说树敌颇多。
温侍郎听得呼吸都要停了,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紧紧盯着温言,“发生这么多事,为何不告诉为父?”
温言一怔,她没有出事,且倒霉的是别人,就没想过再告诉他人。
没想到爹却关心的是这个。
温侍郎原本犹豫的面容在温言说了这么多之后,坚定了起来,“温朔跟北狄有关,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他咎由自取,温家绝不会因为怕被发现,就帮他隐瞒此事。”
更何况陛下已经去追杀那女子,就算自己再隐瞒,温朔的事情肯定也会被知晓。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坦坦荡荡的去陛下面前请罪。
哪怕被责罚,也能让温家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更何况,温侍郎想的比温言多一层。
温朔文武都不行,昭王不可能将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办,唯一可能得便是想着温朔这层温家关系,想在事情发生之后,将温家拖下水,不得不跟着昭王。
尤其温朔陷害的是靖王,他跟靖王也会因此而无法交心。
昭王这一招实在太阴狠了,要不是温言发现的及时,他们真的会因此再这件事上被牺牲。
“你跟靖王先回靖王府,为父这就进宫面见陛下。”温侍郎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半点耽搁不得,得赶紧进宫面圣才行。
说完他朝着靖王十分歉疚道,“此事是温家管教不严,等臣从面圣回来,靖王若想责罚,臣绝无怨言。”
裴亦行怎么可能真的觉得温侍郎错了,只道,“岳父大人不必自责,温家人多,总会有几人昏了头,及早发现处理掉便好。”
有他这句话,温侍郎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没跟靖王离心就是最好的。
夫妻俩没有在温家多待,跟温侍郎一同离开温家。得知温言回来的温游匆匆赶过来,什么都没看见。
回去的马车上,
温言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她怕裴亦行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但好在裴亦行什么都没问。
温言刚松了口气时时,马车再次骤然停下,马车外传来阵阵哭闹声,还有熟悉的周明然声音。
第五十一章 温言失踪
温言想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又碍于跟周明然有关,她压下了心里的好奇,一双黑瞳只看着裴亦行,透着些许无辜。
她可什么都不清楚的。
裴亦行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挪开,驾着马车的千云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么多路,他哪里不好走,偏偏从这里过。
好在里面两位主子都没说话,千云立刻想调转马车,从别的地方离开,哪知哭闹的老妇人高喊着要寻死,竟然一头撞上马匹的肚子。
猛然撞击之下,马受惊,高高扬起蹄子,嘶鸣着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糟了。”千云脸色霎时一白,这可是在闹市之中,要是马发狂,踩踏人,会酿成严重后果。
他急忙对马车内的两位主子道了一声情况,大声喊着让人赶紧散开,“马发狂了,不想死的赶紧走开!”
围观的人群也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惊慌失措下,疯狂的往别处逃窜。
突如其来的晃动,温言根本稳不住,右肩膀往马车壁狠狠撞了过去,温言吓得闭上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趁机睁开眼睛,只见裴亦行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他的怀中。
而裴亦行则被猛烈的晃动,撞得咚咚作响。
“裴亦行。”温言想替他护着肩膀,但裴亦行的臂膀如铁钳,箍得她动弹不得,只能听到沉闷的撞动声。
马车外的叫喊声不断,裴亦行脸色极其难看,“抓好本王。”
低沉的嗓音,让温言下意识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下一瞬,裴亦行破开马车顶,温言将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余光恰好看见周明然看过来的目光。
她嫌弃地扭头不看。
受惊的马疯狂逃窜,幸好千云能稳住,否则不知会踩伤多少人,但即便如此,人多,互相推搡间,也有不少人受伤。
裴亦行借着破开的马车顶,一个轻巧飞身,将温言扔到了茶楼的二楼,“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飞下去,要将马控制住。
“小心……”温言趴在栏杆上,话还没说完,脖颈处突然一疼,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丫的,又碰到歹人了!
在裴亦行的控制下,发狂的马很快被控制住,打着喷嚏在路边踢着蹄子,四周的百姓们从方才的混乱中安静了下来。
夹杂着受伤人群的呼喊声,场面依旧十分难看。
事发时,周明然不知道躲到了哪里,等马被控制后,才衣衫干净地出现在人群中央,对上裴亦行深邃的眼神,高声道,“靖王府发狂的马控制住了,诸位不必害怕了。”
裴亦行眯了眯眼眸。
周明然倒是好算计,一句话,将责任全都推到了靖王府马车身上。
千云不忿道,“跟我们王爷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有人撞了马肚子才使得马发狂的。”
周明然轻笑了一声,“是是是,靖王说什么,下官都认。”
“你……”千云很不爽,什么叫他们说什么都认,事情本来就跟靖王府马车无关。
裴亦行却似想到了什么,他沉冷的目光在四周人群上看了一圈,低沉着声音问,“方才是谁撞了马。”
千云想指认老妇人,但看了一圈,却没看见那老妇人,“人呢?”
方才人还在,怎么眨眼间不在了?
难不成是知道撞出了事情逃了?
“王爷要找谁?”周明然明知故问道。
裴亦行心蓦然一沉,沉冷的眸子盯着周明然看了一瞬,转身便去找温言,没有意外,温言不见了。
裴亦行面色瞬间冰冷如霜,他返回,大掌直接掐住了周明然的脖子,“她人呢?”
窒息感瞬间让周明然心里腾升起恐惧感,他没想到裴亦行竟然敢当众对他动手。
他伸手想拍着裴亦行的手,裴亦行眸子眯了眯,铁掌猝然放开了他的脖子,不等周明然松口气,他的双臂就被裴亦行卸了下来,
“若她出事,你也绝无活的可能。”
裴亦行丢下这句话,便将周明然宛如死狗般丢在地上。
周明然愕然又愤怒地仰头看着裴亦行,吃疼的嗓音十分干涩,“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今日事情与我无关!”
他的确不知情,只是路过这里,碰巧有人在此起了争执,他说了几句话罢了。
说没看见人,只是看见温言躲在裴亦行的怀中,分明看见他,却又仿佛看见垃圾般,迅速不看。
这让他很是不满。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凭什么靖王还要当个宝贝护着,甚至遇到危险还先将她带走保护。
他不明白!
所以他愤怒,他恨。
恨温言这种人,只要回头都有人护着,而他却得靠着七公主,从小官吏做起。
裴亦行听到这话,面上浮现一抹冷笑,“她真是有眼无珠。”
才会看上这么个怂货。
暗卫出现,将周明然带走,就在附近巡查的衙差们赶了过来,将混乱后受伤百姓登记,一切银钱都从靖王府账目走。
但得说清楚,这件事并非靖王府主责,相反靖王府也是受害者。
“王爷,没人看见王妃怎么不见地,属下这就让人在附近继续追查。”千云派了几个暗卫在附近搜寻,却没有半点踪迹。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王妃的局。
从周明然的出现,到老妇人突然撞马肚子都是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抓走王妃。
可千云不明白,王妃除了脑子不好,非追着周明然跑之外,得罪了什么人?
裴亦行站在茶楼之上,从上而下看着这条街道,
这是回靖王府的必经之路。
但他们今日是忽然出宫,没有任何预兆,真要算计温言,必定从几日前就开始在此等候,
“去查这几日有谁每日都在这里。”裴亦行沉声问道。
千云闻言立刻明白王爷的意思,带着人着重问这几日的事情,但凡有人连着出现,肯定会有人注意到。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小二一拍脑袋说道,
“这几日的确有个黑衣男人,就坐在王爷这里,一壶茶水喝一整天。”
那人带着黑色面具,看不见脸,却让人感觉到十分不好惹。
小二不敢招惹,上了茶就走了。
那人今日也来了,但不知何时走了,恰好有别的客人指了下茶楼西边的巷子,说去了那边。
“追。”裴亦行冷冷吐出字来,不管是谁,都得找到。
第五十二章 让祝惜霜背锅
温言是被无情的摁在水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睛却是无尽的水涌入,鼻腔口中都是水疯狂涌入。
她疯狂挣扎,想要挣脱卡着她脖子的手。
可那人的力道实在太大了。
她根本挣脱不开。
“书灵书灵!”温言疯狂唤书灵,她都被人打晕了,书灵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小书灵!
好歹告诉她是谁想害她的啊。
书灵挥舞着翅膀道,“是祝惜霜的舔狗想杀你。”
温言愤怒了,她都没想杀祝惜霜,祝惜霜居然想让人杀了她,太过分了。
愤怒涌上心头,温言都快气疯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念头一闪,闪身进了空间里。
大活人突然间从禁锢的受众消失,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人呢?
青天白日竟然见鬼了!
下一瞬,他感觉到背后突然有人,黑衣人本能的想转身对着后方出招,但不等他打到温言,眼前忽然一花,他竟然从废弃的院子莫名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花草遍布,不远处还有精致的院落跟山泉。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且温馨。
但落在黑衣人眼底却是让他浑身汗毛战栗,这根本不是大祁!
温言也不是人,她竟然有着鬼神莫测的手段!
“你究竟是人是鬼?”黑衣人问这话时,眼底带着些许恐惧,他杀人如麻,从不害怕人,因此在祝惜霜为温言活着而苦恼时,他当即便选择杀了温言。
只要祝惜霜快乐,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可温言根本不是人!
黑衣人后悔了。
温言揉了揉被掐疼的后脖颈,还有窒息的鼻腔,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弄来一瓶灵泉水,喝下后,才觉得嗓子好了。
听到黑衣人的问话,温言没有想回答的心思,这片空间都是由她掌控的,她念头想,黑衣人腰间的剑便飞了出来,以黑衣人无法躲避的速度,将黑衣人一箭穿心。
只瞬间,人就死的不能再死,眼底还残余着后悔跟恐惧。
温言脸上没丝毫害怕,走上前,将他的面具揭了下来。
“竟然是忠平侯嫡次子秦节。”温言认识他,秦节在京都的名声跟她不遑多让。
但秦节是以纨绔风流出名。
不是招猫遛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他坚决不干,听说还未娶正妻就已经纳了八房小妾,却依旧流连烟花之地。
京都之中没有哪家勋贵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没想到秦节居然还有这身好武功,真是人不可貌相。
书灵弱弱道,“他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实际上他还是纯洁的,是祝惜霜最忠诚的舔狗,一心只有祝惜霜,为祝惜霜不择手段。”
但是还没为祝惜霜做什么,就被温言杀了。
温言冷笑一声,踢了踢还有温度的尸体一脚,“所以如果我不杀他,他也会对付我。”
毕竟原剧情中,她总是跟祝惜霜作对。
作为祝惜霜的舔狗,肯定会帮祝惜霜解忧。
书灵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温言就更不觉得杀了他有什么问题了,甚至她还得想想怎么把尸体放在祝惜霜的住处,让祝惜霜背上黑锅。
彼时,隐约知情的祝惜霜心里莫名腾升起些许不安。
打从她救了秦节开始,她就感觉到这人对自己十分重要,因此哪怕他身受重伤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她也依旧把人偷偷救好,还不让周明然进房间看见他。
前几日她当街拦着裴亦行却被拒绝后,她满脸不高兴的回来。
秦节问了她几句发生了什么,祝惜霜没有说裴亦行的不是,将一切都推到了温言身上。
话里话外都是温言抛弃裴亦行,又玩弄了周明然。
现在她跟裴亦行两情相悦,却被温言故意耍手段阻拦,她不想当破坏家庭的坏女人,只能被迫离开。
可她心里却仍然有裴亦行。
她满脸的无奈跟愁苦落在秦节眼中,他虽然心里有些许不开心,但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祝惜霜开心。
所以他说一切包在他身上。
从那日起,秦节就总是不见,直到晚上才回来换药。
今日,祝惜霜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不安,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可她却觉得秦节出事了。
“应该不会,他的伤虽然重,但也快好全了,应该不会有的。”祝惜霜宽慰自己,她虽然不知道秦节的身份,可从他的锦缎中衣跟气度能猜出来,身份也不低。
京都虽然身份尊贵的人多如牛毛,但应该不会不顾及身份的。
祝惜霜暗暗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别太杞人忧天,秦节不会有事的。
恰在这时,院子的门被人拍响,是隔壁的大婶哭着求上门,家中孩子发热,求祝惜霜给孩子治病。
祝惜霜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小事,她随手就可以做了,
这几日因为她医术高明,让四周的百姓都很信服她推崇她。
这让祝惜霜很是高兴。
这一治病就是到天黑,祝惜霜才推开门,走入院子,没来由的,祝惜霜心里腾升起一个念头,
有人进过她的院子!
祝惜霜本能想要退出院子,离开这里,
而这时巷子里忽然多出很多火把,两个衙差从巷子走过来,挨家挨户的敲门,要进去搜寻。
祝惜霜心里一慌,反手将门给关上。
这一下她心里咯噔一声,要是里面有事她更要说不清楚了,可眼下没有办法,她只能快俩衙差一步,赶紧在院子里搜寻着可能出现的东西。
却没想到,一具尸体竟然出现在她的床上。
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在她眼前蔓延开,甚至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这是陷害!
祝惜霜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人,将尸体放在她的床上,她本能想要把尸体放入空间之中,可大片的血迹根本弄不干净。
祝惜霜只能将整个床全都放入空间之中,免得被人看见,而地上的血迹,她没有办法,只能拿被子往地上一放,企图遮挡住血迹。
而这时,外面衙差敲门声声音砰砰响起。
第五十三章 为什么不帮她
两个衙差不由分说闯进来时,恰好看见还没完全遮挡住的血迹,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其中一人上前,将被子掀开,看着地面上远远超出正常的血量,齐刷刷盯着祝惜霜,
“血迹是谁的?”衙差质问,眼神里却已经写上祝惜霜便是凶手。
祝惜霜脑子还浑浑噩噩,方才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又被抓个现行,脸上止不住的慌张,“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差压着祝惜霜,往外走。作为物证的被子,也一并被带走了。
方才两个衙差的大动静,让附近不少人都注意到,眼下抓到嫌疑人,大家都走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可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结果没想到,被抓的竟然是祝惜霜。
众人,面面相觑,
“祝大夫犯什么事了?”有人问,下一瞬,大家都看见染血的被子,瞬间噤声。
这么多血,人只怕已经死了吧?
没想到祝大夫看起来乖巧漂亮,没想到心这么狠,真是人不可貌相。
祝惜霜脑子嗡嗡一片,她现在只想知道被她收起来的尸体是谁?方才太快了,她根本没看清楚那人相貌。
在被押往衙门的路上,她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意识进入空间,待看清楚那人的相貌,祝惜霜的眼睛瞬间睁大,
竟然是她救的男人!
当日,男人身受重伤出现在她家,她预感这人身份不低,冒着危险救的,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死在自己房中。
可明明她离开时,房间内没有人,
他究竟何时死在房中的。
祝惜霜怎么都想不明白,更害怕杀了男人的人将她也一起杀了。
温言在人群后方,看着祝惜霜被带走,心里没有丝毫畅快,她没看见秦节的尸首被带出来。
大概率是被祝惜霜也收进了空间里。
没有尸首,只要祝惜霜咬死了没见过人,府衙查不到尸首,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那是府衙,跟忠平侯府的想法无关。
秦家若是知道秦节失踪跟祝惜霜有关,绝对不会放过的。
“希望你能承受住秦家的报复。”温言喃喃道,原剧情中,秦香跟祝惜霜关系不错,也受七公主器重。
但现在秦香只要有脑子,就绝不会跟祝惜霜来往。
……
“王爷,王妃回府了。”千云得到消息的时候,人也有些懵,他们正在追查黑衣人的去向,还没找到,王妃怎么就自己回府了?
“回府!”裴亦行阴沉着一张脸,要折返回靖王府。
火红色的骏马踏着马蹄从街道上飞快跑过,溅起的灰尘,让两侧的百姓纷纷向后躲避。
一行人路过押着祝惜霜的衙差时,没有丝毫停留,从她身旁而过。
“靖王——”祝惜霜痴痴地望着裴亦行离去的方向,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怨恨。
他明明看见自己了,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就绝不会有事。
可他却无视自己,从她面前过去,
她这般爱慕他,他为何眼中始终没有她,只有温言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
裴亦行一句疾行,赶回靖王府,亲眼看见温言安然无恙地在院中躺椅中轻轻摇晃,他不安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奴婢给王爷请安。”巧儿福了福身,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院子。
温言眨了眨眼睛,旋即扁嘴委屈道,“王爷,我还害怕啊,方才有人将我掳走了,幸好我机灵,才逃出来。”
“谁?”冰冷的语调仿佛蕴含着冷冽杀意。
温言,“忠平侯嫡次子,秦节。”
裴亦行的面色不变,只道,“好。”
这一声好极其冷淡,寒意不断加深,温言看着他带着杀意的背影,眼底泛着一丝笑意。
裴亦行居然什么都不问。
裴亦行走了,但随后来的是如水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送东西的千云虽什么都没说,但温言觉得这就是裴亦行给她压惊的礼物。
“小姐,王爷竟然赏您这么多东西。”巧儿看到礼物,喜得牙不见眼,王爷送的东西越多越好,就代表着王爷对小姐的宠爱越深。
温言随意看了下东西,都挺稀有的,但她在温家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对这些并不看重,看完就让巧儿登记好入私库中。
如流水的礼物被送入私库,温言看着角落里那堆周明然补回来的嫁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
当时她被掳走前,周明然分明就在马车外!
肯定是他故意找人在那里等着,好设计把她掳走,
秦节虽然死了,可周明然这王八蛋还活着!
温言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空间这么好的东西她得利用起来,只不过祝惜霜被抓走了,现在去杀了周明然没办法栽赃嫁祸给祝惜霜。
再等等,
“巧儿,你去查查周明然人在哪里?”温言招了招手,让巧儿去找人,只要祝惜霜离开衙门回小院,就把周明然弄死栽赃!
书灵嘴角抽了抽,“你一定要杀男配吗?”
已经杀了一个男配了,温言居然还想杀男二,人都杀了,剧情怎么推动?
温言诧异,“祝惜霜的男配只有两个?”
这么少吗?
看来这个女主也不行啊。
书灵无语,“当然不止两个,但万一你都杀了怎么办?”
温言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温柔的笑,“他们不招惹我,我怎么可能乱杀人,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对不对?”
书灵不语。
温言长得妖艳动人,做事也狠辣不择手段,要是被她知道其他男配也会对她不利,她肯定会先下手为强的。
不过,死几个男配应该也没事,总比世界大乱的好。
温言看书灵沉默,权当它默认,哼着小曲就要返回房间休息,虽然在空间杀秦节没脏了自己的手,但心里依旧觉得很脏,让丫鬟准备好沐浴的水,她美美的进入浴桶中。
裴亦行则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忠平侯府。
砰砰砰!
千云重重的拍响忠平侯府朱红色大门,下手的力道十分重大有要将门给拍断的架势。
门后小厮一脸慌张的打开门,看着队伍前方满身煞气的靖王,吓得腿都软了。
第五十四章 翻个遍都得找到
忠平侯得知裴亦行忽然上门,并且要兴师问罪时,立刻问管事,“这几日家中何人跟靖王府有过接触?”
管事仔细想了想,“二小姐去昭王府时,许是见过靖王妃。”
忠平侯立刻面色一变,“去将她叫过来。”
若真是秦香得罪了靖王妃,他绝对不会姑息的。
彼时,秦香刚接到七公主秘密送来的信。正在寻思该怎么找机会让温言臭名昭着,得知父亲要见她。
秦香并没有多想,带着丫鬟就去见父亲。
方一进书房,就被砚台砸中了额角,怒斥声在耳畔响起,“逆女,你究竟如何得罪的靖王妃。”
秦香额角瞬间被砸破,鲜血涌出,再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委屈涌上,“爹,女儿何曾得罪过她。”
她连一句敬称都不想喊。
有七公主在,温言迟早会成为下堂妃的。
忠平侯顿时大怒,“你没得罪靖王妃,那为何靖王上门。”
秦香眼底忽然迸发出晶亮的光芒,“爹,靖王到侯府了?”
她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摸到额角的鲜血,欣喜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她这个样子怎么见靖王。
忠平侯见她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样子,鄙夷道,“就你这幅样子,莫要做靖王妃的美梦,为父奉劝你脑子清楚些,莫要做出令侯府蒙羞的事情,否则为父必不会放过你。”
秦香早就知道爹根本不会护着自己,但亲耳听到这话,仍然心中十分难受,她垂着眼眸,声音弱下来,“女儿明白。”
忠平侯冷哼一声,“随为父去见靖王。”
他还是不信秦香的话。
秦香也知道,但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这幅样子会不会吓到靖王。
裴亦行早已心中不耐烦了,父女俩各怀心意的到了前厅就给他跪下。
“下官参见王爷。”
“小女参见王爷。”
裴亦行冷笑一声,“本王当不得侯爷这一声王爷。”
忠平侯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诚惶诚恐问,“不知王爷驾临侯府有何要事。”
秦香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亦行,眼底写满着痴迷,跟希冀。
她这个样子的确有些吓人,但若能引起靖王的关切,也值得。
裴亦行眸子盯着忠平侯,开门见山,“贵府四少爷秦节,今日当街谋害本王王妃,侯爷应当不会包庇凶手吧。”
轰的一声。
忠平侯感觉脑海都炸了。
谁?
秦节谋害靖王妃???
他那个懦弱整日只知道流连烟花之地的嫡次子谋害了靖王妃?还是当街?这怎么可能。在
秦香垂着眼睫,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
秦节为什么没弄死温言呢?
要是弄死,七公主会将此事的功劳算在她头上,说不定七公主就能帮自己坐上靖王妃的位置。
废物东西,机会都把握不住。
“王爷,此事可有误会?”忠平侯擦了擦惊出的一身冷汗,希冀问道。
裴亦行不语,一双冷眸盯着他。
只片刻,忠平侯的心狂跳不止,他面颊不受控制的抽动,“去,去将那个孽子带过来。”
他要亲口问问孽子怎么敢的。
管事立刻去找秦节,不多时他脸色惨白回来,“四少爷不在府上。”
“找!不论他在哪里都给本侯找到。”忠平侯怒吼,将京都翻个遍都得找到。
第五十五章 不重要了
忠平侯满大街的派人找秦节,但找了很久都没有人。
眼看靖王的脸色阴沉如水,忠平侯额上冷汗不断落下,心中暗骂孽子,平时看着本分老实,没想到一惹祸就惹个大的,这是想害死他们全家吗?
“王爷,您喝茶。”秦香接过下人端进来的茶水,袅袅婷婷地给裴亦行斟茶,一双眼睛几乎钉在裴亦行身上。
往日她都是远远地看靖王,便已经被其气质相貌吸引。
近了看,秦香的脸颊不由微微发热,
靖王清冽的气质如山间青松让她止不住的想要靠近,靠近。
裴亦行拧了拧眉头,在秦香几乎要碰到他手背的刹那,猛地抬头看向秦香。
直白的目光,让秦香羞怯地不敢抬头对上,轻咬下唇,含羞带怯,“王爷~”
“滚!”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冰霜,秦香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底的羞怯还未退却,涌上了无限委屈,
“王爷,小女,小女……”
“千云。”裴亦行不欲跟这种人多废口舌,冷淡开口,下一瞬,千云刀鞘就隔开了秦香,他面色同样不善的看向蒙圈的忠平侯,
“侯爷,烦请您让令爱自重,我家王爷不喜外人接近。”
轰的一下,
秦香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的疼,
宛如被人当众剥光任由人嘲笑打量讥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一寸寸倒流,她脑海嗡嗡一片,只觉得手脚冰凉一片,完全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反应。
“快,快把她拖下去。”忠平侯也懵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靖王是为了给靖王妃撑腰才来的侯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靖王在维护温言,
秦香在此时想勾引靖王,这不是蠢是什么?忠平侯被气得头疼,恨不得戳开秦香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烂脑浆。
管事得到侯爷的命令,不敢碰小姐,着急忙慌指挥俩丫鬟把小姐拖下去。
秦香被七手八脚的拖下去,呆滞的目光里噙着泪花,
靖王……就真的如此厌恶她吗?
明明她比温言更加爱靖王啊。
为何靖王就不能多看她一眼。
她不甘心……
忠平侯满脸都是冷汗,袖子都擦湿了,“王爷,是,是是下官管教不严,请王爷恕罪。”
“本王今日是来讨要个明白的,必然不会恕罪。”裴亦行丝毫不给脸面。
忠平侯嘴角抽了抽,心里更加骂两个蠢货。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靖王。
“是,是……”
又是等了一个时辰,管事才脸色古怪地回来,他看向侯爷,又看了看靖王,欲言又止。
忠平侯这会儿烦得很,左等右等都是蠢货惹事,现在看管事还支支吾吾,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事赶紧说。”
管事垂眸道,“侯爷,小的没找到四少爷,但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四少爷或许跟一桩命案有关。”
忠平侯眼底满是震惊,
秦节?跟命案有关?
“他杀人了?”那个不起眼的孽子竟然敢做这种事?
管事擦汗,“四少爷恐被人害了。”
但尸首没找到,只有满地的血迹,尚不能确认此事。
忠平侯霍然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杀了人他虽然震惊,但也能在事情调查清楚些,将一切抹掉,推个人出去当替死鬼。
但被杀,还是在京都地界,这是不将他秦家放在眼里啊!
“究竟是哪家做的!”忠平侯咬牙切齿,若让他知道,定不会轻易放过。
管事,“是一个乡下来的医女,刚来京都不久。”
“放肆!”忠平侯勃然大怒。
被仇家杀了就算了,竟然是被个乡下医女,简直奇耻大辱。
他愤然地看向裴亦行,“王爷,小儿既然是被杀害,那想来跟王妃一事无关,下官需给小儿讨个公道,请王爷恕下官招待不周。”、
说完,他急匆匆地就要带管事去京兆尹。
他要亲眼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医女,敢动他的儿子。
“王爷。”千云弯下腰看向王爷低声道,“咱们找寻王妃时,恰好碰见京兆尹捉拿祝姑娘,若秦四少爷当真在那时已死,的确不会是掳走王妃之人。”
真的不是吗?
裴亦行垂着眼眸,唇角忽然勾了勾。
他似乎明白温言提起秦节的用意了。
“回吧。”裴亦行身姿轻松,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
“周明然被王爷关起来了?”温言正舒服地等着巧儿带回周明然的消息,没想到得知周明然竟然就在靖王府。
还是裴亦行下令带回来的,听说靠近离园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可见周明然受了不少折磨。
巧儿笑若灿花,“听说小姐您出事了,王爷勃然大怒,将所有跟此事有关的人全都抓起来了,周明然定是主谋,谋害王妃,王爷自是不会放过。”
瞧瞧,她家王爷对小姐得多好啊。
当街就将人带走了,毫不掩饰对小姐的偏爱。
她家小姐啊,就是命好,
那些个嫉妒小姐的人此刻只怕要被气死了吧。
气死最好!
温言吐出苹果核,丝帕擦了擦手,眼里放着光芒,“走,咱们去欣赏欣赏周大人的英姿。”
她的手段必然比不上裴亦行。
因此只需要在一旁欣赏就够了。
巧儿乐呵呵的给小姐准备好携带的瓜果点心还有茶水,待会儿小姐能一边看一边吃点茶果。
彼时,
周明然都快被折磨得晕过去了,偏生这些人实在太狠毒了,居然给他嘴里塞了一根百年人参吊着他的命,不让他昏过去,硬生生的承受酷刑。
“我,我真的不知道温言下落。”周明然简直快要崩溃了。
他是个读书人。
靖王竟然生生在拔他的指甲。
往后,他还怎么拿笔写字!
周明然心里又恨又怕,这几年温言一直黏在他身边,靖王从没发疯过,他一直以为靖王是个胆小怯懦的绿毛龟,从未想过靖王的手段比他想的还要多。
都怪他没有权势没有背景,否则怎么会在这里承受私刑。
爬,他得爬上去!
周明然心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不知道七公主为何帮他,但既然帮他说不定就是看上他,他就算舍弃脸面,也得靠着七公主爬上去!
届时,靖王就不敢这般对自己了。
第五十六章 本该都是她的
“小姐,这么可怕,咱们真的要进去看吗?”巧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阵阵惨叫声,吓得脸色惨白,
听着就好吓人,里面肯定也很血腥。
吓着小姐怎么办?
温言也没想到惨叫声居然这么惨,摸了摸下巴,“算了,不看了。”
她怕做噩梦。
巧儿松了口气,
小姐不坚持看是好事,万一小姐看到周明然的惨状心疼了怎么办。
她赶紧带着小姐返回院子,主仆俩刚到,就看见裴亦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门口的背影。
但不知道为何,王爷似乎没有打算进去。只是站在原地。
温言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欢欢喜喜的过去,眉眼弯弯,“王爷回来了,恰好该用晚膳了,可要与我一同?”
裴亦行低着头,看着眼底透着笑意的女子,来时身上的寒凉似乎被笑意冲散,淡淡的暖意透过他冰凉的皮肤,一寸寸暖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垂着眼眸,似是想从这双眼眸中看见她的诚意究竟有多少。
毕竟她刚从离园回来。
“王爷?”温言声音再度响起,怎么了又?她的王爷。
女子欢快地嗓音中带着些许急切跟渴望,
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裴亦行似是想到了什么,蓦然缩回了视线,寒凉再度笼罩住他的全身,嗓音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本王还有要事。”
言罢,他竟然长腿越过温言,几步间就消失在温言视线中。
温言很是迷茫地看着巧儿,
她刚才分明感觉裴亦行是来找她的,为什么短短瞬间,裴亦行又对她这么冷淡。
她方才……
“巧儿,你家小姐我方才做了什么吗?为何王爷突然走了。”
巧儿挠头,“奴婢也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裴亦行回到书房,看着送上来的折子,许久,才冷淡开口,
“将他扔出府。”
千云丝毫不意外这个决定,只心里叹了口气,王爷对王妃也太纵容了。
竟然还能容忍周明然的存在。
周明然半死不活的被扔出去,
刚扔到后门口,就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带走了。
……
温朔死了。
睡了一觉突然猝死,二房哭天抢地,嚷嚷定是有人害了温朔,想去京兆尹让人查是谁害了温朔。
温侍郎亲自走了一趟后,二房彻底没了声音。甚至连葬礼都不敢大操大办,偷偷地找个棺材送到城外就给埋了。
与此同时,温侍郎还去了宫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回来后,温侍郎关在家中半个月不见人。
温家也闭门不见人。
众人疑惑纷纷,想派人去打探发生了什么,却一无所获,而在这时,昭王府爆出惊天消息。
昭王被人刺杀!
险些殒命。
此事跟北狄有关。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让京都众人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纷纷拘束家中的子女不让她们外出,省得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相比较之下,
忠平侯府的秦节失踪一事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偶尔有人议论几句跟乡下医女有关,就再也没了声响。
但唯有秦家的人才知道,侯爷有多生气。
四少爷是真的失踪了!
并且多方打探后,才知道四少爷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若是之前侯爷知道,许是会夸四少爷心思深沉,有勇有谋,但现在他死了。
死了就算了,还是因为被一个乡下医女蛊惑去绑架靖王妃,随后失踪不见的。
满地的鲜血足以证明人真的死了。
可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尸首在何处,京兆尹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在调查一番后,将祝惜霜放了。
本该高兴的事情,祝惜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谁在背后陷害她,这会导致她整日里提心吊胆,总担心这些事情。
甚至有人请她去看病她也不敢,生怕被人算计。
如此一来,她根本没办法在京都打通她的人脉,反而因为忠平侯府整日派人在她院子外看着她。让她如坐针毡。
该死,该死!
她明明感觉来京都会飞黄腾达才对,为什么一切都跟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不仅没有名扬天下,受众人尊敬,反而背上了一个疑似杀人的名头,还被忠平侯府整日跟踪。
她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人盯着。
她感觉心里十分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究竟怎么回事?
祝惜霜满心烦躁地在街上走着,企图甩开忠平侯府跟踪她的人,正心烦议论时,祝惜霜忽然听到了温家的事情。
温言这个名字忽然间闯入她的脑海中。
祝惜霜猛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她瞳孔一点点地睁大,原先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明了,更像是根茎不断地蔓延开,打通她所不明白的所有事情。
从前她在乡下,一向是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会拥有。
就连空间这种神物都是她的。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未来是站在高处,高高的俯瞰所有人,而这样的她唯有世界上最好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靖王就是这样的男子。
本该与她相配的男子!
但一切从温言出现后,全都变了,靖王的目光没有看向她,她本该顺利的一切也都被打破了。
祝惜霜不想怀疑温言破了她的好运,但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温言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才夺了她的好运。
“温言,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祝惜霜暗暗发誓,凡是她的东西,她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余光瞥向后方跟随她的秦家人,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虽然她不清楚秦节究竟怎么死的,但直觉告诉她跟温言脱不了关系。
既然温言要秦家人盯着她,那她也会用同样的办法,让秦家清楚,真正害了秦节的人是温言。
祝惜霜压了压唇角,
一个胆敢害人杀人的王妃,裴亦行应该不会容忍她还在枕边吧?
祝惜霜这般想着,这些天来压抑的心情总算明媚了点,面前的路却被人拦住,祝惜霜抬头刚准备看是何人,
就被麻布袋子套住头,带走了。
第五十七章 温言捡漏
“她真能给我们治伤?”卓娜看着娇娇弱弱的祝惜霜,眉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任。
一个娇弱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医术?
黑衣人道,“小郡主,城内的大夫都被监视,我们的人若是强行将人带走,定会被追查到,唯有这女子是从乡下来,尚未被很多人知晓。”
他们的身份暴露后,本就十分危险。
小郡主又受伤,再找不到大夫治疗,他们这些死士也得陪葬,幸好无意中听到祝惜霜的医术还算不错,才将人带来的。
卓娜很是不耐烦,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份会暴露,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裴知景因着父王,处处维护自己,就连昭王妃都不管不顾,府中上下该没人出卖她才对,为什么有人道出她的身份还追杀她?
这次被迫离开京都,下一次何时才能回到昭王身边?
她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祝惜霜听着他们古怪语调,心一寸寸凉了下来,他们是北狄人!
虽然这几日她一直被人跟踪,与人来往的并不多,但也知道城中出了不少事情,原先她以为与自己无关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一切疑惑解开。
城中的纷乱肯定跟眼前的北狄人有关。
既然被追杀,说不定等自己治疗完这些人也会被顺手杀了,防止自己出去报信。
对此,祝惜霜并没有很害怕自己死,毕竟有空间在,她只需要躲进去就好,可若是被人知道她跟北狄来往,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祝惜霜心中暗骂,打从遇到温言后,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一而再地破事情都给自己遇见了。
卓娜不情不愿地踢了一脚祝惜霜,颐气指使,“起来,给本郡主止血,若做不好,本郡主砍了你的脑袋。”
祝惜霜眼睫微垂,脑海疯狂地转头,
她不能躲,更不能消失,否则与北狄通敌的罪名一旦落到自己身上,将再也无法洗刷。
唯一的办法是,她抓住北狄人,邀功请赏!
有大功劳在身,就算温言想要对付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拿定了主意后,祝惜霜伪装成一副很胆小怯懦的样子,弱弱道,“小女这就为郡主治伤。”
一点骨气都没有。
卓娜一向看不起这种人,在祝惜霜低头给自己清洗伤口时,恶劣的勾了勾唇,虽然胆小没骨气,但相貌还算不错,就当给保护自己的死士的奖励了。
一股莫名的恶寒爬上祝惜霜的脊背,她稳了稳手,没有抖,温声细语对卓娜说道,“郡主,您的伤势严重,这几日万不可沾水,”说着她趁卓娜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将空间内自己制作的蒙汗药混合着药一起敷在了卓娜的伤口之上。
虽然不如吸入能让人昏睡很久,但也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卓娜哼了一声,
懒得搭理一下乡下医女。
祝惜霜低眉顺眼,给卓娜包扎好伤口之后,又挨个地给其他人包扎,狭小的地道内,几人的血腥味充斥,气味十分难闻。
也因此盖住了祝惜霜的蒙汗药气味。
几人谁都没发现她的手脚。
在最后一个人的伤口包扎完的瞬间,祝惜霜感觉到后背猝不及防的推动力,她脚下不稳,根本控制不住地往面前的男人身上倒过去。
“啊……”祝惜霜惊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惊住了。
卓娜漫不经心道,“赏你们的了。”
她想设计温言没设计成,现在换个人她得亲眼看看被人玩弄是什么样子,等她再回来,她一定会让温言生不如死的。
死士们:“……”
要不是王爷让他们保护小郡主,他们真想离开。
现在他们可是被人追杀中!个个身受重伤,谁有心情玩弄女人。
“怎么,不听本郡主的话?”卓娜声音尖利起来,眼底阴霾越浓,这些贱民凭什么不听自己的!等回了北狄,她要父王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死士们面面相觑,不想理会疯子郡主的话,又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朝着祝惜霜伸手。
祝惜霜面上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她只想到这些人要杀了自己,却没想到女子这么恶毒,还想侮辱她。
她慌忙想往后退步,躲开他们伸来的手。
等,只要等到蒙汗药起效就没事了。
恰在这时,正眼底闪烁着疯狂光芒的卓娜感觉到脑海一阵阵眩晕,四肢瞬间没了力气,十分绵软,
她踉跄了一步,没控制住脚步,跌坐在地上。
祝惜霜见状,眼底有着惊喜。
起效了!
其他人也快了。
“郡主。”卓娜出事,谁也顾不上祝惜霜,纷纷扶卓娜,冷硬的声音呵斥祝惜霜,“还不快看看郡主怎么了。”
祝惜霜心里呵呵一笑,
怎么了,死期要到了!
她低眉顺眼的假装给卓娜看病,磨磨蹭蹭了许久,要不是卓娜浑身提不起劲,都想打祝惜霜了,
没用的东西。
磨蹭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卓娜彻底昏厥,死士们陆陆续续都出现了身体发软的症状,即便他们武功高强,但也依旧身体不受控制的晕倒,
这么多人出事,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跟祝惜霜有关。
还未昏迷的人拔刀就要杀了祝惜霜,祝惜霜躲得及时,没有被伤到,甚至扬出了手中的蒙汗药。
咚咚咚——
剩下的人也陆续被迷晕,祝惜霜颤抖着腿赶紧从这里跑走,她得找官府的人来抓他们!
只要抓住北狄细作,她就是有功之臣。
她慌慌张张地跑走,压根没注意到巷子尽头处诧异的温言。
“小姐,那不是祝姑娘吗?”巧儿出声,怎么慌慌张张地从院子里跑出来,身上的衣物都脏兮兮的像是逃难。
温言点头,“是她。”
“书灵,她遇到什么事了?”
书灵抱怨,“我是书灵书灵,不是探测器,怎么什么都找我。”
抱怨着它飞去祝惜霜跑出来的院子看了一圈,再回来时嘶了一声,“女主抓住了北狄细作了,金宸王的女儿跟死士全都昏死在里面。”
温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浑身写满了高兴,
“你是说,我要抓细作了?”
书灵:“……”
第五十八章 引火烧身
祝惜霜紧张又兴奋地冲进京兆尹,抓着人就喊道,“我,我有要紧的事见大人。”
衙差见多了这种不按流程进来的百姓,板着脸道,“若有冤屈,敲登闻鼓,我自会去请大人。”
“不,没冤屈,”祝惜霜着急,“事关北狄,要尽快。”
万一中途人醒了就不好了。
衙差眼底迸发出一丝惊讶,一个女子竟然知道北狄?
“一定要快,他们现在被我弄晕了,万一醒了肯定会逃走的。”祝惜霜催促。
衙差打量了下祝惜霜,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我进去禀告大人。”
刚准备进去,就见里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急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尹,衙差小跑过去将祝惜霜的话复述了一遍。
“又有细作?”刘远看着祝惜霜低声道,倒不是他不信祝惜霜,而是他接到了靖王府暗卫的指令,所有人都按照命令过去,暂时没多余人手去抓新的细作。
但人既然昏迷就是大好的机会,刘远不会放过。
他跟衙差道,“你去府衙,让他们派人去抓。”
衙差点头。
祝惜霜很疑惑刘远为什么不去,这个答案在她跟着府衙的人赶到熟悉的院子时,整个人宛如天打雷劈般怔愣在原地,
刘远正神态恭敬地跟她无比厌恶的温言说话,“多谢靖王妃抓住这些细作。”
温言淡淡一笑,圆润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撩了下耳畔发丝,“本王妃受百姓供奉,自是要维护百姓安危,这是本王妃的分内之事。”
刘远感慨,“王妃心怀百姓,是百姓之福。”
什么心怀天下!分明是抢了她的功劳!
祝惜霜的眼睛瞬间赤红一片,
又是温言,温言!
她为什么总要抢自己的东西!
靖王是,周明然是,现在连这些细作,温言都要抢!
“温言!你骗人!”祝惜霜脑海中理智的弦在这一刻断了,她满身怒气的冲到温言面前,被巧儿挡了回去,她质问,“这些细作分明是我迷晕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功劳!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作对!”
这可是她的机会,她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只当一个女大夫。
“这……”刘远看到祝惜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祝惜霜所说的细作,就是他抓到的几人。
为何这般巧?
温言被拆穿,不疾不徐道,“祝姑娘此话何意?本王妃抢祝姑娘何物了?”
她笑着挑眉,完全不觉得自己抢了祝惜霜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祝惜霜走了,她不去找人抓细作,难道眼睁睁看着细作离开吗?
至于祝惜霜觉得她抢,那就这么觉得吧。
祝惜霜眼底仿佛要喷火,拳头攥紧,“你趁我去找京兆府尹,抢走我的功劳!”
温言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刘府尹是何人?”
祝惜霜一噎,
是……京兆府尹。
“祝姑娘说本王妃抢了你的功劳,那敢问,为何不是祝姑娘带刘府尹来的?”她语气幽幽的问。
“是……”祝惜霜也愣了,是啊,这是为什么?
明明是她将那几人迷晕的,为什么,温言的人先一步到京兆府尹,指使人来抓细作?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只心里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温言就是在抢她的一切!
以后温言肯定还会不断抢她的!
刘远也想起来了,“王妃,下官带人出京兆府时,才看见祝姑娘在门外,要见下官的……”
所以,是温言先找的京兆府,而不是祝惜霜。
“罢了,祝姑娘好歹也给王爷治过伤,也算王府恩人,你若要这功劳,那本王妃给你便是。”温言说得轻飘飘,一副不在乎功劳,只希望祝惜霜这个‘恩人’能满意。
刘远心里不住感慨,
这可是陛下要找的北狄细作啊。
靖王妃竟然半点都不在乎功劳,轻易地拱手让给祝姑娘,果然,王妃说的没错,她只是在乎百姓安危,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今日奏折他一定会如实禀明陛下的。
祝惜霜只觉得憋屈,非常憋屈,明明就是她的功劳,却被温言弃之敝屣一样还给她。
可她不要还不行。
天大的功劳,若不要,她还真不知何时才能翻身。
“靖王妃,”祝惜霜深吸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抓住细作本就是我的功劳,不是你相让的。”
“是是是,祝姑娘说的本王妃都认可。”温言打了个哈哈,对刘远道,“刘府尹,本王妃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恭送王妃。”刘远作揖,目送温言离开。
“祝姑娘,既然王妃将功劳让给你,那就随本官走一趟吧。”刘远对祝惜霜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祝惜霜拳头攥得紧紧,心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脏兮兮的馒头,咽不下又恶心,偏偏还不能吐。
她咬牙,“好!”
她细节都知道,足以能证明就是迷晕了这些人的。
……
“小姐,您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她啊。”巧儿愤愤不平,祝惜霜几次看王爷的眼神都不清白,还屡次针对小姐。
小姐还帮她,她还仇视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温言捏了捏巧儿的脸,“你别忘了,那几人的确是她迷晕的。”
巧儿:“……”
“那又怎么样,谁知道她是不是跟他们有瓜葛才跑的,万一放跑了细作怎么办?”
不愧是主仆俩,宽慰自己的借口一模一样。
温言笑了笑,“京都中北狄的人可不少,并且那人的身份不低,祝惜霜一个普通人抓住她,往后可不会平安的。”
巧儿敲了敲脑袋,“小姐这是借刀杀人?”
“是引火烧身。”
单纯的把人抓住,金宸王可能并不会将怒火迁到祝惜霜身上,但祝惜霜觉得自己被抢了功劳,肯定会竭尽所能的将功劳夸大,金宸王好面子,必定不会容忍祝惜霜踩着他女儿的脸面。
巧儿听得眼里窜着小火苗,
小姐现在好聪明啊。
果然远离男人,小姐就正常了。
第五十九章 裴敏要周明然
慕绾绾在天香楼上探头看了许久,终于看见温言的身影,她噔噔噔下楼,眼底很是紧张,
“你怎么才来?没事吧?”
俩人约好逛街,她都到了,却被通知温言去京兆府尹,慕绾绾还以为温言发生了什么事,提心吊胆了许久。
温言摇头,“没事,咱们上去说。”
人多眼杂,在这里说不合适。
没一会儿,慕绾绾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你是说,前几日你落水,七公主出事,都是因为那北狄细作?”
“准确说是金宸王的女儿,北狄的小郡主。”温言贴心地帮她纠正一下,顺便给慕绾绾倒一杯茶,让她冷静一下。
慕绾绾怎么可能冷静,若非理智还在,她都想尖叫了,
她压低了嗓音道,“听说七公主这几日脾气十分大,宫里都打死了好几个宫女,皇后压着这件事,罚了七公主,才没继续打杀宫女。”
世家大族中偶尔会出几个性情暴虐的人,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七公主是遇到事罢了。
“七公主一直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想针对你,要是被她知道跟北狄有关,不知道会怎么样。”慕绾绾说着都忍不住笑了下,
虽然她也不希望七公主被北狄的人用这种方式侮辱,但温言阻止了几次,是七公主作死,怨不得别人。
现在凶手还是北狄人,七公主想报仇都无法报仇。
想想都令人心情愉悦。
温言想了下七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她会将怒火翻了倍的朝我发泄。”
慕绾绾倒吸了口凉气,“那怎么办?”
温言┓(′?`)┏:“不知道。”
她跟七公主本就不对付,就算没这件事,七公主也会想办法针对她的。
反正有书灵,就算天塌了,也不碍事。
“我爹说,这次事情多亏了你,往后你的事情就是慕家事情,你用得着慕家的地方尽管说。”慕绾绾拍着胸脯说道,
温朔死了,温侍郎在家中反省。
他爹也挨了陛下一顿骂。
不过相比较抄家的砍头大罪,这些都是小事,温言就是慕家的恩人。
慕绾绾只觉得无比庆幸自己相信了温言,话到这里,她顿了顿,很不好意思道,“秦香被她爹嫁出去了,听说是礼县的一个小吏。”
草草出嫁,连嫁妆都寥寥无几。
明显是被抛弃的。
秦香往后生活许是不太好。
到底曾经是好友,慕绾绾提起此事心里有些许复杂,但并没有后悔,秦香做出那些事情,这个下场是她应得的。
温言也并不同情,只应了一声,秦香就算惹事对她也十分小,她压根没把秦香放在心上。
——
砰!
裴敏听说温言抓了北狄细作,被父皇夸赞,并且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心底的怒火不断涌出。
她被温言害得只能在宫中待着,生怕出去被人嘲讽。
而温言竟然还满面春风地接受父皇赏赐,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温言的!
裴敏不甘心,她恨温言,哪怕她知道她被算计是北狄细作,她最恨的还是温言。
“公主,御医来了。”大宫女胆战心惊地进来禀告了声,每月都有御医来请安。
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许久,公主若还不让人进来,御医就要走了。
裴敏心里依旧火气旺盛,但请脉也是正事,她暂时按压住怒火,让宫女把御医叫进来。
来的不是白御医,是冯御医。
进来后,便低垂着眉眼,秉承着不看不问不管的态度,拎着药箱到指定的地方坐下,便给裴敏请脉。
脉象丝滑如珠……
冯御医心咯噔一声,这分明是喜脉。
七公主尚未出阁,怎么会有喜脉。
“本公主有什么问题?”裴敏眉头紧皱的盯着冯御医,死老头,看病就看病,打量她做什么。
冯御医顿时跪了下来,“公主……”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大宫女立刻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就连自己也离开,保证这里只有公主跟冯御医两人。
“说!”裴敏呵斥。
冯御医咽了下唾沫,“公主……有喜了。”
啪!
裴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粉白的脸色瞬间退了血色,煞白如雪,
有喜?她竟然有喜?
肯定是那日低贱的人!
“给本公主开药,弄掉它。”裴敏怒火冲天,她堂堂公主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她绝不会生下这个孽种的。
冯御医瞬间面露难色,“公主,您前段时日中了药,身体尚未恢复,若强行打掉,恐日后难孕。”
那药很烈,伤了公主的身体。
裴敏脸色愈发难看,“所以本公主只能生下它?”
冯御医不敢说话,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裴敏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直到刺痛才缓过神,既然不能打,那就给找个自己能拿捏住的男人,才能安然生下孩子。
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裴敏盯着冯御医的头顶,见他身体微微抖了下,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公主身体无恙。”
裴敏很满意他的回答,
让他退出去后,裴敏才认真考虑孩子爹的人选。
世家子弟只怕不行,哪怕自己是公主,也绝不会容忍混淆他们的血脉,若强行隐瞒,闹得大了,她颜面尽失,往后也无法见人。
若是远离京都……她亦不愿。
思忖了许久,裴敏决定找寒门子弟,凭借她公主的身份,这些人绝不敢反抗,她偷偷让宫女将这几年来考中的进士名单弄来,性情相貌也都写得清楚。
性情高傲的人不适合,相貌丑陋的不适合,品行低劣的不适合。
最后挑挑拣拣,
一个略显熟悉的名字落入眼帘之中——周明然。
裴敏盯着这个名字许久,周明然她虽没有见过,她却知道相貌不俗,且有能力,只是家境贫穷才只考中了二甲进士,前段时日被她安排当了知县后,听说行事也不错,百姓对他评价尚可。
只是倒霉又惹怒了四皇兄,被带回去折磨,她派人将周明然带走疗伤,如今伤势大好,往后只要好好培养,定有一番作为。
她几次救了周明然,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第六十章 新的男配
周明然恨死了温言。
他的手现在依旧拿不稳毛笔,日后他还怎么吟诗作对,怎么写好奏折,怎么当上内阁。
看着手上一层层包裹的纱布,他眼底迸发的恨意越发浓郁,他想报仇,但只要想想靖王的身份地位,他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个小小的进士,如今的知县位置还是靠着七公主才得来的,否则他就要被发配到寒州。
这样的他怎么能对付得了靖王。
日益增长的恨意,让他在七公主提出要他入赘的刹那,他恨得发狂的脑子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裴敏看不起周明然,隔着帘子语气高高在上,“本宫腹中已有孩儿,你须得配合本宫将他生下。”
难怪七公主找他。
合着是让他当绿头龟。
周明然心里再度涌起无力感,权势,他要权势!
唯有高高在上的权势才能让他掌握主动权,当他站在那个高位,七公主也得看他的脸色。
“下官明白。”周明然掐着掌心,让自己表现得高兴些,“下官一切都听公主吩咐。”
裴敏对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很满意。
长相也入她的眼睛,连日来的烦闷在这一刻好了许多,“本宫会向父皇请旨,往后你就跟随本宫,保你前途无量。”
……
七公主要成亲了。
成亲的对象还是周明然。
这一消息传出,不少人都惊呆了,实在是……周明然的身份众人皆知,那可是跟靖王妃有过桃色关系的,七公主怎么千挑万选了这么个人。
转念一想,七公主前段时日的事情,虽消息被压了下来,但世家之中谁人不清楚,正经贵公子没有人会娶七公主。
如此想想周明然的确很合适。
温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感慨,“书灵,你说的对,世界的力量很强大,七公主最终还是嫁给了温言。”
兜兜转转,真是令人感慨。
书灵挠了挠头,“可是过程不对啊。”
周明然应该是坐上了尚书的位置,八抬大轿尚了公主,而不是像入赘公主府。
温言不在意,“过程不重要,结局对了就好。”
就像祝惜霜跟裴亦行的感情发展,哪怕有必须经历的剧情,但只要过了那一段,就可以随意更改。
书灵很无语,但也无可奈何,它凑到温言身边道,“我检测到京都内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你答应我的,得去阻止。”
不属于这个世界?外世界来者。
“人在哪里?”温言懒洋洋的身体倏然坐直了,她还真的有点期待外来者是什么样子呢。
书灵摇头,“我没查出来,只是感觉到了,之后就消失不见。”
“而且这股波动如果很大,我也不需要你帮忙了,世界意志会赶走他们的。”
也是。
温言再次懒懒地躺了回去,既然没办法发现,那就等一等,反正迟早会见到,当下关心外来者,不如关心祝惜霜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裴亦行不知道在做什么,每日早出晚归,她根本见不到人。
偶尔见到,也都是匆匆忙忙,一句话都说不上。
要不是书灵说他跟祝惜霜没见面,她都要怀疑男女主偷偷培养感情了。
“女主……在躲避北狄的追杀。”书灵说到这里彻底不管了,反正它这个书灵完全没有溃散的样子,那么,谁当女主都无所谓。
温言眼睛锃亮,“北狄的人追杀过来了?”
真快啊,这才多久。
书灵抽了抽嘴角,快吗?北狄本就在京都有暗探,得知卓娜被人迷晕被崇安帝关住,要跟北辰王谈条件。
北辰王都要气死了。
他没办法杀了崇安帝泄愤,温言也整日在府中不出去,最容易泄愤的便是祝惜霜。
之所以没杀死祝惜霜,还是因为女主光环让她逢凶化吉了。
“我可以去看热闹吗?”温言在府上百无聊赖,裴亦行不在,她觉得府中甚是无趣,不如围观祝惜霜被追杀。
书灵觉得她真是闲的,然后告诉她祝惜霜躲到了忠平侯世子的别院中。
温言:?
“秦承不知道她跟秦节的事情?”她问。
书灵:“知道……”
它无奈地语气让温言瞬间明白了,“他也是男配之一,不论祝惜霜做了什么,都会向着祝惜霜,对吗?”
书灵自闭了,其实秦承不是祝惜霜的配角,但秦节死了,总得补上新的男配,才能让女主继续成长下去,否则在男权的社会,一个乡下医女如何能一步步爬上令人仰望的位置。
既然是这种剧情,温言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怕秦承跟秦节一样,发了疯的要杀她,一次就算了,她不会第二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彼时,
祝惜霜侥幸死里逃生,胸口中了一刀,浑身是血,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撞进了谁的怀抱,只记得自己呢喃了一声,便彻底昏了过去。
秦承往日最不喜别人靠近,但这个莫名撞到他的女子,他竟奇异地不想推开。
“世子,小的这就将她拉走。”随从赶忙说道。
他只是走神了一瞬间,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秦承挡开了随从的手,沉稳地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去找个大夫。”
说完,他打横将祝惜霜抱起来,长腿迈向别院,凡是路过的下人眼底均有几分惊异,旋即低垂下头,不敢窥视世子的行为。
随从茫然了一瞬,赶紧按照世子的吩咐去找大夫。
祝惜霜这一昏睡就是三日,秦承三天来寸步不离,就连喝药这种小事都是他亲自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世子对这位姑娘的不同之处。
没人敢对世子的行为有异议,只是好奇这位姑娘究竟是谁。
随从也纳闷,但很快就知道了,“世子,这位姑娘便是跟四少爷有关的那位祝惜霜,四少爷至今找寻不到,恐遭了害。”
凶手大概便是这位。
侯爷派人跟着祝惜霜许久,愣是没找到四少爷尸首下落,实在是奇怪。
秦承闻言只眼眸深深的看着昏睡不醒的祝惜霜,良久,才开口,
“让父亲不必再查此事。”
第六十一章 我要与王爷同骑一马
忠平侯在知道祝惜霜凭借新的手段勾搭上他的世子,气的摔碎了一个茶盏。
秦节的死活还查不到,祝惜霜就敢对他的大儿子下手。
这女人是不是跟他秦家有仇,专门害秦家的。
“你亲自去找秦承,让他赶紧把那女人杀了。”忠平侯恼火,更气的却是秦承说一不二的态度,分明是要与他为敌。
秦夫人也气不打一处来,秦节虽然混账,但到底是她亲生的,
秦承怎么能为了个女人,就忘了亲弟弟是怎么出事的。
“侯爷,妾身这就去找承儿。”
祝惜霜那个祸害,必须离秦家远远的!
她怒气冲冲的带着丫鬟赶去秦承的别院,万万没想到秦承早有防备连门都不让她近。
这种事情从未有过,而现在为了个祝惜霜,她的儿子就不让她进门。
秦夫人更是怒火中烧,想让人砸了秦承的院门,逼迫秦承把人交出来,但又碍于秦承还未成亲,名节不能有损,只能生生压下这口气。
她能压,温言可不会让她压。
派人偷偷在坊间将这几日的事情夸大的散播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祝惜霜跟秦承之间不清不楚。
周明然知晓这件事时,还有些许震惊跟不可置信,祝惜霜怎么跟忠平侯世子有关系了,以前也没听闻他们相识啊?
但随之而来的是高兴,
祝惜霜跟他是同乡,日后她成为世子夫人也能帮自己一把,到时候青云之路更加简单。
……
“王爷,军营的疫症又起来了。”千云满脸愁苦道,“这次跟上次有些许不同,军医们在祝姑娘给的药方上做了改变,依旧没有用,军中仍然有不少人倒下。”
千云说起这件事,就很无奈。
那么多的军医,御医竟然都对一个小小疫症没有办法,难道真的只有祝姑娘才有用?
裴亦行不信,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冷静,森冷的语调缓缓响起,“再找大夫,重金悬赏!”
偌大国土,怎么可能无一人比得上祝惜霜。
千云很无奈,“王爷,咱们就连白御医都找来了,可的确没有办法,军中只怕等不了其他大夫来了。”
此次扩散比上次更加快,仅仅几日就已经倒下了数百人,要是再耽误几日,就要成千上万了。
若被陛下知晓,只怕会动摇王爷的根基。
裴亦行如何不知此事,但若是让他去找祝惜霜……他同样做不到。
思忖了片刻,他才开口,“备马,回府。”
千云愣了一下,不知道王爷此时回府做什么,但还是牵来了王爷的马,跟随着王爷一同朝着靖王府飞驰。
温言正在听书灵绘声绘色的转述祝惜霜那边的热闹,听得她恨不得爬上他们的墙头,亲眼看看热闹。
“秦夫人的手段还是太弱了,”居然顾忌秦承的名声,不敢闹得太大,即便她帮了一把,秦夫人也依旧选择把门关起来解决。
趁着天黑,将秦承别院的门撞开,带着人将刚刚养伤状态好一点的祝惜霜从床上拖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她的衣服扒了,摁在地上一顿抽。
秦承赶过来,想要将祝惜霜救下,秦夫人拦着他哭的声泪俱下,扬言要是秦承救祝惜霜,她就死给他看。
秦承只犹豫了一瞬,就越过秦夫人,将脱下外袍将祝惜霜盖住,抱走了。
“不愧是女主,魅力就是无边。”温言听得啧啧摇头,这要是换成她……只怕来的都是破菜叶子。
谁让她是恶毒女配。自然被人唾骂。
“也不知道裴亦行现在在做什么。”女主魅力无边,男主此刻又在哪里受罪?
院子外,裴亦行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竟然在关心他?
裴亦行觉得不可思议,但听得真真切切,将他连日来的疲倦都消散了些许,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也有些舒展。
千云只感觉到王爷身上散发的冷意没那么浓郁,
可明明,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裴亦行推开院门,修长的腿带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温言靠近,正在给小姐剥瓜子壳的巧儿听到脚步声,转头,见是王爷,赶紧福身,
“奴婢参见王爷。”
裴亦行!
温言不无聊也不嚎叫了,眼睛晶亮的看着距离她只有三米的男人,虽然只有两三日不见,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神情间的疲惫日益剧增,
“遇到什么麻烦了?”温言问,她眼睛弯弯,声音中含着几分期待。
她看过剧情,男主总会遇到很多麻烦,他可以解决,但也得女主一起解决。
如今祝惜霜陷入麻烦中,没有办法帮裴亦行。
温言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她的机会就来了。
裴亦行点头,看了下巧儿,巧儿立刻退了出去,跟千云一起守在院子外,不让其他人靠近。
温言依旧坐着,微微仰头,阳光散落在她的眸间,光芒闪烁,裴亦行居高临下看着她,恍如看见一只正在等待人抚摸的小猫咪,那般乖巧又含着叛逆。
他沉吟了片刻道,“军中有疫症,你可有办法解决?”
上次是祝惜霜解决的,自打她解决后,就拿定了他还需要她,因此当街拦住靖王府的轿子,企图威胁。
若没进宫给父皇的东西,裴亦行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找祝惜霜。
可现在,他想知道温言会不会帮他。
温言立刻问书灵,“疫症是怎么引起的?”
灵泉当然能解决百病,但两次疫症离得不远,万一是有人特地投毒呢?她总不能一直拿灵泉救人吧?救几次就得被陛下知道她的异常了。
书灵翻了翻剧情,好一会儿才说道,
“查到了,是军营后面那座山,老虎跟狮子打架,双双死了,尸体腐坏的病毒顺着水流进入军营,导致的疫症。”
只要处理了尸体,就能保证水的干净。
这件事本该是祝惜霜找草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得到了军营众人的爱戴,温言表示,她知道了,就是她的。
裴亦行一直在等温言的回答,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也许上次只是意外吧?
他不能要求温言什么都能做到,温言本也不需要做这些。
就在他不抱希望准备去找祝惜霜时,女子得寸进尺的清脆声音响起,“王爷如此相信我,我定不能让王爷失望。”
“请王爷带我去军营。”
“我要与王爷同骑一马。”
第六十章 找到源头
靖王带着靖王妃,同骑一马!
街道四周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觉得恍惚又觉得本该如此,靖王连靖王妃红杏出墙都能容忍,同骑一马又能怎么样。
恍惚了下,大家觉得很普通便不再多聊,各干各的事情。
温言看着众人的情绪变化,眼睛都弯了起来,果然只要遇到的离谱事情够多,大家都会习惯。
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她跟周明然的事情了。
只需要抓住裴亦行就好。
裴亦行的马速度很快,坐在上面虽有些颠簸,但温言并不觉得疼,到达军营的时候,甚至觉得时间太短暂了,没有跟裴亦行相处很久。
“王爷,不去军营,咱们去山上。”温言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打算装模作样去军营转一圈,而是直奔水源出问题的地方。
她指着山上,裴亦行略一思忖道,“你是怀疑水源有问题?”
“应该不是,本王早已派人去山上查过,水源没有问题。”
温言笑而不语,书灵找的剧情绝不可能有问题,裴亦行的人只怕没找到真正出问题的地方。
她坚持要上山,裴亦行便陪着她上山。
舍弃了马,两人并肩上山,
温言服用过灵泉,体质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即便是跟裴亦行一起,也并没有落后他。
裴亦行眼底有些许诧异,
即便他是刻意放缓了速度,但也不是寻常女子能够轻易跟上的,而温言不仅跟上了,面色还如常,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温言竟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军营的人曾在山上搜寻过,但并没有找到正确的地点,温言图省事,让书灵直接告诉她地点。
书灵很无语,“你用我越来越顺手了。”
温言不觉得有问题,“你找上我的时候,也很顺手。”
彼此彼此,谁也别说对方。
书灵噎住,没错,它得靠着温言才能稳固这个世界。
“就在西南方向走一里路。”书灵叹了口气,属于女主的剧情还是走偏了。
温言笑眯眯的带着裴亦行往书灵指的方向走去,
山上野兽不少,但裴亦行的气势更加冷冽,除了大型动物不惧怕外,其他动物远远就躲开了。
两人很顺利地来到被污染的水流位置,距离三米外,两人就闻见了一股若隐似无的臭味。
裴亦行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此时不用温言说,他也猜到的确是水源的问题,剑鞘挑开茂盛的草丛,两人的目光毫无阻碍地看见双双死在水里的猛兽。
腥臭味散发着,蝇虫滋生,这一片,都恶臭的令人无法靠近。
千云惊讶,“王爷,我们的人真的查过水源的,却没发现这处。”
太隐蔽了,要不是王妃带他们来,他们真的找不到此处。
温言叹气,“这边是源头,将尸体处理掉,这几日不再饮这里的水,过几日就没事了。”
千云立刻带人去处理尸体。
裴亦行抿唇片刻,“军营中已经染上疫症的人,你可有办法?”
每日病发的数目都在增长,无药可解,长此以往会蔓延到军营外的。
温言不会医术,也实在学不来,看到医书就犯困,自然也拿不出解药,她只能掏出一小瓶灵泉,“将这个倒入水缸之中,再煎药就好了。”
小小的一瓶,
真的够吗?
裴亦行将信将疑地将灵泉水倒入,再命人去煎药。
军医头都大了,“王爷,咱们的药没有用啊。”
此刻煎药无济于事啊。
裴亦行言简意赅,“再试一次。”
“这……好吧。”军医无可奈何,王爷有令他们没办法违逆,只能去煎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毫无作用的药,这一次居然起效果了!
而且药效来得十分快。
只一个时辰,军营中高热的人便尽数降了温度,就连精神也好转了许多。
军医都懵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药就有用了,几个人疯狂地研究药方,研究人,但不论怎么研究都没有用。
天色将黑时,军营中生病的人,已经彻底好转了。
温言在军营等结果,等着等着睡了一觉,现如今觉得饿了,该回府用晚膳了,
“王爷人呢?”温言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裴亦行,招来外面守候的千云问。
千云如今再看见王妃,眼底没有丝毫的不满,有的是欣喜跟崇拜,
虽然王爷没说,但他就是感觉,军营中的兄弟们能好转就是因为王妃。
他守在这里是自愿的。
“回王妃的话,王爷正在教练场。”千云道。
教练场?
温言眨了眨眼睛,那是训练的地方,“本王妃能去吗?”
千云声音洪亮,“王爷有令,属下要听从王妃吩咐。”
所以就是能去!
温言立刻拍板,去!
她还没见过裴亦行训练的样子呢,这次来也不知能不能看见。
教练场此刻十分的热闹。
生病的不怕死了,没病的不怕被传染,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后,不少人都憋出了闷气,左右身体也没异常,反而充满着力量,
一群人就开始起哄比划比划。
裴亦行知道他们的憋屈,并没有阻止,但要求点到为止,并且让军医随行看着,凡有任何问题都要立刻停下。
众人自然应允。
教练场很大,同时十个人对练也能放得开手脚,营长们便不拘束,十个十个的上,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好!打他下三路!”
“王七你在干什么,打他腰啊!下狠手!”
“你这手劲,上战场是要给别人挠痒痒吗?”
男人们吵闹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教练场掀掉,但从这些话语中能听得出来,他们此刻的兴奋高兴。
千云不好意思道,“王妃,这些都是粗人,若有冒犯,请王妃恕罪。”
温言不在意地摆手,“将士们为国奋战,本王妃感激他们还不够,怎么可能觉得冒犯。”
若无血性,又怎么能征战沙场。
千云眼睛亮了亮,没想到王妃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正说着,教练场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更加热烈的浪潮,
“赵庆请王爷指教一二!”
第六十一章 请王妃帮王爷上药
有人跟裴亦行请教?
温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芒,她催促着千云,“快快快,咱们快去看王爷的英姿。”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场景,她万万不能错过。
书灵也激动,“男主的身材可是最好的,八块腹肌,公狗腰,见到不亏。”
温言唇角都要压不住了,虽然她听不懂书灵说的公狗腰什么意思,但能猜的出来,是好词。
她真是好运气,能得到裴亦行。
她加快了脚步,刚到教练场就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左三圈右三圈的将偌大的教练场围住,千云怕有人不小心踩着王妃,将人引去了高台,这里是将军们站的地方,能够将下方一览无余。
彼时,
教练场因为赵庆的请教,其余人瞬间跑下去,将场地交给了王爷跟赵庆。
赵庆笑嘻嘻,“王爷,属下这几日病的实在厉害,拳法或许有些生疏,请王爷手下留情。”
身为左翼将军,赵庆跟裴亦行的关系很亲近,否则也不敢跟裴亦行请教。
不过往日他自知不敌王爷,从不会自取其辱,这次借着生病的由头,倒是能够跟王爷好好打上一场,哪怕输了也不丢人。
都是生病的原因。
说话间,他的拳头已经朝着王爷砸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猛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身体比没病之前还要舒坦,拳风都更加凶猛了,
裴亦行刚准备躲开这一拳头,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言怎么来了?
还站在高台之上。
愣神间,赵庆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之上,他闷哼一声,脚步微微往后倒退两步。
赵庆:!!!
他竟然真的打中了王爷!难不成他真的这么厉害了?
“再来。”裴亦行脸黑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赵庆打中了他,而是在温言的视线中他被打了。
温言也惊了,“那人是谁,竟然能打到王爷。”
千云同款惊讶,“赵庆平日里也没这般厉害啊,病了一场怎么还更勇猛了。”
他们惊讶,其余人也很惊讶。
众人议论纷纷,对此此表示震惊,
“没想到赵将军这么厉害,难不成私下里偷偷练过?否则怎么第一招就能打中王爷?”
“我猜是王爷让着赵将军呢,免得赵将军刚好转就气吐血了。”
这个说法倒是能让不少人接受。
但很快,场上的画风大变,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赵庆被裴亦行的攻击打得连连倒退,别说反攻了,就连躲避都成了困难,没一会儿,赵庆的脸就已经五颜六色,肿起的左脸颊让他疼的嘴角抽搐,
“不打了,属下认输。”他高声嚷嚷着,再不认输也没用白挨打。
“嘘——”下方一片唏嘘声,七嘴八舌的嘲笑他就这功夫也敢跟王爷请教。
赵庆不以为意,
“我敢跟王爷请教,你们敢吗?”
没人敢?
伤到王爷怕被记住,伤不到,就是自取其辱。
总之如赵庆这般的人是少数,赵庆除了脸受伤,其余伤势都没伤筋动骨,活动了下就嬉皮笑脸的跳下教练场。
裴亦行此时面上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打完人的并不是他,他淡漠的眼神扫过赵庆,“下盘不稳,罚背沙袋绕校场跑五十圈。”
赵庆哀嚎一声,但知道王爷说的没错,抱着沙袋就跑了起来。
有了这一比试,没人再不知死活地找王爷,而是重新接着刚才的比试继续。
裴亦行从校场的一边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想整理褶皱的衣角,抚平不了,便不再碰,迈着长腿朝着高台走去。
“吵到你了?”裴亦行看着温言水润的眸子问。
校场虽然离营帐远,但也能听到声音的。
温言摇头,“没有,只是饿了。”她摸了摸肚子,“我们一同回府用膳可好?”
一同回府。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裴亦行的眼眸深了深,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跟温言一同回府,回他们的府邸。
裴亦行喉头滚动了下,却始终没有吐出那个字,
温言走上前,指尖隔着衣服轻轻碰着被赵庆砸中的肩膀,“疼吗?”她微微抬着眸子,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问。
方才那一拳,她看的很清楚,
很重!
重到将裴亦行都砸的倒退两三步,也不知布料之下,裴亦行肩膀是不是已经青紫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裴亦行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担心,
这一瞬,裴亦行垂着眼睫,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
千云眼睛一亮,抢先道,“王妃,赵庆那一拳很重,王爷说不定已经受伤了,只是将士们都在这里,王爷无法说疼,烦请王妃帮王爷上药。”
上药!
这两个字让温言唇角都要上扬,她巴不得给裴亦行上药,顺便看看书灵所说的好身材什么样子。
这一刻,她有些可惜,为什么伤到的不是胸口,而是肩膀。
裴亦行眸光凉凉的扫了眼千云,
千云丝毫不惧,
王爷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有多想呢。
“你去拿药。”温言催促着千云拿药,千云摇头,“王爷的药都在营帐内,王爷知道在何处。”
王爷的药跟普通将士的并不一样。
温言立刻拉着裴亦行的手,朝着营帐去,教练场上热热闹闹的人群们瞬间寂静无声。
刚才王爷离开,他们还没察觉到什么,但随着王爷走上高台,他们才发现竟然有女子站在上面,王爷还与那女子离得很近很近。
更离谱的是,
那女子现在竟然拉着王爷的手离开了!离开了!
这可是王爷的手啊,他们切磋的时候倒是被打过两拳,但没人敢拉王爷的手。
现在有人敢拉了。
“那谁啊?这么厉害。”赵庆喃喃道,军营多年,这段时日是他们见女人最多的时候了,前几日来了个祝大夫,现在又来了个拉王爷的女子,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都嘀咕什么,那可是王妃!”有人没好气地踹了赵庆一脚,生病生糊涂了吧,什么事情都敢揣测。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的事情,哪怕他们不刻意八卦,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大家还私下里开盘猜王爷何时休了王妃。
万万没想到王爷跟王妃和好了……
彼时,和好的两人,孤男寡女的在营帐内,
温言拿着伤药就琢磨怎么扒裴亦行的衣服。
第六十二章 我是女主角?
“你脱还是我脱?”温言脱口而出,说完脸颊滚烫。
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裴亦行也嘴角抽了一下,耳边微微发热,他接过温言手中的伤药道,“这点小伤不必在意。”
往日受的伤很多,他的确没把这一拳放在心上。
但这话落在温言的耳中,变了味道,她摁着裴亦行的手,强硬,“不行,你不在意,我在意。”
说完,她亲自动手扯裴亦行的衣服。
没扯过,她胡乱扯,力气很大,生怕扯不开。
裴亦行很是无奈,再扯下去,今日出门就要被人误会了,他抓着温言的手,“我来。”
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扯着腰带,再缓缓拉开衣襟,中衣拉开了一角,才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右锁骨之上,拳头大小的青紫赫然出现。
温言看着都觉得疼得慌,她指尖挑着药,轻轻覆盖在青紫上,带着温度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揉开,将药揉进皮肤。
甜馨香味扑鼻而来,裴亦行甚至不需要低头,便能看见温言轻轻扇动的睫扇,随着呼吸轻轻闪动着,仿佛蝴蝶在他心头轻轻落下,荡漾起一丝涟漪,
“呼——”温言轻轻吹了吹青紫,裴亦行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低沉的嗓音无比沙哑,“你干什么?”
温言眨了眼睛,无辜道,
“小时候我调皮受伤,你也这么吹我的啊。”
她说的坦然又诚挚,仿佛一切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裴亦行只能强行压下酥酥麻麻的异样感,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是个普通事情,不能多想。
殊不知,温言的唇角早已勾了起来。
小时候的确是这么吹的,但那是哄小孩。
现在他们是正经夫妻,这是闺房乐趣。
揉药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裴亦行觉得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言总算离开。
“王爷的肩膀得好好休息,这几日最好不要再用力了。”温言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下医嘱。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不妨碍她叮嘱。
裴亦行感觉到甜馨香味远离自己,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沉的应了一声,旋即道,“回府吧。”
外面,
教练场早已停下了,打赢的勾肩搭背去吃饭,打输的跑教练场,争取下次赢回来。
更多的人悄悄的围着王爷的营帐,窃窃私语。
他们往日听说了很多王妃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虽然隔着有点远,但总觉得所见到的王妃,跟他们想象中的并不是一个人。
“你说王妃为什么突然间对咱王爷好了?”有人不解的问。
难不成良心发现,发现只有王爷最好?
“要你管那么多。”另一人敲了下他脑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咱们军营这段时间的疫症,是王妃解决的。”
“咱们还曾上山找过,是不是水源出了问题,但压根没找到地点。”
“王妃一来就发现了,要不是这样,咱们还得再生病。”
传染的实在太快了,军营中人人自危,谁都害怕轮到自己。
但偏偏军医没用,之前能药到病除的祝大夫当街威胁王爷,他们这些人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气坏了。
要治疗的是他们,祝大夫偏偏要威胁王爷。
分明是觉得王爷会为了他们牺牲。
祝大夫就是趁火打劫!
这次好了,王妃解决了问题源头,他们也都好了,不需要那个虚伪的祝大夫,他们是想偷偷的感谢王妃的。
几人窃窃私语间,就见王爷跟王妃并肩走出营帐,千云牵来了王爷的马,只有一匹,
王爷扶着王妃的手,将她送上了马,旋即两人同骑一马,离开了军营。
几人目送他们离开,再悄悄返回训练。
……
祝惜霜看着陌生的地方,脑子懵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是丝绸的不是她平常穿的棉布,可见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寻常人家。
这时她脑海一阵阵眩晕的疼,一大段的记忆涌了过来。
捋清楚脑海中东西,祝惜霜眼睛一点点睁大,胸膛也止不住的起伏,
难怪!
难怪她一直觉得温言跟她不对付,原来自己生活在话本之中,而自己就是最重要的女主角,温言就是那恶毒女配。
最重要的是,男主是靖王,
那本该是跟她相守一生的男人,却被温言霸占着。
祝惜霜怒不可遏,按照剧情发展,当初她在青竹林见到裴亦行便是他们相遇的第一次,也是裴亦行对她有好感的最初。
却被温言强行打断了。
还污蔑她抢了温言的救命之恩。
简直无稽之谈,如果不是温言抢,本就该是她救了靖王,而现在也该是她站在靖王身边。
至于温言,早就被靖王厌弃了。
“本该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的。”祝惜霜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对靖王更加势在必得。
她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去找裴亦行,告诉他,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
而温言迟早会害死他的。
可她双脚刚站在地上,小腿处一阵绵软无力,她无法站稳,整个人向前倾倒,
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向地面。
慌乱间,她碰到了床边的花瓶,花瓶砸碎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疼痛的叫喊声。
一连串的声音,让守在门外的丫鬟迅速推开门。
见到祝惜霜倒在地上,丫鬟吓得脸色煞白,
这可是世子宁愿违逆夫人都要留下的姑娘,要是出事了,她有十条命都担待不起的。
丫鬟小跑着上前扶祝惜霜,
“姑娘,您小心些。”她扶着祝惜霜紧张道,“您的双腿还没完全下,大夫说,暂时不可下地。”
双腿没好?
祝惜霜抓着丫鬟的手,眼睛透着冰冷,“我的腿怎么了?”
剧情里可没有说她腿受伤的事情,她环顾四周,记忆中她是被北狄的人追杀逃到这里,但剧情里也没这桩事情。
一切的一切,似乎跟脑海中的剧情有了偏差。
她的心噗通狂跳,“这是哪里?”
第六十三章 邀请温言
丫鬟只当祝惜霜昏迷太久,忘了事情,边扶着她,边道,“回姑娘的话,这里是我家世子爷的别院,您前段时日受伤被世子爷所救,今日方才清醒。”
“世子……是谁?”
“忠平侯世子。”
不对,这不对。
祝惜霜呼吸都加快了,她紧紧地抓着丫鬟手,眼底有些茫然跟无助,剧情里她跟忠平侯世子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跟忠平侯嫡次子秦节相识。
那人表面懦弱老实,实际掌握着杀手组织,对她十分好。
只要她一句话,就会去刺杀温言。
但……
祝惜霜头痛欲裂,秦节死了,是谁所杀不清楚,尸首在她的房间里,她迅速将尸首藏在空间里,忠平侯府虽然查到跟自己有关,碍于没证据,只能看着她。
这跟剧情截然不同。
究竟怎么回事?
她捂着头,两端截然不同的记忆不断地冲突,让她头痛欲裂,抓着丫鬟的手也越来越紧,丫鬟吃痛一声,慌忙把祝惜霜扶到床上,
小跑着出去找大夫来给祝姑娘看病。
没一会儿,秦承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你们……”祝惜霜看着陌生的秦承,嗓音嘶哑,“你是世子秦承?你可否帮我请靖王来。”
秦承满腔的热烈瞬间一顿,冰凉在血液中流过,他声音有些许不满,“你伤势还没好,等好了再见他,可好?”
祝惜霜想说不好,
她要见裴亦行,告诉裴亦行,自己才是他真正的靖王妃。
但她现在连走都不能走,真见了裴亦行,只怕也狼狈不已,她希望自己出现在裴亦行的面前,是最好的。
“好。”祝惜霜不情不愿地点头,旋即才想起该感谢秦承,“多谢你救了我,若日后世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
秦节死了,想要得到世家贵族的支持,秦承也是避让不开的。
她愿意接受秦承的善意。
但也仅此而已,她只会是靖王妃,不会跟别人有瓜葛。
秦承似是没看出她的疏离,只问大夫她究竟怎么了,大夫检查了一番道,“姑娘这是思虑过重,导致伤了神思,休息几日便好,但这腿伤还没好,须得静养一个月,否则恐会留下隐疾。”
祝惜霜闻言撇了撇嘴,
什么隐疾,
这本书中,她就是最厉害的大夫。
任何隐疾在她手中都会药到病除,她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养病上的。
大夫留下了药方,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丫鬟很有眼力见地借口煎药,将房间让给世子爷跟祝姑娘。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祝惜霜觉得自己该主动开口打消秦承的念头才行,她想了想剧情,秦承死的很早,秦节才从嫡次子变成了世子,接手忠平侯爵位。
秦承只怕有病。
她想了想道,“世子,小女无以为报,唯有医术尚可,可否让小女给您请脉?”
秦承看着她尽量避嫌的样子,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他也怕过于逼迫,会让祝惜霜越想逃离。
他嗯了一声,伸出手让祝惜霜诊脉,
果不其然,祝惜霜当真查出秦承中毒,且是最难解的混毒,要不是她医术高,都发现不了。
只是发现归发现,她现在也没好的办法解毒。
只能将自己所查出来的东西告诉秦承。
“虽然此毒我暂时无法解,但我日后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请世子放心。”祝惜霜信心满满,她才是女主角,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绝对没人能解秦承的毒。
等解了毒后,她就能让忠平侯府成为她的忠实伙伴。
……
温言睡了。
奔波了一天,回到王府囫囵吃了点东西,沾了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巧儿看着小姐疲惫的睡颜,有些心疼,
除了在周明然那里,小姐何时如此疲惫过,王爷也真是,不知道心疼小姐的娇气。
“看着她,若有什么事,派人找本王。”裴亦行站在温言的床前,看着她熟睡的脸,莫名觉得心里那块填补了。
很安稳。
他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便离开。
巧儿心里有些可惜,小姐跟王爷是夫妻,该是睡在一起才对,现在却得分开,小姐究竟何时才能让王爷回心转意,再生个小世子啊。
……
温言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再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
巧儿听到了响动,才端着铜盆走进来,“小姐,您总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病了呢。”
小姐往日睡得再久也没这么久啊。
温言也没想到睡到午时,不过浑身都睡舒坦了,感觉脑海都清晰了不少,还能再跟着裴亦行的马跑上几圈。
“王爷呢?”她问。
巧儿道,“王爷早早就去刑部了,据说刑部出了一桩命案,请王爷帮忙查凶手。”
王爷临走前,还来看过小姐,只是小姐还没醒来,王爷也不让她喊小姐。
就这般到午时了。
“小姐……”巧儿伺候着小姐洗漱,看小姐现在满心都是王爷,放宽了心的同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事情。
她怕小姐生气。
“发生何事?”温言咕嘟咕嘟的漱口问,大清早就支支吾吾,难不成温家出事了?
她放下漱口杯问,“我爹怎么了?可是得罪了陛下?”
巧儿连忙摆手摇头,“不是,不是,老爷还在家中禁闭,不曾进宫,是……是七公主。”
她看了下四周,没人才小声说道,“七公主说要宴请宾客,还要邀请小姐。”
温言不以为意,邀请她很正常啊。
裴敏虽然恨她,但明面上大家还得见面,不可能特意越过她的。
巧儿纠结说道,“小姐,要是七公主下请帖,咱不去可以吗?”
虽然她知道这么说越矩了,但她更怕小姐出事。
小姐如今生活的很好,她不希望小姐有事。
温言拍了拍巧儿的手背让她放心,“就算这次我不去,裴敏肯定也会在其他地方对付我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谁倒霉还真不一样,你得相信小姐我。”
主仆俩正说着,门房那边便收到了七公主发了请帖,
邀请温言参加三日后的湖心亭赏花宴。
第六十四章 秦承隐疾
慕绾绾知道七公主给温言下请帖的时候,急了,“她邀请你,你还真要去啊?上次在皇宫,她都想对付你了,万一这次你躲不过去怎么办?”
慕绾绾是真的担心温言。
毕竟温言对慕家有大恩,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温言出事。
温言笑笑,“我不去,她就不会对付我吗?”
慕绾绾一噎,七公主睚眦必报,怎么可能放过温言,“但能躲就躲啊。”
“不躲,”温言并不惧怕,直言道,“躲了这次还有下一次,只会滋长她嚣张的气焰。”
“那……好吧,”慕绾绾想想温言说的没错,叹气道,“那到时候你别跟我分开。”
能躲避些就躲避些。
温言知道慕绾绾的担忧,只说知道了,两人便不再聊这件事,转而聊起了秦家。
“据说祝惜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秦世子找表哥,真是好大的脸。”慕绾绾撇了撇嘴,也不知道祝惜霜哪儿来那么大的自信。
竟然敢指使秦承找表哥。
偏偏秦承竟然没生气,反而还好声好气哄祝惜霜。
慕绾绾都不明白了,祝惜霜给秦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容忍到如此地步。
温言想了想,“可能她觉得自己才该是靖王妃吧?”
“放屁!”慕绾绾脱口而出,迅速捂住了嘴,幸好今日是出府,没有外人,否则她说如此粗俗的话,肯定会被母亲训斥的,脸上仍旧的愤愤不平,“她长得不如你,家世不如你,脑子也不好,就这样的人,也配肖想我表哥。”
慕绾绾很是崇拜表哥的。
要不然以前也不会那么讨厌温言,现在她看温言很顺眼,若有人想破坏温言跟表哥的关系,她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疑惑的声音插入两人中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后方的茶桌,这才看见赵书雁。
慕绾绾也不喜欢赵书雁,
无他,赵书雁比她还要嚣张罢了。
不过赵家在朝堂地位比侯府更加稳固,慕绾绾哪怕不喜欢赵书雁也不能与对方交恶。
赵书雁问出这句话后,心里懊恼,
她们都没注意到自己,自己说什么话,现在好了,她们又不熟悉,贸然说话,显得她一直偷听一样。
温言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十分自然道,“说祝惜霜,赵小姐有兴趣?”
赵书雁摇头,没兴趣,她对祝惜霜没兴趣,但想知道秦承的事情。
毕竟大姐曾跟秦承有过婚约,后来秦承退了婚约,两家来往便少了。
这几年秦承行事比较低调,她若不特地打听还真忘了秦承这么个人。
没想到随便听了几句就听到秦承的事情。
慕绾绾小声在温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解释了下,温言这才了然,婚约跟退婚都是这五年间,
她的确不清楚。
“那你有兴趣知道秦承的事情吗?”温言热情邀约。
赵书雁有些犹豫,总觉得自己不该跟温言来往太近,但温言曾救过弟弟,也本该跟温言打好关系的。
她还没犹豫好,
温言跟慕绾绾就一左一右架着赵书雁去了包间。
还是坐里面的好,防止再有别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温言的确不知道秦承太多事情,但架不住有书灵,书灵不停地翻人物生平,温言再转述,
许是因为从路人变成男配的缘故,
秦承的生平比以前丰富了很多,甚至还添上了当初为何退了赵家姐姐婚约的原因。
“秦承有隐疾,当初年轻气盛怕被人知道,偏偏赵家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若是赵姐姐进门发现此事,再退婚,定会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找了个借口退婚,”温言说道。
赵书雁眼睛倏然瞪得圆圆的,脸颊也红红,不敢置信,
“他,他怎么会有隐疾?”
“天生的吧,”温言压低了声音道,“他并非彻底没用,而是需要刺激,赵姐姐绝不可能配合他,所以他不愿跟赵姐姐成亲。”
慕绾绾听得十分激动,“那祝惜霜知道吗?”
“不知道。”温言摇头,祝惜霜顶多查到他中毒的事情,并不能查到他心里问题。
不过秦承迟早会对祝惜霜露出真面目的。
赵书雁此刻彻底抛弃了端庄的架子,眼底泛着激动,“我要回去告诉姐姐。”
秦家退婚,至今是姐姐心里的结。
哪怕如今的姐夫对姐姐也不错,可姐姐依旧觉得憋屈,她得告诉姐姐,是秦承那王八蛋的问题。
她急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开,到门口,脚步一顿,
“温言,小心祝遥。”
……
赵书雁回去究竟怎么说的,温言不清楚,但从那日开始,京都中就有流言说秦承隐疾,当年怕被发现才退婚。
传言来势汹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秦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初听到时,她勃然大怒,“都是无稽之谈,究竟是谁在造谣我儿!”
她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失踪不见,就剩秦承了。
要是秦承传出这种谣言,他的世子位置只怕要不稳,她绝对不能动摇世子之位。
下人回道,“夫人,满大街都在传,咱们的人根本不知道谁说的。”
秦夫人脸色极其难看,厉声呵斥,“找!不论有多难找都找出来,但凡有人敢胡说,就抓去衙门严刑拷打。”
说完她仍然觉得不放心,带着丫鬟就去秦承的别院。
毫无意外,又被拦下来了,
秦夫人气结,“告诉秦承,要是不见,他的世子位也别要了。”
这话传过去,即便秦承不愿见母亲,也得见,他对祝惜霜很是温柔,“我去见见母亲,待会儿再回来。”
祝惜霜压根不想看见他,她现在只想快点腿好,去见裴亦行,殊不知转过身的秦承面色阴沉如水。
秦夫人看见秦承的刹那,就很想问外面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但她压着怒火,让所有人都退下,才急急将外面的事情说出来。
“儿啊,你当年为何要退婚?”秦夫人问,这件事她也曾问过,只是秦承不肯说。
秦承面色如水,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只是不喜欢赵家罢了,没有原因。”
第六十五章 嘴欠
知子莫若母,秦承究竟有没有说谎,秦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外面传言居然是真的,她的儿子怎么会有隐疾。
她原本还想着给秦承找一个高门贵女,现在看来只能找低门户的,才能掩盖这件事。
忽然间她想起秦承非要维护的祝惜霜,
虽然祝惜霜疑似害死了秦节,但若是秦承喜欢,破除外界的传言,她可以接纳祝惜霜这个儿媳妇。
“你若是喜欢那小妖精,母亲同意她进门。”秦夫人几乎是咬牙说道,只要能保住世子之位,她什么都能让步。
秦承:“这件事儿自有决断,母亲不必操心。”
“为娘怎么不操心,你弟弟已经失踪,若你再出事,我可怎么办?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庶弟,若你当真有隐疾,你父亲断然不会让你再做世子的。”秦夫人暗恨道,现在满城风雨,她很担心那两个不安分的借着这件事,动摇老爷的决心。
“总之,我不管你有没有问题,三个月内必须成亲,怀上孩子。”
秦夫人下了死命令,秦承只道,“儿知道了。”
送走秦夫人,秦承才找来人问外面究竟传了什么,不查不清楚,一查秦承的脸色漆黑一片。
究竟是谁知道的那么清楚?
竟然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偏偏根本查不出是谁,秦夫人派人去抓,只会落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秦承低骂了一声,这才认真考虑三个月成亲的可行性。
他的确不可能娶高门贵女,但也不可能随便娶个不喜欢的小门户女子。
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祝惜霜。
哪怕祝惜霜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这会是个很有趣的人。
祝惜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这几日都在给自己诊脉,调整药方,想要尽快的恢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敷了那么多的药,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秦……”祝惜霜刚准备找秦承,就见秦承从门口进来,他脸色并不是很好,祝惜霜也不傻,语调软了点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承盯着她那双无法动弹的腿,旋即挪开了视线,“母亲方才来,说要你我准备婚事。”
“什么?!”祝惜霜的声音猛地拔高,“我不喜欢你,为何要与你成亲。”
“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祝惜霜心里只惦记裴亦行,怎么可能看得上普通的世子。
哪怕秦承对自己很好,那也不行。
秦承漫不经心的按着她挣扎的身体,“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离不开的,嫁给我难道不好吗?”
不好!不好!
祝惜霜感觉一股凉意布满全身,秦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她只感觉到阵阵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她,秦承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留下她,而是别的原因。
祝惜霜又惊又怒,
这一切跟她脑海中显示的东西截然不同!为什么,究竟哪里导致的变化。
是温言吗?是不是又是温言!
祝惜霜此刻面对秦承,再也没之前的泰然自若,有的只是害怕,她怕秦承真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她压着恐惧,抓着秦承的手道,
“你不是还中毒吗?只要你让我离开,我一定给你想办法解毒,否则你活不了一年的。”
秦承嘴角勾起一抹笑,
中毒死跟被人知道隐疾死,是两回事。
更何况,娶了祝惜霜又何须担心中毒的事情。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一切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等着当世子妃就好。”秦承强势的定下一切。
他是来通知的,不是商量。
“不要!”祝惜霜眼看他要离开,想叫住他,却眼睁睁看着秦承离开,并吩咐人严加看管她。
“温言,肯定是温言,我要见温言。”祝惜霜慌了,她感觉到自己要是被秦承留下来,下场会十分凄惨,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刻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温言。
可她想见温言,却毫无办法。
彼时,
温言正在行宫门口等慕绾绾。
没办法,慕绾绾再三叮嘱必须跟她一同进去,否则她就再也不要理会温言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慕绾绾,却看到了祝家的马车朝着这边来。
温言看见了,装没看见。
“温言,你看见我为何假装看不见。”祝遥看见温言对她翻白眼,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在等靖王休了温言呢。
没想到靖王竟然带着温言去军营。
听闻军营那边都知道靖王跟靖王妃十分恩爱。
现在看见温言无视她,她更恼火了。
温言没想到自己懒得理会,还有人送上门,她没办法道,“既然你非要跟本王妃说话,那就先请安吧。”
品阶在这里。
不论祝遥对自己有多少怨气,都得先行礼,否则传出去,都是祝家的女儿没有教养,不懂礼数,
祝遥瞬间气结,她是想说温言不懂礼数的,没想到温言竟然让她行礼。
凭什么。
“参见靖王妃。”赵书雁的声音在后方慢吞吞响起,她半蹲着身体,行礼,神情间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但祝遥却觉得赵书雁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身后行礼,好让人指责她不懂礼数。
温言摆出王妃的架势道,“赵姑娘知情达理,不愧是赵家姑娘,本王妃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
分明是在点她。
祝遥气的快要发疯了,而就在这时四周又来了不少人,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不行礼,就要把祝家姑娘不懂礼数钉死了。
她可以跟温言不对付,但不能连累祝家其他姑娘名声。
这一刻,祝遥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嘴欠主动找温言,明明温言都不想理会自己,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不论有多少后悔,事情已经发生。
祝遥只能不情不愿的半蹲身,语气含着不满,“给靖王妃请安。”
温言久久没回应,
祝遥就只能继续蹲着,好一会儿,温言才不咸不淡道,“哎呀,祝姑娘何时行礼的,巧儿你怎么也不提醒本王妃一声,欸,都怪王爷,昨夜让本王妃累着,这才分了神。”
祝遥:!!!
第六十六章 你把嫁妆都还给周郎
祝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温言简直太不要脸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这种话,一点脸面都不要。
但偏偏,温言是靖王妃,论品阶她见对方就是该行礼,祝遥若是硬犟着不行礼,吃亏的只会是祝家的姑娘们。
现在,她面对温言挑衅的话,还不能甩脸色走人,只能铁青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表嫂。”慕绾绾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她一脸不高兴的下马车,看到祝遥在靖王府的马车外行礼,顿时挑了挑眉。
哟,还没进门,就开始唱戏了。
温言微微颔首,“祝姑娘快起身吧,本王妃方才走神太久,不小心忽视了你,你应当不会放在心上吧?”
“不会。”主要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
起身后,她一刻都不想待在门口被人看戏,恶狠狠的瞪了眼慕绾绾,甩袖进去。
待会儿有温言好果子吃。
慕绾绾凑了上去,“怎么了?”
温言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她想挑衅我,但忘了我是王妃。”
剩下的事情没细说,慕绾绾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一点警告人的小手段罢了,这都是祝遥应得的。
不过想到赵书雁提醒的话,慕绾绾拉着温言小声道,“那你今日可得小心点,别被她找到机会。”
“没机会她们也会创造的。”温言说道。
这次本就是针对她的宴会,七公主又怎么可能不创造机会呢。
慕绾绾忧心忡忡的走进去,就连旁边的贵女打招呼都险些没注意到,亦步亦趋的跟在温言身后,生怕跟丢了一秒,温言就出事了。
可谁承想,刚进去,
七公主就派人单独邀请温言去水榭。
“表嫂,不能去。”慕绾绾皱着眉道,这个时候让温言去,来者不善。
女官面色严肃地看着慕绾绾,一板一眼道,“慕姑娘是对七公主有何意见吗?”
慕绾绾:“……不敢。”
女官紧绷的脸上挤出一抹不太善意的笑,“不如慕姑娘也一同去?”
温言挡在慕绾绾的身前,遮挡住女官的视线,不咸不淡道,“这是我跟七公主的事,婠婠你先去找别人,我待会儿就回来。”
慕绾绾眼底仍然含着担忧,但也清楚自己阻拦不了,
她叹息了一声,回到贵女中。
赵书雁拧眉看着慕绾绾,并没有在她身边看见温言,蹙眉问道,“温言呢?”
“被七公主叫去了。”慕绾绾在众人中环视了一圈,发现祝遥就在不远处,但不时投来嚣张得意的笑,她心里憋屈得很,
要是她爹能建功立业就好了。
她在这群贵女中也能直起腰杆子。
不过爹没用,弟弟或许有用,今日回去得让弟弟好好练武,送去战场挣军功,光耀门楣。
赵书雁拉着慕绾绾到一旁坐下,侍女奉上花茶,慕绾绾抿了口,才缓解些许焦虑。
“你不必担心,七公主不会现在就找温言麻烦的,她待会儿定会回来。”
“希望吧。”
彼时,
裴敏看着袅袅婷婷朝着她走来的温言,心里那股郁气不断地滋生,长大,几乎快胀满她整个胸腔。
巨大的恨意笼罩着她,让她喉头滚上一股腥甜,纤细的手无意识地覆盖上小腹,这里的孽种提醒她当时的不堪,
而这些不堪,都是因为温言带来的。
“七公主。”温言只微微颔首,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裴敏无意识护着的小腹吸引住。
她心里喊书灵,“裴敏是不是怀孕了?”
虽说那个姿势不代表什么,但架不住温言直觉敏锐,联想到裴敏突然匆匆要嫁周明然,八成是有事逼着她不得不嫁。
原先她以为是昭王府的事情,让裴敏觉得周明然可以嫁。
但如今想来,只怕是腹中有子了。
而裴敏不能打掉,才决定匆匆出嫁,隐瞒孩子的身世。
书灵查了下,倒吸一口气,“的确有孕了,是那日男人的,不过那人已经被裴敏杀了,所以才找周明然成亲。”
男配女配全都乱了套了。
温言瞬间心里有了底,她神态自若地坐在裴敏对面,视线从石桌上的点心扫过,并没有去碰任何入口的东西,
“七公主让本王妃来此有何事?”
裴敏盯着温言丝毫不愧疚的眼睛,一压再压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温言,你当真一点不愧疚吗?我是替你才出事的。”
温言诧异,“何谈替我?当日我并不会有事的。”
“温言!”裴敏声音尖利,“事情究竟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若不是你算计我,我怎么会中招,又怎么会……”
“会什么?”温言唇角扬起一抹笑,“公主怎么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从裴敏的头顶浇下,透心凉,
她已经丢了脸面了,绝不能让人知道孽种的存在,否则日后她更是连门都不能出。
裴敏咬了咬牙,压下后面的话,尽量温和道,“温言,之前的事情本公主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先前从周郎那里拿走的东西,要尽数归还。”
温言:?
她满脑子问号地看着裴敏,裴敏没事吧?在说什么胡话。
周明然从她那里坑蒙拐骗了那么多东西,她拿回来是天经地义,裴敏用什么身份让她拿出东西。
裴敏理直气壮道,“那五年是你死皮赖脸跟在周郎身边,周郎本不愿的,你拿钱财换取他的心,现在觉得换取不成就把东西要回,温言莫要太欺负周郎。”
“噗——”温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眼底明晃晃的写着你没事吧。
“七公主,你若是没事的话,建议请御医过来看看这儿,”温言指了指脑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本王妃以为公主是知晓的。”
裴敏恼火,眼底喷发着怒火,
她是要嫁给周明然,但周明然一穷二白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手,岂不是落人笑柄,所以她才想到周明然还给温言的那些东西。
温言的嫁妆勉强看得过去,她当然得要。
就当做温言对她的补偿。
“温言!你害得我如此,又害得周郎颜面尽失,重伤未愈,却连一点赔偿都不愿,你真是恶毒!你会遭报应的!”
第六十七章 把我当聘礼?
恶毒的诅咒对温言半点都不起作用。
书灵早就告诉她是个恶毒女配了,干的本来就是恶毒事,但偏偏书灵又得需要自己,那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自己的恶毒是正确的。
更何况,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何谈恶毒。
裴敏这么指责她,还强要嫁妆才是真正的恶毒,
“看看,这才是恶毒女配。”温言对书灵感慨道。
书灵长长叹了一声,
真造孽啊。
她歪着头,明艳的脸上对裴敏有的只是讥笑,“裴敏,我给皇室面子,才唤你一声七公主,但你别忘了,我还是你皇嫂,做事之前,别丢了脑子,什么都做,只会让你颜面扫地。”
她上下扫视了眼,本想装作看不见的东西,如今视线凝在其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道视线太过明确,
裴敏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欲盖弥彰地样子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温言竟然猜到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些无趣的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温言说走是离开别院,而不是留下继续跟她们玩无聊的把戏。
裴敏想拦着她,但又怕温言胡乱说话,被人知道。
眼睁睁看着她嚣张至极的离开,裴敏胸腔内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着,她给过温言机会,是温言不珍惜。
“让祝遥把握机会。”裴敏吩咐下去。
……
温言带着巧儿直奔别院的角落里,大门肯定不会让她出去,那就得翻墙离开。
巧儿傻眼,“小姐,咱们是这样离开吗?”
方才看小姐跟七公主放狠话,她以为小姐的气势汹汹的离开呢,没想到是翻墙走。
温言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觉得裴敏会恭送我们离开吗?”
巧儿想了想,七公主才不是那种人,她摇头,“不是。”
“那不就得了,可我们留下她一定会对付我,只有离开才没招。”温言来的时候还特地让裴亦行派了几个暗卫守在身边。
她不会翻这么高的墙,但暗卫可以啊。
她招了招手,把人喊出来。
两个暗卫出现,面对王妃莫名其妙的吩咐,面面相觑了会儿谁也不敢带王妃翻墙。
“快点,待会儿七公主的人要是追来,本王妃今日出事就得怪你俩了。”温言低声催促。
暗卫:……他们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得罪了。”两人低声道了一句,一人拎一个,眨眼间,四人就出现在院墙外。
温言抬头看了看高墙,感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
要是也会的话该多好,那就不需要别人帮忙才翻过来了。
“走吧,回府。”温言让书灵盯着别院,待会儿里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实时说。
她不会缺席的。
巧儿恍恍惚惚的跟在温言身后,总觉得小姐做事太出乎意料了。
主仆俩上了马车,朝着靖王府回去,但没走多远,书灵就喊了出声,“不好,出事了。”
温言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裴敏不会把怒火发泄到慕绾绾身上吧?
书灵两只手都快摇出残影了,“不是的,是……”
咣当一声——
马车受到重击,车厢控制不住地朝着另一侧倾倒,马儿受了惊撒开腿准备狂奔,温言跟巧儿被这股撞击撞得在车厢内东倒西歪,身上每处都疼得厉害,
书灵急切地声音响起,“保护你的暗卫都被人调走了,有人想杀你。”
这不是废话吗!
杀她的人就在外面!
书灵究竟什么时候能聪明点,提前看点有用的剧情。
温言彻底无语住了,“谁要杀我?”
书灵急道,“是秦承,他要跟祝惜霜成亲,想给祝惜霜一份满意的聘礼。”
温言:“……”
“聘礼是我?”
“是。”
“谢谢他们。”温言有一肚子脏话想说,秦承真的是有病吧,居然把自己当成聘礼,他怎么不把天下打给祝惜霜。
马车顶上站了两个人,温言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是想破开马车,把自己抓走。
她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安危置于这些人手中。
“巧儿。”温言喊了一声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巧儿,在她还迷茫分不清楚状况时,冲她撒了一点迷药。
眨眼间巧儿昏睡了过去。
温言拉着巧儿一起进了空间躲避。
咔嚓——
马车顶被重剑从中间劈开,巨大的力道瞬间把马车劈得四分五裂,马儿没了马车的束缚,带着缰绳绝尘离开,
四散的木头中,两个黑衣人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他们攻击马车的时候,分明是看见里面有人。
为什么眨眼间,人居然不在?
太邪门了,她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小心为上。”一人嗓音低沉叮嘱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肯定就在这附近,他们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搜寻之际,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在找我吗?”
空荡的巷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两人同时感觉毛骨悚然,方才那里分明没人的!可更震惊的是,他们连话都没说出口,竟然从巷子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你,你是什么妖怪?”一人震惊得喉咙发紧。
杀人他们在行,可杀妖精他们没这个本事!
早知道这样,他们该多要点钱了。
温言气地发笑,“我是你祖宗。”
莫名其妙的撞击她的马车,把她撞得浑身是伤,还放跑了她的马,现在她得自己走回去了。
太可气了。
这笔账,得从秦承身上找回来,还有祝惜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有无妄之灾。
她懒得跟着俩人多废口舌,利用空间的力量,将两人杀了。
尸体书灵默默地处理掉,绝对不脏了空间。
等处理完这一切,回到外面,温言才看着巧儿发愁,巧儿还昏迷着,自己该怎么带她回去。
“姐?”少年稚嫩的声音在巷口出现,略有些震惊跟惊恐的跑向温言,走近了上下打量,声音发紧,“你,你没事吧?”
他看到一匹马冲了出来,担心这里发生事情才想来看看,没想到看见了姐姐在巷子里,巧儿还昏迷。
他拳头攥紧,“究竟是谁害你!”
第六十八章 人跑了?
温言看到温游,心下松了口气,不用她费劲扛着巧儿回府了。
“快扶着,”温言不客气道。
温游立刻有眼力见地上前,看着巧儿昏迷,少年脸上满是愤怒,“你还没说,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害了你,还打晕了巧儿。”
温言:“……”
“这件事你别管。”温言眼底划过一抹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温游也沉默了一下,眼睛瞥向了右上方,“无意中路过。”
温言不喜欢温游,但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在说谎,她右手直接拎向温游的耳朵,“说,究竟来干什么?”
这里跟七公主别院不远,
温游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
熟悉的力道让温游耳尖瞬间通红一片,少年声音里含着悲愤,“温言,你干什么!”
这可是在外面,要是被人知晓他被温言当街揪耳朵,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温言哼了一声,“说!”
“不说!”
“不说?好,那咱们回家,我让爹问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温言放下水,绷着脸道。
她不信,爹询问,这小子还能不说实话。
她大步地往前走,大有要回温家的打算,温游急了,他拖着巧儿走不快,眼见人都要消失在巷口,他急得直跺脚,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温言停住脚步,转身看他。
温游脸上浮现一抹绯红,浑身不自在的小声嘟囔,“我就是听说周明然在附近。”
蚊子细小的声音,随风断断续续的落入温言耳中。
温言身体微微一僵,
又是为了她?
“你……”
“我这次不是来揍他的。”温游小声解释,上次他揍周明然不成,差点被周明然弄死,这次他可不傻,不会单枪匹马的对付周明然。
他就是觉得周明然那种小人,绝对不可能安分。
万一他找到周明然的把柄,再悄悄送到七公主面前,到时候周明然就做不成驸马了。
虽说姐姐现在貌似不喜欢周明然,但他就是看周明然不舒服。
绝不能让他攀上七公主的高枝,否则七公主报复姐姐怎么办?
少年稚嫩的面庞微微低头,“我心中有数,这次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但是你别告诉爹。”
爹会揍他的。
温言轻轻叹息了一声,“好,不告诉他,但是你也回去,别跟着周明然,他如今身边有七公主的人护着,你讨不着好,还可能被他发现。”
温游不明白,“七公主为什么会看上他?”
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不错,其他的一无是处,七公主眼光真是太差了。
真正的原因,温言不方便污染温游的耳朵,只说,“七公主对他也不过利用,他们是一定会成亲的。”
利用吗?
温游眼底有了光芒,愁苦的脸上一点点浮现笑容,透着喜气,“我就知道七公主不是瞎子。”
“走吧,回府。”温言催促了声。
待温游走到她身旁,温言拍了下他后脑勺,
“小屁孩,瞎操心。”
……
“你说什么?没找到温言?”祝遥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算计温言,结果丫鬟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人。
“人呢?她躲哪里去了?”祝遥暗恨,倒是躲得快,本以为她敢来是个硬骨头呢,没想到还是个软骨头。
这幅模样,真该给裴亦行好好看看。
丫鬟直摇头:“小姐,整个府邸都找了个遍,并未寻到人,但有下人说,似乎看见……看见靖王妃翻墙离开了。”
“不过,太快了,他们也没看清楚,人就不见,还以为是眼花,便没多管。”
“废物!”祝遥气得咬牙,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翻墙走了,还当眼花,怎么不把那对没用的眼睛挖出来扔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府看看靖王府的马车还在不在。”祝遥没好气道,人要是真跑了,马车定也不在了。
丫鬟连忙退了下去。
祝遥心中气恼得慌,带着人去见七公主,七公主吩咐的事情没完成,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裴敏的确对温言翻墙逃走十分恼怒,她冷冷地扫了眼祝遥,“真是个蠢货。”
祝遥咬了咬下唇,憋屈,“七公主说的是,是小女愚蠢。”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她准备了几个人打算给温言下药,威胁温言,可现在人跑了,她想的办法压根用不上了。
裴敏也想知道怎么办,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被温言吓着的缘故,她现在感觉小腹处一阵阵疼,祝遥一句接一句的问,让她心里越发烦躁,不耐烦道,
“本公主怎么知道怎么办。”
“回宫。”没了温言,裴敏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她得回宫。
宫女立刻搀扶七公主离开,
刚出门,裴敏就看见周明然一脸谄媚的朝她走来,“公主,小心些。”
裴敏蹙起眉,“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不善警告,“你不会心里还有温言吧?”
周明然当然不可能露出丝毫对温言的留恋,表忠心道,“公主,下官只是听闻公主在此,想见见公主罢了。”
他这般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才是世间最重要的,
裴敏难看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还算懂事。”
周明然顿时露出笑,“下官这条命便是公主的,下官自然得懂事。”
“不过……”周明然顿了顿道,“方才有人似乎想要下官的命,下官有些担心。”
裴敏停住脚步,
她跟周明然的婚期已经定了,周明然就是她的人,谁敢对付周明然,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个温言打她脸面,已经够恶心了,如今再来一个,真当她是泥塑的呢。
“可知道何人?”
“温游。”周明然说道,“上次那小子就打了下官一顿,这次在附近徘徊许是还想故伎重施,只是看见了七公主的侍卫护着下官,才悻悻离开。”
他原先的确不知情谁打了他,可温言上门抢了解药,又听闻温游重病在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对姐弟就是他的克星。
没一个好东西。
往日他官身不够,没法对付温言温游也就算了,如今他背后可是七公主,温游这小子别想再独善其身。
第六十九章 王爷已经去秦家了
裴敏果然对温游这个名字,生了火气。
“温家的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裴敏临上马车前,对身旁大宫女道,“派人去温家,警告温侍郎,若不会教育子女,本公主便要嬷嬷上门教导。”
周明然眼神晦暗,扶着七公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果然,唯有权势才是真的。
若无权势,哪怕他真的被温游打了顿,也无人替他伸冤。
他扶着七公主的手更轻了,“多谢公主。”
“嗯。”裴敏淡淡的应了一声,“你是本公主的人,往后若再遇到这种事,尽管收拾,出了事,本公主替你担责。”
话落,车帘降下,
周明然退后一步,“下官谨记公主训诫。”
目送七公主离开,周明然眼底满是对权力的渴望。
……
温家,
温游暗暗跟踪周明然的事情被七公主的人捅破后,温侍郎脸色十分难看的把人轰出去,
“公主对温家若有不满,尽管冲着本官来,不必用这等诬陷人的下作手段。”
温侍郎气呼呼的把人轰出去,关上门后,又找了根棍子,快步冲去温游的院子,
“臭小子!臭小子!还不长记性。”温侍郎是真的来气了,上次不小心中毒还死咬着,差点死了,现在又蠢到被人发现。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笨蛋玩意儿。
“爹,爹,你干什么。”温游被打的抱头鼠窜,两只手舞出残影,疯狂的抵挡爹的攻击,跳着脚问,“你干什么打我。”
温侍郎气得一棍子抽在他的小腿上,“蠢货,跟踪人都不会,还被人发现,还问我为什么打你,我最该打的是你的脑子,敲开看看是不是猪脑子。”
温游听到老爹的话,一下忘了自己还在挨打,急道,“温言不是说不告诉你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温侍郎瞬间停住棍子,“你说什么?温言?”
“你们姐弟在干什么?”
温游顿时闭嘴,暗骂自己的确是个笨蛋,压根不是温言告诉爹的,他怎么还自己说出来了。
“没……”
“说!”
温游立刻跪了,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都说出来,“我本来送她回靖王府,还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让我管,让我赶紧回府,我就回来了。”
温侍郎现在是真想撬开他脑子了,
“她明显是被人袭击了,不让你管你就真不管?你跟踪周明然的本事呢?怎的一点都没了。”
“就你这幅笨蛋样子,等老子死了,你姐还能有靠山吗?”
虽说靖王如今对温言尚不错。
但温言实在太能惹祸了,要是温家倒了,温言被赶出靖王府,不得流落街头。
温游脸皱了起来,小声反驳,“我也不差的。”
温侍郎气笑了,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还说不蠢,依他看,还不如温言呢。
好歹温言做事荒唐,却真切地拉住靖王的心,否则早就被休了。
“滚回去看书,”温侍郎现在没心情管温游,指着他道,“往后不准再去跟踪周明然,他即将是驸马,是皇室的人,不是你能随便下黑手的。”
“知道了。”温游小声嘟囔。
不跟踪就不跟踪,反正他知道周明然是被利用的,也没那么想跟踪了。
林氏在老爷打完后,才红着眼圈扶着一瘸一拐的儿子进房间,“你啊,少惹点祸,瞧你把你爹气的。”
“对了,你姐真没事?”
温游:“……”
……
温侍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了靖王府,他得亲自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放心。
人刚到门口,门房就出来迎接,“温侍郎,王妃已经等您许久了。”
温侍郎嘴角抽了抽,小丫头,竟然知道他来,还让他跑一趟。
不过等见到温言,温侍郎才明白温言为什么不直接回温家与他说遇袭的事情,实在是……温言在展现她在靖王府如今的地位如何。
巧儿昏迷,还没醒来,
如今伺候在温言身旁的,是靖王府的丫鬟,一共十二个人,排成一长串,有的给温言剥果壳,有的负责喂,有的负责扇风,有的负责念话本子。
这副骄奢淫逸的模样,完全不输给在温家。
温侍郎担忧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爹,您来了。”温言挥了挥手,让丫鬟们全都下去,一个都不留,笑眯眯的看着温侍郎,“辛苦了,快坐下,这是女儿从王爷那里拿来的上等大红袍,十分难得。”
温侍郎:……
得,还能从王爷那里拿茶叶,温言是半点没被遇袭的事情影响到。
“究竟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的问,温言到底干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温言耸了耸肩,“可能是女儿我人见人爱吧。”
“说点爹能听懂的。”
“秦承想娶祝惜霜,所以想杀我。”温言言简意赅。
温侍郎满脑袋的问号,“谁?秦承是何人,这祝什么的又是何人?”
后面那句话他更听不懂了。
秦承想娶别的姑娘,为何要杀温言?
温言叹了一声,将两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说了出来,别说爹无语了,她也很无语,
秦承不愧是个疯子,连这种贺礼都能送的出来,说出去都没人能相信。
温侍郎气笑了,“真是荒唐,忠平侯难不成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小侯爵,而不是陛下了?竟然养出这种儿子,这老东西的脑子跟你弟一样都是废物。”
温言十分认可的点头,“温游的确笨,周明然如今是七公主的人,他不该去招惹的,您方才应该打过他出过气了吧?”
温侍郎瞥了她一眼,“就你聪明。”
知道直接回温家说这件事,也会被他骂一顿,偏偏让他来靖王府,一是让他路上就消了气,二是展现了她在靖王府的地位。
“你打算怎么做?”他心里有主意,但也想先问问温言的想法。
温言咧着笑,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一脸无辜道,
“女儿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弱女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回来后,只能全部禀告王爷。”
“王爷他啊,已经离开王府去秦家了。”
第七十章 利用祝惜霜
裴亦行的确去了秦家,但并没有直说秦承刺杀温言的事情,而是将矛头继续对着秦节,若秦家还是不找出人,裴亦行不介意从秦家主家开始查,是否有人包庇。
莫名而来的压力,让忠平侯瞬间压力倍增。
他完全不明白靖王究竟怎么了,秦节已经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追着秦节不放。
“侯爷,听说靖王妃今日遇险,情况十分不好,连马夫都死了。”管事将外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欲言又止,“会不会四少爷根本没死?”
忠平侯眉头紧蹙了起来,那小子要是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去查查,靖王妃遇险是谁下的手。”
要是跟秦家无关,他明日就上朝跟陛下哭诉,总不能靖王妃一有事,就找秦家吧?
秦家虽然势微,但也不至于任由靖王污蔑。
若……当真跟秦家有关,他真要给祖宗们挪个坟了,一而再的生出孽障,肯定是祖坟埋的不对。
从秦家出来,
裴亦行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结束,而是命千云将秦承暗地里的桩都拔了,往日他暗地里养的那些人安分守己,可以当做不存在。
但如今对温言下手,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千云立刻领命下去处理人。
处理完秦家的事情,裴亦行便前往刑部,前两日的案子还没查到真凶,得尽快找到,否则百姓惶惶不安。
“王爷。”刑部侍郎方则言看到裴亦行来,急得满头大汗迎了上来,“余家还在不断施压,让咱们尽快地抓到人,否则就要禀明陛下刑部失职。”
余家祖上曾跟太祖打过天下,这些年虽没出太优秀的子弟,但也扎根在了京都,人脉并不少。
现在死的是余家三代唯一嫡孙,地位的确不可小觑。
可人死是因为夜半在宵禁的街道上行走,跟刑部有什么关系?怎么弹劾也不该轮到刑部吧?
方则言真想说余家难怪没落,一大家子都凑不出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崛起。
裴亦行闻言,只冷声道,“若想告那便让他们去,在此之前,让御史台参余家藐视本朝律法,不能因人死了,就枉顾律法。”
方则言:“……”
他震惊地看着靖王背影,这是让人鞭尸啊?
余家要是知道不得疯了,凶手没找到,还得看着死尸被杖责。
不过转念一想,这办法或许真的有用。
他也不管缺不缺德,绷着一张脸,将靖王的原话告诉了余家的人,毫无意外,余家短暂的惊愕后,脸上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们只是想找凶手。”
服了软,就不再咄咄逼人。
方则言就把人全都轰走了,一个都没留下,余家人也憋屈地离开。
裴亦行站在高处,眺望余家人死的位置,总觉得这桩案子太过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第一桩案子。
“去查一下近年来,有没有类似的悬案。”裴亦行忽然开口说道,
方则言还沉浸在余家人被赶走的乐滋滋中,冷不丁听到王爷这么说,心头一咯噔,“王爷是怀疑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
裴亦行嗯了一声,
若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那必定有规律,
方则言如同烧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赶忙去查悬案,不查还真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的确有三桩悬案跟余家少爷死的有些相似。
当四份案宗放在裴亦行面前,他深邃的眼眸变得幽暗,
时间跨度长达七年,如今也是该将人抓到了。
……
温言在靖王府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裴亦行回来,她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开始怀疑。
“王爷难不成不是去秦家?”温言纳闷,她回来的时候,特地让温游离远点,自己揉红了眼睛,艰难地拖着巧儿摔倒在府门前,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委屈地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眼泪汪汪盯着裴亦行,没错过对方眼底的愤怒,这才委屈地将秦承名字说出来,
裴亦行离开的背影里都写满了愤怒,绝不可能作假。
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巧儿揉了揉肩膀,昏迷后小姐一路拖着她,不知道撞到了何处,浑身都疼得厉害,“小姐,许是秦家上下正跪在王爷面前,求王爷原谅呢。”
温言觉得不太可能。
裴亦行就算给她撑腰,也不可能枉顾世家的颜面,尤其杀她的人她都处理掉了,引走暗卫的人也跑得快没留下任何证据,
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秦家,哪怕裴亦行是王爷,也绝不可能对秦家发难。
证据……
温言指尖扣了扣桌子,若有所思,没证据,她可以伪造证据,只要能让秦承被抓到。
书灵:“……你想干什么?”
温言笑盈盈,“当然是从秦承身边的人下手,比如祝惜霜。”
祝惜霜应该不知道秦承对她做的事情吧?
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想办法跟自己里应外合的。
书灵一整个无语,“你连女主都利用上了。”
还有什么是温言不敢做的。
温言挑眉,若非祝惜霜一根筋看上裴亦行,几次与她作对,她甚至想利用祝惜霜女主光环为自己做事。
比如祝惜霜的医术,她的确很想要。
温言让人写了一封信,秘密送到祝惜霜手中。
被关在秦家看守的祝惜霜,打从看出秦承的不对劲后,总是想方设法地离开,但她腿伤未愈,根本离不开别院,
只要动了心思,离开房门,都会被拦下来,
祝惜霜气得快要发疯,将自己凡是能碰到的东西全都砸了,想让秦承放自己离开,可从那日后秦承就没出现,她的房间却一点点的添置上成亲的东西。
名为成亲实为软禁的做法,让祝惜霜气得快要吐血,偏偏她连怎么逃走没有办法,只能透过窗户,看着明亮的天空,暗自后悔那日为什么要逃到这里。
“祝姑娘,您身子弱,赶紧喝药吧?”丫鬟照常端上药,送到祝惜霜的手中,
祝惜霜看着黑漆漆散发着难闻药味的药,就心中恼火,她的腿她自己可以医治,根本不需要秦承。
她想要的是离开!
她挥手想打落药碗,但伸出的手却被丫鬟给按住,温热的药碗塞入她的手中,她本能想把药碗扔出去,掌心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让她暂时停下。
第七十一章 祝惜霜学狗叫
莫名的直觉告诉她,手心中的东西能够救她。
祝惜霜心跳如雷,生怕外面的人发现,嗓音压着紧张,“滚,滚出去。”
手中的药碗却被扔出去。
门是开着的,万一暗中有眼线,会被看见,因此,她不敢正大光明地看手中纸条究竟写了什么,
她假装满脸愤怒的喝着药,喝完照常将碗扔在地上,呵斥丫鬟离开。
一切如常,丫鬟收拾完碎片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
祝惜霜迫不及待地躲进被窝里,借着仅剩的一缕光,看清纸条上的字,她的瞳孔倏然睁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难怪,难怪这几日来她的腿依旧没有好。
原来是秦承做的手脚,
他要的就是一个断了腿的人,他喜欢的便是身体有残疾的女子!若没有残疾,他也会弄成残疾,这些年来,他暗地里弄残了不少女子,有人经受不住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选择自戕。
别院中盛放的花园下,埋葬着她们的尸首。
祝惜霜则是他现在盯上的最特殊的人,他想看看残了后的祝惜霜能不能自愈,亦或者想看身为大夫的祝惜霜面对这种情况会如何崩溃。
变态!他就是个变态!
祝惜霜身体不住地颤抖,难怪秦承来的时候总会关心她的腿,明明是关心,却让她有种被毒蛇攀爬而上的黏腻恐惧,
到现在她才真正知道原因。
祝惜霜死死咬着下唇,她想嫁的人是裴亦行,想成为的也是高高在上令人羡慕的靖王妃,而不是一个瘫子世子妃,一辈子蹉跎在后宅之中,日复一日,直到受不了自戕。
她一目十行的看到最下方,几个字,紧紧的盯着,似乎要盯出个窟窿,
“若你想逃,夜半时分,狗叫三声。”
落款是温言。
这一瞬,祝惜霜觉得她被温言耍了!
她不可能这么好心救自己,尤其还用这么侮辱办法让她表明态度。
可心里另一个念头让她相信,温言当真好心救她才有鬼,她侮辱自己却又救自己,分明是想当上救命恩人后,再高高在上藐视自己,让自己放弃靖王。
如此做法才该是温言。
祝惜霜很想让温言放弃这个念头,可她更怕真的一辈子留在这里。
左右思忖了许久,祝惜霜决定学狗叫!
只要离开这里,她不承认就没人知道这桩往事。
夜半,
外面看守的人也放缓了脚步,只躲藏在暗处看守着祝惜霜,祝惜霜则打开了窗户,绷着一张脸,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她紧了紧拳头,暗暗劝自己别怕,
只是丢脸一些而已,总比一辈子待在这里的好。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了后,祝惜霜才轻轻地如同小奶狗一样,糯叽叽地叫了起来,
“汪汪汪。”
秦家下人:“……”
祝姑娘莫不是被关久了,疯了?
可除了不让她离开,少爷可是并没有管过祝姑娘,还好好伺候着,每日按时给药治病呢,怎么会就疯了?
没有回应,祝惜霜心里着急,
温言不会在骗自己吧?
还是说,叫得太小声了,温言的人没听见?祝惜霜是真的怕了不敢耽搁,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汪汪汪的声音不绝——
秦家下人从一开始的呆滞,到后面的惶恐,最后赶忙去请少爷。
祝姑娘疯了。
一个疯了的姑娘可当不得侯府的世子妃啊。
秦承听到这个事情,眉头紧蹙了起来,这几日他觉得祝惜霜是个有心气的人,本以为能够承受改变,怎么才几日脑子就承受不住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若真承受不住,那不如趁早扔出去,省得玷污他的地方,但眼前划过祝惜霜那双倔强的眼眸,他又有些舍不得。
他轻叹一声,“疯了也找人治好。”
这些年来他唯一看中的也只有祝惜霜了,为了她,他宁愿冒险杀了温言当做聘礼。
祝惜霜怎么就不能为了他,忍一忍呢?
祝惜霜不可能忍的,她现在只想得到回应,叫了许久,外面总算有了声音,“祝姑娘别叫了,我家主子会帮你的。”
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祝惜霜差点喜极而泣。
她恨温言,但这会儿也只能寄希望在温言身上。
“不过我家主子需要祝姑娘帮个忙。”
祝惜霜哪里敢不答应,疯狂点头,“好,什么忙我都帮。”
那道声音传入耳中,“找到秦承杀人藏尸的证据,和地点。”
祝惜霜心里咯噔一声,她腿根本无法行走,怎么找证据。
温言分明是在为难她,
她想质问温言是不是在戏耍她,可她又不敢大声质问,怕被人发现,只能看着窗外,想找到说话的人。
“在看什么?”秦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祝惜霜本能地打了个冷颤,
变态,疯子。
祝惜霜生怕他当场表演个疯了,把自己腿剁了,那样就真的回天无术,她挤出一抹笑,想要稳住秦承,“没,没什么,只是看外面月亮很漂亮,想出去看看罢了。”
秦承眯了眯眼睛,“方才我听人说你在,学狗叫?”
危险的气息笼罩着祝惜霜,她心里猛地一咯噔,秦承不会觉得自己疯了,把自己杀了吧?
她赶忙摇头,“只是想养一只狗,突然间觉得狗叫十分可爱,但是又看不见,所以才……”
她挤了挤笑,“你能带我去看看月亮,再送我一只狗吗?”
毫无逻辑的话,让秦承脸上露出一抹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他抱着祝惜霜大步离开房间,
许久没闻见外面的气息,祝惜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怕秦承恼羞成怒,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多谢你。”
“你可知我对你做了什么事?”秦承冷不丁说道。
祝惜霜不明所以,“何事?”
“你不喜欢温言,我便派人去杀温言,不过她命大,活下来了。”秦多少有点可惜,为什么人没死,若是死了,祝惜霜现在更高兴。
也不会脑子坏了,学狗叫。
这是他的失误。
第七十二章 出浴的裴亦行
祝惜霜身子猛地一僵,
如果在两个时辰前,秦承对她说这种话,她会欣喜如狂,她在这里吃苦受罪很可能逃不出去,凭什么温言就能安安稳稳地当靖王妃,秦承若能杀了温言,她只会高兴。
可温言能够救她离开这里。
祝惜霜绝对不能眼睁睁看温言死,甚至她也明白了温言传信的目的,合着是怕死。
她心里有些许得意,温言也不过如此,怕死到向自己求救。
“我是不喜欢温言,但我不希望她现在死。”祝惜霜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只感觉被看透,她硬着头皮说道,“你说要成亲,若是看到这种东西,我会害怕的。”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你若不喜欢,那便算了。”
月色并不美,祝惜霜缓好了心情,就要回去,秦承也没多说什么抱着她返回,将她的被角压了压,声音低沉,“你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其余时间都不必你担忧。”
“好。”祝惜霜露出一抹笑。
秦承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
他的院子里进了老鼠。
……
温言等了一晚上裴亦行,都没等到人,问了人,裴亦行今夜调查案子,许是回不来。
她撑着下巴,觉得有些无趣,让管事拿来私库的钥匙,她想数数私库的宝贝。
管事:“……”
“私库钥匙在王爷手中,小的没有。”、
温言压根不信这种话,裴亦行何等忙碌,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钥匙,定是管事不敢给她,但想来也是,以前的自己都快把宝贝全都送给周明然了。
要是私库也在她手中,整个靖王府都要姓周。
温言不再为难管事,而是想起七公主威胁她的话,说道,“本王妃有要紧事禀告王爷,等王爷回来,让人通知本王妃,不论多晚,知道吗?”
管事不明所以,
心说王妃能有什么要紧事,面上恭敬的应了下来,
温言打着哈欠带着巧儿先回去睡觉。
裴亦行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带着月色返回王府,就听到管事如实禀告的话。
跟管事想的一样,温言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今日又见了谁?”他问。
管事回道,“温侍郎在您走了后,来了。”
跟温家有关?
但温家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裴亦行一边想着一边去沐浴,今日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又在宵禁后的街道上走了许久,身上早已沾染了许多气息,他觉得不适应,
温热的水洗净了一整天的疲乏,
他的思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温言今日回来后,虽说主动将在别院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他,但他总觉得不够,又派人仔细调查了番,
温言走后,裴敏也走了,
祝遥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还想将怒火发泄到慕绾绾身上,但赵书雁一直跟慕绾绾在一起,祝遥才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祝家……
裴亦行唇角溢出一抹冷笑,真当他这段时日成了没了牙的老虎,什么人都敢欺负?
“王爷,王妃来了。”千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打断了裴亦行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底的思绪划过一抹复杂,
温言走得早,并没有看见周明然在裴敏面前卑躬屈膝,宛如狗一样的姿态。
若她看见,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温言能有什么想法,什么都不会有,周明然本性就是欺软怕硬,就算不是裴敏,换另一个人他也依旧如此,只是占据她身体的异界魂不懂这个道理,只觉得周明然是未来权臣,提前巴结,丝毫忘记自己也是贵女,
若无自己的帮助,周明然什么都不是。
她现在只蠢蠢欲动,想要看裴亦行沐浴,但想到那场景,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她搓了搓脸蛋,幸好自己跟裴亦行成亲了,能够想一想,换做别人连想都不能想。
以后说不定可以不用想,能亲眼看看。
但凡想想那场景,温言都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真……让人心动啊。
千云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妃从开始的眼巴巴到莫名其妙的脸红,
发生了什么了?
没多久,裴亦行带着满身的水汽出现在门前,温言来的仓促,他甚至没时间将头发弄干,带着湿漉披散着,月光下,将白日里冷硬的他添上一抹光晕。
温言没见过刚出浴的裴亦行,一时看的有些呆,
真是俊朗。
幸好这样的裴亦行外人看不见。
忽地,温言眼睛转了转,小脸故意一沉,三两步跑向裴亦行,在裴亦行不明所以中,拎起了他的长发,语带不满,“头发还湿着怎么能出来,若是染上风寒怎么办?”
裴亦行想说这点湿气并不重要,待会儿用内力烘干便可。
但听着温言不满的嘟囔声,他沉默了片刻,“你有何事要找本王?”
温言唇角压了压喜气,
裴亦行没抗拒她,这是个好的征兆,
她没回答裴亦行,对巧儿道,“巧儿,去拿块干净的毛巾,我先给王爷把头发擦干。”
巧儿愣了下,赶忙哎了一声,灵活的绕过千云,冲进房间,精准地找到干净的毛巾递到小姐手中。
温言此时也带着裴亦行重新返回浴房,
刚刚沐浴完的房间内充满着水汽,空中带着水雾,温度也比外面高上一些,温言进来后,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屏风后的地方,有些口干,
方才裴亦行就在里面沐浴的,
“说吧,何事?”裴亦行的声音将温言飘忽的思绪拉回来,温言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将裴亦行按在了凳子上,在他身后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擦着擦着,她竟然再没了那些想法,只想慢慢地擦干裴亦行的头发,
“还是白日的事情,我下午太着急了,方才才想起来,七公主找我去,是让我将我的嫁妆都给周明然。”
裴亦行:?
他转身,语气怪异,“什么?”
嫁妆给周明然?凭什么?周明然算什么人,认温言当娘了?
温言叹了一声,“七公主要嫁周明然,但许是觉得周家太穷,丢了她的脸面,才让我将嫁妆给周明然,好成全他们的脸面。”
第七十三章 我很聪明的
裴亦行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他没有转身看温言,只冷声道,“你答应了?”
温言撇嘴,“我的嫁妆是嫁给王爷的,可不是给周明然嫁公主的。”
莫名的,裴亦行觉得心里的不满抚平了,
温家的嫁妆他自然不会惦记,
但意义不同,那是温家嫁给他的东西。
“嗯,裴敏那边本王会警告她,往后她若是叫你去,你不必管。”裴亦行说完,又觉得这么做,温言许是会觉得憋屈,补充道,“若是她再说让你不满的话,你是她皇嫂,教训她乃是天经地义不必担心外人的风言风语。”
“多谢王爷。”温言眉眼弯弯的笑着应声。
她就知道裴亦行对她不一样,否则也不会容忍她这么久。
娇俏的女声雀跃不已,裴亦行眼眸深了深,他指尖蜷了蜷,想问温言是否真的不在意周明然。
但话到嘴边始终问不出口,
半晌也只憋出一句,“若无事,先回吧。”
温言满心的高兴瞬间落了下来,这就要回去了吗?难道不能更进一步?
可是自己做的实在太过分,裴亦行心里有疙瘩也是正常,
不能急不能急,
她总会找到机会让裴亦行彻底接受自己的。
“书灵,裴亦行最近有什么麻烦吗?或者需要我救的?”温言问,一而再再而三,裴亦行总会被自己打动的。
书灵很是无奈,
“男主本身是很强大的,他受伤是为了推动男女主剧情,并非经常受伤,若如此没用,那也不配当男主了。”
“所以他最近没事?”温言有些失望,她还想从裴亦行的事情下手,好改变自己的形象呢。
书灵想了想去翻剧情,
过了会儿,才冒出来,“还真有,虽然不重要,但的确是他最近烦心的事情。”
温言眼睛一亮,“什么事?快说。”
书灵翻着剧情,“这几日刑部有个悬案交到男主手中,余家闹得很大,几乎满城都知道,因此夜间都没人行走生怕碰见凶手,皇帝对此给了不小压力,要刑部尽快破案。”
“凶手……是秦家二少爷秦越。”书灵挠了挠头,“本来这个案子是祝惜霜发现的,但是祝惜霜现在被秦承关起来了,所以没人发现下一个线索,案件就被搁置了。”
难怪裴亦行怎么都查不到,关键人物没了,当然查不到。
温言唇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祝惜霜被关起来,她没有啊。
她完全可以代替祝惜霜去找线索,交给裴亦行。
“累了?”裴亦行的声音响起,温言的力气还是小了点,只是擦头发便觉得累,下回他得悄悄用内力烘干些,免得温言累着。
温言连忙收回思绪,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斟酌了下语气,“你是不是在为刑部的案子发愁?”
裴亦行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什么?”
温言摸了摸鼻尖,要是没书灵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如今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明说的,
“我就是看你这么晚回来,许是事情还没解决问一声罢了。”
裴亦行心里升起的希望落了下来,
也是,温言今日才被裴敏吓着,又被秦承的人吓着,一整日都没离开王府,怎么可能知道案件的事情。
他按了按眉心,“案子还没查清楚,你这段时日莫要出门,若是非要出门,记得带上护卫,不得离开他们的视线。”
温言乖巧地嗯了一声,指尖穿过他黑亮的长发,“其实我也挺聪明的。”
裴亦行:“……”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案子情况,万一我能从中看出点什么呢?”
巧儿在旁,眼睛都快睁圆了。
小姐说这个话,不觉得心虚吗?
千云也嘴角抽了抽,王妃除了吃喝玩乐还能知道什么?怕是听到死者的惨状都要吓得半夜睡不着了吧?
裴亦行却沉默了片刻,
放在半个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温言,甚至会猜这件事是不是跟周明然有关系,她想帮周明然隐藏线索。
但现在,心里有个直觉告诉他,温言可以相信。
只是……
案子十分复杂且死者的死状十分凄惨,若是告诉温言,只怕她胆子小会被吓着。
他按了按眉心道,“不必了,案子的事情本王自会处理好,你在府上安心休息便是,若是想找绾绾,那便提前安排好人手。”
温言的想法落了空,心下叹了声,
既然裴亦行不给机会,那就只能她自己找机会了。
“好的,明日我就去找绾绾。”她一口答应下来,裴亦行却觉得她答应的太快了,有诈。
温言胆大包天,不会背着他去管这桩案子吧?
他眼神沉了下来,转头想要警告温言不准私自去调查案子,冰凉的唇却从温言的额头擦过,落在她的眉心。
温言:“……!!”
惊喜来得太快了,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怎么办?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回过去?
但她回哪儿?
温言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头顶上方的男人,沐浴后的馨香传入鼻尖,温言心跳得飞快,手想去揽住裴亦行的肩膀,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我我……”温言急得不行,眼泪都快掉出来,她想说她今晚是不是可以留下了,但话到嘴边哆嗦得不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亦行微垂的眼眸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方才提起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她还是在抗拒自己。
裴亦行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温言,声音淡漠如水,“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温言手忙脚乱,“我,我不是……”
“千云,送客。”裴亦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太明显了,千云不敢耽误,赶紧去劝温言,“王妃,请吧。”
被赶出来的温言简直想哭,
她这个该死的嘴,怎么到关键时候就犯错误。
要是不那么紧张不就能亲上裴亦行了?
那可是裴亦行啊。
“小姐别害怕了,王爷不在这里。”巧儿自以为贴心的劝了一句。
温言:“……”
她真的不是!
第七十四章 祝遥真是个好人
温言整整反思了一整夜。
她觉得自己不该激动,那可是她的夫君,正儿八经拜过堂的夫君,就算做的再过分点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能再把自己当未出阁的姑娘,碰见裴亦行就羞的说不出话。
她得主动出击,主动才能得到裴亦行!
“裴亦行人呢?”温言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主动出击,巧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回道,“小姐,王爷一早就离开王府了,说是去刑部。”
哦,又是那桩没查出来的案子。
温言点了点头,裴亦行有责任心,一旦接手这个案子就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若没祝惜霜给的线索,就会一直奔波在外面。
奔波她还怎么跟裴亦行培养感情。
温言想想都觉得必须得尽快把案子真相抖落出来才行,她飞快地让巧儿给自己洗漱一番。
出府的时候,看到府外有个蹲着的人,有点熟悉,
温言走过去踢了一脚,
温游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见是温言,眼底的迷惘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一个激灵的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温言眯着眼睛,语气不善,“是我该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吧。”
温游眼神飘忽,“我只是路过。”
又是路过,这话骗傻子都骗不过去,还想骗她。
温言现在没空跟温游多费口舌,直接让王府的人把温游扭送回温府,别在她这里耽误事情。
温游不愿,“你就算把我送回去,我也会找到你的。”
也不知道温言这段时日走了什么霉运,
只要出府,就会遇到危险。
昨日若不是他恰好出现,温言就得自己扛着巧儿离开,要是今天还发生类似的事情,累得不就是温言?
他发誓自己不是心疼温言,
只是温言若是受伤,爹娘怪得肯定是他,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与其最后挨倒霉还不如看着温言。
温言冷笑一声,上下扫视了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游,“你连两桶水都扛不起来跟着我能干什么?”
“你又不去挑水,管我能不能扛水干什么。”温游反唇相讥,下一瞬,心中懊恼,温言本就不同意他跟着,他还不服管,温言肯定更不想带他了。
果不其然,温言招来王府的侍卫,
“派个人把他绑回温家,再盯着他,不到子时不松开绳子。”
“温言!”温游气得脸都红了,在温言心里他就这么没用吗?
他现在就回去让爹给他找武师傅。
……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何处啊?”巧儿看着马车逐渐往城外方向走,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昨日她们遇险后,巧儿就十分害怕这种地方,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十几个人要杀了他们。
她紧紧地贴着小姐,
要是再有歹人来,她第一时间就挡在小姐身前,给小姐挡刀。
温言笑了笑,小丫头胆小却忠心。
她在巧儿的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今日出门带了二十个暗卫。”
二十个,个个都是好身手,但凡有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出现。
不会再出现昨日,被人引走的事情。
若他们都死了,那她们死也就死了,但在京都地界,想要将她如此多的人一击毙命,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真做到,那即便在靖王府也危机重重。
巧儿眨了眨眼睛,茫然了一瞬,旋即啊了一声,“小姐都想到了,小姐真厉害。”
温言唇角勾了勾,没办法,裴敏跟秦承都想要她的命,她不能不想到。
只是为了裴亦行她得冒点危险。
“走吧,今日咱们出城,”温言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实际跟书灵聊天,
书灵已经彻底不管了,它给温言指路,“就在城外十里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那是秦越的私人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里面线索很多,足够裴亦行将人抓起来了。”
说着它叹息一声,
按照正常的剧情,其实跟赵小安被拐走有关,祝惜霜虽然救了赵小安,但被人贩子们记恨上了。
祝惜霜夜幕降临,看完一个病人返回的途中,被人贩子抓住,往城外走。
其中一人崴了脚,走的慢了些,刚好停歇在秦越的院子。
祝惜霜闻到院子中浓厚的血腥味总觉得不对劲,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来,秦越的人追过来,她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恰好碰见在城外有事的裴亦行。
但现在祝惜霜没有救赵小安,这段剧情便走不下去,裴亦行就在继续追查凶手的路上。
温言自然不会让自己假装被人贩子抓住,平白吃苦不说,还可能更危险。
反正她知道最终的地点,直奔那里去便好,
但她没直接去秦越的院子,而是在附近的山上,欣赏风景,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越的院子,三进的院子,在远处看十分渺小,里面却暗藏着累累白骨。
秦家,真是该死。
温言眼眸闪了闪,不论是秦承还是秦节,秦越都疯癫,对人命毫无顾忌,秦家的根,便是坏的。
这样的侯府,存在的日子多一日,百姓就会多一分危险,
她这次不仅得想办法把秦越铲除,还得想办法把忠平侯府铲除才行,以绝后患。
“王妃,有人跟过来了。”一个暗卫出现在温言的身边,禀告道。
温言收回视线,“何人?”
“祝家小姐。”
祝遥?温言挑眉,看来昨日祝遥没算计到自己,还不死心,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
忽地,温言唇角勾了勾,没记错的话,祝遥的姑母是陛下的宠妃丽妃娘娘,若是祝遥出事,丽妃娘娘必定会着急,就算不彻底铲除秦家,也会让秦家大伤元气,
祝遥可真是个好人啊。
“就当没发现她。”温言说了声,既然那些人贩子就在附近,肯定也会注意到祝遥的,她可不信,那些人会好心放过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到时候书灵在拨动一下剧情,不就能回到有祝惜霜的剧情中了吗?
祝遥就在温言不远处的林子中,看着温言站在山顶上不知道看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温言莫名其妙来荒郊野岭干什么?
四周都没人,风景也不够好,总不能是来这里踏青吧?
直觉告诉祝遥,温言来这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暗暗攥了攥拳头,
温言别被我抓到把柄。
第七十五章 坏人当久了怎么看哪里都像是坏人
丫鬟总觉得四周有些恐怖,害怕地说道,“小姐,咱们回去吧,奴婢总觉得有人在附近,奴婢怕小姐有危险。”
祝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温言身边的贱丫头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虽然她也觉得四周凉飕飕的,可她不想承认自己比温言弱,梗着脖子,气势很足道,“就在这里看着,本小姐倒要看看温言究竟要做什么,只带这个丫鬟来这种荒郊野岭,指不准还有个奸夫在暗处。”
她真不信,靖王能忍一个周明然就算了,还能再容忍其他的奸夫。
她一定会找到温言的把柄的。
丫鬟欲哭无泪,总觉得心里发毛得慌,可小姐眼底只有靖王妃,若是她再劝,只会惹得小姐生气,她守在小姐身边,警惕四周。
彼时,山脚下,三个男人满脸煞气地往山上走,
都怪该死的靖王妃,当众抓了他们的人,现在全京都都戒备森严,他们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到,还得养那几个没用的东西,
但总在城内,又觉得迟早会抓到他们,几人心中惴惴不安,最后商量完,便决定不管已经抓到的小孩,先离开京都,
等日后风声松了,再回来。
“真是晦气,京都的贵女们不该碰到这种事情只知道哭哭啼啼吗?怎么还能抓住咱们的人。”王二麻子满脸晦气的啐了一口,他都两个月没赚到钱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媳妇跟孩子银钱还够不够。
如今老大转移阵地,他还想回去看看媳妇。
为首的人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平平无奇,哪怕落入人群中也极其不显眼,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厉芒才能看出他的厉害,
“少说废话,抓紧赶路。”他厉声呵斥了一声,时间紧迫,他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王二麻子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嘟囔了一声,认命地跟着走,余光忽然发现林中一抹亮色,
他惊了一下,擦了擦眼睛,那抹亮色竟然是真的!
“老大,老大。”王二麻子赶紧喊住老大,在人没发火前赶紧指着祝遥的方向,“那边竟然有个女子,看打扮家境肯定不错。”
满头的珠钗,要是抢了,足以能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
平平无奇男人看着祝遥方向眉头紧皱了皱,他想尽快地离开,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这种家世不俗的人物,若是碰了,只会万劫不复。
“走!”他思忖了许久,决定不管祝遥,离京都越远越好,
王二麻子有些不甘心,“老大,那女人身边没其他侍卫,咱们三个足以弄她们,若是把人给抓了,抢了她们的珠宝,咱们岂不是有钱了。”
“老大,咱们已经两个月没开张了,再没钱,家中老母跟孩子都会饿着肚子的。”王二麻子说道,
第三个人本也不想节外生枝,但想想钱,
他开口,“四下无人,咱们抢了东西,肯定没人知道。”
两人都有这个念头,老大就算再不想节外生枝也得考虑他们的想法,否则他这个老大也不可能坐得安稳,
他停住脚步沉吟了片刻,“只抢东西,不准伤人。”
王二麻子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只要钱,其余不要。
当三人朝着祝遥去的时候,温言便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她眼眸闪了闪,果然书灵还有作用,只是她之前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是你保证一定会让祝遥安然无恙的啊。”书灵不放心说道,祝遥还有自己的剧情,不能在这里出事的。
温言笑了笑,“自然。”
原本祝惜霜也没出事,顶多受了惊吓罢了。
她吩咐暗卫,“看着祝遥,莫要让她出事,但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必出现。”
暗卫们不明白王妃这番举动什么意思,但也分出几人去了祝遥那边。
祝遥还在遥遥看着温言,正纳闷时,忽然看见温言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祝遥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躲在了树后,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低骂一声自己,
她为什么要怕温言?
明明是温言来这种地方太古怪了,她只能想揭穿温言罢了,为什么温言不害怕,反倒是自己害怕。
想着,祝遥挺着胸膛准备出去,将眼神还给温言。
但就在她动的一刹那,脖间忽然贴上了冰冷冷的匕首,男人充满恐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再动我毁了你这张脸。”
祝遥脸色瞬间大变,
她眼睛倏然睁大,心里大骂温言实在太卑鄙了,她根本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望风,而是想杀了自己。
她气得不轻,“你们是温言派来的?”
温言是谁,三人现在可都清清楚楚,是害了他们的人。
这下冤家路窄,原本只想抢走东西的三人瞬间怒火上涌盯着祝遥,“你认识靖王妃?”
祝遥气道,“当然认识,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么熟悉,身份肯定也不低,三人都觉得有些棘手,但对温言的恨意还是太强盛了,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左右在荒郊野岭没有其他人,
弄死靖王妃认识的人,也算给被抓住的兄弟们报仇了,王二麻子抬手就将祝遥打晕过去,“带走。”
温言害了他们的人,那就让温言后悔招惹他们。
三人背着昏迷过去的祝遥想要离开,但没走多远,王二麻子腿崴到,另一个人也被毒蛇咬了,若是不及时救治,肯定会出事,
无奈之下,三人决定去山脚下那处庄园借宿一下,
说不准会有大夫,若是没大夫借用一下牛车也好。
三人如之前的剧情朝着秦越的院子去,暗卫回来禀告时,温言舒展了下筋骨,“真是太顺利了。”
原本她还想怎么揭穿这个院子,不引人注目,没想到祝遥就送来了办法。
感谢祝遥的帮助。
三人到了三进院子,看着高门大户,心里有些担心主人家可能不会收他们,但没想到下人只看了下他们,就将人带了进去,
三人面上还在感激时,眼神忍不住四处打量,
打量着打量着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怪了,
坏人当久了怎么看哪里都像是坏人。
第七十六章 温言害我不是救我
“大人,我们兄弟三人只是路过,想借用一下牛车去城里看伤,为何要来后院?”老大心里十分疑惑问道。
王二麻子两人现在焦急得很,要不是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们都想抢了就跑了。
下人看了三人,轻笑道,“这里的东西都是主子的,自然得禀告主子,才能借您三人。”
这话说的没有问题,可就是让三人感觉怪异不已。
越往里面走,三人越觉得心惊胆战,有种根本走不了的恐慌,这股直觉实在太强烈了,老大实在不敢再往前走,停住脚步道,
“我们兄弟不过升斗小民,不敢见贵人,牛车就不借用了,多谢大人带我们进来。”
说完,他给王二麻子两人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这里太不对劲了。
两人虽然对老大的决定十分不解,但老大罕见露出着急的神色,两人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还是听从老大的好。
“对对,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行离开。”
三人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准备离开。
下人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三人,“主子还没见到你们,我等不敢让你们离开。”
这是明摆着不让走。
老大的心咯噔一沉,看向下人的眼底盛满了凶厉,“若是我们非要走呢?”
下人叹了一声,拍了拍手,七八个府卫从四周出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王二麻子都要哭了,他只是想卖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要进这种龙潭虎穴,他噗通一声跪下,“我们错了,求大人放过我等,我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怀孕八月的妻子和三岁稚子,若小人死了,她们也活不成的。”
老大没吱声,他不像王二麻子抱有侥幸心理,
如今就算危险,他也不会低头的。
“真是有骨气,但你们害人的时候可不像说的这般好听。”下人厌恶地目光挪到祝遥身上。
不提满身的珠宝,就是那身华贵的服饰也不是能跟这三人有接触的样子。
定是被这三人害了。
害就算了,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指望他们送去城中救治,真是做梦。
刚好主子这段时日性情暴戾,需要杀些垃圾才能消除怒火,这三人自动送上门,实在太好了。
“将这姑娘送到后院看着,这三个垃圾送去公子院中。”一声令下,三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被绑了起来。
祝遥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吓得眼泪不住地流,但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堵住,她根本动弹不得,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她,
温言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绑来这里,不会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吧?
祝遥心里很是恐慌,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是温言,若是被毁了清白,祝家肯定容不下她,不会再有个类似靖王的男人能毫无芥蒂地接纳她。
她眼泪不住落下,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的是为何不带护卫,就这般跟着温言来荒郊野岭,反被温言抓住,而不是后悔曾对温言下手。
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早早地弄死温言。
再想办法成为靖王妃地。
她相信,靖王能妥协一次,就一定会妥协第二次,她不会像温言三心二意,有靖王还红杏出墙,她才是最适合的靖王妃人选,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地出现,
祝遥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这个房间,并不脏乱,但很破旧,看着像是下人房间,
她不明白,温言想害她,为什么只把她绑来,却没有人来见她,
难不成是想要赎金?
砰——
房间门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外面踹开,月光倾洒进来,祝遥只看得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背着月光,她看不清脸面,
却莫名地心里安定了下来。
只要不是来男人,就证明她还有退路,
“呜呜——”温言呢?让她来跟我谈。
温言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被绑成麻花的祝遥,啧了一声,大小姐还有劲儿挣扎,秦越竟然是个好人。
她抬起脚走向扭动的祝遥,
声音含笑,“祝大小姐,真巧。”
温言!
祝遥眼睛瞬间瞪圆了,愤怒迅速地溢满眼眶,果真是温言!
等她离开这里,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温言。
以报今日的仇。
温言见她很是不服,蹲下来,上下扫视了一眼,“怎么,我来救你,为何祝大小姐看着像是要吃了我的样子。”
“呜呜!”祝遥怒目而视,救她?
胡说八道。
分明是温言要害她,现在还有脸说是来救她的。
温言挑眉,“看来祝大小姐是不相信,那只能让别人告诉你了。”
她起身,完全没有要解开祝遥绳子的意思,
反正祝遥不纪念她的恩情,那她也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她抬脚走了出去,对着外面搜索的衙差们说道,
“找到祝大小姐了。”
瞬间,外面哗啦啦一片脚步声,
温言让了个位置,三四个人冲了进来,两个是刑部的衙差,两个是祝家的府卫,看到祝遥,府卫快步上前给祝遥解了绳子,
“大小姐,您不必担心,恶人都已经抓住了。”
祝遥手脚都绑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但还是指着温言,“那她呢?是她派人把我绑起来的,为什么不抓她?”
祝家府卫跟衙差面面相觑,
祝大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言耸肩,“祝大小姐许是跟我有仇,很想让我害她吧?”
衙差解释,“祝小姐,绑架你的三人都是人贩子,他们本来是想劫财的,没想到您跟靖王妃认识,才突然想绑架您,此事,跟靖王妃无关。相反,是靖王妃派人通知了刑部跟祝家,才能及时救您。”
祝遥气得发抖,
不是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当时温言分明是故意引她来这里,又是故意让她被绑架的。
为什么温言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她的恩人,温言真是好重的心机!
偏偏这些人都相信温言,而不相信她的话。
温言弯了弯眼睛笑眯眯道,“祝小姐,既然你得救了,那我也先回去了,王爷还在外面等我呢。”
祝遥气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我想让王爷陪
这就受不了刺激晕了?
温言直摇头,真是太没用了,她还没真的对付祝遥呢,怎么这么容易被气昏,要是真动手了,不得气死了。
年纪轻轻死了,传出去太令人惋惜了。
温言离开关祝遥的房间,去找裴亦行,她让人去刑部找的裴亦行,但暗卫有自己的办法,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裴亦行。
裴亦行离这里并不远,甚至还是跟着祝家来找祝遥的人在一起。
这才能同时到达。
花园处埋葬了不少尸体,隐蔽的腐臭味让这处繁花遍布的花园,看起来十分恐怖诡异,没有人能够有心情欣赏名花,有的只是恶心,和恐惧,
尤其是王二麻子,腿都软了,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如雪,
老大跟老三都死了,死在他面前,
要是衙差再慢一点,就轮到他了,
那个男人就是个魔鬼,魔鬼,他再也不来京都了,太吓人了。
“裴亦行。”温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想来找裴亦行的,可走近了就觉得又脏又乱,她不想过去了,远远的喊了一声。
裴亦行转头,看向温言在的方向,
昏暗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着,她的容颜似乎也若隐若现,单薄的身形站在黑暗中,那般的弱小无助,
裴亦行的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
他看着一具又一具抬出来的尸骨,心里泛着一丝不满,谁让温言来这里的,不知道拦着吗?
他大步越过尘土,迈向温言,颀长的身影越发逼近,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冷冽,冰冷的声音不留情面,
“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
毫无温度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实在太冷了。
好在温言不怕,她一脸害怕道,“这里太多死人了,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回去。”
往日嚣张跋扈的人,如今红着眼睛说害怕,
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裴亦行声音软了几分,“暗卫都在你身边,不必担心,现在,回去。”
“可我想等你。”温言小声道,“只有你在我才安心。”
裴亦行身子僵了僵,她在说什么?
温言小心翼翼抬起眸子,怯怯道,“我听说那三人是想绑我的,就差一点,我、”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就差一点我就出事了。”
是啊,就差一点温言就出事了。
裴亦行但凡想想那样的场景都觉得心里翻涌着怒气,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王二麻子,只是人现在是证人,不能动,
他看着红着眼眶后怕不已的温言,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喉头滚动了几下,他才说道,“你站远点,等这里事情结束,随本王回府。”
温言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她就知道这样能让裴亦行心软。
她乖巧地带着巧儿站远了点,恰好看见祝遥醒来,她的丫鬟哭着跟她说话,
注意到温言朝着这边看,祝遥给了个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吃了温言。
可偏偏所有人都说温言是她恩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恩将仇报。
温言挑衅地冲她露出个笑,“祝小姐还没回去呢?也等人吗?”
也……
祝遥敏锐注意到这个词,视线忍不住地朝着花园处最为显眼的颀长身影投去,她气得咬紧了牙关。
温言竟然在她面前炫耀!
她怎么不死在这里啊。
丫鬟牙关打颤说道,“小姐,这里是秦家二公子的院子,死了好多的人,听说都是秦二少爷杀的,前两日城内闹得沸沸扬扬案子也是他干的,小姐,幸好靖王妃找人的及时,否则您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秦越杀了那么多人,都杀红眼睛了。
要是小姐今日没被救出来,肯定也会变成死尸的,她身为小姐的丫鬟,看顾小姐不力,往后的下场定也不会好。
真是太险了。
祝遥才认真听丫鬟的话,“你说什么?这是谁的院子?”
“秦二少爷。”丫鬟一边害怕,一边将事情的起始都说了一遍,当时那三人把她打昏过去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也是被靖王的人发现,才一并带到这里的。
她是一直看着靖王将这里包围住,才能知道的这般清楚,
心里也越发后怕,往后小姐要是再想来这等危险地方,她就算跪求也绝对不会同小姐来的。
祝遥还是觉得不对劲,
“真的不是温言派人绑我的?”
当时她分明看见温言冲她笑了笑,温言肯定当时就看见了,怎么可能跟她无关。
丫鬟摇头,“真的不是,靖王妃曾救过丞相府的小少爷,他们恨死靖王妃了,这段时日城内戒严,那三人见没法待在城内才逃出来的,恰好来这里。”
恨温言,那必然不是温言的人。
可祝遥就是觉得这件事是温言策划的,偏偏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证明,这让祝遥感觉十分的憋屈,
“大小姐咱们回府吧,夫人十分担心。”府卫说道,他们的任务是带小姐安然回去。
祝遥想不明白,只能暂且搁置念头,
总有一天,她会揭穿温言的真面目的。
“走,回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辛辛苦苦救人,竟然一句感谢都没有呢。”温言慢吞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巧儿捧场,“小姐心善,才会不计较这些小事,奴婢为成为小姐的丫鬟而骄傲。”
“你这丫头是个感恩的,不错,赏。”
主仆俩一唱一和,气得祝遥涨红了脸,若是换做旁人救了她,她定然会亲自送上谢礼亲自感谢,但换做温言,她气昏头的时候都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也不要承温言的情,那感觉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如今温言一唱一和的贬低她不懂感恩,
祝遥那口气在心口不上不下,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眼睛都要红了,温言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
结果祝遥半晌憋出一句,“多谢,明日祝家会送上谢礼。”
说完,她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丫鬟跟府卫,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太憋屈了!
温言唇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真没想到,还能让祝遥吃瘪,今日收获很大。
第七十八章 温言也知道剧情?
秦越的院子一经被发现,祝惜霜就感觉到不安。
她在房间内烦躁地想走动,可偏偏腿走不了,她盯着一双腿,心里对秦承满是恨意。
她的腿分明没有任何问题,是秦承对她下药废掉的,知道她有医术,特地找的苗疆办法,让她难以察觉。
当温言跟她说了这些,她才知道真相。
可偏偏现在腿依旧不能走,温言的人也没出现,心里还莫名出现了难受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外,走动声莫名多了很多,祝惜霜压下了心里的难受,全神贯注地去听外面的响动,
听不清楚,隐约中只听到了二少爷,城外几个字眼。
祝惜霜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秦越的院子!
她的记忆中,那是她发现的线索,因为发现这桩线索,她惊吓过度,昏倒在裴亦行的怀中,裴亦行亲自照顾了她两天。
而现在,她人还在秦承的院子里,究竟是谁发现了秦越的事情。
温言。
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脑海中,没有任何缘由,祝惜霜就觉得是她。
就像最初跟裴亦行相遇一样,也是被温言抢走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能从我手中抢走。”祝惜霜现在就感觉自己是被一团团乱线缠绕住的蛹,本该挣扎过后,展开美丽的翅膀翱翔在这天际,却强行被摁住在蛹中,无法动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温言。
祝惜霜想不明白,难不成温言也知道了属于自己的故事,才会抢夺她的机缘?
是了,肯定是这样,否则完全说不通,为何温言每次都能精准地从她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祝惜霜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虽然温言说要救她,但她依旧不能让温言活着,阻挡她登上母仪天下的位置。
“双儿,你在说什么?谁从你手中抢走东西了?”温和的男声推门而入,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冷意,秦承目光在房间内看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祝惜霜也安心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周身的冷意才淡了几分。
看见他,祝惜霜的心莫名紧了几分,不知道秦承变态之前,她还能坦然地跟他说话,现在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没什么,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秦承垂着眼眸,掖了掖祝惜霜的被角,“没什么,不过是城内这几日有命案,若随意出走,只怕会遇到恶人,十分危险。”
祝惜霜心都攥紧了,
论危险,谁能比你更危险,“是吗?那凶手抓到了吗?”
“嗯,抓到了,”秦承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城内依旧危险,幸好你伤未好,否则只怕会危险。”
祝惜霜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若没有他,自己早就死在别人的追杀之下。
她挤了抹笑,语带感慨,“是啊,幸好我遇到你。”
早知道秦承这么危险,当时就不该让秦节去杀温言,若是秦节这辈子都只会当她忠诚的狗,而不是断了她的腿,囚禁在此。
秦承指腹轻轻摸着祝惜霜的腿道,“安心在此养病,外面的事情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叮嘱完这些,秦承才离开房间,
但没多久,看守在祝惜霜附近的人全部换了一批,这一批安静如鸡,祝惜霜再也没听到任何声响,仿若外面没有人,可她清楚秦承绝不会不留人。
温言说要帮她,究竟何时帮她。
……
温言睡眼惺忪地靠着廊桥的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困,真的很困,
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她这会儿累得都能直接入睡了,不过想等裴亦行,只能强忍着困意,不敢真的合上眼睛睡觉。
“王……”巧儿守在小姐身边,看见王爷走过来,福身请安,裴亦行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冲她摇了摇头,
巧儿机灵地闭上嘴,王爷这是不想吵着小姐呢,她是个懂事的丫鬟,绝对不能坏小姐好事。
温言眼前都花了,隐约中似乎看见裴亦行,她嘟囔道,“夫君……咱们……回吗?”
夫君……
两个字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裴亦行的心,他弯下腰准备抱起温言的身体僵住,深邃的眸子极为复杂的落在温言的脸上,他喉头滚动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道我是谁?”
温言困得大脑都成浆糊了,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声音含糊,“裴——”
是裴,不是周。
她没认错人。
裴亦行无法言说这一刻的心情,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唇角勾了勾,将披风盖住温言,打横将人抱起,
“回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刑部处理也没有问题,裴亦行现在只想带温言回去。
城门虽然已经落锁,但在靖王府的令牌前,这些规矩都能打破,刘远欲言又止的看着靖王抱着靖王妃离开,
人都走了,那他呢?
他可没有本事让城门大开,只能在城外待上一宿了。
哎,身份不如人,忍一忍吧,好歹消息传回去了。
……
温言睡醒时,看到熟悉的房间,猛地坐了起来,“巧儿,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分明说好等裴亦行的,怎么自己回来了?
巧儿听到声音,面含笑意地从外面推门而入,“回小姐的话,昨日您是被王爷抱着回来的,”她说着掩唇一笑,“昨日王爷还怕吵醒小姐,免了奴婢的请安了。”
“小姐,您这算不算让王爷回心转意了?”
巧儿心中不住地感慨,她几次都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要知道,之前小姐还一根筋的跟在周明然身后,沦为京都的笑柄,就连王爷也不准小姐回府,要和离,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小姐就能让王爷心软。
温言眨了眨眼睛,她的确没想到裴亦行居然细心到如此程度,
不过距离巧儿所说的回心转意还早着呢。
裴亦行虽然对她态度好了些,却连进她的房间都不愿意,更别提睡在一起,她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温言暗暗给自己打气,女追男隔层纱,她很快就能把纱撕掉的。
“王爷人呢?”她问。
第七十九章 刑部好热闹
巧儿伺候小姐起床,“小姐,王爷去刑部了,一大早刑部那边就派人来说城外院子里的尸首都挖出来送去刑部,现在秦家的人去刑部见秦二少爷,王爷去坐镇了。”
她顿了顿道,“余家的人也去了,还有祝家的人。”
祝遥虽然是无妄之灾,但知道昨日在什么地方后也后怕不已,回去就吓得高热不起,祝家的人怎么可能放过秦家,祝大人连早朝都不去了,去刑部,要当场给个交代。
余家死了个嫡子,更是闹得不可开交,要当场弄死秦越。
秦家现在焦头烂额,忠平侯只觉得自己的祖坟肯定出问题了。
往日看起来正常的几个儿子,怎么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但他想说话时,就被余家老太爷用拐杖砸破了脑袋,当场鲜血如注,几乎昏死过去。
场面……十分混乱。
刑部倒是想处理,结果个个都身份尊贵,没有谁愿意听他的话,无奈之下只能来请王爷。
温言听着巧儿的复述,直摇头,“真是好大一场戏,可惜我们看不见。”
巧儿也怅然点头,是啊,要是亲眼看见,那不比戏台子还要精彩,可惜她们去不了。
“秦承那边呢?可有动静?”温言问,秦家接连遇到事情,秦承这次总不能还能置身事外吧?
巧儿赶忙道,“秦世子也去了刑部。”
“他不在别院啊,那岂不是祝惜霜的好机会。”温言用帕子擦了擦脸,温水敷在脸上,驱散了她一身的疲倦,眼神明亮,
“去,将解药交给祝惜霜,东西在秦承的书房密室内,告诉她,机会只有一次,别错过了。”
温言将一小瓶稀释后的灵泉水交给暗卫。
都在刑部的好啊,人多热闹。
温言这下是真的想去看了,想就要去做,温言收拾了一番,就在离刑部一条街的茶楼上喝茶,等祝惜霜来了后,一起去看。
结果还没看见祝惜霜出现,就看到赵书雁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明白对方的心思,
赵书雁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是有事在这里。”
“是是是,我也是。”温言知道赵书雁脸皮薄,也不揭穿,让出个位置给她,“坐吧。”
坐下后,赵书雁才反应过来,她暗骂自己为什么要跟温言坐在一起。
她们是情敌不是吗?
总不能因为温言救过弟弟,就忘了这件事了吧?
“你知道还有哪家过去了吗?”秦越手中的人命可不少,还专杀一些作恶多端的人,论性质恶劣,哪儿有城内的少爷们能作恶,也不知道秦越还杀了谁。
说到这个,赵书雁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道,“喻将军的庶子,三年前也死了,至今没查到凶手,喻将军也去刑部,想看看究竟是不是。”
赵书雁:“……”
她没事跟温言说这些干什么。
但话匣子一旦打开,赵书雁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扭捏,犹豫了下就问,“听说秦越的院子有问题是你发现的?里面当真藏满了尸首?”
温言点头,叹息,“的确是的,也是个巧合,祝遥跟踪我,没想到被当初想拐走小宝的人碰见,原先那三人只想劫财,祝遥非扯到我,那三人便以为她与我相识,就想着把人卖掉,阴差阳错进了秦越的院子。”
赵书雁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想到小宝的事情还牵扯到这里。
她心里有些害怕,幸好温言当初救了小宝,否则以这些人残忍的程度,小宝的下场不会很好。
“当初的事情,多谢你了。”赵书雁憋出了一声感激。
温言摆手,不在意道,“就算不是小宝,是其他人,发现不对我也是会救的,不必客气,再者,赵家已经给了谢礼了,你也帮过我,此事过去了。”
“那怎么行,你救小宝是大恩,不能就这样当做没有。”赵书雁不同意,她可没帮温言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完全没办法跟小宝的事情相提并论。
温言笑了笑,“那就以后再说吧。”
反正只要恩情不是祝惜霜的就行。
赵书雁垂着眼眸,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恩情还回去的。
“咦,这么快。”温言忽然看到了祝惜霜的身影,诧异了一声,虽然她将东西让暗卫送过去,但也没想到祝惜霜这么快就能出现啊。
书灵出声道,“她是女主,但凡她想做的事情,总会有人帮助她的。”
拿个东西罢了,若不是祝惜霜的双腿废了,早就能拿到了,而且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天道的偏爱。
温言咂巴了下嘴,天道的偏爱吗?她能不能抢过来?
书灵:“……”
它不想说话了。
赵书雁顺着温言的目光看向了狼狈跑的祝惜霜,定睛辨别了下才确认是祝惜霜,“那不是……祝姑娘?”
听闻祝姑娘可能杀了秦节,又揭穿了北狄细作的事情,因此被北狄人追杀,才遇见了秦世子。
不得不说,祝姑娘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虽然总会遇到危险,却也十分幸运,以一介民女身份得秦世子青睐,冒天下大不韪要娶为正妻,此事传出来时,大家纷纷惊叹秦承的痴情,祝姑娘的好运。
可……她怎么瞧着祝姑娘似乎并不太好?
温言轻呷了口清茶,“是她,她从秦承的院子里逃出来了。”
赵书雁:?
逃?
她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秦世子难道对她做了什么吗?”
温言似笑非笑,“你觉得秦家能有正常人吗?”
先是秦节扮猪吃虎养死士暗杀她,后是秦越屠杀人,秦世子又怎么可能正常。
赵书雁猛地打了个寒噤,“他……他做了什么?”
以前姐姐还险些嫁给秦承的,如今想想实在太庆幸秦承退婚了。
温言没直接说,而是放下一锭银子在桌上,带着赵书雁就要去刑部,
与其在外面等八卦,不如直接去亲眼看看。
第一手瓜永远是最香的。
反正以她们的身份,刑部虽然有些怨言,但也不敢真的拒之门外,因此两人当真出现在后堂,听前面乱糟糟的吵闹声,
梆梆作响声不断,也不知道是谁又挨打了。
第八十章 想跟王爷私聊
两人在后堂抓心挠肝的想看前面发生什么,最后觉得来都来了,若是不亲眼看看,真是白来了,阻止了衙差挡住她们的步伐,摸到了跟前堂之间的帘布前,悄悄的掀开一个角。
嘶——
祝惜霜半个身子躲在柱子后,看似很害怕实际上目光一直黏在裴亦行身上,眼底的爱恋十分浓厚,怎么都挪不开,秦承挨了忠平侯一拳头,眼睛猩红的盯着祝惜霜,面如表情的擦了下唇边的血迹,面上没有任何悔改的样子,
余家则揍秦越,喻将军也不知道自己孙子跟他们有没有关,反正都是畜生,全都打了。
整个场面混乱的不行,
刘远急的满嘴燎泡,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奈何没有一个人听,只能求救的看向裴亦行。
裴亦行站在一旁,摇了摇头,遇到这种事情,让余家喻家出出气并不是坏事,毕竟本就是秦家的问题。
一个秦家就三个男子,竟然三个都有问题,秦家是真的从根子里都是坏的。
忠平侯也觉得自己倒霉的慌,自己平素里忙得脚不沾地,府内的事情都是交给夫人管的,如今几个孩子全都歪了,他定要将夫人休了!
省的以后再有孩子,还是长歪了。
“王爷,”祝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裴亦行身边,眼神里满是对裴亦行的势在必得道,“等今日事情解决,可否请王爷天香楼一聚,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王爷说。”
若不得秦承把她关起来,她早就见到裴亦行了。
现在虽然迟,依旧可以拨乱反正。
至于温言,看在她帮了自己一次的份上,只要王爷将她休了,日后她可以当做没有温言这个人存在,绝不会报复她。
裴亦行蹙了蹙眉,离祝惜霜远一些,声音低沉,“你有何冤屈,不妨今日一并说出,刘大人会帮你解决。”
刘远:“……”
“对对对,祝姑娘有什么冤屈一并说。”只是个民女罢了,就算有天大的冤屈还能怎么大,不如一并解决算了。
祝惜霜摇头,“我是有些私事想跟王爷单独说。”
刘远诧异的看了下祝惜霜,又看向靖王。
私事?
看不出来啊,这位祝姑娘竟然跟王爷有私事。
裴亦行脸色微沉,声音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祝姑娘,本王与你并不熟,不该有私事可以说,若有要紧事,就在这里说便可。”
他没忘记祝惜霜想以军营将士的命威胁他。
这样一个私利心太重的人,他不愿与之来往。
祝惜霜脸色一白,原本想放过温言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对温言满是恨意,若不是温言强插一脚,她怎么会跟靖王形同陌路,
她掐了掐掌心的软肉,让自己没有露出太多的恨意道,“可若是我要说的事情跟靖王妃有关呢?”
裴亦行这才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祝惜霜心里泛着酸,
凭什么提温言,靖王才肯正眼看她。
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属于她的才对。
谁料,男人低沉的声音依旧透着疏离,“王妃的事情,本王自会亲自问她,不需要从外人口中得知。”
外人……
祝惜霜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雪的看着裴亦行那张冷冽的脸,他说她是外人?
可明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是老天爷认可的一对。
“不,我不是外人。”祝惜霜慌乱的去扯裴亦行的衣角,却被男人无情的扯开,她咬唇道,“温言骗了你,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骗你吗?”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可她隐隐感觉如果自己再错过今日,就很难再见到裴亦行了。
她不能错过机会,必须得让裴亦行相信自己。
“靖王,你难道没想过,青竹林那日为何她会出现在那里吗?我知道。”祝惜霜仰着头,眼神倔强道,“若你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天香楼见,若你不想,这一辈子你都不会明白她做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刘远还以为祝惜霜会说什么,没想到是挑拨靖王靖王妃夫妇的感情。
要知道靖王妃可就在后堂看着呢。
要是看见靖王跟个女子说话还要说悄悄话,不得气坏了。
虽然这二位也没什么感情,可也轮不到一个民女置喙。
真是太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刘远赶紧挥手让衙差把祝惜霜拉下去,“既然证据都上交了,你就先回去吧。”
他不由分说的就要把祝惜霜拉下去,谁知道祝惜霜居然疯了一样对刘远道,“刘府尹,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刘府尹的妻子在一个月后就会难产,若没有她帮助,将会一尸两命。
如今他这么对待自己,到时候就算在门口跪着求她,她也不会帮忙的。
这是得罪她的代价。
刘府尹听到这话,气坏了,一个民女而已,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威胁他?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还不赶紧把人拖出去。”
难怪有传言靖王妃不喜欢祝姑娘,这样的女子谁会喜欢啊。、
赵书雁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旁边的温言,“你不生气?”
祝惜霜可是当众钩引靖王的啊。
温言纳闷,“我家王爷如此优秀,有女子喜欢他不是情理之中吗?我只要是靖王妃,靖王就是我的人,为何要因外人的嫉妒而生气。”
说着她看了眼赵书雁。
那眼神虽什么都没说,却也写明了,你不也喜欢靖王?
赵书雁顿时沉默了,也是,她没资格说祝惜霜,反而心里还隐隐有些羡慕祝惜霜敢于跟靖王说话,而她却只敢暗暗的看着。
“你说的对。”赵书雁闷闷的说了一声,呜呜她真是个胆小鬼。
祝惜霜被拖下去后,裴亦行的心情十分阴沉,
看着乱糟糟一片的人群,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住手,都像什么样子!”
冷冽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停滞了一瞬,旋即扬起的拳头愤愤不平的停下,
他们恶狠狠的看着秦家父子三人,血债必须血偿。
“求王爷做主。”
第八十一章 秦家下场
裴亦行看着忿忿不平的两家人,目光从秦越秦承的脸上扫过,低沉的嗓音充斥着威严道,
“秦越人证物证皆属实,先收监关押,等查清楚秦越究竟害了多少人,再从重处罚。”
余家瞬间安静了。
只要能从重处罚就好。他们恶狠狠的瞪了眼秦越,顺便又重重的踹了一脚。
“秦承。”裴亦行的目光从秦承那张脸上定住,“本王会派人去你宅院仔细搜查一番,若行为属实,也同样严惩。”
忠平侯两腿发软,靖王的严惩可不是一般的惩罚,估摸着不是死也是残。
他的世子如果是个残废,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不行,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堂,若是仍然让秦承当世子,往后侯府真的要远离朝堂了,这绝对不行。
只瞬间,忠平侯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秦承也废了,那就换新的世子,只是他膝下除了这三个儿子之外没有其他儿子,得想办法再生一个才行。
否则他闭眼之前,恐怕就要看到秦家没落了。
“王爷,这两个孽子犯下滔天大祸,不论如何惩处,下官都绝不会有任何怨言。”忠平侯心中下了决定后,飞快的将两人踢出侯府,保全侯府,
“从今以后,他们二人,下官会逐出族谱,求王爷念在秦家祖上有从龙之功,莫要牵连秦家。”
忠平侯深深的拜了下来,挺直的脊梁有些弯,
接连的事情让他的心气彻底消散,现在只想回去再生一个儿子保全侯府。
裴亦行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让忠平侯先回去,这些事情等证据确凿了之后,再另行判定。
秦承垂着眼眸看着亲爹跪着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就是他爹,一旦遇到事情,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
不过他很清楚亲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觉得他们几个都废了,回去再生一个小的,好继承侯府,但他想多了。
早在秦承看到侯府后院乌烟瘴气时,就给亲爹下了绝子药。
否则这些年后院绝不会只有零星几个子嗣。
秦承此刻心里竟然有些许爽,若是他还能看到亲爹铁青的脸色模样该多好。
“将他们都关进天牢,严加看管。”裴亦行看着两家都出了气,才让人把兄弟俩都关进去,别等事情还没查出来先死了。
姗姗来迟的祝家,没有揍到人,只能愤恨的回去写折子。
祝遥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还险些死在秦越手中,祝家绝对不会放过秦家的。
逐出族谱就想脱离关系?
做梦。
不把忠平侯撕下来一层皮,祝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风平浪静了有段时日的御史台也兴奋了起来。
平日里只能写一写无关紧要的事情弹劾,诸如哪位大人又喝多了说胡话丢了朝臣的脸面,或者朝臣的后宅不宁等等,
如果换成两桩惊天大案,御史台恨不得笔杆子写出残影,将秦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拎出来批斗一番。
里里外外都写着秦家总是出这种人,止不住忠平侯就是这种人,往后可不能把重要的事情交到忠平侯手中啊。
否则咱们就要完蛋了。
如此种种。
等弹劾的奏折在朝堂念出来,忠平侯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昏倒了,最大的结果出现了!
可他冤枉啊,他除了喜欢美人,后宅里总会收罗一些美人,生孩子之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偏偏御史台的嘴厉害的很,七拐八拐都能把这些罪名压在忠平侯的身上,搞得忠平侯都快恍惚以为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了。
崇安帝听到御史台忿忿不平的奏折,脸色也十分严重了起来。
诚然不能子债父偿,但秦家的三个儿子闹出的事情实在太大了,很难说忠平侯骨子里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他莫名想到十年前,忠平侯去处理水患时,一开始水患没处理好,反而惹得怨声载道的事情,其中究竟发生什么,无人得知,但也的确侧面证明忠平侯并不是个有能力的人。
只是这些年靠着祖上荣光罢了。
崇安帝想了想,虽然没明着褫夺忠平侯的爵位,但是态度也很模糊不清,忠平侯对此的感触却十分深,
与侯府相关的事情全部陷入了停滞状态,
所有人都在跟秦家避嫌。
毕竟谁都怕一个专门出杀人魔的家。
忠平侯气的欲哭无泪,偏偏无力辩驳,
秦承跟秦越的事情在半个月后就彻底的查的清清楚楚,两人都没有辩驳,干脆的认了罪,崇安帝亲自下的圣旨,两人罪大恶极,普通的责罚已经不足以消除民愤了,必须得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当这个责罚爆出来后,百姓们都欢欣鼓舞。
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影总算消失了。
但这都是后话,
祝惜霜正在天香楼等着裴亦行出现,她紧张的看着楼上,希望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昨日虽然裴亦行并不想跟自己多说话,但祝惜霜觉得裴亦行一定会来。
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可能容忍的了自己的妻子对自己有隐瞒的,即便靖王再大度,也绝对不可能一而再的容忍她。
只要裴亦行出现,她一定会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给靖王。
他们是天生一对,只有她才能帮靖王登上那个位置,
至于温言,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花瓶罢了,一无是处,除了会连累靖王外,还会通敌,若是靖王再不休她,日后不仅会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还会下场凄惨。
不过这些她昨日没打算说,因为她想看到裴亦行,只要裴亦行愿意给自己一点机会,她就全部托盘而出,让裴亦行顺顺利利的走上那个位置。
可直到约定的时间到了,裴亦行依旧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祝惜霜的脸色十分难看,难不成裴亦行当真不在乎温言对自己隐瞒的事情?不可能,裴亦行怎么可能当真大度到这种程度,
温言又凭什么能得到裴亦行如此的信任。
她不承认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忽然间,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祝惜霜满是惊喜的转头看去,“靖——”
第八十二章 我才该是你的王妃
看到温言,祝惜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是你,靖王呢?”
温言丝毫不意外她的冷漠,浅笑着在她愤怒的眼神中坐了下来,“本王妃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对待本王妃?”
她一口一个本王妃,听得祝惜霜怒火中烧,。
这个称呼本该是她的。
“你帮我是另有所图,事情已经结束,你我两清。”祝惜霜看着温言的眼底几乎要喷火,“我问你,靖王呢?是不是你不让他来?”
温言摇头,努努嘴,“当然不是,王爷在下面等我呢,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所谓的秘密,他并不在乎,让你以后都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接近他。”
这一番话,简直犹如惊雷劈在祝惜霜的身上,让她怔愣在原地,她脸色煞白地看着温言,喃喃道,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对我,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我。”
“我们才是……”祝惜霜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着温言的手,眼神凶厉地质问,“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一切。”
温言挑眉,“什么?”
祝惜霜咬牙切齿,“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你能一次次抢在我面前,救下王爷,破坏我跟王爷培养感情,你肯定知道了什么。”
温言心里喊着书灵,“她这是知道自己是女主角了?”
书灵绕着祝惜霜飞了一圈,
“好像是知道了,难道她就是我前几日发现的异常?”
书灵很纳闷,更头疼,
如果祝惜霜是异常,那它到底是让温言拨乱反正赶走异常,还是让女主角继续按照她的节奏发展剧情?
真是怪了,女主角怎么会变成异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天道改的?
温言同样也想到书灵前段时日说的话,她勾了勾唇,真有意思,女主角居然成了异端。
“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抢走一次,也抢不走第二次。”祝惜霜见温言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低声威胁道,“现在我也知道了一切,我是不会让你再抢走我的功劳的,靖王妃只会是我的。”
温言无所谓道,“随你。”
祝惜霜哼了一声,不欲跟温言多费口舌,她要去见靖王。
可等她下了楼,还没等靠近裴亦行的马车,就被千云给拦住了,
祝惜霜瞪了一眼千云,“你敢拦我!”
千云:“……”神经病,一个医女怎么气焰这么嚣张。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马车,”他一板一眼说道。
祝惜霜气得脸都绿了,她不是外人,她是未来能帮裴亦行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她才是天命之女。
可千云这个死脑筋,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她过去,
她只能隔着老远说道,“王爷,我不知道温言是怎么骗你的,但在青竹林明明该是我先救你,是她抢了我的功劳,秦越的院子也该是我发现问题去找你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啊。”
千云:“……”确认了,真的是神经病。
王爷是谁救的,王爷还能不清楚吗?
秦越院子被发现的时候,祝惜霜还被秦承关起来呢,怎么就是她发现的了,抢功劳也不能这么抢吧,生抢硬抢,真是令人惊讶,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祝姑娘,这是在大街之上,莫要喧哗,对你名声不好。”千云贴心地劝了一句,朗朗乾坤之下,祝惜霜非要见王爷,还说这番话,传出去,对姑娘家名声不利。
她又不是王妃,还有王爷无底线的护着。
往后谁家敢要祝姑娘啊。
马车内依旧没有动静,似乎对祝惜霜的话半点不感兴趣,祝惜霜心头慌得不行,靖王不会真的被温言蒙蔽了吧。
“王爷,你相信我,我才该是以后陪你一生的人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嘶——
千云都惊呆了。
祝姑娘也太生猛了,当街就告白?
这这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马车,只见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如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了一角车帘,如冰山冷冽的面庞出现在车内,一双深邃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看向激动的祝惜霜,
靖王肯见她,那就是有机会。
“王……”
“祝姑娘,先前本王念在你曾救过本王的份上,不愿把话说的直白,但若你执意胡言乱语,休怪本王不客气。”森冷的声音犹如冰霜落在祝惜霜的身上,冻得她心头发寒,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温言一直都在骗他,抢她的功劳啊。
为什么裴亦行始终不愿相信她。
“祝姑娘。”不急不慢下楼的温言,见祝惜霜眼底含着泪花,出声道,“本王妃与王爷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茶水钱本王妃已经付过,祝姑娘若想继续喝茶请自便。”
“谁要你的茶水钱,”祝惜霜愤怒极了,
好一个温言,看了她的笑话,还要嘲讽她,真是可恶极了。
她莫不是觉得自己的靖王妃位置就一定坐得很稳吧?
眼看温言要上马车,祝惜霜急了,一把拉着温言,低声威胁,“我警告你,尽早离开王爷,否则你私通外敌的事情,我一定会曝光,到时候你们温家满门抄斩时,休怪我无情。”
温言轻笑了笑,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
“请自便。”
什么通敌,她可没有做过,不承认。
“你会后悔的。”祝惜霜怒极了,对仍然不愿正眼看她的靖王也道,“若你还留着温言,你也会后悔的。”
“走吧。”温言此时懒得跟祝惜霜多费口舌,跟千云说了一声便进入车厢内。
刚入车厢,她的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住,手下的力道促使她猛地踉跄,摔倒在裴亦行的怀中,
美男的怀抱,温言刚升起的怒气瞬间化为欣喜,真难得。
可下一瞬,裴亦行的声音将她从云端跌入深渊,
“她为何说你通敌叛国?”
温言:“……”忘了,裴亦行的耳力十分好。
她沉默着思索该怎么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你在想如何骗本王?”
一觉五年后,抛了王爷跟人跑了
“你再说一遍。”
“我,温言,户部侍郎千金,迷晕了京都女子梦中情人的靖王裴亦行,强行嫁给他,抛弃他,又猪油蒙了心,跟个书生私奔?还帮他求爷爷告奶奶找大儒辅导,才考上二甲进士?”
温言美美一觉睡醒,睁眼,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发霉破布的烂木板上,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处境,吓得她惊恐跳起来,破木板轰然坍塌溅起的发霉味差点把她熏到昏厥。
她还以为自己跟话本子一样,倒霉变成苦命妇人,结果丫鬟巧儿告诉她,
裴亦行!那个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容颜冠绝京城的男人!她居然到手了又不要。
离谱,这比她倒血霉变成陌生人还要令人吐血!
她死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姐,这些都是真的。”巧儿很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几年虽然有时候会疯疯癫癫,嚷嚷让周公子滚,但绝对不会忘记五年的事情。
现在小姐疯病好像更严重了。
不过,忘得好!忘得妙!
周明然根本配不上小姐!
温言都要快被巧儿一句接一句的话气笑了。
肯定是老头子娶了继室,想害她!
“假的,绝对是假的!”可当她抬起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无比粗糙的手,指甲参差不齐,指缝藏着污垢,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这绝不是她养尊处优的手!
温言沉默了,荒谬又真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的放大嘲讽。
她真的一觉睡醒到了五年后,而且全然没了五年荒唐的记忆……
太荒谬了!
“巧儿,你说你家小姐我要是现在掉头回王府,可以吗?”温言很坦荡的承认,她就是馋裴亦行。
京都就没有哪家女子不馋裴亦行,不丢人!
巧儿小脸皱成一团,
小姐做了那么多事情,王爷都要恨死小姐了,现在小姐想回王府,只怕难如登天。
“咯吱——”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衣衫沾血的书生踉跄进来,他看也没看温言,径直将脏污带血的外衫脱下,迎面扔到她身上,语气含糊却理所当然:
“快洗净,明日我还要穿去见友人。”
温言低头,看着怀中散发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脏衣服,胃里一阵翻腾。
什么东西,竟然敢把这种脏东西扔本小姐脸上!
巧儿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小姐又要给周明然洗衣服了。
这几年,小姐偶尔清醒但只要见到周明然就会失了心智般,任劳任怨的帮他。
然而,预想中的顺从并未发生。
温言拎起那件脏衣服,指尖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恶心的!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她抛弃了裴亦行?!过去的自己,眼睛是瞎了吗?!
周明然见她不动,压下被打的火气,故作体贴地伸手想揽她:“言言,怎么了?我们说好要共患难,体会彼此的不易,不过也是,你自小金尊玉贵,哪里能如我一样,能忍受冬日里洗衣服的痛苦,是我高攀你了,不过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
那故作深情的姿态,那试图碰触她的手,让温言彻底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明然肿起的脸上!
温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猛地推开,如同挥开什么肮脏的秽物,漂亮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和嫌恶:
“想吃苦?好!本小姐日后定让你尝尽世间苦头,吃到吐为止!”
她一把拉过呆住的巧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立刻,我们回王府!”
……
“温小姐,王爷有令,您既然要离开王府,就不得再进。”门房客气又疏离的说道,堵着门,坚决不给温言进门的机会。
温言丝毫不失望这个答案。
毕竟这里是王府,是皇室,她跟个没用的男人跑了,是狠狠打了皇室的脸面,陛下没直接下旨休了她,已经很给温家脸面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巧儿担忧问道,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小姐不会要被休了吧?
老爷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被气吐血了。
温言斩钉截铁道,“等!咱们就在这里等裴亦行回来!”
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见见裴亦行,虽然真相荒诞,万一裴亦行相信自己没这五年记忆呢。
门房没赶走两人,关上门权当不知道。
到了下朝时间,裴亦行专属马车缓缓朝着王府而来。
千云远远看见门口的主仆二人,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道,“王爷,属下眼花竟看见王妃蹲在门口。”
马车内,身着赤色蟒袍的裴亦行正闭目休整,刚下朝,朝中事务繁多且杂,扰的他烦不胜烦,已经连着几日未曾休息,
更重要的是,三日前,他被温言扬言要跟周明然私奔的话,气的气血上涌,压不住毒素,当场毒发,温言却只看了他一眼便离开,若非千云发现的及时,他如今尸体都要凉透了。
即便费神医抢救及时,毒素多次复发,也只怕命不久矣。
马车缓缓停靠在王府门前,裴亦行掀开车帘而下,清冷目光从女人苍白的脸上划过,骨节分明的手在蟒袍之下悄然握紧。
“裴亦行!”温言看见裴亦行这张脸,乌黑的眼睛冒着亮光。
面冠如玉,貌若潘安,这才是她温言该看上的男人,现在这男人是她的相公,想想更激动了。
温言站起来就想直奔裴亦行,哪知身体已经几日没休息好,猛然站起来,瞬间头重脚轻,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了过去。
完蛋,这么高的台阶,栽下去不得鼻青脸肿,丢死人,裴亦行肯定更嫌弃自己了。
温言心都凉透了,闭着眼睛接受自己的结局。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腰肢被强壮的东西拦住才没摔倒,温言心头一喜,难不成裴亦行英雄救美了!
然而当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的却是一柄剑鞘。
持剑人还是千云,裴亦行连动都没动。
温言:“……”
第二章 有人了不起啊
温言攥拳,
她就知道,裴亦行没那么容易原谅她。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烈男怕缠女,只要她缠的够紧,裴亦行肯定会束手就擒,到时候她得挽着裴亦行的胳膊,绕着京都走一圈。
温言半点不觉得尴尬的站了起来,假装看不见裴亦行冷下的脸庞,脸上装作平静,心忐忑问,
“裴亦行,如果我说,我想回来,可以吗?”
裴亦行眉头一点点拧紧了起来,本就冷然的目光越发冰冷,宛如冰霜的声音从他好看的薄唇中滚落而出,“温言,你又想做什么。”
温言直摆手,“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我太不是东西了,肯定是有野鬼变成我,想害我家破人亡,现在我清醒了,你才是我的夫君,唯一的夫君。”
话直白的简直令巧儿脸红。
温言才不管呢,得到了天鹅,要是扭扭捏捏还怎么吃天鹅肉。
裴亦行听到她的肺腑之言,只眉头微拧的盯着温言,冷笑一声,
究竟是想清楚了要回来,还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前程让他帮忙,她心中有数。
一而再戏耍他,真当他没脾气吗?
温言被盯得头皮发麻,语气诚恳,“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错了,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鸡我绝不撵狗。”
“温言,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相信你。”裴亦行不带温度的话,将温言钉在原地。
是啊,她做的那么过分,裴亦行怎么可能相信她。
可她也不知道这五年究竟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那五年我根本……”
“言言……”含糊不清令人作呕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两人中间,温言跟裴亦行同时转头看向了声音方向。
温言眼睛倏然瞪大。
周明然这猪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她飞快转头,对上裴亦行越发冷凝的眸子,心咣当一下凉了。
裴亦行肯定误会了。
“你听我解释,”温言急急解释,手猝不及防的被周明然抓了起来,
“言言不必解释,我都明白,你是为了我才来找靖王的。”周明然肿起的乌青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冲着裴亦行挑衅,
他中了二甲进士迟迟没有吏部任职,肯定是裴亦行想打压自己,言言几次为了他去找靖王跟温侍郎。
现在温言来找裴亦行肯定还是为了这事,
温言果然还是最爱自己,至于裴亦行,不过命好生在皇室,又在战场抢功劳才累积的名声罢了,若他也生在皇室,定比裴亦行做的更好。
裴亦行低垂着眼眸,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唇角溢出一抹讥讽,薄唇只冷淡道,“这便是你所说的相信你。”
言罢,裴亦行面色冷然的带着千云进入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再次重重的在温言眼前合上。
温言:!!!
她的裴亦行!又飞啦!
“言言,你放心,凭借我的能力,就算被靖王刻意打压,也定能找到机会让陛下委以重任,到时候我就能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了。”周明然如此说道。
温言气的磨牙,
呸,一个二甲进士也配裴亦行打压,真是高看自己。
再看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温言只觉得恶心的胃里翻涌,拔下簪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滚!”
周明然压根没想过温言会刺他,疼痛之下,下意识推了温言一下,力道之大,让温言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柱子,额头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慌张,捂着被刺痛的手,就连着喊,“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喊完,拔腿跑了。
“小姐。”巧儿着急的赶紧去扶温言,眼泪断了线的掉落下来,“:小姐您怎么样。”
小姐一点反应都没,小姐要死了。
巧儿眼泪汹涌而出,都怪她没看好小姐,才会被周明然这个混蛋害了小姐。
温言很不好,非常不好!
周明然这个小人居然敢把她推倒撞了柱子还跑了,人品如此低下,她都不敢想,暗地里有多少人嘲讽她有眼无珠,竟敢抛弃靖王,
要是真被休了,往后在京都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温言闭着眼睛动都不敢动,悄悄的捏着巧儿的掌心,小声道,“快去拍门,说我要死了。”
“啊?哦,哦。”巧儿迅速反应过来,哭红着一双眼睛,拍王府大门。
“快开门啊,救救我家小姐啊,小姐、小姐要死了!”
“什么,那小人竟敢当街将王妃推倒而后跑了?!”千云听到门房的禀告,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才进门,怎么王妃就受伤了。
而且那人怎么如此无耻,伤了王妃掉头就跑!
门房一脸为难,“巧儿说她身上没有银钱,如今请不起大夫,也无处可去,若是王爷不救,温小姐只怕……”
千云都要被气笑了,那男人品行真是低下,在“你先在此等等,我进去禀告王爷。”
每日回府,王爷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他走进王爷专属的浴池,隔着屏风,将外面的事情如实禀告。
水池中的水花声蓦然一顿,随后便归于平静。
千云以为王爷是不想再管,抬脚就准备离开让门房不必管,身后便传来清冷的声音,“给她一笔钱,莫要让她死在王府门前。”
千云心中叹了口气,
王爷真不想管根本连钱都不会给,但王妃这几年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伤了王爷的心。
他看了下那道模糊的身影,道了声便退了出去。
门房动作快,一路小跑将一百两银子送到了巧儿手上。
巧儿脸都皱了起来,小姐要的不是钱啊,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进王府啊。
温言也着急,再不进去,她额头上的血就要干了,苦肉计就要没用了。
不行,要想吃的天鹅肉,就得受苦中苦。
温言狠狠心,悄悄使了力气,身体宛如绵软的泥从高阶上滑落下去,额头上的伤口顿时又裂开了一分,殷红的血流顺着姣好的脸颊落下,看起来极其可怖。
巧儿啊了一声赶紧去扶小姐。
“扶不起来,记住你扶不起来!”温言低声说道。
巧儿秒懂,重新着急跟门房哭诉。
没过一会儿,
王府门打开,出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打横抱起了装昏的温言,直奔医馆。
温言:“……”
有人了不起啊。
第三章 书灵?裴亦行你别死啊
额头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巧儿怕到了医馆露馅,拉着婆子说话,没让她进去看着小姐治病。
婆子也没功夫闲聊,按照吩咐把人送到掉头就回王府了。
巧儿舒了口气,进去后,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巧儿问。
温言点头,“有问题,很有问题,我的苦肉计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我得再想其他办法,否则王府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巧儿:“……”
凭借小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王爷没直接把小姐休了,已经算脾气好了,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对小姐的看法。
“那小姐打算如何?”
“苦肉计不行,那就用别的计谋。”温言说道,医馆人来人往的太多,她不方便说。
反正裴亦行给的银两不少,足够她买两身衣服,找间客栈,定了间上房后,叫了水,主仆二人依次洗漱完,才面色严肃的坐在桌子前商议道,
“虽然本小姐从小就认识裴亦行,但他年少就去战场,常年不归,就算回来,也是极其冷漠,完全不近女色,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他不小心被我算计与我成亲,也绝不可能,在知道我与周明然私奔,还不一纸休书休了我。”
“他肯定有不休我的原因,当务之急,咱们得先明白他为何不休我,再想办法接近他!”
“烈女怕缠郎,我不信他会真不松口。”
巧儿觉得小姐想的太简单了,犹豫了片刻道,“可若是王爷休了您呢?”
门房的态度很恶劣,休书可能是世间问题。
“那就再下药!”温言攥了攥拳头,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她缠定裴亦行了。
夜色越浓,
温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该怎么接近裴亦行,扭转印象,扭转不了,该怎么给他下药。
真是个难题。
她大好的开局,怎么一路变成这样了,那五年她究竟发了什么失心疯。
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温言百思不得其解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本发着白色光芒的书,正悬空漂浮在她的眼前,
不等温言反应过来,那本书飞速隐入温言眉心之中。
随着书页不断翻动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温言心也越来越冷。
她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书中女主角名为祝惜霜,是周明然的青梅竹马,虽生活在乡野之中,却生来就伴随着金手指随身空间,并且十分聪颖学的一身医术,有名气,进京都后,无意中救了病重毒发的裴亦行,又性格爽朗,交了不少朋友,赢得了京都中所有人的认可,排除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下堂妻制造的万难,将她推下山崖尸骨无存后,才表明心意在一起。
而痴恋祝惜霜的周明然,选择与之结拜,默默守护,还将她的嫁妆尽数赠予祝惜霜作嫁妆,温家为她报仇不成,反被官至尚书的周明然发现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胡说八道!我父一片丹心,怎可能通敌叛国!”温言勃然大怒,这比说她有眼无珠,抛弃裴亦行追着周明然跑,还要让她愤怒。
“通敌叛国的是你,温言!”书本发出一声苍老的声音,直接将温言钉在原地,
“你为了周明然私联北狄,之后更是送出城防图,让边关十万战士喋血沙场,裴亦行也险些死在战场。”
“你是启明的罪人!”
温言瞳孔骤然一缩,她竟然会愚蠢到不顾天下,还连累了全家!
“但我可以帮你改写结局。”书本发出苍老声音,若隐似无的蛊惑让温言眸色冷下。
她不信天上掉馅饼,除非带陷阱,温言眼珠子一转,见鬼的书本肯定知道这五年发生什么,她当即义正辞严的拒绝,动手解腰带,要悬挂横梁,
“我不要,既然我通敌叛国是真,我现在就去吊死自己,免得害死裴亦行,害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书灵傻眼了。
怎么会有恶毒女配不想改变结局,着急去死?
“你,别别别,你还有救啊。”
“什么救不救的,我温言虽是女子但也顶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罪就认!”温言板着脸,铿锵有力的说,心中冷笑。
这么怕自己死,果然有问题。
书灵慌了,书中世界被外来者搞得乌烟瘴气,最后会天下大乱,死伤无数,它看在眼里心头着急,耗费了无数精力,找了无数办法,才找到温言这么一个变数,温言不帮它,它再没机会重头再来了。
书灵绷不住了,泛着莹白光芒的书本幻化出四肢,一圈又一圈紧紧抱着温言大腿不放,抽噎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温言:“……”
她总算明白自己那五年为什么那么离谱,合着压根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从异外世界穿来的游魂,企图巴结上周明然这个未来丞相,得到一段圆满姻缘。
但这么离谱的真相,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相信。
正常人怎么可能抛弃裴亦行,选择周明然!
温言将书灵提了起来,眼眸微眯,“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书灵一看有希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你喜欢裴亦行,他中了毒,若没有祝惜霜必死无疑,但我可以帮你救他,如此,你就能回到王府。”
“成交。”
……
“按照剧情发展,今日裴亦行会得到一个情报出城追人,后与人打斗时,内力压制不住气血,毒发。”
“他杀了敌人后,一路逃亡到青竹林,在这里遇到刚要上京的祝惜霜。”
温言按照书灵的指示,早早就买好了药,躲在青竹林伪装的枯草堆里,
真惨,
若非坑爹的异世界灵魂捣乱,她现在还是靖王妃,享受王妃待遇,美美的在家等貌若潘安的夫君回来。
现在,她却在这里吃苦。
“来了来了。”书灵老成的声音变得急吼吼,小手一指东南方向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裴亦行。
光看身形也知道裴亦行此刻伤的很重。
要是再毒发,温言不敢想象裴亦行离死亡有多近。
她掀开枯草堆,抓着早已准备好的药冲着瞳孔有些涣散的裴亦行跑去,在他意识昏迷摔倒前,将他接住,
但他实在太重,温言接不住,两人滚作一团,温热的血让温言彻底慌了,
“裴亦行你别死啊!”
第四章 扇他两巴掌,是我救得你
裴亦行昏迷前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温言朝着他奔来的样子,不等他自嘲,意识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温言手忙脚乱的将药塞入他的嘴中,生怕他吞咽不下去,抬着他下巴,不断地帮他吞咽,
“没事的没事的,裴亦行是男主不会死的。”温言心中慌乱的不行。
她在书中看见裴亦行这次伤的很重,但书上寥寥数语,远不及现实看的可怖,若非书灵还在她身边说着话,她都要以为裴亦行要死在她面前了。
“还有止血的药,赶紧给他用上,不然失血过多。”书灵催促着,这次伤的太重了,裴亦行昏迷了两日才会醒来。
温言点了下头,金疮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
效果非常好,用上很快就止住了血。
等一切都做完,温言才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濡湿一片,有汗渍也有裴亦行的血迹,她嫌弃的看着自己,实在太脏了。
她向来爱干净,见不得脏乱。
“附近有水源吗?”她问,她想简单清洗一下,不然她这幅模样,连城门都回不去。
书灵飘的很高,将整片竹林景象都收入眼底,再回来时说道,“有水源,在东边一百米,但是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有人追杀来了,咱们得赶紧跑。”
跑,往哪儿跑?
裴亦行已经昏迷不醒,她拖着他,寸步难行,怎么可能跑得过追杀的杀手。
温言深吸了口气问,“原本剧情中,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书灵翻了下剧情,“祝惜霜将他藏了起来,吸引了敌人离开。”
“那就这样,我去将敌人引开,你给我指路。”温言不信自己比不上祝惜霜,她手脚麻利的脱下裴亦行的外衫,胡乱的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啪啪两个巴掌扇在裴亦行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硬生生把裴亦行从重度昏迷中拉回来片刻迷糊理智,随后急切的吼声在耳边响起,
“裴亦行,是我温言救了你!你要是忘了,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吼完,温言才将人藏在自己躲藏的地方,一溜烟跑走,
跑,有命在,才能享受后面的荣华富贵!
温言离开后没多久,杜惜霜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另一侧朝着裴亦行藏身的地方走来,
青竹林很大,风声簌簌作响,孤身一人的确有些吓人。
杜惜霜随时准备从空间中拿出柴刀,尤其在看见地上有血迹时,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遇到危险,幸好有空间在,否则她孤身一女子早就被人害了。
空气中仍然残余些许血腥味,证明受伤的人才走没多久。
杜惜霜半点不敢放松,几乎是每走一步,就要观察四周,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人,她正准备放下悬着的心,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哼声,
现在出现在这里,绝非普通人。
她不想惹上麻烦。
但心底却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去看,这些年她的直觉一直很准,不仅帮她挣了不少钱,还规避了很多危险。
杜惜霜只犹豫了一下,就听从心里的声音去往声音发出的地方。
裴亦行藏身的地方比较隐蔽,杜惜霜若非自小生活在山里,差点看不见这里有个人,
她把人翻过来,看着裴亦行这张俊逸的脸,眼底有一抹惊艳,
不愧是京都,竟然有如此相貌俊美,气度不凡的人,但男人身着白色里衣上鲜血遍布,肯定受伤过重。
杜惜霜从空间中找出金疮药,准备给他上药,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
“有人救了他,特意将他藏在这里的。”杜惜霜得出这个结论后,思忖了片刻,半扶着裴亦行离开这里。
……
“呼……呼……”温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裴亦行的衣服已经被她扔在路上了,鲜血味太浓,会吸引敌人不说,还会引来一些野兽,她可不想两面夹击。
按照书灵的指示,温言钻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山缝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发现,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问,“人走了吗?”
书灵点头,“走了走了。”
温言双腿一软,沿着山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太刺激了,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就没被这么人狂追撵过。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会生气。”书灵小心翼翼的说道,幻化的双手绞成麻花状,看得出来很焦虑。
温言喘着粗气倏然一顿,眼神危险的盯着书灵,一副随时跟它鱼死网破的架势,“你不会告诉我,裴亦行被人捡漏了吧?”
书灵讪讪点头,“祝惜霜是命定女主,她出现在那里肯定会发现裴亦行的,所以咱们前脚刚走,她就发现裴亦行了。”
温言心里呸了一句,什么命定男主女主。
她不信这个邪。
就算命无法改变她是恶毒女配,那她也会提前砍死男女主,给自己博一条路。
“人在哪里?”温言要去把人带走,免得被祝惜霜捡了便宜,她不可能白白吃这个亏的。
书灵不敢耽搁,给温言指路。
然而温言拼了命的跑是往反方向的,现在回去势必要回到起点,她不敢,怕那群人在那里蹲守,只能绕远点。
这一走,就是三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
温言累的腿都打颤,很怀疑祝惜霜是怎么带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走这么远的。
书灵回答,“她有空间,将裴亦行装在里面走的。”
反正人已经昏迷,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温言低骂了一声,“我也要。”
这种好东西,她也得有。
“好。”书灵秒答应,小手指了下温言,下一瞬,温言就感觉到周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存在,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虚无的左侧抓过去,半只手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温言知道不是消失,而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她惊奇了一下,想要进去的念头刚起,人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很大,足有三个山头那般宽阔,远处是灰蒙蒙的虚无,温言直觉那里还能再扩大,而已经存在的地方,则已经种满了药材还有漫山的小动物,就连房子也有一座庄园。
可以说这里应有尽有,完完全全是一个独立的新世界。
温言对此很满意,书灵还是有用的。
“走,将裴亦行带回京都。”温言信心满满的朝着指引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书灵喊了一声:“小心。”
温言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跌落山崖,
温言:!!!
废物书灵。
第五章 她抢了我的救命之恩
高耸入云的悬崖,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温言短暂慌乱后,脑海一片清明分析好当下形势,
书灵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却不能让她飞天遁地,
所以当下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即将落地时躲入空间,再出来,如此才不会摔死。
“但是,你好好解释,为什么你看不见有个悬崖!”温言咬牙切齿,闹不清楚,她跟书灵一拍两散!
书灵也不清楚为什么,它是书灵,黑夜白天对它来说没有任何阻碍,不该看不见这处悬崖才对,它赶紧去查,不一会儿回来,“查到了,是世界意志自我修复,这两天是女主与男主相处的时间,不能被破坏。”
温言懂了,世界意志不清醒,本能的修复错误。
“它不清醒影响力不会很大,更何况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书灵拍着书本,梆梆作响道。
不就是世界意志,既然不清醒,那就别清醒了。
它现在就去把它揍一顿。
温言无暇管它想什么,短暂说话间,她已经看到了悬崖底,说实话,很吓人,但为了保命,她只能盯着地面,盘算好距离后,闪现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只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除了身上沾染些泥土脏一点,没有受任何伤。
但看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温言嘴角抽了抽。
大晚上的不作死,还是先睡吧。
反正裴亦行现在也没醒,不急。
她回了空间里,让书灵弄点食物垫垫肚子,书灵说它做不到,“我有灵泉,你要吗?”
“灵泉?要!”温言不知道什么是灵泉,但是沾上灵这个字,她觉得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空间庄园的后院出现一口泉眼,氤氲的水汽光是闻就已然让温言感觉浑身舒畅。
她眼睛亮了亮,
这一刻,书灵又是个不错的东西。
她捧着灵泉水喝了两口,甘甜的水顺着喉咙落下,走了一天路的疲惫顷刻间消失殆尽,体内还有股暖流划过,整个人瞬间舒爽起来。
“你先在这里等等,灵泉会滋养你的身体,这几年身体的暗伤也会好的,”书灵一边让温言等,一边在灵泉不远处弄了个溪水,方便温言清洗。
没多久,
温言看见皮肤上浮现出细密密的黑色脏东西,隐约的臭味浮现,不用看,温言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丑,眼底遮掩不住的嫌弃,她居然会这么脏。
她爽利的脱了衣服,跳下溪水,好好的洗个干干净净。
再上来时,之前在周明然那里被磋磨出来的满手粗糙老茧都消失不见,依旧是她以前那双白皙柔嫩的手。
“我的脸是不是也恢复了?”温言摸了摸脸蛋,皮肤细腻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她唇角扬起笑,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个被周明然骗的团团转,在肮脏破旧的屋子里当老妈子。
翌日,
温言再出发,有了灵泉的滋养,她现在浑身充满力气,走一整天也不会很累,但吸取了昨天教训,温言没现在就去找裴亦行,而是又等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她才推开祝惜霜跟裴亦行暂时待的小院,竹篱笆的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祝惜霜不在。”书灵说道。
温言当即决定用空间把裴亦行带走,鉴于对方可能会清醒,温言抄了一根棍子,打算先把人打晕,
结果她低估了剧情的力量,
裴亦行早就醒了。
温言踏进来时,他正坐在床上,给自己伤口换药,余光瞥见脚步,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两日多谢姑娘相救,改日在下必相报。”
“以身相许报答就好了。”
裴亦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僵了一瞬,猛地抬头,见是温言,眉头顿时拧紧,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温言心呼不好,他果然忘了谁救了他。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昨日……”温言话刚开口,裴亦行就不耐烦打断,“温言,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迷恋周明然,但本王绝不会为了你,插手他的官位,一切自有户部定论。”
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他若真是有本事的人,又何必需要你操心。”
也只有她才会愚蠢的相信,周明然是被他打压才仕途不顺。
如今更为了他,追到这里也要求个前途,真是可笑。
温言听着直点头,没错,周明然的确不是个有本事的人,还没担当,推了她就跑,这种小人,官位越高,对天下百姓越不好。
“言言!咱们不求他!”愤怒至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温言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脸上淤肿还没消散的周明然,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周明然的小院,早在祝惜霜上京时,他就告诉她地址,今日也是来接她的。”书灵在一旁解释。
但温言解释不清楚了啊!
她真的跟这个丑八怪没半点关系!她着急的看向裴亦行想解释,瞥见他眼底划过的一抹讥讽,心都凉了,
完了完了,她救命之恩被抢还没解释清楚,又冒出个周明然,这下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偏偏这个时候,周明然毫无眼力见的要抓温言的手,
温言气极反笑,反手拔下发间簪子,冲着那只咸猪手重重扎了下去,嫌恶不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王妃!”
簪子扎的十分狠,半点犹豫都没有,若非周明然反应快,那一下就要手被扎穿了,
这是这几日来,温言第三次这般嫌弃的对待他,
周明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言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言不想在裴亦行面前跟周明然争论这种东西,毕竟说到底,这五年,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裴亦行不知道,只会更加厌恶她。
“你花言巧语蒙骗本王妃,就算将你打死都是应当的,”温言冷下声,“若再纠缠本王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明然心里倏然一冷,他能感觉到温言眼底闪逝过得杀意,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但凭什么,是她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能官至尚书,权势滔天,硬要在自己身边,现在见自己还没得到好的官位,就踹了他,想回到身边继续当王妃。
她既然想跟着自己,这辈子就别想逃离。
“言言。”周明然一狠心,直接跪了下来,再抬头时,泪流满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你想要的,但我会好好对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六章 是我救的你,别抢功劳
清秀书生一跪下,温言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弹跳起来,飞快的远离周明然这个疯子。
爹跟她说过,什么都可以信,就是不能信下跪男人的忏悔话,那比鬼话还要虚伪,他不会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会记得当下的屈辱,事后千百倍的返还。
温言不喜欢爹娶继室,但对这句话奉为圭臬。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忏悔,这几年你对我到底怎么样心里清楚。”温言说到这里,顺便给裴亦行表忠心,“我可告诉你,这几年我给你的东西中不仅有我的嫁妆,还有靖王给的聘礼,我限你三日之内,将所有东西尽数返还,否则我会让靖王亲自带人上门取回,到时候你的脸面扫地,可别怪我。”
周明然控制不住的眼底划过一抹怨毒,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跪下了,温言竟然还想离开他,难道回到靖王府,当个名不副实的王妃就那么有虚荣感吗?
他以后也会位极人臣的!
“滚。”温言一个箭步跳到了裴亦行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道,“别动,不然他不会相信我要回去的。”
裴亦行低垂着眉眼看着那双柔软的手。
五年那一日的记忆仿佛仍然在眼前,令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周明然看着两人登对的刺眼一幕,眼睛都要红了,“言言,你一定是说假话的是不是?”
“我知道了,”周明然喃喃自语,“你肯定是暂时迷惑靖王,好让他给我安排官位是不是。”
“是的,肯定是这样,言言你曾说过此生心中只有我一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反悔。”
温言刚想呵斥他住口,裴亦行的手臂便从她的手中抽离。
“你们都滚出去!”
温言:“……”
真服了,好好的时机被窜出来的周明然破坏了。
“我不走,”温言死皮赖脸说道,“前两日救你的是……”
“怎么了,怎得如此多人。”门外,娇弱的女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门外,只见一袭白裙,宛若下凡仙子的祝惜霜背着装着草药的草篓子站在门口,乌黑的眼睛看着房间内的一切,眼神有些许不解,
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多人。
“周大哥,你怎么跪在地上。”祝惜霜眼神飞快的看了眼并肩坐在一起的裴亦行两人,眉头微蹙了一瞬,旋即目光落在周明然身上,惊诧不已。
周明然心里翻涌起了恼怒。
若不是温言非要闹着离开,他又怎么会用下跪的方式让她留下,却没想到这么狼狈的一幕被祝惜霜看见。
往后他还怎么面对祝惜霜。
“没什么,只是脚滑,不小心摔倒了,”周明然尴尬一笑,刚才死活不起来的人,现在自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了起来。
温言唇角溢出一抹讥讽,
周明然的心中只有祝惜霜,还能面不改色在她这里装深情,可真是厉害。
她小声在裴亦行耳边道,“那女的是祝惜霜,跟周明然是青梅竹马,两人险些定下婚约,只是周母没看见祝惜霜,才婚事作罢,但周明然心中一直都有祝惜霜。”
裴亦行眸色冷冷的瞥了眼温言。
这种劣质男人心中有人,她不还是哭着喊着跟他私奔。
温言读懂他眼底的无情嘲讽,耳尖霎时红了,羞的!
但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委屈,没地方诉说。
书灵捂着耳朵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有祝惜霜在这里,周明然做不来低三下四求温言的事情,只看着温言,仿佛很受伤道,“言言,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随后小声对祝惜霜说了一声明日再来,就要离开。
温言趁他没出门前赶紧道,“记住,三日内,将拿走我的所有东西尽数返回,否则京都上下都会知道你周明然拿女子东西挥霍。”
周明然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背影里写满了惊慌失措。
祝惜霜惊奇的打量温言,眼底遮掩不住的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对周大哥说话如此不客气。
要知道,周大哥可是二甲进士,未来是要当官的人。
“姑娘,”裴亦行嗓音低沉,平淡的嗓音有着一抹郑重道,“今日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祝惜霜面露温婉笑,“医者仁心,见公子重伤自然要救的。”
裴亦行倒是不怀疑她这句话。
毕竟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祝姑娘救他,也只会是医者仁心。
“祝姑娘。”温言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两人的对话,但她看到祝惜霜,心里无端端冒起怒火,语气也有些许不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不是会控制不住情绪的人。
书灵弱弱道,“因为你是恶毒女配,天生就看女主不顺眼。”
懂了,她们是天敌。
温言也不强求化敌为友,她的人生信条是让自己舒服的活着,而不是求所有人活着。
她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祝姑娘,多谢你将我夫君从我给他挖的坑里带到这里,我找了两天才找到这里,这两日辛苦姑娘照顾我夫君。”
她一口一个我夫君,又清晰明了的将事情解释清楚。
祝惜霜的脸色有一瞬的煞白,
她当时救裴亦行的时候,伤口的确被人处理过了,但她并没有想到正是面前女子所救,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成亲了!
那她这两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算什么?
祝惜霜的眼底盈起丝丝雾气,含着雾气看着裴亦行,唇角的笑险些挂不住,语气生硬了许多,“当时公子重伤不醒,我还以为他会死在那里,才将他带来这里救治。”
嚯,
还要抢功劳。
温言不干了,是她做的好事,好处就得落在她头上。
“当时有敌人,我为了引开敌人,才给他喂了药胡乱涂了金疮药离开的,只是躺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你在狗拿耗子,害我找了这么久。
祝惜霜脸上的血色尽褪,她再也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咬了咬唇饱含委屈,“是我多事了,我这就离开。”
说罢如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端的是令人心碎,
温言欣赏美人,但对她只有无名怒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无辜。
裴亦行这时开口道,“温言,不得无礼,给祝姑娘道歉。”
第七章 二少爷命不久矣
温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亦行,怒气满满指着自己,“你说什么,两天前是我救的你,我拼死把你拖到坑里用东西藏好,还给你处理好伤势,穿着你的衣服为你引开了敌人的,她把你带走,我找了你两天,还不小心掉落山崖,你居然让我给她道歉!裴亦行你还有心吗?”
裴亦行蹙了蹙眉头,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声音平淡,
“她将我带离危险,你不该如此说她。”
“她……”装的!
“道歉!”
裴亦行的声音不容置疑,温言的心都要碎成八瓣了,她的夫君为了别的女人凶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止不住红了,委屈的吼他,“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她不想再看见裴亦行了,他就是个坏蛋,没有良心!
都滚远点。
温言气的一脚踩在裴亦行的脚背上,跑着离开,路过杜惜霜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祝惜霜娇弱的跌倒在地上。
温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又看了下裴亦行,语气傲然又理直气壮,
“裴亦行你记住,我温言生来骄傲,若讨厌一个人,想对付一个人,只会正大光明,从不会敢做不敢认,这次是我推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哼了一声,昂着头离开。
她是被裴亦行凶了,但不代表她不是温家大小姐,她绝对不会在祝惜霜面前露怯的。
祝惜霜看着她高傲的背影,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她推了人却如此理直气壮,显然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若她也有如此背景该有多好。
“祝姑娘。”裴亦行淡淡无奈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道,
“在下的夫人自小骄纵顽劣,在下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祝惜霜眼圈红了,
他居然为那个女人道歉。
“没、没什么,我自小吃惯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祝惜霜站了起来,假装一脸轻松的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擦破流血的手肘,
白皙的手臂上殷红的血十分刺眼,
裴亦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两日多有打扰,如今在下身体已然恢复,也该离开了。”
“这就要走了吗?”祝惜霜眼底遮掩不住的担忧道,“可你的伤分明还没好,就这么离开,只怕会伤口裂开的。”
“无碍,会有人来接在下。”
他都如此说,祝惜霜当然不会死缠烂打,心底却十分烦躁,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
“你不怕裴亦行生气吗?”书灵飘在温言身边问,刚才它看到温言推了祝惜霜,吓得都要飞起来了。
恶毒女配的任务的确是给女主制造麻烦。
但没说开始就当着男主的面推女主啊,这不是把难度提升到地狱级别吗?
温言一脸认真的给书灵解释,“裴亦行聪慧,多智近妖,我今日不掩饰我的恶毒,改日有人诬陷我的时候,他便不会太相信。”
“若他信了呢?”
温言耸了耸肩,“那他就不配当我温言的夫君。”
“我温言要的男人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慧,厉害的。”
……
温言消失了三天,巧儿急的整日哭,眼睛都肿成核桃大了,现在看见小姐安然无恙回来,她眼泪又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哭道,
“小姐,巧儿还以为你不要奴婢了呢。”
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温言赶紧安慰,
“怎么会不要呢,我只是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两日而已。”
巧儿哭声猛地一滞,眼泪挂在眼角,慌张的检查小姐,生怕看见哪里受伤,还好小姐的衣服虽然破了点,身上没有任何伤,更令她惊奇的是,小姐手上的茧子竟然也没了,
“小姐,您的手……”
“遇到神仙了,”温言编了个借口道,“神仙看我前几年被骗的实在太惨,奖励了我神仙水,让我好好滋养身体,”她张开手转了个圈,“小姐我现在好得很。”
巧儿眼底充满着激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书灵摸了摸书页,骄傲的挺了挺肚子,“不用谢不用谢。”
温言把它抓到一边,把巧儿扶起来,“神仙不讲究虚礼,你快起来,”她摸出一瓶灵泉塞到巧儿的手中,“快,喝掉。”
巧儿虔诚又惊讶的看着小姐,“这,这……”
“神仙赏赐的。”温言从不亏待每一个善待她的人,这几年巧儿跟着她也受了无数苦,她不能看着巧儿也年纪轻轻被折磨的苍老几岁。
巧儿眼泪哇的一下涌了出来,
“小姐,您对奴婢太好了,奴婢奴婢……”
温言不擅长这么煽情的场景,赶紧拔下瓶塞冲着巧儿的嘴怼了过去,
“唔唔——”巧儿吓得赶紧抱着瓶子咕嘟嘟的吞咽了下去,生怕掉了一滴,这可是神仙赏赐的,一滴也不能浪费!
一小瓶并不多,巧儿很快喝光,依旧缓不过神,
她竟然喝到了神仙水,
很甘甜!
巧儿心里感慨了几声,就感觉到身体一股暖流划过,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她匆忙道了声就匆匆跑去如厕,再回来时,身上黑漆漆满身泥污,被温言推去洗澡了五次澡,才精神奕奕的回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皮肤竟然光滑如五年前,欣喜的不断摸着,随后,她想到什么,满脸懊悔,
“小姐,神仙水还有吗?”效果如此惊人,说不定能救小少爷一命,她方才怎么全喝光了。
温言不疑有他,问,“还有些,怎么了?”
巧儿面露纠结了半晌,才小声道,“昨日温管家找到奴婢,说二少爷情况不太好,恐……命不久矣。”
温言笑意倏然凝住,她三岁丧母,父亲就娶了继室,同年温游出生。
她不喜欢继母,也不喜欢温游,幼年的温游看不懂她的厌恶总喜欢跟在她后面追着喊姐姐,十岁那年,她恶狠狠骂了温游一顿,自此小跟屁虫看到自己就远远躲开,
“哦,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也很讨厌他。”温言状似不在意的说了声。
巧儿知道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想再劝说一下,
书灵就在旁边咦了一声,
“温言,温游是为了帮你才出事的,你确定不去看他?”
第八章 别扭的温游
温言站在温府不远处的街道上,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的记忆中,温游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两人不对付,除了互相冷嘲热讽,就没说过一句好话,没想到再相见,温游命不久矣。
“吱——”侧门打开,温管家满脸苦涩的送背着药箱的大夫离开,弓着腰身,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夫摇着头离开,温管家的脸色越发灰败,
正叹气准备关门时,目光看见不远处的大小姐。
温管家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小跑着到温言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今日可是想回府?”
五年了,自从大小姐嫁入靖王府又跟周明然纠缠不休开始,就很少回府。
偶尔回来也是为了周明然,每每都把老爷气的够呛。
他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嗯。”温言心情复杂的应了一声,温管家脸上灰败之色顿时扫清,挤出一抹笑,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老爷这两日正想念小姐呢。”
温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巧儿告诉她,在她跟周明然私奔前一天,她刚把爹推倒,撞了桌角鲜血如注。
温家五年一如既往没有变,温言闭着眼睛都能在这里走,她抬着脚下意识的朝着温游的藏锋院去,
温管家脸上露出一抹笑,旋即道,“大小姐,二少爷在听松苑。”
听松苑?
那可是府上最偏僻的院子,温游怎么在那里。
温管家眼底划过一抹悲伤之色道,“二少爷说他命不久矣,不能脏了藏锋院。”
“不是的哦,是他担心死在藏锋院,以后你回府会害怕。”书灵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解释,“你的院子就在藏锋院旁。”
温言眼神暗了暗,依旧不是很相信书灵说温游是为了帮她出气,打了周明然一顿,却不小心手被周明然携带带有毒药的匕首划伤,才命不久矣。
温游那小子看见她这么蠢,该每日嘲讽才对,怎么可能替她出气。
但她醒来那日,周明然的确鼻青脸肿。
“那是因为嘲讽你,你才会理会他啊。”书灵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语重心长,
温言不语,朝着听松苑去,
晚夏的风卷起满地的落叶,整个院子气氛越发低迷,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哀伤。
越是靠近那个隐约传出咳嗽吐血声的房间,温言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温游真伤的这么重?
“既然是碰到了周明然携带的毒药,为什么他不去找周明然拿解药?”温言不能理解这个。
书灵对此也无语道,“要是他打周明然的事情被你知道,你肯定会生气。”
温言都要被他这个想法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就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他是猪吗?这么蠢。
温管家刚推开门,欢欢喜喜的跟夫人二少爷说,“夫人,二少爷,大小姐来了。”
再转头,温言已经调转脚步要离开。
温管家:!!!
“大小姐,您要去何处?”温管家眼看二少爷眼底的亮光迅速暗淡下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出声询问,
温言气的头也不回,“不想看那蠢猪死在我面前。”
冤有头债有主,
谁伤了温游谁弥补。
温管家急的都想跺脚了,恰在这时二少爷也捣乱,一边吐血一边挣扎着走到门口,虚弱的他扶着门框,看着温言的背影,眼底有着一抹浓浓的悲伤,
她还是这么讨厌自己。
书灵鼻子都快酸了,“那小子在看你,你确定不回头看看?”
温言咬牙,“看个屁,看看他就能好了吗?”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要上前给那小子几个巴掌,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别人还没揍到,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温言在温府挑了十个身手极好的护卫,将巧儿留下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周明然住所去。
这王八蛋对自己十分舍得,住的三进大院子,享受仆人的伺候,却忽悠她住破洞的屋子,吃糠咽菜。
温言不把周明然打的跪地忏悔,都枉费她吃了几年的苦。
……
周家,
“嘶——小心点!”周明然没好气的呵斥给他上药的丫鬟,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摸了摸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淤青,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今日都是因为温言出尔反尔,才会害的他在杜惜霜面前出丑,他甚至不知道明日去见杜惜霜时,对方会怎么看待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周明然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年一直都是温言上赶着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把温言当狗一样对待,她也甘之如饴。
究竟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对他翻脸?还要把这些年给他的钱都收回去,周明然脸色难看如锅底。
全都拿回来,那他吃穿用度怎么办?
吏部的任命文书还没下,他身无分文,一旦被赶走,他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往后还有什么脸面位极人臣。
“不行,”周明然烦躁的打开丫鬟的手,让她滚下去,面露焦灼的在书房内踱步,他绝不能让温言把东西全都拿走,而且也绝不能让温言离开他。
周明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离开去找人商议该怎么办。
哪知道刚打开书房的门,迎面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他就是个羸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受得住这一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周明然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
温言大手一挥,“找!”
她才不跟周明然多一句废话,找不到解药,就找带毒的匕首给他划一刀,他不想死总会拿出解药的。
十几个护卫训练有素的开始在房间内到处翻找。
周明然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明不已,愤怒又惊慌,“温言,你到底干什么,这里是我的书房,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温言冷笑,“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的,除了你,我动我自己东西天经地义。”
“你……”周明然很想骂温言疯了吗,话还没出口,三个大汉就将他围了起来,冷声道,“不得对大小姐无礼!”
周明然又气又急,
什么温家大小姐,不过就是个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賎人罢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就这么对他,真是太恶心了。
“言言,”周明然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咬着牙根,“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变了。”
温言简洁明了,“把他嘴打烂。”
第九章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现在他是真的相信温言会打他。
他连连后退几步,想躲开温府护卫的殴打,
恰在这时,一个侍卫翻找到了一柄被藏着很小心的匕首,匕首整个都被绢帛包裹的很好,密不透风,匕首的一侧却有一丝血迹。
温言一眼就能确定是伤温游的匕首,她冷着脸下令,“用这把匕首将他的左右手都划一刀。”
温游伤了左手,他就双倍奉还。
周明然这次的惊吓比刚才温言说要打烂他的嘴,还要多,他肉眼可见的惊慌了起来,“温言,不可,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划!”
温言下令,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抓着周明然,另一个人手起刀落,十分迅速的给他左右手都划了两刀,如注的鲜血喷洒出来,周明然痛的脸都扭曲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嚎叫有多痛,赶紧去拿解药服下。
他翻箱倒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翻找出一包解药,正准备服下时,解药被人夺走。
温言冷笑,“这是我的东西,你可以滚出去了。”
周明然眼底仿佛要喷火,“温言!”他低声怒斥,“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快换还给我。”
没有解药,死了怎么办。
他还没好好享受当官的权利,没有高高在上的站在百官之上,怎么甘心。
温言皮笑肉不笑,“巧了,对我也很重要,来人,将他丢出我的院子。”
“是,大小姐。”护卫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无能狂怒的周明然丢出了院子,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将大门咣的一下关了。
“温言!温言!”周明然奋力的拍着门,拍完痛的他脸色雪白,
真痛!
温言下手是真的太狠了,简直奔着让他流血而死来的。
路过的人实在不少,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眼神,
周明然脸气的通红,对温言的恼怒更多了几分,
她真是半点都不如杜惜霜,竟然耍大小姐脾气,将他赶出来,哪儿像杜惜霜担心他在外会遇到危险,还给他防身的东西。
只是……周明然看着泛着黑血的掌心,总觉得心口一阵阵悸动,仿佛有人在用力捏紧他的心脏,几乎快透不过气的难受,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毒药快发作了,生怕死在这里,赶紧拍门,想暂时服软,先从温言手中将解药拿回来,
吱——
门开,
温言站在门口,周明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言言,你总算开门了,快,你快将刚刚的东西给我,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之后咱们再好好聊聊可以吗?”
温言白了他一眼,到现在还没自知之明,真不知道说他自信还是自大。
“请周公子离我家大小姐远点。”护卫嘴上说的客客气气,手下动作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人推倒,护送大小姐离开。
温府的马车丝毫不留恋的从周明然面前过去,
周明然气的脸都扭曲了,
“温言,你给我等着!”
门被锁上了,还有两个护卫看着他进不去,毒药还没解,他只能提前去找杜惜霜,拿到解药。
……
温家,
林氏红着眼睛给虚弱的儿子喂药,“你先用药,你爹已经去请白御医了,一定能救你的,你别担心。”
温游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底半点光芒都不在,机械的喝着药,
林氏看到他这样,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间儿子就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可不论她怎么逼问,温游的嘴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往外吐露,简直急死她了。
砰——
房间门被人猛地踹开,伤心欲绝的林氏错愕的转头,正对上气势汹汹而来的温言,眼底满是震惊,
温言不是走了吗?
温游余光看见这道身影,也愣了一下,干涩的唇微动,“你……”
他刚发出一个字,衣领就被温言拽了起来,
林氏着急,劝道,“言言,你弟弟他还在病重,不能打他啊。”
要打架,也得等好了再打。
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见温游好转了。
温言嘴角一抽,她看起来像殴打病人的人吗?
她心中无语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氏说话,也不想理温游,掏出解药就冲他的嘴塞了进去,
“给我吃下去。”
温游根本不知道她倒的是什么,却乖乖的吞服下去。
温言看他这么乖,脸色才好了些,但依旧臭的很,没好气道,“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打架,连闷棍都打不好,还把自己伤到,你怎么这么笨。”
温游听到这话,心底咚的一声,
声音艰涩,“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分明没人知道才对,
温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审视臭小子苍白的脸色,病恹恹的跟之前与她呛声的小狼崽子模样截然不同,她心里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横了他一眼,“中毒都快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游抿了抿苍白的唇,半晌才小声道,“你不生气我打他吗?”
这几年,温言为了周明然几乎众叛亲离,
别说打的周明然鼻青脸肿,就是说句重话,温言都会跟他们发火。
但现在温言竟然不生气。
温言没说话,生气自然是没有的,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温游相处,
她不喜欢林氏,也不喜欢温游。
林氏看着两人对话,越听越脑海清明,难怪问了几天温游都不说在哪里伤到的,合着是为了帮温言出气打了周明然!
不过她倒没觉得这事不对,毕竟她也悄悄跟老爷说警告周明然一顿,免得周明然欺人太甚。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常回来看看?”温游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他知道温言的心结是他跟母亲,
现在他要死了,温言看不见他或许会开心点。
温言嗤笑一声,习惯性嘲讽他,“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亦行要回王府了,她也得回去!
临出门前,她刚好跟请了白御医回来的温尚书擦肩而过,
温尚书看见她纳闷怎么回来了,心里惦记儿子,又压下了疑惑赶紧带人进去。
哪知,白御医刚搭上脉,就开口,“二少爷已经服下解药,休息两日就好。”
温游眼睛明亮如星:!!!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第十章 留在王府
靖王府前,
巧儿砰砰敲着门,“开门,我家小姐要回府。”
喊着话,她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前两日她们被拦在门前,今日小姐信誓旦旦能回府,她自然不太相信。
只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王妃,王爷说若您回来,请先去书房。”门房恭声说着。
巧儿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太厉害了,小姐都私奔了,还能成功让靖王等她回来。
温言应了一声便在下人们略感惊讶的眼神中,走进靖王府,刚走没几步,就停步,转头问巧儿,“王爷书房在哪里?”
她没记忆,也没进过靖王府,对这里很陌生。
巧儿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小姐嫁入靖王府就整日去找周公子,压根没去过书房啊。
主仆俩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还是旁边一个小厮主动说道,“王妃娘娘,小的给您引路。”
俩人丝毫不知,从温言进温家之后的一切行为,全都被裴亦行看在眼底。
温言几次说要回靖王府,却又次次跟周明然纠缠不休,他根本没相信她的鬼话。
但这次温言的确令他感觉不一样。
往日她骗自己,不管拿没拿到好处都会给周明然,这次却带着温家护卫不仅把周明然打了一顿,还将宅子收回来,让周明然无处可去。
行为作风不像这五年来的温言,更像是……五年前的温言。
裴亦行眉心蹙了蹙,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这五年跟以前以及现在的她并非一个人。
“王爷,王妃到了。”千云的声音拉回裴亦行的思绪,他声音淡淡的道,“让她进来。”
温言推开书房的门,独自走了进来。
书房内冷冷清清,除了书案便是檀木所做的书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书,粗粗看过去,几乎每本书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此时,裴亦行右手依旧拿着一本书,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些许。
温言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唇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
裴亦行眉眼微抬,看着温言拼命咬着牙根的样子,心底冷笑一声,看吧,果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情绪。
“你说两日前,是你救了本王?”裴亦行没耐心跟温言弯弯绕绕,冷硬的声音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证据。”
温言:“……”
好问题,她还真没证据,
他的衣服在逃跑路上已经扔了。
“是没有证据,还是说,你又想骗本王?”裴亦行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如霜。
直觉告诉温言,要是说不出个理由,以后再进靖王府就更难了。
书灵小声在温言耳边说道,“当时你打了他俩耳光,那么狠,他肯定有感觉的。”
温言嘴角抽了抽,这是能说的吗?万一裴亦行更记仇了呢?
可裴亦行的目光越发冷冽,温言只能心虚的挪开眼神,“当时……我打了你耳光,让你记住是我救的你。”
书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此刻,裴亦行相信温言的确是救自己的人,他也想起来,在他昏迷前隐约看见温言的身影,当时他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说都说了,温言也不怕裴亦行生气,理直气壮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杀手引开的,要是你昏迷不醒被人带走抢了我的功劳怎么办?”
“别跟我说不可能,事实就是,你的确被人带走,祝惜霜也没跟你说救你的时候,你的伤口已经上过金疮药,体内的毒也被压制住对不对?”
“要是我一点证据都没,你肯定不相信我,把功劳都给祝惜霜了。”
温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委屈巴巴道,“我容易吗?我生来就娇生惯养,连一天苦都没吃过,现在为了你拼死引开杀手,但凡跑慢点都没命了,你还怀疑我骗功劳,我真是太苦了。”
温言越说越觉得委屈,
她莫名其妙穿到了五年后,大好年华没享受,貌美的夫君也没享受到,睁眼就是满手老茧跟败坏的名声,她都没处诉苦。
拼了命的救裴亦行,还被他质疑真假。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苦的人吗?没有!
“别哭了。”裴亦行看到她哭,心里就烦躁不已,低声说一声,哪知这一声跟打开温言的开关,她哭的更大声了,
裴亦行:“……”
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受不得半点委屈。
“好了,本王知道不该冤枉你。”
“是你不该相信祝惜霜的鬼话!周明然骗我,祝惜霜是她青梅竹马也不是好东西,想骗你,把我踹了当王妃,以后你再碰见她,离她远点!”温言眼泪一收,一字一句恶狠狠道。
她就是故意的,
裴亦行讨厌周明然,把两人牵扯到一起,裴亦行往后看到祝惜霜也会想起周明然的。
裴亦行的确眉头皱了起来,当时祝惜霜确实没说遇见他时的情况,只说将他带回来。
他理所当然认为是祝惜霜救了他。
“记住了吗?祝惜霜跟周明然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蛇鼠一窝!”温言眯着眼睛问。
裴亦行在她即将再次掉眼泪时,头疼道,“记住了。”
“那就行,我先回去休息,你有事派人去找我。”温言说完,趁裴亦行还在想祝惜霜骗他的事情,掉头就离开。
只要她回自己的王妃院子,谁也别想赶她走。
“王爷?”千云在温言离开后,才走了进来,问道,“可要把王妃请出王府?”
裴亦行目光凉凉看着他,“你很希望她离开?”
千云:“……”不是你之前说,等她回来问完话,就离开的吗?
……
“小姐,王爷真的同意咱们留在王府了?”巧儿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真的让王爷回心转意了,京都中,小姐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温言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后,总觉得空空荡荡的,这个感觉在她打开首饰盒,看到空空的格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首饰都在周明然那里。
“明天,咱们去把东西全都拿回来!”
第十一章 天打雷劈
翌日一早,
温言就带着巧儿离开了,千云第一时间将她的动向告知给王爷。
“王爷,王妃不会又去找周明然了吗?”
裴亦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冷然道,“随她。”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留在王府,何必强求。
千云嘴唇动了动,想说王爷要真舍不得,那就将人关在府上啊,何必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又装不在意的样子。
他心里摇着头叹息了声,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话,“昨日王妃把周明然打了一顿,那小人不会记仇再伤了王妃吧?”
前几日周明然就很无耻的推倒了王妃,自己跑了。
裴亦行眉头皱了皱,手中的狼毫笔竟写不下去,良久,他才道,“派人去盯着。”
“是,王爷!”千云默默吐槽,他才是最懂王爷的。
……
“小姐,咱们真的要带这么多人吗?”巧儿看着二十个温家护卫眼睛都瞪大了,人好多啊。
温言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人多啊,你家小姐我送出的东西太多,当然得拿回来,一块布都不能给他留下。”
巧儿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确定了,小姐是真的变了,不会再被周明然蒙骗的团团转了。
真好,以后她不用担心小姐被骗的众叛亲离了。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在大街上走着,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路人纷纷退避,免得招惹不该惹的人。
天香楼上,
秦香跟慕绾绾也听到了楼下阵阵议论声,两人好奇的投过去目光,待看见最前面的那人时,眼睛都瞪圆了,
“温言?她带着这么多人去干什么?”秦香疑惑说道。
慕绾绾眼底有着撇过一抹厌恶道,“还能干什么,肯定又去给周明然当牛做马呗。”
五年来,温言的荒唐事都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她的丑事。
也不知道表兄究竟在想什么,居然不把丢人现眼的温言休了,反而任由她跟周明然来往。
“不行,我得去看着温言,免得她让我表兄丢人。”慕绾绾满脸的不耐烦,面前满桌的佳肴一个都吃不进去,只想把温言带走,省的明日早朝又有人弹劾表兄无能管理后宅,惹人笑柄。
秦香见她跑了,也跟了过去,
要是这次温言闹得再大点,圣上下旨让靖王休妻就好了,她可以争一争靖王妃的位置。
……
周明然昨日的确去了城外找了祝惜霜,但他享受了五年,住不惯这么破的院子,天黑城门落锁前,带着祝惜霜来到温言给他的另一处宅子里。
只是个二进小院子,寻常只留一个仆从打扫,东西还算干净,两人便住了下来。
只是没下人伺候,周明然多少有点不习惯。
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心中不安,有种温言真的离开他的慌乱,他不喜欢温言,但温言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忍一忍。
他忍了几年,谁都知道他屈辱至极,要是温言把东西都拿走,他岂不是白白被屈辱了几年?
周明然睡不着,夜深时,悄然去了一处小楼,待到天蒙蒙亮才悄无声息的回来。
刚躺下还没睡清醒,就听到一阵阵吵闹声,
“小召,将人都打发掉,别在门口吵闹。”周明然不耐烦的喊了声,没人回应才蓦然想起这里不是之前的院子,没有下人供他使唤,
“真是该死,”眼看声音越来越大,周明然不耐烦的穿上衣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门前吵闹的厉害。
快走到门前,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巧儿大着嗓门喊道,
“快看啊,周明然果然在这里,还说你们没关系,孤男寡女,没问题为什么住在一起?!”巧儿嚷嚷着,
她不喜欢周明然,但周明然给小姐带绿帽子是另一回事!
祝惜霜冷着脸解释,“真不是,只是他瞧我无处可归,容我在此留宿罢了。”
若是以前她倒是乐意默认两人关系,但昨日知道她救的那人是靖王后,她就将目光转到了靖王身上,自然不会再想跟周明然有牵扯。
她看着温言的眼神有些许埋怨,
温言定是怕她接触了靖王,靖王会移情别恋爱上她,才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真是太恶心了。
身为女子竟然想通过败坏女子名声的办法,笼络住男人,难怪温言不仅不得靖王的喜欢,还不得周大哥的喜欢,温言就是个愚蠢没脑子的女人。
路过的人哪儿相信她的话,里面的周明然连衣服都没穿好呢。
没想到啊,周明然胆子这么大,不仅偷了靖王的后宅,还又养了一个,真是胆子太大了。
温言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让别人相信她跟周明然断了。
现在刚好,
在周明然快步走过来时,温言一巴掌甩了过去,“周明然,你敢背着我养女人,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不是……”周明然学了一夜的话,被这一巴掌打的零碎,他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言是在在意他跟祝惜霜的事情!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色,
他就知道温言不可能离开他,这不,吃醋了。
“言言,我跟她没关系的,她是我同乡……”
“还是青梅竹马!你究竟背着我跟她多久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故意从我这里骗走那么多东西?!”温言越说越恼火,“难怪,这五年你疯狂跟我要东西,把我的嫁妆掏空不说,还怂恿我回温家拿东西,你分明是想把我掏空,跟这个女人双宿双飞!”
周明然心里咯噔一声,温言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但在他心中,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否则早在乡下就会跟祝惜霜成亲了。
“言言,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周明然举手发誓,“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好啊,你发誓,若你并非真心待我,而是蒙骗我,套取我钱财,跟别人双宿双飞,那就晴天霹雳,劈死你。”温言说道。
周明然从不信天打雷劈的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若我对温言并非真心,那就让老天爷降下天雷劈死我。”
轰隆一声,
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预兆的落下一道天雷,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还不等反应过来,拇指粗的雷精准的劈在他的头上,周明然两眼一番,直接昏了过去。
百姓们:“……”
竟然真的被雷劈死了。
第十二章 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书灵骄傲叉腰,对剧情影响太大的事情它做不到,但降个雷还是轻轻松松的。
温言悄悄丢给它个鼓励的眼神,书灵高兴的半空漂浮着转圈圈。
“周大哥。”祝惜霜看到人被雷劈晕过去也震惊了,转瞬她反应过来,赶紧去检查周明然。
见还有脉搏,急切道,“求诸位帮帮忙将他抬到屋内休息,他只是被雷劈晕过去了,还没死,周大哥可是今朝二甲进士,前途无量,若得救,定会感激诸位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眉眼有些松动。
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周明然还是个新官,要是拿权利对付他们,他们也没还手之力。
温言不意外祝惜霜救周明然。
书中,祝惜霜跟周明然一直是互相帮助的状态,才会有后面周明然把她的嫁妆全都给祝惜霜当陪嫁。
如今祝惜霜还没在京都站稳脚跟,自然不会放弃周明然。
“他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才发誓骗我的,此后他与我再无半分关系,你们好自为之。”温言说道这话,大家这才从周明然被雷劈了这件事上回过神。
震惊之余,竟然觉得温大小姐还算有情有义,
竟然在得知情夫出轨时,没有半分埋怨跟报复,真是心胸宽广。
慕绾绾在人群中看着温言冷静的一番话,眉心微微拧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温言变了?”
“哪里变了?”秦香问道,她心里还在可惜温言为什么没跟祝惜霜打起来。
两女争一男,闹得越大越好。
就算御史不弹劾靖王哥哥,他手底下的大将也会为了靖王哥哥的前途,求着休了温言的。
只可惜,温言竟然没动手,反而要成人之美。
什么意思?
她不会真的幡然悔悟,想要回去当靖王妃吧?
慕绾绾细长的眉毛拧成结,眉宇紧盯着温言,想看明白温言到底想做什么,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温言变了。”
“我倒觉得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想得到什么就不择手段得到。”秦香说到这个就暗恨,
早知道得到靖王哥哥这么简单,当初她就想办法爬上靖王哥哥的床。
她可不是温言这种賎人,有了靖王哥哥还朝三暮四,想别的男人,她一定会安分守己当好靖王妃的。
嚣张?
慕绾绾脑海的混沌像被一道雷劈开,瞬间清明,
温言这五年看似嚣张,实际对周明然很卑微的,现在才是真正的嚣张!
温言真的变了。
“来人,把这栋院子也收了,不要再让周明然碰。”温言看向祝惜霜,顿了一瞬,抬脚朝着她走过去。
“你想干什么?”祝惜霜无比警惕的看着温言。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那道诡异的雷是温言弄得,可她却怎么都想不通温言是怎么做到的。
温言的接近,让她浑身肌肉绷紧,本能的抗拒,
温言步子很轻缓,距离祝惜霜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祝惜霜胸前一块温润的玉佩之上,
若非温言是女的,祝惜霜都想喊流氓了,她捂着胸口,质问,“你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罢了。”温言不想脏自己的手,挥挥手让两个府卫把祝惜霜抓着,巧儿一把将玉佩扯了下来,用帕子擦干净了才交到小姐手上,
小丫鬟很懂分寸,扬声朝着四周人解释,“这块玉佩乃是我家夫人生前最爱的玉佩,小姐极为重视,这两年不曾找到,原来是在祝小姐这里啊。今日也算物归原主了。”
祝惜霜的脸颊顿时爆红,
昨天周明然送了自己不少东西,她矜持,只挑个玉佩,没想到竟然是温言先母遗物,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丑。
这一瞬,祝惜霜都想丢下周明然走了。
太丢人了!
府卫们将院子内能找到的东西全都翻找出来,巧儿跟一个嬷嬷在一旁清点,点完了,温言带着府卫们,以及被板车拖着的昏迷周明然,赶往下一个地方,周明然狡兔三窟,光是房子就有五处,东西翻找出来多的两人都快数花了眼。
她几乎是跑遍了整个京都,又是声势浩大的前去,不少人都得知消息前去看热闹。
慕绾绾也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后面跑了一天。
中间周明然醒来过一次,看到自己这几年捞到手的东西被温言拿回去,气的吐血,再次昏了过去。
祝惜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给周明然施针,让他早点清醒。
幸好她的主要家当都在空间内,否则突然被赶出来,她孤身一女子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忙了整整一天,暮色降临,
巧儿跟嬷嬷才长舒了口气,总算都清点好了。
“小姐,这是账单。”巧儿将厚厚的本子递到温言面前,声音扬高道,“周公子这些年一共从小姐手中拿走五处田宅,七个铺子,三块地,还有一个庄园,绫罗绸缎不计其数,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珠宝首饰一共五箱,这里只有白银十万两,没有黄金,珠宝首饰少了两箱。”
嚯——
没想到周明然长得浓眉大眼,竟然心这么黑,短短五年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
祝惜霜也震惊了一下。
心里止不住的想,若是她早知道周明然手中有这么多钱,她昨日就都拿走放入空间。
她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劫富济贫本就是应当的事情。
温言生来有钱,这些钱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她跟周大哥是很重要的,说不定就是未来东山再起的资本。
等周大哥醒来,她得让周大哥否认这笔钱,再将钱转移走。
“欠钱不还,那就把他扭送官府,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出来。”温言咧着森森白牙看向祝惜霜,“祝姑娘是要随他一起见官,还是先走一步?”
祝惜霜想走,但她心知,在京都站稳脚跟就得要名声,
她垂着眼眸道,“虽然温姑娘误会我跟周大哥,但他毕竟是我同乡,自小如亲哥哥照顾我,我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于不顾。”
温温和和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点头,看向祝惜霜的眼神都温和了些。
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温言冲她笑了笑,挑眉,“希望祝姑娘能一直有情有义的对他。”
“来人,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第十三章 救人
送官府的事情,不用温言管,她带着巧儿打着哈欠上马车准备回靖王府休息。
上车前,余光瞥见两道身影,略有些熟悉,正当她准备看清楚时,那俩人已经背对着她,
温言收回目光,隔着五年,有些人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她懒洋洋的回到马车,靠着内壁打盹,
不远处树上,茂密枝叶间,身着黑色劲装,带着鬼面面具的男人眸色幽深的看着靖王府马车离开。
她竟然不是私会周明然,而是拿回了嫁妆,将人扭送官府。
“爷,咱们回府吗?”千云问,
看了一整天,爷不累吗?
裴亦行淡淡的应了一声,该回去了,他目光收回,一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枝叶中,正朝着靖王府方向去时,隐约中听到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裴亦行踩在屋顶的脚骤然停住,目光犀利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正是温言回府的路径。
她出事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若寒冰,脚下一转,朝着温言方向过去。
“爷!”千云惊了,王爷要去哪里?他连忙跟上。
巧儿被丢下马车后,脚也扭了,急的眼圈通红一瘸一拐想去救被带走的小姐,可她哪里跟得上那些人脚步,
只瞬间,小姐就消失在眼前了。
“巧儿真是没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巧儿瘫坐在地上,放声哭,那群人凶神恶煞,小姐只怕危险了。
这时,森冷的低沉声音响起,“温言人呢?”
巧儿泪眼朦胧也看不清面前人是谁,指着最后的方向哽咽,“小姐从那里被带走了。”
弯弯绕绕的胡同最容易跟丢人,若是迟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温言。
裴亦行没有丝毫迟疑追过去,千云不敢出现在巧儿眼前,从另一个方向追着王爷。
“我怎么瞧那人,像表哥?”不远处的慕绾绾跟秦香目睹了温言被人带走,奈何她们带的人不多,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慕绾绾低声狐疑道。
秦香压根不信,“温言给他耍了他五年,靖王不恨死温言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救他,肯定是你认错人了。”
慕绾绾不语,她还是觉得很像。
……
温言被打晕了。
再醒来时,只感觉脖颈处火辣辣的疼,眼前被黑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嘴巴被堵死,手也被反捆,挣扎不得。
“温言,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书灵在温言耳边说道,“他们是一群劫匪,听到你的钱财多,才动了心思,明日等拿到钱才会杀你灭口。”
温言:“……”
行吧,今天暂时不急了。
她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靠在角落放空思绪,要是没人救她的话,等夜深,她就进空间里,先解绑,再将这些人送进空间。
空间是完全由她掌控,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在空间内,她可以让这些人动弹不得。
空间简直是居家必备杀人藏尸最佳东西。
书灵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那不是为杀人准备的啊……
破庙内,几个抢劫犯一直关注着温言,看见她动了后,互相使个眼色,打赌娇小姐醒来是先哭还是闹,
结果没想到温言竟然睡觉!
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懂的尊重他们!
大刀疤气的吐出衔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拎着泛着冷光的大刀走向温言,锋利的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言眉头皱了皱,怎么有人带刀来了?
书灵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要是这人现在就对温言动手,那它就将天雷,把人都劈晕。
刷——
大刀疤猛地将遮眼的黑布拉了下来,厚重带着丝丝腥臭味的刀架在温言的脖颈间,刀背衬托温言粉白的小脸毫无血色,乌黑的眼睛抬眸向上看他时,却无半分惧怕之色。
刀背往下压了压,
温言身体也承受不住,往右侧了侧,
“小娘们,不怕吗?”大刀疤瓮声瓮气的说道,真是古怪,他们杀了那么多女的,就这一个居然不哭也不闹。
看她气势汹汹闹了一天也不像是傻子啊。
温言翻了个白眼。
蠢货,就这脑子还想打劫她,打探过她究竟是谁了吗?
“嘿!小娘们还挺辣,面对爷爷竟然敢翻白眼。”大刀疤一说话,肉挤着右脸上的刀疤,显得极其狰狞,夜半看到这张脸,得吓晕过去,他恶狠狠威胁,“知道死在爷爷刀下的人有多少吗?”
温言又翻了个白眼,
很好,害了那么多人,她没负担送他们早点下去赎罪了。
“刀疤,她竟然不怕你,你快把那娘们嘴里的布拿下来,看看她敢不敢骂你。”另一个瘦子出声笑道,
罕见这么凶的娘们,他们无聊想逗一逗。
刀疤抬手就将布团拔了出来,下一刻,一口唾沫冲着他的脸吐了过去,攻击力没有,但是侮辱性极强,
刀疤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抬起刀就想砍了过去,
但在刀落下的瞬间,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刀疤:!!!
见鬼了!
人呢!
空间内,温言正准备将绳子解开,再把那几人拉进来解决后患时,书灵叫住了她,“有人来了。”
谁?
温言让书灵打开空间一角偷偷看了过去,
这一看,温言眼睛倏然一缩,哇,宽肩窄腰,站如松柏,光看背影就气质不凡!
这是个不输给裴亦行的极品!
“先不解了,让这人帮我解。”温言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在书灵的帮助下,悄悄的出现在破庙的角落里,
在她出来的瞬间,刀疤恰好临死前看向这边。
心里悔恨万分,
早知道为了点钱招惹一个女鬼跟男杀神,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动坏心思的。
“主子,人在这里。”千云故意压低嗓音说道,再不找到人,王爷就要把人都杀光了,到时候府衙那边交代不过去。
裴亦行侧身,幽深的目光看向角落中,娇弱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完全办法动弹,乌黑发亮的眼瞳中透着些许慌张跟忧愁,
裴亦行朝着她走去的步伐一顿,将滴血的剑扔给千云,才将温言的绳子解绑。
“离开这里,别回头。”低沉的嗓音醇厚的宛如封存了五十年的佳酿,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温言真想掀开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脸能否配得上声音。
书灵无奈提醒,“你不是只喜欢裴亦行吗?怎么还看别的男人。”
温言转身的刹那,眼神颇为冰凉,
“当然得看,这男人出现的太及时,不像好人啊!”
第十四章 更生气了
“小姐,您没事就好。”巧儿擦干净眼泪后,沿着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是靖王府的侍卫找到她,说小姐已经安然回府了。
一进门,小丫鬟就抱着温言眼泪不住的落下。
温言哄了好久才把小丫鬟哄好,“温家府卫都回去了吗?”
巧儿摇头,“他们没敢回去,跟奴婢一起到处找小姐呢。”
就算回去,老爷肯定也会让人出来找人的。
温言赶紧让人去温家报个平安。
温尚书得知温言被人绑走的消息,急的在家不停打转,
这都什么事啊,
女儿跟人私奔,儿子被人下毒,好不容易儿子毒解了,女儿脑子清楚了,扭头又被人绑走。
温家的祖坟是不是有问题?
他明日就去把爹娘的坟迁到别的地方,免得一对儿女总是吃苦。
“爹,温言还没找到吗?”温游毒解了后,服下白御医留下的药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体好转了不少,能下地走动。
温尚书长叹一口气,无奈摇头,“没消息。”
京都地界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府衙是吃干饭的吗?明日他就上朝参京都府尹,县令,县丞,大理寺,总之是个人,都要参一把!
温游眉头皱了起来,“我也去找。”
“你这身体怎么找。”林氏把人拉住,“你要是再出事,不就枉费她辛苦替你把解药找回来吗?”
“可……”
“你在家歇着,让你爹出去找。”林氏瞪了眼温尚书,“看什么看,家丁能找,你不能吗?”
温尚书嘴角一抽,行,夫人说得对。
“那我这就去。”
“老爷,小姐派人送来信,人已经回靖王府了,没有任何事情。”温管家小跑着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
三人同时看过来,异口同声,“当真?”
温言厉害啊,这就回靖王府了?
还能让靖王府的人送信。
……
温言美美的洗漱一番,靠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问书灵,“今日救我的是谁?”
书灵挠头,“不知道,书里没有这个人。”
温言眼皮也不抬,“小废物。”
身为书灵竟然连人物都弄不清楚。
书灵气鼓鼓的不服气,它是书灵没错,可是它只记录主要人物,路人甲路人乙是不会在书里有名字身份的。
“既然书中没有此人,那他的出现就更可疑了。”温言喃喃道,眼睛却亮了亮,剧情是有力量的。
就如同前两日,她想带走裴亦行,破坏他跟祝惜霜单独相处被剧情强行掉落山崖。
但书中没记录的人物说不定不受这个限制。
超脱才能摆脱。
温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倏地坐了起来,懊悔,“早知道今天就问他是谁,下次有剧情不可抗拒的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他了。”
书灵坐在浴桶边上,两只晃动的细长小腿突然停下。
妈耶,她怎么知道的。
温言脑海中疯狂想着突兀出现的裴亦行,裴亦行则在大理寺,连夜安排整个京都的衙内将全城翻个遍。
务必将城内可疑人员都抓一遍,以保证百姓的安危。
这一忙就是整整五天。
这五天,不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热闹的不行。
温尚书带着御史台,疯狂弹劾,不论是谁站出来说一句话,都被他指着鼻子骂不配为官,为官的基本初心都忘了,建议陛下严查。
这话一出,谁还敢说话。
谁敢保证自己身上一点问题都没?
没有。
一时间,温尚书的疯狂弹劾下,整个朝堂都肃清了不少,再加上靖王也在民间抓人,还顺带抓了不少官员的后宅阴私事情。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威武侯府也头疼不已。
裴亦行舅舅威武侯,前不久收了底下官员送的一匹金马,送的时候没有遮掩,他现在很担心被人揭发出来,毕竟裴亦行办案六亲不认。
“要不,让绾绾请温言过府聊聊?让温言劝劝靖王别查了?”威武侯夫人满脸无奈道,
裴亦行是瑾妃之子,但母子俩关系很不好,让妹妹劝靖王,只会火上浇油。
威武侯脸色有些难看,“温言已经跟人私奔,靖王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侯夫人一脸不赞同道,“正因为如此,靖王才会听她的。”见夫君不信,她仔细解释道,“妾身猜,靖王定是对温言情根深种,才会在温言荒唐了五年后,不仅能容忍她留在王府,还为了她,将整个京都翻了个遍,若说能劝,估摸着也只有温言可以了。”
威武侯温言,认真的想了片刻,
夫人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那赶紧让绾绾请人来。”威武侯赶紧说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
慕绾绾很不情愿请温言过府来玩,可娘亲的命令她不得不听从,但她没想到,她的请帖送过去,温言竟然拒绝了!!!
“她凭什么拒绝!”慕绾绾怒了,
她还没嫌弃温言不守妇道,温言竟然拒绝见她?!
凭什么!
丫鬟道,“靖王妃给您下了帖子,说许久未曾见小姐,该是王妃邀请您才是。”
慕绾绾炸起的毛瞬间捋平了,这还差不多。
“她想邀请,本小姐就去?哼。”
“哪天?”
“明日。”
慕绾绾哼哼哼的去挑选衣服,前几日瞧见温言竟然状态好的让人嫉妒,她不能输给温言。
翌日,
慕绾绾带着死活要跟来的秦香出现在靖王府前。
秦香仰头看着高大的朱红色大门,眼底闪逝过一抹嫉妒,靖王府这等高门大户该是她住的,温言这种嚣张跋扈,还红杏出墙的賎人凭什么住。
她心里翻涌着嫉妒,恨不得现在就将温言从靖王府拖出来,自己坐在靖王妃的位置上。
然后,她被拦住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秦香不忿道,靖王府的下人怎么也跟温言一样讨人厌。
门房道,“秦小姐,王妃有令,只允许有请帖的慕小姐进,其他人皆不允许。”
秦香都要气炸了,温言懂不懂规矩!
来者是客!!!
慕绾绾也想跟门房争执,让温言出来解释,但来时娘亲千叮咛万嘱咐,此次是来跟温言打好关系,万不可交恶。
她只能对秦香道,“要不,你先回去?”
秦香:!!!更气了。
第十五章 通敌信件
慕绾绾不是第一次来靖王府,但之前府上没女主人,她不便在表哥家多待,后来温言成了靖王妃跟疯了一样,见到她就冷嘲热讽,说她以后家族破落,会被乞丐打死。
她气的跟温言打了一架,之后两人见面就掐。
现在,她重新见温言,从昨夜开始心里就演变了无数次该怎么压住怒火,跟温言好好说话。
万万没想到,温言正在后花园中,轻轻摇着摇椅,微闭着眼睛休息,
不远处石桌上,摆上了一堆切了很薄很薄的肉片,巧儿将肉片放在烤炉之上的铁片,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咕嘟——”慕绾绾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她很喜欢吃,但没见过这等香气的美食,没吃过,但肯定好吃。
巧儿俯身小声提醒了下,温言缓缓睁开眸子,冲慕绾绾招手,“快来,刚好可以吃。”
“谁要吃啊。”慕绾绾噘着嘴不高兴嘟囔了声,身体实诚的坐了下来,筷子也飞快的夹着肉片,塞入嘴中,“烫烫烫!”
她疯狂冲嘴里扇冷风,却死活不肯把肉吐出来。
香,实在太香了。
她就没吃过这么霸道的肉。
温言淡定的给她递了杯冰水道,“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慕绾绾哼了声夺过冰水,呛声,“要你管,反正我以后是要跟乞丐抢吃的,还会被打死,不趁现在多吃,以后吃不着。”
温言低垂着眉眼,低声道,“不会的。”
书中,慕绾绾很看不惯祝惜霜,也多次生气她跟周明然跑了,多次想让她回来,被祝惜霜记恨上,因此下场的确很不好,但现在不会了,她不会让慕绾绾下场凄惨的。
慕绾绾狐疑的盯着她,“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你说我不得好死的吗?”
温言嘴角一抽,又是背锅的一天,
“你就当之前我脑子不好,乱说话,现在我给你赔罪,希望你以后大人有大量莫要怪我。”温言重新给她夹了块肉求饶道。
慕绾绾这些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筷子戳了戳肉,“别以为你道歉我就接受,我可没那么大度。”
“慕小姐自然是大度的,是小的恶毒,竟然胡言乱语。”温言眨了眨眼睛,“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原谅小的好不好?”
慕绾绾扭头扬着下巴,一脸傲娇,“那得看什么秘密。”
“一个月前北狄细作被裴亦行抓了一个,之后你爹收了匹金马,里面有伪造的裴亦行跟北狄来往信件,那些人等着找个机会曝光,好拉裴亦行下马。”温言毫无预兆的丢下一颗炸弹,吓得慕绾绾眼睛都瞪大了。
她娘让她来的目的就是那匹金马。
“那那那……”那她爹该怎么办?
温言淡然道,“现在将金马交给裴亦行,若是能找到那个细作,威武侯府也能将功补过。”
威武侯没什么本事,平时也就保护一下京都的安全,金马被曝光后,他为了不连累裴亦行,自请离开京都,去边疆镇守,之后跟裴亦行对阵北狄时,救裴亦行遇难,侯夫人气急攻心中风瘫痪,
慕绾绾的大哥想求人让爹回来,却不小心得罪跟祝惜霜交好的七公主,被打断了腿。
慕绾绾不敢理论,私下里说的祝惜霜不配当靖王妃还不如温言的话,被祝惜霜知晓后,设计毁了容丢弃乞丐堆。
“好。”慕绾绾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丢下筷子,匆匆忙忙的离开。
巧儿夹了块烤好的肉放在小姐的碟子中,“小姐,还是您有远见,只让奴婢准备了您的分量。”
温言唇角微勾,慕绾绾听到这消息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下去。
慕绾绾几乎是跑出靖王府的,冲上马车的瞬间,竟然看见秦香在她马车内愣了一下,
“绾绾,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秦香很纳闷问道,随后一副为慕绾绾打抱不平的样子,“是不是温言又气你了?我就知道她不让我进去,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不是的,”慕绾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涉及细作,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只道,“香香,你先下马车可以吗?我要回府。”
秦香:???!!!
她指着自己,“你让我下马车?”
她是坐着慕绾绾的马车来的,现在下马车怎么回去。
慕绾绾急了,她现在很着急,没空跟秦香解释,“总之你先下马车,改日我再给你赔罪。”
她推着秦香下去,着急忙慌喊车夫,“快,回府。”
“绾绾!绾绾!”秦香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丫鬟扶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拍不走她阴沉的脸色。
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靖王府。
该死的,温言到底给慕绾绾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慕绾绾把她丢下马车!
她愤怒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慌张,要是慕绾绾也远离她,那该怎么办?她是庶女,跟慕绾绾交好才在秦家地位上升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温言一而再的破坏她的生活。
……
慕绾绾连跑带奔的回到威武侯府,直接冲到爹娘的院中,眼神到处寻找着温言所说的金马。
“绾绾,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温言吗?你怎么跟她说的?”威武侯看到女儿鲁莽闯了进来,很是不悦质问。
慕绾绾急的跺脚,“爹,金马呢?”
威武侯脸色沉了下来,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绾绾怎么就大喊了起来。
“你们全都下去。”慕绾绾厉声命令人都下去,随后对爹娘小声道,“爹,那匹金马快给表哥送过去。”
“你胡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表哥最讨厌这些东西吗?”威武侯怒斥,要是让裴亦行知道,不用明天,今天就得被陛下责罚了。
慕绾绾跺脚,“那里面有伪造表哥跟北狄通敌信件,你要是不给表哥,才会害了表哥,害了咱们家啊。”
威武侯眼睛倏然睁的老大,
通敌……信件!
这事可就太大了,他赶紧从床头底下的空砖下抱出金马,狠狠地砸在地上,看到地上的信件,他心噗通狂跳,
好险,差点被抄家了。
赶紧去找裴亦行。
第十六章 裴亦行重伤
“舅舅是说,金马中有通敌信件是靖王妃让你送来?”裴亦行手中展开那封伪造的信件,唇角溢出一抹冷意。
信件上的字迹以及印鉴都十分逼真。
若非他确信自己当真没有通敌,只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威武侯点头,这会儿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老脸虽然挂不住,但还是老实回答,“她让绾绾回府告知的,若非她说,老夫这次只怕要被抄家了。”
裴亦行看完信件,放在烛火上,火苗吞噬纸张,很快烧毁,他淡然的将尚未燃尽的信扔进火盆中,眼神有些许闪动,
温言是怎么知道信件的?
威武侯见他不回答,心中七上八下的厉害,
眼见信件烧的干干净净,他坐不住了,问,“我会不会被你抓走。”
裴亦行思绪突然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舅舅放心,本王并非六亲不认之人。”
他这个舅舅,平庸无能顶多贪点小财,没有大毛病,为何要抓走。
威武侯悬着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就好,舅舅先回去了。”
“舅舅还未曾说金马是何人给你的。”
威武侯拍了下脑门,“是温家二房的庶子,温朔。”
要不是七拐八拐都是亲戚,他也不会收的那么爽快。
“他说自幼平庸,想在我军中谋个小官。”
当时他只觉得温朔出手大方,压根没想过,大方的背后竟然藏着致命的东西。
将全部事情交代个清楚,威武侯才重新回府。
夜深人静时,裴亦行派人送来一匹一模一样的金马,
“王爷说,今日之事侯爷必当做从未发生。”
威武侯懂了,这是要假装不知道,好吊背后的人出来。
……
裴亦行回府了。
但却是重伤回府。
人还没回到府上,消息已然传回府上,作为靖王妃,温言毫不犹豫的选择表忠心,立刻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去接裴亦行回来。
她急急忙忙的走,还没出门眼里就挂着泪珠,满脸焦灼,
刚到府门前,就看到千云跟府卫抬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进门,身后还跟着拎着药箱的祝惜霜。
温言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伤了他?”温言问道,前不久裴亦行才毒发受了重伤,伤势还没好全,怎么又伤到了。
满身的血迹,还不知有多严重。
千云脸上也满是污垢,沉声回道,“王爷查到一处暗道,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
“找御医了吗?”
“王爷没有大碍,”祝惜霜回答道,“王爷伤势虽然严重,但是我当时已经为王爷用了金疮药了。”
她嗓音清冷,看向温言的眼神很是平静,丝毫没有敬畏之意,甚至还有淡淡的高傲,
温言看了下千云。
千云低头,“王妃,暗道就在祝姑娘住所旁,王爷出事时,幸得祝姑娘所救,王爷才无大碍。”
书灵小声解释,“男主总是多灾多难的,女主屡次相救,也是推动感情的必要剧情。”
温言深吸了口气。
狗屁的推动剧情发展,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毫无生气的文字,怎么能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人一而再的受重伤。
“先进府。”温言不欲在外面多废口舌,
祝惜霜舔着脸也要进府时,温言也并未阻拦。
到底救了裴亦行,若将人拦在门外,传言出去,对裴亦行的名声不利。
祝惜霜扬着下巴,一脸自傲的走进靖王府。
她从小生活在小山村中,即便有空间这等神物帮助,让她迅速在县中积攒了声誉名望,也屡次出入贵人府宅。
但那些人的府宅,跟堂堂靖王府,完全不可相比。
亭楼阁院,无一不是精致奢靡,即便是不起眼的角落种植的花草也都是名贵之物。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名门贵族住所。
走过长长的廊道,才到正厅,全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也是无声的告诉外人,此处的珍贵。
“祝姑娘请坐。”温言让千云把人送进院中休养,自己则落坐主位,让人给祝惜霜上茶,
祝惜霜没有坐下的意思,眉头皱了皱,言语透着不满,质问,“你什么意思?我是来救王爷的,你让我待在这里,想干什么?”
温言轻笑一声,“王爷的伤并无大碍,并且府卫已经找了御医,相信待会儿就会过来,多谢祝姑娘如此担心王爷。”
祝惜霜顿时大怒,
她本以为会很难见到裴亦行,还想着该如此才能再相遇。
没想到老天爷垂帘,竟然裴亦行再次重伤出现在她面前,
两次皆重伤,这分明就是意味着裴亦行是她命定的人,她欢欣鼓舞的将人救了,没想到温言竟然这般不识好歹,竟阻止她再见裴亦行。
“温言,靖王这次是我相救,你凭什么再找御医来。”
“就凭本王妃乃是靖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的靖王妃。”温言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分明很平淡的笑,落在祝惜霜眼中却无比的刺眼,
她在嘲讽自己没有名分!
但这几天她都弄清楚了,温言这个靖王妃当初也不是正经手段得来了,靖王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温言也心怡周明然。
现在温言想反悔,踹了周明然,就阻止她跟靖王,简直蛇蝎心肠。
“祝姑娘。”温言放下茶盏,清脆的声响落下,她的声音响起,
“祝姑娘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该明白避嫌的道理,若今日之事传出,只怕对姑娘名声不利,本王妃念及祝姑娘一时情急,才说错话,并不计较,但日后,望姑娘自重。”
温言话落下,目光就看见白御医朝着内院去,她当下没了心思跟祝惜霜多说什么,便要起身离开,
祝惜霜拦着她,眼神毫不畏惧的对上温言的视线,十分胆大的开口,
“温言,你靖王妃的手段也不光明,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大胆!”巧儿眉毛一竖,厉声呵斥,“我家王妃岂是你能侮辱的!”
祝惜霜嗤笑一声,
什么王妃,也不过是个未婚便耍尽手段的卑贱女罢了,她堂堂正正的救人,若有感情,那也是顺理成章,她比温言高贵多了。
啪——
温言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祝惜霜的脸上,语气淡淡,“方才本王妃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第十七章 温言得寸进尺爬上床
祝惜霜压根没想到温言会毫无预兆的打了她一巴掌,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心中的愤怒翻涌而上,愤怒驱使下,怒火已然充斥脑海,
她什么都顾不上,扬起手,就打向温言的脸。
“住手!”王府管事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充满着不可思议,一个民女,竟然敢打王妃!
但他喊得快,祝惜霜的巴掌落得更快,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下,祝惜霜的眼底闪过一抹畅快,
王妃又怎么样,她想打就打。
至于后果?
不存在的,她是裴亦行的救命恩人,就算为了名声,裴亦行也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很确定,裴亦行就是她命定的人,
日后她才是真正的靖王妃,提前收拾一个德不配位强行占了她靖王妃位置的女人罢了,本就是应该的。
“真是无知者无畏。”温言都想笑了,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她以前的秉性吗?
那一巴掌看着似乎猝不及防,可温言早就有所防备,在她扬起手臂的同时,温言已经提前预判,抓住她狠狠扇来的手臂,抬起一只腿,冲着祝惜霜的膝盖狠狠踢了下去。
祝惜霜膝盖一软,重重的磕在了青石地板上。
嘶——
祝惜霜痛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抬起红红的眼眸恶狠狠的怒视温言,“温言,我可是靖王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吗?难道你不怕靖王醒来,我告诉他你的恶心?”
温言咧嘴淡淡一笑,
“夫妻之间的事情不便告诉你。”
祝惜霜被这话气的快要吐血了。
什么夫妻!
温言分明是强迫靖王成亲,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
“王妃,您没事吧?”王府管事让其他人领白御医去给王爷治病,自己则赶忙过来,看到祝惜霜跪在地上,眼底平静道,“老奴这就派人将祝姑娘送出府。”
温言好心道,“多备些谢礼,让王府人大张旗鼓送王爷救命恩人回去,莫要寒了恩人的心。”
管事以前不喜王妃行为放荡,但更不喜欢祝惜霜的行为。
明知王爷已成亲,还贴上来,自甘下贱,哪里是正经人家姑娘所为,尤其还不知廉耻想欺负王妃,此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别说王爷不喜欢祝惜霜,就算喜欢,日后祝惜霜也定会给王府招来麻烦。
……
温言看着白御医打开简单包扎的布条,露出里面卷起肉的伤口,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白御医动作利落的摁住伤口,清洗干净后,才重新敷上止血药,包扎好。
诊脉一番,确保王爷没有大碍,才留下滋补身体的药方离开。
温言坐在裴亦行的床边,千云看到,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说王妃坐这里不合适,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你也受了伤,先下去洗漱吧。”温言没看千云,在他开口拒绝前说道,“王府守卫诸多,并不是只有你能保护王爷。”
“若你觉得不可替代,更该将身体养好,才能保护他。”
“……”千云拱手,“是。”
千云刚出去,九歌便走了进来,如千云一般铁柱子一样杵在裴亦行的床前,一动不动。
温言:“……”
这么防备。
幸好她也不是真的想对裴亦行做什么,单纯献殷勤罢了。
做戏做全套,
哪怕裴亦行还没醒来,温言也非常主动的帮裴亦行擦拭额间的汗渍,擦擦手心,至于别的地方,她想擦,被九歌紧紧盯着,
一副她随时对裴亦行这个病人下手的防备。
温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反正她迟早会到手。
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人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温言已经困得不行,趴在床边,握着裴亦行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
房间内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亦行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他轻轻侧着脑袋,看着已陷入睡梦中的温言。
眼底泛起一丝疑惑之色。
他是顺着金马的线索找到那里,不小心遭到对方猛烈反击才受伤。
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致命,他只是疑惑祝惜霜为何在那里,才顺势装昏迷,想试探她。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喃喃自语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给他上完药,就被千云送回府。
温言从未照顾过人,自然也不清楚他早就醒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裴亦行低声呢喃道,他根本不明白温言的行为。
五年前耍尽手段要做他的靖王妃,进入王府后,又一心扑在周明然身上,现在又抛弃周明然,想回来是吗?
裴亦行不明白她的行为。
更不知道,她说回来究竟是真是假。
“唔——”睡梦中的温言感觉睡姿不舒服,喃喃了声动了下身体,
眼见她要醒来,裴亦行立刻闭上了眼睛。
温言睡的不自在,脖子痛得很,她抬起头,活动了下肩颈,才发现九歌不在房中。
没有人,
温言又不想趴着睡,她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身上。
“这么大的床,他一个人也占不完,先让我睡睡。”温言只用了一秒钟就说服了自己,“正经夫妻,怕什么。”
说归说,温言心里还是泛起了雀跃,
裴亦行!
她来了!
书灵简直没眼看她这幅急切的样子,“你不能矜持点吗?”
“矜持能换来俊美无铸,英姿勃发,战功赫赫的绝世夫君吗?”温言撇嘴反驳。
不能的话,那她为什么要矜持。
书灵被噎了下,
男主当然是世间最好的男子,魅力无双,温言不愧是恶毒女配,丝毫世俗理念都没有,逮着机会,就对男主下手。
裴亦行万万没想到,温言竟然上他的床了!
还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她绵软的手掌推在自己硬邦邦的腰间,宛如羽毛轻轻扫过,有种说不出的电流从中划过,裴亦行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若非意志力强大,此刻已经要呼吸紊乱了,
被推了两次,确定温言推不动自己。
裴亦行默默地配合她将自己往里面挪动了几分,下一瞬,一道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软身躯躺在他的身旁,
一如五年前的那日。
温言,又一次得寸进尺爬上他的床!
第十八章 周明然的蛊惑
王府管事办事效率十分快,没多久,祝惜霜就被王府护卫簇拥着送了回去,大张旗鼓的模样,凡是路过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围观百姓好奇,府卫们一脸肃然,管事笑容十分官方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气的祝惜霜全程黑着脸。
周明然这几日丢了大脸,
他堂堂二甲进士,竟然被温言当众羞辱晕了过去,还被收回了所有财产,全身上下,除了那套还算不错的衣裳,竟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了吃饭的钱,他只能拉下脸求去同窗好友。
哪知人家愿意请他吃饭,提到钱就推脱家中人管束严谨,没有多余银两。
周明然知道这些人就是不想借,怕他以后还不了罢了!
只是他的尊严让他做不出死命求别人的举动,沉着一张脸回祝惜霜租下的小院。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吵闹声不断接近。
周明然烦闷不已,
破院子一点都不宁静,等他上任之后,一定会搬到宁静的地方,省的被一群低贱的无知百姓吵到。
就是不知道吏部的任命书何时才能下来!
周明然心里堵着一口闷气,眼底有些许桀骜的怒气,都说靖王骁勇善战,心系天下,刚正不阿。
呸!都是骗人的。
若非裴亦行从中作梗,以他的才华,又怎么会只是二甲进士,还迟迟没有吏部认命。
温言到底怎么回事,假装跟他闹翻回靖王府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说服靖王将他留任京都。
“吵什么。”外面声音越来越吵,周明然连静下来的思绪都没有,气愤的去开门,想呵斥外面的人莫要吵着人。
刚开门,就看见一行气势冷冽的王府护卫护送祝惜霜,身后还跟着无数包装精美的东西,再之后是跟随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周明然一怔,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下一瞬,王府管事就一脸感激的冲周明然道,“周公子,今日多谢杜姑娘不顾安危救了我家王爷,这些礼物都是我家王妃特意派我等送给周公子与祝姑娘的。”
周明然整个人都傻了。
祝惜霜……又救了裴亦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明然傻了一下,旋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色。
祝惜霜救了裴亦行,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用救命之恩,让裴亦行不得阻拦吏部给他任命书?
只要有了官位,没有裴亦行从中作梗,凭借他的本事就能平步青云了。
祝惜霜脸色本就难看,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听到王府管事的话时,再也忍不住了,“是我救了靖王,跟周大哥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给点东西就能打发她,以后她还得用这件事,接近裴亦行呢。
王府管事笑容平静的看了下周明然。
这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哦。
周明然脸上浮现的笑意淡了一下,祝惜霜与他的情谊,竟然当众撇清跟他的关系,难不成祝惜霜也喜欢裴亦行?
他眼底浮现一抹几乎难以压制的愤怒,
裴亦行只不过出身好点罢了,除此之外,哪里能比得上他。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看上裴亦行。
愤怒驱使之下他险些绷不住,绷紧了唇角,勉强挤出笑,“惜霜说的没错,救王爷的是她,与我没有关系,管事莫要谢错了人。”
“周公子跟祝姑娘难道还未成亲吗?”王府管事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满脑懊恼,“是老朽想错了,还以为两位住在一起,日后是已经成过亲呢。”
“那这些东西是王府感谢祝姑娘的。”
他摆摆手,让人把东西全都放在地上,才带着人离开。
围观的百姓们却没走,目光如炬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却没有成亲?
那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奸夫淫妇啊!
众人仿佛吃到了一口大瓜,目光灼灼的钉在两上身上,似乎要把俩人盯出个窟窿。
祝惜霜满心都是记恨温言对她的羞辱,根本没注意四周人的神情变化,阴沉着脸直接进院子。
周明然注意到了,心里想的更多是靖王府送的东西,以及救命之恩究竟能给他换来什么好处,
从前他觉得祝惜霜不过是个乡下村妇,就算会些医术,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不堪为他的夫人,才只想保持不远不近关系,
但现在他觉得错了。
祝惜霜的医术比自己想的更好,今日救了靖王,此后京都中定会有人对祝惜霜敬畏三分,再加上王府送的东西,
何愁不能打点上下,为自己博个前程。
他相信,祝惜霜只要是个聪明人,肯定也会明白帮他的好处有多大。
心中郁气消散,周明然没管外面人怎么议论,将东西都搬了进去,才检查下,箱子中竟装满了金银珠宝,
如此多银钱,足够他打点,博个好的官位。
“惜霜,”周明然腹中打好草稿,才去找祝惜霜,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一双眼睛满是深情道,“你知道的,我从小便心悦你,只是我只是普通的读书人,不能护佑你安全,只能拼了命的考科举,希冀能保护你,如今却被靖王刻意打压,即便高中进士,也迟迟等不来吏部认命,我真的很担心你一个弱女子留在京都会被人欺负。”
“不会有人欺负我的。”祝惜霜不以为意,“我的医术很好,只要达官贵人生病,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这是她的底气。
周明然当然知道祝惜霜可以凭借医术好在京都驻足,但他不行啊,他长叹一声,一脸你想的太简单的样子,缓缓道,
“惜霜,你想的太简单了,温言乃是尚书之女,如今又是靖王妃,
若她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近你,纵使你医术独步天下,也不会有人知晓的,”
“她爱慕我五年,一朝想抽身,都能不顾情谊将我所有东西都收回,更何况是你,你一弱女子没有人撑腰,如何能在危险的京都存活。”
周明然见祝惜霜有一丝松动,心头一喜,声音充满蛊惑道,
“今日你被王府管事当众送回,看似是让人都知晓你救了靖王,实则是让人知晓救命之恩已经两清。”
“他们是在欺负你,没有靠山!”
“惜霜,我真的不忍心你被如此欺负。”
第十九章 火烧到自己家了
祝惜霜的确被他的话说动了。
温言就是仗着她没有靠山才肆意的羞辱她,明明是她救了靖王,却被一些礼物打发,实在欺负人。
“周大哥,你说的没错,可我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又哪儿来的靠山。”
祝惜霜叹气,周明然也叹气,“是我不好,没钱打点上下官,否则也不会被温言逼的二甲进士,却连个官位都没有。”
“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问津。”
祝惜霜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酸涩,她想到自己也是因为没靠山才被温言欺负,顿时感同身受,愤怒又同情道,“周大哥,若只是需要钱财,那这些给你,你去打点上官吧。”
“可是这都是王府报答你的救恩之恩的。”周明然当即拒绝。
救命之恩这几个字哽在祝惜霜心里,更是难受的发紧,她才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她想要的是裴亦行亲自道谢,是……
“总之,这笔钱我是不会要的,周大哥你的正事要紧。”祝惜霜看都不想看这些钱一眼,快步走。
她好歹跟周明然认识这么久,
若周明然真能在官场平步青云,于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周明然达到目的,眼底满是喜色,这几日温言总不回来,他已经托人摸清楚了吏部一些人的秉性,只要能做对了,绝对能博个官位。
他将东西都收拢好,拿了二百两银子,先出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好的行头。
……
裴亦行早就醒了,温言还没睡醒。
千云进来两次都默默退了回去,跟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就连巧儿想进都被拦住。
直到午时,温言才睡眼惺忪的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瞪瞪间她揉着眼睛,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唤巧儿,没得到回应不说,还隐约看到一双审视的冰冷眼眸,如寒冰,让人心底攀爬起细密密的慌张。
这是个男人!
温言黑黝黝的眼睛霎那间瞪得铜铃大,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蹦起来,
她还没出阁,床上有个男人!
“你……”温言正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迷蒙的意识突然回笼,这是她的男人啊!
是裴亦行啊!
温言没忍住,眼睛一路向下看,
裴亦行:“……”
他本想看这女人第一反应,推断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惊吓后想着看他那里!
这是女子该看的吗?!
“温言!你还要脸吗?”裴亦行脸色黢黑,哪怕隔着被子,他也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一脸大义凛然道,“要啊,但你是我夫君,昨日又受了重伤,我这是担心你伤的太重。”
裴亦行压根不信她的鬼话,
她下意识的眼神,根本不是担心他的身体。
书灵也直摇头,“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别说聪明的裴亦行了,就连我都看得出来。”
色女,不愧是恶毒女配。
温言对恶评充耳不闻,她一脸坦荡,“王爷怕什么,昨日你昏迷还是我一直贴身照顾你的呢。”
祝惜霜抢她的功劳,她也抢一下。
这叫礼尚往来。
裴亦行眸色平静的看着她,“昨日救我的是祝惜霜。”
他知道谁救了她,轮不到温言假冒。
温言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羞恼,直言道,“原来王爷知道啊,那王爷知道我照顾到半夜,辛苦到昏睡过去吗?”
裴亦行:“……”这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温言坦坦荡荡,“王爷要是感谢我的话,就从今日搬回我的院子吧?要是你行动不便,我搬来照顾你也可以。”
打蛇随棍走的道理她是懂的。
“温言,你若想用这种办法,让本王插手吏部之事,就从这里离开,本王不需要人照顾,”裴亦行不想跟她弯弯绕绕,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薄唇冷淡道,
温言大惊失色,“难道这几日我一直待在王府,你还不相信我真的幡然悔悟了吗?”
裴亦行不语,三年前,温言也在王府待了半年之久,目的是让周明然进白鹿书院。
现在还不到十日,他是不会相信她的。
温言从他脸上读懂往事,心里大呼卧槽,占用她身体的女人这么蠢的同时,眼睛闪亮亮的看向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一个问题,”
她微微俯身,靠近裴亦行,圆圆的眼睛里仿佛落了无数细碎的光芒,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滚烫的让裴亦行心头猛地一颤。
裴亦行没对上她的眼眸,移开,冷淡回应,“不是。”
温言摸了摸下巴,
不是?不可能。
她为周明然做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裴亦行还没有休弃她,甚至现在他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靠的如此近,裴亦行都没流露出厌恶之色,
证明裴亦行对她不仅不排斥,甚至还很愿意接近。
否则以裴亦行的性子,若真不喜欢,离三丈远,就已经掉头离开,又怎么会如此容忍。
温言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心里充满着难以言说的高兴。
嘻嘻,她看上的男人也喜欢她。
裴亦行皱了皱眉头,很是冷淡的把温言从床上扔了下去,“本王的床榻不是你可接近的,滚!”
温言:嘻嘻,恼羞成怒了。
“那我下午再来。”她哼着曲心情极好的出门,甚至面对千云也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才带着巧儿离开。
“王爷,”千云走了进来,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王爷。
当知道谢礼都被周明然骗到手,
裴亦行冷峻的面上浮现一抹冷笑,“他倒是有手段,却也只能哄哄女人了。”
“去吏部,让罗川收下他的送礼,让他即日前往寒州任知县。”
温言想装傻充楞,那他就顺势让周明然离开京都!
他倒要看看,这次温言还能装多久!
……
温言用完午膳就准备再去裴亦行那里刷刷好感度,但裴亦行又出门了,去做什么,府卫们一问三不知。
温言计划很遗憾的落空。
正当她准备回院子好好琢磨怎么继续接近裴亦行时,慕绾绾上门了。
一进门,慕绾绾就很激动,
“金马里面真的有信,幸好昨日我信了你的话,否则我们慕家就要完了,表哥也会被连累的。”
温言刚准备摆手说都是小事时,就听慕绾绾道,“你是怎么知道温朔送的金马有问题的?”
温言:???
“你说谁?温朔?”
卧槽,火烧到自己家了!
第二十章 周明然要去寒州
温家,
温游服下了解药后,他的身体已经大好。
但再也没看见温言回来过,他心里有些失望,下人们说温言没有再去找周明然,而是回到了靖王府,安安分分了几日都没出府,
这等罕见的事情,不仅让下人们稀奇,温游也觉得纳罕,所以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温言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变化这么大。
他暗暗的攥紧了拳头,早知道那天就该把周明然打死,省的他这么欺负温言。
“夫人,二少爷,老爷有请。”小厮前来通知道。
温游问,“爹找我有什么事?”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但似乎跟大小姐有关。”
温游猛地站了起来,眼底有些惊讶,温言竟然又回来了,还找了爹?这实在太罕见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地方眼底的惊讶。
两人没耽搁,直奔书房去,早已有了通传,两人不需再通禀直接推开门,就看到爹满脸严肃,似是要做下什么艰难决定。
温言则一如既往懒散的喝着茶,似是对爹的愤怒一无所知。
温游心里咯噔一声,
温言这是又惹爹不开心了?
“老爷,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林氏下意识就劝道,以前这种事可没少发生,她给温游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温言拉出去,她来劝劝老爷。
温游正准备去拉温言的时候,
温言神色淡淡道,“林姨,爹这次生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林氏眼睛倏然睁大。
她喊自己林姨?
不是对自己翻白眼????!!!
自己不会吃错药,耳朵有问题了吧。
温尚书跟温游也同时诧异的看了下温言,都对这个称呼陌生。
温言面不改色,实际脚指头紧紧的扣着鞋底,想控制住自己可耻的羞耻心,若非书灵把林氏帮爹给她报仇的事情一一说出,她这辈子也不会多看林氏一眼的。
“哦哦,好。”林氏瞥见温言微红的耳尖,心里虽然雀跃,但还是赶紧维护孩子颜面,转移话题,“老爷,究竟发生何事,让您如此生气。”
书房的门被关紧,外面也被人把守严实,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温尚书才把温朔跟北狄有关联,甚至想陷害靖王的事情一一说出,
温言补充道,“他的目的应该是靖王,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她其实知道是六皇子,但她不能明说,免得爹发现不对劲。
温尚书冷哼一声,“不管是谁,他身为温家子弟,吃里扒外,用这种卑劣的办法为自己谋取前途,都非正道,温家不需要这种子弟,我会找族老,将他除名。”
“不要。”温言跟温游异口同声拒绝,
温言看了眼温游,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有脑子,“爹,现在除名打草惊蛇,日后他们再针对靖王,我们将很难知晓了,还是先留着他为好。”
温游也是同样想法。
与其让他们换到暗处,不如先这样监视他们。
温尚书很欣慰的看着一对儿女,他就知道温家不是只有蠢货的,
“那就按你们所说,先按兵不动,看看他究竟还要做什么。”
“你们日后看到温朔也莫要让他察觉出什么,”温尚书看向林氏,“二房若是来府上,务必盯紧,但凡她们去过的地方,都要再三检查,别让他们留下东西。”
林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事情严重性她很清楚,不会忘记的。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言言说。”温尚书摆摆手,让母子俩先退下。
书房内又只有父女两人。
温言原先急急回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有俩人,顿时感觉到别扭。
谁让醒来的时候,巧儿跟她说,她是跟爹发生争执,把人推到受伤后跑掉的。
爹到现在额角还有疤痕没消。
即便如此,她当街被人掳走后,爹也忙着抢御史台的工作,每日写奏折弹劾人。
温言心虚的挪开视线,不敢跟爹对视。
“你……”温尚书心里也很纠结,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温言说周明然的事情,吏部那边隐晦的跟他提过要认命周明然去寒州。
那种苦寒之地,去了后等于这辈子都没翻身机会。
他担心温言要是知道,会拼命阻拦,但要是不知道,之后她会怪自己隐瞒。
温尚书有些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书房内气氛很凝重压抑,温言向来不是沉得住气的人,率先打破僵局问,“爹,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有……但为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可能会生气。”温尚书纠结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温言瞬间明白,“事关周明然?”
当下,估计也只有周明然的事情,能让爹这么难以启齿了。
温尚书点头,斟酌了片刻道,“吏部曾与我说过,周明然的任命书快下来了。”
温言并不在意他的任命书,淡淡的哦了声。
温尚书不清楚她现在什么想法,虽然这几日女儿都安安稳稳待在靖王府,但万一她只是迷惑人呢?
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道,“你先别生气,吏部觉得他需要锻炼一番,恐会让他去……寒州。”
“寒州?”温言惊讶了一瞬,旋即了然,原剧情中,自己拼了命的闹,把周明然留在京都当知县,官位虽小,但到底天子脚下,能够结识达官贵人,加上杜惜霜有几分本事,他的官途一路通畅。
现在没了自己,周明然竟然只能去寒州。
温言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扬了起来,颇为嫌弃又理所当然道,“他最喜欢吃苦了,现在去寒州吃苦,肯定很高兴。”
“啊?”温尚书愣住了,他再三审视女儿,确认她不是说反话,眼底止不住的震惊跟高兴。
这跟他预想的反应截然不同,但却是他最想看见的反应。
温尚书这几年憋闷在心里的郁气瞬间纾解,“我儿说的没错。”
回头他就让吏部赶紧下任命书,早点把人送走。
免得温言反悔。
第二十一章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骤然得知周明然要有吃不完的苦,温言心情好极了。
哼着曲儿,就带着巧儿去逛街。
五年后的京都,她还没好好逛过呢,今日有机会,多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全都挂靖王府的账单!
想着裴亦行没赶走自己,还允许她留下。
温言开始琢磨要不要邀请几个好友去靖王府,好好炫耀一番。
一朝翻身,不炫耀,岂不是白得到裴亦行了。
路的两侧热闹的摊贩正热情的吆喝着客人,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凡几,温言一路逛,一路买,全都挂单去了靖王府。
天香楼二楼,
周明然打点好吏部的官员,得到对方隐晦提了会尽快安排任命书后,一直背负在他身上的重担终于落了下来,
从此之后他便也是真正有官身的人了,
心情好,当即约了几个好友喝酒,几人喝的正兴奋时,有人朝着楼下看了眼,就惊呼,“周兄,靖王妃来找你了。”
周明然:???
喝了酒的脑子不是很清醒,他扔开手中的酒壶,踉跄着趴在窗户上看向下方,迷瞪瞪的视线中,温言的确正朝着天香楼来。
周明然虽然对温言前段时间的狠心,很不满,很记恨。
但又不得不承认,温言对他的帮助很大,
即便借用温言的名头,也足够让他在一众好友中,地位崇高。
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靖王妃甘心不要名分留在身边的。
周明然唇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他转过身,很想拿乔等温言再三跟他道歉,求他回去,但又担心温言这几日的反常,被他故意拿乔的样子吓跑。
想想,周明然决定暂时惯着点温言,
女人嘛,都想要男人的宠爱,
他可以给她这个宠爱,但日后他也会教她不要恃宠而骄的。
“诸位。”周明然冲几人拱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几人互相挤眉弄眼,谁都清楚他去做什么,等周明然离开包间后,几人同时趴在窗边,想瞻仰一下周明然的英姿,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靖王妃究竟看上周明然什么了?
小白脸吗?
他们长得也不算差啊,为何没有贵女哭着喊着跟在身边?
对面酒楼上,一双冷冽的眸子透过窗户,目光阴沉沉的看向青石路上的温言。
千云想下午找王妃,被王爷呵斥住,眼睁睁看着周明然那个小人满脸喜色的去找王妃。
可恶,他就知道王妃又在骗王爷。
什么想回来,都是假的。
这才几天,又原形毕露!
他也想知道,周明然那小白脸究竟为什么能让王妃痴迷。
“千云,”裴亦行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杯壁上显得越发清冷,他薄唇带着嗜血的冷意道,“你猜她究竟何时会找本王,把他留下?”
千云听到这话,都要替王爷心酸了。
堂堂王爷,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比下去,王妃简直太侮辱王爷了。
他垂着手道,“属下猜,不出三日。”
王妃的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装十日已经很长了。
三日,
裴亦行眸色沉沉如水,他倒觉得温言可能三日都等不到,今日就要逼迫他将周明然留下。
不过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周明然必须离开京都。
裴亦行修长的五指寸寸收紧,俊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但那双眸子越发沉冷,仿若死寂的深潭,让人望而生畏,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的响起,巧儿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上来就轻薄我家王妃!”
巧儿还是清楚狐假虎威的重要性。
对外只称呼王妃。
扯着大旗,果然四周蓦然寂静,不管楼上楼下,还是楼内的人都闻声侧目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周明然的同窗好友还在楼上看他。
周明然只觉得自己在外维持了这么久的脸面,就这么血淋淋的被温言扯了下来,露出他最不堪的一面,
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眼底一闪而逝恼怒,
温言真是个蠢货,竟然当众不给他脸面,她难道以后真再也不想回来了!
“言言,你还在生气吗?”周明然拼命压着怒火,想尽快把温言带走,这样他也不至于颜面尽失,可以对外说,两人只是暂时闹了点矛盾罢了。
至于温言说什么,没人会在意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想的很好,伸手就要去抓温言的手腕,想把人带走,哪知他刚碰到温言,手腕处猝然一疼,他很是震惊的低头,却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扎上一把针,细长的针在手腕上轻轻晃动着。
尖锐的刺痛让他脸猛地疼的发白,他捂着手腕,疼得抽吸,脸都扭曲了,嘴上不忘说道,“言言,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那就多扎几针吧,我不碍事的,不疼的。”
真是个狠人。
温言挺佩服他这点,不要命不要脸,难怪日后能坐上尚书的位置,没点本领还真做不到。
“行,这是你说的。”温言本想让他滚远点的,现在她换想法了,“你跟我走。”
上次去官府,周明然交出钱财就出来了,这次她不把人关进官府了,
不是说她高兴就可以随意折磨吗?
那就关进私宅,她得让周明然把施加在她身上的苦先还回来,任命书下来,直接扔去寒州,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周明然眼底闪逝过一抹喜色,他就知道温言仍然放不下他,之前都是在生气罢了,现在他只需要用苦肉计,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手腕上的一把针也就没有拿下,他忍着痛跟着温言离开。
留下满街的人目光复杂的目送他们离开,
靖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天香楼上几人也同时感慨,“周兄还是一如既往有魅力,让我等汗颜。”
几人心里同时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学学周明然这一套,日后平步青云不是梦。
“咔嚓——”裴亦行掌心中的杯子猝然碎掉,再松开时,细碎的粉末从掌心落下,裴亦行冷硬的脸上本该满是怒气,如今气到极点,竟忍不住笑了,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第二十二章 裴亦行,醒醒
周明然心情极好的跟着温言走,直到来到之前让温言住的破旧院子时,他愣了愣,“咱们怎么来这里了?言言,往后只要有我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吃苦的。”
温言勾了勾唇,伸出手,将他推了进去,
“你说错了。”
“没有你,我才不会吃苦。”
笑话,她可是温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苦。
只有之前那个蠢蛋,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虚伪小人身上。
周明然猝不及防的被推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体型壮实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本能心中警铃大作,掉头就想离开,奈何他整日里就是喝酒看书,身子骨比不上府卫,跑没几步,就被抓住。
“温言你要干什么。”周明然急了,他挣扎不开两人的铁掌,心里慌乱,面上还得假惺惺的说道,“是不是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回我身边?若是这样我愿意留在这里。”
虚伪的样子,让温言笑盈盈道,“好啊,等什么时候我消了气你再离开。”
周明然心里十分复杂,一边担心温言这种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一边又觉得温言今日既然去找了他,说不定现在就是看他的态度。
要不要赌一把呢?
赌赢了,他就能借着温言的身份,在吏部站稳脚跟,平步青云,再加上祝惜霜那边,十年,他保证自己能官居一品。
美好未来在他眼前展开,
周明然只纠结了一瞬,就咬牙决定赌,大不了受不了跑了就好。
“好,言言我听你的,你总会明白我的心的。”周明然不再挣扎,任由两人把他带进去。
他不知道,里面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专门磋磨他。
“走吧,回府。”温言解决好周明然这个烦人精,心情极好,眉眼间都写满了喜色,身心舒畅的带着巧儿回府。
书灵没跟她走,特意落后了会儿,
看见周明然被强硬摁着头,洗刚被弄脏的衣服,立刻回来告诉温言。
……
“王爷还没回来?”温言回到靖王府,第一件事就是问裴亦行回来了没有。
结果仍然没回来。
温言很是疑惑,裴亦行受着重伤能去哪里?不会又按照剧情给祝惜霜送机会了吧?
“这次真的跟剧情无关,他是突然自己出城的。”书灵翻看了下剧情,也很疑惑,男主这个时候突然出城干什么?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温言压根不想。
她让管事拿来几张烫金帖子,想过几日约几个好友过府好好炫耀一番。
书灵看的直摇头,“你就不怕被赶出去,让人笑话吗?”
书里恶毒女配被赶出去后,可没少被人笑话的。
温言理所当然道,“正因为有可能被人赶出去笑话,所以趁现在赶紧炫耀一番,往后想想她们憋屈的样子,也算乐趣。”
书灵:“……”
行,是它不懂人类想法了。
“忠平侯庶女秦香一定要请到,还有七公主务必到。”温言特地翻看了下剧情,凡是日后跟祝惜霜来往比较近,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全都邀请,必须邀请!
巧儿一一记下,务必把这些人全都邀请到。
一连写下了十个帖子,温言才揉了揉手腕,暂时歇下,先这样吧,剩下的人可以不用着急请。
暮色将至,
温言还是没听到裴亦行回来的消息,她心里嘀咕了声,还是没放在心上,安心的睡了过去。
子时,
靖王府内一片寂静,唯有守卫尽职尽责的看守整个王府,温言也陷入了安睡之中。
就在这时,书灵突然爆发了尖锐鸣叫,
“不好了,裴亦行要死了!”
“死就死了,吵什么。”温言睡的迷迷瞪瞪,隐约中听到声音,吵得她拉高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嘟嘟囔囔说道。
书灵小手摇着温言,“他遇到危险要死了,这次事情在剧情之外,女主不会救他的,你得赶紧去救啊。”
那点力道根本摇不醒温言,
但几个关键词进入温言耳中,她呆呆的看着床顶片刻,才猛地弹跳起来,“你是说,裴亦行这次很危险,我的机会又来了?”
书灵:“……”
这么理解也可以。
“好好好我这就走。”温言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戴整齐,为了跑的快点,她穿的比较简朴,空间中早已准备了大量急救物品。
这些都是为裴亦行准备的。
现在不就用上了,
一切准备妥当,温言就要离开靖王府,书灵赶紧喊住她,“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不然会被人知道他做的事情。”
温言一脸无语,“不能带人去,你觉得我能从这么多人看守的靖王府离开吗?”
书灵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本领,尽管给我,”温言眨着眼睛看向书灵,指望它再给点好东西。
书灵是真的不想给,但它也真的怕男主死了。
男主死,它这个书灵也要消亡的,
“行,我给你。”书灵咬咬牙答应下来,“隐身术,但只有三次机会,你不要滥用。”
“小气。”温言嘴上吐槽着,实际开开心心接受。
隐身术听起来就很厉害。
温言心思一动,整个人就从视线中彻底消失,她站在镜子前看不见身影时,惊呼神奇。
“别看了,裴亦行真的要死了。”书灵催促。
温言不再继续玩,按照书灵指引的方向去找裴亦行,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干什么,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城西的破庙暗道之中。
若是往常她才不敢孤身一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仗着隐身术才安心来。
彼时,
千云满脸焦灼的看着王爷身上的伤口,急的满头大汗,王爷的伤势才刚刚好,今日竟然又中剑,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如注,他身上也没好的止血药,根本止不住血。
外面又在不断的找寻王爷,随时可能找到,
可一直留在这里,王爷绝对是死路一条。
“王爷,您撑住,属下这就带您突围。”千云语气焦灼的唤了声,见王爷意识涣散,心知不能再等了,撕下衣角,准备将王爷绑在身上,从这里冲出去。
隐身的温言看着千云的动作,让书灵想办法把千云支开一会儿。
不然她怎么救人。
书灵,“简单。”
它影响不了男女主,但能影响配角,很快千云听到不远处动静,选择放下裴亦行,出去将人引走。
温言蹲在裴亦行的跟前,看着俊秀的人眉头紧蹙,唇色发白,发出感慨,“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算病了也这么好看。”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不忘又给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
“裴亦行醒醒。”
第二十三章 熟悉的耳光令裴亦行恍惚
书灵都要无语了。
温言这是生怕裴亦行少知道一次她做的事情,非要把人从昏睡中打醒才行。
这个办法虽然缺德,但裴亦行的确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什么都没看见。
裴亦行抿紧的薄唇溢出一抹冷笑,“本王真是疯了,才会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应该跟周明然在一起吧。
她总是骗自己,
这次也该轮到他了,等周明然任命书下来,他会将温言关起来,这次不论她如何,都绝对不会心软,放她走的。
怨偶也罢,他不在乎。
温言丝毫不知裴亦行的想法,在这人再次歪头昏过去。扯开他的衣服,看着胸口贯穿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的也太重了吧。
难怪书灵说他要死了,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光是流血都要让裴亦行死亡。
温言看到血就害怕,眼下只能咬着牙,用空间中的灵泉水清洗裴亦行的伤口,
伤口实在太重了,唯有灵泉水能尽快止住血,
再帮他上好药,等一切做好,已经半个时辰。
温言累的不轻。
恰在这时,千云返回,温言只能无语的躲进空间,免得被千云听到了呼吸声。
“这……”千云回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为自己去那么久,王爷会几近死亡,没想到再回来时,王爷的血竟然止住了,而且看气色竟然好转了不少,
“这到底怎么回事。”千云懵了,他很确定这里没其他人来,王爷绝对不可能被人救。
所以,难道是上天保佑?
千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赶紧带着王爷离开,免得夜长梦多,主仆俩离开后,温言也隐身悄然回到靖王府。
……
“人呢?为何还没找到?”黑暗中,劲瘦的男子听到手下人回话,脸色阴沉的一脚踹了过去。
废物,真是废物。
已经把人重伤了,却还是让人跑走。
属下跪在地上道,“回主子的话那人虽然跑了,但他伤在心口,定活不过今晚。”
劲瘦男子眼神狠厉,活不过今晚?
他怀疑那人是老四,而老四那人跟蟑螂一样怎么都死不了,他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暴露。
都怪这群废物,被人摸到老巢都不知道,
蠢货,他怎么养了这么一群蠢货。
挨了骂的黑衣人们没人敢反驳,低着头被训了一顿后,赶忙带着人再去追寻。
“如果真是老四,那就别怪我了。”劲瘦男子低声说道,往常还能表面和睦,现在是老四下手,他不得不提前防范。
……
温言从破庙回来后,天边已然看到阳光,她赶紧钻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巧儿进来看到小姐还在睡,悄然退了出去。
“王妃可在?”千云代表王爷,前来询问道。
巧儿短暂震惊后惊喜道,“在在在,王妃一直都在府上,若王爷通传,奴婢这就去唤醒王妃。”
千云得到回答,摇头,“不必,王爷不想见王妃。”
“啊?”巧儿懵了,不想见王妃,那特地派人来看干什么?难道……
巧儿脸色有些白,
王府的视线众多,难道昨日小姐在街上的事情被王爷知道了,王爷觉得小姐又去找周明然了?
完了,误会大了啊!
巧儿跺了跺脚,赶紧进屋喊小姐,“小姐,不好了,昨日的事情事发了!!!”
温言艰难的睁开眼睛,什么事发了?她昨日救裴亦行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小姐,王爷肯定是生您的气了,咱们快去解释解释吧。”巧儿急了,都想上手把小姐扯下来了。
怎么睡啊,王爷要是厌恶小姐,那小姐岂不是白回来了。
温言睡眼惺忪,依旧反应不过来巧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气死算了,本小姐要睡觉。”
巧儿:“……”
千云这时也回到王爷身边,禀报王妃院中的情况。
“那丫鬟神情不似作假,王妃昨日酉时回府后便再也没离开过王府。”千云道。
裴亦行深邃的眼眸闪了闪,
昨日就在府上,没有离开吗?
那他昨日重伤时听到的声音不是温言?
他摸了摸右脸颊,可分明当时被扇了一耳光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他胸口的伤势也的确诡异的愈合了。
那种情况,十分危急,
别说没大夫及时救治,就算及时救治也绝非能这么快愈合。
裴亦行总觉得就是温言,可这中间有太多疑团无法解惑,例如,温言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又是如何绕过重重包围进去,为何自己睁开眼没看见人。
“王爷,依属下所见,兴许当时庙中菩萨显灵,治好了王爷。”千云道。
否则真的无法解释,王爷伤口诡异好转,连个伤疤都没留下,实在太奇怪了。
裴亦行对这种说法完全不信。
“王爷。”王府管事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六王爷递了帖子,约您跟王妃前去游船。”
裴亦行的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他的好六弟这是不放心他啊。
“好,本王这就去。”裴亦行看了下帖子后,就让人去找温言,话刚落,裴亦行就道,“本王亲自去找她。”
他记得上次在青竹林,温言也是扇了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了名字。
跟这次被打了耳光,如出一辙,
裴亦行不知道温言怎么做到,心里已然认定就是她救了自己,那么危险她都去,她心里应当是有自己的吧……?
裴亦行不敢确定,直到来到温言的房门前,在巧儿惊恐又后悔的眼神中推开了门。
门内,
温言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往日鲜活的姣好面容化为恬静的睡相,裴亦行看着她安静睡着。
本想喊她起来的话到了唇边咽了下去,就连巧儿想行礼也被他挥手打断。
他安静的坐在温言的床边,看着她的眉眼,陷入了沉思中。
书灵趴在他肩膀上,吸着令它舒服的气息。
房间内竟诡异的和睦起来。
另一边,
花船之上,
裴知景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依然不见裴亦行的踪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老四竟然耍他!
第二十四章 游船
温言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再醒来时,已经分不清什么时辰,头依旧埋在被子中,鼻音很重的问巧儿,“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
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她。
温言愣了愣,混沌的大脑呆滞了片刻,猛地从被子中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亦行,黝黑的眼睛倏然睁大,“你怎么在这里?”
天未亮的时候,这人不是重伤快死了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甚至气色还十分好?
书灵飘回来解释,“你用的灵泉水清洗伤口,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温言这才想起来,灵泉水的神奇效果。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若不用灵泉水,裴亦行离死就一步之遥了。
真是便宜他。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温言的神情,他需要知道,早上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温言。
“王妃觉得本王该在何处?”
温言想说,当然该养伤,不过她不该知道裴亦行受伤,也不该知道伤好了,睁着一双眼睛,很无辜道,“王爷是打算搬回来跟我一起睡吗?”
裴亦行耳尖蓦然一红,他怎么都没想到温言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低斥,“不知廉耻。”
温言更加无辜,“你我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若是王爷不习惯这里,那我也可以搬去王爷的院子。”
这个话题远远超过了裴亦行想要了解的东西,他压下鼓跳如雷的心,压低了声音岔开话题,“七皇弟邀请你我去游船,快随本王前去。”
现在?
温言下意识的看了下窗外,申时三刻,天都要黑了,怎么会有人约这个时候游船?
裴亦行没给她解释太多,说完这话后,就退出房间,在外面等着。
巧儿满脸的喜气几乎快压不住了,欢欣鼓舞的进了房间,伺候小姐洗漱,高高兴兴道,“小姐,奴婢瞧着,王爷定是接受您回来了,他在这里等了您三个时辰,不准奴婢惊扰您呢。”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非常非常宠爱小姐的行为啊!
小姐真是太有本事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裴亦行等了她这么久,的确是她没想到的,但对巧儿的话,她并不完全相信,
裴亦行心思重,除非他是书灵所说的恋爱脑,否则对自己这么容忍肯定别有用途。
不过这些她都不担心,
她也别有用心。
她只需要得到裴亦行,当好靖王妃,就赢了,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快速梳妆好,又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莲子羹垫垫肚子,温言才跟裴亦行一同坐上马车。
这是她重生来,第一次跟裴亦行同时出去。
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
她恨不得掀开车帘,让大家都看看。
“你很高兴?”裴亦行一直闭目养神,但不妨碍他感受到身旁人传递来的兴奋,对此他很不明白。
从嫁入靖王府后,温言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样,
别说与他同行,就是看到他都会下意识露出厌恶之色,但现在温言却看到他屡次偷笑,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如今又因为仅仅同乘马车就喜气洋洋,
这跟以前的温言截然不同。
温言大大方方道,“当然,跟你一起就会开心。”
笑话,换别的女子,早就恨不得敲锣打鼓了。
裴亦行垂了垂眼睫,压下心里的困惑,
是吗?看到他真的高兴吗?
一人高兴一人沉默,丝毫不影响马车的前行,慢慢悠悠晃了半个时辰,才到约定的地方。
裴知景早就脸色阴沉如水了,若非老四中间派人来说一定赴约,他早就怒气冲冲离开了。
直到日落西山,还没看见人。
裴知景觉得,大概是老四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让他自己离开,好见不得老四的伤势。
他想明白后,又返回坐下等。
要是老四不来,他就可以确定,昨夜出现在别院的人就是老四。
昭王妃孟姝性情温和,但眼看天色要暗下来,她温声劝道,“王爷,今日只怕靖王不会来了,咱们可要回府?”
“再等等。”裴知景眼眸闪了闪,若天色黑了还不来,此事就确定了。
孟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左右在府上也只是赏花,没其他事情,在外等等人也无妨的。
正在夫妻俩说话间,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卫进来禀告,“王爷,靖王,靖王妃来了。”
“嗯?竟然真的来了。”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他以为老四伤势过重出不了门,才拖延至此。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现。
是伤势处理好了吗?
裴知景勾了勾唇,几乎贯穿胸口的伤,即便处理的再好只需要再稍微用点力也会伤口崩开,他倒要看看老四有多能忍耐。
他带着孟姝一同走到甲板上,看见裴亦行当真跟温言一同下马车,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京都谁人不知温言的奇葩举动。
千方百计设计老四,嫁为靖王妃就算了,转头不要老四,偏偏追着一个举子,费尽心力的让这个举子考中二甲进士。
前几日听闻温言似是跟举子闹翻,回了靖王府。
他邀约言带上温言,只是想顺便看看温言是不是真的回归,老四对她的态度又如何。
没想到,温言真的跟老四一起来不说,两人并肩走来时,竟还有几分和谐般配的感觉。
孟姝低声感慨道,“温言跟靖王倒真有几分般配。”
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就老四这个蠢货才会将她留着丢人现眼。
“四皇兄。”裴知景满脸笑意的在俩人走近时,迎了上去,孟姝也十分热切的跟温言说话。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内舱,这里早就备好了晚膳,只等裴亦行夫妇来了后,就可以边游船边用膳,其意境十分不错。
温言正好饿了,看到吃的,打了声招呼就开始用膳,
但虽然饿极了,她的餐桌礼仪依旧让人挑不出错误,孟姝很爱看她吃的又快又好看,没忍住给她夹菜。
裴知景的心思则完全放在裴亦行身上,他特地给裴亦行斟酒,
“四哥,你我弟兄许久不见,今日不醉不归。”
第二十五章 落水,调戏
裴亦行看着清透的酒盏,唇角弧度微微上扬,“这酒不错。”
里面还特地加了东西。
若是他的伤没好,今日饮下这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要伤口崩开,药石无灵。
裴知景真是好毒的心。
裴知景笑的爽朗,“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弟弟我特地找人要的,封存二十年,正是醇厚的时候,四皇兄请尝尝。”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空掉的杯子给裴亦行看。
“四哥可是不能喝酒?”他问这话时,语气微微阴沉了下来。
裴亦行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的神色谁也看不见,温言吃饭的空隙偷偷看了下他的侧脸。
心里直摇头,
昭王太着急了,总以为裴亦行是他的对手,总想把裴亦行弄死,所以早早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几个兄弟之间。
今日过后,兄弟俩之前仅存的感情就要没了。
但裴知景被二皇子害死的时候,除了裴亦行外,没有其他人救,真是可悲。
“好,我喝。”裴亦行同样爽快的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如裴知景所说,这酒封存二十年,的确醇香。
只是他越喝心里越凉。
裴知景见他喝完,眉头微微蹙了下,心里有些疑惑,重伤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裴亦行不仅喝完,还面不改色,连丝毫的痛楚都没有,甚至面色还很红润,
难不成昨夜的人不是裴亦行?
不可能,裴知景否定了这个答案,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不可能不是裴亦行。
“好,四皇兄还是如此爽快,弟弟佩服。”裴知景说着再次给他倒满酒,裴亦行沉默不语喝完。
两人一言一语对话中,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裴知景干脆让人上一坛子,放在桌上,敞开了喝,孟姝嫌弃酒味太重,跟温言一同去甲板透透气。
傍晚的清江上,落日与飞鸟同在,画面美的让人心惊。
温言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境敞开了许多,昨夜偷偷摸摸救裴亦行的郁闷也消散了。
虽然是偷偷摸摸救人,但只要裴亦行还活着,她就能当靖王妃,也是不错的。
书灵心情也很好,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这个世界将会一片和睦,它这个书灵的灵气也会大涨。
“四皇嫂,你快看,”孟姝刚看到水下有两只野鸭子,准备喊温言去看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小丫鬟,十分莽撞又目的明确的冲着她撞了过来。
孟姝吓得惊呼一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被吓得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温言反应迅速,伸出手将孟姝推了过去,但自己却被小丫鬟撞下了船。
遭天谴的!
温言低骂一声,就被滚滚江水淹没,湍急的水流中很快看不见她的身影。
孟姝惊吓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快将她拿下,你们去救靖王妃!”
这可是江水,温言要是不熟水性,会死在这里的。
孟姝眼睛都要红了,她竟没想到温言会舍命救她。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去救人,内舱的裴亦行两人也很快得知温言落水失踪的消息。
裴知景面色阴沉,斥责,“你们怎么看守的,竟然让个婢女撞了靖王妃。”
下人低头道,“王爷,那婢女想推的是王妃,靖王妃是为救王妃才落水的。”
温言救人???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均有些不可思议,裴亦行短暂的惊诧后,大步朝着甲板走,外面人很多,会水性的人都已经下水去救人了,场面乱糟糟。
裴亦行快步走到孟姝跟前问,“人在何处落水的?”
孟姝愧疚不已,指着方才的位置道,“就在那里,四皇兄,抱歉,我……”
“与你无关。”裴亦行丢下这句话,纵身跳下水,眨眼间也消失在水中。
裴知景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眉眼间满是疑惑,
若裴亦行当真身受重伤,再落水,伤势定会严重,究竟温言对他重要到不顾伤势,还是裴亦行根本不是昨夜的黑衣人?
彼时,
温言已经躲进了空间内,托着腮想待会儿自己该怎么出去。
出去也是在水中起起伏伏,可自己根本不会水,出去就是个死啊。
“你就没办法,让我能在水下存活吗?”温言问书灵。
隐身术都给了,也不差个水性好的能力吧?
书灵摇头,“我不能无止境的给,会消耗我能量的。”
消耗了能量就得补充,现在书中世界给它的能量实在太少了。
温言嘴角一抽,“那我就在空间内待着,等到这片江水彻底干涸?”
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书灵也苦恼,它没想到会落水啊。
一人一灵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书灵翻着自己的书页拼命的想办法怎么解决当下局面,温言突然出声,“别想了,裴亦行下来了。”
书灵:?
它茫然的抬头,看着水里突然跳下来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水中搜寻人时,它赶紧推了一把温言,“你赶紧出去啊,不然他要游走了。”
裴亦行游走,温言还在原地,温言岂不是得呛水吃苦。
温言觉得它说的没错,一个念头从空间中消失,下一瞬,令人窒息的江水四面八方的涌入她的口腔鼻腔,
温言慌张的不停扑腾,“救……”
裴亦行,快救命啊,她要死啦!
惊慌的呼叫声,成功让裴亦行听见,他诧异的从水下转身,浑浊的视线中,看见温言正上上下下不停挣扎,可刚才这里分明没有人!
裴亦行心中震惊,身体已经老实朝着温言游去,
当他强有力的臂膀揽住温言的腰间时,女人已经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脖子,甚至两条长腿自发的盘在他的腰间,两人的衣服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裴亦行很清晰的感受到她曼妙曲线,
场合不对,裴亦行却忍不住想起温言的一切。
他喉咙干哑了一瞬,身体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裴亦行险些乱了呼吸,正当他准备静下心,好将人救上去时,两片惊慌的唇骤然贴了上来,
“救我。”温言的声音听着急促,眉眼间却有一丝戏谑。
不像等着被救的人,倒像是故意水下调戏。
裴亦行眼神一深,这是你主动的。
他按着温言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第二十六章 没有伤口?
“咳咳——”温言被救上岸时,喉咙感觉火辣辣的难受,虽然她及时被裴亦行救了,也从他口中抢了空气,但到底不会水,呛了不少水。
整个人蔫蔫的挂在裴亦行身上,红红着一双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裴亦行,毫无血色的唇扁了扁,显得无辜又可怜。
“裴亦行,你怎么才来救我。”她嗔怪又撒娇。
裴亦行盯着那双苍白的唇,眼眸深了深,薄唇也抿紧,一言不发。
温言不指望他说什么,独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自己有多委屈,有多可怜,救人反被人推下水,险些死了,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娶啊?”温言眨了眨眼睛问。
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当下的场合说,也可以是夫妻间的说笑,并不当真。
裴亦行眸色却倏然冷了下来,声音冰冷至极,
“你若死了,我立刻娶十个八个。”
救人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她真当自己很厉害吗?
温言眼睛都瞪圆了,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这跟想象中的答案截然不同啊,“裴亦行我真的差点死了哎,你难道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听一听嘛,亏我之前还拼命救你呢。”
回应她的是裴亦行越发冷冽的侧脸。
温言顿时觉得没趣,
方才在水下他吻得那么用力,她还以为感化了一块冰呢,没想到这是座冰山,冷的让她浇灭了所有热情。
她气呼呼地从裴亦行身上下来,冷风吹来,冷的她瑟瑟发抖,依旧倔强的抱着双臂,蹲在角落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蹲下来后,风小了许多,也没方才那么冷了。
直到裴知景带着人找到他们,温言才看到裴亦行一直站在她不远处,那个位置是风吹来的方向。
“四皇兄,你们没事吧?”裴知景的眼神一直在裴亦行的身上打量,看到他依旧穿着下水前的衣服,而衣服上竟然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愣了一下。
刚才情势紧急他都看在眼里,
在这么汹涌的水中,若身有伤势,肯定会崩开,而裴亦行却没丝毫伤口崩开的样子,走近了也没有血腥味。
这……
裴知景眉头紧蹙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他误会了裴亦行?
昨夜不过是个身形相似的人?
裴知景顿时感觉事情严重了起来,如果当真不是裴亦行,那究竟是谁窥探了他的秘密。
“我没事,只是风大水凉,恐会风寒。”裴亦行说着话,接过裴知景带来的衣服披在温言身上。
温言瞬间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气色虽然还是很差,但不再哆嗦。
裴知景满是歉疚道,“都是我的错,那个婢女对王妃有怨恨,见今日她跟四皇嫂都在甲板上,才胆从心生,企图将王妃推入水中,害死王妃,没想到四皇嫂舍身救了王妃,皇兄皇嫂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束府上之人,绝不会再发生此等事情。”
温言很想说婢女看孟姝的眼神,绝非一般的怨恨,更像是嫉妒。
但一个婢女能嫉妒什么?
她严重怀疑跟裴知景有关。
只是到底是裴知景府上事情,她不便多打探,只道,“六弟妹没事就好。”
“四皇嫂变了很多。”裴知景意味深长地说道。
几人重新返回船上,孟姝急得眼泪不住落下,看到温言安然回来,嗓音沙哑,“快,热水已经备好,快洗漱,莫要受了风寒。”
她有很多感激的话想跟温言说,
要不是温言,自她掉入江中,只怕凶多吉少。
温言是代替她受罪的。
“别担心,我没事。”温言匆匆宽慰了她一句,拢紧披风赶紧进内舱洗漱。
裴亦行就在隔壁洗漱,下人们进去倒热水,伺候,当看见他的胸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势时,其中一个下人垂下眼睫,倒完热水,脚步匆匆离开。
“你看的没错,他身上当真没有伤?”裴知景得到下人的回话,心里依旧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不是裴亦行,
“王爷,若不是靖王,咱们就得尽快转移了,否则不知咱们何时会暴露。”角落中一个声音低哑的男人出声道。
“本王知道。”裴知景不耐烦地说完,心里依旧感觉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裴亦行。
可事实却又不是他,他觉得很别扭,很烦躁。
独自在房中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冷静下来,“将咱们在京都所有东西全都换个地方,所有暗道都舍弃不用。”
“严查咱们的人中是否有细作。”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他依旧觉得那人是裴亦行,可裴亦行身上没有任何伤的话,大概率是他的人中出了叛徒,给他错误的消息,好打消对裴亦行的怀疑。
总之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有准备都得做好,否则一个不小心,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男人也道了声才从黑暗中消失不见。
从房间出来后,裴知景找到了孟姝,见她依旧眉宇间有愁容,语气温和道,“你若对四皇嫂有愧疚,日后可多约她出来玩。”
“当真?”孟姝眼里有着一抹惊喜的亮光。
“自然。”裴知景道,“我巴不得你在京中多些要好的姐妹,那样你也不会孤单。”
孟姝顿时觉得高兴极了,她在京都的确有要好的姐妹,可是大多是看在她是昭王妃的份上来往。
温言是唯一一个不顾性命,救她的人,这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她原先担心靖王跟王爷或许龃龉,才没敢擅自开口,没想到王爷竟然主动提,“那过两日妾身就约四皇嫂过府游玩。”
“游玩什么?”温言恰好也洗漱完,走出房间听到这话,疑惑问道。
孟姝眼睛弯弯,“四皇嫂,我想约你到昭王府玩,你可来?”
温言转头看了下裴知景,好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但这次从她这里下手对付裴亦行。
真无耻。
“好啊,求之不得。”温言答应下来,眼睛也盛满笑意,
刚好,她也想去昭王府找一下证据,想利用温朔害温家,害裴亦行,做梦!
第二十七章 嚣张的温言
有了落水这一意外,今日的喝酒也不了了之。
裴亦行跟温言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气氛有些凝重。
书灵不理解,“你不是要追回裴亦行吗?为什么还要跟他生气?”
温言啧了一声,“追回他,但不代表我要没有脾气,我都落水快死了他都不肯说句好听的话,以后不得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书灵挠头,
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不要脸的追求吗?
温言没回它,扭着头看车顶看地面看窗外,就是不看裴亦行。
裴亦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不明白温言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过说等她死了,娶十个八个,让她好好活着罢了。
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为何要生气?
他还活着,温言就找了个,他……虽然生气,但不也没另娶?
“你要去昭王府?”裴亦行琢磨不明白温言的心思,只觉得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思忖了片刻,才主动开口打破僵局问道。
温言偏过头不看他,不情不愿的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字音节。
裴亦行很想让她看过来,但又怕逼她太紧,把人惹急眼,眉头皱了皱道,“老六只怕居心不良,你若去昭王府,需得小心。”
温言没回他。
居心不良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证据,有的话直接装空间里带走。
裴亦行见她还是不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回到靖王府。
眼看温言要离开,裴亦行总觉得要真这么让她离开,只怕温言要更生气了,他很是别扭的在温言转身时道,“之前那话我并非真心,你莫要放在心上。”
温言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时,唇角止不住上扬,
“上钩了。”温言心情很好,
她就知道裴亦行肯定对她有感情,才会一再容忍。
书灵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裴亦行为什么突然道歉。
温言也不解释,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一个书灵能理解的。
“准备两套头面跟衣着,一套去昭王府,一套华丽点邀请七公主她们。”温言心情很好,还是不忘邀请人进府炫耀。
巧儿一一记下,然后才挤眉弄眼问小姐,“小姐,您方才是在跟王爷耍小性子吗?”
她瞧得可清楚了,小姐方才那个样子根本不是生气,而是故意跟王爷撒娇。
偏偏王爷不懂,还以为小姐生气,主动低头。
天老爷,那可是靖王殿下欸,小姐居然让王爷低头认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温言勾了勾她的鼻尖,“做你的事情去。”
巧儿吐了吐舌头,嘻嘻小姐害羞了。
……
“你说什么?温言邀请我去靖王府赏花??”秦香接到请帖时,气的脸都扭曲了。
什么意思,
温言这是在故意炫耀吗?
炫耀她当了靖王妃吗?!
可恶,秦香的确被这个请帖气的都要炸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温言这么无耻的女人,耍手段成为靖王妃就算了,还红杏出墙,让靖王几年被人嘲讽,如今她像没事人一样回靖王府,又大张旗鼓的邀请人去赏花。
这是赏花吗?
分明是故意炫耀给她们看。
“我不去,”秦香伸手就把请帖扔到地上,打死她也不想去被温言羞辱。
“小姐,听闻靖王府不仅邀请了您,还邀请了七公主跟赵二姑娘。”丫鬟在一旁说道。
秦香愣了一下,七公主就不说了,赵二姑娘可是相府嫡次女,身份比她高贵多了,同样也倾慕靖王。
为靖王如今快双十年华依旧不肯嫁人。
温言竟然把她也邀请上了,这简直是当面打人家的脸,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温言应该不只是这么蠢。
秦香想了想,把请帖捡了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真的单纯炫耀,不等她发火,赵二姑娘都会跟她拼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秦香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当初温言就是恬不知耻靠爬床才成为的靖王妃,要是她也能效仿,就算当不成靖王妃,也能当个侧妃。
温言性子暴躁,而她温柔。
相信时间一长,靖王会更加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什么正妃侧妃都不重要,谁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
“给本小姐准备一套衣服,要看起来惹人怜爱些的。”秦香捏紧了请帖道,这可是温言主动邀请她,给她机会的。
她绝不会放过的。
彼时,
同样接到请帖的几人,全都愤怒不已,当得知被邀请的其他人身份时,大家都气笑了。
温言这是明摆着故意炫耀呢!
真是令人恼火!
但恼火归恼火,抱着跟秦香一样意图的人不再少数,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靖王就不在参与任何宴会,她们就算想效仿都没有办法。
如今机会送上门,她们若是不抓是傻子。
一时间,众人抓紧时间准备衣服头面,觉得衣柜衣服不够多的,赶紧让丫鬟出门购置。
翌日,
一辆辆马车朝着靖王府而来,马车内的诸位姑娘们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
而温言则不紧不慢的洗漱,慢吞吞的问巧儿,“王爷可还在府上?”
巧儿掩唇一笑,“小姐,您昨日不是特地让王爷离开王府吗?王爷早就悄悄离开了。”
温言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她们进入王府后,脸色该有多好看,真想赶紧看见呢。”
“对了小姐,那边传了信,说周公子洗衣服磨得手都破了,半夜哭着闹着说求见小姐呢。”巧儿说起这事,嘴撅的高高的,她不想说,但又怕小姐日后生气,还是说的好。
温言闻言眼睛一亮,“这么快手破了。那赶紧再折磨狠点,最好腿脚也有点问题。”
这样外送寒州时,以他的腿脚说不定能熬死在路上。
巧儿没想到小姐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赶紧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说。”
主仆俩正说着话,院子外就传来了娇喝声,
“温言,你给本公主滚出来!”
第二十八章 一口十几年的怨气,出掉
温言听到这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声,浑身斗志就燃烧了起来。
七公主,裴敏!
往前的十几年,她跟裴敏向来两看两相厌,碍于对方皇室公主身份,每次都得退让一步,憋了十几年的怨气,这次终于可以发出来了。
她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道,“走,去会会七公主。”
她刚走到门前,身体反应就往旁边一侧,下一瞬房门就被裴敏踹开,若不是她躲得及时,现在就要被撞得鼻青脸肿了。
裴敏怒气冲冲的跑进来,看到温言,心底的愤怒跟鄙夷涌上,“温言,你算什么东西,屡次欺骗我四哥,损害皇室脸面的贱人,竟然还敢给本公主下请帖,羞辱本公主!”
她看到请帖时,都快气炸了,
温言这荡妇,竟然还敢炫耀!这简直把四皇兄的脸面踩在地上,
若非天色已黑,她昨夜就要冲出皇宫来教训温言了。
温言啧了一声,丝毫不惧怕她的公主身份道,“七公主慎言,我如今是你的皇嫂。”
“七公主见到本王妃连声尊称都没有,这是你的教养吗?改日本王妃进宫,定要好好跟母妃聊聊。”
皇后人虽然虚伪,但最重礼仪。
裴敏不是养在她膝下,但也是她的子女,丢了皇室脸面,皇后脸上也无光。
裴敏听她这么无耻的话,更加愤怒了,“温言,你竟然敢如此下作,本公主今日要打死你。”
她扬起红缨鞭,带着冷冽的风冲着温言的脸就要鞭挞下去。
离得这么近,
要是被打中了,温言的脸上绝对伤势严重,绝对会留下疤痕,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可谓不恶毒。
书灵都在旁边惊呼了起来,让温言赶紧躲开。
奈何这么近,温言就算想躲开,也十分难,
她心中低骂一声,疯子,疯子!这次她一定要告状,不让裴敏被关上半年,她不姓温。
然而这一鞭子没落到温言脸上,被着急的巧儿给挡下。
背上火辣辣的疼,让巧儿眼泪都涌了出来,委屈巴巴,“小姐,奴婢疼。”
温言没敢摸她被打开皮肉绽开的后背,只安慰小丫头躲在一边别管,下一瞬她跟只暴怒的母狮子般,愤怒地扑向裴敏,
灵泉改变的不只是她的旧伤,还让她的身体更加灵敏,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些。
她猛地扑过去,裴敏猝不及防之下,被扑倒。
温言二话不说骑在她身上,就是左右开弓的暴打,“都告诉你,我是你皇嫂,你不仅不行礼,还敢行凶,真是不得了。”
“长嫂为母,我不是长嫂,但也是你半个母亲,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改日你又出去耀武扬威,欺负贫苦百姓,让皇室蒙羞怎么办!”
“为了皇室,为了百姓,我这个嫂子必须得好好教训你。”
“温言你……”裴敏被扇的七荤八素,眼睛都要花了,她完全不敢置信,温言竟然敢骑在她身上打她!
她可是七公主!!!
温言怎么敢的!
“还敢直呼皇嫂的名讳,我看你的礼仪真是喂狗了。”温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裴敏鼻子瞬间冒出血,看起来可怖的很。
温言还没打算停手,
只是挨了几巴掌罢了,巧儿的后背都皮开肉绽了呢。
她眯了眯眼睛,准备夺过裴敏手中的红缨鞭,给裴敏来几鞭子,好好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
但这个时候,跟在裴敏身边的嬷嬷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几个宫女赶紧拉温言。
手被拉走,温言不解气,趁机又踹了裴敏几脚。
巧儿都看呆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看着自家小姐替她报仇。
“温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殴打本公主!”裴敏被扶了起来,鼻尖还在冒着血,一激动说话冒的更多了,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
堂堂公主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裴敏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了眼温言,捂着鼻子就跑出去,等她收拾好,再来收拾温言。
“放开!”温言气势冷冽的呵斥宫女,“本王妃可是靖王妃,你们敢如此对我,当真不怕王爷责怪吗?”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瞬,都看出对方眼底惧怕靖王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齐齐松开了钳制温言的手臂。
温言看都不看她们,走到巧儿跟前,将她转了个圈,看到背后还在流血,心疼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巧儿路过几个宫女时,高高的扬起下巴。
哼,她的小姐会帮她报仇,她们的公主却将她们留下。
靖王府有府医,温言叫得急,府医一路小跑着过来,还没到温言这边,就被七公主的嬷嬷叫了过去。
温言直视过去,抬脚就要冲着七公主那边走,“怎么,七公主伤的这么严重?本王妃去看看。”
嬷嬷嘴角一抽,公主伤的严不严重,你心里没数吗?
但她不敢说这话,温言连七公主都敢打,更何况是她一个嬷嬷。
她也怕温言跟疯了一样再来殴打七公主,赶忙道,“七公主伤势还可以等一等,府医可以先去王妃那边。”
温言遗憾地停下脚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府医给我的贴身丫鬟治伤了。”
怎么不坚持跟她争论呢?
争论的话,她正好可以去跟七公主好好聊聊。
府医啥也不敢问,带着药箱跟在王妃身后,处理完巧儿的伤势,又马不停蹄地处理七公主脸上的伤。
而刚刚才到来的秦香,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温言是疯了吗?
竟然敢打七公主,还为了个丫鬟跟七公主抢府医,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故意寻死觅活?
秦香脑海一片嗡嗡乱,心里有个很强烈的念头警告她,暂时不要招惹温言这个疯子。
她是真的敢打人啊!
自己只是个小小庶女,要是被打了,伤了脸蛋,爹跟母亲肯定不会为了她得罪温言,到时候苦楚只能自己咽下。
秦香暗下决定,她忍!
只要能忍到入了靖王的眼睛,成为侧妃,得到靖王宠爱,就能跟温言有的一争。
第二十九章 炫耀达成
巧儿的伤需要静养,温言就让她待在房中休息,哪儿也不需要去。
“小姐,奴婢可以跟着小姐的,”巧儿想挣扎起来,被温言一只手按了下去,“你这身体跟着我,只会拖后腿,赶紧养好,才是正道。”
巧儿忽然想到小姐大发雌威的一幕,点了点头,
“那小姐可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温言想笑,以前身份不允许她泼辣,现在成为靖王妃,除了在个别人面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别的时候还真不需要。
想欺负她,下辈子吧。
她让巧儿放心,随后挑了两个院中还算伶俐的丫鬟跟在她身后。
后花园中,秦香很沉默的坐在边角落中,对方才看见的一幕三缄其口,温言是个疯子,她不想招惹,七公主被落了脸面肯定也不想被人知道。
她但凡有点脑子,就得把这件事吞咽在肚子里,不要说出来。
因此对其他几人的话,她也表现的兴致缺缺。
慕绾绾注意到她的情绪不佳,坐了过来问,“香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香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昨夜未曾睡好,头有些疼,不碍事。”
慕绾绾观察了下她的气色,的确有些白,想了想道,
“那你若是仍旧头疼,就先行离开吧,表……温言不会生气的。”
哪怕她改口的快,秦香也敏锐的察觉出慕绾绾对温言的态度有了变化,她心道不好,温言什么时候收买了慕绾绾?
她不动声色打探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生气?”
慕绾绾也一愣,她就是觉得温言不会生气啊。
但要说原因,她也不明白,
她摇头,“只是感觉吧。”慕绾绾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转移话题到秦香今日的穿着很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以后你若一直这么穿,肯定能迷倒一堆公子哥。”
秦香眨了眨眼睛,“当真?”
她只想吸引到靖王的视线。
慕绾绾很肯定的给了答案,旁边赵书雁不屑的传了过来,“当然是假的,就你长成这样,也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钩引靖王?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秦香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住,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爬上面庞,
很快,整张小脸煞白如雪,
她唇微微动了动,想说又不敢为自己辩解,毕竟两人的身份悬殊太大,她不敢,怕得罪赵二姑娘。
慕绾绾到底是靖王的表妹,身份使然并不客气道,“赵书雁你胡说什么,香香才不会对我表哥有心思,你少以己度人。”
赵书雁冷冷的扫了眼秦香,不屑道,“也就你蠢,才会觉得别人接近你都是毫无目的,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慕绾绾皱眉,什么利用,赵书雁在说什么?
秦香心里咯噔一声,她对靖王存着心思,但也不想失去慕绾绾这个朋友,她不能让赵书雁再说下去,否则自己将会不好过,
她赶忙出声道,“赵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对绾绾是真心的,她待我是知心好友,我也会真心待她的。”
赵书雁撇了撇嘴,
装什么良善,也就慕绾绾这个蠢蛋相信罢了。
她懒得理俩人,一双眼睛在靖王府后花园寻找,直言不讳的问府上下人,“靖王呢?”
下人们愣了下,头一次遇到上门的女客不问女主人,而是问男主人的。
所有下人都不敢出声,怕说了不该说的话。
赵书雁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靖王,谁稀得接温言的帖子,她半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站起身,就要去找靖王。
就在这时,温言带着俩丫鬟,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凉亭之中。
“哟,都来了。”温言活动好筋骨,现在心情很不错,招呼着几人坐下,“真是惭愧,都当了靖王妃五年,还是第一次邀请你们来府上游玩。”
众人:???
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五年你在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赵书雁脾气火爆,直接怼温言,“温言,你邀请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吧?现在目的达到了,你高兴了?真是小人得志,小心靖王把你休了。”
温言剔了剔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那可真是太难了呢,王爷他啊,离不开我呢。”
众人的心仿佛都被一根箭刺中,难受的不行。
是啊,凭什么!
温言做的这么过分,靖王凭什么还不休了温言。
赵书雁死死盯着温言,她怀疑温言给靖王下了什么药,才让靖王神志不清,她必须得救靖王于水火才行。
“哎呀不提这些,今日是来带你们赏玩靖王府的,跟本王妃走吧。”温言摆出靖王妃的架势,就要带几人在府上游玩。
几人气的脸色都红了,但又想着万一能偶遇靖王,生生忍了下来。
可跟着温言走了半个时辰,脚都走肿了,也没瞧见靖王的一片衣角,赵书雁忍不住,“靖王呢?”
温言想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她转身,一脸诧异,“王爷公务繁忙,此时当然是外出处理公务啊。”
靖王不在府上!!!!
这个认知骤然落入脑海中,所有人都炸了,她们就是冲着靖王来的,人不在,她们凭什么被温言溜一圈。
赵书雁脸顿时拉长,语气冷冷淡淡,“没意思,本小姐要回府了。”
秦香也受了打击,假装头疼的样子,贴着慕绾绾,“绾绾,我也头疼,想回府了。”
慕绾绾赶紧道,“我送你回去。”
头疼可大可小,得赶紧回去休息才行。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愤怒的表示要回府,温言依旧笑眯眯,她炫耀的目的达到了,才不管这些人是走是留。
“这么快啊,怎么不留下吃个午膳呢。”温言假惺惺的挽留,几人都瞧出她的意思,压根懒得搭理,齐刷刷就要离开。
温言瞅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顿时她们不够意思,居然看不见靖王就要走,
还是七公主好,来的最早,现在还没走。
“走,去看看七公主怎么样了。”温言带着俩丫鬟就准备找七公主,这时几位小姐突然去而复返,脸上挂满了热情,仿佛刚才对她冷脸的不是她们。
温言:???
怎么来了个大变脸了。
下一瞬,温言就看到了后面龙行虎步朝着她走来的裴亦行。
第三十章 裴亦行的愤怒
温言也当场表演了个变脸。
嚣张没事,但不能让裴亦行反感,起码现在不可以。
她一脸热情地迎上几人,笑意满满,仿若刚刚的一幕不存在,“你们不是说有要事吗?怎得又回来了?”
赵书雁冲她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她们回来的目的还不知道吗?
“方才只是与你说笑罢了,你邀请我们来,怎么还真不挽留。”赵书雁故意说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是啊,好不容易见一次,咱们可得好好说些心里话。”
秦香眼睛几乎黏在了裴亦行身上,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都有冲动上前问问靖王对她可还有印象了。
温言眼睛弯了弯,嘴上配合道,“这样啊,那咱们好好接着聊。”
她巴不得好好炫耀一下呢。
裴亦行此时站在温言不远处,看着一堆女人看似跟温言说话,实际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
温言昨日特地暗示他离开王府,
本以为她又要背着他离开,没想到是喊了一堆人进府,言行中有王府女主人的架势。
裴亦行不明白她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千云在后面解释,“王爷,这些都是王妃前几日特地邀请的好友。”
裴亦行淡淡应了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花园,留下一众失望的姑娘。
“我肚子有些不适,”赵书雁一看王爷离开,率先提要离开。
其他人顿时懊恼,她们为什么不反应快点。
但几人只纠结了一瞬,也都纷纷提出腹痛离开的意思,就连秦香也借口头疼要休息片刻。
很快热闹的凉亭中几乎没人。
慕绾绾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恨铁不成钢的问温言,“她们的意图你都看不出来吗?”
怎么会有人蠢到引狼入室。
温言抬眸看着她,咧嘴一笑,“知道啊,她们不过是想接近王爷罢了。”
有五年前她成功的例子在。
早就有不少人对裴亦行跃跃欲试了。
慕绾绾见她十分淡然,更不能理解了,“你知道为什么还邀请她们来,难道你就不怕她们真的得手,进靖王府吗?”
温言笑而不语。
那是裴亦行不是什么路边阿猫阿狗,怎么可能是个人接近,就能让他上当。
更何况地点还在靖王府,这种地方,裴亦行都能中招,那他的敏锐真是退化得令人惋惜。
“真不明白你究竟怎么想的。”慕绾绾见她不为所动,心里很是替表哥不满,“你要是不喜欢表哥,为什么五年前要耍手段进靖王府!你真是枉费我表哥对你的好!”
温言对这个事情,真没办法解释,
坦白说,五年前如果真是自己,她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多事,就算装也会装出个贤良淑德的靖王妃。
“不提这事了,你猜王爷多久能把她们扔出府?”她问。
慕绾绾盯着她,见她眼底只有兴奋,拧着眉头想了半晌,似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你是故意让表哥把她们扔出去的?”
温言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是王爷要扔的。
慕绾绾才不信她的话,只觉得温言太阴险了,明知道表哥的性子,绝不可能被她们算计上,却偏偏用这种办法,让她们死心,顺便还能洗刷一下五年前她的污点。
不是她太着急靠山表哥,而是给别人机会,别人也会迫不及待。
这一招,简直太狠了。
温言对慕绾绾的怀疑打量,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派了个丫鬟,随时汇报详情。
没过一会儿,丫鬟前来道,“岳姑娘在花园假摔,被王爷扔出王府了。”
“林姑娘假装落水,王爷并未理会,等林姑娘自己上岸后,被王爷请回去了。”
“赵二姑娘……不知怎么摸进王爷的洗浴室,被丢出去了。”
温言跟慕绾绾听得津津有味,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偏偏没有一个能让裴亦行停住脚步。
当初的自己能成功,运气实在太好了。
“那……”慕绾绾斟酌了下,才问,“秦香呢?”
丫鬟摇头,还没得到秦姑娘的消息。
正在两人疑惑秦香怎么还没出现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身后,“秦香身上下了媚药,本王没中招,她遭药物反噬被丢进水中冷静了。”
冰冷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温言立刻转身,一脸无辜,“王爷,您没事吧?她们怎么能这么坏,往后我不会再邀请她们进府了。”
裴亦行都要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明明是她故意算计,现在还要装无辜,她到底有没有心!竟然把他推向别人!
他压不下心里的愤怒跟不悦,不由分说拉着温言的手,就往外走,
“欸欸欸?轻点轻点,”温言被扯得踉跄了几步,险些跟不上,幸好裴亦行还没愤怒冲上脑,放缓了脚步,才没让她摔倒,
但即便如此,他阴沉如水的脸色,也足够令人不敢直视。
慕绾绾很没骨气的缩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等两人走远了,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表哥……不会真喜欢温言吧?”慕绾绾挠头,表哥神情实在太像是怨妇了。
念头刚起,她赶紧摇摇头甩出去,
英明神武的表哥怎么可能是怨妇。
裴亦行很生气,非常生气,他将温言扯进院子,愤怒之下,连门都是踹开的,
一脚踏进,却看见裴敏正在里面肆意地砸温言房中的东西,手中还好巧不巧的抱着青色缠金花枝花瓶,
砰的一声脆响,
花瓶四分五裂。
温言:!!!
小瞧了裴敏的报复心,竟然悄悄的砸了她房间,太过分了。
“四、四皇兄,”裴敏砸完,心头的畅快还没涌上,就对上四皇兄那张阴冷的眼神,吓得她一个哆嗦,“我、我,这跟我没有关系,”
她连忙摆手,想辩解跟自己没关系,甚至还仰着脸道,“四皇兄,温言这个贱人,她敢打我,她把我的脸打肿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裴亦行看了下拼命无辜眨眼睛的温言,
真是会惹祸!
“将七公主送去坤宁宫,让皇后严加管束,重新教导宫规,并抄写女则女戒百遍,否则日后不必出宫。”
第三十一章 本公主要温言生不如死
裴敏都要疯了。
四皇兄是看不见她的脸被温言打成猪头脸了吗?
为什么不指责温言!!!反而要把她送回宫,让母后教她宫规,罚抄女则女戒百遍,凭什么!!!凭什么!!!
温言到底给四皇兄喂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四皇兄一直无条件地偏袒温言。
温言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但她不会自找死路去问,而是很尴尬的轻咳一声给自己辩解,“她用鞭子朝着我的脸打来,若是打中,我会毁容的,巧儿为了救我,后背伤势很重,至今起不来。”
裴亦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件事,
他深邃的目光在温言身上看了下,没受伤。
“此事你没错。”他道。
温言忐忑的心瞬间大定,脸上都有了光芒,“我也觉得没错。”
裴亦行脸上的柔和瞬间沉了下去,“但你需给本王解释解释,为何让那些人进府,又任由她们接近本王,温言,你究竟想做什么。”
温言对上他深沉如水的眸子,莫名间心虚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要是说出来,裴亦行肯定会不再理她了。
她要玩脱了。
“我,我不知道这事,”温言心虚地挪开眼睛,“不过下次我不会再邀请她们了。”
裴亦行看她这幅不在意的模样,一口郁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他身侧的拳头悄然收紧,
她根本没有心!
甚至,她所做的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为了逼他写休书,好跟周明然双宿双飞!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飘起,裴亦行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他对温言还不够好吗?
为何她总要逼迫自己,非要离开自己。
明明五年前,是她想尽办法来到他身边的!
“啊,”温言的手腕猝不及防被裴亦行给抓起,强有力的力道攥得她白皙手腕瞬间泛红,她感觉此刻的裴亦行像一头暴躁边缘的狮子,绝对不能再惹怒了,她承担不起后果,
完了,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招惹裴亦行。
温言害怕地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裴亦行看在眼底,被愤怒充斥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但被温言激起的怒火,仍在,他冷冷道,“温言,你既然选择靖王府,这辈子就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裴亦行放开她的手,大步离开的背影里写满了愤怒。
温言迷茫了一瞬,
她也没打算离开靖王府啊,裴亦行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个答案,在第二日她想出府时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她真的被裴亦行软禁了。
温言:“……”
……
“温言,她为什么还不死啊!”裴敏被皇后明里暗里的指责了一通后,关回自己的宫殿,每日有嬷嬷盯着她罚抄女则女戒。
这种堪比犯人的惩罚,让她失去了自由出宫的权利,更在其他兄弟姐妹那里丢尽了颜面。
而这一切都是温言带来的。
裴敏恨透了温言,一个不要脸爬上四皇兄床的贱人,凭什么能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本公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温言名誉扫地,滚出靖王府,滚生不如死!”裴敏眼底闪逝过一抹狠厉,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她要温言生不如死!
身侧的宫女斟酌了下说道,“公主,靖王妃……”
裴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宫女立刻改口,“温言如今似乎要一直待在靖王府,咱们根本没办法伸手进去,恐怕得找别的办法才能让她出来。”
裴敏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个进士?”
叫什么来着,她都没记住。
区区一个二甲进士罢了,若非温言跟他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她想看热闹,压根不会记住他的名字。
宫女贴心提醒,“周明然,周公子,温言都愿意为他跟王爷闹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很深的感情,要是他出事,温言一定会着急离开靖王府的。”
“可本公主听闻,温言似乎跟他闹翻了。”裴敏还是记得前几日的事情的。
要是再从周明然身上下手,只怕温言无动于衷。
宫女笑了下,“公主有所不知,前日,温言当街跟周明然离开,去了何处没人知道。”
所以温言之前口口声声跟周明然不相来往的话,只是一时气愤之言罢了,冷静过后,温言还是喜欢周明然。
裴敏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一个穷酸书生罢了,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温言看上他什么。
“行,你们去把那个什么周找出来,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得让温言离开靖王府,让她声名狼藉,再也无法在京都立足。”裴敏吩咐道。
彼时,
相府,
赵书雁今日也丢了脸面,但靖王看在她父亲的脸面上,到底没有直接将她赶出去,而是从侧门,把她塞进马车,并让她好自为之。
她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容颜。
快二十,她总觉得自己快老了,无法与年轻姑娘们相提并论,但她心中只有裴亦行,无法看上其他人。
“姑娘,靖王的心思实在太难琢磨了,不若咱们换个人吧?忠勇侯府大公子与靖王不相上下,咱们……”
“住口!”赵书雁冷冷呵斥丫鬟,眼底很是不满,“你是觉得本小姐比不上温言吗?”
凭什么温言耍手段就能得到靖王。
而她是相府千金,靖王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丫鬟被训斥,连忙跪下来,“小姐,奴婢并非此意,只是靖王他配不上小姐,奴婢是在为姑娘鸣不平啊。”
赵书雁根本没被安慰到,“掌嘴二十,若日后再敢乱说,你离开本小姐的院子。”
丫鬟赶忙打嘴,嘴里说着错了。
巴掌打完,赵书雁之前羞愤情绪也平静下来,这次的确是她冒失了,明知道今日前去的人都别有用心,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赌一把,应该将那些人都抓起来送到靖王面前,先让靖王对自己印象不同才对。
赵书雁有些懊恼,她怎么昏了头没想到这个。
不行,她得跟温言打好关系,争取下去让靖王对她刮目相看才行,
“本小姐记得,温言之前的相好叫周什么来着。”
“回小姐的话,那人名为周明然。”
赵书雁不甚在意地摆手,“将他找出来,并按照他的脾气秉性,找十个八个靠近温言。”
温言喜欢那款,她就让温言沉迷。
第三十二章 守株待兔裴亦行
“小姐,周明然被人带走了?”巧儿休息两日,才没那么疼,重新回到温言身边,刚给小姐梳洗时,小声说道。
温言眉头紧蹙,“他被谁带走了?”
那么偏僻的屋子也有人去将他带走?
巧儿摇头,“不知道,没发现是谁,只知道昨日下午周明然突然不见了。”
温言摸了摸下巴,直觉告诉她,周明然的消失不是一般人所为,但是一时半会儿她想不明白周明然的离开对她有什么影响。
“找不到就算了,下次找到,再把他送回去好好教育一顿。”
巧儿小心地看了眼小姐的神色,小姐还是没为周明然的事情有波动。
真是太好了。
小姐彻底变好了,这个消息她也得传回温家,让老爷也一并高兴。
温言的确没在意周明然的去处,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靖王府,
从前两日裴亦行跟她生气禁足后,就再也没出现。
温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支着下巴问书灵,“这几日王爷可会受伤?”
书灵想吐槽男主也不是经常受伤的,身体很诚实的开始翻书页,
“裴亦行最近不会受伤,但他会碰到祝惜霜救了个小孩,反被讹诈后,出手帮她解围。”
温言懒洋洋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帮祝惜霜?
那不是促进两人的感情?
“哪天?”温言问,不就是解围,她身为靖王妃同样可以帮祝惜霜解围,这个人情她要了。
书灵摇头,“书里没写的那么明确,不过应该就是这几日,地点在……咦,就在鸣灵街,救的人是赵书雁的弟弟。”
相府最小的嫡子,生来患有心疾,在府上也是最受宠爱的。
那日偷溜出府,被人贩子盯上拐走,半路病发,祝惜霜看见就去救人,人贩子想走被她拉着,最后人贩子倒打一耙诬赖祝惜霜,这才有裴亦行帮她解围的一幕。
等相府的人找到,祝惜霜又收获了相府的感激。
从此在京都可谓顺风顺水。
温言越听眼睛越亮,相府的感激,她也缺啊。
她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这小孩我救定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除禁足,否则她连门都出不了,谈何救人。
“你去打听下王爷究竟去了何处,今日可要回府。”温言吩咐巧儿。
巧儿一脸茫然,“小姐,奴婢吗?”
她打听些小消息就算了,打探王爷的行踪,她配吗?
温言语重心长道,“巧儿,你家小姐我如今身边只有你一个可相信的人,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巧儿突然感觉到重视,生怕小姐失望,脑子一热道,“巧儿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房间,四下茫然看了下王府大院。
浑身力气瞬间卸掉。
她该怎么去打探王爷行踪?
……
“你说王妃的丫鬟正在打探本王行踪?”裴亦行听到千云的话,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色。
她是想找自己?
千云问,“王爷,可要跟那丫鬟透露?”
裴亦行思忖片刻,只觉得不太可能,“她……”他顿了下问,“这两日她可有派人出府,亦或者外面有人传信进府?”
千云回道,“今早的确有人传信进府,但究竟是何消息,属下不知。”
裴亦行顿时想到了周明然,
心倏然一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果然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关心自己行踪,只怕还是为了周明然。
“不必向她告知本王的行踪。”裴亦行冷冷道。
“吏部的任命书何时下?”
千云回道,“就在这两日,寒州路途遥远,吏部那边商议后,决定让周明然尽快离京。”
“好,等他离京后,再解了她的禁足。”裴亦行道,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温言闹得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裴亦行刻意隐瞒下,巧儿根本没有办法得知他的行踪,
暮色将近,
巧儿垂头丧气的回到小姐身边,委屈的扁着嘴,“小姐,奴婢愧疚小姐的信任,可奴婢当真不知道王爷的行踪。”
眼看小丫鬟都要哭了,温言哪里舍得责怪,赶忙道,“没事没事,查不到就算了,咱们想别的办法。”
巧儿吸了吸鼻子,小姐肯定是想让王爷回心转意,
可现在王爷都不肯见小姐,她们哪儿还有别的办法啊。
温言的确没太着急,就算不知道裴亦行的行踪也不碍事,上次书灵给的隐身术还有两次机会呢,她可以出府的。
就是救人又得见不得光,否则会被裴亦行抓个正着。
不到万不得已,她会再想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道,“明日起,对外宣称我生病了,暂时见不了人,除你之外,别让任何人进我房间,知道吗?”
巧儿小脸一白,“小姐,你要做什么?”
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不会又是去找周明然吧?
不可能,早上小姐提到他时,分明没有半点情谊,肯定不是去寻他。
温言一脸老神在在道,“还记得我上次说的神仙吗?他老人家告诉我,这几日出府会有个大机缘等着我。”
巧儿想到神奇的灵泉水,几乎想也不想地相信小姐的话,
“奴婢一定会帮小姐看好,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小姐不在府上。”
翌日,
巧儿照例进房间伺候小姐洗漱,随后传出小姐病重起不来床的消息。
小厨房的早晚膳也都改成了病人的餐食,甚至还熬了风寒的药。
巧儿撑着肚子一天吃六遍膳食才不会让人怀疑。
华风苑的事情传到裴亦行耳中,他压根不信温言病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过是不让她出府见那人罢了,竟又闹起了装病。”
他满脸薄怒,“这次,本王绝不会让她离开的。”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离开靖王府,千云跟在后面叹了口气,主子不和睦,他们这些当下人也遭殃。
彼时,温言已经悄悄从厨房后门借着泔水车的遮挡,从靖王府离开,直奔鸣灵街。
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她决定守株待兔,总会遇到赵小安。
许是运气好,
午时过后没多久,她就看见祝惜霜出现在鸣灵街,她顿时警铃大作,眼睛像探照灯在四周找寻着赵小安。
第三十三章 救小孩
书灵也漂浮在半空中,找寻可疑的人贩子。
一人一书都自动瞄准了祝惜霜的四周寻找,毕竟那是祝惜霜的剧情,赵小安肯定会出现在她附近。
“找到了吗?”温言着急的问,
书灵还在尽量的找人,但一点线索都没,正在一人一书都纳闷赵小安在何处时,温言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就见赵书雁坐在离她不远的茶桌上,似乎也在找什么人,
更离谱的是,赵书雁也做了伪装,仿佛生怕被人发现,只是她的伪装并不完美,温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赵书雁也回看了过去。
对上一张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的温言,她嘴角一抽,这人有病吧,打扮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诡异吗?
两人默契的转头不看彼此。
并默认对方都很古怪。
“好像找到了。”书灵飘了回来,温言赶忙问,“人呢?”
书灵让温言去看窗户东方街尾,一男一女正抱着一个哭闹声越来越小的孩子,急匆匆的往人少的巷子走去。
温言看去,只一眼就知道那两人根本不会抱孩子,“就是他们。”
温言一拍桌子,就要去抓那俩人,
想抢孩子做梦,祝惜霜想攀上相府高枝也做梦!
她扔下一两银子在桌上,就要去找人,结果刚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温言往左,他往左,温言往右,他往右。
温言攥拳,抬头,恶狠狠,“你是不是有病!”
入眼,便是温游那张欠揍的脸。
她瞬间一滞,这臭小子伤刚养好就出来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
她不再多说话,哼了一声,就要绕过他离开,温游抓着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温言:?
她转身,狐疑,“你认识我?”
她都打扮的严严实实,温游怎么可能认出来是她。
温游心里呵了一声,别说只是打扮的古怪,就是一捧灰他也能认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温……”
“嘘嘘——”温言听到一个字就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喊出来,谁知道裴亦行在哪里?
要是被他听到发现了,自己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就要被带回去了。
“你……算了,跟我来,”温言看了下四周,怕引人注目,拉着温游就往外走,她赶时间,温游也顺从的跟她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茶楼,就碰到了祝惜霜在路边买簪子,
温游虽然瘦弱,但相貌气质偏阴郁,落在人群中也是个极其吸引人的,祝惜霜不由自主往这边看了下,目光停留在温游身上。
“走,别看她。”温言扯了下温游,往人贩子那边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温游下意识的跟她反驳作对,眼睛却老实的挪开,不看祝惜霜那边。
温言对此很满意,嘴巴虽然毒了点,身体还是蛮实诚的。
她将人扯远了三米远,才示意温游飞快看一眼那对人贩子,小声道,“刚刚我就发现了那对男女不是正经夫妻,怀中孩子八成是被拐来的,咱们得把那小孩救了。”
温游低声问,“你真的是温言?”
嚣张跋扈的温言也会想着救人?
温言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行了,的确是温言,温游确定了。
“待会儿你把那个男的控制住……”温言说完抿了抿唇,“你这身板可以吗?”
温游不服气,“我身体好得很,上次只是个意外,他刀上有毒,我未曾防备罢了。”
“好,那交给你了,女的交给我,小孩身体有病,咱们得尽快救下。”
温游:?
人贩子说看神情表现能认出来也就算了,小孩有病她是怎么知道的?
满心的疑惑不等他想清楚,温言就把他往男子身上推了过去,温游也反应迅速的抱住男人的脖子,将人拖走。
“你干什么!”女人尖声叫了起来,温言的声音比她还要大,趁女人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我还要问你干什么,你抢我家孩子干什么!”
女人眼睛瞬间瞪大,眼看四周有人看了过来,她不敢承认,继续喊道,“什么你家孩子,这孩子是我家的。”
“放屁,你家的?你们俩长得这么丑,癞蛤蟆两只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吗?”温言指向性明确的攻击性,让人忍不住去看两人的长相,的确很一般,但小孩子却玉雪可爱,看着的确不像是亲生的,
“我家找孩子都找疯了,你们还敢大摇大摆出来,你们真是找死,”温言声音一扬,“谁帮我把他们扭送官府,我赏银三十两!只要不把人打死,打一下也给一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在观望真假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两个人贩子抓住,一拳又一拳的揍了过去,顺便也把温游姐弟俩也围起来,不让离开。
温游怕伤及自己,赶紧退了出来,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小孩,眉头皱了皱,“这小孩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温言检查赵小安的情况,看他唇色泛白,眼睛也有些许扩散的样子,赶紧拿出灵泉水,但怕效果太好,引人怀疑,稀释了十次才给赵小安喂了进去,
保证他暂时没事便好。
喂了水,赵小安的情况明显好转了很多,但神色依旧蔫蔫,两只小手抱着温言的脖子不放,显然十分依赖。
街道上的闹剧,很快吸引了祝惜霜的注意力,望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她莫名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簪子,抬脚朝着人群走去,
隐约中,她听到里面在说抓到了人贩子,正准备扭送官府。
祝惜霜挤不进去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等了会儿,府衙来人,人群才打开一条通道,
祝惜霜一眼就看见刚才那对诡异的男女抱着一个孩子,正在说着什么,
那小孩……
温言感觉到有人在跟她抢孩子,而赵小安则挣扎下,更加着急的搂紧她脖子,不肯撒开。
温言瞪眼,“你干什么也想抢孩子?”
第三十四章 非要本王妃亮身份吗
祝惜霜手像被火烫了,松开,“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抱走这个孩子,本能让她这么做罢了。
想了会儿,她目光落在小孩苍白的脸上,一脸正色,“小孩好像身体有病,我是大夫,可以帮他医治。”
说着她又想上手去抢赵小安,温言早就防备她这么做,稍微转身就躲过她的手,冷着脸道,“孩子有病我当然知道,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你再来医治。”
祝惜霜心里着急,
直觉催促她必须尽快把孩子抱到手,
“你不会也是人贩子吧?”温言一句话就让祝惜霜的心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赶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人贩子,我真的是大夫。”
她为了让人相信,特地给别人看她随身携带的药箱。
围观人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再看温言怀中孩子的确脸色苍白得过分,纷纷劝说道,“姑娘,小女大夫或许真的觉得孩子有问题,还是让小女大夫看看吧。”
“对,就该看看。”有人帮忙说话,祝惜霜的底气瞬间足了,看向温言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自傲,“要是你不让我看,孩子出什么事可别后悔。”
“反正我没见过哪家大人不关心孩子身体的。”
她故意假装喃喃自语,明里暗里怀疑温言别有用心的话,清晰传入四周人的耳朵,大家家中都有孩子,想想如果是自家孩子被拐,受了惊吓,有大夫说要给孩子看看,他们巴不得给人磕头,怎么会再三推拒,
除非这人也有问题。
“姑娘,咱们这里这么多人,衙差也在,小女大夫应该不是人贩子,让大夫看看吧,万一孩子受到惊吓怎么办?”
“没错,我看你也不是孩子的家人吧?否则怎么会一点不顾及孩子身体。”
“人大夫都说孩子脸色不对,有问题,你还坚持不看,你不会也是人贩子吧?贼喊捉贼,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带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方才坚定站在温言这边的人,倒了一大半到祝惜霜那边,他们看温言的眼神更加警惕。
毕竟祝惜霜带着药箱,相貌不俗,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安定,而温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出来,谁知道长什么样子。
若这也是人贩子的伪装,他们把人放走岂不也是帮凶?
大家对这种事不能容忍,虎视眈眈的盯着温言,必须让她给个结果。
温游气得不轻,好心做好事,怎么还反被人构陷,
真是一群无知的人,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但其中最令他感到厌烦的是祝惜霜,
摆明的来抢功劳,还怂恿路人,真是让人反感,
偏偏温言还一直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他更憋屈了。
眼看着这么人不相信,衙差也抓着俩人贩子来到温言面前,让她拿下伪装,随他们去公堂做笔录。
“不能走,孩子的病不能耽误。”祝惜霜坚持道,现在人多,她必须得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她暗自庆幸,幸好这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否则今天她可能真的要错过这个小孩了。
虽然她不清楚这小孩是什么身份,但想来不简单。
就跟靖王裴亦行一样,让她光是看见就觉得必须得到的冲动。
“哎——”人群包围中,温言抱着赵小安轻轻叹了口气,摇头,“本想隐瞒身份救个小孩罢了,为何非要我亮出身份呢。”
众人:“……”
你谁啊?真以为所有人都认识啊。
祝惜霜却猛地心中一跳,她盯着那张被包裹严严实实的脸,怎么都想不出究竟是谁。
“你……”
衙差们也问,“你是?”
温言拍了拍赵小安的后背,安抚了一句后交到温游手上,不疾不徐地将帽子,围巾一一拆了下来,
那张艳丽绝顶的脸就这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骤然被她的绝美容颜惊到,发出惊呼声,本以为伪装成这样的是个相貌一般的女子,没想到竟然长这般好看。
“这,她是靖王妃!”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哗然。
靖王妃?别的王妃他们可能没印象,但靖王妃他们的印象可太深了,这五年她做了多少荒唐事,大家翻来覆去的念叨,早就对温言熟悉无比。
猛然间,常年念叨的红杏出墙王妃,竟然当街救被拐的小孩。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令人感到惊讶。
这……不对啊!
红杏出墙的靖王妃怎么可能会隐姓埋名的救小孩呢,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很荒唐,偏偏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温言歪头问祝惜霜,“祝姑娘现在还怀疑本王妃是人贩子吗?”
祝惜霜心里震惊无比,为什么又是温言!
上次就是她抢先一步救了裴亦行,还当面拆穿她假冒功劳,如今又是温言抢先一步救了这小孩,她为什么总跟自己作对!
“这小孩乃是相爷老来子,乳名小安,本王妃在他出生时曾抱过他,也当得起他一声姐姐,今日见他被人拐走,救他是本王妃身为姐姐该做的事情,但涉及相府,本王妃不愿事态扩大,才想赶紧离开,不知这样的解释,祝姑娘可还满意?”温言笑盈盈地问祝惜霜。
看着对面的人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眼底掩饰不住的震惊跟后悔。
温言心里畅快极了。
什么女主的机缘,她不信,她就算是恶毒女配也要勇于去抢机缘。
到自己手的就是自己的。
“靖王妃。”两个衙差得知温言的身份,面上的警惕化为恭敬,“王妃救赵小公子实乃大义,我等佩服。”
温言摆手,“小事,小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你们将人带走吧,他们手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小孩,得尽快找回来,本王妃还有事,先走一步。”温言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盯得她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要不是得交代清楚,她现在就想拔腿跑了。
但不等她跑,视线中就出现了一道鸦青色颀长身影,周身冷冽的气势,让温言的心咣当一下沉下去。
糟,被裴亦行抓正着了。
第三十五章 小雀跃
“参见靖王。”衙差认得裴亦行,当即就行礼,让出了温言旁边的位置,而另一边温游则抱着挣扎想去找温言的赵小安,眼睁睁看着温言躲闪的目光,心里有些许怀疑。
温言这几年干了那么多荒唐事都没心虚,现在是救人心虚什么?
“王妃当真好身手,本王真是佩服。”裴亦行声音清清冷冷,分明是说着夸赞的话,温言却感觉脊背发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裴亦行抓回去的感觉。
她缩了缩脖子,心虚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但转念一想,这有什么?
只是偷跑罢了,又没偷人。
这般想着,温言腰杆子直起来了,看向裴亦行的眼神也透着一丝得意。
裴亦行冷笑一声,偷跑出府,为了见周明然,她可真是够拼的。
不过她的目的注定要落空了,
在周明然出现时,他就已经让人把周明然绑走,本想看温言还能等多久,没想到她竟然阴差阳错救了赵小安。
“既然事情都查清楚,这件事后续就交给你们京兆尹了,本王要带王妃去相府交还小公子。”
衙差们自然不会阻拦,靖王妃是救人者,被救的又是相府的,他们不会这般没眼力见的。
祝惜霜一双眼睛从裴亦行出现时,就一直停在他身上,可他似乎眼底只有温言,一分一毫都没给自己。
祝惜霜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越来越紧,几乎让她透不过来气。
明明是她发现的裴亦行,他该看到自己才对,为什么他眼底只有温言。
凭什么。
温言为什么什么都要跟她抢。
强烈的不甘促使她控制不住挡在了两人离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裴亦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对自己不一样,可她失望了,裴亦行看自己的眼神跟旁人无异,
可她觉得事情不该这样的!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祝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温言挑眉问,她说着身体微微挡在裴亦行前面,虽然挡不住高大的裴亦行,但也彰显了主权,“若你无事,我们夫妻该去相府了。”
她着重把夫妻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祝惜霜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是啊,他们是夫妻。
自己怎么能丢掉尊严跟骄傲,去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她绝不能做那样卑贱的人。
她要一个独一无二只宠自己的男人。
“没,没什么,只是看到王爷想问问您的伤势怎么样了,我最近研究了一些金疮药效果极好,可以、可以送您。”祝惜霜磕磕巴巴地说道。心里泛着苦涩,
为何不能等她几年,她并不觉得自己比温言差,甚至还更好,她有信心做好这个靖王妃的。
裴亦行不咸不淡道,“多谢,本王无伤。”
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温言当众说夫妻二字的时候,他的心突然雀跃了一下。
温言心里有周明然又怎么样,只有他才是夫妻。
他带着温言绕过挡路的祝惜霜,温游抱着赵小安紧随其后地离开。
主人公都走了,衙差也把人抓着,让人群赶紧散开,别在这里挡着路。
匆匆赶过来的赵书雁只来得及看见裴亦行的背影,她懊恼地跺了跺脚,“都怪刚刚的茶楼上的破糕点,竟然让本小姐腹痛,错过了靖王。”
听说靖王刚刚还帮人解围。
那等英姿,她怎么就没看见呢。
“没想到这些年我们竟然误会了靖王妃,她竟然会乔装打扮去救相府的小公子,真是不可貌相。”
“是啊,赵小公子生有心疾,受不得惊吓,幸好靖王妃救得及时,不然当真要出人命了。”
“靖王妃大善!”
方才人群虽然疏散,但人们依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津津乐道方才的事情,光是靖王妃三个字就能聊上一个月。
赵书雁的脸色猛地一变,随机抓了个路人,语气惊恐,“你方才说什么,温言救了谁?”
“你谁啊?”路人不高兴道。
丫鬟叉腰解释,“我家小姐乃是相府嫡次女,赵二小姐。”
相府小姐!
路人立刻换了个脸色,谄媚道,“赵二小姐,方才是靖王妃救了府上小少爷,现在人正赶往相府去了。”
赵书雁心里顿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弟弟竟然差点被人带走,而救人的却是温言。
……
相府此刻发现赵小安丢失,全府上下都急坏了。
赵夫人更是眼睛都要哭肿了,连连催促下人赶紧出府寻找,小安有心疾,要是不小心在外受了惊吓,得不到及时救治会死的。
她的老来子看得比眼珠子都要重,眼下丢失,她心中焦虑不安。
“夫人,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丫鬟在一旁劝慰道,但心里也泛起嘀咕,小少爷丢了小半天了,要真找到早就找到了。
现在只怕……
赵夫人没有被宽慰到,面上愁容不减,“他还那么小,要是别人拐走,我可怎么活啊。”
“夫人,小少爷定只是贪玩睡了,下人们一定能找到的。”
赵丞相在得知小儿子丢失的消息,也立刻丢下手中繁忙事务跑了回来,进府就感受到凝重的低气压,他心里咯噔一声,
在看见夫人愁容满面时,一向严肃的脸色瞬间煞白,“人还没找到吗?”
赵夫人摇头,泪眼婆娑,“老爷,小安他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赵丞相冷静了片刻道,“本相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找到小安的,夫人在府上等候,本相这就去京兆尹。”
夫妻俩刚商量好,管事就一脸喜色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相爷,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夫妻俩同时看向管事,“当真?”
管事连连点头,脸上喜色怎么都压不住,“当真,是靖王跟靖王妃将人送回来了,老奴瞧着小少爷虽然脸色有些白,但无大碍。”
哗啦——
赵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将凳子带倒,她紧紧抓着老爷的手,“走,咱们去叩谢靖王。”
至于靖王妃三个字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毕竟谁都清楚靖王妃是什么性子。
第三十六章 误会大了
夫妻俩看到靖王时,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双双叩谢,“多谢靖王救了小儿。”
两人的眼睛几乎黏在了赵小安身上,小家伙也转头看了过来,奶声奶气道,“娘亲,爹爹,是姐姐救了我哦,不是叔叔。”
裴亦行:?
赵丞相夫妇愣了一下,谁救的?
愣神的功夫两人才发现抱着赵小安的是靖王妃,身后是温游,之后再无其他女性。
这……
若不是赵小安亲自开口,并且牢牢抱着温言的脖子,两人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是温言救的。
赵夫人赶忙道,“多谢靖王妃,小安,别累着王妃,还不赶紧下来。”
温言……虽然这次救了赵小安,但到底名声在外,赵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对温言,感激中带着些许疏离。
温言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毕竟那五年让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她将赵小安放在地上,推了推不情不愿的小家伙,“快去找你娘亲吧。”
赵小安扭了下屁股,转头抱着温言的大腿,“那姐姐明日会来看我吗?”
温言:“明日姐姐有事。”
骗小孩的,赵夫人明显防备自己,她才不会上赶着来,她要赵夫人亲自请她来。
赵小安再接再厉,“那后日呢?”
“后日姐姐也有事。”
“再后日呢?”
“有事。”
小屁孩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怎么可能每天都有事,他爹那么忙都有空看他,肯定是骗他的。
“那我去看姐姐。”
“去找你娘吧。”温言把他推过去,再不推过去赵夫人都要哭了。
“赵丞相,赵夫人,本王妃府上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温言没急着说自己的功劳,反正赵丞相自会调查,亲自查出的结果,才会更加令他们信服。
夫妻俩双双挽留他们,但温言执意离开,靖王也貌似看着脸色有些臭,便离开了。
王府的马车此时已经停在丞相府门前,
裴亦行抓着温言的手就上了马车,留下温游一个人在马车外风中凌乱。
马车刚扬长而去,赵书雁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前,下马车时,还依稀看见靖王府马车影子。
赵书雁跺了跺脚,今天怎么回事,总是差一点错过。
正懊恼着,就见俩仆人步伐匆匆的往外走,赵书雁拦住他们询问去处。
仆人老实道,“今日小少爷走丢,方才被靖王妃寻找回来,我等奉命去查此事。”
“不必查了,人贩子在京兆尹,你们去问便是,”赵书雁提起这事,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温言救了自己弟弟,按理说便是赵家的恩人,自己惦记她男人似乎不厚道。
可温言又不稀罕靖王,一心只有周明然,自己这么做,似乎也没错。
“应该没错……”赵书雁心道,反正她找了几个跟周明然相似的人,要是温言选择了别人,放弃靖王,那就怪不得她了。
彼时,
丝毫不知即将到来一堆男人的温言正一脸假笑地看着裴亦行,“好巧啊,王爷。”
裴亦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凌厉的脸上仿佛能凝结成冰。
温言讪讪一笑,“待在府上太无趣了,才出来透透风的。”
裴亦行眯了眯眼睛,“仅如此?”
温游摸了摸鼻尖,“对啊,”总不能说她是知道杜惜霜今日救赵小安,特地来抢功劳的吧?
这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裴亦行见她如此心虚,一股郁气堵在心口,让他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温言,你当本王的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若你真不愿留在王府,本王今日就进宫求父皇给一道和离书,从此你我再不相见。”
温言眼睛倏然睁大,
和离?!
当然不行啊!
她做这么多就是不想和离的。
她一整个摇头,“我不和离,我说过我是真的知错了,不想和离的。”
裴亦行盯着她黝黑的眸子,有一瞬间他真的快相信温言说的话,可一想到温言偷溜出府又是为了见周明然,他心里那股气再次冰冷住他的脸色,
“本王不信你。”
温言满嘴苦涩,信她啊,信她啊,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反正我不和离,你求了圣旨我也不认。”温言没办法只能耍无赖,只要她不走,就还有机会。
裴亦行根本不信她,更不想看她虚伪的脸庞,直接不理会她。
马车内顿时沉寂如冰,直到下了马车,裴亦行也未曾跟她说半句话。
温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裴亦行相信自己。
书灵挠头道,“要不,你多救他几次?”
温言无语,按照裴亦行对她的防备来看,要是自己多救他几次,只怕裴亦行并不是相信自己,而是怀疑她故意杀他,好讨好功劳给周明然铺路。
等等,周明然?
温言似是想起什么问书灵,“周明然突然消失后去了哪里?”
书灵压根没关注过周明然,温言问起来才去翻,翻着翻着它嘶了一声,“他被七公主的人带走,今天出现在鸣灵街,要见七公主,然后被裴亦行的人抓走了。”
温言:!!!
好好好,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裴亦行说那些话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去见周明然的。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七公主真是害死我了。”把周明然带走就算了,偏偏还选择在鸣灵街见面,让裴亦行误会,真是太过分了。
温言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救了赵小安的好心情也瞬间一扫而空。
巧儿看小姐是大摇大摆回来,心里咯噔一声,“小姐,您就这么回来了?”
不是说要悄悄出去,悄悄回来吗?
温言有气无力地趴在软塌上,瓮声瓮气,“都被裴亦行抓个正着了,没必要躲躲藏藏回来。”
巧儿顿时一噎,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小姐,见小姐没事才松口气,“王爷没生气?”
温言眼神幽怨,“他以为我是去见周明然,生气之下说要请旨与我和离。”
巧儿挠头,她也以为小姐是去找周明然,难道不是吗?
第三十七章 周明然的官位
“巧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裴亦行相信我是真的回心转意呢?”温言实在没头绪,问道。
巧儿哪里知道这些,绞尽脑汁了半天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奴婢曾看过一些话本子,不如小姐也学学?”
温言眼睛一亮,对啊,写话本子的人应该懂这些吧?
“好,明日咱们就去请教请教如何让男人回心转意。”
漱竹轩,
裴亦行换了身黑色锦袍,从暗道走到一处隐蔽的地牢之中,阴暗逼仄的地牢隐约能听见男人惊恐求饶的声音。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错了。”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放过我。”
“我可是堂堂二甲进士,吏部任命书即将下来是朝廷命官,日后必有大用,你们留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苦苦哀求的声音让裴亦行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种软骨虾的男人,温言到底看上他什么?
“千云,本王究竟哪里不如他?”低沉的声音在暗道中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不甘跟疑惑。
他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十三岁在战场取北狄亲王首级,十五岁夺回三城,立下汗马功劳。
他最看不起的便是毫无骨气的男人,
但偏偏温言的眼底只有他,真是令人讽刺。
千云不敢说话,斟酌了半晌才道,“许是太多话本子写了白面书生与闺阁小姐的故事,才使得不少小姐信以为真。”
总之不是咱们王爷的问题,有错都是别人的。
裴亦行眉梢微微扬起,“话本子写的是这些东西?”
千云轻咳一声,“属下略有耳闻。”
“明日去买一些。”裴亦行实在不想听周明然的求饶话语,更不会见他,只吩咐人明日将他丢到吏部门口便可。
任命书明日下达,将他赶出京都。
翌日一早,
求饶了一夜,眼睛里泛着红血丝,本以为要死在地牢中的周明然被人扔到了吏部门口,身上还写明了身份。
吏部门房都愣了,
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进士老爷。
“快,快扶我进去喝口茶,”周明然看到吏部都要红了眼睛,他竟然活着出来了,昨日那些人把他绑走,地牢中一个人都没有,任凭他喊破嗓子都没人出现,他还以为自己要一直被关在那里,没想到竟被放出来了,
或许是惧怕他进士的身份?
周明然想不明白,但他能猜得出来对方身份一定显赫,否则不会做的这么干净。
这更加坚定他要往上爬的决心。
只有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下,才能让所有人都惧怕自己。
门房进去禀告了罗侍郎,道明了身份后罗侍郎眼睛一亮。
他本来还打算派人去通知周明然,没想到人竟然上门了,
“将他带进来吧,正好任命书下来,也该让周县令启程上路了。”
门房再出现时,对周明然的态度恭敬了些,“周进士请进。”
门房的态度变化,让周明然确信自己的任命书下来了,他即将成为朝廷命官,一想到日后美好的前程,周明然飘飘自得。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又碰巧看见尹侍郎,
尹侍郎看了眼满眼红血丝又满脸沧桑的周明然,觉得有些怪异,问,“你是何人?”
周明然看着对方身上正四品官服,弯下了腰,“回大人的话,在下乃是本次科举二甲进士周明然。”
周明然?
尹侍郎顿时打量了下七公主特地吩咐下来照顾的人,长得也不怎么样,为什么之前能得靖王妃的青睐,现在又能让七公主下令留在京都?
真是奇怪,难不成此人身上有自己没看出来的过人之处?
“原来是周进士,失礼失礼,本官乃是吏部侍郎,尹洲。”尹侍郎念及七公主,对周明然的态度十分友好。
周明然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态度变化,心里有些奇怪,面上态度恭谨,“见过尹侍郎。”
“既然有幸见到,不知周进士今日可有空闲,本官庆贺周进士今日升官。”
周明然心里惊呼,
他今日的官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堂堂侍郎如此优待他。
“尹侍郎邀请,在下一定有空。”
“好,爽快,今日不醉不归。”尹侍郎笑眯眯地说着,挥手让门房回去,他亲自带周明然去见罗川,
刚一进门,罗川恰好抬头看了过来,见两人同时过来,心里有些奇怪。
“尹侍郎,周进士,你们怎么一同来了?”
尹侍郎道,“本侍郎是来帮周进士安排一下任命书的事情。”
罗川:“此事已经安排妥当,何须你再来一趟。”
尹侍郎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封新的任命书道,“罗侍郎可以先看看再说话。”
罗川接过任命书,瞳孔骤然一缩,“这,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安排的是寒州县令,怎么变成京都长平县令。
一个是偏远地区的县令,一个是天子脚下,虽都是从六品官,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周明然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坐上长平县令的。
“这是何人安排的?”罗川按捺住心头的震动,拉着尹洲到一边问,尹洲比了个七,随后道,“此番安排已经在吏部走了流程,他已经是长平县令了。”
罗川想大骂,难道他安排的寒州县令没走完流程吗?
“罗侍郎难道还要问别人吗?”尹侍郎意有所指道。
罗川沉默,明面上他不是靖王的人,而是七公主亲哥哥三皇子的人,若是对七公主的话有异议,会招来猜忌。
“并无,”罗川退步,“只是不解,那位怎么会给他安排长平县令的位置。”
尹洲笑了声,“上面的事,我等哪儿有资格询问。”
周明然看到自己的任命书,脸上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这可是长平县令啊!天子脚下,能结识诸多达官贵人,自己能从这里坐起,未来一定平步青云。
当夜,
周明然任命长平县令的事情便通往了靖王府。
裴亦行彼时正皱眉看那些不知所谓的话本子,里面的情节让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正经闺阁小姐身边有无数丫鬟伺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穷苦书生。
他看了冷笑一声,将话本子扔了,恰好得知七公主帮周明然安排长平县令,他又捡了回来。
第三十八章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书灵
“你说什么?周明然当了长平县令?”温言听到巧儿说起周明然,在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讶。
原剧情中,“她”拼命折腾温家跟裴亦行才把他留在京都,当上长平县令,现在她根本不会帮周明然,这人怎么当上长平县令的?
巧儿也纳闷,“听说是有贵人帮了他。”
温言无语,周明然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那你让温游多注意一下长平那边的案子,要是有不同寻常的,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温言叮嘱,周明然跟杜惜霜的东西她都要。
巧儿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但瞧着小姐并不是对周明然旧情不忘就放心了。
殊不知她往温府报信时,裴亦行也知道了温言的话。
他眼眸深了深,果然留在京都,温言还是会关注他。
“找个由头,将周明然贬出京都。”裴亦行道,天子脚下并非安生之地,想坐稳长平县令这个位置,也得周明然有本事才行,
但那种贪生怕死的孬种,除了运道好被七公主强行留下外,根本没有真本事,就算他不出手,周明然也绝不可能坐稳。
然而周明然的运道让裴亦行都感到惊讶,
在周明然上任的次日,他救了御史大夫林家小姐,营救的及时,林小姐没受到伤害,御史大夫早朝时特地给周明然请功。
这个素来跟八卦花边新闻沾边的人,终于有了一丝政绩。
不过只是这点小政绩并不足以让温家跟裴亦行刮目相看。
温言在靖王府都快气到肺疼,“温游没去盯着他吗?”
臭小子在干什么呢?
巧儿安抚的给小姐按了按气坏的头,“少爷听小姐的吩咐去盯着周明然了,但天色已黑,少爷觉得没什么事就先回府了,周明然是在回家的路上救了林小姐的。”
一切都是巧合。
温言不信巧合,她抓着书灵,“这也是必走的剧情?”
书灵挠头,“是啊,男配也很有魅力,倾慕他的女子也不知凡几,林小姐正是其中之一。”
温言吐出一口浊气,英雄救美,是话本子中逃不掉的剧情,虽然老土但管用。
有林小姐跟七公主的保护,只怕周明然真要安安稳稳待在京都了。
这可不行啊,他在京都就是裴亦行心中一根刺,自己怎么跟裴亦行和好。
她急得转了两圈,决定主动出击,“巧儿,我要去做水晶龙凤糕。”
啊?
巧儿呆滞,水晶龙凤糕?这道甜点做起来可不容易,小姐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你别管能不能做,反正你教我就好。”温言说道,糕点味道怎么样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她还可以再绣一些香囊什么,约裴亦行出游,
当然更重要的是,救多灾多难的裴亦行,才能彻底洗刷自己的污点。
温言琢磨了下,单纯洗刷在裴亦行面前污点可不够,得让京都的人都知道她幡然悔悟才行。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她得夺民心。
温言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勉强做了一份能看得过去的水晶龙凤糕出来,她弯起的眼睛熠熠生辉,“王爷呢?”
巧儿早就去打探过了,“王爷今日回府后,就一直在书房。”
“走。”
温言亲自端着自己做好的水晶龙凤糕朝着书房去,虽然裴亦行不一定喜欢她做的,但心意到了,应该不会让自己难堪。
路过花园假山处,两个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闻那位祝姑娘进军营了,还是王爷同意的,”
“军营从不进女子,没想到祝姑娘居然能让王爷破例,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你说咱们王爷不会看上这位祝姑娘了吧?”
“不好说,听说前段时日祝姑娘还救了王爷一次,许是感激祝姑娘。”
“什么感激能让王爷破例,我看八成就是对祝姑娘有好感。”
温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祝惜霜进裴亦行的军营了?
“小姐,这事一定是假的,王爷不可能会下这种命令,”巧儿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当场就去调查个清楚。
她是真怕了小姐一怒之下,又离开靖王府了,
那才是真正的给祝惜霜让路。
是真是假,温言一问书灵就知道,的确是真的,军营中出现一例很罕见的传染病,仅仅三天就传染了小半,军医束手无策,恰好祝惜霜救了一例相似的病例,才被人引荐到裴亦行面前。
因着这次的事情,裴亦行手底下的人对祝惜霜感官非常好,甚至还很热情的邀约祝惜霜常来军营。
“不必查了,是真的,”温言眼眸深了深,看着自己做好的糕点,
辛苦做半天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不如祝惜霜的治病救人,之后要是剧情发展下来,裴亦行身边的人一定全都帮着祝惜霜,而自己孤立无援。
她越想越觉得亏本,将糕点放在石头上,转身就回了院子。
不就是医术,她也可以学!
往死里学,就算学不会,她还有灵泉水呢,总能抵得过医术。
眼看着主仆俩越走越远,躲在树上的千云忍不住问,“王爷,咱们真的不见王妃吗?”
裴亦行从茂密的树冠上下来,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那碟水晶龙凤糕,做糕点的人手艺不精,看不出是龙还是凤,只勉强能看得出来一团糕点。
他捻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咸的……
的确是温言亲自做的,丁点都没假手于人。
可流入口腔中的却是丝丝甜味,他看着温言远去的背影,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道,“将方才那俩丫鬟处理掉,王府不需要多嘴的人。”
千云道了一声,心中清楚,王爷单纯给王妃出气罢了,否则刚刚王妃会亲自将糕点送到书房,而不是半路生气丢下。
温游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正抓着书灵问,“能给我东西,能不能给我天赋?我要比祝惜霜更厉害的天赋。”
她压根看不进去那些晦涩难懂的医术,一看就眼睛晕,但她又不想比祝惜霜差,目光就盯上了悠哉的书灵,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书灵。
第三十九章 周大人别升官
书灵被晃得头晕眼花,赶紧求饶,“我做不到啊。”
温言眯着眼睛,很危险地盯着它,作为书灵怎么可能做不到。
书灵也很委屈,“我们当书灵的更得尊重基本的规则啊,祝惜霜的设定就是医术极高,要是突然蹦出来个更高的你,这本书崩的太彻底了,我会死的。”
就跟必要剧情天道自动修复一样,温言就算有医术天赋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祝惜霜。
甚至在温言拥有天赋时,祝惜霜的天赋会更强,要经历的必备情节所需要的医术更加精通。
温言捋清楚,问,“那除了医术之外,其他天赋都给我加上。”
书灵惊得眼睛都快重叠了,它就没见过这么贪心的恶毒女配。
“做不到,”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断然拒绝,“其实你的天赋已经很强了,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跟女主对抗的恶毒女配。”
温言挑眉,这倒是。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只是想在祝惜霜擅长领域再踩她一脚罢了。
见书灵都要哭了,她才放过,“你说的没错,我不比祝惜霜差,没必要再要那劳什子医术,”
书灵悄悄松了口气,温言还是讲道理的人,
“不过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温言警告,“你要是懈怠,那遇到异域人,我也不管了。”
不就是摆烂吗?她也会。
书灵顿时打了个激灵,“我错了,下次我一定通知你。”
看不进去医术,也不想再做糕点,温言左右觉得无事,带着巧儿就要出府逛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府上的下人偷偷打量自己时,眼底带着几分惶恐不安跟畏惧。
温言摸不着头脑,她什么都没做,这些人在害怕什么?
一直到出了靖王府的门,温言才感觉那些畏惧的眼神被高墙阻拦住,她心底有些许疑惑,但很快被一个身着青袍的书生撞得脑海思绪清空,
“姑娘,是在下不好,冲撞了姑娘,在下给姑娘赔礼道歉,”温文尔雅的声音配上他满是书生气的俊朗气,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消了。
温言不在意道,“好,我接受你可以走了。”
书生:……
就这?不嚣张跋扈打他脸吗?或者放些狠话?
他愣神的功夫,温言已经带着巧儿走出几步远了,主仆俩正商议着该看什么,买什么时,前方的路又被书生挡住。
温言心里顿生警惕,
追着不放,这是摊上事了。
“姑娘,你的衣角不慎被在下弄脏了,在下虽没有多少银两,但愿意散尽家财赔偿。”书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得温言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不会是裴亦行特地找来考验她的吧?
温言飞快朝四周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头,有无数可以藏人的地方,她根本不可能看得见裴亦行踪迹。
温言心里咯噔声,拉着巧儿飞奔跑走,
再不走,裴亦行又要怀疑她了。
“没用的东西。”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嬷嬷没好气道,都按照那个人的样子出现了,居然还没有让靖王妃心生好感,反而把人吓跑了。
真够蠢的,
书生皱眉,“我可以再试着接近她的。”
嬷嬷扔给他一两银子,“不必了,她虽然蠢但不傻。”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几次三番出现,肯定别有用心,别说是温言了,换任何一个人都该知道有问题。
书生这枚棋子算是废了。
温言心情很不错,裴亦行如果考验自己,就代表还在观察自己,那她就有机会。
但好心情在看见意气风发的周明然带着祝惜霜时终结,
她脸色刷的沉了下来,晦气,
她带着巧儿掉头就想离开,哪知祝惜霜眼睛尖,当即就看见了温言的身影,扬声道,“周大哥,那是不是靖王妃?”
周明然此刻心情很不错,看到温言,难得没直接出言讥讽,但也昂首挺胸道,“言言,我靠自己成为长平县令了。”
本次科考,状元进的是翰林院编修,而他则去的县令。
论品阶不如状元,但县令能结识更多的人,做更多政绩爬得也是更快,周明然都能看见自己平步青云的美好前程。
温言见状走不了,翻了个白眼道,“官不大,官谱倒是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升任丞相了呢。”
周明然脸色一僵,丞相虽是他的目标,但现在他若提,肯定会被人笑话不知天高地厚。
祝惜霜一字一句,语调清晰地传入四周人耳中,“靖王妃,周大哥是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你这种出身就金尊玉贵的娇小姐是不懂普通百姓的生活的,我相信周大哥日后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老百姓,为百姓所用,又何必拘泥何官职。”
周明然听得心里一阵感动。
果然只有祝惜霜才懂他。
等他一步步走上高位,他定不会亏待祝惜霜的。
四周百姓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有几分震动,老百姓根本不在乎当朝皇帝是谁,他们要的是吃饱穿暖,即便只是从六品官,那也是最好的官。
“周大人,草民等一定会拥护您,希望大人能一直为百姓请命。”
“没错,只有吃过苦的才会真的懂我们,周大人定是个好官啊。”
“长平能有周大人真是一桩幸事。”
莫名其妙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周明然跟祝惜霜的眼神都快当做救世主了。
而不知人间疾苦的温言则被恶狠狠的瞪了好几眼。
什么王妃,除了些花边新闻,其他正经事情一件没做过,反而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周大人,简直其心可诛。
祝惜霜看着被围起来的温言,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占着靖王妃的位置又怎么样,德不配位,终究是会不得民心的,迟早有一天,她要温言亲自把靖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巧儿看人群越来越激动,生怕他们惊扰了小姐。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言伸出手给祝惜霜周明然鼓掌,
“祝姑娘说的没错,为百姓请命的确不拘泥于官职,那想必日后周大人也不会舍得离开百姓,升官吧?毕竟唯有在县令位置才能更好的帮助百姓啊。”
周明然脸上笑意猛地一僵,不升官?那怎么行。
第四十章 讨好你的贵女吧
“周大人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难不成不想为民请命?”温言眨眨眼,一副你怎么辜负百姓信任的失望脸色。
巧儿也紧随其后,“小姐,您别为难周公子了,他出身贫寒,若非骗了您的钱,现在还进士都考不中呢,周公子肯定迫切想升官呢,”
主仆俩一唱一和,周明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走上官途,平步青云,试问在这世上,有谁会不想升官?
温言却当众让他说此后不升官的话,周明然说不出口,他怕以后真的用这句话阻挡他的上升路。
祝惜霜也察觉到温言语言的陷阱,帮着周明然道,“靖王妃此言差矣,官位不分大小都能为百姓请命,但只有走的更远,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温言似笑非笑,“我看周大人神情,可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啊,他连说一句话都不敢呢,这样的父母官当真会给百姓请命?”
四周百姓的表情也各有不同,显然也在关注周明然。
周明然心里气恼,温言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居然会用百姓的期盼阻挡他的上升路。
若今日事情传出去,日后就算他功绩斐然,也很难升官。
他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当个从六品县令,他要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高处,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仰望他!
眼看温言想走,周明然快步上前,抓着温言的手腕,语气无奈又宠溺,“我知道你嫌弃我官位小,不配与你在一起,才想毁掉我,可你心里该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人,”
“日后……你若是后悔了,我不会计较你今日所做的事情,你可以随时回来。”
祝惜霜心里顿时惊讶不已,温言都这么对周明然了,周明然竟然还愿意原谅温言!
温言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靖王跟周明然不顾她恶毒自私的本性还要留下她。
被羡慕的温言听到这话都要吐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周明然装出一副被伤心被抛弃的好男人模样,完全是想把刚才的话全然变成男女吵架的气话,
到时候满大街传的可就不是周明然‘一身风骨’,不升官要一辈子为民做主,而是她靖王妃喜旧厌新,抛弃新人,回踩新人。
是她蛮横跋扈,污人清白,断人前途。
而周明然还一副痴情不改,令人心疼。
温言一想到满大街的闲言碎语,就觉得裴亦行在背后默默地盯着她,
她飞快地甩开周明然的手,极其嫌弃道,“周明然,本王妃乃是靖王妃,你当众无礼,真当本王妃不敢治你大不敬之罪吗?”
祝惜霜,“靖王妃,你们之前也曾……”
“闭嘴,本王妃说话,你插什么嘴。”温言冷冷呵斥了一声,旋即看向周明然,朗声道,“你耳朵聋脑子不清楚,本王妃可以再跟你说一次,你我再无半点关系,”
“至于嫌弃你官位小?别忘了,当初你考中进士,还是我求了父亲,为你请了大儒教了许久,才勉强让你中了二甲进士,如今的县令位置靠的哪位贵女才得来的,你心中有数。”
“如你这般一辈子只能靠女子的男子,当下最该做的是讨好你的那位贵女,而非在外装清高。”
“还有你,”温言看见周明然脸色骤变,才转头对祝惜霜道,“那位脾气可不好,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带着巧儿离开被围起来的人群。
留下一众人震惊又似乎理解的眼神看着周明然,长得的确很不错,难怪能骗得靖王妃,身边还能再陪伴一个,背后还有一位贵女。
就是不知道背后那位是谁?竟能将手插进吏部。
周明然都要气疯了,
刚才见到温言只是想嘴上说上两句,让温言后悔错过他罢了,之后祝惜霜帮他赢得民心,他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的青云路更加平坦。
但随着温言的话说出,他立刻背上了靠贵女才得到的县令位的名号。
以后不管他做出什么政绩,都要被说是靠女子得来的,温言实在太狠了,这分明是在断他的前途。
眼看四周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周明然实在忍不住,丢下祝惜霜飞快离开人群。
……
“小姐,是谁帮周明然的?”巧儿看小姐骂的爽,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但还是很疑惑周明然靠的谁。
温言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个字,巧儿嘴巴顿时张的大大的。
七公主怎么跟周明然有了牵扯?
原剧情中,七公主认识周明然是因为祝惜霜,祝惜霜暗暗的撮合两人许久,在自己死后,还真成了。
一个年少成相,一个皇家公主,身份匹配。世人皆称赞俩人般配。
谁都没想起来曾经的温言。
或者说就算想起来,那也只是周明然的污点,并不能阻挡他的光明前途。
温言唇角勾了勾,这次她不阻拦,甚至还提前一步将两人拉近关系,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跟原剧情中一样,恩爱相守呢。
中途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温言的好心情。
她带着巧儿逛了整整一下午,买了一堆东西才心情舒畅地回靖王府,哪知快回院子,鼻尖就闻到了一丝若隐似无的药味。
温言停住脚步,“谁病了?”
巧儿茫然,“没人病了啊。”
没听说谁病了,小姐怎么突然这般问。
温言觉得不对,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没闻错,而且药味还是从隔壁裴亦行院子传来的。
温言眼睛瞬间一亮,
“书灵,裴亦行是不是病了?”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是可以用灵泉水让他早点恢复啊。
书灵声音沉闷:“的确病了。”
温言眼睛闪亮如星,当即顾不上去看自己刚买的东西,调转脚步就冲着裴亦行院子去,巧儿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下,跟上小姐步伐。
越是靠近主屋,药味越浓,温言都快兴奋起来了,
这么重的药味,裴亦行肯定病得严重!
“王妃,”千云突然出现挡住了温言想要推开门的手,神情复杂,“没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四十一章 身后竟是七公主
温言现在满心都是想着怎么挽回裴亦行,怎么可能听千云的话,她推开千云阻挡的手,强行闯,
“在王府,本王妃也是主子,你没资格拦本王妃。”
千云想继续拦着,巧儿耍无赖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千云脸上顿时腾起红云,想甩开巧儿,
温言趁机钻进了房间,进门她就喊,“王爷,您哪里身体不适?我帮你看看啊。”
裴亦行:“……”
他按了按眉心,他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吃了那碟水晶龙凤糕后闹了下肚子,煎了点药早点好转罢了。
但这种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对温言说的,
他绷着一张冷脸,看见温言如入无人之地冲了进来,面色冷峻,“本王不是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那是别人,咱们是正经夫妻。”温言上下打量了下裴亦行,除了面色有些菜之外,似乎也没大事,应该伤的不重吧?
她来到裴亦行跟前,想上手检查一下,被裴亦行躲了过去,
“温言,你要做什么?”
中气十足,看来真的不是大伤,温言眼底有些失望,真是太可惜了。
她也不尴尬的收回手,“只是闻到了药味,担心王爷受伤罢了,王爷没事就好。”
裴亦行面色越发绷紧,“本王无事,你退下。”
退?
不可能退的,她好不容易到裴亦行的房间怎么可能退。
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道,“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想与王爷商量。”
裴亦行抿紧唇,一言不发。
她能跟自己商量什么?
温言身体微微向前探着,压低声音道,“其实是我发现一个秘密,七公主爱慕周明然。”
裴亦行猛地看向温言,眼底迸发出一丝震惊,“你胡说什么?”
温言就知道他不信,“我没胡说,周明然的官位就是她让人安排的,肯定是爱慕他,否则七公主绝不可能出手帮他的。”
其实她就是胡说的。
按剧情算,七公主此时不该认识周明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帮周明然。
温言想不通就不想,先让裴亦行关注到她们的反常就好。
裴亦行的确不相信温言的话,但也将此事记了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想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
温言被提着衣领子扔出来的,不仅门在她面前被关好,就连窗户也合上了。
幸好裴亦行院中下人不多,否则温言都要起杀心了。
回到自己院中,温言才有心情查看今日的战利品。
彼时,
周明然也心中起了怀疑,找到了尹洲,请他喝酒。
酒过三巡,周明然才假装无意感慨自己这个官位来的太过简单,多亏了有人帮协,否则这辈子都很难在京都立根立足。
尹洲笑着拍着他肩膀,“周兄,你心中清楚便好,原本你的任命书是去寒州,若非七公主临时找了尚书给你改,现在你只怕已经走马上任寒州县令了。”
寒州!七公主!
两个清晰的字眼传入脑海中,周明然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当上长平县令是打点后,没想到他差一点就要成为最偏僻的寒州县令!
那等苦寒之地,除非贬谪,否则不会有人去的。
他如果真的去了,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回来。
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七公主居然帮他留在京都。
他抓着尹洲的手问,“不知七公主为何帮我?”
尹洲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周明然竟然不知道?
“这……为兄可不知道,日后周兄可亲自问七公主。”
问肯定会问,周明然觉得日后他定能经常见到七公主,甚至若非他出身差,配公主也绰绰有余。
一顿酒喝完,周明然心情极好的回去,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味,周明然心中咯噔一声,
不会是祝惜霜出了什么事吧?
他正快步走过去,就见祝惜霜端着一盆血水开门走出来,
“这……”
“嘘——”祝惜霜示意他别出声,今夜屋内突然进来一个受了重伤的黑衣人,她便救了。
周明然不赞同她的做法。
连什么人都不知道,贸然帮了,万一给自己引来麻烦怎么办?
更何况他如今背后有七公主,他不想招惹是非。
“周大哥这事你不必管,等明日他就会走的,今夜就让他歇歇吧。”祝惜霜说道,她觉得自己该救这个人,所以即便看出了周明然眼底有些许不快,也坚持。
周明然不喜,这个院子只有两个房间。
若是那人留在祝惜霜的房间,那祝惜霜去哪里?
还是说两人要同处一室一夜?祝惜霜身为女子怎么半点都不懂得避嫌?温言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夜间也坚持分开的。
“周大哥,这院子是我的。”祝惜霜只说了这一句就去倒了血水,周明然从前在温言那里得来的钱财都还回去了。
若不是她还有点银钱,两人都要睡大街了。
周明然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周明然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想到祝惜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深的看了眼祝惜霜的房间,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身份,地位,金钱,他一定会都有的。
祝惜霜不知道周明然的想法,她重新给男人清洗了下伤口,只觉得这人过得实在太辛苦了,满身的伤痕都不逊色靖王了。
也不知道他以前究竟做什么的,如此危险。
擦着擦着,她想到了裴亦行,那等龙章凤姿的男子,见之便终生难忘,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裴亦行更加关注她。
……
温言这一觉睡的十分舒坦,浑身都打开了。
她懒洋洋的洗漱,看到下人送过来的昭王府请帖,眼睛一亮。
前两日她被裴亦行禁足出不了府,请帖也送不进来,但她偷溜出去后,裴亦行就解了禁足,昭王妃的请帖就到了,真不错。
“快,巧儿给我梳洗打扮,我们今日去昭王府。”
温言对昭王妃的感官很好,很期待跟她见面,不过更多的是想查查六皇子府的东西。
第四十二章 做了就可以被说?
温言到昭王府时,才发现,今日来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很多人,熟悉的就有七公主,赵书雁以及慕绾绾。
往日跟慕绾绾最亲的秦香自然也来了,但来的时候没有跟慕绾绾一同,而是跟兵部侍郎之女祝遥说说笑笑,宛如闺中密友。
温言见状挑了挑眉,七公主何时被解了禁,居然还能出宫?
秦香还真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手帕交了。
今日真是太有意思了。
“表嫂。”慕绾绾来的时候兴致就不高,看到温言来,小嘴都撅了起来,踱着小碎步跑到温言身边,不满嘟囔,“你说人怎么那么能装?”
她跟秦香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才发现秦香接近她竟然是为了表兄。
虽然表兄的确很好,惹得不少人青睐,可若秦香直接与她说清楚,她自然也会乐得帮助,可偏偏秦香瞒着她,还几次利用她。
慕绾绾心里很不舒坦,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蛋,一直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还有更装的人,你想知道吗?”温言问她。
慕绾绾愣了一下,瞬间忘了被秦香背叛的难受,压低声音问,“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温言老神在在的说完这句,借口去找孟姝,留下抓心挠肝的慕绾绾原地抓狂,
温言既然能说,肯定是她认识的人,说不定就在今日来的人中,慕绾绾此刻看谁都像是带面具。
七公主裴敏远远看见温言若无其事的前来参加宴会,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倒要看看,温言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嫌弃周明然的身份低?那她就让周明然平步青云,到时候她要温言名声扫地。
早已‘名声扫地’的温言压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乎,那五年的事情人尽皆知,她哪儿还有名声可言?
“小姐,咱们是找什么东西吗?”巧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温言脚步钉在原地,她摸了摸鼻尖,“这么明显吗?”
巧儿点头,对啊,很明显啊。
小姐最不喜欢兜圈子了,现在转来转去,肯定是有目的。
温言立刻放弃自己去找东西,让书灵去找,它能去的地方更多更隐蔽,她则去找孟姝。
快到孟姝院子时,温言脚步突然顿住,看着前方一闪而逝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
那个侧脸,为什么看着像上次推孟姝落水的丫鬟?
可当日裴知景不是说将人杖毙了吗?
“书灵,查查那个丫鬟。”温言唤回书灵,一个丫鬟公然推王妃入水却没半点处罚,要么是裴知景爱她爱的疯魔,要么她不能死。
温言更倾向于后者。
书灵飞快回来,开始翻动人设介绍,翻了许久都没翻到跟丫鬟有关的人物,“这丫鬟估计就是个炮灰,没有人设。”
温言直觉不是,她想到温朔栽赃的东西,让书灵查裴知景跟北狄的女子来往。
这一查还真查到,
“北狄金宸王有一独女自小丢失,后被找回受尽宠爱,而这郡主日后成了裴知景的平妃。”书灵说道。
温言心里清楚,这丫鬟八成就是金宸王的独女,裴知景此时肯定也知晓了她的身份,才没处置。
就是不知道孟姝知不知道。
“温言,你来了。”孟姝看见温言站在院子外,脸上有着一抹惊喜,温婉的脸上满是欢喜,但温言能看出来她眼底有着一抹忧愁。
上次孟姝还没忧愁,现在可能知道了什么。
温言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笑弯了眉眼道,“我在府中等了几日,今日终于等到了,可不得赶紧来,只不过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多人。”
孟姝笑得勉强,“王爷说怕你一人来有些无趣,让我多请了些人。”
那可真是巧了,请的大多跟她不对付,
裴知景不会想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在今日对她动手吧?
她摸了摸鼻尖,裴知景应该没那么傻,她若是在昭王府出事,于他名声也不好的。
不过若是北狄女子想浑水摸鱼对付她,倒是有可能,毕竟上次她算是坏了北狄女子的事。
温言心里叹了口气,她就想安安分分当好靖王妃,怎么就这么难呢。
“六皇弟想得周到,热闹些好啊。”
孟姝见她依旧笑得温和,心里越发不舒服,她捏了捏温言的掌心,想提醒她今日只怕并非好事,然而温言似乎毫无察觉,孟姝只能放弃。
两人相携到了后花园,刚走近,就听到慕绾绾愤怒不已的声音,
“秦香,往日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如今你竟敢拿我的往事讨好他人,你还有良心吗?!”
秦香脸上有着一抹不自在,她也不想说,可不说祝遥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加入,
但最可气的是,如果不是慕绾绾不理会她,她走投无路,又怎么会去找祝遥,
追根究底,还是慕绾绾的错,但凡她给自己道歉的机会,她都不会背叛。
祝遥乐得见两人争吵起来,
她压根看不起秦香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但能恶心到慕绾绾,她可以忍忍,
瞧瞧,现在不就气死慕绾绾了?
秦香讷讷道,“绾绾,我只是说了你做的事情而已,你何必生气。”
祝遥,“就是,不过是看上了戏子,又梦到戏子罢了,这有什么,姐妹们说是吧。”
此言一出,四周贵女纷纷掩唇轻笑,
正经贵女怎么可能看上戏子,慕绾绾真是丢死人了。
慕绾绾埋了这么久的秘密,被当众公开,顿时气红了一双眼睛,“你别太过分了!”
祝遥笑得开怀,“慕绾绾,你能做,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啊。”
一众人的笑声再起,慕绾绾感觉脸面尽失,恨不得原地遁地跑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划破众人嘲讽,“做了就可以被当众说吗?那我今日可得好好说说了,”
“祝大人十五年前宠妾灭妻,把妾室所生之女换成大夫人之女,后又眼睁睁看着妾室磋磨嫡子,致使其残伤。”
“大夫人心灰意冷提出和离却被拒绝,如今只能在佛堂了却残生。”
“祝小姐,哦不,准确说,你是庶女,今日是没资格跟我们坐在这里的。”
第四十三章 还是七公主勇猛
温言一番话像一道惊天大雷,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她们只知道的是祝夫人诞下嫡女后身体不适,又遭嫡子伤残,以为阴德不修,才去佛堂清修祈福的。
从来没人说,中间还有这档子事情!
祝遥竟然不是祝夫人所生,而是妾室所生?!难怪祝大人对嫡子都很冷漠,却对祝遥宠爱有加。
祝遥脸色顿时成猪肝色,脸色阴沉沉的盯着温言,
该死的,她的身世明明是祝家的禁忌,
当年凡是知道的人都杖毙了,绝对没活口,温言是怎么知道的?
温言挑眉,“咦,我说完了,大家怎么不笑?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多有趣,回府上还能跟各家大人都聊聊呢。”
“住口!”祝遥忍不住呵斥出声,
她现在恨不得撕烂了温言的嘴,
但她反应如此大,更是坐实了温言所说的一切,众人眼底都划过一抹鄙夷,先前与祝遥交好的贵女,不动声色的远离她,
秦香顿时尴尬不已,她才刚搭上祝遥,就爆出这种事,这…她该怎么办?
慕绾绾此时反应迅疾,刚才被气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她,现在满面春风,“祝遥,不是你说的吗,做了就可以被说啊,你一个庶女本来就是真的,怕什么被人知道。,啧,没想到啊,平时你装的跟嫡女一样,合着只是个庶女,你背地里究竟偷偷下了多少功夫?”
这无疑在说祝遥根本没嫡女气质,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祝遥最怕的就是这个,当即眼睛都红了,“我说住口,温言是胡说八道的,我娘是夫人,我是嫡女!不是庶女!不是庶女!”
“不是就不是,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着本王妃了,巧儿,教她规矩。”温言漫不经心道,
巧儿立刻到祝遥跟前,左右开弓打了俩耳光,“对王妃不敬!该打!”
被当众揭穿身世,又挨了打,祝遥红了眼睛,根本没心情再留在这里,哭着跑了。
慕绾绾心情舒畅,“祝遥,别走啊,咱们再聊聊你家的事。”
“行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温言无语地拉着她,慕绾绾现在彻底改变了对温言的态度,望着她的眼神里都泛着星光,
太厉害了,她还以为今日要沦为笑柄呢,没想过反倒是祝遥今后日子不好过,她想想都觉得身心舒畅,
“表嫂,你再好好跟我说说祝家的事好不好?”慕绾绾这次的表嫂喊的真心实意,
再无半点不满。
“绾绾……”秦香没了祝遥,别人又看不上她,谁都不愿意理会她,她无助地走向慕绾绾,小心翼翼道,“她威胁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在家中不受宠,我爹若是知道,会打死我的。”
慕绾绾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以前她就是觉得秦香不容易,才总想着帮她一把,没想到,她恩将仇报,
这次,她不可能再帮了。
“那是秦家的时候,本小姐无权插手。”慕绾绾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从她跟前走过去。
秦香心里失望极了,
她都如此落魄,委屈,为什么慕绾绾还不肯帮自己,就因为她不受宠吗?!可她也不想的。
……
方才的爆料实在劲爆,
哪怕贵女们三三两两分开聊,也依旧热火朝天,大家恨不得再多找些人过来证实这件事。
裴敏也很想知道温言怎么清楚祝家往事的,明明祝家瞒的那么严实,连她都不清楚,
难不成,温言还有别的消息渠道?
裴敏暗暗琢磨着,以后对付温言得小心些。
这桌的人身份更加尊贵些,哪怕想聊祝家,也都克制了一下,转而去聊最寻常的刺绣,书法,或是女学等东西。
慕绾绾此时眉飞色舞,心情好到了极点,对温言也十分热情,凡是刚上的糕点都第一时间递给温言,
温言面前的茶水就没断过,
巧儿都快没用武之地了。
正当温言享受慕绾绾的殷勤时,书灵突然喊了一声,“不能吃,有毒!”
温言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将快到嘴的糕点扔了出去,顺带把慕绾绾的也一起扔掉。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时,皆茫然看着温言,
裴敏终于逮着机会指责温言,“你干什么,温言!想撒泼发疯去别的地方撒,别在这里乱来。”
慕绾绾也愣了一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孟姝则迅速反应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盘糕点,指尖掐着掌心,唇角泛着一丝苦涩,“许是四皇嫂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拿下去重新换一碟。”
“换什么,不换!”裴敏挡着想要端走糕点的丫鬟手,冷哼道,“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就不让人上?本公主还说喜欢吃呢,就放这里!谁都不许动。”
温言本来还想提醒一下,但她非要作死,自己只能让她去死。
“你说得对,那你把这碟都给吃了。”
裴敏顿时一噎,她是喜欢,但不代表她可以一个人吃完一碟,
“吃个三五块也可以。”温言贴心道,书灵只说有毒,没说什么毒,要是今日没人在这里出事,北狄的郡主还能作威作福怎么办?、
不愧是七公主,愿意舍生取义!佩服佩服!
温言一脸佩服的神情让裴敏捻起糕点的手忍不住顿了下,她脸色狐疑,“你不会是故意激将法让我吃的吧?”
温言呵呵一笑,“你猜。”
猜个屁!
温言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她猜忌的,裴敏不再管她,三两下就吃下去好几块。
慕绾绾凑在温言耳边小声问,“那糕点有问题?”
温言点头,无声的吐出一个字,毒。
慕绾绾瞳孔骤然一缩,刚才那糕点都快进她的嘴里,要不是温言眼疾手快把糕点打掉,她也要中毒。
当下她也很敬佩的看向七公主,真勇猛,竟然一个人吃下三块。
眼看裴敏被刺激得还要吃,孟姝看不下去了,拦着裴敏,劝说还有其他糕点需要七公主品鉴,这才让七公主停下。
她得意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温言,示意她早就看穿了温言的意图。
温言咧嘴一笑,坐等看裴敏的反应。
没一会儿,裴敏脸上便有了倦容,让人扶她下去休息,温言也借口累了需要休息,两人一同离开。
第四十四章 温言,又是你
凉亭不远处,一道阴毒的目光追随着温言的离开。
敢坏她的好事,就得承担后果。
温言被送到西院的僻静院子,裴敏则在她的旁边,两人不对付,裴敏便觉得温言在抢她的东西,临关门前闹着要换两人的房间。
温言不同意,裴敏硬生生将她赶了出去,
温言:没见过上赶着替死鬼,
关上门温言才脸色沉了下来,“书灵,那女的在哪里?”
书灵飘出去看了会儿,“就在院子外看着,现在有一个男人正偷摸去七公主房间了。”
男人?这是想破坏她的名节?
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压根没名节,就算闹出点事情,也不过被别人添一点笑话罢了。
可对于七公主而言,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温言对裴敏表示很遗憾,只是很可惜她没有当圣母救她的心思。
没多久,温言就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温言面色如常的躺在床上,安心的假寐。
两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温言听到外面极其热闹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抽吸声议论声。
来之前,大家都知道是来找靖王妃的,却没想到听到这等劲爆的声音,就连懂事的嬷嬷都不敢推开门看。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五年前,靖王妃就是用这种手段成为靖王的,没想到时隔五年,靖王妃依旧闹出这等事情,
就是不知道,靖王妃这次看中的又是谁?
昭王吗?
可是弟兄俩中,昭王不论相貌功绩都不如靖王,选择昭王图什么。
“难道就不能图一时快活??”有人低笑出声,温言有靖王时,不还是看上了一无是处的周明然吗?
相比较之下,昭王总比周明然好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恍然大悟,她们还真以为温言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是有了新的目标。
一时间,大家看向昭王妃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
好端端的请人参加宴会却被温言盯上昭王,实在太糟心了。
昭王妃面色有些难看,抿了抿唇,“不可能是四皇嫂。”
“对!绝对不是我表嫂!”慕绾绾声音清脆,在打掉糕点时,温言就跟她说有毒了,温言又没吃,怎么可能出事。
再说了,跟温言一起离开的还有七公主呢?
这些人凭什么觉得一定是温言?
就算,温言有前科,那也不能在没看见人时就下定论啊!
反正慕绾绾不信里面的人是温言。
“婠婠,我们都不想相信里面的人是靖王妃,可……现在这里只有靖王妃不在,只怕没人相信啊。”秦香说这话时,眼底都快压制不住得意,
她挑的祝遥是庶女又怎么样,总比慕绾绾信一个荡妇好吧?
“你!”慕绾绾对上秦香的眼神,胸口顿时堵着一口气,抬起手,就想冲着秦香的嘴扇下去。
秦香躲得快,嘴上还无辜道,“我只是说说罢了,我也不希望是靖王妃的。”
“好了,里面的人不是四皇嫂,你们都先离开这里。”昭王妃想保留最后的颜面,先让人都离开这里。
只要不当场被抓住,就可以不必承认。
众人也清楚昭王妃的目的,三三俩俩准备离开。就这这时,旁边的房间门忽然打开,
温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站在门口,看见院中这么多人,还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
暧昧声依旧不断,温言却在这里,那另一个房间的人是谁?
慕绾绾错愕一瞬,脸上扬起笑意,她就知道肯定不是温言,她几步冲到温言身边,小声道,“七公主只怕出事了。”
温言当然清楚,裴敏是自己作死的。
“你你你……”秦香人都傻了,眼睛瞪圆,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言勾唇,“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是啊,该在哪里?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还有动静的房间,现在她们大概都知道里面是谁了。
这可比温言出事还要令她们心颤。
“这,我想起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一个贵女反应过来,连忙找借口离开,其他人也纷纷找好了理由,
昭王妃全都没拦,命人将她们送到门口。
秦香脸色难看,愤愤的盯着温言,
凭什么今天出事的不是温言?若是温言,众目睽睽之下,就能让御史台参温言不守妇德,罢黜王妃位置。
可偏偏不是!
可恶!
“四皇嫂,今日府上有事,招待不周,改日我们再相约,如何?”孟姝神色疲倦道,出事的不是温言,她心底松了口气,可变成七公主,事情只会更糟糕。
温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孟姝,若你需要帮助,尽管到靖王府寻我。”
孟姝挤了抹笑,“多谢四皇嫂关心。”
离开昭王府,慕绾绾钻进了温言的马车,方一上马车,慕绾绾就急急问道,“温言,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温言眨了眨眼睛,“我躲过去什么了?”
她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是……”慕绾绾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恍然大悟,“没什么,是你真幸运,你都不知道,在你隔壁的房间,进了男人。”
温言倒吸口气,“那七公主……”
两人双双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砰!
裴敏从一场混乱中清醒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猩红着双目,将博古架上的花瓶重重砸向男人,花瓶四分五裂,男人额角也流出血迹,
“杀,给本公主杀了他!”裴敏目眦欲裂,她堂堂公主,怎么能被一个下人玷污,她绝不会让人知晓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孟姝,咬牙切齿,“今日还有谁知晓?”
孟姝垂眸,“没人亲眼看见。”
那就意味着,只要裴敏事后说她早已离开昭王府,便能抹去这一切,于她的名声并无大碍。
裴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但她眉心依旧拧紧,她不明白堂堂昭王府为何会混进来这种人,又刚好出现在她房间,为何不是温言……
不,裴敏猛地反应过来,这原先就是温言房间,是她换了房间!
这也意味着,这本是温言该承受的事情!
“温言,又是你!”
第四十五章 他是女主的
“七公主跟周明然从未见过?”
裴亦行手中拿着千云调查出的情报,挑眉问道,
虽然他不完全信温言的话,但七公主的确帮周明然留在京都,他便去查了两人焦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七公主只是前段时日查了下……王妃,才查到了周明然那边,又派人将周明然从别院带出来。”千云顿了下,才将事情说出来。
“王爷,前几日王妃当街跟周明然走,是将他关进了别院,找了两人看守他,又让粗使婆子整日让他干活。”
说这话时,千云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以为王妃旧情难忘,没想到王妃是拼命折磨。
裴亦行听到时也有些沉默,他当时还为这事,觉得温言对周明然念念不忘,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那前两日王妃跟周明然相见呢?”他问。
千云想了下,才想起来那日王妃救了相府小公子,他想了下道,“那日是七公主约了周明然,但人被您带走了,他们并未见到。”
所以温言没说谎,她真的不是出来见周明然的。
千云见王爷沉默,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推王妃落水的丫鬟身份似乎不简单,她还在王府活跃,而这几日昭王妃心情郁结,唯有今日才请了几位好友到府上游玩,其中便有七公主。”
裴亦行蹙眉,“本王不是让皇后将她禁足吗?为何又让她出来?”
千云说道,“是昭王进宫跟陛下说七公主只是无心之失,不该罚如此重,陛下才解了禁足。”
一系列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并不相关,裴亦行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六皇弟虽然对他起疑,但那日落水他亲眼看过自己身上没伤,该打消疑虑才是,更何况温言什么都不清楚,就算利用温言,也得不到什么。
昭王妃为何在这个时候约温言还特地解禁了七公主?
还是说,他们想试探的不是自己?
“王妃可回来了?”裴亦行直觉不对,起身问道,他得去接温言回府。
千云摇头,他回来时,王妃还没回来,这会儿时间尚早应该不会回来吧。
正说着,温言的声音从书房外响起,
“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事找你。”
如此嚣张跋扈又不管不顾的人,也只有温言了。
但如此鲜活有生气的声音,让裴亦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示意千云将门打开,温言急匆匆的跳了起来,“裴亦行不好了。”
“七公主在昭王府出事了。”温言面色严肃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怀疑是上次推我入水的丫鬟干的,我出来时还隐约看到她瞪我。”
其实没看见,但不妨碍温言这般说。
千云也提到了这个人,裴亦行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尽快去查清楚丫鬟的身份是什么。
一个普通人绝对不可能让老六做这么多的事情。
“你没事就回房间休息。”裴亦行确认她没事后,摆手让她回去,温言怎么肯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往凳子上一窝,嚷嚷自己被吓到了,恐会惊热,走不了路。
如此无赖的行径,巧儿看的都眼睛疼。
但凡小姐方才进府时没虎虎生威也能骗得过王爷,现在才说被吓着了,合适吗?
裴亦行只淡淡的看着温言在他书房中撒泼打滚,说了两次不管用后,便无视温言的存在,继续处理事情。
温言一边哎哟哟叫唤,一边让巧儿出去把门关上。
虽然跟想象中的独处不一样,但好歹也能同在一个房间。
叫唤的太累,温言觉得没意思,便去了裴亦行的书架上挑选书看,五层的架子上摆满了书籍,每一本都有翻阅的痕迹,且都有注解,显然裴亦行不仅看了还看懂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温言一边赞叹着一边从里面挑选了一本自己能看懂的周游记,津津有味的窝在裴亦行的软榻上看。
橘色的阳光一点点在大地上消失,暮色逐渐笼罩,温言也疲倦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右手执着的书在掌心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裴亦行点燃了蜡烛,温暖的烛光跳跃着,将温言的身影倒映在墙上。
一呼一吸间,身影也似乎在跳动着。
裴亦行眸色深深的看着她,这几日的温言似乎真的在用行动向他证明,她真的悔过了。
可五年间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该不该再信她一次。
……
温言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在自己的床上。
她愣了愣,昨日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裴亦行的书房睡着的啊?
“小姐,您醒了?”巧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看见温言醒来,小脸蛋洋溢着开心,“昨日王爷亲自送小姐回来的呢。”
当时王爷还不让人吵醒小姐。
巧儿想想都为小姐开心。
温言却支着下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难不成我年老色衰了?这都没让裴亦新起了歹心?”
巧儿哪儿敢听这话,认真的为小姐梳妆打扮,刚收拾完,就接到了宫中皇后的懿旨,要温言进宫。
温言心里叹息一声,“只怕跟昨日有关。”
虽然地点是昭王府,下药的不是她,但谁让她跟七公主一起离开的。
按照七公主的性子也一定会认定是自己所为。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言不紧不慢的用过早膳才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哪知道刚一掀开车帘,温言就顿住了脚步,“裴亦行?你怎么在这里?”
裴亦行依旧看着手中的书,连个眼眸都懒得看她,声线冷冽道,“父皇召见。”
哦这样,那还挺巧的。
温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恰好都进宫,那就一切呗,她乐滋滋的坐上马车,甚至坐在了裴亦行的身边,哪儿也不看,就看裴亦行那张脸。
刀削斧凿的精致脸,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配上他清冷的气质,仅仅往那里一坐便足以吸引人目光。
温言真是乐得眼睛都弯了,还好是她的。
“是女主的,”书灵煞风景的提醒一声,顺便道,“祝惜霜就在马车外。”
温言:?
下一瞬,马车猛地停住,祝惜霜的声音也从马车外响起,“靖王,我觉得你需要我。”
第四十六章 陷害裴亦行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祝惜霜突然孤身拦下正在行驶的靖王府马车,惹得不少人侧目。
这可是靖王府马车,岂能是一般人能拦下的。
而祝惜霜不仅没有担惊受怕,反而扬着下巴,微微露出雪白的脖颈,眼神高傲又倔强的看着马车,似乎要透过车帘看到里面的裴亦行。
就连温言也侧目看向裴亦行,“找你的。”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转而看向她,见她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不悦跟紧张,他的唇也微微抿了起来,他没回应温言,清冽的嗓音只对驾车的千云道,“让她走。”
千云立刻出声让祝惜霜离开,
祝惜霜哪里肯放过今日的机会,她得见到裴亦行,这是她在京都立足最重要的一个人。
她直接站在马车前面,脸色倔强,大有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的气势。
千云没办法,只能将事情如实告诉王爷。
温言看着裴亦行微蹙的眉心,问书灵,“这是不是也是情节之一?”
书灵摇头,“不是,原剧情中祝惜霜帮了军营解决麻烦后,裴亦行主动找她帮忙救人,但这次裴亦行并没有找她。”
“奇怪,裴亦行为什么没找她。”书灵也觉得纳闷,按正常情节,裴亦行会主动才是,只是他一心想着救人,并未想太多,直到跟祝惜霜的交集太多,才被祝惜霜所吸引。
温言挑了挑眉,意思是,裴亦行跟祝惜霜的行为都跟剧情里的不一样。
她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那是不是能证明,她起作用了。
裴亦行余光看见温言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面色倏然冷了下来,方才还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冷漠,
他冷哼一声,掀开车帘下马车。
祝惜霜看见他下了马车,眼底划过一抹喜色,果然他是在乎自己的,否则又怎么会见她。
“靖王,你终于肯见我了。”祝惜霜小跑向裴亦行,娇小的身材站在裴亦行身边,显得十分登对,她微微仰头,痴迷的看着裴亦行,
她到京都也有段时日了,虽见过的权贵不多,但无一人能比得上裴亦行。
昨日她又知道温言在昭王府的事情后,更加坚定温言配不上裴亦行,而现在她对裴亦行有用!
只要自己待在裴亦行身边一段时间,她有信心能让裴亦行爱上自己。
“你要见本王,究竟有何事?”裴亦行冷漠的看着她,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用身体表明他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祝惜霜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但并未改变她的想法,她攥紧了拳头,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你军中的传染病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下的,那人又准备对军营下手,我可以帮你。”
这是她的本领,能够帮得上裴亦行,且能站在他身旁的底气。
而不是一个草包美人玷污裴亦行的名声。
裴亦行眯了眯眼眸,他今日进宫就是为了军中传染病一事,没想到祝惜霜竟跑来告诉他这件事。
“本王不需要你帮,若你当真知道什么,便去京兆尹。”说罢裴亦行便要转身上马车。
祝惜霜脸上有些许错愕,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裴亦行面前竟然没有用,眼见裴亦行要离开,她情急之下,拉住了裴亦行的袖子。
恰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动一角车帘,露出一双女人粉色小鞋。
那是温言的鞋子,
祝惜霜的脸色霎时有些苍白,她没想到温言竟然也在车上,那她今日的举动岂不是会被温言暗地里嘲讽?
裴亦行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冷声道,“祝姑娘,请自重。”
冷冷的六个字,像无情的钉子,将她牢牢的钉在原地,直到马车离开,她也没有动过半分,
……
“你当真不考虑她的建议?”温言问,虽然她不知道传染病是从哪里来,但剧情设定只有祝惜霜能解,那就代表着,裴亦行迟早会找到她。
现在把话说绝了,日后还怎么相见。
裴亦行本就沉冷的眸子倏然抬眸,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言,“你究竟是希望本王与她接近还是从不来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无尽的深渊,温言无意中看到,便被吸引的忘了神,脱口而出,“自然是不希望你见她。”
她又不是疯了,才会把裴亦行让给祝惜霜。
裴亦行周身冷冽的气息在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落下瞬间,消失殆尽,他眸色深深的看了温言一眼,便闭上了眸子,不再理会她。
温言一脑袋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问了她话,又不理了,干什么?
但好歹马车内的气氛比刚才好了很多,温言觉得心情也没受太多影响,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前。
巍峨的城门在眼前高耸着,宛如一道逃不出的牢笼,隔绝了城墙内外的人,
即便是有皇帝跟皇后的旨意,两人进宫一样被检查。
温言注意到检查裴亦行的人更仔细些,不像是在查违禁物品,倒像是在检查裴亦行是否病了。
是了,裴亦行也去过军营,若是传染上再传染给陛下就不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温言才提起了心,
祝惜霜说那人想继续对军营下手,她觉得不太可能,这次的事情已经给裴亦行提了醒,往后会更加防范,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再对军营下手,这不是主动送把柄吗?
但如是因为裴亦行传染了病给陛下,则完全不同。
即便裴亦行并非有意,在陛下心中也会极大的不喜欢裴亦行。
想到这里,温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在裴亦行要跟自己分开的瞬间,拉住了裴亦行的手,一小瓶稀释后的灵泉水顺着她的袖子滚落到裴亦行掌心中。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夫妻俩舍不得分开罢了,并未引人注目。
温言用指尖在裴亦行的掌心划了几个字,嘴上撒娇道,“等你从父皇那里出来,记得去母后宫里寻我。”
“呵,不知何时,四皇兄跟四皇嫂的感情竟这般好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温言,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第四十七章 求母后做主
温言闻声看去,忍不住乐了,又是裴敏。
她还以为裴敏会在坤宁宫等她呢,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就守在宫门前了。
无脑的蠢蛋,若非公主身份,早就被人算计千百次了。
温言挑了挑眉,挑衅般将两人相握的手举起给裴敏看,“是啊,羡慕吗?七公主只要出嫁就可以寻得良人了哦。”
若是以前裴敏并不觉得有什么,顶多觉得温言在故意炫耀,但现在裴敏知道温言这个賎人是在讽刺她被人玷污的事情。
裴敏的脸色倏然难看如墨水,吐出的字也宛如冰锥,“温言,那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跟她换了房间,好让她代替温言承受那一切。
那日她本该在门外看温言热闹的!都是温言的错。
温言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裴敏非要换房间,她还拒绝来着,现在却赖在她身上,真是没道理。
“七公主要是犯病了,就找太医来开些药吃一吃,比学疯狗乱咬人。”
裴敏气的眼睛泛红,恨不得冲上来跟温言拼了,在她理智即将奔溃时,身旁的丫鬟拉了她一下,在她耳旁低语几声,才让她暂时恢复理智。
她哼了一声,瞪了眼温言,转身就走。
裴亦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裴敏认定了事情是你做的,你今日小心些。”
温言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天,裴亦行居然在关心她!
温言瞬间脸上扬起笑意,阳光明媚的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夫君放心,事情并非我做的,母后就算罚也罚不到我的。”
绵绵软软的夫君两个字像一颗裹着糖霜的糖块落入裴亦行的心里,表面很甜,越是品味越甜。
……
坤宁宫,
裴敏比温言更快回来,一进宫殿,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了下来,偏偏在皇后看过来时,又刻意将眼泪擦去,只余一双通红的眼睛,和苦涩的笑,“儿臣参见母后,”
不在皇后面前出现,她当然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裴敏做的太明显,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敏儿这是什么了?”
裴敏不敢放肆,坐在了皇后不远处,委屈的垂着眼眸,咬着下唇摇头,“没什么,只是碰巧遇到了四皇嫂。”
皇后了然,这是在温言那里碰壁了。
没想到温言竟然真的变得不好对付。
“敏儿放心,本宫与你母妃向来交好,这次的事情本宫一定为你做主。”皇后拍了拍裴敏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事情到底涉及到皇室公主,除了相关人员,其余人都没叫来问话,但皇后暗中找人提点了一番,让知情的人全都将此事咽在肚子里。
温言来的时候,除了裴敏一个人都没看见,她心里叹了口气,裴敏是打定主意将此事赖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也是,就算查到一个婢女身上,也难以解裴敏的心头之恨,但要是自己也承受相应的代价,裴敏心里会舒服些。
踏进坤宁宫的殿门,温言就感觉到阵阵的气势压迫,尤其是对上皇后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她更觉得今日难以善了。
“参见母后。”温言按照规矩给皇后请安,但却迟迟得不到皇后的回应,反倒是刚才还安静的裴敏现在活泼的不行,一会儿跟皇后说手腕上的镯子,一会儿说刚得到了胭脂,还说皇后气色很好,要是能涂上新胭脂,一定比她更像未出阁的姑娘,
裴敏刻意讨好下,逗得皇后心花怒放,母女俩倒是处的十分愉快,
温言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安静的跪着。
只是些小把戏罢了,还没到重头戏。
许是她太安静了,皇后跟裴敏都觉得没意思,过了两炷香时间,才在嬷嬷的提醒下,皇后仿佛才看见温言道,“四王妃是何时来的,怎么也没人通禀一声,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温言也不生气,“怪我声音太小了,没让母后听见。”
皇后眯了眯眸子,温言当真是变了,竟然这么被责罚都没生气,难怪裴敏在她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
她将人扶起来后,三人才坐在一起,裴敏眼看着眼眶又红了,
皇后才沉了下脸示意其他人都下去,待到宫殿内只有一个贴身嬷嬷,裴敏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母后给敏儿做主。”
温言也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求母后也给儿臣做主。”
裴敏不敢置信的红着眼睛瞪着她,“你害我如此,竟然还想让母后给你做主,温言你还是个人吗?”
温言丝毫不理会她,满脸委屈道,“母后,昨日儿臣在昭王府险些被人害了,但此事涉及皇家颜面,儿臣不敢上报京兆尹,只求母后能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公道,否则儿臣日后还怎么出门。”
她本来就是无辜的,不小心救了孟姝,却被那女人记恨上。
如果不能警告昭王,只怕那女人还想找机会杀自己。
温言才不吃这个亏,既然倒霉那就一起倒霉。
裴敏,“母后,昨日分明就是温言故意陷害儿臣的,您千万别相信她啊。”
温言冷笑一声,“我陷害?七公主,你别忘了,昨日是我先发现糕点有问题,还让你别吃的,但是你不信我,非要吃,拦都拦不住。”
裴敏顿时一噎,她昨日的确没被拦住,
可那是因为她觉得温言不喜欢就要撤掉,她故意跟温言作对罢了,哪知道正好中招。
“还有房间,也是七公主你非要跟我换,我已经提醒过了,不想换,是七公主强行将我推出房间,霸占了本来属于我的房间。”温言一脸无奈,“母后,儿臣知道有人想害儿臣,昨日本想将计就计抓住对方,可哪知道还是中了敌人的招,进了房间后,就被迷药迷晕,直到昭王妃等人来,才醒来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若母后觉得儿臣有错,儿臣认罚。”
裴敏看着她以退为进的话,气的仰倒,温言就是故意的!偏偏温言说出来像是屡次救她不成,还被她倒打一耙一般。
可恶!
第四十八章 崇安帝昏迷
皇后看两人各执一词,温和地看着两人,面容有些无奈,“敏儿,你说事情可像你四皇嫂所说?”
“是……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裴敏怒道,“她就是知道我肯定会抢,才故意引导我的,就是她想陷害我。”
“七公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周……”裴敏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唇猛地停了下来,温言肯定知道周明然的事情,故意让她说出来罢了。
她不能上当。
温言挑眉,“周什么?”
“反正就是你故意陷害。”裴敏一时说不出来,只能耍无赖,但无凭无据,皇后也不可能真的责罚温言,最后只让温言回去好好反省一段时日。
温言可有可无的答应下来,
离开坤宁宫的时候,看着裴敏气到爆炸的脸,温言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意外,裴敏眼睛都要气瞪出来了。
“你真的像恶毒女配。”书灵感慨道。
温言呵呵一笑,“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好人有什么好处?没有,不论是深宫后院,还是勋贵世家,没有人是纯真的好人。
真正的好人要么被发配,要么早已尸骨无存了。
温言走后,裴敏也只能气哼哼地离开坤宁宫。
皇后看着俩人离开,眸色才深深道,“本以为靖王娶的是个蠢货,却没想到竟也有聪明的一天。”
这对她的衡儿可不利。
“去查一下温言最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清清楚楚。”
……
温言在坤宁宫待了许久,以为裴亦行早就离开,因此在宫门口等他,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裴亦行,反倒是感觉到宫内紧张压抑的氛围。
温言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安的感觉迅速在心底蔓延开。
而这股不安在宫门突然要落锁时,达到了顶峰,她拦着要上锁的御林军,质问,“时辰还未到,为何突然要关宫门。”
御林军神色淡淡的扫了眼她,“靖王妃若是不出宫,那就随我们走一趟吧。”
裴亦行出事了。
这个念头在温言脑海中刚浮现,她就脱口而出,“好,但我要见靖王。”
她没见到靖王。
人也没被关起来,而是带到一处偏殿,里面没有任何宫人也没有侍卫,只有她一人空空荡荡,十分冷清。
温言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有书灵在,她可以在这里等消息。
可书灵不能离她太远,没找到裴亦行,
“父皇真出事了?”这是温言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书灵也觉得可能是这个,它道,“原剧情中,皇帝的确有一次病重,就是这个时间,但他是中毒,不是被传染了疫病。”
温言抬头看着书灵,“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书灵茫然,“是皇帝病,又不是裴亦行病,你救了他有什么用?他死了裴亦行才能继位啊。”
而且皇帝病重,才能让几位皇子们陷入纷争之中,温言是不能阻挠的,
温言嘴角一抽,书灵想的的确也没错。
而且就算她知情也不可能跟裴亦行说,否则她跟裴亦行就是嫌疑人了。
温言:?
她忽然愣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滞。
她给裴亦行灵泉水是为了防止皇帝得疫病,不会凑巧把毒解了,让皇帝以为裴亦行是下了毒又故意解毒,好在皇帝面前献殷勤吧?
事实虽然不是温言想的这般,但也相差不大。
崇安帝服下裴亦行掺了灵泉水的茶后,心口觉得有些许沉闷,没一会儿便喷出一口黑血,顺吉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就去扶崇安帝,再赶紧唤白御医,勤政殿外的御林军飞快冲进来。
崇安帝已经昏迷,没人下命令,御林军也只能暂时封锁勤政殿,不让任何人进出。
整个皇宫也都被飞快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打探消息,也绝不让人传出消息。
裴亦行任由御林军将他看管起来,他虽不知道温言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非毒药。
而真正是什么,得等白御医检查完才知晓。
他垂着眼眸,神色淡然如青松伫立在勤政殿中,任由外人打量,始终没有分毫变化。
而在那一口黑血喷出后,崇安帝虽短暂陷入昏迷,却也很快清醒过来,这些日子来的疲惫跟乏力也都似乎一扫而空,
这一感觉在得到白御医的肯定后,崇安帝才确认。
“老四给朕服用是什么,能查出来吗?”他问,
白御医摇头,“臣无能,查不出来,但此物滋养了陛下劳心多年亏空的身体,于陛下十分有利。”
崇安帝连日来被朝堂事情烦的心瞬间明媚了起来,转瞬,他收敛了面上笑意道,“对外你该知道如何说吧?”
白御医瞬间了然,虽然靖王给的东西滋养了陛下的身体,但吐出的黑血是真的中毒过,这代表着曾有人暗中对陛下下手,他不能对外吐露此事。
“陛下身体损耗太大,臣医术不精,无力回天。”
崇安帝点了点头,让顺吉将他病重的消息隐瞒下来,唯有那些有心的人才会得知消息。
他想知道这几个儿子中,有几个真心关心他的。
“靖王殿下,陛下身体不适,您这几日请在偏殿歇下,直到陛下醒来。”顺吉灰白着脸色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裴亦行的眼神有意无意透出一股敌意跟隐晦的不满。
裴亦行眸色越发凝重,看着顺吉问道,“父皇如今可还好?”
顺吉似是忍耐着道,“靖王殿下先请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裴亦行想再问,被御林军拦下,半是请半是强硬地送到了温言所在的偏殿。
温言一看见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可是父皇出事了?”
裴亦行点头,冷冽的眸子盯着她,“你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温言早就想好了回答,“是一瓶可治百病的药,曾经一个高人送的,我一直都舍不得用。”
裴亦行紧盯着她的眸子,似乎想从中看出温言说谎的痕迹,可温言坦坦荡荡,清透的眼神写满了爱信不信。
半晌,裴亦行才开口,“父皇吐了口黑血后便昏迷不醒。”
第四十九章 搅浑的水
温言心头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很确定灵泉水的效果十分惊人,连病重快死的裴亦行都能救过来,更何况是父皇。
吐黑血并不一定是有事,很可能是排出毒血。
“父皇先前中过毒,我给的药解了父皇中的毒,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就好。”温言并不担心后续的事情,安心地坐着等,
裴亦行却没打算放过她,沉声问,“你可知道,今日之事传出去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温言刚想说话,就见裴亦行忽然间欺身而上,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了他的怀中,她都不用仔细嗅,都能闻见他身上散发的松木香味,压低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有人。”
有人?那可真是太好了。
温言眼睛瞬间一亮,趁机伸出手抱住裴亦行精壮的腰身,那人身体猛地僵住,她装作不知道,故意道,“那我们小声点说,”
裴亦行推了推她,没想到这人抱得更紧了,他不想引起外面人注意,只能放弃,压低了嗓音呵斥,“温言,放开。”
温言自顾自道,“现在不仅有父皇的人盯着咱们,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的人,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东西是我给的,那我就放开。”
裴亦行都要被气笑了。
事情被人知道,最危险的分明是她,但被威胁的竟然是他。
他深吸了会儿气道,“外面已经没人了,你放开。”
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听一会儿?
温言心里有些许可惜,但也明白过犹不及,要是不放开裴亦行,待会儿就要惹毛了,她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眼神却有意无意留在他的腰间,似是要留恋,
裴亦行简直不知道温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脸皮。
“这件事你不必再管,日后也不要给任何人你的药,知道吗?”那药实在太神奇了,竟然能治任何病症,若被其他人知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裴亦行说完,忽然想起一件曾让他感觉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温言,问,“你这药可能治将死之人?”
“应该是能的……我没用过。”温言说完抿了抿唇,眼睛都睁大了一些,彰显自己的无辜,和懵懂。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呢。
裴亦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日他迷糊间感觉到的人的确是温言。
虽然他不清楚温言是怎么做到躲避追捕的人,但也唯有温言才能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温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怎么说着说着不说话了?
裴亦行回过神,声线平静道,“就在这里等吧。”
……
坤宁宫,
宫内突然戒严的事情一传出,坤宁宫是最快知晓的,皇后立刻派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可勤政殿被戒严,消息传不出去,只知道陛下情况不好,恐危险。
皇后眸色深了深,立刻让人秘密传讯息去宫外。
同一时间得知消息的还有瑾妃,与皇后不同的是,她还知道裴亦行就在勤政殿,且第一时间被看管了起来。
瑾妃当时吓得脸色就是一白。
“这可怎么办?陛下若是出事,行儿岂不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瑾妃急得在宫殿内团团转,她不清楚勤政殿内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可能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事情。
可若是陛下出事,裴亦行就是那些皇子发泄立功的靶子。
朝堂派别众多,即便有人支持裴亦行,在面对陛下生死未卜,且极有可能跟靖王有关的情况下,只怕也会保持中立。
所以,裴亦行的情况很不好。
“御医那边可有消息?”瑾妃问,嬷嬷摇头,“听说白御医去过后,表示束手无策,正带领御医们研究。”
一旦到这个地步,就代表着情况十分危急。
陛下能好转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瑾妃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如今陛下还没清醒,就算她想去求情都无济于事,犹豫了半晌,她才想了别的办法,“想办法把此消息告诉其他几位皇子。”
只要这潭水浑起来,可怀疑的对象多了,裴亦行就不再显眼。
“希望他们能来。”瑾妃低声呢喃道。
裴敏刚回到宫殿,发了好大一通火,将殿内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仍然不解气,
突然得知勤政殿的事情,并且温言也被带进偏殿关押起来,
裴敏的脸上划过一抹畅快,
“等父皇醒来,肯定会严惩温言的。”
不管什么由头,只要温言倒霉,她就开心。
宫内消息瞒得再严实,宫外也很快得知了勤政殿内发生的事情。
裴知景知道父皇在勤政殿吐出黑血后昏迷不醒的消息,心头咯噔一声,
那毒怎么会这么快就发作了?
“今日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他问。
侍卫道,“属下不知,只知道是靖王给陛下端了杯茶,之后陛下便吐血昏迷不醒,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宫内戒严,更多的消息无人知晓。”
裴知景眉头紧蹙,他没怀疑是裴亦行干的,因为裴亦行就算再想下手,也绝不可能这么明显,一定是有人对父皇下手,恰好裴亦行在罢了。
真是个好替死鬼。
早知道今日如此简单,他也插一脚了。
“想办法查清楚勤政殿内的消息。”他道。
信王府,
裴衡得知宫内发生的事情时,也觉得有些奇怪,父皇的身体虽一直很差,但也没到吐血的程度,尤其是黑血。
“不会是老四下的毒,究竟是谁动的手?”他喃声道。
崇安帝这一昏迷,就是三日,
这三日,温言跟裴亦行日日相对,夜夜……
她睡床,裴亦行睡横梁……
温言很无语,她看着像是很饥色的人吗?裴亦行居然躲她如猛虎,真是侮辱她。
她双手交叠放在耳后,侧着身体,白色的寝衣十分简单,却依旧能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她黝黑的瞳孔看着裴亦行问道,
“裴亦行,你睡上面不会摔吗?”
“会吗?”
说话间,她忽然坐了起来,宽松的寝衣本就松松垮垮,猛地坐起来时,顺着肩部微微滑落,露出一抹雪白,与此同时,横梁上的某人身体忽然绷紧。
温言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五十章 宫内事情
不等温言多想什么,横梁上的人便消失在眼前,眨眼间出现在门口,恰在这时,门外的侍卫也推门打开,神态平静道,
“靖王,靖王妃,陛下有请。”
“父皇情况如何?”裴亦行问,来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垂着眼站在一旁,温言也没多问,换好了衣服,便随裴亦行一同。
俩人刚出偏殿,就看见裴知景跟裴衡前后脚朝着这边走来。
勤政殿内情况不明,三人见到也只是微微点头,互相之间没有说一句话。
殿内,
崇安帝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身体仿佛恢复到年轻时候,有使不完的力气,这几日虽没有上早朝,在但堆积的折子都处理好了。
听着暗卫传回来的宫内外消息,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他这几个儿子中,也只有老四还算表里如一,其余的只怕早就盼着自己死了。
毕竟若不是老四给的神药,他体内被下了几种不同的毒,不出三个月就要殒命。
想要这些,他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他可以容忍儿子们有野心,但决不允许他们在自己还未死的情况下,对自己下手。
“听说老六的府上最近不安生。”崇安帝也知晓了裴敏发生的事情,与皇后不同,他是查到了裴知景身边丫鬟的不对劲,但其背景还没查到,裴知景这般容忍的原因他自然也不知晓。
但他是帝王,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只需要将对自己有威胁或是不顺眼的人处理掉便可。
因此在裴知景进宫时,崇安帝就派人去昭王府将那个不对劲的丫鬟解决掉。
顺吉没有随便接话,扶着崇安帝从龙床上下来,给陛下端了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道,“听说皇后跟信王这几日各自给陛下祈福,心很诚,半点荤腥都不沾。”
崇安帝冷笑一声,“那根本不是给朕祈福,而是祈祷朕早点死。”
除了死去的老大是真的纯良之外,也就老四还算正直,老二老六,老八老九哪个是真心为他好的。
顺吉干笑了声,“陛下为民忧心多年,大祁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天下子民都会祈祷陛下安然无恙。”
崇安帝的脸色逐渐舒缓了些。
这些年来,他为了百姓所做的事情是百官百姓都有目共睹的,被称为明君也不为过,
“也不知朕死后,天下还能安定多少年。”崇安帝叹了口气,膝下几个儿子都各有本领,他不知道该传位给谁。
要是老大还活着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可老大却因为一次替他祈福,被歹人射杀身亡,如今仍未找到凶手,这也是他心中一直不曾解开的心结。
他但凡想到老大的死状,太阳穴便开始突突的疼,顺吉熟练的帮陛下按摩太阳穴,缓解不适。
好一会儿,崇安帝才缓过神,摆了摆手,“朕无事。”
顺吉不敢放松警惕,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看看几位皇子都在做什么,陛下知晓了也就不会再沉浸大皇子身故的哀伤之中。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就跑了回来,
“五位皇子都在外面候着,八皇子九皇子似乎跟靖王吵了几句,现在有些不愉快。”小太监说道,“信王跟昭王殿下劝了几句。”
裴亦行是最后一个见过崇安帝的人,
几人都想从他这里知道当时的情况,信王沉得住气并未问出口,昭王也欲言又止了许久,没有说,只有八皇子九皇子年岁小,没沉得住气,质问了起来。
裴亦行一直不语,两人便借着要帮父皇报仇的借口,要跟裴亦行打起来。
信王跟昭王阻拦的及时,才没打起来。
崇安帝听得冷笑一声,他还没死,就开始兄弟阋墙,一旦他死了,这偌大的皇宫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皇后娘娘跟瑾妃娘娘也都来了。”小太监回答禀告道。
许是得到陛下清醒的消息,勤政殿外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场面也热闹了起来。
等进去见到崇安帝后,
也不知道到底谁先动手,只听闻八皇子九皇子被罚禁闭三个月不得出,昭王则被发了一年俸禄,且禁闭三个月。
信王无事,裴亦行得了无数赏赐。
崇安帝彻底恢复康健,但勤政殿外又再一次聚集了百官。
这一次是跪求崇安帝早点定下太子人选,
崇安帝差点被气死,这些人分明是怕他突然死了,没有太子的情况下,会导致宫内大乱。
所有人都被赶出宫了,温言也同样被赶出宫。
在此期间,温言一直在偏殿哪里都去不得,想问人也没人告诉她现场情况。
唯有书灵出去回来告诉她事情。
崇安帝装重病,叫了所有人都进去。
八皇子九皇子进门就彰显孝心嚎啕大哭了起来,话里话外的指责裴亦行不安好心。
昭王一直在观察崇安帝的情况,实际上他的人早已在宫外准备妥当,只要崇安帝的情况恶化,就第一时间占领先机,
信王原本也有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作,反而一心关心崇安帝的身体。
在之后,八皇子九皇子想利用裴亦行逼迫假装病危的崇安帝离太子之位,裴知景嘴上劝,实际上巴不得崇安帝立遗嘱。
其实几位皇子之间尚好些,真正汹涌的反倒是几位宫妃,明里暗里的话语陷阱数不胜数。
崇安帝本想看看谁是真心,谁是虚情假意,
看到最后脑海中只有几人嘴上的刀光剑影,看得他头疼,把人全都罚了一遍,全都赶出去了。
温言坐在马车上听书灵绘声绘色的叙述,只觉得热闹,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看看几人虚伪的面庞。
“金宸王的独女被追杀了。”书灵说完勤政殿内的情况,冷不丁说道。
温言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忽然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坐直,“谁派的?”
裴亦行本眯着眼睛假寐,忽然感觉到身旁人的反常举动,睁开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言,
温言忽然反应过来,裴亦行还在旁边,冲他咧嘴一笑,“王爷这几日可受了惊吓?妾身方才想到一个安神汤的方子,待会儿熬给王爷喝,如何?”
安神汤?
裴亦行根本不信,只怕里面是加了东西的,
他冷漠的唇淡淡道,“不必,本王喝不惯外面的东西。”
他着重强调了外面两个字,温言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她不承认自己是外面就没事。
温言重新坐回去,书灵出声,“是崇安帝,他也查到了那女的不对劲,想将人扼杀在摇篮中。”
温言忍不住给崇安帝竖大拇指,不愧是陛下,做事就是果决。
其实也就她身边没有适合的人,否则她也想把人抓到。
就算抓不到,去对付她,也能让她自乱阵脚。
不过现在崇安帝出手也不错。
“但是她跑了,崇安帝也没查到她的身份。”书灵说道。
温言心里抓心挠肝的不舒服,她可不是好人,做不到放任自己的敌人逃脱再换个身份回来杀她,她也想斩草除根。
她挪了挪屁股靠近裴亦行道,“你还记得温朔给你舅舅那匹金马吗?”
裴亦行眸色深深的盯着她,嗓音清冽沉冷,“你想说什么?”
温言知道自己说这番话会暴露自己,但她同样不想错过机会,摸了摸鼻尖道,
“那日想推昭王妃落水的丫鬟是北狄人,我想她跟那匹金马有关。”温言轻咳一声,“昭王这次被罚,我觉得那个丫鬟会逃,你要不要把北狄的消息透出去一点儿?”
哪怕只是一点儿,也足够让崇安帝的人将事情查个底朝天了。
裴亦行闻言,盯着温言的眸色越发沉了起来,
连他都没查到北狄的消息,温言却知道的这么多,甚至他们还在回府的路上,她就知道父皇的动作,
温言比他想的还要神秘。
“我就知道这些,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温言说完,双手横抱腰,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裴亦行也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脑海中思忖了片刻事情的可行性后,薄唇才出声,“如此,温家或许也要受连累。”
温朔到底是二房的人,一旦跟北狄有关,温侍郎就算不知情也会被父皇猜忌。
温言也想到这个,她想了下道,“去温家,我要先跟我爹商量此事。”
本要回靖王府的马车掉转了下方向,直奔温家而去。
彼时,
温侍郎愁的脸都瘦了一圈,陛下三日没上朝,最后一个见的人是靖王,恰好,温言也被留在了偏殿不能见人。
温侍郎想尽办法的打探里面消息,知晓的东西寥寥无几。
他实在太担心温言出事了。
幸好陛下醒了,靖王跟温言也都安然出宫,他才松了口气躺在软榻上准备休息会儿,刚入睡,就被管事叫了起来,
“老爷,小姐跟靖王殿下来了。”
温侍郎心里咯噔一声,这俩人同时回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他连忙披了件衣服出来。
果然,温言看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心脏骤停,
“爹,要是温朔跟北狄的事情曝光,咱们会被抄家吗?”
温侍郎面皮狠狠一抽,什么叫温朔跟北狄的事情曝光,温朔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送了个东西罢了。
可温言下一句话跟鬼一样,迅速缠了上来,“温朔私下里跟昭王多次来往,昭王最近宠幸的丫鬟是北狄金宸王走失的嫡女。”
温侍郎只觉得大脑嗡嗡嗡一片,
温朔送金马一事还能解释说凑巧,不知情,但后者可就说不清了。
“消息当真?”他问。
温言,“绝对真,陛下还派人去追杀那女子,只是她藏得深,陛下没查出来是谁,被她逃了。”
温侍郎屏住呼吸,在书房内踱步,
涉及北狄,他必须的小心些,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裴亦行眯着眸子,审视她。
温言面色严肃道,“爹,那女子上次想害昭王妃,被我坏了事情后想害我,却不小心害了七公主,她肯定不会再放弃害我的,并且七公主也记恨上我了。”
简而言之,她们温家跟北狄已经是对立面,甚至可以说树敌颇多。
温侍郎听得呼吸都要停了,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紧紧盯着温言,“发生这么多事,为何不告诉为父?”
温言一怔,她没有出事,且倒霉的是别人,就没想过再告诉他人。
没想到爹却关心的是这个。
温侍郎原本犹豫的面容在温言说了这么多之后,坚定了起来,“温朔跟北狄有关,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他咎由自取,温家绝不会因为怕被发现,就帮他隐瞒此事。”
更何况陛下已经去追杀那女子,就算自己再隐瞒,温朔的事情肯定也会被知晓。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坦坦荡荡的去陛下面前请罪。
哪怕被责罚,也能让温家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更何况,温侍郎想的比温言多一层。
温朔文武都不行,昭王不可能将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办,唯一可能得便是想着温朔这层温家关系,想在事情发生之后,将温家拖下水,不得不跟着昭王。
尤其温朔陷害的是靖王,他跟靖王也会因此而无法交心。
昭王这一招实在太阴狠了,要不是温言发现的及时,他们真的会因此再这件事上被牺牲。
“你跟靖王先回靖王府,为父这就进宫面见陛下。”温侍郎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半点耽搁不得,得赶紧进宫面圣才行。
说完他朝着靖王十分歉疚道,“此事是温家管教不严,等臣从面圣回来,靖王若想责罚,臣绝无怨言。”
裴亦行怎么可能真的觉得温侍郎错了,只道,“岳父大人不必自责,温家人多,总会有几人昏了头,及早发现处理掉便好。”
有他这句话,温侍郎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没跟靖王离心就是最好的。
夫妻俩没有在温家多待,跟温侍郎一同离开温家。得知温言回来的温游匆匆赶过来,什么都没看见。
回去的马车上,
温言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她怕裴亦行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但好在裴亦行什么都没问。
温言刚松了口气时时,马车再次骤然停下,马车外传来阵阵哭闹声,还有熟悉的周明然声音。
第五十一章 温言失踪
温言想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又碍于跟周明然有关,她压下了心里的好奇,一双黑瞳只看着裴亦行,透着些许无辜。
她可什么都不清楚的。
裴亦行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挪开,驾着马车的千云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么多路,他哪里不好走,偏偏从这里过。
好在里面两位主子都没说话,千云立刻想调转马车,从别的地方离开,哪知哭闹的老妇人高喊着要寻死,竟然一头撞上马匹的肚子。
猛然撞击之下,马受惊,高高扬起蹄子,嘶鸣着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糟了。”千云脸色霎时一白,这可是在闹市之中,要是马发狂,踩踏人,会酿成严重后果。
他急忙对马车内的两位主子道了一声情况,大声喊着让人赶紧散开,“马发狂了,不想死的赶紧走开!”
围观的人群也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惊慌失措下,疯狂的往别处逃窜。
突如其来的晃动,温言根本稳不住,右肩膀往马车壁狠狠撞了过去,温言吓得闭上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趁机睁开眼睛,只见裴亦行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他的怀中。
而裴亦行则被猛烈的晃动,撞得咚咚作响。
“裴亦行。”温言想替他护着肩膀,但裴亦行的臂膀如铁钳,箍得她动弹不得,只能听到沉闷的撞动声。
马车外的叫喊声不断,裴亦行脸色极其难看,“抓好本王。”
低沉的嗓音,让温言下意识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下一瞬,裴亦行破开马车顶,温言将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余光恰好看见周明然看过来的目光。
她嫌弃地扭头不看。
受惊的马疯狂逃窜,幸好千云能稳住,否则不知会踩伤多少人,但即便如此,人多,互相推搡间,也有不少人受伤。
裴亦行借着破开的马车顶,一个轻巧飞身,将温言扔到了茶楼的二楼,“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飞下去,要将马控制住。
“小心……”温言趴在栏杆上,话还没说完,脖颈处突然一疼,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丫的,又碰到歹人了!
在裴亦行的控制下,发狂的马很快被控制住,打着喷嚏在路边踢着蹄子,四周的百姓们从方才的混乱中安静了下来。
夹杂着受伤人群的呼喊声,场面依旧十分难看。
事发时,周明然不知道躲到了哪里,等马被控制后,才衣衫干净地出现在人群中央,对上裴亦行深邃的眼神,高声道,“靖王府发狂的马控制住了,诸位不必害怕了。”
裴亦行眯了眯眼眸。
周明然倒是好算计,一句话,将责任全都推到了靖王府马车身上。
千云不忿道,“跟我们王爷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有人撞了马肚子才使得马发狂的。”
周明然轻笑了一声,“是是是,靖王说什么,下官都认。”
“你……”千云很不爽,什么叫他们说什么都认,事情本来就跟靖王府马车无关。
裴亦行却似想到了什么,他沉冷的目光在四周人群上看了一圈,低沉着声音问,“方才是谁撞了马。”
千云想指认老妇人,但看了一圈,却没看见那老妇人,“人呢?”
方才人还在,怎么眨眼间不在了?
难不成是知道撞出了事情逃了?
“王爷要找谁?”周明然明知故问道。
裴亦行心蓦然一沉,沉冷的眸子盯着周明然看了一瞬,转身便去找温言,没有意外,温言不见了。
裴亦行面色瞬间冰冷如霜,他返回,大掌直接掐住了周明然的脖子,“她人呢?”
窒息感瞬间让周明然心里腾升起恐惧感,他没想到裴亦行竟然敢当众对他动手。
他伸手想拍着裴亦行的手,裴亦行眸子眯了眯,铁掌猝然放开了他的脖子,不等周明然松口气,他的双臂就被裴亦行卸了下来,
“若她出事,你也绝无活的可能。”
裴亦行丢下这句话,便将周明然宛如死狗般丢在地上。
周明然愕然又愤怒地仰头看着裴亦行,吃疼的嗓音十分干涩,“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今日事情与我无关!”
他的确不知情,只是路过这里,碰巧有人在此起了争执,他说了几句话罢了。
说没看见人,只是看见温言躲在裴亦行的怀中,分明看见他,却又仿佛看见垃圾般,迅速不看。
这让他很是不满。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凭什么靖王还要当个宝贝护着,甚至遇到危险还先将她带走保护。
他不明白!
所以他愤怒,他恨。
恨温言这种人,只要回头都有人护着,而他却得靠着七公主,从小官吏做起。
裴亦行听到这话,面上浮现一抹冷笑,“她真是有眼无珠。”
才会看上这么个怂货。
暗卫出现,将周明然带走,就在附近巡查的衙差们赶了过来,将混乱后受伤百姓登记,一切银钱都从靖王府账目走。
但得说清楚,这件事并非靖王府主责,相反靖王府也是受害者。
“王爷,没人看见王妃怎么不见地,属下这就让人在附近继续追查。”千云派了几个暗卫在附近搜寻,却没有半点踪迹。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王妃的局。
从周明然的出现,到老妇人突然撞马肚子都是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抓走王妃。
可千云不明白,王妃除了脑子不好,非追着周明然跑之外,得罪了什么人?
裴亦行站在茶楼之上,从上而下看着这条街道,
这是回靖王府的必经之路。
但他们今日是忽然出宫,没有任何预兆,真要算计温言,必定从几日前就开始在此等候,
“去查这几日有谁每日都在这里。”裴亦行沉声问道。
千云闻言立刻明白王爷的意思,带着人着重问这几日的事情,但凡有人连着出现,肯定会有人注意到。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小二一拍脑袋说道,
“这几日的确有个黑衣男人,就坐在王爷这里,一壶茶水喝一整天。”
那人带着黑色面具,看不见脸,却让人感觉到十分不好惹。
小二不敢招惹,上了茶就走了。
那人今日也来了,但不知何时走了,恰好有别的客人指了下茶楼西边的巷子,说去了那边。
“追。”裴亦行冷冷吐出字来,不管是谁,都得找到。
第五十二章 让祝惜霜背锅
温言是被无情的摁在水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睛却是无尽的水涌入,鼻腔口中都是水疯狂涌入。
她疯狂挣扎,想要挣脱卡着她脖子的手。
可那人的力道实在太大了。
她根本挣脱不开。
“书灵书灵!”温言疯狂唤书灵,她都被人打晕了,书灵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小书灵!
好歹告诉她是谁想害她的啊。
书灵挥舞着翅膀道,“是祝惜霜的舔狗想杀你。”
温言愤怒了,她都没想杀祝惜霜,祝惜霜居然想让人杀了她,太过分了。
愤怒涌上心头,温言都快气疯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念头一闪,闪身进了空间里。
大活人突然间从禁锢的受众消失,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人呢?
青天白日竟然见鬼了!
下一瞬,他感觉到背后突然有人,黑衣人本能的想转身对着后方出招,但不等他打到温言,眼前忽然一花,他竟然从废弃的院子莫名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花草遍布,不远处还有精致的院落跟山泉。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且温馨。
但落在黑衣人眼底却是让他浑身汗毛战栗,这根本不是大祁!
温言也不是人,她竟然有着鬼神莫测的手段!
“你究竟是人是鬼?”黑衣人问这话时,眼底带着些许恐惧,他杀人如麻,从不害怕人,因此在祝惜霜为温言活着而苦恼时,他当即便选择杀了温言。
只要祝惜霜快乐,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可温言根本不是人!
黑衣人后悔了。
温言揉了揉被掐疼的后脖颈,还有窒息的鼻腔,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弄来一瓶灵泉水,喝下后,才觉得嗓子好了。
听到黑衣人的问话,温言没有想回答的心思,这片空间都是由她掌控的,她念头想,黑衣人腰间的剑便飞了出来,以黑衣人无法躲避的速度,将黑衣人一箭穿心。
只瞬间,人就死的不能再死,眼底还残余着后悔跟恐惧。
温言脸上没丝毫害怕,走上前,将他的面具揭了下来。
“竟然是忠平侯嫡次子秦节。”温言认识他,秦节在京都的名声跟她不遑多让。
但秦节是以纨绔风流出名。
不是招猫遛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他坚决不干,听说还未娶正妻就已经纳了八房小妾,却依旧流连烟花之地。
京都之中没有哪家勋贵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没想到秦节居然还有这身好武功,真是人不可貌相。
书灵弱弱道,“他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实际上他还是纯洁的,是祝惜霜最忠诚的舔狗,一心只有祝惜霜,为祝惜霜不择手段。”
但是还没为祝惜霜做什么,就被温言杀了。
温言冷笑一声,踢了踢还有温度的尸体一脚,“所以如果我不杀他,他也会对付我。”
毕竟原剧情中,她总是跟祝惜霜作对。
作为祝惜霜的舔狗,肯定会帮祝惜霜解忧。
书灵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温言就更不觉得杀了他有什么问题了,甚至她还得想想怎么把尸体放在祝惜霜的住处,让祝惜霜背上黑锅。
彼时,隐约知情的祝惜霜心里莫名腾升起些许不安。
打从她救了秦节开始,她就感觉到这人对自己十分重要,因此哪怕他身受重伤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她也依旧把人偷偷救好,还不让周明然进房间看见他。
前几日她当街拦着裴亦行却被拒绝后,她满脸不高兴的回来。
秦节问了她几句发生了什么,祝惜霜没有说裴亦行的不是,将一切都推到了温言身上。
话里话外都是温言抛弃裴亦行,又玩弄了周明然。
现在她跟裴亦行两情相悦,却被温言故意耍手段阻拦,她不想当破坏家庭的坏女人,只能被迫离开。
可她心里却仍然有裴亦行。
她满脸的无奈跟愁苦落在秦节眼中,他虽然心里有些许不开心,但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祝惜霜开心。
所以他说一切包在他身上。
从那日起,秦节就总是不见,直到晚上才回来换药。
今日,祝惜霜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不安,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可她却觉得秦节出事了。
“应该不会,他的伤虽然重,但也快好全了,应该不会有的。”祝惜霜宽慰自己,她虽然不知道秦节的身份,可从他的锦缎中衣跟气度能猜出来,身份也不低。
京都虽然身份尊贵的人多如牛毛,但应该不会不顾及身份的。
祝惜霜暗暗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别太杞人忧天,秦节不会有事的。
恰在这时,院子的门被人拍响,是隔壁的大婶哭着求上门,家中孩子发热,求祝惜霜给孩子治病。
祝惜霜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小事,她随手就可以做了,
这几日因为她医术高明,让四周的百姓都很信服她推崇她。
这让祝惜霜很是高兴。
这一治病就是到天黑,祝惜霜才推开门,走入院子,没来由的,祝惜霜心里腾升起一个念头,
有人进过她的院子!
祝惜霜本能想要退出院子,离开这里,
而这时巷子里忽然多出很多火把,两个衙差从巷子走过来,挨家挨户的敲门,要进去搜寻。
祝惜霜心里一慌,反手将门给关上。
这一下她心里咯噔一声,要是里面有事她更要说不清楚了,可眼下没有办法,她只能快俩衙差一步,赶紧在院子里搜寻着可能出现的东西。
却没想到,一具尸体竟然出现在她的床上。
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在她眼前蔓延开,甚至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这是陷害!
祝惜霜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人,将尸体放在她的床上,她本能想要把尸体放入空间之中,可大片的血迹根本弄不干净。
祝惜霜只能将整个床全都放入空间之中,免得被人看见,而地上的血迹,她没有办法,只能拿被子往地上一放,企图遮挡住血迹。
而这时,外面衙差敲门声声音砰砰响起。
第五十三章 为什么不帮她
两个衙差不由分说闯进来时,恰好看见还没完全遮挡住的血迹,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其中一人上前,将被子掀开,看着地面上远远超出正常的血量,齐刷刷盯着祝惜霜,
“血迹是谁的?”衙差质问,眼神里却已经写上祝惜霜便是凶手。
祝惜霜脑子还浑浑噩噩,方才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又被抓个现行,脸上止不住的慌张,“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差压着祝惜霜,往外走。作为物证的被子,也一并被带走了。
方才两个衙差的大动静,让附近不少人都注意到,眼下抓到嫌疑人,大家都走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可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结果没想到,被抓的竟然是祝惜霜。
众人,面面相觑,
“祝大夫犯什么事了?”有人问,下一瞬,大家都看见染血的被子,瞬间噤声。
这么多血,人只怕已经死了吧?
没想到祝大夫看起来乖巧漂亮,没想到心这么狠,真是人不可貌相。
祝惜霜脑子嗡嗡一片,她现在只想知道被她收起来的尸体是谁?方才太快了,她根本没看清楚那人相貌。
在被押往衙门的路上,她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意识进入空间,待看清楚那人的相貌,祝惜霜的眼睛瞬间睁大,
竟然是她救的男人!
当日,男人身受重伤出现在她家,她预感这人身份不低,冒着危险救的,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死在自己房中。
可明明她离开时,房间内没有人,
他究竟何时死在房中的。
祝惜霜怎么都想不明白,更害怕杀了男人的人将她也一起杀了。
温言在人群后方,看着祝惜霜被带走,心里没有丝毫畅快,她没看见秦节的尸首被带出来。
大概率是被祝惜霜也收进了空间里。
没有尸首,只要祝惜霜咬死了没见过人,府衙查不到尸首,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那是府衙,跟忠平侯府的想法无关。
秦家若是知道秦节失踪跟祝惜霜有关,绝对不会放过的。
“希望你能承受住秦家的报复。”温言喃喃道,原剧情中,秦香跟祝惜霜关系不错,也受七公主器重。
但现在秦香只要有脑子,就绝不会跟祝惜霜来往。
……
“王爷,王妃回府了。”千云得到消息的时候,人也有些懵,他们正在追查黑衣人的去向,还没找到,王妃怎么就自己回府了?
“回府!”裴亦行阴沉着一张脸,要折返回靖王府。
火红色的骏马踏着马蹄从街道上飞快跑过,溅起的灰尘,让两侧的百姓纷纷向后躲避。
一行人路过押着祝惜霜的衙差时,没有丝毫停留,从她身旁而过。
“靖王——”祝惜霜痴痴地望着裴亦行离去的方向,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怨恨。
他明明看见自己了,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就绝不会有事。
可他却无视自己,从她面前过去,
她这般爱慕他,他为何眼中始终没有她,只有温言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
裴亦行一句疾行,赶回靖王府,亲眼看见温言安然无恙地在院中躺椅中轻轻摇晃,他不安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奴婢给王爷请安。”巧儿福了福身,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院子。
温言眨了眨眼睛,旋即扁嘴委屈道,“王爷,我还害怕啊,方才有人将我掳走了,幸好我机灵,才逃出来。”
“谁?”冰冷的语调仿佛蕴含着冷冽杀意。
温言,“忠平侯嫡次子,秦节。”
裴亦行的面色不变,只道,“好。”
这一声好极其冷淡,寒意不断加深,温言看着他带着杀意的背影,眼底泛着一丝笑意。
裴亦行居然什么都不问。
裴亦行走了,但随后来的是如水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送东西的千云虽什么都没说,但温言觉得这就是裴亦行给她压惊的礼物。
“小姐,王爷竟然赏您这么多东西。”巧儿看到礼物,喜得牙不见眼,王爷送的东西越多越好,就代表着王爷对小姐的宠爱越深。
温言随意看了下东西,都挺稀有的,但她在温家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对这些并不看重,看完就让巧儿登记好入私库中。
如流水的礼物被送入私库,温言看着角落里那堆周明然补回来的嫁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
当时她被掳走前,周明然分明就在马车外!
肯定是他故意找人在那里等着,好设计把她掳走,
秦节虽然死了,可周明然这王八蛋还活着!
温言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空间这么好的东西她得利用起来,只不过祝惜霜被抓走了,现在去杀了周明然没办法栽赃嫁祸给祝惜霜。
再等等,
“巧儿,你去查查周明然人在哪里?”温言招了招手,让巧儿去找人,只要祝惜霜离开衙门回小院,就把周明然弄死栽赃!
书灵嘴角抽了抽,“你一定要杀男配吗?”
已经杀了一个男配了,温言居然还想杀男二,人都杀了,剧情怎么推动?
温言诧异,“祝惜霜的男配只有两个?”
这么少吗?
看来这个女主也不行啊。
书灵无语,“当然不止两个,但万一你都杀了怎么办?”
温言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温柔的笑,“他们不招惹我,我怎么可能乱杀人,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对不对?”
书灵不语。
温言长得妖艳动人,做事也狠辣不择手段,要是被她知道其他男配也会对她不利,她肯定会先下手为强的。
不过,死几个男配应该也没事,总比世界大乱的好。
温言看书灵沉默,权当它默认,哼着小曲就要返回房间休息,虽然在空间杀秦节没脏了自己的手,但心里依旧觉得很脏,让丫鬟准备好沐浴的水,她美美的进入浴桶中。
裴亦行则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忠平侯府。
砰砰砰!
千云重重的拍响忠平侯府朱红色大门,下手的力道十分重大有要将门给拍断的架势。
门后小厮一脸慌张的打开门,看着队伍前方满身煞气的靖王,吓得腿都软了。
第五十四章 翻个遍都得找到
忠平侯得知裴亦行忽然上门,并且要兴师问罪时,立刻问管事,“这几日家中何人跟靖王府有过接触?”
管事仔细想了想,“二小姐去昭王府时,许是见过靖王妃。”
忠平侯立刻面色一变,“去将她叫过来。”
若真是秦香得罪了靖王妃,他绝对不会姑息的。
彼时,秦香刚接到七公主秘密送来的信。正在寻思该怎么找机会让温言臭名昭着,得知父亲要见她。
秦香并没有多想,带着丫鬟就去见父亲。
方一进书房,就被砚台砸中了额角,怒斥声在耳畔响起,“逆女,你究竟如何得罪的靖王妃。”
秦香额角瞬间被砸破,鲜血涌出,再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委屈涌上,“爹,女儿何曾得罪过她。”
她连一句敬称都不想喊。
有七公主在,温言迟早会成为下堂妃的。
忠平侯顿时大怒,“你没得罪靖王妃,那为何靖王上门。”
秦香眼底忽然迸发出晶亮的光芒,“爹,靖王到侯府了?”
她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摸到额角的鲜血,欣喜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她这个样子怎么见靖王。
忠平侯见她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样子,鄙夷道,“就你这幅样子,莫要做靖王妃的美梦,为父奉劝你脑子清楚些,莫要做出令侯府蒙羞的事情,否则为父必不会放过你。”
秦香早就知道爹根本不会护着自己,但亲耳听到这话,仍然心中十分难受,她垂着眼眸,声音弱下来,“女儿明白。”
忠平侯冷哼一声,“随为父去见靖王。”
他还是不信秦香的话。
秦香也知道,但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这幅样子会不会吓到靖王。
裴亦行早已心中不耐烦了,父女俩各怀心意的到了前厅就给他跪下。
“下官参见王爷。”
“小女参见王爷。”
裴亦行冷笑一声,“本王当不得侯爷这一声王爷。”
忠平侯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诚惶诚恐问,“不知王爷驾临侯府有何要事。”
秦香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亦行,眼底写满着痴迷,跟希冀。
她这个样子的确有些吓人,但若能引起靖王的关切,也值得。
裴亦行眸子盯着忠平侯,开门见山,“贵府四少爷秦节,今日当街谋害本王王妃,侯爷应当不会包庇凶手吧。”
轰的一声。
忠平侯感觉脑海都炸了。
谁?
秦节谋害靖王妃???
他那个懦弱整日只知道流连烟花之地的嫡次子谋害了靖王妃?还是当街?这怎么可能。在
秦香垂着眼睫,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
秦节为什么没弄死温言呢?
要是弄死,七公主会将此事的功劳算在她头上,说不定七公主就能帮自己坐上靖王妃的位置。
废物东西,机会都把握不住。
“王爷,此事可有误会?”忠平侯擦了擦惊出的一身冷汗,希冀问道。
裴亦行不语,一双冷眸盯着他。
只片刻,忠平侯的心狂跳不止,他面颊不受控制的抽动,“去,去将那个孽子带过来。”
他要亲口问问孽子怎么敢的。
管事立刻去找秦节,不多时他脸色惨白回来,“四少爷不在府上。”
“找!不论他在哪里都给本侯找到。”忠平侯怒吼,将京都翻个遍都得找到。
第五十五章 不重要了
忠平侯满大街的派人找秦节,但找了很久都没有人。
眼看靖王的脸色阴沉如水,忠平侯额上冷汗不断落下,心中暗骂孽子,平时看着本分老实,没想到一惹祸就惹个大的,这是想害死他们全家吗?
“王爷,您喝茶。”秦香接过下人端进来的茶水,袅袅婷婷地给裴亦行斟茶,一双眼睛几乎钉在裴亦行身上。
往日她都是远远地看靖王,便已经被其气质相貌吸引。
近了看,秦香的脸颊不由微微发热,
靖王清冽的气质如山间青松让她止不住的想要靠近,靠近。
裴亦行拧了拧眉头,在秦香几乎要碰到他手背的刹那,猛地抬头看向秦香。
直白的目光,让秦香羞怯地不敢抬头对上,轻咬下唇,含羞带怯,“王爷~”
“滚!”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冰霜,秦香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底的羞怯还未退却,涌上了无限委屈,
“王爷,小女,小女……”
“千云。”裴亦行不欲跟这种人多废口舌,冷淡开口,下一瞬,千云刀鞘就隔开了秦香,他面色同样不善的看向蒙圈的忠平侯,
“侯爷,烦请您让令爱自重,我家王爷不喜外人接近。”
轰的一下,
秦香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的疼,
宛如被人当众剥光任由人嘲笑打量讥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一寸寸倒流,她脑海嗡嗡一片,只觉得手脚冰凉一片,完全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反应。
“快,快把她拖下去。”忠平侯也懵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靖王是为了给靖王妃撑腰才来的侯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靖王在维护温言,
秦香在此时想勾引靖王,这不是蠢是什么?忠平侯被气得头疼,恨不得戳开秦香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烂脑浆。
管事得到侯爷的命令,不敢碰小姐,着急忙慌指挥俩丫鬟把小姐拖下去。
秦香被七手八脚的拖下去,呆滞的目光里噙着泪花,
靖王……就真的如此厌恶她吗?
明明她比温言更加爱靖王啊。
为何靖王就不能多看她一眼。
她不甘心……
忠平侯满脸都是冷汗,袖子都擦湿了,“王爷,是,是是下官管教不严,请王爷恕罪。”
“本王今日是来讨要个明白的,必然不会恕罪。”裴亦行丝毫不给脸面。
忠平侯嘴角抽了抽,心里更加骂两个蠢货。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靖王。
“是,是……”
又是等了一个时辰,管事才脸色古怪地回来,他看向侯爷,又看了看靖王,欲言又止。
忠平侯这会儿烦得很,左等右等都是蠢货惹事,现在看管事还支支吾吾,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事赶紧说。”
管事垂眸道,“侯爷,小的没找到四少爷,但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四少爷或许跟一桩命案有关。”
忠平侯眼底满是震惊,
秦节?跟命案有关?
“他杀人了?”那个不起眼的孽子竟然敢做这种事?
管事擦汗,“四少爷恐被人害了。”
但尸首没找到,只有满地的血迹,尚不能确认此事。
忠平侯霍然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杀了人他虽然震惊,但也能在事情调查清楚些,将一切抹掉,推个人出去当替死鬼。
但被杀,还是在京都地界,这是不将他秦家放在眼里啊!
“究竟是哪家做的!”忠平侯咬牙切齿,若让他知道,定不会轻易放过。
管事,“是一个乡下来的医女,刚来京都不久。”
“放肆!”忠平侯勃然大怒。
被仇家杀了就算了,竟然是被个乡下医女,简直奇耻大辱。
他愤然地看向裴亦行,“王爷,小儿既然是被杀害,那想来跟王妃一事无关,下官需给小儿讨个公道,请王爷恕下官招待不周。”、
说完,他急匆匆地就要带管事去京兆尹。
他要亲眼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医女,敢动他的儿子。
“王爷。”千云弯下腰看向王爷低声道,“咱们找寻王妃时,恰好碰见京兆尹捉拿祝姑娘,若秦四少爷当真在那时已死,的确不会是掳走王妃之人。”
真的不是吗?
裴亦行垂着眼眸,唇角忽然勾了勾。
他似乎明白温言提起秦节的用意了。
“回吧。”裴亦行身姿轻松,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
“周明然被王爷关起来了?”温言正舒服地等着巧儿带回周明然的消息,没想到得知周明然竟然就在靖王府。
还是裴亦行下令带回来的,听说靠近离园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可见周明然受了不少折磨。
巧儿笑若灿花,“听说小姐您出事了,王爷勃然大怒,将所有跟此事有关的人全都抓起来了,周明然定是主谋,谋害王妃,王爷自是不会放过。”
瞧瞧,她家王爷对小姐得多好啊。
当街就将人带走了,毫不掩饰对小姐的偏爱。
她家小姐啊,就是命好,
那些个嫉妒小姐的人此刻只怕要被气死了吧。
气死最好!
温言吐出苹果核,丝帕擦了擦手,眼里放着光芒,“走,咱们去欣赏欣赏周大人的英姿。”
她的手段必然比不上裴亦行。
因此只需要在一旁欣赏就够了。
巧儿乐呵呵的给小姐准备好携带的瓜果点心还有茶水,待会儿小姐能一边看一边吃点茶果。
彼时,
周明然都快被折磨得晕过去了,偏生这些人实在太狠毒了,居然给他嘴里塞了一根百年人参吊着他的命,不让他昏过去,硬生生的承受酷刑。
“我,我真的不知道温言下落。”周明然简直快要崩溃了。
他是个读书人。
靖王竟然生生在拔他的指甲。
往后,他还怎么拿笔写字!
周明然心里又恨又怕,这几年温言一直黏在他身边,靖王从没发疯过,他一直以为靖王是个胆小怯懦的绿毛龟,从未想过靖王的手段比他想的还要多。
都怪他没有权势没有背景,否则怎么会在这里承受私刑。
爬,他得爬上去!
周明然心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不知道七公主为何帮他,但既然帮他说不定就是看上他,他就算舍弃脸面,也得靠着七公主爬上去!
届时,靖王就不敢这般对自己了。
第五十六章 本该都是她的
“小姐,这么可怕,咱们真的要进去看吗?”巧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阵阵惨叫声,吓得脸色惨白,
听着就好吓人,里面肯定也很血腥。
吓着小姐怎么办?
温言也没想到惨叫声居然这么惨,摸了摸下巴,“算了,不看了。”
她怕做噩梦。
巧儿松了口气,
小姐不坚持看是好事,万一小姐看到周明然的惨状心疼了怎么办。
她赶紧带着小姐返回院子,主仆俩刚到,就看见裴亦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门口的背影。
但不知道为何,王爷似乎没有打算进去。只是站在原地。
温言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欢欢喜喜的过去,眉眼弯弯,“王爷回来了,恰好该用晚膳了,可要与我一同?”
裴亦行低着头,看着眼底透着笑意的女子,来时身上的寒凉似乎被笑意冲散,淡淡的暖意透过他冰凉的皮肤,一寸寸暖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垂着眼眸,似是想从这双眼眸中看见她的诚意究竟有多少。
毕竟她刚从离园回来。
“王爷?”温言声音再度响起,怎么了又?她的王爷。
女子欢快地嗓音中带着些许急切跟渴望,
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裴亦行似是想到了什么,蓦然缩回了视线,寒凉再度笼罩住他的全身,嗓音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本王还有要事。”
言罢,他竟然长腿越过温言,几步间就消失在温言视线中。
温言很是迷茫地看着巧儿,
她刚才分明感觉裴亦行是来找她的,为什么短短瞬间,裴亦行又对她这么冷淡。
她方才……
“巧儿,你家小姐我方才做了什么吗?为何王爷突然走了。”
巧儿挠头,“奴婢也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裴亦行回到书房,看着送上来的折子,许久,才冷淡开口,
“将他扔出府。”
千云丝毫不意外这个决定,只心里叹了口气,王爷对王妃也太纵容了。
竟然还能容忍周明然的存在。
周明然半死不活的被扔出去,
刚扔到后门口,就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带走了。
……
温朔死了。
睡了一觉突然猝死,二房哭天抢地,嚷嚷定是有人害了温朔,想去京兆尹让人查是谁害了温朔。
温侍郎亲自走了一趟后,二房彻底没了声音。甚至连葬礼都不敢大操大办,偷偷地找个棺材送到城外就给埋了。
与此同时,温侍郎还去了宫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回来后,温侍郎关在家中半个月不见人。
温家也闭门不见人。
众人疑惑纷纷,想派人去打探发生了什么,却一无所获,而在这时,昭王府爆出惊天消息。
昭王被人刺杀!
险些殒命。
此事跟北狄有关。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让京都众人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纷纷拘束家中的子女不让她们外出,省得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相比较之下,
忠平侯府的秦节失踪一事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偶尔有人议论几句跟乡下医女有关,就再也没了声响。
但唯有秦家的人才知道,侯爷有多生气。
四少爷是真的失踪了!
并且多方打探后,才知道四少爷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若是之前侯爷知道,许是会夸四少爷心思深沉,有勇有谋,但现在他死了。
死了就算了,还是因为被一个乡下医女蛊惑去绑架靖王妃,随后失踪不见的。
满地的鲜血足以证明人真的死了。
可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尸首在何处,京兆尹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在调查一番后,将祝惜霜放了。
本该高兴的事情,祝惜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谁在背后陷害她,这会导致她整日里提心吊胆,总担心这些事情。
甚至有人请她去看病她也不敢,生怕被人算计。
如此一来,她根本没办法在京都打通她的人脉,反而因为忠平侯府整日派人在她院子外看着她。让她如坐针毡。
该死,该死!
她明明感觉来京都会飞黄腾达才对,为什么一切都跟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不仅没有名扬天下,受众人尊敬,反而背上了一个疑似杀人的名头,还被忠平侯府整日跟踪。
她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人盯着。
她感觉心里十分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究竟怎么回事?
祝惜霜满心烦躁地在街上走着,企图甩开忠平侯府跟踪她的人,正心烦议论时,祝惜霜忽然听到了温家的事情。
温言这个名字忽然间闯入她的脑海中。
祝惜霜猛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她瞳孔一点点地睁大,原先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明了,更像是根茎不断地蔓延开,打通她所不明白的所有事情。
从前她在乡下,一向是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会拥有。
就连空间这种神物都是她的。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未来是站在高处,高高的俯瞰所有人,而这样的她唯有世界上最好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靖王就是这样的男子。
本该与她相配的男子!
但一切从温言出现后,全都变了,靖王的目光没有看向她,她本该顺利的一切也都被打破了。
祝惜霜不想怀疑温言破了她的好运,但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温言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才夺了她的好运。
“温言,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祝惜霜暗暗发誓,凡是她的东西,她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余光瞥向后方跟随她的秦家人,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虽然她不清楚秦节究竟怎么死的,但直觉告诉她跟温言脱不了关系。
既然温言要秦家人盯着她,那她也会用同样的办法,让秦家清楚,真正害了秦节的人是温言。
祝惜霜压了压唇角,
一个胆敢害人杀人的王妃,裴亦行应该不会容忍她还在枕边吧?
祝惜霜这般想着,这些天来压抑的心情总算明媚了点,面前的路却被人拦住,祝惜霜抬头刚准备看是何人,
就被麻布袋子套住头,带走了。
第五十七章 温言捡漏
“她真能给我们治伤?”卓娜看着娇娇弱弱的祝惜霜,眉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任。
一个娇弱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医术?
黑衣人道,“小郡主,城内的大夫都被监视,我们的人若是强行将人带走,定会被追查到,唯有这女子是从乡下来,尚未被很多人知晓。”
他们的身份暴露后,本就十分危险。
小郡主又受伤,再找不到大夫治疗,他们这些死士也得陪葬,幸好无意中听到祝惜霜的医术还算不错,才将人带来的。
卓娜很是不耐烦,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份会暴露,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裴知景因着父王,处处维护自己,就连昭王妃都不管不顾,府中上下该没人出卖她才对,为什么有人道出她的身份还追杀她?
这次被迫离开京都,下一次何时才能回到昭王身边?
她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祝惜霜听着他们古怪语调,心一寸寸凉了下来,他们是北狄人!
虽然这几日她一直被人跟踪,与人来往的并不多,但也知道城中出了不少事情,原先她以为与自己无关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一切疑惑解开。
城中的纷乱肯定跟眼前的北狄人有关。
既然被追杀,说不定等自己治疗完这些人也会被顺手杀了,防止自己出去报信。
对此,祝惜霜并没有很害怕自己死,毕竟有空间在,她只需要躲进去就好,可若是被人知道她跟北狄来往,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祝惜霜心中暗骂,打从遇到温言后,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一而再地破事情都给自己遇见了。
卓娜不情不愿地踢了一脚祝惜霜,颐气指使,“起来,给本郡主止血,若做不好,本郡主砍了你的脑袋。”
祝惜霜眼睫微垂,脑海疯狂地转头,
她不能躲,更不能消失,否则与北狄通敌的罪名一旦落到自己身上,将再也无法洗刷。
唯一的办法是,她抓住北狄人,邀功请赏!
有大功劳在身,就算温言想要对付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拿定了主意后,祝惜霜伪装成一副很胆小怯懦的样子,弱弱道,“小女这就为郡主治伤。”
一点骨气都没有。
卓娜一向看不起这种人,在祝惜霜低头给自己清洗伤口时,恶劣的勾了勾唇,虽然胆小没骨气,但相貌还算不错,就当给保护自己的死士的奖励了。
一股莫名的恶寒爬上祝惜霜的脊背,她稳了稳手,没有抖,温声细语对卓娜说道,“郡主,您的伤势严重,这几日万不可沾水,”说着她趁卓娜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将空间内自己制作的蒙汗药混合着药一起敷在了卓娜的伤口之上。
虽然不如吸入能让人昏睡很久,但也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卓娜哼了一声,
懒得搭理一下乡下医女。
祝惜霜低眉顺眼,给卓娜包扎好伤口之后,又挨个地给其他人包扎,狭小的地道内,几人的血腥味充斥,气味十分难闻。
也因此盖住了祝惜霜的蒙汗药气味。
几人谁都没发现她的手脚。
在最后一个人的伤口包扎完的瞬间,祝惜霜感觉到后背猝不及防的推动力,她脚下不稳,根本控制不住地往面前的男人身上倒过去。
“啊……”祝惜霜惊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惊住了。
卓娜漫不经心道,“赏你们的了。”
她想设计温言没设计成,现在换个人她得亲眼看看被人玩弄是什么样子,等她再回来,她一定会让温言生不如死的。
死士们:“……”
要不是王爷让他们保护小郡主,他们真想离开。
现在他们可是被人追杀中!个个身受重伤,谁有心情玩弄女人。
“怎么,不听本郡主的话?”卓娜声音尖利起来,眼底阴霾越浓,这些贱民凭什么不听自己的!等回了北狄,她要父王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死士们面面相觑,不想理会疯子郡主的话,又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朝着祝惜霜伸手。
祝惜霜面上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她只想到这些人要杀了自己,却没想到女子这么恶毒,还想侮辱她。
她慌忙想往后退步,躲开他们伸来的手。
等,只要等到蒙汗药起效就没事了。
恰在这时,正眼底闪烁着疯狂光芒的卓娜感觉到脑海一阵阵眩晕,四肢瞬间没了力气,十分绵软,
她踉跄了一步,没控制住脚步,跌坐在地上。
祝惜霜见状,眼底有着惊喜。
起效了!
其他人也快了。
“郡主。”卓娜出事,谁也顾不上祝惜霜,纷纷扶卓娜,冷硬的声音呵斥祝惜霜,“还不快看看郡主怎么了。”
祝惜霜心里呵呵一笑,
怎么了,死期要到了!
她低眉顺眼的假装给卓娜看病,磨磨蹭蹭了许久,要不是卓娜浑身提不起劲,都想打祝惜霜了,
没用的东西。
磨蹭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卓娜彻底昏厥,死士们陆陆续续都出现了身体发软的症状,即便他们武功高强,但也依旧身体不受控制的晕倒,
这么多人出事,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跟祝惜霜有关。
还未昏迷的人拔刀就要杀了祝惜霜,祝惜霜躲得及时,没有被伤到,甚至扬出了手中的蒙汗药。
咚咚咚——
剩下的人也陆续被迷晕,祝惜霜颤抖着腿赶紧从这里跑走,她得找官府的人来抓他们!
只要抓住北狄细作,她就是有功之臣。
她慌慌张张地跑走,压根没注意到巷子尽头处诧异的温言。
“小姐,那不是祝姑娘吗?”巧儿出声,怎么慌慌张张地从院子里跑出来,身上的衣物都脏兮兮的像是逃难。
温言点头,“是她。”
“书灵,她遇到什么事了?”
书灵抱怨,“我是书灵书灵,不是探测器,怎么什么都找我。”
抱怨着它飞去祝惜霜跑出来的院子看了一圈,再回来时嘶了一声,“女主抓住了北狄细作了,金宸王的女儿跟死士全都昏死在里面。”
温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浑身写满了高兴,
“你是说,我要抓细作了?”
书灵:“……”
第五十八章 引火烧身
祝惜霜紧张又兴奋地冲进京兆尹,抓着人就喊道,“我,我有要紧的事见大人。”
衙差见多了这种不按流程进来的百姓,板着脸道,“若有冤屈,敲登闻鼓,我自会去请大人。”
“不,没冤屈,”祝惜霜着急,“事关北狄,要尽快。”
万一中途人醒了就不好了。
衙差眼底迸发出一丝惊讶,一个女子竟然知道北狄?
“一定要快,他们现在被我弄晕了,万一醒了肯定会逃走的。”祝惜霜催促。
衙差打量了下祝惜霜,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我进去禀告大人。”
刚准备进去,就见里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急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尹,衙差小跑过去将祝惜霜的话复述了一遍。
“又有细作?”刘远看着祝惜霜低声道,倒不是他不信祝惜霜,而是他接到了靖王府暗卫的指令,所有人都按照命令过去,暂时没多余人手去抓新的细作。
但人既然昏迷就是大好的机会,刘远不会放过。
他跟衙差道,“你去府衙,让他们派人去抓。”
衙差点头。
祝惜霜很疑惑刘远为什么不去,这个答案在她跟着府衙的人赶到熟悉的院子时,整个人宛如天打雷劈般怔愣在原地,
刘远正神态恭敬地跟她无比厌恶的温言说话,“多谢靖王妃抓住这些细作。”
温言淡淡一笑,圆润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撩了下耳畔发丝,“本王妃受百姓供奉,自是要维护百姓安危,这是本王妃的分内之事。”
刘远感慨,“王妃心怀百姓,是百姓之福。”
什么心怀天下!分明是抢了她的功劳!
祝惜霜的眼睛瞬间赤红一片,
又是温言,温言!
她为什么总要抢自己的东西!
靖王是,周明然是,现在连这些细作,温言都要抢!
“温言!你骗人!”祝惜霜脑海中理智的弦在这一刻断了,她满身怒气的冲到温言面前,被巧儿挡了回去,她质问,“这些细作分明是我迷晕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功劳!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作对!”
这可是她的机会,她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只当一个女大夫。
“这……”刘远看到祝惜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祝惜霜所说的细作,就是他抓到的几人。
为何这般巧?
温言被拆穿,不疾不徐道,“祝姑娘此话何意?本王妃抢祝姑娘何物了?”
她笑着挑眉,完全不觉得自己抢了祝惜霜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祝惜霜走了,她不去找人抓细作,难道眼睁睁看着细作离开吗?
至于祝惜霜觉得她抢,那就这么觉得吧。
祝惜霜眼底仿佛要喷火,拳头攥紧,“你趁我去找京兆府尹,抢走我的功劳!”
温言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刘府尹是何人?”
祝惜霜一噎,
是……京兆府尹。
“祝姑娘说本王妃抢了你的功劳,那敢问,为何不是祝姑娘带刘府尹来的?”她语气幽幽的问。
“是……”祝惜霜也愣了,是啊,这是为什么?
明明是她将那几人迷晕的,为什么,温言的人先一步到京兆府尹,指使人来抓细作?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只心里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温言就是在抢她的一切!
以后温言肯定还会不断抢她的!
刘远也想起来了,“王妃,下官带人出京兆府时,才看见祝姑娘在门外,要见下官的……”
所以,是温言先找的京兆府,而不是祝惜霜。
“罢了,祝姑娘好歹也给王爷治过伤,也算王府恩人,你若要这功劳,那本王妃给你便是。”温言说得轻飘飘,一副不在乎功劳,只希望祝惜霜这个‘恩人’能满意。
刘远心里不住感慨,
这可是陛下要找的北狄细作啊。
靖王妃竟然半点都不在乎功劳,轻易地拱手让给祝姑娘,果然,王妃说的没错,她只是在乎百姓安危,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今日奏折他一定会如实禀明陛下的。
祝惜霜只觉得憋屈,非常憋屈,明明就是她的功劳,却被温言弃之敝屣一样还给她。
可她不要还不行。
天大的功劳,若不要,她还真不知何时才能翻身。
“靖王妃,”祝惜霜深吸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抓住细作本就是我的功劳,不是你相让的。”
“是是是,祝姑娘说的本王妃都认可。”温言打了个哈哈,对刘远道,“刘府尹,本王妃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恭送王妃。”刘远作揖,目送温言离开。
“祝姑娘,既然王妃将功劳让给你,那就随本官走一趟吧。”刘远对祝惜霜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祝惜霜拳头攥得紧紧,心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脏兮兮的馒头,咽不下又恶心,偏偏还不能吐。
她咬牙,“好!”
她细节都知道,足以能证明就是迷晕了这些人的。
……
“小姐,您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她啊。”巧儿愤愤不平,祝惜霜几次看王爷的眼神都不清白,还屡次针对小姐。
小姐还帮她,她还仇视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温言捏了捏巧儿的脸,“你别忘了,那几人的确是她迷晕的。”
巧儿:“……”
“那又怎么样,谁知道她是不是跟他们有瓜葛才跑的,万一放跑了细作怎么办?”
不愧是主仆俩,宽慰自己的借口一模一样。
温言笑了笑,“京都中北狄的人可不少,并且那人的身份不低,祝惜霜一个普通人抓住她,往后可不会平安的。”
巧儿敲了敲脑袋,“小姐这是借刀杀人?”
“是引火烧身。”
单纯的把人抓住,金宸王可能并不会将怒火迁到祝惜霜身上,但祝惜霜觉得自己被抢了功劳,肯定会竭尽所能的将功劳夸大,金宸王好面子,必定不会容忍祝惜霜踩着他女儿的脸面。
巧儿听得眼里窜着小火苗,
小姐现在好聪明啊。
果然远离男人,小姐就正常了。
第五十九章 裴敏要周明然
慕绾绾在天香楼上探头看了许久,终于看见温言的身影,她噔噔噔下楼,眼底很是紧张,
“你怎么才来?没事吧?”
俩人约好逛街,她都到了,却被通知温言去京兆府尹,慕绾绾还以为温言发生了什么事,提心吊胆了许久。
温言摇头,“没事,咱们上去说。”
人多眼杂,在这里说不合适。
没一会儿,慕绾绾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你是说,前几日你落水,七公主出事,都是因为那北狄细作?”
“准确说是金宸王的女儿,北狄的小郡主。”温言贴心地帮她纠正一下,顺便给慕绾绾倒一杯茶,让她冷静一下。
慕绾绾怎么可能冷静,若非理智还在,她都想尖叫了,
她压低了嗓音道,“听说七公主这几日脾气十分大,宫里都打死了好几个宫女,皇后压着这件事,罚了七公主,才没继续打杀宫女。”
世家大族中偶尔会出几个性情暴虐的人,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七公主是遇到事罢了。
“七公主一直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想针对你,要是被她知道跟北狄有关,不知道会怎么样。”慕绾绾说着都忍不住笑了下,
虽然她也不希望七公主被北狄的人用这种方式侮辱,但温言阻止了几次,是七公主作死,怨不得别人。
现在凶手还是北狄人,七公主想报仇都无法报仇。
想想都令人心情愉悦。
温言想了下七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她会将怒火翻了倍的朝我发泄。”
慕绾绾倒吸了口凉气,“那怎么办?”
温言┓(′?`)┏:“不知道。”
她跟七公主本就不对付,就算没这件事,七公主也会想办法针对她的。
反正有书灵,就算天塌了,也不碍事。
“我爹说,这次事情多亏了你,往后你的事情就是慕家事情,你用得着慕家的地方尽管说。”慕绾绾拍着胸脯说道,
温朔死了,温侍郎在家中反省。
他爹也挨了陛下一顿骂。
不过相比较抄家的砍头大罪,这些都是小事,温言就是慕家的恩人。
慕绾绾只觉得无比庆幸自己相信了温言,话到这里,她顿了顿,很不好意思道,“秦香被她爹嫁出去了,听说是礼县的一个小吏。”
草草出嫁,连嫁妆都寥寥无几。
明显是被抛弃的。
秦香往后生活许是不太好。
到底曾经是好友,慕绾绾提起此事心里有些许复杂,但并没有后悔,秦香做出那些事情,这个下场是她应得的。
温言也并不同情,只应了一声,秦香就算惹事对她也十分小,她压根没把秦香放在心上。
——
砰!
裴敏听说温言抓了北狄细作,被父皇夸赞,并且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心底的怒火不断涌出。
她被温言害得只能在宫中待着,生怕出去被人嘲讽。
而温言竟然还满面春风地接受父皇赏赐,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温言的!
裴敏不甘心,她恨温言,哪怕她知道她被算计是北狄细作,她最恨的还是温言。
“公主,御医来了。”大宫女胆战心惊地进来禀告了声,每月都有御医来请安。
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许久,公主若还不让人进来,御医就要走了。
裴敏心里依旧火气旺盛,但请脉也是正事,她暂时按压住怒火,让宫女把御医叫进来。
来的不是白御医,是冯御医。
进来后,便低垂着眉眼,秉承着不看不问不管的态度,拎着药箱到指定的地方坐下,便给裴敏请脉。
脉象丝滑如珠……
冯御医心咯噔一声,这分明是喜脉。
七公主尚未出阁,怎么会有喜脉。
“本公主有什么问题?”裴敏眉头紧皱的盯着冯御医,死老头,看病就看病,打量她做什么。
冯御医顿时跪了下来,“公主……”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大宫女立刻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就连自己也离开,保证这里只有公主跟冯御医两人。
“说!”裴敏呵斥。
冯御医咽了下唾沫,“公主……有喜了。”
啪!
裴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粉白的脸色瞬间退了血色,煞白如雪,
有喜?她竟然有喜?
肯定是那日低贱的人!
“给本公主开药,弄掉它。”裴敏怒火冲天,她堂堂公主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她绝不会生下这个孽种的。
冯御医瞬间面露难色,“公主,您前段时日中了药,身体尚未恢复,若强行打掉,恐日后难孕。”
那药很烈,伤了公主的身体。
裴敏脸色愈发难看,“所以本公主只能生下它?”
冯御医不敢说话,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裴敏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直到刺痛才缓过神,既然不能打,那就给找个自己能拿捏住的男人,才能安然生下孩子。
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裴敏盯着冯御医的头顶,见他身体微微抖了下,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公主身体无恙。”
裴敏很满意他的回答,
让他退出去后,裴敏才认真考虑孩子爹的人选。
世家子弟只怕不行,哪怕自己是公主,也绝不会容忍混淆他们的血脉,若强行隐瞒,闹得大了,她颜面尽失,往后也无法见人。
若是远离京都……她亦不愿。
思忖了许久,裴敏决定找寒门子弟,凭借她公主的身份,这些人绝不敢反抗,她偷偷让宫女将这几年来考中的进士名单弄来,性情相貌也都写得清楚。
性情高傲的人不适合,相貌丑陋的不适合,品行低劣的不适合。
最后挑挑拣拣,
一个略显熟悉的名字落入眼帘之中——周明然。
裴敏盯着这个名字许久,周明然她虽没有见过,她却知道相貌不俗,且有能力,只是家境贫穷才只考中了二甲进士,前段时日被她安排当了知县后,听说行事也不错,百姓对他评价尚可。
只是倒霉又惹怒了四皇兄,被带回去折磨,她派人将周明然带走疗伤,如今伤势大好,往后只要好好培养,定有一番作为。
她几次救了周明然,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第六十章 新的男配
周明然恨死了温言。
他的手现在依旧拿不稳毛笔,日后他还怎么吟诗作对,怎么写好奏折,怎么当上内阁。
看着手上一层层包裹的纱布,他眼底迸发的恨意越发浓郁,他想报仇,但只要想想靖王的身份地位,他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个小小的进士,如今的知县位置还是靠着七公主才得来的,否则他就要被发配到寒州。
这样的他怎么能对付得了靖王。
日益增长的恨意,让他在七公主提出要他入赘的刹那,他恨得发狂的脑子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裴敏看不起周明然,隔着帘子语气高高在上,“本宫腹中已有孩儿,你须得配合本宫将他生下。”
难怪七公主找他。
合着是让他当绿头龟。
周明然心里再度涌起无力感,权势,他要权势!
唯有高高在上的权势才能让他掌握主动权,当他站在那个高位,七公主也得看他的脸色。
“下官明白。”周明然掐着掌心,让自己表现得高兴些,“下官一切都听公主吩咐。”
裴敏对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很满意。
长相也入她的眼睛,连日来的烦闷在这一刻好了许多,“本宫会向父皇请旨,往后你就跟随本宫,保你前途无量。”
……
七公主要成亲了。
成亲的对象还是周明然。
这一消息传出,不少人都惊呆了,实在是……周明然的身份众人皆知,那可是跟靖王妃有过桃色关系的,七公主怎么千挑万选了这么个人。
转念一想,七公主前段时日的事情,虽消息被压了下来,但世家之中谁人不清楚,正经贵公子没有人会娶七公主。
如此想想周明然的确很合适。
温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感慨,“书灵,你说的对,世界的力量很强大,七公主最终还是嫁给了温言。”
兜兜转转,真是令人感慨。
书灵挠了挠头,“可是过程不对啊。”
周明然应该是坐上了尚书的位置,八抬大轿尚了公主,而不是像入赘公主府。
温言不在意,“过程不重要,结局对了就好。”
就像祝惜霜跟裴亦行的感情发展,哪怕有必须经历的剧情,但只要过了那一段,就可以随意更改。
书灵很无语,但也无可奈何,它凑到温言身边道,“我检测到京都内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你答应我的,得去阻止。”
不属于这个世界?外世界来者。
“人在哪里?”温言懒洋洋的身体倏然坐直了,她还真的有点期待外来者是什么样子呢。
书灵摇头,“我没查出来,只是感觉到了,之后就消失不见。”
“而且这股波动如果很大,我也不需要你帮忙了,世界意志会赶走他们的。”
也是。
温言再次懒懒地躺了回去,既然没办法发现,那就等一等,反正迟早会见到,当下关心外来者,不如关心祝惜霜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裴亦行不知道在做什么,每日早出晚归,她根本见不到人。
偶尔见到,也都是匆匆忙忙,一句话都说不上。
要不是书灵说他跟祝惜霜没见面,她都要怀疑男女主偷偷培养感情了。
“女主……在躲避北狄的追杀。”书灵说到这里彻底不管了,反正它这个书灵完全没有溃散的样子,那么,谁当女主都无所谓。
温言眼睛锃亮,“北狄的人追杀过来了?”
真快啊,这才多久。
书灵抽了抽嘴角,快吗?北狄本就在京都有暗探,得知卓娜被人迷晕被崇安帝关住,要跟北辰王谈条件。
北辰王都要气死了。
他没办法杀了崇安帝泄愤,温言也整日在府中不出去,最容易泄愤的便是祝惜霜。
之所以没杀死祝惜霜,还是因为女主光环让她逢凶化吉了。
“我可以去看热闹吗?”温言在府上百无聊赖,裴亦行不在,她觉得府中甚是无趣,不如围观祝惜霜被追杀。
书灵觉得她真是闲的,然后告诉她祝惜霜躲到了忠平侯世子的别院中。
温言:?
“秦承不知道她跟秦节的事情?”她问。
书灵:“知道……”
它无奈地语气让温言瞬间明白了,“他也是男配之一,不论祝惜霜做了什么,都会向着祝惜霜,对吗?”
书灵自闭了,其实秦承不是祝惜霜的配角,但秦节死了,总得补上新的男配,才能让女主继续成长下去,否则在男权的社会,一个乡下医女如何能一步步爬上令人仰望的位置。
既然是这种剧情,温言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怕秦承跟秦节一样,发了疯的要杀她,一次就算了,她不会第二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彼时,
祝惜霜侥幸死里逃生,胸口中了一刀,浑身是血,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撞进了谁的怀抱,只记得自己呢喃了一声,便彻底昏了过去。
秦承往日最不喜别人靠近,但这个莫名撞到他的女子,他竟奇异地不想推开。
“世子,小的这就将她拉走。”随从赶忙说道。
他只是走神了一瞬间,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秦承挡开了随从的手,沉稳地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去找个大夫。”
说完,他打横将祝惜霜抱起来,长腿迈向别院,凡是路过的下人眼底均有几分惊异,旋即低垂下头,不敢窥视世子的行为。
随从茫然了一瞬,赶紧按照世子的吩咐去找大夫。
祝惜霜这一昏睡就是三日,秦承三天来寸步不离,就连喝药这种小事都是他亲自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世子对这位姑娘的不同之处。
没人敢对世子的行为有异议,只是好奇这位姑娘究竟是谁。
随从也纳闷,但很快就知道了,“世子,这位姑娘便是跟四少爷有关的那位祝惜霜,四少爷至今找寻不到,恐遭了害。”
凶手大概便是这位。
侯爷派人跟着祝惜霜许久,愣是没找到四少爷尸首下落,实在是奇怪。
秦承闻言只眼眸深深的看着昏睡不醒的祝惜霜,良久,才开口,
“让父亲不必再查此事。”
第六十一章 我要与王爷同骑一马
忠平侯在知道祝惜霜凭借新的手段勾搭上他的世子,气的摔碎了一个茶盏。
秦节的死活还查不到,祝惜霜就敢对他的大儿子下手。
这女人是不是跟他秦家有仇,专门害秦家的。
“你亲自去找秦承,让他赶紧把那女人杀了。”忠平侯恼火,更气的却是秦承说一不二的态度,分明是要与他为敌。
秦夫人也气不打一处来,秦节虽然混账,但到底是她亲生的,
秦承怎么能为了个女人,就忘了亲弟弟是怎么出事的。
“侯爷,妾身这就去找承儿。”
祝惜霜那个祸害,必须离秦家远远的!
她怒气冲冲的带着丫鬟赶去秦承的别院,万万没想到秦承早有防备连门都不让她近。
这种事情从未有过,而现在为了个祝惜霜,她的儿子就不让她进门。
秦夫人更是怒火中烧,想让人砸了秦承的院门,逼迫秦承把人交出来,但又碍于秦承还未成亲,名节不能有损,只能生生压下这口气。
她能压,温言可不会让她压。
派人偷偷在坊间将这几日的事情夸大的散播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祝惜霜跟秦承之间不清不楚。
周明然知晓这件事时,还有些许震惊跟不可置信,祝惜霜怎么跟忠平侯世子有关系了,以前也没听闻他们相识啊?
但随之而来的是高兴,
祝惜霜跟他是同乡,日后她成为世子夫人也能帮自己一把,到时候青云之路更加简单。
……
“王爷,军营的疫症又起来了。”千云满脸愁苦道,“这次跟上次有些许不同,军医们在祝姑娘给的药方上做了改变,依旧没有用,军中仍然有不少人倒下。”
千云说起这件事,就很无奈。
那么多的军医,御医竟然都对一个小小疫症没有办法,难道真的只有祝姑娘才有用?
裴亦行不信,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冷静,森冷的语调缓缓响起,“再找大夫,重金悬赏!”
偌大国土,怎么可能无一人比得上祝惜霜。
千云很无奈,“王爷,咱们就连白御医都找来了,可的确没有办法,军中只怕等不了其他大夫来了。”
此次扩散比上次更加快,仅仅几日就已经倒下了数百人,要是再耽误几日,就要成千上万了。
若被陛下知晓,只怕会动摇王爷的根基。
裴亦行如何不知此事,但若是让他去找祝惜霜……他同样做不到。
思忖了片刻,他才开口,“备马,回府。”
千云愣了一下,不知道王爷此时回府做什么,但还是牵来了王爷的马,跟随着王爷一同朝着靖王府飞驰。
温言正在听书灵绘声绘色的转述祝惜霜那边的热闹,听得她恨不得爬上他们的墙头,亲眼看看热闹。
“秦夫人的手段还是太弱了,”居然顾忌秦承的名声,不敢闹得太大,即便她帮了一把,秦夫人也依旧选择把门关起来解决。
趁着天黑,将秦承别院的门撞开,带着人将刚刚养伤状态好一点的祝惜霜从床上拖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她的衣服扒了,摁在地上一顿抽。
秦承赶过来,想要将祝惜霜救下,秦夫人拦着他哭的声泪俱下,扬言要是秦承救祝惜霜,她就死给他看。
秦承只犹豫了一瞬,就越过秦夫人,将脱下外袍将祝惜霜盖住,抱走了。
“不愧是女主,魅力就是无边。”温言听得啧啧摇头,这要是换成她……只怕来的都是破菜叶子。
谁让她是恶毒女配。自然被人唾骂。
“也不知道裴亦行现在在做什么。”女主魅力无边,男主此刻又在哪里受罪?
院子外,裴亦行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竟然在关心他?
裴亦行觉得不可思议,但听得真真切切,将他连日来的疲倦都消散了些许,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也有些舒展。
千云只感觉到王爷身上散发的冷意没那么浓郁,
可明明,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裴亦行推开院门,修长的腿带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温言靠近,正在给小姐剥瓜子壳的巧儿听到脚步声,转头,见是王爷,赶紧福身,
“奴婢参见王爷。”
裴亦行!
温言不无聊也不嚎叫了,眼睛晶亮的看着距离她只有三米的男人,虽然只有两三日不见,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神情间的疲惫日益剧增,
“遇到什么麻烦了?”温言问,她眼睛弯弯,声音中含着几分期待。
她看过剧情,男主总会遇到很多麻烦,他可以解决,但也得女主一起解决。
如今祝惜霜陷入麻烦中,没有办法帮裴亦行。
温言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她的机会就来了。
裴亦行点头,看了下巧儿,巧儿立刻退了出去,跟千云一起守在院子外,不让其他人靠近。
温言依旧坐着,微微仰头,阳光散落在她的眸间,光芒闪烁,裴亦行居高临下看着她,恍如看见一只正在等待人抚摸的小猫咪,那般乖巧又含着叛逆。
他沉吟了片刻道,“军中有疫症,你可有办法解决?”
上次是祝惜霜解决的,自打她解决后,就拿定了他还需要她,因此当街拦住靖王府的轿子,企图威胁。
若没进宫给父皇的东西,裴亦行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找祝惜霜。
可现在,他想知道温言会不会帮他。
温言立刻问书灵,“疫症是怎么引起的?”
灵泉当然能解决百病,但两次疫症离得不远,万一是有人特地投毒呢?她总不能一直拿灵泉救人吧?救几次就得被陛下知道她的异常了。
书灵翻了翻剧情,好一会儿才说道,
“查到了,是军营后面那座山,老虎跟狮子打架,双双死了,尸体腐坏的病毒顺着水流进入军营,导致的疫症。”
只要处理了尸体,就能保证水的干净。
这件事本该是祝惜霜找草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得到了军营众人的爱戴,温言表示,她知道了,就是她的。
裴亦行一直在等温言的回答,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也许上次只是意外吧?
他不能要求温言什么都能做到,温言本也不需要做这些。
就在他不抱希望准备去找祝惜霜时,女子得寸进尺的清脆声音响起,“王爷如此相信我,我定不能让王爷失望。”
“请王爷带我去军营。”
“我要与王爷同骑一马。”
第六十章 找到源头
靖王带着靖王妃,同骑一马!
街道四周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觉得恍惚又觉得本该如此,靖王连靖王妃红杏出墙都能容忍,同骑一马又能怎么样。
恍惚了下,大家觉得很普通便不再多聊,各干各的事情。
温言看着众人的情绪变化,眼睛都弯了起来,果然只要遇到的离谱事情够多,大家都会习惯。
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她跟周明然的事情了。
只需要抓住裴亦行就好。
裴亦行的马速度很快,坐在上面虽有些颠簸,但温言并不觉得疼,到达军营的时候,甚至觉得时间太短暂了,没有跟裴亦行相处很久。
“王爷,不去军营,咱们去山上。”温言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打算装模作样去军营转一圈,而是直奔水源出问题的地方。
她指着山上,裴亦行略一思忖道,“你是怀疑水源有问题?”
“应该不是,本王早已派人去山上查过,水源没有问题。”
温言笑而不语,书灵找的剧情绝不可能有问题,裴亦行的人只怕没找到真正出问题的地方。
她坚持要上山,裴亦行便陪着她上山。
舍弃了马,两人并肩上山,
温言服用过灵泉,体质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即便是跟裴亦行一起,也并没有落后他。
裴亦行眼底有些许诧异,
即便他是刻意放缓了速度,但也不是寻常女子能够轻易跟上的,而温言不仅跟上了,面色还如常,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温言竟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军营的人曾在山上搜寻过,但并没有找到正确的地点,温言图省事,让书灵直接告诉她地点。
书灵很无语,“你用我越来越顺手了。”
温言不觉得有问题,“你找上我的时候,也很顺手。”
彼此彼此,谁也别说对方。
书灵噎住,没错,它得靠着温言才能稳固这个世界。
“就在西南方向走一里路。”书灵叹了口气,属于女主的剧情还是走偏了。
温言笑眯眯的带着裴亦行往书灵指的方向走去,
山上野兽不少,但裴亦行的气势更加冷冽,除了大型动物不惧怕外,其他动物远远就躲开了。
两人很顺利地来到被污染的水流位置,距离三米外,两人就闻见了一股若隐似无的臭味。
裴亦行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此时不用温言说,他也猜到的确是水源的问题,剑鞘挑开茂盛的草丛,两人的目光毫无阻碍地看见双双死在水里的猛兽。
腥臭味散发着,蝇虫滋生,这一片,都恶臭的令人无法靠近。
千云惊讶,“王爷,我们的人真的查过水源的,却没发现这处。”
太隐蔽了,要不是王妃带他们来,他们真的找不到此处。
温言叹气,“这边是源头,将尸体处理掉,这几日不再饮这里的水,过几日就没事了。”
千云立刻带人去处理尸体。
裴亦行抿唇片刻,“军营中已经染上疫症的人,你可有办法?”
每日病发的数目都在增长,无药可解,长此以往会蔓延到军营外的。
温言不会医术,也实在学不来,看到医书就犯困,自然也拿不出解药,她只能掏出一小瓶灵泉,“将这个倒入水缸之中,再煎药就好了。”
小小的一瓶,
真的够吗?
裴亦行将信将疑地将灵泉水倒入,再命人去煎药。
军医头都大了,“王爷,咱们的药没有用啊。”
此刻煎药无济于事啊。
裴亦行言简意赅,“再试一次。”
“这……好吧。”军医无可奈何,王爷有令他们没办法违逆,只能去煎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毫无作用的药,这一次居然起效果了!
而且药效来得十分快。
只一个时辰,军营中高热的人便尽数降了温度,就连精神也好转了许多。
军医都懵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药就有用了,几个人疯狂地研究药方,研究人,但不论怎么研究都没有用。
天色将黑时,军营中生病的人,已经彻底好转了。
温言在军营等结果,等着等着睡了一觉,现如今觉得饿了,该回府用晚膳了,
“王爷人呢?”温言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裴亦行,招来外面守候的千云问。
千云如今再看见王妃,眼底没有丝毫的不满,有的是欣喜跟崇拜,
虽然王爷没说,但他就是感觉,军营中的兄弟们能好转就是因为王妃。
他守在这里是自愿的。
“回王妃的话,王爷正在教练场。”千云道。
教练场?
温言眨了眨眼睛,那是训练的地方,“本王妃能去吗?”
千云声音洪亮,“王爷有令,属下要听从王妃吩咐。”
所以就是能去!
温言立刻拍板,去!
她还没见过裴亦行训练的样子呢,这次来也不知能不能看见。
教练场此刻十分的热闹。
生病的不怕死了,没病的不怕被传染,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后,不少人都憋出了闷气,左右身体也没异常,反而充满着力量,
一群人就开始起哄比划比划。
裴亦行知道他们的憋屈,并没有阻止,但要求点到为止,并且让军医随行看着,凡有任何问题都要立刻停下。
众人自然应允。
教练场很大,同时十个人对练也能放得开手脚,营长们便不拘束,十个十个的上,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好!打他下三路!”
“王七你在干什么,打他腰啊!下狠手!”
“你这手劲,上战场是要给别人挠痒痒吗?”
男人们吵闹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教练场掀掉,但从这些话语中能听得出来,他们此刻的兴奋高兴。
千云不好意思道,“王妃,这些都是粗人,若有冒犯,请王妃恕罪。”
温言不在意地摆手,“将士们为国奋战,本王妃感激他们还不够,怎么可能觉得冒犯。”
若无血性,又怎么能征战沙场。
千云眼睛亮了亮,没想到王妃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正说着,教练场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更加热烈的浪潮,
“赵庆请王爷指教一二!”
第六十一章 请王妃帮王爷上药
有人跟裴亦行请教?
温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芒,她催促着千云,“快快快,咱们快去看王爷的英姿。”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场景,她万万不能错过。
书灵也激动,“男主的身材可是最好的,八块腹肌,公狗腰,见到不亏。”
温言唇角都要压不住了,虽然她听不懂书灵说的公狗腰什么意思,但能猜的出来,是好词。
她真是好运气,能得到裴亦行。
她加快了脚步,刚到教练场就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左三圈右三圈的将偌大的教练场围住,千云怕有人不小心踩着王妃,将人引去了高台,这里是将军们站的地方,能够将下方一览无余。
彼时,
教练场因为赵庆的请教,其余人瞬间跑下去,将场地交给了王爷跟赵庆。
赵庆笑嘻嘻,“王爷,属下这几日病的实在厉害,拳法或许有些生疏,请王爷手下留情。”
身为左翼将军,赵庆跟裴亦行的关系很亲近,否则也不敢跟裴亦行请教。
不过往日他自知不敌王爷,从不会自取其辱,这次借着生病的由头,倒是能够跟王爷好好打上一场,哪怕输了也不丢人。
都是生病的原因。
说话间,他的拳头已经朝着王爷砸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猛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身体比没病之前还要舒坦,拳风都更加凶猛了,
裴亦行刚准备躲开这一拳头,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言怎么来了?
还站在高台之上。
愣神间,赵庆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之上,他闷哼一声,脚步微微往后倒退两步。
赵庆:!!!
他竟然真的打中了王爷!难不成他真的这么厉害了?
“再来。”裴亦行脸黑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赵庆打中了他,而是在温言的视线中他被打了。
温言也惊了,“那人是谁,竟然能打到王爷。”
千云同款惊讶,“赵庆平日里也没这般厉害啊,病了一场怎么还更勇猛了。”
他们惊讶,其余人也很惊讶。
众人议论纷纷,对此此表示震惊,
“没想到赵将军这么厉害,难不成私下里偷偷练过?否则怎么第一招就能打中王爷?”
“我猜是王爷让着赵将军呢,免得赵将军刚好转就气吐血了。”
这个说法倒是能让不少人接受。
但很快,场上的画风大变,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赵庆被裴亦行的攻击打得连连倒退,别说反攻了,就连躲避都成了困难,没一会儿,赵庆的脸就已经五颜六色,肿起的左脸颊让他疼的嘴角抽搐,
“不打了,属下认输。”他高声嚷嚷着,再不认输也没用白挨打。
“嘘——”下方一片唏嘘声,七嘴八舌的嘲笑他就这功夫也敢跟王爷请教。
赵庆不以为意,
“我敢跟王爷请教,你们敢吗?”
没人敢?
伤到王爷怕被记住,伤不到,就是自取其辱。
总之如赵庆这般的人是少数,赵庆除了脸受伤,其余伤势都没伤筋动骨,活动了下就嬉皮笑脸的跳下教练场。
裴亦行此时面上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打完人的并不是他,他淡漠的眼神扫过赵庆,“下盘不稳,罚背沙袋绕校场跑五十圈。”
赵庆哀嚎一声,但知道王爷说的没错,抱着沙袋就跑了起来。
有了这一比试,没人再不知死活地找王爷,而是重新接着刚才的比试继续。
裴亦行从校场的一边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想整理褶皱的衣角,抚平不了,便不再碰,迈着长腿朝着高台走去。
“吵到你了?”裴亦行看着温言水润的眸子问。
校场虽然离营帐远,但也能听到声音的。
温言摇头,“没有,只是饿了。”她摸了摸肚子,“我们一同回府用膳可好?”
一同回府。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裴亦行的眼眸深了深,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跟温言一同回府,回他们的府邸。
裴亦行喉头滚动了下,却始终没有吐出那个字,
温言走上前,指尖隔着衣服轻轻碰着被赵庆砸中的肩膀,“疼吗?”她微微抬着眸子,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问。
方才那一拳,她看的很清楚,
很重!
重到将裴亦行都砸的倒退两三步,也不知布料之下,裴亦行肩膀是不是已经青紫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裴亦行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担心,
这一瞬,裴亦行垂着眼睫,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
千云眼睛一亮,抢先道,“王妃,赵庆那一拳很重,王爷说不定已经受伤了,只是将士们都在这里,王爷无法说疼,烦请王妃帮王爷上药。”
上药!
这两个字让温言唇角都要上扬,她巴不得给裴亦行上药,顺便看看书灵所说的好身材什么样子。
这一刻,她有些可惜,为什么伤到的不是胸口,而是肩膀。
裴亦行眸光凉凉的扫了眼千云,
千云丝毫不惧,
王爷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有多想呢。
“你去拿药。”温言催促着千云拿药,千云摇头,“王爷的药都在营帐内,王爷知道在何处。”
王爷的药跟普通将士的并不一样。
温言立刻拉着裴亦行的手,朝着营帐去,教练场上热热闹闹的人群们瞬间寂静无声。
刚才王爷离开,他们还没察觉到什么,但随着王爷走上高台,他们才发现竟然有女子站在上面,王爷还与那女子离得很近很近。
更离谱的是,
那女子现在竟然拉着王爷的手离开了!离开了!
这可是王爷的手啊,他们切磋的时候倒是被打过两拳,但没人敢拉王爷的手。
现在有人敢拉了。
“那谁啊?这么厉害。”赵庆喃喃道,军营多年,这段时日是他们见女人最多的时候了,前几日来了个祝大夫,现在又来了个拉王爷的女子,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都嘀咕什么,那可是王妃!”有人没好气地踹了赵庆一脚,生病生糊涂了吧,什么事情都敢揣测。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的事情,哪怕他们不刻意八卦,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大家还私下里开盘猜王爷何时休了王妃。
万万没想到王爷跟王妃和好了……
彼时,和好的两人,孤男寡女的在营帐内,
温言拿着伤药就琢磨怎么扒裴亦行的衣服。
第六十二章 我是女主角?
“你脱还是我脱?”温言脱口而出,说完脸颊滚烫。
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裴亦行也嘴角抽了一下,耳边微微发热,他接过温言手中的伤药道,“这点小伤不必在意。”
往日受的伤很多,他的确没把这一拳放在心上。
但这话落在温言的耳中,变了味道,她摁着裴亦行的手,强硬,“不行,你不在意,我在意。”
说完,她亲自动手扯裴亦行的衣服。
没扯过,她胡乱扯,力气很大,生怕扯不开。
裴亦行很是无奈,再扯下去,今日出门就要被人误会了,他抓着温言的手,“我来。”
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扯着腰带,再缓缓拉开衣襟,中衣拉开了一角,才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右锁骨之上,拳头大小的青紫赫然出现。
温言看着都觉得疼得慌,她指尖挑着药,轻轻覆盖在青紫上,带着温度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揉开,将药揉进皮肤。
甜馨香味扑鼻而来,裴亦行甚至不需要低头,便能看见温言轻轻扇动的睫扇,随着呼吸轻轻闪动着,仿佛蝴蝶在他心头轻轻落下,荡漾起一丝涟漪,
“呼——”温言轻轻吹了吹青紫,裴亦行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低沉的嗓音无比沙哑,“你干什么?”
温言眨了眼睛,无辜道,
“小时候我调皮受伤,你也这么吹我的啊。”
她说的坦然又诚挚,仿佛一切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裴亦行只能强行压下酥酥麻麻的异样感,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是个普通事情,不能多想。
殊不知,温言的唇角早已勾了起来。
小时候的确是这么吹的,但那是哄小孩。
现在他们是正经夫妻,这是闺房乐趣。
揉药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裴亦行觉得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言总算离开。
“王爷的肩膀得好好休息,这几日最好不要再用力了。”温言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下医嘱。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不妨碍她叮嘱。
裴亦行感觉到甜馨香味远离自己,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沉的应了一声,旋即道,“回府吧。”
外面,
教练场早已停下了,打赢的勾肩搭背去吃饭,打输的跑教练场,争取下次赢回来。
更多的人悄悄的围着王爷的营帐,窃窃私语。
他们往日听说了很多王妃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虽然隔着有点远,但总觉得所见到的王妃,跟他们想象中的并不是一个人。
“你说王妃为什么突然间对咱王爷好了?”有人不解的问。
难不成良心发现,发现只有王爷最好?
“要你管那么多。”另一人敲了下他脑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咱们军营这段时间的疫症,是王妃解决的。”
“咱们还曾上山找过,是不是水源出了问题,但压根没找到地点。”
“王妃一来就发现了,要不是这样,咱们还得再生病。”
传染的实在太快了,军营中人人自危,谁都害怕轮到自己。
但偏偏军医没用,之前能药到病除的祝大夫当街威胁王爷,他们这些人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气坏了。
要治疗的是他们,祝大夫偏偏要威胁王爷。
分明是觉得王爷会为了他们牺牲。
祝大夫就是趁火打劫!
这次好了,王妃解决了问题源头,他们也都好了,不需要那个虚伪的祝大夫,他们是想偷偷的感谢王妃的。
几人窃窃私语间,就见王爷跟王妃并肩走出营帐,千云牵来了王爷的马,只有一匹,
王爷扶着王妃的手,将她送上了马,旋即两人同骑一马,离开了军营。
几人目送他们离开,再悄悄返回训练。
……
祝惜霜看着陌生的地方,脑子懵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是丝绸的不是她平常穿的棉布,可见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寻常人家。
这时她脑海一阵阵眩晕的疼,一大段的记忆涌了过来。
捋清楚脑海中东西,祝惜霜眼睛一点点睁大,胸膛也止不住的起伏,
难怪!
难怪她一直觉得温言跟她不对付,原来自己生活在话本之中,而自己就是最重要的女主角,温言就是那恶毒女配。
最重要的是,男主是靖王,
那本该是跟她相守一生的男人,却被温言霸占着。
祝惜霜怒不可遏,按照剧情发展,当初她在青竹林见到裴亦行便是他们相遇的第一次,也是裴亦行对她有好感的最初。
却被温言强行打断了。
还污蔑她抢了温言的救命之恩。
简直无稽之谈,如果不是温言抢,本就该是她救了靖王,而现在也该是她站在靖王身边。
至于温言,早就被靖王厌弃了。
“本该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的。”祝惜霜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对靖王更加势在必得。
她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去找裴亦行,告诉他,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
而温言迟早会害死他的。
可她双脚刚站在地上,小腿处一阵绵软无力,她无法站稳,整个人向前倾倒,
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向地面。
慌乱间,她碰到了床边的花瓶,花瓶砸碎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疼痛的叫喊声。
一连串的声音,让守在门外的丫鬟迅速推开门。
见到祝惜霜倒在地上,丫鬟吓得脸色煞白,
这可是世子宁愿违逆夫人都要留下的姑娘,要是出事了,她有十条命都担待不起的。
丫鬟小跑着上前扶祝惜霜,
“姑娘,您小心些。”她扶着祝惜霜紧张道,“您的双腿还没完全下,大夫说,暂时不可下地。”
双腿没好?
祝惜霜抓着丫鬟的手,眼睛透着冰冷,“我的腿怎么了?”
剧情里可没有说她腿受伤的事情,她环顾四周,记忆中她是被北狄的人追杀逃到这里,但剧情里也没这桩事情。
一切的一切,似乎跟脑海中的剧情有了偏差。
她的心噗通狂跳,“这是哪里?”
第六十三章 邀请温言
丫鬟只当祝惜霜昏迷太久,忘了事情,边扶着她,边道,“回姑娘的话,这里是我家世子爷的别院,您前段时日受伤被世子爷所救,今日方才清醒。”
“世子……是谁?”
“忠平侯世子。”
不对,这不对。
祝惜霜呼吸都加快了,她紧紧地抓着丫鬟手,眼底有些茫然跟无助,剧情里她跟忠平侯世子没有任何关系,反而跟忠平侯嫡次子秦节相识。
那人表面懦弱老实,实际掌握着杀手组织,对她十分好。
只要她一句话,就会去刺杀温言。
但……
祝惜霜头痛欲裂,秦节死了,是谁所杀不清楚,尸首在她的房间里,她迅速将尸首藏在空间里,忠平侯府虽然查到跟自己有关,碍于没证据,只能看着她。
这跟剧情截然不同。
究竟怎么回事?
她捂着头,两端截然不同的记忆不断地冲突,让她头痛欲裂,抓着丫鬟的手也越来越紧,丫鬟吃痛一声,慌忙把祝惜霜扶到床上,
小跑着出去找大夫来给祝姑娘看病。
没一会儿,秦承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你们……”祝惜霜看着陌生的秦承,嗓音嘶哑,“你是世子秦承?你可否帮我请靖王来。”
秦承满腔的热烈瞬间一顿,冰凉在血液中流过,他声音有些许不满,“你伤势还没好,等好了再见他,可好?”
祝惜霜想说不好,
她要见裴亦行,告诉裴亦行,自己才是他真正的靖王妃。
但她现在连走都不能走,真见了裴亦行,只怕也狼狈不已,她希望自己出现在裴亦行的面前,是最好的。
“好。”祝惜霜不情不愿地点头,旋即才想起该感谢秦承,“多谢你救了我,若日后世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
秦节死了,想要得到世家贵族的支持,秦承也是避让不开的。
她愿意接受秦承的善意。
但也仅此而已,她只会是靖王妃,不会跟别人有瓜葛。
秦承似是没看出她的疏离,只问大夫她究竟怎么了,大夫检查了一番道,“姑娘这是思虑过重,导致伤了神思,休息几日便好,但这腿伤还没好,须得静养一个月,否则恐会留下隐疾。”
祝惜霜闻言撇了撇嘴,
什么隐疾,
这本书中,她就是最厉害的大夫。
任何隐疾在她手中都会药到病除,她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养病上的。
大夫留下了药方,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丫鬟很有眼力见地借口煎药,将房间让给世子爷跟祝姑娘。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祝惜霜觉得自己该主动开口打消秦承的念头才行,她想了想剧情,秦承死的很早,秦节才从嫡次子变成了世子,接手忠平侯爵位。
秦承只怕有病。
她想了想道,“世子,小女无以为报,唯有医术尚可,可否让小女给您请脉?”
秦承看着她尽量避嫌的样子,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他也怕过于逼迫,会让祝惜霜越想逃离。
他嗯了一声,伸出手让祝惜霜诊脉,
果不其然,祝惜霜当真查出秦承中毒,且是最难解的混毒,要不是她医术高,都发现不了。
只是发现归发现,她现在也没好的办法解毒。
只能将自己所查出来的东西告诉秦承。
“虽然此毒我暂时无法解,但我日后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请世子放心。”祝惜霜信心满满,她才是女主角,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绝对没人能解秦承的毒。
等解了毒后,她就能让忠平侯府成为她的忠实伙伴。
……
温言睡了。
奔波了一天,回到王府囫囵吃了点东西,沾了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巧儿看着小姐疲惫的睡颜,有些心疼,
除了在周明然那里,小姐何时如此疲惫过,王爷也真是,不知道心疼小姐的娇气。
“看着她,若有什么事,派人找本王。”裴亦行站在温言的床前,看着她熟睡的脸,莫名觉得心里那块填补了。
很安稳。
他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便离开。
巧儿心里有些可惜,小姐跟王爷是夫妻,该是睡在一起才对,现在却得分开,小姐究竟何时才能让王爷回心转意,再生个小世子啊。
……
温言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再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
巧儿听到了响动,才端着铜盆走进来,“小姐,您总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病了呢。”
小姐往日睡得再久也没这么久啊。
温言也没想到睡到午时,不过浑身都睡舒坦了,感觉脑海都清晰了不少,还能再跟着裴亦行的马跑上几圈。
“王爷呢?”她问。
巧儿道,“王爷早早就去刑部了,据说刑部出了一桩命案,请王爷帮忙查凶手。”
王爷临走前,还来看过小姐,只是小姐还没醒来,王爷也不让她喊小姐。
就这般到午时了。
“小姐……”巧儿伺候着小姐洗漱,看小姐现在满心都是王爷,放宽了心的同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事情。
她怕小姐生气。
“发生何事?”温言咕嘟咕嘟的漱口问,大清早就支支吾吾,难不成温家出事了?
她放下漱口杯问,“我爹怎么了?可是得罪了陛下?”
巧儿连忙摆手摇头,“不是,不是,老爷还在家中禁闭,不曾进宫,是……是七公主。”
她看了下四周,没人才小声说道,“七公主说要宴请宾客,还要邀请小姐。”
温言不以为意,邀请她很正常啊。
裴敏虽然恨她,但明面上大家还得见面,不可能特意越过她的。
巧儿纠结说道,“小姐,要是七公主下请帖,咱不去可以吗?”
虽然她知道这么说越矩了,但她更怕小姐出事。
小姐如今生活的很好,她不希望小姐有事。
温言拍了拍巧儿的手背让她放心,“就算这次我不去,裴敏肯定也会在其他地方对付我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谁倒霉还真不一样,你得相信小姐我。”
主仆俩正说着,门房那边便收到了七公主发了请帖,
邀请温言参加三日后的湖心亭赏花宴。
第六十四章 秦承隐疾
慕绾绾知道七公主给温言下请帖的时候,急了,“她邀请你,你还真要去啊?上次在皇宫,她都想对付你了,万一这次你躲不过去怎么办?”
慕绾绾是真的担心温言。
毕竟温言对慕家有大恩,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温言出事。
温言笑笑,“我不去,她就不会对付我吗?”
慕绾绾一噎,七公主睚眦必报,怎么可能放过温言,“但能躲就躲啊。”
“不躲,”温言并不惧怕,直言道,“躲了这次还有下一次,只会滋长她嚣张的气焰。”
“那……好吧,”慕绾绾想想温言说的没错,叹气道,“那到时候你别跟我分开。”
能躲避些就躲避些。
温言知道慕绾绾的担忧,只说知道了,两人便不再聊这件事,转而聊起了秦家。
“据说祝惜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秦世子找表哥,真是好大的脸。”慕绾绾撇了撇嘴,也不知道祝惜霜哪儿来那么大的自信。
竟然敢指使秦承找表哥。
偏偏秦承竟然没生气,反而还好声好气哄祝惜霜。
慕绾绾都不明白了,祝惜霜给秦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容忍到如此地步。
温言想了想,“可能她觉得自己才该是靖王妃吧?”
“放屁!”慕绾绾脱口而出,迅速捂住了嘴,幸好今日是出府,没有外人,否则她说如此粗俗的话,肯定会被母亲训斥的,脸上仍旧的愤愤不平,“她长得不如你,家世不如你,脑子也不好,就这样的人,也配肖想我表哥。”
慕绾绾很是崇拜表哥的。
要不然以前也不会那么讨厌温言,现在她看温言很顺眼,若有人想破坏温言跟表哥的关系,她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疑惑的声音插入两人中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后方的茶桌,这才看见赵书雁。
慕绾绾也不喜欢赵书雁,
无他,赵书雁比她还要嚣张罢了。
不过赵家在朝堂地位比侯府更加稳固,慕绾绾哪怕不喜欢赵书雁也不能与对方交恶。
赵书雁问出这句话后,心里懊恼,
她们都没注意到自己,自己说什么话,现在好了,她们又不熟悉,贸然说话,显得她一直偷听一样。
温言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十分自然道,“说祝惜霜,赵小姐有兴趣?”
赵书雁摇头,没兴趣,她对祝惜霜没兴趣,但想知道秦承的事情。
毕竟大姐曾跟秦承有过婚约,后来秦承退了婚约,两家来往便少了。
这几年秦承行事比较低调,她若不特地打听还真忘了秦承这么个人。
没想到随便听了几句就听到秦承的事情。
慕绾绾小声在温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解释了下,温言这才了然,婚约跟退婚都是这五年间,
她的确不清楚。
“那你有兴趣知道秦承的事情吗?”温言热情邀约。
赵书雁有些犹豫,总觉得自己不该跟温言来往太近,但温言曾救过弟弟,也本该跟温言打好关系的。
她还没犹豫好,
温言跟慕绾绾就一左一右架着赵书雁去了包间。
还是坐里面的好,防止再有别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温言的确不知道秦承太多事情,但架不住有书灵,书灵不停地翻人物生平,温言再转述,
许是因为从路人变成男配的缘故,
秦承的生平比以前丰富了很多,甚至还添上了当初为何退了赵家姐姐婚约的原因。
“秦承有隐疾,当初年轻气盛怕被人知道,偏偏赵家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若是赵姐姐进门发现此事,再退婚,定会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找了个借口退婚,”温言说道。
赵书雁眼睛倏然瞪得圆圆的,脸颊也红红,不敢置信,
“他,他怎么会有隐疾?”
“天生的吧,”温言压低了声音道,“他并非彻底没用,而是需要刺激,赵姐姐绝不可能配合他,所以他不愿跟赵姐姐成亲。”
慕绾绾听得十分激动,“那祝惜霜知道吗?”
“不知道。”温言摇头,祝惜霜顶多查到他中毒的事情,并不能查到他心里问题。
不过秦承迟早会对祝惜霜露出真面目的。
赵书雁此刻彻底抛弃了端庄的架子,眼底泛着激动,“我要回去告诉姐姐。”
秦家退婚,至今是姐姐心里的结。
哪怕如今的姐夫对姐姐也不错,可姐姐依旧觉得憋屈,她得告诉姐姐,是秦承那王八蛋的问题。
她急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开,到门口,脚步一顿,
“温言,小心祝遥。”
……
赵书雁回去究竟怎么说的,温言不清楚,但从那日开始,京都中就有流言说秦承隐疾,当年怕被发现才退婚。
传言来势汹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秦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初听到时,她勃然大怒,“都是无稽之谈,究竟是谁在造谣我儿!”
她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失踪不见,就剩秦承了。
要是秦承传出这种谣言,他的世子位置只怕要不稳,她绝对不能动摇世子之位。
下人回道,“夫人,满大街都在传,咱们的人根本不知道谁说的。”
秦夫人脸色极其难看,厉声呵斥,“找!不论有多难找都找出来,但凡有人敢胡说,就抓去衙门严刑拷打。”
说完她仍然觉得不放心,带着丫鬟就去秦承的别院。
毫无意外,又被拦下来了,
秦夫人气结,“告诉秦承,要是不见,他的世子位也别要了。”
这话传过去,即便秦承不愿见母亲,也得见,他对祝惜霜很是温柔,“我去见见母亲,待会儿再回来。”
祝惜霜压根不想看见他,她现在只想快点腿好,去见裴亦行,殊不知转过身的秦承面色阴沉如水。
秦夫人看见秦承的刹那,就很想问外面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但她压着怒火,让所有人都退下,才急急将外面的事情说出来。
“儿啊,你当年为何要退婚?”秦夫人问,这件事她也曾问过,只是秦承不肯说。
秦承面色如水,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只是不喜欢赵家罢了,没有原因。”
第六十五章 嘴欠
知子莫若母,秦承究竟有没有说谎,秦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外面传言居然是真的,她的儿子怎么会有隐疾。
她原本还想着给秦承找一个高门贵女,现在看来只能找低门户的,才能掩盖这件事。
忽然间她想起秦承非要维护的祝惜霜,
虽然祝惜霜疑似害死了秦节,但若是秦承喜欢,破除外界的传言,她可以接纳祝惜霜这个儿媳妇。
“你若是喜欢那小妖精,母亲同意她进门。”秦夫人几乎是咬牙说道,只要能保住世子之位,她什么都能让步。
秦承:“这件事儿自有决断,母亲不必操心。”
“为娘怎么不操心,你弟弟已经失踪,若你再出事,我可怎么办?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庶弟,若你当真有隐疾,你父亲断然不会让你再做世子的。”秦夫人暗恨道,现在满城风雨,她很担心那两个不安分的借着这件事,动摇老爷的决心。
“总之,我不管你有没有问题,三个月内必须成亲,怀上孩子。”
秦夫人下了死命令,秦承只道,“儿知道了。”
送走秦夫人,秦承才找来人问外面究竟传了什么,不查不清楚,一查秦承的脸色漆黑一片。
究竟是谁知道的那么清楚?
竟然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偏偏根本查不出是谁,秦夫人派人去抓,只会落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秦承低骂了一声,这才认真考虑三个月成亲的可行性。
他的确不可能娶高门贵女,但也不可能随便娶个不喜欢的小门户女子。
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祝惜霜。
哪怕祝惜霜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这会是个很有趣的人。
祝惜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这几日都在给自己诊脉,调整药方,想要尽快的恢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敷了那么多的药,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秦……”祝惜霜刚准备找秦承,就见秦承从门口进来,他脸色并不是很好,祝惜霜也不傻,语调软了点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承盯着她那双无法动弹的腿,旋即挪开了视线,“母亲方才来,说要你我准备婚事。”
“什么?!”祝惜霜的声音猛地拔高,“我不喜欢你,为何要与你成亲。”
“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祝惜霜心里只惦记裴亦行,怎么可能看得上普通的世子。
哪怕秦承对自己很好,那也不行。
秦承漫不经心的按着她挣扎的身体,“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离不开的,嫁给我难道不好吗?”
不好!不好!
祝惜霜感觉一股凉意布满全身,秦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她只感觉到阵阵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她,秦承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留下她,而是别的原因。
祝惜霜又惊又怒,
这一切跟她脑海中显示的东西截然不同!为什么,究竟哪里导致的变化。
是温言吗?是不是又是温言!
祝惜霜此刻面对秦承,再也没之前的泰然自若,有的只是害怕,她怕秦承真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她压着恐惧,抓着秦承的手道,
“你不是还中毒吗?只要你让我离开,我一定给你想办法解毒,否则你活不了一年的。”
秦承嘴角勾起一抹笑,
中毒死跟被人知道隐疾死,是两回事。
更何况,娶了祝惜霜又何须担心中毒的事情。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一切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等着当世子妃就好。”秦承强势的定下一切。
他是来通知的,不是商量。
“不要!”祝惜霜眼看他要离开,想叫住他,却眼睁睁看着秦承离开,并吩咐人严加看管她。
“温言,肯定是温言,我要见温言。”祝惜霜慌了,她感觉到自己要是被秦承留下来,下场会十分凄惨,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刻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温言。
可她想见温言,却毫无办法。
彼时,
温言正在行宫门口等慕绾绾。
没办法,慕绾绾再三叮嘱必须跟她一同进去,否则她就再也不要理会温言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慕绾绾,却看到了祝家的马车朝着这边来。
温言看见了,装没看见。
“温言,你看见我为何假装看不见。”祝遥看见温言对她翻白眼,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在等靖王休了温言呢。
没想到靖王竟然带着温言去军营。
听闻军营那边都知道靖王跟靖王妃十分恩爱。
现在看见温言无视她,她更恼火了。
温言没想到自己懒得理会,还有人送上门,她没办法道,“既然你非要跟本王妃说话,那就先请安吧。”
品阶在这里。
不论祝遥对自己有多少怨气,都得先行礼,否则传出去,都是祝家的女儿没有教养,不懂礼数,
祝遥瞬间气结,她是想说温言不懂礼数的,没想到温言竟然让她行礼。
凭什么。
“参见靖王妃。”赵书雁的声音在后方慢吞吞响起,她半蹲着身体,行礼,神情间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但祝遥却觉得赵书雁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身后行礼,好让人指责她不懂礼数。
温言摆出王妃的架势道,“赵姑娘知情达理,不愧是赵家姑娘,本王妃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
分明是在点她。
祝遥气的快要发疯了,而就在这时四周又来了不少人,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不行礼,就要把祝家姑娘不懂礼数钉死了。
她可以跟温言不对付,但不能连累祝家其他姑娘名声。
这一刻,祝遥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嘴欠主动找温言,明明温言都不想理会自己,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不论有多少后悔,事情已经发生。
祝遥只能不情不愿的半蹲身,语气含着不满,“给靖王妃请安。”
温言久久没回应,
祝遥就只能继续蹲着,好一会儿,温言才不咸不淡道,“哎呀,祝姑娘何时行礼的,巧儿你怎么也不提醒本王妃一声,欸,都怪王爷,昨夜让本王妃累着,这才分了神。”
祝遥:!!!
第六十六章 你把嫁妆都还给周郎
祝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温言简直太不要脸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这种话,一点脸面都不要。
但偏偏,温言是靖王妃,论品阶她见对方就是该行礼,祝遥若是硬犟着不行礼,吃亏的只会是祝家的姑娘们。
现在,她面对温言挑衅的话,还不能甩脸色走人,只能铁青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表嫂。”慕绾绾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她一脸不高兴的下马车,看到祝遥在靖王府的马车外行礼,顿时挑了挑眉。
哟,还没进门,就开始唱戏了。
温言微微颔首,“祝姑娘快起身吧,本王妃方才走神太久,不小心忽视了你,你应当不会放在心上吧?”
“不会。”主要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
起身后,她一刻都不想待在门口被人看戏,恶狠狠的瞪了眼慕绾绾,甩袖进去。
待会儿有温言好果子吃。
慕绾绾凑了上去,“怎么了?”
温言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她想挑衅我,但忘了我是王妃。”
剩下的事情没细说,慕绾绾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一点警告人的小手段罢了,这都是祝遥应得的。
不过想到赵书雁提醒的话,慕绾绾拉着温言小声道,“那你今日可得小心点,别被她找到机会。”
“没机会她们也会创造的。”温言说道。
这次本就是针对她的宴会,七公主又怎么可能不创造机会呢。
慕绾绾忧心忡忡的走进去,就连旁边的贵女打招呼都险些没注意到,亦步亦趋的跟在温言身后,生怕跟丢了一秒,温言就出事了。
可谁承想,刚进去,
七公主就派人单独邀请温言去水榭。
“表嫂,不能去。”慕绾绾皱着眉道,这个时候让温言去,来者不善。
女官面色严肃地看着慕绾绾,一板一眼道,“慕姑娘是对七公主有何意见吗?”
慕绾绾:“……不敢。”
女官紧绷的脸上挤出一抹不太善意的笑,“不如慕姑娘也一同去?”
温言挡在慕绾绾的身前,遮挡住女官的视线,不咸不淡道,“这是我跟七公主的事,婠婠你先去找别人,我待会儿就回来。”
慕绾绾眼底仍然含着担忧,但也清楚自己阻拦不了,
她叹息了一声,回到贵女中。
赵书雁拧眉看着慕绾绾,并没有在她身边看见温言,蹙眉问道,“温言呢?”
“被七公主叫去了。”慕绾绾在众人中环视了一圈,发现祝遥就在不远处,但不时投来嚣张得意的笑,她心里憋屈得很,
要是她爹能建功立业就好了。
她在这群贵女中也能直起腰杆子。
不过爹没用,弟弟或许有用,今日回去得让弟弟好好练武,送去战场挣军功,光耀门楣。
赵书雁拉着慕绾绾到一旁坐下,侍女奉上花茶,慕绾绾抿了口,才缓解些许焦虑。
“你不必担心,七公主不会现在就找温言麻烦的,她待会儿定会回来。”
“希望吧。”
彼时,
裴敏看着袅袅婷婷朝着她走来的温言,心里那股郁气不断地滋生,长大,几乎快胀满她整个胸腔。
巨大的恨意笼罩着她,让她喉头滚上一股腥甜,纤细的手无意识地覆盖上小腹,这里的孽种提醒她当时的不堪,
而这些不堪,都是因为温言带来的。
“七公主。”温言只微微颔首,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裴敏无意识护着的小腹吸引住。
她心里喊书灵,“裴敏是不是怀孕了?”
虽说那个姿势不代表什么,但架不住温言直觉敏锐,联想到裴敏突然匆匆要嫁周明然,八成是有事逼着她不得不嫁。
原先她以为是昭王府的事情,让裴敏觉得周明然可以嫁。
但如今想来,只怕是腹中有子了。
而裴敏不能打掉,才决定匆匆出嫁,隐瞒孩子的身世。
书灵查了下,倒吸一口气,“的确有孕了,是那日男人的,不过那人已经被裴敏杀了,所以才找周明然成亲。”
男配女配全都乱了套了。
温言瞬间心里有了底,她神态自若地坐在裴敏对面,视线从石桌上的点心扫过,并没有去碰任何入口的东西,
“七公主让本王妃来此有何事?”
裴敏盯着温言丝毫不愧疚的眼睛,一压再压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温言,你当真一点不愧疚吗?我是替你才出事的。”
温言诧异,“何谈替我?当日我并不会有事的。”
“温言!”裴敏声音尖利,“事情究竟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若不是你算计我,我怎么会中招,又怎么会……”
“会什么?”温言唇角扬起一抹笑,“公主怎么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从裴敏的头顶浇下,透心凉,
她已经丢了脸面了,绝不能让人知道孽种的存在,否则日后她更是连门都不能出。
裴敏咬了咬牙,压下后面的话,尽量温和道,“温言,之前的事情本公主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先前从周郎那里拿走的东西,要尽数归还。”
温言:?
她满脑子问号地看着裴敏,裴敏没事吧?在说什么胡话。
周明然从她那里坑蒙拐骗了那么多东西,她拿回来是天经地义,裴敏用什么身份让她拿出东西。
裴敏理直气壮道,“那五年是你死皮赖脸跟在周郎身边,周郎本不愿的,你拿钱财换取他的心,现在觉得换取不成就把东西要回,温言莫要太欺负周郎。”
“噗——”温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眼底明晃晃的写着你没事吧。
“七公主,你若是没事的话,建议请御医过来看看这儿,”温言指了指脑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本王妃以为公主是知晓的。”
裴敏恼火,眼底喷发着怒火,
她是要嫁给周明然,但周明然一穷二白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手,岂不是落人笑柄,所以她才想到周明然还给温言的那些东西。
温言的嫁妆勉强看得过去,她当然得要。
就当做温言对她的补偿。
“温言!你害得我如此,又害得周郎颜面尽失,重伤未愈,却连一点赔偿都不愿,你真是恶毒!你会遭报应的!”
第六十七章 把我当聘礼?
恶毒的诅咒对温言半点都不起作用。
书灵早就告诉她是个恶毒女配了,干的本来就是恶毒事,但偏偏书灵又得需要自己,那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自己的恶毒是正确的。
更何况,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何谈恶毒。
裴敏这么指责她,还强要嫁妆才是真正的恶毒,
“看看,这才是恶毒女配。”温言对书灵感慨道。
书灵长长叹了一声,
真造孽啊。
她歪着头,明艳的脸上对裴敏有的只是讥笑,“裴敏,我给皇室面子,才唤你一声七公主,但你别忘了,我还是你皇嫂,做事之前,别丢了脑子,什么都做,只会让你颜面扫地。”
她上下扫视了眼,本想装作看不见的东西,如今视线凝在其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道视线太过明确,
裴敏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欲盖弥彰地样子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温言竟然猜到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些无趣的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温言说走是离开别院,而不是留下继续跟她们玩无聊的把戏。
裴敏想拦着她,但又怕温言胡乱说话,被人知道。
眼睁睁看着她嚣张至极的离开,裴敏胸腔内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着,她给过温言机会,是温言不珍惜。
“让祝遥把握机会。”裴敏吩咐下去。
……
温言带着巧儿直奔别院的角落里,大门肯定不会让她出去,那就得翻墙离开。
巧儿傻眼,“小姐,咱们是这样离开吗?”
方才看小姐跟七公主放狠话,她以为小姐的气势汹汹的离开呢,没想到是翻墙走。
温言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觉得裴敏会恭送我们离开吗?”
巧儿想了想,七公主才不是那种人,她摇头,“不是。”
“那不就得了,可我们留下她一定会对付我,只有离开才没招。”温言来的时候还特地让裴亦行派了几个暗卫守在身边。
她不会翻这么高的墙,但暗卫可以啊。
她招了招手,把人喊出来。
两个暗卫出现,面对王妃莫名其妙的吩咐,面面相觑了会儿谁也不敢带王妃翻墙。
“快点,待会儿七公主的人要是追来,本王妃今日出事就得怪你俩了。”温言低声催促。
暗卫:……他们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得罪了。”两人低声道了一句,一人拎一个,眨眼间,四人就出现在院墙外。
温言抬头看了看高墙,感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
要是也会的话该多好,那就不需要别人帮忙才翻过来了。
“走吧,回府。”温言让书灵盯着别院,待会儿里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实时说。
她不会缺席的。
巧儿恍恍惚惚的跟在温言身后,总觉得小姐做事太出乎意料了。
主仆俩上了马车,朝着靖王府回去,但没走多远,书灵就喊了出声,“不好,出事了。”
温言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裴敏不会把怒火发泄到慕绾绾身上吧?
书灵两只手都快摇出残影了,“不是的,是……”
咣当一声——
马车受到重击,车厢控制不住地朝着另一侧倾倒,马儿受了惊撒开腿准备狂奔,温言跟巧儿被这股撞击撞得在车厢内东倒西歪,身上每处都疼得厉害,
书灵急切地声音响起,“保护你的暗卫都被人调走了,有人想杀你。”
这不是废话吗!
杀她的人就在外面!
书灵究竟什么时候能聪明点,提前看点有用的剧情。
温言彻底无语住了,“谁要杀我?”
书灵急道,“是秦承,他要跟祝惜霜成亲,想给祝惜霜一份满意的聘礼。”
温言:“……”
“聘礼是我?”
“是。”
“谢谢他们。”温言有一肚子脏话想说,秦承真的是有病吧,居然把自己当成聘礼,他怎么不把天下打给祝惜霜。
马车顶上站了两个人,温言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是想破开马车,把自己抓走。
她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安危置于这些人手中。
“巧儿。”温言喊了一声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巧儿,在她还迷茫分不清楚状况时,冲她撒了一点迷药。
眨眼间巧儿昏睡了过去。
温言拉着巧儿一起进了空间躲避。
咔嚓——
马车顶被重剑从中间劈开,巨大的力道瞬间把马车劈得四分五裂,马儿没了马车的束缚,带着缰绳绝尘离开,
四散的木头中,两个黑衣人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他们攻击马车的时候,分明是看见里面有人。
为什么眨眼间,人居然不在?
太邪门了,她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小心为上。”一人嗓音低沉叮嘱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肯定就在这附近,他们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搜寻之际,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在找我吗?”
空荡的巷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两人同时感觉毛骨悚然,方才那里分明没人的!可更震惊的是,他们连话都没说出口,竟然从巷子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你,你是什么妖怪?”一人震惊得喉咙发紧。
杀人他们在行,可杀妖精他们没这个本事!
早知道这样,他们该多要点钱了。
温言气地发笑,“我是你祖宗。”
莫名其妙的撞击她的马车,把她撞得浑身是伤,还放跑了她的马,现在她得自己走回去了。
太可气了。
这笔账,得从秦承身上找回来,还有祝惜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有无妄之灾。
她懒得跟着俩人多废口舌,利用空间的力量,将两人杀了。
尸体书灵默默地处理掉,绝对不脏了空间。
等处理完这一切,回到外面,温言才看着巧儿发愁,巧儿还昏迷着,自己该怎么带她回去。
“姐?”少年稚嫩的声音在巷口出现,略有些震惊跟惊恐的跑向温言,走近了上下打量,声音发紧,“你,你没事吧?”
他看到一匹马冲了出来,担心这里发生事情才想来看看,没想到看见了姐姐在巷子里,巧儿还昏迷。
他拳头攥紧,“究竟是谁害你!”
第六十八章 人跑了?
温言看到温游,心下松了口气,不用她费劲扛着巧儿回府了。
“快扶着,”温言不客气道。
温游立刻有眼力见地上前,看着巧儿昏迷,少年脸上满是愤怒,“你还没说,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害了你,还打晕了巧儿。”
温言:“……”
“这件事你别管。”温言眼底划过一抹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温游也沉默了一下,眼睛瞥向了右上方,“无意中路过。”
温言不喜欢温游,但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在说谎,她右手直接拎向温游的耳朵,“说,究竟来干什么?”
这里跟七公主别院不远,
温游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
熟悉的力道让温游耳尖瞬间通红一片,少年声音里含着悲愤,“温言,你干什么!”
这可是在外面,要是被人知晓他被温言当街揪耳朵,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温言哼了一声,“说!”
“不说!”
“不说?好,那咱们回家,我让爹问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温言放下水,绷着脸道。
她不信,爹询问,这小子还能不说实话。
她大步地往前走,大有要回温家的打算,温游急了,他拖着巧儿走不快,眼见人都要消失在巷口,他急得直跺脚,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温言停住脚步,转身看他。
温游脸上浮现一抹绯红,浑身不自在的小声嘟囔,“我就是听说周明然在附近。”
蚊子细小的声音,随风断断续续的落入温言耳中。
温言身体微微一僵,
又是为了她?
“你……”
“我这次不是来揍他的。”温游小声解释,上次他揍周明然不成,差点被周明然弄死,这次他可不傻,不会单枪匹马的对付周明然。
他就是觉得周明然那种小人,绝对不可能安分。
万一他找到周明然的把柄,再悄悄送到七公主面前,到时候周明然就做不成驸马了。
虽说姐姐现在貌似不喜欢周明然,但他就是看周明然不舒服。
绝不能让他攀上七公主的高枝,否则七公主报复姐姐怎么办?
少年稚嫩的面庞微微低头,“我心中有数,这次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但是你别告诉爹。”
爹会揍他的。
温言轻轻叹息了一声,“好,不告诉他,但是你也回去,别跟着周明然,他如今身边有七公主的人护着,你讨不着好,还可能被他发现。”
温游不明白,“七公主为什么会看上他?”
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不错,其他的一无是处,七公主眼光真是太差了。
真正的原因,温言不方便污染温游的耳朵,只说,“七公主对他也不过利用,他们是一定会成亲的。”
利用吗?
温游眼底有了光芒,愁苦的脸上一点点浮现笑容,透着喜气,“我就知道七公主不是瞎子。”
“走吧,回府。”温言催促了声。
待温游走到她身旁,温言拍了下他后脑勺,
“小屁孩,瞎操心。”
……
“你说什么?没找到温言?”祝遥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算计温言,结果丫鬟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人。
“人呢?她躲哪里去了?”祝遥暗恨,倒是躲得快,本以为她敢来是个硬骨头呢,没想到还是个软骨头。
这幅模样,真该给裴亦行好好看看。
丫鬟直摇头:“小姐,整个府邸都找了个遍,并未寻到人,但有下人说,似乎看见……看见靖王妃翻墙离开了。”
“不过,太快了,他们也没看清楚,人就不见,还以为是眼花,便没多管。”
“废物!”祝遥气得咬牙,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翻墙走了,还当眼花,怎么不把那对没用的眼睛挖出来扔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府看看靖王府的马车还在不在。”祝遥没好气道,人要是真跑了,马车定也不在了。
丫鬟连忙退了下去。
祝遥心中气恼得慌,带着人去见七公主,七公主吩咐的事情没完成,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裴敏的确对温言翻墙逃走十分恼怒,她冷冷地扫了眼祝遥,“真是个蠢货。”
祝遥咬了咬下唇,憋屈,“七公主说的是,是小女愚蠢。”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她准备了几个人打算给温言下药,威胁温言,可现在人跑了,她想的办法压根用不上了。
裴敏也想知道怎么办,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被温言吓着的缘故,她现在感觉小腹处一阵阵疼,祝遥一句接一句的问,让她心里越发烦躁,不耐烦道,
“本公主怎么知道怎么办。”
“回宫。”没了温言,裴敏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她得回宫。
宫女立刻搀扶七公主离开,
刚出门,裴敏就看见周明然一脸谄媚的朝她走来,“公主,小心些。”
裴敏蹙起眉,“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不善警告,“你不会心里还有温言吧?”
周明然当然不可能露出丝毫对温言的留恋,表忠心道,“公主,下官只是听闻公主在此,想见见公主罢了。”
他这般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才是世间最重要的,
裴敏难看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还算懂事。”
周明然顿时露出笑,“下官这条命便是公主的,下官自然得懂事。”
“不过……”周明然顿了顿道,“方才有人似乎想要下官的命,下官有些担心。”
裴敏停住脚步,
她跟周明然的婚期已经定了,周明然就是她的人,谁敢对付周明然,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个温言打她脸面,已经够恶心了,如今再来一个,真当她是泥塑的呢。
“可知道何人?”
“温游。”周明然说道,“上次那小子就打了下官一顿,这次在附近徘徊许是还想故伎重施,只是看见了七公主的侍卫护着下官,才悻悻离开。”
他原先的确不知情谁打了他,可温言上门抢了解药,又听闻温游重病在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对姐弟就是他的克星。
没一个好东西。
往日他官身不够,没法对付温言温游也就算了,如今他背后可是七公主,温游这小子别想再独善其身。
第六十九章 王爷已经去秦家了
裴敏果然对温游这个名字,生了火气。
“温家的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裴敏临上马车前,对身旁大宫女道,“派人去温家,警告温侍郎,若不会教育子女,本公主便要嬷嬷上门教导。”
周明然眼神晦暗,扶着七公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果然,唯有权势才是真的。
若无权势,哪怕他真的被温游打了顿,也无人替他伸冤。
他扶着七公主的手更轻了,“多谢公主。”
“嗯。”裴敏淡淡的应了一声,“你是本公主的人,往后若再遇到这种事,尽管收拾,出了事,本公主替你担责。”
话落,车帘降下,
周明然退后一步,“下官谨记公主训诫。”
目送七公主离开,周明然眼底满是对权力的渴望。
……
温家,
温游暗暗跟踪周明然的事情被七公主的人捅破后,温侍郎脸色十分难看的把人轰出去,
“公主对温家若有不满,尽管冲着本官来,不必用这等诬陷人的下作手段。”
温侍郎气呼呼的把人轰出去,关上门后,又找了根棍子,快步冲去温游的院子,
“臭小子!臭小子!还不长记性。”温侍郎是真的来气了,上次不小心中毒还死咬着,差点死了,现在又蠢到被人发现。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笨蛋玩意儿。
“爹,爹,你干什么。”温游被打的抱头鼠窜,两只手舞出残影,疯狂的抵挡爹的攻击,跳着脚问,“你干什么打我。”
温侍郎气得一棍子抽在他的小腿上,“蠢货,跟踪人都不会,还被人发现,还问我为什么打你,我最该打的是你的脑子,敲开看看是不是猪脑子。”
温游听到老爹的话,一下忘了自己还在挨打,急道,“温言不是说不告诉你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温侍郎瞬间停住棍子,“你说什么?温言?”
“你们姐弟在干什么?”
温游顿时闭嘴,暗骂自己的确是个笨蛋,压根不是温言告诉爹的,他怎么还自己说出来了。
“没……”
“说!”
温游立刻跪了,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都说出来,“我本来送她回靖王府,还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让我管,让我赶紧回府,我就回来了。”
温侍郎现在是真想撬开他脑子了,
“她明显是被人袭击了,不让你管你就真不管?你跟踪周明然的本事呢?怎的一点都没了。”
“就你这幅笨蛋样子,等老子死了,你姐还能有靠山吗?”
虽说靖王如今对温言尚不错。
但温言实在太能惹祸了,要是温家倒了,温言被赶出靖王府,不得流落街头。
温游脸皱了起来,小声反驳,“我也不差的。”
温侍郎气笑了,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还说不蠢,依他看,还不如温言呢。
好歹温言做事荒唐,却真切地拉住靖王的心,否则早就被休了。
“滚回去看书,”温侍郎现在没心情管温游,指着他道,“往后不准再去跟踪周明然,他即将是驸马,是皇室的人,不是你能随便下黑手的。”
“知道了。”温游小声嘟囔。
不跟踪就不跟踪,反正他知道周明然是被利用的,也没那么想跟踪了。
林氏在老爷打完后,才红着眼圈扶着一瘸一拐的儿子进房间,“你啊,少惹点祸,瞧你把你爹气的。”
“对了,你姐真没事?”
温游:“……”
……
温侍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了靖王府,他得亲自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放心。
人刚到门口,门房就出来迎接,“温侍郎,王妃已经等您许久了。”
温侍郎嘴角抽了抽,小丫头,竟然知道他来,还让他跑一趟。
不过等见到温言,温侍郎才明白温言为什么不直接回温家与他说遇袭的事情,实在是……温言在展现她在靖王府如今的地位如何。
巧儿昏迷,还没醒来,
如今伺候在温言身旁的,是靖王府的丫鬟,一共十二个人,排成一长串,有的给温言剥果壳,有的负责喂,有的负责扇风,有的负责念话本子。
这副骄奢淫逸的模样,完全不输给在温家。
温侍郎担忧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爹,您来了。”温言挥了挥手,让丫鬟们全都下去,一个都不留,笑眯眯的看着温侍郎,“辛苦了,快坐下,这是女儿从王爷那里拿来的上等大红袍,十分难得。”
温侍郎:……
得,还能从王爷那里拿茶叶,温言是半点没被遇袭的事情影响到。
“究竟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的问,温言到底干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温言耸了耸肩,“可能是女儿我人见人爱吧。”
“说点爹能听懂的。”
“秦承想娶祝惜霜,所以想杀我。”温言言简意赅。
温侍郎满脑袋的问号,“谁?秦承是何人,这祝什么的又是何人?”
后面那句话他更听不懂了。
秦承想娶别的姑娘,为何要杀温言?
温言叹了一声,将两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说了出来,别说爹无语了,她也很无语,
秦承不愧是个疯子,连这种贺礼都能送的出来,说出去都没人能相信。
温侍郎气笑了,“真是荒唐,忠平侯难不成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小侯爵,而不是陛下了?竟然养出这种儿子,这老东西的脑子跟你弟一样都是废物。”
温言十分认可的点头,“温游的确笨,周明然如今是七公主的人,他不该去招惹的,您方才应该打过他出过气了吧?”
温侍郎瞥了她一眼,“就你聪明。”
知道直接回温家说这件事,也会被他骂一顿,偏偏让他来靖王府,一是让他路上就消了气,二是展现了她在靖王府的地位。
“你打算怎么做?”他心里有主意,但也想先问问温言的想法。
温言咧着笑,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一脸无辜道,
“女儿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弱女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回来后,只能全部禀告王爷。”
“王爷他啊,已经离开王府去秦家了。”
第七十章 利用祝惜霜
裴亦行的确去了秦家,但并没有直说秦承刺杀温言的事情,而是将矛头继续对着秦节,若秦家还是不找出人,裴亦行不介意从秦家主家开始查,是否有人包庇。
莫名而来的压力,让忠平侯瞬间压力倍增。
他完全不明白靖王究竟怎么了,秦节已经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追着秦节不放。
“侯爷,听说靖王妃今日遇险,情况十分不好,连马夫都死了。”管事将外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欲言又止,“会不会四少爷根本没死?”
忠平侯眉头紧蹙了起来,那小子要是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去查查,靖王妃遇险是谁下的手。”
要是跟秦家无关,他明日就上朝跟陛下哭诉,总不能靖王妃一有事,就找秦家吧?
秦家虽然势微,但也不至于任由靖王污蔑。
若……当真跟秦家有关,他真要给祖宗们挪个坟了,一而再的生出孽障,肯定是祖坟埋的不对。
从秦家出来,
裴亦行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结束,而是命千云将秦承暗地里的桩都拔了,往日他暗地里养的那些人安分守己,可以当做不存在。
但如今对温言下手,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千云立刻领命下去处理人。
处理完秦家的事情,裴亦行便前往刑部,前两日的案子还没查到真凶,得尽快找到,否则百姓惶惶不安。
“王爷。”刑部侍郎方则言看到裴亦行来,急得满头大汗迎了上来,“余家还在不断施压,让咱们尽快地抓到人,否则就要禀明陛下刑部失职。”
余家祖上曾跟太祖打过天下,这些年虽没出太优秀的子弟,但也扎根在了京都,人脉并不少。
现在死的是余家三代唯一嫡孙,地位的确不可小觑。
可人死是因为夜半在宵禁的街道上行走,跟刑部有什么关系?怎么弹劾也不该轮到刑部吧?
方则言真想说余家难怪没落,一大家子都凑不出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崛起。
裴亦行闻言,只冷声道,“若想告那便让他们去,在此之前,让御史台参余家藐视本朝律法,不能因人死了,就枉顾律法。”
方则言:“……”
他震惊地看着靖王背影,这是让人鞭尸啊?
余家要是知道不得疯了,凶手没找到,还得看着死尸被杖责。
不过转念一想,这办法或许真的有用。
他也不管缺不缺德,绷着一张脸,将靖王的原话告诉了余家的人,毫无意外,余家短暂的惊愕后,脸上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们只是想找凶手。”
服了软,就不再咄咄逼人。
方则言就把人全都轰走了,一个都没留下,余家人也憋屈地离开。
裴亦行站在高处,眺望余家人死的位置,总觉得这桩案子太过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第一桩案子。
“去查一下近年来,有没有类似的悬案。”裴亦行忽然开口说道,
方则言还沉浸在余家人被赶走的乐滋滋中,冷不丁听到王爷这么说,心头一咯噔,“王爷是怀疑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
裴亦行嗯了一声,
若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那必定有规律,
方则言如同烧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赶忙去查悬案,不查还真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的确有三桩悬案跟余家少爷死的有些相似。
当四份案宗放在裴亦行面前,他深邃的眼眸变得幽暗,
时间跨度长达七年,如今也是该将人抓到了。
……
温言在靖王府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裴亦行回来,她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开始怀疑。
“王爷难不成不是去秦家?”温言纳闷,她回来的时候,特地让温游离远点,自己揉红了眼睛,艰难地拖着巧儿摔倒在府门前,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委屈地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眼泪汪汪盯着裴亦行,没错过对方眼底的愤怒,这才委屈地将秦承名字说出来,
裴亦行离开的背影里都写满了愤怒,绝不可能作假。
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巧儿揉了揉肩膀,昏迷后小姐一路拖着她,不知道撞到了何处,浑身都疼得厉害,“小姐,许是秦家上下正跪在王爷面前,求王爷原谅呢。”
温言觉得不太可能。
裴亦行就算给她撑腰,也不可能枉顾世家的颜面,尤其杀她的人她都处理掉了,引走暗卫的人也跑得快没留下任何证据,
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秦家,哪怕裴亦行是王爷,也绝不可能对秦家发难。
证据……
温言指尖扣了扣桌子,若有所思,没证据,她可以伪造证据,只要能让秦承被抓到。
书灵:“……你想干什么?”
温言笑盈盈,“当然是从秦承身边的人下手,比如祝惜霜。”
祝惜霜应该不知道秦承对她做的事情吧?
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想办法跟自己里应外合的。
书灵一整个无语,“你连女主都利用上了。”
还有什么是温言不敢做的。
温言挑眉,若非祝惜霜一根筋看上裴亦行,几次与她作对,她甚至想利用祝惜霜女主光环为自己做事。
比如祝惜霜的医术,她的确很想要。
温言让人写了一封信,秘密送到祝惜霜手中。
被关在秦家看守的祝惜霜,打从看出秦承的不对劲后,总是想方设法地离开,但她腿伤未愈,根本离不开别院,
只要动了心思,离开房门,都会被拦下来,
祝惜霜气得快要发疯,将自己凡是能碰到的东西全都砸了,想让秦承放自己离开,可从那日后秦承就没出现,她的房间却一点点的添置上成亲的东西。
名为成亲实为软禁的做法,让祝惜霜气得快要吐血,偏偏她连怎么逃走没有办法,只能透过窗户,看着明亮的天空,暗自后悔那日为什么要逃到这里。
“祝姑娘,您身子弱,赶紧喝药吧?”丫鬟照常端上药,送到祝惜霜的手中,
祝惜霜看着黑漆漆散发着难闻药味的药,就心中恼火,她的腿她自己可以医治,根本不需要秦承。
她想要的是离开!
她挥手想打落药碗,但伸出的手却被丫鬟给按住,温热的药碗塞入她的手中,她本能想把药碗扔出去,掌心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让她暂时停下。
第七十一章 祝惜霜学狗叫
莫名的直觉告诉她,手心中的东西能够救她。
祝惜霜心跳如雷,生怕外面的人发现,嗓音压着紧张,“滚,滚出去。”
手中的药碗却被扔出去。
门是开着的,万一暗中有眼线,会被看见,因此,她不敢正大光明地看手中纸条究竟写了什么,
她假装满脸愤怒的喝着药,喝完照常将碗扔在地上,呵斥丫鬟离开。
一切如常,丫鬟收拾完碎片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
祝惜霜迫不及待地躲进被窝里,借着仅剩的一缕光,看清纸条上的字,她的瞳孔倏然睁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难怪,难怪这几日来她的腿依旧没有好。
原来是秦承做的手脚,
他要的就是一个断了腿的人,他喜欢的便是身体有残疾的女子!若没有残疾,他也会弄成残疾,这些年来,他暗地里弄残了不少女子,有人经受不住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选择自戕。
别院中盛放的花园下,埋葬着她们的尸首。
祝惜霜则是他现在盯上的最特殊的人,他想看看残了后的祝惜霜能不能自愈,亦或者想看身为大夫的祝惜霜面对这种情况会如何崩溃。
变态!他就是个变态!
祝惜霜身体不住地颤抖,难怪秦承来的时候总会关心她的腿,明明是关心,却让她有种被毒蛇攀爬而上的黏腻恐惧,
到现在她才真正知道原因。
祝惜霜死死咬着下唇,她想嫁的人是裴亦行,想成为的也是高高在上令人羡慕的靖王妃,而不是一个瘫子世子妃,一辈子蹉跎在后宅之中,日复一日,直到受不了自戕。
她一目十行的看到最下方,几个字,紧紧的盯着,似乎要盯出个窟窿,
“若你想逃,夜半时分,狗叫三声。”
落款是温言。
这一瞬,祝惜霜觉得她被温言耍了!
她不可能这么好心救自己,尤其还用这么侮辱办法让她表明态度。
可心里另一个念头让她相信,温言当真好心救她才有鬼,她侮辱自己却又救自己,分明是想当上救命恩人后,再高高在上藐视自己,让自己放弃靖王。
如此做法才该是温言。
祝惜霜很想让温言放弃这个念头,可她更怕真的一辈子留在这里。
左右思忖了许久,祝惜霜决定学狗叫!
只要离开这里,她不承认就没人知道这桩往事。
夜半,
外面看守的人也放缓了脚步,只躲藏在暗处看守着祝惜霜,祝惜霜则打开了窗户,绷着一张脸,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她紧了紧拳头,暗暗劝自己别怕,
只是丢脸一些而已,总比一辈子待在这里的好。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了后,祝惜霜才轻轻地如同小奶狗一样,糯叽叽地叫了起来,
“汪汪汪。”
秦家下人:“……”
祝姑娘莫不是被关久了,疯了?
可除了不让她离开,少爷可是并没有管过祝姑娘,还好好伺候着,每日按时给药治病呢,怎么会就疯了?
没有回应,祝惜霜心里着急,
温言不会在骗自己吧?
还是说,叫得太小声了,温言的人没听见?祝惜霜是真的怕了不敢耽搁,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汪汪汪的声音不绝——
秦家下人从一开始的呆滞,到后面的惶恐,最后赶忙去请少爷。
祝姑娘疯了。
一个疯了的姑娘可当不得侯府的世子妃啊。
秦承听到这个事情,眉头紧蹙了起来,这几日他觉得祝惜霜是个有心气的人,本以为能够承受改变,怎么才几日脑子就承受不住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若真承受不住,那不如趁早扔出去,省得玷污他的地方,但眼前划过祝惜霜那双倔强的眼眸,他又有些舍不得。
他轻叹一声,“疯了也找人治好。”
这些年来他唯一看中的也只有祝惜霜了,为了她,他宁愿冒险杀了温言当做聘礼。
祝惜霜怎么就不能为了他,忍一忍呢?
祝惜霜不可能忍的,她现在只想得到回应,叫了许久,外面总算有了声音,“祝姑娘别叫了,我家主子会帮你的。”
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祝惜霜差点喜极而泣。
她恨温言,但这会儿也只能寄希望在温言身上。
“不过我家主子需要祝姑娘帮个忙。”
祝惜霜哪里敢不答应,疯狂点头,“好,什么忙我都帮。”
那道声音传入耳中,“找到秦承杀人藏尸的证据,和地点。”
祝惜霜心里咯噔一声,她腿根本无法行走,怎么找证据。
温言分明是在为难她,
她想质问温言是不是在戏耍她,可她又不敢大声质问,怕被人发现,只能看着窗外,想找到说话的人。
“在看什么?”秦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祝惜霜本能地打了个冷颤,
变态,疯子。
祝惜霜生怕他当场表演个疯了,把自己腿剁了,那样就真的回天无术,她挤出一抹笑,想要稳住秦承,“没,没什么,只是看外面月亮很漂亮,想出去看看罢了。”
秦承眯了眯眼睛,“方才我听人说你在,学狗叫?”
危险的气息笼罩着祝惜霜,她心里猛地一咯噔,秦承不会觉得自己疯了,把自己杀了吧?
她赶忙摇头,“只是想养一只狗,突然间觉得狗叫十分可爱,但是又看不见,所以才……”
她挤了挤笑,“你能带我去看看月亮,再送我一只狗吗?”
毫无逻辑的话,让秦承脸上露出一抹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他抱着祝惜霜大步离开房间,
许久没闻见外面的气息,祝惜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怕秦承恼羞成怒,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多谢你。”
“你可知我对你做了什么事?”秦承冷不丁说道。
祝惜霜不明所以,“何事?”
“你不喜欢温言,我便派人去杀温言,不过她命大,活下来了。”秦多少有点可惜,为什么人没死,若是死了,祝惜霜现在更高兴。
也不会脑子坏了,学狗叫。
这是他的失误。
第七十二章 出浴的裴亦行
祝惜霜身子猛地一僵,
如果在两个时辰前,秦承对她说这种话,她会欣喜如狂,她在这里吃苦受罪很可能逃不出去,凭什么温言就能安安稳稳地当靖王妃,秦承若能杀了温言,她只会高兴。
可温言能够救她离开这里。
祝惜霜绝对不能眼睁睁看温言死,甚至她也明白了温言传信的目的,合着是怕死。
她心里有些许得意,温言也不过如此,怕死到向自己求救。
“我是不喜欢温言,但我不希望她现在死。”祝惜霜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只感觉被看透,她硬着头皮说道,“你说要成亲,若是看到这种东西,我会害怕的。”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你若不喜欢,那便算了。”
月色并不美,祝惜霜缓好了心情,就要回去,秦承也没多说什么抱着她返回,将她的被角压了压,声音低沉,“你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其余时间都不必你担忧。”
“好。”祝惜霜露出一抹笑。
秦承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
他的院子里进了老鼠。
……
温言等了一晚上裴亦行,都没等到人,问了人,裴亦行今夜调查案子,许是回不来。
她撑着下巴,觉得有些无趣,让管事拿来私库的钥匙,她想数数私库的宝贝。
管事:“……”
“私库钥匙在王爷手中,小的没有。”、
温言压根不信这种话,裴亦行何等忙碌,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钥匙,定是管事不敢给她,但想来也是,以前的自己都快把宝贝全都送给周明然了。
要是私库也在她手中,整个靖王府都要姓周。
温言不再为难管事,而是想起七公主威胁她的话,说道,“本王妃有要紧事禀告王爷,等王爷回来,让人通知本王妃,不论多晚,知道吗?”
管事不明所以,
心说王妃能有什么要紧事,面上恭敬的应了下来,
温言打着哈欠带着巧儿先回去睡觉。
裴亦行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带着月色返回王府,就听到管事如实禀告的话。
跟管事想的一样,温言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今日又见了谁?”他问。
管事回道,“温侍郎在您走了后,来了。”
跟温家有关?
但温家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裴亦行一边想着一边去沐浴,今日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又在宵禁后的街道上走了许久,身上早已沾染了许多气息,他觉得不适应,
温热的水洗净了一整天的疲乏,
他的思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温言今日回来后,虽说主动将在别院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他,但他总觉得不够,又派人仔细调查了番,
温言走后,裴敏也走了,
祝遥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还想将怒火发泄到慕绾绾身上,但赵书雁一直跟慕绾绾在一起,祝遥才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祝家……
裴亦行唇角溢出一抹冷笑,真当他这段时日成了没了牙的老虎,什么人都敢欺负?
“王爷,王妃来了。”千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打断了裴亦行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底的思绪划过一抹复杂,
温言走得早,并没有看见周明然在裴敏面前卑躬屈膝,宛如狗一样的姿态。
若她看见,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温言能有什么想法,什么都不会有,周明然本性就是欺软怕硬,就算不是裴敏,换另一个人他也依旧如此,只是占据她身体的异界魂不懂这个道理,只觉得周明然是未来权臣,提前巴结,丝毫忘记自己也是贵女,
若无自己的帮助,周明然什么都不是。
她现在只蠢蠢欲动,想要看裴亦行沐浴,但想到那场景,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她搓了搓脸蛋,幸好自己跟裴亦行成亲了,能够想一想,换做别人连想都不能想。
以后说不定可以不用想,能亲眼看看。
但凡想想那场景,温言都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真……让人心动啊。
千云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妃从开始的眼巴巴到莫名其妙的脸红,
发生了什么了?
没多久,裴亦行带着满身的水汽出现在门前,温言来的仓促,他甚至没时间将头发弄干,带着湿漉披散着,月光下,将白日里冷硬的他添上一抹光晕。
温言没见过刚出浴的裴亦行,一时看的有些呆,
真是俊朗。
幸好这样的裴亦行外人看不见。
忽地,温言眼睛转了转,小脸故意一沉,三两步跑向裴亦行,在裴亦行不明所以中,拎起了他的长发,语带不满,“头发还湿着怎么能出来,若是染上风寒怎么办?”
裴亦行想说这点湿气并不重要,待会儿用内力烘干便可。
但听着温言不满的嘟囔声,他沉默了片刻,“你有何事要找本王?”
温言唇角压了压喜气,
裴亦行没抗拒她,这是个好的征兆,
她没回答裴亦行,对巧儿道,“巧儿,去拿块干净的毛巾,我先给王爷把头发擦干。”
巧儿愣了下,赶忙哎了一声,灵活的绕过千云,冲进房间,精准地找到干净的毛巾递到小姐手中。
温言此时也带着裴亦行重新返回浴房,
刚刚沐浴完的房间内充满着水汽,空中带着水雾,温度也比外面高上一些,温言进来后,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屏风后的地方,有些口干,
方才裴亦行就在里面沐浴的,
“说吧,何事?”裴亦行的声音将温言飘忽的思绪拉回来,温言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将裴亦行按在了凳子上,在他身后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擦着擦着,她竟然再没了那些想法,只想慢慢地擦干裴亦行的头发,
“还是白日的事情,我下午太着急了,方才才想起来,七公主找我去,是让我将我的嫁妆都给周明然。”
裴亦行:?
他转身,语气怪异,“什么?”
嫁妆给周明然?凭什么?周明然算什么人,认温言当娘了?
温言叹了一声,“七公主要嫁周明然,但许是觉得周家太穷,丢了她的脸面,才让我将嫁妆给周明然,好成全他们的脸面。”
第七十三章 我很聪明的
裴亦行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他没有转身看温言,只冷声道,“你答应了?”
温言撇嘴,“我的嫁妆是嫁给王爷的,可不是给周明然嫁公主的。”
莫名的,裴亦行觉得心里的不满抚平了,
温家的嫁妆他自然不会惦记,
但意义不同,那是温家嫁给他的东西。
“嗯,裴敏那边本王会警告她,往后她若是叫你去,你不必管。”裴亦行说完,又觉得这么做,温言许是会觉得憋屈,补充道,“若是她再说让你不满的话,你是她皇嫂,教训她乃是天经地义不必担心外人的风言风语。”
“多谢王爷。”温言眉眼弯弯的笑着应声。
她就知道裴亦行对她不一样,否则也不会容忍她这么久。
娇俏的女声雀跃不已,裴亦行眼眸深了深,他指尖蜷了蜷,想问温言是否真的不在意周明然。
但话到嘴边始终问不出口,
半晌也只憋出一句,“若无事,先回吧。”
温言满心的高兴瞬间落了下来,这就要回去了吗?难道不能更进一步?
可是自己做的实在太过分,裴亦行心里有疙瘩也是正常,
不能急不能急,
她总会找到机会让裴亦行彻底接受自己的。
“书灵,裴亦行最近有什么麻烦吗?或者需要我救的?”温言问,一而再再而三,裴亦行总会被自己打动的。
书灵很是无奈,
“男主本身是很强大的,他受伤是为了推动男女主剧情,并非经常受伤,若如此没用,那也不配当男主了。”
“所以他最近没事?”温言有些失望,她还想从裴亦行的事情下手,好改变自己的形象呢。
书灵想了想去翻剧情,
过了会儿,才冒出来,“还真有,虽然不重要,但的确是他最近烦心的事情。”
温言眼睛一亮,“什么事?快说。”
书灵翻着剧情,“这几日刑部有个悬案交到男主手中,余家闹得很大,几乎满城都知道,因此夜间都没人行走生怕碰见凶手,皇帝对此给了不小压力,要刑部尽快破案。”
“凶手……是秦家二少爷秦越。”书灵挠了挠头,“本来这个案子是祝惜霜发现的,但是祝惜霜现在被秦承关起来了,所以没人发现下一个线索,案件就被搁置了。”
难怪裴亦行怎么都查不到,关键人物没了,当然查不到。
温言唇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祝惜霜被关起来,她没有啊。
她完全可以代替祝惜霜去找线索,交给裴亦行。
“累了?”裴亦行的声音响起,温言的力气还是小了点,只是擦头发便觉得累,下回他得悄悄用内力烘干些,免得温言累着。
温言连忙收回思绪,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斟酌了下语气,“你是不是在为刑部的案子发愁?”
裴亦行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什么?”
温言摸了摸鼻尖,要是没书灵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如今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明说的,
“我就是看你这么晚回来,许是事情还没解决问一声罢了。”
裴亦行心里升起的希望落了下来,
也是,温言今日才被裴敏吓着,又被秦承的人吓着,一整日都没离开王府,怎么可能知道案件的事情。
他按了按眉心,“案子还没查清楚,你这段时日莫要出门,若是非要出门,记得带上护卫,不得离开他们的视线。”
温言乖巧地嗯了一声,指尖穿过他黑亮的长发,“其实我也挺聪明的。”
裴亦行:“……”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案子情况,万一我能从中看出点什么呢?”
巧儿在旁,眼睛都快睁圆了。
小姐说这个话,不觉得心虚吗?
千云也嘴角抽了抽,王妃除了吃喝玩乐还能知道什么?怕是听到死者的惨状都要吓得半夜睡不着了吧?
裴亦行却沉默了片刻,
放在半个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温言,甚至会猜这件事是不是跟周明然有关系,她想帮周明然隐藏线索。
但现在,心里有个直觉告诉他,温言可以相信。
只是……
案子十分复杂且死者的死状十分凄惨,若是告诉温言,只怕她胆子小会被吓着。
他按了按眉心道,“不必了,案子的事情本王自会处理好,你在府上安心休息便是,若是想找绾绾,那便提前安排好人手。”
温言的想法落了空,心下叹了声,
既然裴亦行不给机会,那就只能她自己找机会了。
“好的,明日我就去找绾绾。”她一口答应下来,裴亦行却觉得她答应的太快了,有诈。
温言胆大包天,不会背着他去管这桩案子吧?
他眼神沉了下来,转头想要警告温言不准私自去调查案子,冰凉的唇却从温言的额头擦过,落在她的眉心。
温言:“……!!”
惊喜来得太快了,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怎么办?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回过去?
但她回哪儿?
温言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头顶上方的男人,沐浴后的馨香传入鼻尖,温言心跳得飞快,手想去揽住裴亦行的肩膀,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我我……”温言急得不行,眼泪都快掉出来,她想说她今晚是不是可以留下了,但话到嘴边哆嗦得不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亦行微垂的眼眸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方才提起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她还是在抗拒自己。
裴亦行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温言,声音淡漠如水,“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温言手忙脚乱,“我,我不是……”
“千云,送客。”裴亦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太明显了,千云不敢耽误,赶紧去劝温言,“王妃,请吧。”
被赶出来的温言简直想哭,
她这个该死的嘴,怎么到关键时候就犯错误。
要是不那么紧张不就能亲上裴亦行了?
那可是裴亦行啊。
“小姐别害怕了,王爷不在这里。”巧儿自以为贴心的劝了一句。
温言:“……”
她真的不是!
第七十四章 祝遥真是个好人
温言整整反思了一整夜。
她觉得自己不该激动,那可是她的夫君,正儿八经拜过堂的夫君,就算做的再过分点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能再把自己当未出阁的姑娘,碰见裴亦行就羞的说不出话。
她得主动出击,主动才能得到裴亦行!
“裴亦行人呢?”温言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主动出击,巧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回道,“小姐,王爷一早就离开王府了,说是去刑部。”
哦,又是那桩没查出来的案子。
温言点了点头,裴亦行有责任心,一旦接手这个案子就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若没祝惜霜给的线索,就会一直奔波在外面。
奔波她还怎么跟裴亦行培养感情。
温言想想都觉得必须得尽快把案子真相抖落出来才行,她飞快地让巧儿给自己洗漱一番。
出府的时候,看到府外有个蹲着的人,有点熟悉,
温言走过去踢了一脚,
温游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见是温言,眼底的迷惘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一个激灵的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温言眯着眼睛,语气不善,“是我该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吧。”
温游眼神飘忽,“我只是路过。”
又是路过,这话骗傻子都骗不过去,还想骗她。
温言现在没空跟温游多费口舌,直接让王府的人把温游扭送回温府,别在她这里耽误事情。
温游不愿,“你就算把我送回去,我也会找到你的。”
也不知道温言这段时日走了什么霉运,
只要出府,就会遇到危险。
昨日若不是他恰好出现,温言就得自己扛着巧儿离开,要是今天还发生类似的事情,累得不就是温言?
他发誓自己不是心疼温言,
只是温言若是受伤,爹娘怪得肯定是他,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与其最后挨倒霉还不如看着温言。
温言冷笑一声,上下扫视了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游,“你连两桶水都扛不起来跟着我能干什么?”
“你又不去挑水,管我能不能扛水干什么。”温游反唇相讥,下一瞬,心中懊恼,温言本就不同意他跟着,他还不服管,温言肯定更不想带他了。
果不其然,温言招来王府的侍卫,
“派个人把他绑回温家,再盯着他,不到子时不松开绳子。”
“温言!”温游气得脸都红了,在温言心里他就这么没用吗?
他现在就回去让爹给他找武师傅。
……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何处啊?”巧儿看着马车逐渐往城外方向走,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昨日她们遇险后,巧儿就十分害怕这种地方,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十几个人要杀了他们。
她紧紧地贴着小姐,
要是再有歹人来,她第一时间就挡在小姐身前,给小姐挡刀。
温言笑了笑,小丫头胆小却忠心。
她在巧儿的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今日出门带了二十个暗卫。”
二十个,个个都是好身手,但凡有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出现。
不会再出现昨日,被人引走的事情。
若他们都死了,那她们死也就死了,但在京都地界,想要将她如此多的人一击毙命,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真做到,那即便在靖王府也危机重重。
巧儿眨了眨眼睛,茫然了一瞬,旋即啊了一声,“小姐都想到了,小姐真厉害。”
温言唇角勾了勾,没办法,裴敏跟秦承都想要她的命,她不能不想到。
只是为了裴亦行她得冒点危险。
“走吧,今日咱们出城,”温言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实际跟书灵聊天,
书灵已经彻底不管了,它给温言指路,“就在城外十里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那是秦越的私人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里面线索很多,足够裴亦行将人抓起来了。”
说着它叹息一声,
按照正常的剧情,其实跟赵小安被拐走有关,祝惜霜虽然救了赵小安,但被人贩子们记恨上了。
祝惜霜夜幕降临,看完一个病人返回的途中,被人贩子抓住,往城外走。
其中一人崴了脚,走的慢了些,刚好停歇在秦越的院子。
祝惜霜闻到院子中浓厚的血腥味总觉得不对劲,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来,秦越的人追过来,她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恰好碰见在城外有事的裴亦行。
但现在祝惜霜没有救赵小安,这段剧情便走不下去,裴亦行就在继续追查凶手的路上。
温言自然不会让自己假装被人贩子抓住,平白吃苦不说,还可能更危险。
反正她知道最终的地点,直奔那里去便好,
但她没直接去秦越的院子,而是在附近的山上,欣赏风景,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越的院子,三进的院子,在远处看十分渺小,里面却暗藏着累累白骨。
秦家,真是该死。
温言眼眸闪了闪,不论是秦承还是秦节,秦越都疯癫,对人命毫无顾忌,秦家的根,便是坏的。
这样的侯府,存在的日子多一日,百姓就会多一分危险,
她这次不仅得想办法把秦越铲除,还得想办法把忠平侯府铲除才行,以绝后患。
“王妃,有人跟过来了。”一个暗卫出现在温言的身边,禀告道。
温言收回视线,“何人?”
“祝家小姐。”
祝遥?温言挑眉,看来昨日祝遥没算计到自己,还不死心,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
忽地,温言唇角勾了勾,没记错的话,祝遥的姑母是陛下的宠妃丽妃娘娘,若是祝遥出事,丽妃娘娘必定会着急,就算不彻底铲除秦家,也会让秦家大伤元气,
祝遥可真是个好人啊。
“就当没发现她。”温言说了声,既然那些人贩子就在附近,肯定也会注意到祝遥的,她可不信,那些人会好心放过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到时候书灵在拨动一下剧情,不就能回到有祝惜霜的剧情中了吗?
祝遥就在温言不远处的林子中,看着温言站在山顶上不知道看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温言莫名其妙来荒郊野岭干什么?
四周都没人,风景也不够好,总不能是来这里踏青吧?
直觉告诉祝遥,温言来这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暗暗攥了攥拳头,
温言别被我抓到把柄。
第七十五章 坏人当久了怎么看哪里都像是坏人
丫鬟总觉得四周有些恐怖,害怕地说道,“小姐,咱们回去吧,奴婢总觉得有人在附近,奴婢怕小姐有危险。”
祝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温言身边的贱丫头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虽然她也觉得四周凉飕飕的,可她不想承认自己比温言弱,梗着脖子,气势很足道,“就在这里看着,本小姐倒要看看温言究竟要做什么,只带这个丫鬟来这种荒郊野岭,指不准还有个奸夫在暗处。”
她真不信,靖王能忍一个周明然就算了,还能再容忍其他的奸夫。
她一定会找到温言的把柄的。
丫鬟欲哭无泪,总觉得心里发毛得慌,可小姐眼底只有靖王妃,若是她再劝,只会惹得小姐生气,她守在小姐身边,警惕四周。
彼时,山脚下,三个男人满脸煞气地往山上走,
都怪该死的靖王妃,当众抓了他们的人,现在全京都都戒备森严,他们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到,还得养那几个没用的东西,
但总在城内,又觉得迟早会抓到他们,几人心中惴惴不安,最后商量完,便决定不管已经抓到的小孩,先离开京都,
等日后风声松了,再回来。
“真是晦气,京都的贵女们不该碰到这种事情只知道哭哭啼啼吗?怎么还能抓住咱们的人。”王二麻子满脸晦气的啐了一口,他都两个月没赚到钱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媳妇跟孩子银钱还够不够。
如今老大转移阵地,他还想回去看看媳妇。
为首的人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平平无奇,哪怕落入人群中也极其不显眼,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厉芒才能看出他的厉害,
“少说废话,抓紧赶路。”他厉声呵斥了一声,时间紧迫,他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王二麻子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嘟囔了一声,认命地跟着走,余光忽然发现林中一抹亮色,
他惊了一下,擦了擦眼睛,那抹亮色竟然是真的!
“老大,老大。”王二麻子赶紧喊住老大,在人没发火前赶紧指着祝遥的方向,“那边竟然有个女子,看打扮家境肯定不错。”
满头的珠钗,要是抢了,足以能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
平平无奇男人看着祝遥方向眉头紧皱了皱,他想尽快地离开,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这种家世不俗的人物,若是碰了,只会万劫不复。
“走!”他思忖了许久,决定不管祝遥,离京都越远越好,
王二麻子有些不甘心,“老大,那女人身边没其他侍卫,咱们三个足以弄她们,若是把人给抓了,抢了她们的珠宝,咱们岂不是有钱了。”
“老大,咱们已经两个月没开张了,再没钱,家中老母跟孩子都会饿着肚子的。”王二麻子说道,
第三个人本也不想节外生枝,但想想钱,
他开口,“四下无人,咱们抢了东西,肯定没人知道。”
两人都有这个念头,老大就算再不想节外生枝也得考虑他们的想法,否则他这个老大也不可能坐得安稳,
他停住脚步沉吟了片刻,“只抢东西,不准伤人。”
王二麻子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只要钱,其余不要。
当三人朝着祝遥去的时候,温言便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她眼眸闪了闪,果然书灵还有作用,只是她之前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是你保证一定会让祝遥安然无恙的啊。”书灵不放心说道,祝遥还有自己的剧情,不能在这里出事的。
温言笑了笑,“自然。”
原本祝惜霜也没出事,顶多受了惊吓罢了。
她吩咐暗卫,“看着祝遥,莫要让她出事,但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必出现。”
暗卫们不明白王妃这番举动什么意思,但也分出几人去了祝遥那边。
祝遥还在遥遥看着温言,正纳闷时,忽然看见温言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祝遥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躲在了树后,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低骂一声自己,
她为什么要怕温言?
明明是温言来这种地方太古怪了,她只能想揭穿温言罢了,为什么温言不害怕,反倒是自己害怕。
想着,祝遥挺着胸膛准备出去,将眼神还给温言。
但就在她动的一刹那,脖间忽然贴上了冰冷冷的匕首,男人充满恐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再动我毁了你这张脸。”
祝遥脸色瞬间大变,
她眼睛倏然睁大,心里大骂温言实在太卑鄙了,她根本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望风,而是想杀了自己。
她气得不轻,“你们是温言派来的?”
温言是谁,三人现在可都清清楚楚,是害了他们的人。
这下冤家路窄,原本只想抢走东西的三人瞬间怒火上涌盯着祝遥,“你认识靖王妃?”
祝遥气道,“当然认识,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么熟悉,身份肯定也不低,三人都觉得有些棘手,但对温言的恨意还是太强盛了,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左右在荒郊野岭没有其他人,
弄死靖王妃认识的人,也算给被抓住的兄弟们报仇了,王二麻子抬手就将祝遥打晕过去,“带走。”
温言害了他们的人,那就让温言后悔招惹他们。
三人背着昏迷过去的祝遥想要离开,但没走多远,王二麻子腿崴到,另一个人也被毒蛇咬了,若是不及时救治,肯定会出事,
无奈之下,三人决定去山脚下那处庄园借宿一下,
说不准会有大夫,若是没大夫借用一下牛车也好。
三人如之前的剧情朝着秦越的院子去,暗卫回来禀告时,温言舒展了下筋骨,“真是太顺利了。”
原本她还想怎么揭穿这个院子,不引人注目,没想到祝遥就送来了办法。
感谢祝遥的帮助。
三人到了三进院子,看着高门大户,心里有些担心主人家可能不会收他们,但没想到下人只看了下他们,就将人带了进去,
三人面上还在感激时,眼神忍不住四处打量,
打量着打量着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怪了,
坏人当久了怎么看哪里都像是坏人。
第七十六章 温言害我不是救我
“大人,我们兄弟三人只是路过,想借用一下牛车去城里看伤,为何要来后院?”老大心里十分疑惑问道。
王二麻子两人现在焦急得很,要不是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们都想抢了就跑了。
下人看了三人,轻笑道,“这里的东西都是主子的,自然得禀告主子,才能借您三人。”
这话说的没有问题,可就是让三人感觉怪异不已。
越往里面走,三人越觉得心惊胆战,有种根本走不了的恐慌,这股直觉实在太强烈了,老大实在不敢再往前走,停住脚步道,
“我们兄弟不过升斗小民,不敢见贵人,牛车就不借用了,多谢大人带我们进来。”
说完,他给王二麻子两人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这里太不对劲了。
两人虽然对老大的决定十分不解,但老大罕见露出着急的神色,两人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还是听从老大的好。
“对对,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行离开。”
三人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准备离开。
下人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三人,“主子还没见到你们,我等不敢让你们离开。”
这是明摆着不让走。
老大的心咯噔一沉,看向下人的眼底盛满了凶厉,“若是我们非要走呢?”
下人叹了一声,拍了拍手,七八个府卫从四周出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王二麻子都要哭了,他只是想卖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要进这种龙潭虎穴,他噗通一声跪下,“我们错了,求大人放过我等,我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怀孕八月的妻子和三岁稚子,若小人死了,她们也活不成的。”
老大没吱声,他不像王二麻子抱有侥幸心理,
如今就算危险,他也不会低头的。
“真是有骨气,但你们害人的时候可不像说的这般好听。”下人厌恶地目光挪到祝遥身上。
不提满身的珠宝,就是那身华贵的服饰也不是能跟这三人有接触的样子。
定是被这三人害了。
害就算了,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指望他们送去城中救治,真是做梦。
刚好主子这段时日性情暴戾,需要杀些垃圾才能消除怒火,这三人自动送上门,实在太好了。
“将这姑娘送到后院看着,这三个垃圾送去公子院中。”一声令下,三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被绑了起来。
祝遥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吓得眼泪不住地流,但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堵住,她根本动弹不得,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她,
温言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绑来这里,不会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吧?
祝遥心里很是恐慌,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是温言,若是被毁了清白,祝家肯定容不下她,不会再有个类似靖王的男人能毫无芥蒂地接纳她。
她眼泪不住落下,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的是为何不带护卫,就这般跟着温言来荒郊野岭,反被温言抓住,而不是后悔曾对温言下手。
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早早地弄死温言。
再想办法成为靖王妃地。
她相信,靖王能妥协一次,就一定会妥协第二次,她不会像温言三心二意,有靖王还红杏出墙,她才是最适合的靖王妃人选,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地出现,
祝遥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这个房间,并不脏乱,但很破旧,看着像是下人房间,
她不明白,温言想害她,为什么只把她绑来,却没有人来见她,
难不成是想要赎金?
砰——
房间门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外面踹开,月光倾洒进来,祝遥只看得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背着月光,她看不清脸面,
却莫名地心里安定了下来。
只要不是来男人,就证明她还有退路,
“呜呜——”温言呢?让她来跟我谈。
温言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被绑成麻花的祝遥,啧了一声,大小姐还有劲儿挣扎,秦越竟然是个好人。
她抬起脚走向扭动的祝遥,
声音含笑,“祝大小姐,真巧。”
温言!
祝遥眼睛瞬间瞪圆了,愤怒迅速地溢满眼眶,果真是温言!
等她离开这里,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温言。
以报今日的仇。
温言见她很是不服,蹲下来,上下扫视了一眼,“怎么,我来救你,为何祝大小姐看着像是要吃了我的样子。”
“呜呜!”祝遥怒目而视,救她?
胡说八道。
分明是温言要害她,现在还有脸说是来救她的。
温言挑眉,“看来祝大小姐是不相信,那只能让别人告诉你了。”
她起身,完全没有要解开祝遥绳子的意思,
反正祝遥不纪念她的恩情,那她也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她抬脚走了出去,对着外面搜索的衙差们说道,
“找到祝大小姐了。”
瞬间,外面哗啦啦一片脚步声,
温言让了个位置,三四个人冲了进来,两个是刑部的衙差,两个是祝家的府卫,看到祝遥,府卫快步上前给祝遥解了绳子,
“大小姐,您不必担心,恶人都已经抓住了。”
祝遥手脚都绑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但还是指着温言,“那她呢?是她派人把我绑起来的,为什么不抓她?”
祝家府卫跟衙差面面相觑,
祝大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言耸肩,“祝大小姐许是跟我有仇,很想让我害她吧?”
衙差解释,“祝小姐,绑架你的三人都是人贩子,他们本来是想劫财的,没想到您跟靖王妃认识,才突然想绑架您,此事,跟靖王妃无关。相反,是靖王妃派人通知了刑部跟祝家,才能及时救您。”
祝遥气得发抖,
不是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当时温言分明是故意引她来这里,又是故意让她被绑架的。
为什么温言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她的恩人,温言真是好重的心机!
偏偏这些人都相信温言,而不相信她的话。
温言弯了弯眼睛笑眯眯道,“祝小姐,既然你得救了,那我也先回去了,王爷还在外面等我呢。”
祝遥气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我想让王爷陪
这就受不了刺激晕了?
温言直摇头,真是太没用了,她还没真的对付祝遥呢,怎么这么容易被气昏,要是真动手了,不得气死了。
年纪轻轻死了,传出去太令人惋惜了。
温言离开关祝遥的房间,去找裴亦行,她让人去刑部找的裴亦行,但暗卫有自己的办法,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裴亦行。
裴亦行离这里并不远,甚至还是跟着祝家来找祝遥的人在一起。
这才能同时到达。
花园处埋葬了不少尸体,隐蔽的腐臭味让这处繁花遍布的花园,看起来十分恐怖诡异,没有人能够有心情欣赏名花,有的只是恶心,和恐惧,
尤其是王二麻子,腿都软了,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如雪,
老大跟老三都死了,死在他面前,
要是衙差再慢一点,就轮到他了,
那个男人就是个魔鬼,魔鬼,他再也不来京都了,太吓人了。
“裴亦行。”温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想来找裴亦行的,可走近了就觉得又脏又乱,她不想过去了,远远的喊了一声。
裴亦行转头,看向温言在的方向,
昏暗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着,她的容颜似乎也若隐若现,单薄的身形站在黑暗中,那般的弱小无助,
裴亦行的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
他看着一具又一具抬出来的尸骨,心里泛着一丝不满,谁让温言来这里的,不知道拦着吗?
他大步越过尘土,迈向温言,颀长的身影越发逼近,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冷冽,冰冷的声音不留情面,
“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
毫无温度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实在太冷了。
好在温言不怕,她一脸害怕道,“这里太多死人了,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回去。”
往日嚣张跋扈的人,如今红着眼睛说害怕,
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裴亦行声音软了几分,“暗卫都在你身边,不必担心,现在,回去。”
“可我想等你。”温言小声道,“只有你在我才安心。”
裴亦行身子僵了僵,她在说什么?
温言小心翼翼抬起眸子,怯怯道,“我听说那三人是想绑我的,就差一点,我、”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就差一点我就出事了。”
是啊,就差一点温言就出事了。
裴亦行但凡想想那样的场景都觉得心里翻涌着怒气,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王二麻子,只是人现在是证人,不能动,
他看着红着眼眶后怕不已的温言,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喉头滚动了几下,他才说道,“你站远点,等这里事情结束,随本王回府。”
温言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她就知道这样能让裴亦行心软。
她乖巧地带着巧儿站远了点,恰好看见祝遥醒来,她的丫鬟哭着跟她说话,
注意到温言朝着这边看,祝遥给了个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吃了温言。
可偏偏所有人都说温言是她恩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恩将仇报。
温言挑衅地冲她露出个笑,“祝小姐还没回去呢?也等人吗?”
也……
祝遥敏锐注意到这个词,视线忍不住地朝着花园处最为显眼的颀长身影投去,她气得咬紧了牙关。
温言竟然在她面前炫耀!
她怎么不死在这里啊。
丫鬟牙关打颤说道,“小姐,这里是秦家二公子的院子,死了好多的人,听说都是秦二少爷杀的,前两日城内闹得沸沸扬扬案子也是他干的,小姐,幸好靖王妃找人的及时,否则您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秦越杀了那么多人,都杀红眼睛了。
要是小姐今日没被救出来,肯定也会变成死尸的,她身为小姐的丫鬟,看顾小姐不力,往后的下场定也不会好。
真是太险了。
祝遥才认真听丫鬟的话,“你说什么?这是谁的院子?”
“秦二少爷。”丫鬟一边害怕,一边将事情的起始都说了一遍,当时那三人把她打昏过去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也是被靖王的人发现,才一并带到这里的。
她是一直看着靖王将这里包围住,才能知道的这般清楚,
心里也越发后怕,往后小姐要是再想来这等危险地方,她就算跪求也绝对不会同小姐来的。
祝遥还是觉得不对劲,
“真的不是温言派人绑我的?”
当时她分明看见温言冲她笑了笑,温言肯定当时就看见了,怎么可能跟她无关。
丫鬟摇头,“真的不是,靖王妃曾救过丞相府的小少爷,他们恨死靖王妃了,这段时日城内戒严,那三人见没法待在城内才逃出来的,恰好来这里。”
恨温言,那必然不是温言的人。
可祝遥就是觉得这件事是温言策划的,偏偏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证明,这让祝遥感觉十分的憋屈,
“大小姐咱们回府吧,夫人十分担心。”府卫说道,他们的任务是带小姐安然回去。
祝遥想不明白,只能暂且搁置念头,
总有一天,她会揭穿温言的真面目的。
“走,回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辛辛苦苦救人,竟然一句感谢都没有呢。”温言慢吞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巧儿捧场,“小姐心善,才会不计较这些小事,奴婢为成为小姐的丫鬟而骄傲。”
“你这丫头是个感恩的,不错,赏。”
主仆俩一唱一和,气得祝遥涨红了脸,若是换做旁人救了她,她定然会亲自送上谢礼亲自感谢,但换做温言,她气昏头的时候都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也不要承温言的情,那感觉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如今温言一唱一和的贬低她不懂感恩,
祝遥那口气在心口不上不下,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眼睛都要红了,温言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
结果祝遥半晌憋出一句,“多谢,明日祝家会送上谢礼。”
说完,她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丫鬟跟府卫,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太憋屈了!
温言唇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真没想到,还能让祝遥吃瘪,今日收获很大。
第七十八章 温言也知道剧情?
秦越的院子一经被发现,祝惜霜就感觉到不安。
她在房间内烦躁地想走动,可偏偏腿走不了,她盯着一双腿,心里对秦承满是恨意。
她的腿分明没有任何问题,是秦承对她下药废掉的,知道她有医术,特地找的苗疆办法,让她难以察觉。
当温言跟她说了这些,她才知道真相。
可偏偏现在腿依旧不能走,温言的人也没出现,心里还莫名出现了难受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外,走动声莫名多了很多,祝惜霜压下了心里的难受,全神贯注地去听外面的响动,
听不清楚,隐约中只听到了二少爷,城外几个字眼。
祝惜霜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秦越的院子!
她的记忆中,那是她发现的线索,因为发现这桩线索,她惊吓过度,昏倒在裴亦行的怀中,裴亦行亲自照顾了她两天。
而现在,她人还在秦承的院子里,究竟是谁发现了秦越的事情。
温言。
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脑海中,没有任何缘由,祝惜霜就觉得是她。
就像最初跟裴亦行相遇一样,也是被温言抢走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能从我手中抢走。”祝惜霜现在就感觉自己是被一团团乱线缠绕住的蛹,本该挣扎过后,展开美丽的翅膀翱翔在这天际,却强行被摁住在蛹中,无法动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温言。
祝惜霜想不明白,难不成温言也知道了属于自己的故事,才会抢夺她的机缘?
是了,肯定是这样,否则完全说不通,为何温言每次都能精准地从她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祝惜霜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虽然温言说要救她,但她依旧不能让温言活着,阻挡她登上母仪天下的位置。
“双儿,你在说什么?谁从你手中抢走东西了?”温和的男声推门而入,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冷意,秦承目光在房间内看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祝惜霜也安心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周身的冷意才淡了几分。
看见他,祝惜霜的心莫名紧了几分,不知道秦承变态之前,她还能坦然地跟他说话,现在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没什么,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秦承垂着眼眸,掖了掖祝惜霜的被角,“没什么,不过是城内这几日有命案,若随意出走,只怕会遇到恶人,十分危险。”
祝惜霜心都攥紧了,
论危险,谁能比你更危险,“是吗?那凶手抓到了吗?”
“嗯,抓到了,”秦承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城内依旧危险,幸好你伤未好,否则只怕会危险。”
祝惜霜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若没有他,自己早就死在别人的追杀之下。
她挤了抹笑,语带感慨,“是啊,幸好我遇到你。”
早知道秦承这么危险,当时就不该让秦节去杀温言,若是秦节这辈子都只会当她忠诚的狗,而不是断了她的腿,囚禁在此。
秦承指腹轻轻摸着祝惜霜的腿道,“安心在此养病,外面的事情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叮嘱完这些,秦承才离开房间,
但没多久,看守在祝惜霜附近的人全部换了一批,这一批安静如鸡,祝惜霜再也没听到任何声响,仿若外面没有人,可她清楚秦承绝不会不留人。
温言说要帮她,究竟何时帮她。
……
温言睡眼惺忪地靠着廊桥的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困,真的很困,
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她这会儿累得都能直接入睡了,不过想等裴亦行,只能强忍着困意,不敢真的合上眼睛睡觉。
“王……”巧儿守在小姐身边,看见王爷走过来,福身请安,裴亦行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冲她摇了摇头,
巧儿机灵地闭上嘴,王爷这是不想吵着小姐呢,她是个懂事的丫鬟,绝对不能坏小姐好事。
温言眼前都花了,隐约中似乎看见裴亦行,她嘟囔道,“夫君……咱们……回吗?”
夫君……
两个字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裴亦行的心,他弯下腰准备抱起温言的身体僵住,深邃的眸子极为复杂的落在温言的脸上,他喉头滚动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道我是谁?”
温言困得大脑都成浆糊了,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声音含糊,“裴——”
是裴,不是周。
她没认错人。
裴亦行无法言说这一刻的心情,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唇角勾了勾,将披风盖住温言,打横将人抱起,
“回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刑部处理也没有问题,裴亦行现在只想带温言回去。
城门虽然已经落锁,但在靖王府的令牌前,这些规矩都能打破,刘远欲言又止的看着靖王抱着靖王妃离开,
人都走了,那他呢?
他可没有本事让城门大开,只能在城外待上一宿了。
哎,身份不如人,忍一忍吧,好歹消息传回去了。
……
温言睡醒时,看到熟悉的房间,猛地坐了起来,“巧儿,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分明说好等裴亦行的,怎么自己回来了?
巧儿听到声音,面含笑意地从外面推门而入,“回小姐的话,昨日您是被王爷抱着回来的,”她说着掩唇一笑,“昨日王爷还怕吵醒小姐,免了奴婢的请安了。”
“小姐,您这算不算让王爷回心转意了?”
巧儿心中不住地感慨,她几次都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要知道,之前小姐还一根筋的跟在周明然身后,沦为京都的笑柄,就连王爷也不准小姐回府,要和离,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小姐就能让王爷心软。
温言眨了眨眼睛,她的确没想到裴亦行居然细心到如此程度,
不过距离巧儿所说的回心转意还早着呢。
裴亦行虽然对她态度好了些,却连进她的房间都不愿意,更别提睡在一起,她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温言暗暗给自己打气,女追男隔层纱,她很快就能把纱撕掉的。
“王爷人呢?”她问。
第七十九章 刑部好热闹
巧儿伺候小姐起床,“小姐,王爷去刑部了,一大早刑部那边就派人来说城外院子里的尸首都挖出来送去刑部,现在秦家的人去刑部见秦二少爷,王爷去坐镇了。”
她顿了顿道,“余家的人也去了,还有祝家的人。”
祝遥虽然是无妄之灾,但知道昨日在什么地方后也后怕不已,回去就吓得高热不起,祝家的人怎么可能放过秦家,祝大人连早朝都不去了,去刑部,要当场给个交代。
余家死了个嫡子,更是闹得不可开交,要当场弄死秦越。
秦家现在焦头烂额,忠平侯只觉得自己的祖坟肯定出问题了。
往日看起来正常的几个儿子,怎么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但他想说话时,就被余家老太爷用拐杖砸破了脑袋,当场鲜血如注,几乎昏死过去。
场面……十分混乱。
刑部倒是想处理,结果个个都身份尊贵,没有谁愿意听他的话,无奈之下只能来请王爷。
温言听着巧儿的复述,直摇头,“真是好大一场戏,可惜我们看不见。”
巧儿也怅然点头,是啊,要是亲眼看见,那不比戏台子还要精彩,可惜她们去不了。
“秦承那边呢?可有动静?”温言问,秦家接连遇到事情,秦承这次总不能还能置身事外吧?
巧儿赶忙道,“秦世子也去了刑部。”
“他不在别院啊,那岂不是祝惜霜的好机会。”温言用帕子擦了擦脸,温水敷在脸上,驱散了她一身的疲倦,眼神明亮,
“去,将解药交给祝惜霜,东西在秦承的书房密室内,告诉她,机会只有一次,别错过了。”
温言将一小瓶稀释后的灵泉水交给暗卫。
都在刑部的好啊,人多热闹。
温言这下是真的想去看了,想就要去做,温言收拾了一番,就在离刑部一条街的茶楼上喝茶,等祝惜霜来了后,一起去看。
结果还没看见祝惜霜出现,就看到赵书雁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明白对方的心思,
赵书雁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是有事在这里。”
“是是是,我也是。”温言知道赵书雁脸皮薄,也不揭穿,让出个位置给她,“坐吧。”
坐下后,赵书雁才反应过来,她暗骂自己为什么要跟温言坐在一起。
她们是情敌不是吗?
总不能因为温言救过弟弟,就忘了这件事了吧?
“你知道还有哪家过去了吗?”秦越手中的人命可不少,还专杀一些作恶多端的人,论性质恶劣,哪儿有城内的少爷们能作恶,也不知道秦越还杀了谁。
说到这个,赵书雁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道,“喻将军的庶子,三年前也死了,至今没查到凶手,喻将军也去刑部,想看看究竟是不是。”
赵书雁:“……”
她没事跟温言说这些干什么。
但话匣子一旦打开,赵书雁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扭捏,犹豫了下就问,“听说秦越的院子有问题是你发现的?里面当真藏满了尸首?”
温言点头,叹息,“的确是的,也是个巧合,祝遥跟踪我,没想到被当初想拐走小宝的人碰见,原先那三人只想劫财,祝遥非扯到我,那三人便以为她与我相识,就想着把人卖掉,阴差阳错进了秦越的院子。”
赵书雁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想到小宝的事情还牵扯到这里。
她心里有些害怕,幸好温言当初救了小宝,否则以这些人残忍的程度,小宝的下场不会很好。
“当初的事情,多谢你了。”赵书雁憋出了一声感激。
温言摆手,不在意道,“就算不是小宝,是其他人,发现不对我也是会救的,不必客气,再者,赵家已经给了谢礼了,你也帮过我,此事过去了。”
“那怎么行,你救小宝是大恩,不能就这样当做没有。”赵书雁不同意,她可没帮温言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完全没办法跟小宝的事情相提并论。
温言笑了笑,“那就以后再说吧。”
反正只要恩情不是祝惜霜的就行。
赵书雁垂着眼眸,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恩情还回去的。
“咦,这么快。”温言忽然看到了祝惜霜的身影,诧异了一声,虽然她将东西让暗卫送过去,但也没想到祝惜霜这么快就能出现啊。
书灵出声道,“她是女主,但凡她想做的事情,总会有人帮助她的。”
拿个东西罢了,若不是祝惜霜的双腿废了,早就能拿到了,而且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天道的偏爱。
温言咂巴了下嘴,天道的偏爱吗?她能不能抢过来?
书灵:“……”
它不想说话了。
赵书雁顺着温言的目光看向了狼狈跑的祝惜霜,定睛辨别了下才确认是祝惜霜,“那不是……祝姑娘?”
听闻祝姑娘可能杀了秦节,又揭穿了北狄细作的事情,因此被北狄人追杀,才遇见了秦世子。
不得不说,祝姑娘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虽然总会遇到危险,却也十分幸运,以一介民女身份得秦世子青睐,冒天下大不韪要娶为正妻,此事传出来时,大家纷纷惊叹秦承的痴情,祝姑娘的好运。
可……她怎么瞧着祝姑娘似乎并不太好?
温言轻呷了口清茶,“是她,她从秦承的院子里逃出来了。”
赵书雁:?
逃?
她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秦世子难道对她做了什么吗?”
温言似笑非笑,“你觉得秦家能有正常人吗?”
先是秦节扮猪吃虎养死士暗杀她,后是秦越屠杀人,秦世子又怎么可能正常。
赵书雁猛地打了个寒噤,“他……他做了什么?”
以前姐姐还险些嫁给秦承的,如今想想实在太庆幸秦承退婚了。
温言没直接说,而是放下一锭银子在桌上,带着赵书雁就要去刑部,
与其在外面等八卦,不如直接去亲眼看看。
第一手瓜永远是最香的。
反正以她们的身份,刑部虽然有些怨言,但也不敢真的拒之门外,因此两人当真出现在后堂,听前面乱糟糟的吵闹声,
梆梆作响声不断,也不知道是谁又挨打了。
第八十章 想跟王爷私聊
两人在后堂抓心挠肝的想看前面发生什么,最后觉得来都来了,若是不亲眼看看,真是白来了,阻止了衙差挡住她们的步伐,摸到了跟前堂之间的帘布前,悄悄的掀开一个角。
嘶——
祝惜霜半个身子躲在柱子后,看似很害怕实际上目光一直黏在裴亦行身上,眼底的爱恋十分浓厚,怎么都挪不开,秦承挨了忠平侯一拳头,眼睛猩红的盯着祝惜霜,面如表情的擦了下唇边的血迹,面上没有任何悔改的样子,
余家则揍秦越,喻将军也不知道自己孙子跟他们有没有关,反正都是畜生,全都打了。
整个场面混乱的不行,
刘远急的满嘴燎泡,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奈何没有一个人听,只能求救的看向裴亦行。
裴亦行站在一旁,摇了摇头,遇到这种事情,让余家喻家出出气并不是坏事,毕竟本就是秦家的问题。
一个秦家就三个男子,竟然三个都有问题,秦家是真的从根子里都是坏的。
忠平侯也觉得自己倒霉的慌,自己平素里忙得脚不沾地,府内的事情都是交给夫人管的,如今几个孩子全都歪了,他定要将夫人休了!
省的以后再有孩子,还是长歪了。
“王爷,”祝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裴亦行身边,眼神里满是对裴亦行的势在必得道,“等今日事情解决,可否请王爷天香楼一聚,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王爷说。”
若不得秦承把她关起来,她早就见到裴亦行了。
现在虽然迟,依旧可以拨乱反正。
至于温言,看在她帮了自己一次的份上,只要王爷将她休了,日后她可以当做没有温言这个人存在,绝不会报复她。
裴亦行蹙了蹙眉,离祝惜霜远一些,声音低沉,“你有何冤屈,不妨今日一并说出,刘大人会帮你解决。”
刘远:“……”
“对对对,祝姑娘有什么冤屈一并说。”只是个民女罢了,就算有天大的冤屈还能怎么大,不如一并解决算了。
祝惜霜摇头,“我是有些私事想跟王爷单独说。”
刘远诧异的看了下祝惜霜,又看向靖王。
私事?
看不出来啊,这位祝姑娘竟然跟王爷有私事。
裴亦行脸色微沉,声音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祝姑娘,本王与你并不熟,不该有私事可以说,若有要紧事,就在这里说便可。”
他没忘记祝惜霜想以军营将士的命威胁他。
这样一个私利心太重的人,他不愿与之来往。
祝惜霜脸色一白,原本想放过温言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对温言满是恨意,若不是温言强插一脚,她怎么会跟靖王形同陌路,
她掐了掐掌心的软肉,让自己没有露出太多的恨意道,“可若是我要说的事情跟靖王妃有关呢?”
裴亦行这才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祝惜霜心里泛着酸,
凭什么提温言,靖王才肯正眼看她。
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属于她的才对。
谁料,男人低沉的声音依旧透着疏离,“王妃的事情,本王自会亲自问她,不需要从外人口中得知。”
外人……
祝惜霜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雪的看着裴亦行那张冷冽的脸,他说她是外人?
可明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是老天爷认可的一对。
“不,我不是外人。”祝惜霜慌乱的去扯裴亦行的衣角,却被男人无情的扯开,她咬唇道,“温言骗了你,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骗你吗?”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可她隐隐感觉如果自己再错过今日,就很难再见到裴亦行了。
她不能错过机会,必须得让裴亦行相信自己。
“靖王,你难道没想过,青竹林那日为何她会出现在那里吗?我知道。”祝惜霜仰着头,眼神倔强道,“若你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天香楼见,若你不想,这一辈子你都不会明白她做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刘远还以为祝惜霜会说什么,没想到是挑拨靖王靖王妃夫妇的感情。
要知道靖王妃可就在后堂看着呢。
要是看见靖王跟个女子说话还要说悄悄话,不得气坏了。
虽然这二位也没什么感情,可也轮不到一个民女置喙。
真是太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刘远赶紧挥手让衙差把祝惜霜拉下去,“既然证据都上交了,你就先回去吧。”
他不由分说的就要把祝惜霜拉下去,谁知道祝惜霜居然疯了一样对刘远道,“刘府尹,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刘府尹的妻子在一个月后就会难产,若没有她帮助,将会一尸两命。
如今他这么对待自己,到时候就算在门口跪着求她,她也不会帮忙的。
这是得罪她的代价。
刘府尹听到这话,气坏了,一个民女而已,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威胁他?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还不赶紧把人拖出去。”
难怪有传言靖王妃不喜欢祝姑娘,这样的女子谁会喜欢啊。、
赵书雁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旁边的温言,“你不生气?”
祝惜霜可是当众钩引靖王的啊。
温言纳闷,“我家王爷如此优秀,有女子喜欢他不是情理之中吗?我只要是靖王妃,靖王就是我的人,为何要因外人的嫉妒而生气。”
说着她看了眼赵书雁。
那眼神虽什么都没说,却也写明了,你不也喜欢靖王?
赵书雁顿时沉默了,也是,她没资格说祝惜霜,反而心里还隐隐有些羡慕祝惜霜敢于跟靖王说话,而她却只敢暗暗的看着。
“你说的对。”赵书雁闷闷的说了一声,呜呜她真是个胆小鬼。
祝惜霜被拖下去后,裴亦行的心情十分阴沉,
看着乱糟糟一片的人群,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住手,都像什么样子!”
冷冽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停滞了一瞬,旋即扬起的拳头愤愤不平的停下,
他们恶狠狠的看着秦家父子三人,血债必须血偿。
“求王爷做主。”
第八十一章 秦家下场
裴亦行看着忿忿不平的两家人,目光从秦越秦承的脸上扫过,低沉的嗓音充斥着威严道,
“秦越人证物证皆属实,先收监关押,等查清楚秦越究竟害了多少人,再从重处罚。”
余家瞬间安静了。
只要能从重处罚就好。他们恶狠狠的瞪了眼秦越,顺便又重重的踹了一脚。
“秦承。”裴亦行的目光从秦承那张脸上定住,“本王会派人去你宅院仔细搜查一番,若行为属实,也同样严惩。”
忠平侯两腿发软,靖王的严惩可不是一般的惩罚,估摸着不是死也是残。
他的世子如果是个残废,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不行,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堂,若是仍然让秦承当世子,往后侯府真的要远离朝堂了,这绝对不行。
只瞬间,忠平侯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秦承也废了,那就换新的世子,只是他膝下除了这三个儿子之外没有其他儿子,得想办法再生一个才行。
否则他闭眼之前,恐怕就要看到秦家没落了。
“王爷,这两个孽子犯下滔天大祸,不论如何惩处,下官都绝不会有任何怨言。”忠平侯心中下了决定后,飞快的将两人踢出侯府,保全侯府,
“从今以后,他们二人,下官会逐出族谱,求王爷念在秦家祖上有从龙之功,莫要牵连秦家。”
忠平侯深深的拜了下来,挺直的脊梁有些弯,
接连的事情让他的心气彻底消散,现在只想回去再生一个儿子保全侯府。
裴亦行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让忠平侯先回去,这些事情等证据确凿了之后,再另行判定。
秦承垂着眼眸看着亲爹跪着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就是他爹,一旦遇到事情,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
不过他很清楚亲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觉得他们几个都废了,回去再生一个小的,好继承侯府,但他想多了。
早在秦承看到侯府后院乌烟瘴气时,就给亲爹下了绝子药。
否则这些年后院绝不会只有零星几个子嗣。
秦承此刻心里竟然有些许爽,若是他还能看到亲爹铁青的脸色模样该多好。
“将他们都关进天牢,严加看管。”裴亦行看着两家都出了气,才让人把兄弟俩都关进去,别等事情还没查出来先死了。
姗姗来迟的祝家,没有揍到人,只能愤恨的回去写折子。
祝遥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还险些死在秦越手中,祝家绝对不会放过秦家的。
逐出族谱就想脱离关系?
做梦。
不把忠平侯撕下来一层皮,祝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风平浪静了有段时日的御史台也兴奋了起来。
平日里只能写一写无关紧要的事情弹劾,诸如哪位大人又喝多了说胡话丢了朝臣的脸面,或者朝臣的后宅不宁等等,
如果换成两桩惊天大案,御史台恨不得笔杆子写出残影,将秦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拎出来批斗一番。
里里外外都写着秦家总是出这种人,止不住忠平侯就是这种人,往后可不能把重要的事情交到忠平侯手中啊。
否则咱们就要完蛋了。
如此种种。
等弹劾的奏折在朝堂念出来,忠平侯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昏倒了,最大的结果出现了!
可他冤枉啊,他除了喜欢美人,后宅里总会收罗一些美人,生孩子之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偏偏御史台的嘴厉害的很,七拐八拐都能把这些罪名压在忠平侯的身上,搞得忠平侯都快恍惚以为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了。
崇安帝听到御史台忿忿不平的奏折,脸色也十分严重了起来。
诚然不能子债父偿,但秦家的三个儿子闹出的事情实在太大了,很难说忠平侯骨子里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他莫名想到十年前,忠平侯去处理水患时,一开始水患没处理好,反而惹得怨声载道的事情,其中究竟发生什么,无人得知,但也的确侧面证明忠平侯并不是个有能力的人。
只是这些年靠着祖上荣光罢了。
崇安帝想了想,虽然没明着褫夺忠平侯的爵位,但是态度也很模糊不清,忠平侯对此的感触却十分深,
与侯府相关的事情全部陷入了停滞状态,
所有人都在跟秦家避嫌。
毕竟谁都怕一个专门出杀人魔的家。
忠平侯气的欲哭无泪,偏偏无力辩驳,
秦承跟秦越的事情在半个月后就彻底的查的清清楚楚,两人都没有辩驳,干脆的认了罪,崇安帝亲自下的圣旨,两人罪大恶极,普通的责罚已经不足以消除民愤了,必须得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当这个责罚爆出来后,百姓们都欢欣鼓舞。
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影总算消失了。
但这都是后话,
祝惜霜正在天香楼等着裴亦行出现,她紧张的看着楼上,希望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昨日虽然裴亦行并不想跟自己多说话,但祝惜霜觉得裴亦行一定会来。
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可能容忍的了自己的妻子对自己有隐瞒的,即便靖王再大度,也绝对不可能一而再的容忍她。
只要裴亦行出现,她一定会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给靖王。
他们是天生一对,只有她才能帮靖王登上那个位置,
至于温言,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花瓶罢了,一无是处,除了会连累靖王外,还会通敌,若是靖王再不休她,日后不仅会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还会下场凄惨。
不过这些她昨日没打算说,因为她想看到裴亦行,只要裴亦行愿意给自己一点机会,她就全部托盘而出,让裴亦行顺顺利利的走上那个位置。
可直到约定的时间到了,裴亦行依旧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祝惜霜的脸色十分难看,难不成裴亦行当真不在乎温言对自己隐瞒的事情?不可能,裴亦行怎么可能当真大度到这种程度,
温言又凭什么能得到裴亦行如此的信任。
她不承认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忽然间,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祝惜霜满是惊喜的转头看去,“靖——”
第八十二章 我才该是你的王妃
看到温言,祝惜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是你,靖王呢?”
温言丝毫不意外她的冷漠,浅笑着在她愤怒的眼神中坐了下来,“本王妃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对待本王妃?”
她一口一个本王妃,听得祝惜霜怒火中烧,。
这个称呼本该是她的。
“你帮我是另有所图,事情已经结束,你我两清。”祝惜霜看着温言的眼底几乎要喷火,“我问你,靖王呢?是不是你不让他来?”
温言摇头,努努嘴,“当然不是,王爷在下面等我呢,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所谓的秘密,他并不在乎,让你以后都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接近他。”
这一番话,简直犹如惊雷劈在祝惜霜的身上,让她怔愣在原地,她脸色煞白地看着温言,喃喃道,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对我,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我。”
“我们才是……”祝惜霜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着温言的手,眼神凶厉地质问,“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一切。”
温言挑眉,“什么?”
祝惜霜咬牙切齿,“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你能一次次抢在我面前,救下王爷,破坏我跟王爷培养感情,你肯定知道了什么。”
温言心里喊着书灵,“她这是知道自己是女主角了?”
书灵绕着祝惜霜飞了一圈,
“好像是知道了,难道她就是我前几日发现的异常?”
书灵很纳闷,更头疼,
如果祝惜霜是异常,那它到底是让温言拨乱反正赶走异常,还是让女主角继续按照她的节奏发展剧情?
真是怪了,女主角怎么会变成异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天道改的?
温言同样也想到书灵前段时日说的话,她勾了勾唇,真有意思,女主角居然成了异端。
“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抢走一次,也抢不走第二次。”祝惜霜见温言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低声威胁道,“现在我也知道了一切,我是不会让你再抢走我的功劳的,靖王妃只会是我的。”
温言无所谓道,“随你。”
祝惜霜哼了一声,不欲跟温言多费口舌,她要去见靖王。
可等她下了楼,还没等靠近裴亦行的马车,就被千云给拦住了,
祝惜霜瞪了一眼千云,“你敢拦我!”
千云:“……”神经病,一个医女怎么气焰这么嚣张。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马车,”他一板一眼说道。
祝惜霜气得脸都绿了,她不是外人,她是未来能帮裴亦行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她才是天命之女。
可千云这个死脑筋,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她过去,
她只能隔着老远说道,“王爷,我不知道温言是怎么骗你的,但在青竹林明明该是我先救你,是她抢了我的功劳,秦越的院子也该是我发现问题去找你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啊。”
千云:“……”确认了,真的是神经病。
王爷是谁救的,王爷还能不清楚吗?
秦越院子被发现的时候,祝惜霜还被秦承关起来呢,怎么就是她发现的了,抢功劳也不能这么抢吧,生抢硬抢,真是令人惊讶,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祝姑娘,这是在大街之上,莫要喧哗,对你名声不好。”千云贴心地劝了一句,朗朗乾坤之下,祝惜霜非要见王爷,还说这番话,传出去,对姑娘家名声不利。
她又不是王妃,还有王爷无底线的护着。
往后谁家敢要祝姑娘啊。
马车内依旧没有动静,似乎对祝惜霜的话半点不感兴趣,祝惜霜心头慌得不行,靖王不会真的被温言蒙蔽了吧。
“王爷,你相信我,我才该是以后陪你一生的人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嘶——
千云都惊呆了。
祝姑娘也太生猛了,当街就告白?
这这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马车,只见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如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了一角车帘,如冰山冷冽的面庞出现在车内,一双深邃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看向激动的祝惜霜,
靖王肯见她,那就是有机会。
“王……”
“祝姑娘,先前本王念在你曾救过本王的份上,不愿把话说的直白,但若你执意胡言乱语,休怪本王不客气。”森冷的声音犹如冰霜落在祝惜霜的身上,冻得她心头发寒,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温言一直都在骗他,抢她的功劳啊。
为什么裴亦行始终不愿相信她。
“祝姑娘。”不急不慢下楼的温言,见祝惜霜眼底含着泪花,出声道,“本王妃与王爷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茶水钱本王妃已经付过,祝姑娘若想继续喝茶请自便。”
“谁要你的茶水钱,”祝惜霜愤怒极了,
好一个温言,看了她的笑话,还要嘲讽她,真是可恶极了。
她莫不是觉得自己的靖王妃位置就一定坐得很稳吧?
眼看温言要上马车,祝惜霜急了,一把拉着温言,低声威胁,“我警告你,尽早离开王爷,否则你私通外敌的事情,我一定会曝光,到时候你们温家满门抄斩时,休怪我无情。”
温言轻笑了笑,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
“请自便。”
什么通敌,她可没有做过,不承认。
“你会后悔的。”祝惜霜怒极了,对仍然不愿正眼看她的靖王也道,“若你还留着温言,你也会后悔的。”
“走吧。”温言此时懒得跟祝惜霜多费口舌,跟千云说了一声便进入车厢内。
刚入车厢,她的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住,手下的力道促使她猛地踉跄,摔倒在裴亦行的怀中,
美男的怀抱,温言刚升起的怒气瞬间化为欣喜,真难得。
可下一瞬,裴亦行的声音将她从云端跌入深渊,
“她为何说你通敌叛国?”
温言:“……”忘了,裴亦行的耳力十分好。
她沉默着思索该怎么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你在想如何骗本王?”
第八十三章 撬开他的唇怎么这么难
温言讪讪一笑,“王爷,非是妾身不愿说,而是这件事本就是子虚乌有,妾身也不知道她在胡说什么。”
裴亦行冷眸微眯。
若是旁的事情,他并不会相信祝惜霜所言,但通敌一事,直觉是真的,他希望温言能如实说出。
温家满门忠烈,温言若真有此等行为,绝非温侍郎所愿,唯一能让温言迷了心智,做这种事情,只有一个真相——事关周明然。
她不愿说,是不想连累周明然,还是什么?
裴亦行不知,更不想知道。
温言见他脸色冷了下来,小心翼翼道,“王爷你相信我,真的没有这件事。”
眼见裴亦行依旧不语,温言急了,
这些时日她虽然还没完全让裴亦行相信自己,但也算摸清楚裴亦行的心思,只要自己做的不算出格,裴亦行就会纵容自己。
而现在裴亦行不愿理会自己,这是非常坏的情形。
温言可不希望功亏一篑,她抓着裴亦行的手,“祝惜霜就是嫉妒我是靖王妃,她疯了,什么话都说,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她啊。”
裴亦行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沉冷,“你如何自证跟这件事无关?”
温言心里不高兴,“我本就跟这件事无关,怎么拿出证据,王爷难道你判案子,也是让无辜者自证清白吗?”
她都说了跟她没关系了,为什么还不相信她。
所谓的剧情设定影响就如此大,哪怕只是祝惜霜的一句话也能让裴亦行选择相信祝惜霜。
温言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爽,她松开裴亦行的手,
“总之我没做过,王爷不信就自己去查。”
她气哼哼地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想再搭理裴亦行,她发誓,如果裴亦行不跟她道歉,就算他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救他了。
世界崩塌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眼前一黑什么都过去了。
书灵反倒是急得不行,“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要是不管裴亦行死活,世界崩塌我也要完了啊。”
温言,“忍忍就过去了。”
书灵:“……”
这可不是能忍得住的,它不想死啊。
“反正我不管了。”温言鼻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不满,她都卑躬屈膝这么久了,冰块疙瘩也要捂热了,偏偏裴亦行还不信自己,简直太欺负她了。
她可是堂堂温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不受了!
温言掀开车帘,“回温家。”
千云:“啊?”怎么好端端的要回温家了,不是说去秦承的院子看看还有什么线索的吗?
温言不耐烦重复,“我说回温家,我要回温家!”
千云没有停,小心地问王爷,“王爷?”
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照旧。”
千云小小的对王妃说了声抱歉,扬起马鞭就要加快速度,哪知道温言恶狠狠的瞪了眼坐的四平八稳的裴亦行,“你不让千云送我回去,那我就自己回去。”
说完,她一脚跨出车厢,就要往车下跳。
千云余光瞥见王妃的行为,吓得脸色都白了,这可是在马车上啊,要是王妃不管不顾跳下去,肯定会受伤的。
幸好不等他心脏跳出来,王妃的身影就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千云放下心,王爷出手了。
“放开我。”温言被裴亦行抱在怀中,气得小脸都涨红了,拳头在他身上砸着,一双圆眼瞪圆,满是谴责,“你不是相信她吗?那还管我做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通敌叛国的小人,危害社稷,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裴亦行眉心染上一抹愤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温言竟然敢胆子大到要跳车,
她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十分危险!
偏偏她仍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竟然还小嘴叭叭叭的指责他,大有他是个迫害她的恶人,可明明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若她真做了,他也会将这一切抹去。
眼看温言叭叭叭不停,说到要和离,裴亦行的额角猛地一跳,他不想听这些话!
然而他的双手都禁锢了温言,没有办法捂着她的嘴,脑子一热之下,冰凉的唇贴紧了柔软。
温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与自己无比近的男人,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让温言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
他,他竟然亲自己!
她就知道裴亦行喜欢自己!
“安静了吗?”裴亦行总算听不见吵嚷的声音,冰凉的唇不舍地离开,低声问她。
温言心头猛地浮现一个想法,她摇头,“不安静。”
说完,她欺身而上,贴紧方才还残余她温度的唇,
近一点才能让她安静。
裴亦行:“……”
车厢内的温度逐渐升温,温言俏脸红红的,一双杏眼近距离地打量着裴亦行,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冷冽的气质,简直太完美了。
如今只有她才能肆无忌惮地靠近。
可进度还是太慢了。
温言可不想止步于此,她仔细回想了下话本子里写的细节,贝齿撬开男人的唇,唇齿交接,气息交融……?
应该是这个。
温言粗鲁地摩挲着裴亦行的唇,贝齿一下又一下地想要撬开他如蚌壳的唇,奈何压根撬不动,这跟话本子写的完全不同。
不是说轻轻一撬就撬开吗?
裴亦行是什么石头吗?
温言急了,想咬开,可就在她想咬的时候,身下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她屁股挪了挪,想远离不舒服,继续撬裴亦行的唇。
哪知裴亦行竟然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长臂轻轻一推,就将她推回了软凳上一屁股坐得牢牢的。
温言:!!!
凭什么他这么轻巧的就能将自己推开,
裴亦行眼神晦暗,声音低哑,“今日还有要事,不得胡闹,你若真想回温家,本王让千云送你回去。”
还回什么温家,
她想回王府,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撬开裴亦行的唇。
奈何男人一双眸子沉冷如冰,说送她回温家就送,温言坐在马车上无比心痛的看着裴亦行下了马车后,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王妃,属下送您回温家。”千云道。
温言:“不回,回王府!”
第八十四章 学习,探索
裴亦行下了马车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直至出现在偏僻巷子中。
安静的巷子难以平息他体内的燥热,他按了按眉心,
真不明白,为何温言会变得如此大胆。
裴亦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但他至今仍不知道,温言究竟是为了周明然才忍着自己,还是真的想回头。
“等回头让千云去查查。”裴亦行低声道,停顿了片刻,他想起方才掀开车帘时,看见祝惜霜眼底的势在必得,眉心拧了拧,祝惜霜跟先前他所见到的截然不同。
那种笃定她能帮自己,是骨子里带的自信。
就好像,她真的曾帮过自己一般。
裴亦行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也从不会自大到轻视任何一个人,祝惜霜的变化之大,他也一定会查清楚的。
心头的火彻底压下去后,裴亦行才恢复沉冷的神色,朝着秦承的别院去。
……
靖王府,
马车刚停稳,温言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风一样的冲进王府,今日出去有要事,巧儿胆小,她没有带着,
冲进她的院子后,温言就到处找巧儿,“巧儿。”
巧儿正仔仔细细地擦着小姐房中的家具,听到响动赶忙走了出来,见到小姐很诧异,“小姐,您不是随王爷一同离开的吗?”
“还离开什么,”温言摆手,秦承的院子几乎要被刑部翻了个遍,加上有裴亦行在,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放过。
她去也不过是随便看看。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当然回来。
“书呢?”温言拉着巧儿,小声嘀咕,“就是之前我让你找的话本子,还有吗?”
“另外,禁书有没有?”温言现在极其需要学习。
唯有学习才是正道。
她迟早得弄明白怎么才能轻轻撬开裴亦行的蚌壳!
巧儿的脸瞬间红扑扑,“小姐怎么突然问这种东西。”
这可不是良家子女该看的东西啊。
温言理所当然道,“王爷不开窍,我只能教他,但我也不会,只能看书学习,你抓紧去找,不然我这王妃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这话说的巧儿心头一紧,“小姐,可是王爷外头有人了?”
可依小姐的家世,根本没人能威胁到王妃的位置啊。
温言一脸严肃,“目前还没有,但盯着王爷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得稳固地位。”
“小姐说的是。”巧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一切以小姐为主,甭管禁不禁,只要小姐想要,巧儿都得铆足劲找来。
“小姐您在府上休息,奴婢这就去。”
巧儿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直到夜幕降临,巧儿才跟做贼一样怀里揣着十几本书,红着脸,小心翼翼的躲着人从侧门进来,顺便给守门的一两银子让他不要透露今日的事情。
温言看到桌上堆积的书,无比赞叹道,“巧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巧儿小脸红红,“奴婢会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
不过这种事情她不想再做了,羞死人了。
温言捧着书本如获至宝,挥了挥手,让巧儿赶紧下去,她要一个人彻夜研读男人,巧儿退下后,贴心的让其他人都别来打搅小姐。
夜深,
裴亦行带着一身的疲倦回到王府。
往日里他会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但今日他刚进王府,就问管事,“王妃今日可曾离开过?”
管事摇头,“王妃不曾离开过,倒是她的丫鬟从侧门离开,还给了下人一两银子,让他守口如瓶。”
说着他掌心摊开,一两银子在掌心中。
裴亦行并没有将一两银子放在心上,摆手道,“银子既然是她赏的的,那便赏了。”
管事应了一声,
“可知她丫鬟出府所为何事?”裴亦行走了几步,忽地问道,难不成是因为今日祝惜霜说的话,温言让巧儿去处理尾巴?
管事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不该跟王爷说王妃的行为。
但想想这件事,也瞒不住王爷,他小步走近王爷,低着声音,小声汇报巧儿去了何处又买了什么书,
之后回来,王妃又是什么举动。
事无巨细,一一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王爷先前让暗卫护着王妃,传回来的情报,绝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裴亦行脸上划过一抹错愕,
就这……?
温言让巧儿做贼一样出去,只为了买话本子跟那种书?
这跟他想象中的事情截然不同。
“知道了,你先退下,若她院中有任何需求,你尽管安排,不必同本王禀告。”裴亦行摆手道。
管事心头一惊,“那,若是王妃想查看私库……奴才可要交给王妃钥匙?”
这是之前王妃索要的,只是后来因为琐事,王妃忘了,他也不敢提,怕王妃想起来,把私库搬空了。
裴亦行思忖了片刻道,“随她。”
管事了然,这就是交给王妃的意思。
这五年王爷对王妃失望透顶,结果王妃刚一回头,王爷就一步步退让,管事心里直摇头,王爷太惯着王妃了,难怪王妃有恃无恐。
回了自己的院子,
裴亦行例行去洗漱,温热的水在健硕的身体上滑过,他闭着双眸靠在岸边,脑海不由自主地想到管事所说的话,
那些禁书中不乏大尺度的描写,才会被禁掉。
但即便如此,私下里依旧有人会贩卖,没想到巧儿居然有这种本事能找到。
也不知书中究竟写了什么。
裴亦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今日在马车上,他恼怒之下,贴着温言的唇,而她则笨重的想要撬开自己的唇瓣,却始终不得办法,
“真是个笨蛋。”裴亦行低低的说了一声,眉宇却悄然舒展开,全身心的放松之下,他渐渐沉睡了过去,
梦中,温言一手拿着书,一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怎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呢?是这里吗?”皙白的指尖在他身上点着火,一点点向下探索,裴亦行想要抓着她作恶的小手,却被柔软的唇贴住,香甜的气息充满着蛊惑,“王爷不喜欢吗?”
轰——
裴亦行脑海瞬间如炸开的烟花,人也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低头……
第八十五章 珍藏的极品
“小姐,小姐。”巧儿端着铜盆站在架子前,轻声唤着小姐。
睡梦中的温言听到响动,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遮挡住自己的脸。
不想听,听不见。
她好困。
巧儿见状不奇怪,只无奈道,“小姐,赵小姐来了,正在外面等您。”
赵书雁?
温言落下被子,睡眼惺忪,“她来找我干什么?”
巧儿摇头,“赵小姐的事情,哪儿会告诉奴婢,但奴婢估摸着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约等于好事。
温言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那伺候我洗漱吧。”
要是赵书雁没正经事情,以后但凡她上门,就让管事把她丢出去。
等洗漱完,温言才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正厅,
赵书雁一看见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见个好东西。”
“什么?”温言想问是什么,却被赵书雁神神秘秘地拒绝了,“等看见了就知道了。”
话落,拉着她就要离开,巧儿也愣了下,赶紧追上去。
两人离开不久,
裴亦行跟千云才从廊道暗处走了出来。
千云由衷说道,“这还是赵小姐第一次不想见王爷。”
裴亦行横了他一眼,“闭嘴。”
被赵书雁找,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不会跟赵书雁有关系,就绝不该给赵书雁任何期待的余地。
如今赵书雁似乎对他没兴趣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千云识趣地闭嘴,
温言没来得及坐上王府马车,就被推上了赵书雁马车,不得不说,丞相府的马车也一样宽敞,并且是赵书雁常坐的马车,不论是车帘还是垫子处处都透着姑娘家的精致,而不是裴亦行的冷冽。
温言心想,她也该把王府马车改一改。
“我听说你昨日让巧儿找了不少好东西。”即便在马车内,赵书雁也依旧压低了声音在温言耳边说,生怕被马车外的人听到。
温言大惊失色,
这种隐蔽的事情,赵书雁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昨夜她就是学习到很晚,今早才起不来的。
赵书雁一看她这神情,就掩唇笑了笑,“巧儿找的那几个书局都是我的。”
巧儿一次性找了那么多,当然瞒不过她。
秦家的事情爆出来后,她总觉得欠了温言点什么,便想着投桃报李,给温言珍贵的私藏书本。
温言:!!!
“你居然还有这种书局?!”难怪上面怎么抓捕仍然在暗地里流传,合着是赵书雁的。
早在抓捕之前,赵书雁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离开了。
赵书雁脸上飘过一抹红晕,有些忸怩羞涩道,“这件事我只同你说,你可别传出去。”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私下里做这种事情,传出去的确对名声不利,但这也正验证了她对温言的信任。
温言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好,我绝不告诉其他人。”
大抵是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地拉近,不过在马车上,赵书雁没说太多,但到了一处隐蔽的小院中。
赵书雁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介绍起自己珍藏的书,
“我最喜欢的是王爷与我不得不说三两事。”
“还有一本相爷爱上厨娘。”
温言:“???”
她震惊,“你写王爷也就算了,你写相爷?”
那可是赵书雁的爹啊,这怎么写的下去的。
赵书雁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只要有钱,我什么都可以让人写。”
当然也不只是钱的事情,更多的是写手特别的厉害,让人欲罢不能。
温言震惊又震惊,直到这些书被赵书雁放在她手中,她瞬间明白赵书雁为什么会喜欢了。
这可比昨日巧儿买的那几本更加婉转曲折,还有更丰富的色彩。
难怪是赵书雁亲自上门带她来的珍品。
“怎么样,极品吗?”赵书雁眼睛闪亮如星,仿佛碰到了知己般激动,要是此刻她后面有尾巴,现在只怕要摇出残影,
温言重重地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不愧是你看上的,极品中的极品。”
赵书雁瞬间满意了,唇角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那这些都送给你了。”
“当真?”扪心自问,温言可做不到轻易拱手让人的。
赵书雁笑眯眯道,“你手中的是抄写后的,原本还在我家中,”她轻咳一声,“主要是怕爹娘发现,多复制了几本。”
万一要是被抓到一处,好歹还有别处可以留下。
温言琢磨了下,自己是不是也该多藏几处,不然要是被裴亦行的人发现,自己不得丢死人了。
“还有这些都给你。”赵书雁又从架子上拿下来几本崭新的书放在温言手中,“你可得好好保管。”
温言哪里舍得不好好保管。
等东西都给了温言后,已经接近午时,赵书雁带着温言去往天香楼,她早早就让人在此处定了一间雅间,就连菜品也早早准备好了,绝对符合温言的口味,
等菜的时间,赵书雁对温言道,
“这两日祝家闹得不可开交,我听我娘说,祝遥要嫁人了,她不愿,正在家中闹绝食。”
温言不以为意,
祝遥当日虽然很快被救出来,但到底是被两个男人掳走,名声上不好听,祝家怕夜长梦多,给祝遥定下婚事也无可厚非。
她淡淡的点了个头,就听赵书雁撇了撇嘴道,“她说自己宁愿当靖王的侧妃也不想去别家做当家主母。”
对这点赵书雁很不屑,
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好好的当家主母不当,当什么侧妃?
好听些是侧妃,难听些不还是妾。
赵书雁很是看不起祝遥这番轻贱自己的行为。
温言没忍住问,“那你以前接近靖王是为了当王妃?”
赵书雁:“……”
她不好意思,脖颈却还是耿直,“先前的五年你都要跟周明然私奔了,只要王爷休了你,我嫁进王府依旧是正经王妃,可谁知你竟然又不私奔了。”说到这里赵书雁颇为咬牙切齿,“你为什么突然不私奔了。”
要是私奔,她的愿望说不定就成真了啊。
现在,她不想要靖王了。
第八十六章 冤家路窄
温言颇有些无言以对,合着不私奔是她的问题了。
“只是突然觉得周明然也不过如此罢了。”温言实在没法解释那五年的事情,叹气道,“如你所说,我温家也是正经世家贵族,何苦跟一个没眼力见的男人在一起,抛弃靖王,所以苦吃多了,就清醒了。”
“幸好我爹不曾放弃我,王爷一直不曾休了我,否则我想回王府还得费一番功夫。”
赵书雁盯着她半晌,忽然一拍手,
“我今日就让人去写一本女子浪子回头的故事。”
温言:?
赵书雁在说什么!
赵书雁弯着眉眼道,“世人总说男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咱们女子也可回头金不换啊,温言,我觉得这本书一定会让女子们喜欢的。”
温言仔细琢磨了下赵书雁话语中的意思,忽然觉得也没错,
凭何世间的书本都由男子写,男子信,激励男子。
那为何不能执笔人换成女子。
“好,你写。”
赵书雁提起书的事情,滔滔不绝,脸上似乎绽放着光芒,恨不得现在就找人将这本书写出来,温言也不时在一旁补充自己这五年的事情。
两人越聊越投机,赵书雁更是觉得自己之前简直脑残,
去靖王府找什么靖王,应该找志同道合的靖王妃。
不过想想之前的温言更像个脑残,那时见到两人只怕会打起来,而不是相谈甚欢。
笃笃——
小二扣了扣门,推开门后,带着人依次将菜端了进来,等十几道菜全部上齐了后,才退出雅间。
“先吃。”赵书雁红光满面,还想再继续跟温言聊天,但又怕温言饿着,强忍着说话的欲望,将温言喜欢的几道菜亲自推到她面前。
书灵啧啧道,“这是早就打探过你的喜好啊,上的每道菜都是你喜欢的。”
温言,“那当然。”
她看得出来,赵书雁同样是个做事稳妥的人,绝不会做无准备的事情。
当然,裴亦行是个例外,但也仅此而已。
“七公主成亲的日子定了,就在十日后。”赵书雁说着突然想起之前的话题补充道,“也不知道周明然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七公主选择他。”
平心而论,即便七公主遇到那种事情,世家贵族的公子不愿娶,依旧会有其他更好的青年才俊,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攀附的小人。
她也没觉得周明然长相有多俊美啊。
温言意味深长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为什么的。”
赵书雁一听就知道,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小声问,“你知道什么?”
温言抿嘴不说,“不好说,你等八个月后知道了。”
八个月……
赵书雁不愧是经常看书学习的人,瞬间就想到了某件事情,眼睛倏然睁大,“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温言给她加了一筷子元宝菜,“快吃,别噎着。”
这么大的瓜的确会噎着。
赵书雁心里无比震惊,没一会儿她也明白七公主为何选择周明然了,若是换做清高的才子,绝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唯有周明然这种小人才能接受。
真是没想到啊。
“你当真不难受了?”她问。
温言摇头,“打从我离开那日,就不会再为他的事情而难受,相反,我只会觉得恶心。”
赵书雁叹息一声,真是太可惜,她总觉得只差一步,自己就跟靖王妃的位置离得很近了。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两道争吵的声音,两人同时放缓了咀嚼,侧着耳朵听,
听着听着,赵书雁摸着下巴道,“我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温言神色古怪,“当然熟悉,咱们刚刚还提到他了。”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酒楼又碰到了周明然跟祝惜霜。
赵书雁无比震惊,她迅速地放下筷子,轻步走向与隔壁相隔的墙壁,耳朵紧紧贴在上面。
可惜,声音始终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书灵提醒道,“你们可以拿本书卷起来,贴着墙能听得清楚些。”
温言听劝,卷起珍爱的书,一本给赵书雁,一本给自己。
隔壁,
祝惜霜很是愤怒地瞪着周明然,之前周明然之所以能跟温言分开,是因为她耗费了不少家产,给了温言,才把周明然从大牢里捞出来,
但没想到,周明然如今攀附上了公主,不救她就算了,连钱也不还给她。
这让她有种冤大头,人财两失的愤怒。
她想让周明然还钱!
周明然也没想到祝惜霜还能找到他,明明听说祝惜霜被追杀,他还以为祝惜霜会死了呢,那时他还有些可惜,祝惜霜的医术不错,若是日后能闯出名头,看在同乡的份上,说不定能帮上他。
但现在他的靠山是七公主,一个小小的医女,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还能让整个皇室都为她所用吗?
不能,那便还是七公主更厉害。
这是祝惜霜这辈子都赶不上的权势。
周明然不耐烦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难道你我之间的情谊就只能用钱来衡量吗?”
祝惜霜愤怒,“好。不用钱,那你既然攀附上七公主,为何不去救我。”
温言一个没权势的王妃,都能救她。
周明然肯定也有办法,他不救,定是不想救,不想还她的钱。
周明然直呼冤枉,“我根本不知你在秦世子的别院,如何救你,更何况就算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知县,又有什么本领。”
“你是七公主的人。”
周明然眉眼闪过一抹不悦,他的确是七公主的人,但没有人当面这么说,实在太伤他男子的尊严了,
“七公主向来跋扈,她的人根本不会听从我的,就连我现在一举一动都得受七公主的管控,”他眼睛看向四周道,“你以为我只是一人出来的吗?实际我四周早已都是七公主的人看守,你今日贸然来寻我,只怕以七公主的性子,晚上你就要被找上门了。”
周明然这话是在威胁祝惜霜。
实际上,七公主根本没有派人看着他。
一个没用的男人罢了,不安分,那便换一个。
祝惜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打从上次被追杀,她很清楚权势的厉害,不是她现在一个什么靠山都没有的人能比得上的。
第八十七章 这就是你哭着喊着追着的男人
周明然见她冷静了下来,没有像刚才那般激动,语气软和下来,“惜霜,那我从小一起长到大,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若我真的能救你,又怎么会不救,”
“只是京都天子脚下,仅仅凭借你我,若是得罪了贵人,只怕死了也只会被扔在乱葬岗,连个祭拜的人都不会有,我不敢啊。”
“外人都以为我攀附上了七公主,可谁又能知道我的苦楚。”
祝惜霜眯着眼睛盯着他,“你有什么苦楚?是七公主威胁你了?”
她并不相信七公主会威胁周明然。
实在是京都才子诸多,就算周明然再优秀,也绝不是最优秀的,七公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威胁周明然。
她想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明然见她一副不知真相誓不罢休的样子,心知今日很难敷衍过去,在房中踱步了许久,才满脸苦楚道,“七公主寻我当驸马,并不是看重我,而是因为七公主腹中已有孩儿,唯有我无权无势,最容易被拿捏住罢了。”
“若是我敢在婚期之前,做出有损七公主颜面的事情,以七公主的霸道,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惜霜,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不能再连累你。”
周明然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离祝惜霜越远,对她越好,而他就算独自咽下苦楚,也不重要,他是个男人,本就该承担住这一切。
“不过你放心,只要日后我对七公主好些,七公主会逐渐相信我的,我会尽力的帮你。”周明然语气认真说道。
祝惜霜:“……”
说好听点对七公主好,难听点当七公主的狗,
还是最没尊严的狗罢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七公主而言,一条狗凭什么能指挥主人,周明然这辈子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了。
可明明她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七公主日后的确会嫁给周明然,但却是因为七公主与她相识,通过她认识了周明然,对周明然一见倾心。
直到周明然坐上尚书的位置,七公主才下嫁。
为什么早早就改变这么大。
七公主腹中为何有孩子?
祝惜霜直觉跟温言有关,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问周明然,周明然又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日后定会被人暗地里笑话,
他叹息道,“七公主的事情,岂是你我知晓的。”
祝惜霜道,“你去打探下,是不是温言算计的七公主。”
周明然狐疑地看向她,“你说什么,跟温言有关?”
祝惜霜并不是很确定这件事跟温言有关,但能改变她跟裴亦行的相遇,温言也一定会算计不对付的七公主,
温言真是太恶毒了。
抢了她的靖王,毁了七公主,还杀了秦节家三兄弟,日后还不知道会害了多少人。
她一定得阻止温言这种恶劣行为,将一切拨乱反正的。
周明然心头也猛地一惊,如这段时日,他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便是想着如何讨好七公主,根本没想到这件事还有温言的手笔。
如果真如祝惜霜所说,七公主是被温言算计。
那他呢?
是不是也被温言算计。
这女人怎么这么狠!他只是不想要温言罢了,她居然做出这么多事情。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查这件事的。”周明然说完,想到秦家的事情提醒祝惜霜,“秦家三人虽然倒了,但忠平侯还有免死金牌,并不会动摇侯府根基,你得小心些。”
先前因为秦节的事情,祝惜霜就被追杀,无意中落入秦承的院中。
结果祝惜霜又送下去一个秦承,忠平侯此刻只怕恨毒了祝惜霜。
祝惜霜不以为意,“不必担心,过了今日忠平侯不敢再对我动手。”
打从她有了记忆开始,就知道了所有事情的走向。
其中便包括今日信王无意中从马上坠落,伤了下半身的事情,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但她可以救信王。
只要她走进信王府,忠平侯就不敢对自己动手。
周明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有自信,但只要祝惜霜不逼迫自己就没事,“你有办法拿自然是最好的,若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派人寻我。”
祝惜霜很想对周明然翻脸,但想到他日后的成就,压下了心里的不爽道,“我需要钱。”
这段时日她被秦承关起来,院子中的东西遭了贼,
虽然大部分都在空间内收着,但她总得从周明然这里收回点利息,否则她今日白找周明然了。
周明然:“……”
又是钱,他上哪儿搞到钱。
这段时日,他怕七公主不喜,都不敢跟往日的好友来往了,当然更不敢私下里敛财。
但日后七公主的孩子生下来,他坐稳了驸马的位置,就算自己不出去敛财,也一定会有人上门送钱讨好他的,
谁让七公主有个好哥哥。
只要三皇子登上那个位置,他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届时他还用怕什么?
“惜霜,我……我手中的银钱都被七公主拿走,我身上只有……”他将荷包打开,倒了倒,只有三个铜板,“只有这些,你若是不嫌弃,就拿走吧。”
祝惜霜:“……”
有病吧,堂堂七公主拿他的三瓜俩枣干什么。
两人不欢而散,这边,赵书雁跟温言也一脸复杂的放下书。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赵书雁才欲言又止道,“温言,这便是你曾哭着喊着要私奔的男人?”
温言如同吃到了一口狗屎,
最可怕的是,这坨狗屎还是她自己造出来的,现在回过头,击中了自己。
“我……”温言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太丢人了。
好在赵书雁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温言,只给她斟了杯茶,“喝了吧。”
喝过就当忘记这回事了。
温言苦笑不已,怎么忘!!!
以后周明然但凡做出丢人的事情,别人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真的感觉丢死人了。
“你知道祝惜霜为什么这么笃定今日之后她就会没事吗?”赵书雁忽然想起祝惜霜的话,好奇问。
都把秦家得罪死了,还有谁会为了祝惜霜不顾秦家的脸面。
第八十八章 马球赛
这个问题,温言还真没想过。
她没事的时候不会太关注祝惜霜的一举一动,如今想来,她问书灵,“祝惜霜是又要救什么人吗?”
祝惜霜的靠山逐渐增多,就是因为她的医术很好,
救了京都诸多达官贵人。
权势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这些权贵怕死,自然不会得罪医术好的祝惜霜,如果她真的攀上新的靠山,忠平侯那边的确不会敢轻举妄动。
书灵翻了个剧情,“是的,今日信王落马,祝惜霜会去救他。”
果然,
温言毫不意外,唯有皇室的人,才能强势镇压住忠平侯的念头。
跟赵书雁分开之后,温言就在想该怎么搅黄祝惜霜这件事,
书灵却道,“这是祝惜霜的主要剧情,你若是强行阻拦,会生出变故。”
温言懂了,就跟第一次救裴亦行一样。
前后可以救裴亦行,但在祝惜霜跟裴亦行必须培养感情的主要剧情阻拦不了。
既然如此,温言就没打算再管这件事,不如回去好好研读一下赵书雁给的极品书。
然而她还没回去,就碰见了慕绾绾。
“表嫂,”慕绾绾没想到在街上还能遇见温言,兴奋道,“你也是去看马球的吗?”
“马球?”
“对啊,就是马球,今日是信王他们带队呢,跟天长书院的学子比试,听说书院那边来了个厉害的人物,长相也很俊美,不少人都去看了。”慕绾绾说道,虽然不知道长相究竟怎么样,但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一定也不差。
温言听到信王两个字,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信王坠马的原因。
“好,我们一同去看。”虽然温言知道没法阻止祝惜霜救信王,但若是她在祝惜霜之后,再救信王呢?
应该不会算她有问题吧?
温言这么想着,便随着慕绾绾一同前往球场,距离比赛开场还有一个时辰,但已经有不少人在此,气氛十分热烈,三三两两的人互相聊着,
一股无形的竞赛紧迫笼罩在马球场上方。
不远处甚至还有开盘口的。
一边赌信王赢,一边赌天长书院赢,赔率3:7,和则是5。
很多人都在下赌注,
慕绾绾也凑热闹要去赌,温言没阻拦她,只是个热闹罢了,这点钱无伤大雅。
拿好了赌注的条子,慕绾绾才跟温言去早已预定的雅间坐下,彼时雅间里已经坐着几人,温言打眼看了一下,都是熟人。
其中最不顺眼的就是祝遥了,其他人倒还好。
“见过靖王妃。”几人正聊着,忽然见到温言进来,诧异了一下,起身行礼。
温言颔首,“都坐吧,今日只是来看马球罢了,诸位无需多礼,自便。”
说是自便,但谁又真的敢自便。
别忘了,之前靖王妃可是在七公主的别院前以势压人让祝遥行礼,还故意羞辱的。
说起来,祝遥怎么没行礼,靖王妃也没不悦。
几人目光忍不住在祝遥身上打量了下,听说祝遥能从秦二少爷的院子逃出来,都亏了靖王妃及时发现,否则祝遥得死在那里。
可从被救回来后,
祝遥就一直没有亲自登门拜谢,祝家人解释说祝遥受了惊吓,正在安抚,可如今祝遥不仅出府了,还见到了靖王妃,
却还是装作没这回事。
不论如何,这番作为并不合适。
若是之前温言还有心情跟祝遥说几句,但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外面一阵阵的热闹中,
忽然间,温言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抿茶的手微微一顿,偏头问慕绾绾,“你说跟信王对打的是什么来历?”
慕绾绾:“天长书院。”
温言皱了皱眉,放下茶盏后,就带着巧儿离开了雅间。
众人安静压抑的氛围瞬间一松,小声道,“绾绾,你怎么把靖王妃带来了?”
慕绾绾理直气壮,“雅间是我用表哥的名义定的,路上碰见表嫂,与她一同来有何问题?”
众人一噎,她们的家世的确没办法轻易定到位置这么好的雅间。
慕绾绾借用靖王名义定下后,众人便想着一起来的。
说起来,她们还得感谢靖王妃才是。
祝遥哼了一声,“马屁精。”
慕绾绾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马屁精,你别坐我表嫂的雅间。”
她本来就没邀请祝遥,也不知道谁带来的。
但都是世家贵女,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已经在这里她当场把人赶走,两家真的会交恶。
慕绾绾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因为小事跟祝遥翻脸的。
祝遥脸色铁青,很想说离开就离开,可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家里已经逼迫她嫁人了,如果她不能尽快找个自己满意的人,就得被家里强势嫁出去。
到时候想回京都将会十分艰难。
因此得知天长书院出来个天才,祝遥便想着能不能接近。
她可是堂堂兵部侍郎嫡女,配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绰绰有余,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拒绝她。
等书生考上,她会让爹给他铺平路,挣个诰命。
到时候她不会比温言差的。
温言出了雅间后,就循着熟悉的身影走去,只是现场人实在太多了,没多久就失去了身影,温言只能尽力地推开人群,去找。
“小姐,您在找人吗?”巧儿紧随其后,帮小姐抵抗四周的人,问道。
温言脸色难看,“温游,那小子来球场了。”
而且刚才她匆匆一眼,竟然看见那小子穿的是一身学院装束,她没关注过温游在什么学院,只希望今日马球跟他没什么关系。
巧儿恍然,“二少爷竟然也在这里,也对,二少爷是天长书院的人,自然会来这里助威呐喊。”
温言脚步一顿,“真是天长书院?”
“是,是啊。”巧儿懵了,这件事小姐不是知道吗?
“不省心的东西。”温言低骂一声,找不到人就问天长书院的人在哪里,没多久,她就来到了一群学子之中,同样的装束实在太多了,温言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人。
只能抓了个人问,“知道温游在何处吗?”
被抓到的学子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秀气的面庞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他、他去后面换衣服了,待会儿该上场了。”
第八十九章 对峙
温言瞬间感觉呼吸都要不畅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要上场。
那信王从马上摔下来时,岂不是要怪罪到他头上,真是不省心的家伙,一个没看住就惹上事端了。
她问了学子具体的地点,就要去找温游。
然而人还没靠近,就被拦下来了,“这里是书院学子换衣服的地方,女子不得进入。”
也是,里面都是男子,一个姑娘家冲进去像什么样子。
“那你帮本王妃给温游带句话,让他立刻出来!”
本王妃?
拦温言的学子顿时正色不敢耽误,进去找温游。
房间内十几个人正在换衣服,顺便商议到时候上场该怎么配合打,即便对面都是权贵之子,但他们天长书院学子也不差。
朝堂上不少文臣都出自天长书院,绝非毫无靠山的人。
再者里面也有学子背景不小,切磋马球罢了,双方都乐意之至。
温游正在检查束口的地方穿好了没,就被一道声音叫住,“温游,外面有人说让人出去,听语气是王妃,可是你姐?”
众所周知,温游的姐姐是靖王妃。
但温游从不因为家世对其他人高高在上,反而与他们打成一片。
温游一怔,“姐姐?”
她怎么来这里了,不是对马球不感兴趣吗?
心有疑惑,温游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冒充,结果他真的看见温言,并且温言沉着脸色,看见自己时脸上明显有着薄怒,
温游不明所以,
“跟我走。”温言拉走温游去个没人的角落,让巧儿看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她这么神神秘秘,温游更加好奇了,“发生何事了?”
温言抿唇问,“今日你不能上马球。”
温游:?
“为何?”
好端端的温言怎么管起这个了。
温言不便说信王的事情,只能道,“没有原因,你就是不能参加今日的马球。”
温游的确很想听温言的话,可是,“昨日备选的人扭伤了脚,现在只有我才能上场,若我不去,学院这边无法交代。”
若是放在学院的角度,温游若是不去的确不合适,日后也定会受人置喙。
温言拧了拧眉,难道今日温游一定要牵扯进这件事中吗?
那她该怎么阻止祝惜霜救信王。
否则她担心祝惜霜会有意无意地将事情牵连到温游身上,而这个预感在温游走后,祝惜霜从角落里走出来,得到了证实,
祝惜霜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温言,“你果然也知道未来的一切。”
巧儿手足无措,“小姐,她扎了奴婢,奴婢没了力气阻拦不了。”
温言摆手,“没事,你先好好休息。”
巧儿委屈不已,临走前瞪了眼祝惜霜。
都怪她,害得自己没完成小姐的命令,
祝惜霜此刻愤怒不已,“温言,你真是太阴险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的跟着周明然,现在你知道一切就害得周明然如此下场,还抢了我的靖王,你真是没有羞耻心!”
“我告诉你,不论你用尽多少手段,靖王只会是我的,你休想!”
先前温言是仗着比她早知道,才抢走了救靖王的机会,但现在她也同样知道,是不会再给温言任何机会的。
温言看着祝惜霜愤怒扭曲的脸,淡笑挑眉,“祝姑娘,本王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你脑子有病就尽快去治,而不是在这里……乱吠。”
祝惜霜勃然大怒,
温言抢了她的东西,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地骂她是狗!
“温言!你少在这里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找靖王是因为什么,不过是后悔罢了,可凭什么你后悔了,就可以回来找靖王,他也是人,你该考虑他的心,不该肆意地糟蹋他。”
“若你真的有良心,就该放手,让靖王找真正爱他的人。”
“这才是真正对他好。”
祝惜霜真是很想将一切告诉靖王,但也不知道温言究竟对靖王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靖王根本不愿靠近自己,反而十分相信温言。
而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跟靖王的信任。
是温言抢了她的一切。
温言听着她愤怒而自信的话,没忍住笑了,“将他交给爱他的人?你吗?”
祝惜霜骄傲地抬起头,“自然是我。”
温言摇了摇头,“你不配。”
简单的三个字让祝惜霜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她咬牙,“我不配难道你配吗?”
“自然。”温言十分奇怪道,“我是靖王妃,有强大的家世跟美貌,能支持靖王,我若不配,还有谁配?”
“唔,兵部侍郎的嫡女祝姑娘倒是配,但是她现在自顾不暇。”
“赵丞相的嫡次女也配,家世比我更高一些,人也漂亮,能懂得如何在诸多世家中周旋,往后更能帮助靖王。”
“还有其他藩王之女,个个都才德兼备。”
“至于你……”温言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没有轻蔑只有最为淳朴的陈述,“你没有家世,没有美貌,除了会说爱靖王,似乎什么都拿不出手呢。”
“我……”祝惜霜感觉自己像一个地沟里的老鼠,连被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们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温言,你少拿这些话激怒我,是,我是没有强大的家世,但是我是真心的,我有医术也能帮他。”
“医术吗?”温言轻笑,“靖王要的是与他并肩的王妃,而不是一个大夫。”
“祝姑娘,若你还是觉得只靠这些就能让我下堂,我劝你早点换个人吧。”温言倒不是真的看不起祝惜霜,毕竟女主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但祝惜霜的确没有想过未来,她该如何在这些权贵之中周旋。
当靖王妃容易,当好是另一回事。
“行了,本王妃还有事,就不陪祝姑娘了,改日再见。”温言说完这些话后,就准备离开,她还得看着温游,就算牵扯上信王坠马,也绝对不能当那个害信王的人。
祝惜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温言只是比她早知道事情罢了,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她!
但没关系,她也知道了一切,一定会利用这些事情拉温言下水的。
等着吧,马球赛,温家一定会倒霉的。
第九十章 找帮手啊
“怎么了表嫂?”慕绾绾看到温言回来,脸色就十分难看,小声问道。
温言不想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摇头,“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个疯子而已。”
“疯子?让人赶出去了吗?”慕绾绾问。
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有疯子进来,那些侍卫是怎么看管的。
雅间内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几人同时表示该把疯子赶出去,免得有人收到伤害。
疯子疯起来可不管身份不身份的。
温言怕她们真的让人去找疯子,开口道,“已经让人赶出去了,不必担心,你们安心看马球便好。”
但是雅间她是没法做了,她担心温游。
更重要的是,她有个猜测,
“温游突然来这里参加马球,是不是跟祝惜霜有关?”她问书灵。
书灵啊了一声,不知道啊。
它仔细翻了下书页,随后到抽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什么?”
“女主她……她改动了剧情,”书灵不算精致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温游原本就是马球队的,但他之前是替补,是祝惜霜花钱买通了要上场的人,故意崴了脚,让温游上的。”
温言冷笑一声,她就说,祝惜霜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有温游的出现都不像是正常事情。
合着是祝惜霜的算计。
可惜这件事她才知道,否则她会让人把温游换下来。
“并且因为女主的插手,原本天长书院的几位学子并没有被罚,现在要被罚了。”书灵声音小小,“打的最厉害的人,是日后帮助祝惜霜的男配。”
日后成就也不小。
只可惜,祝惜霜这次一插手,那位被信王记恨上,上不了天长书院,只能泯灭众人。
温言闻言眼睛倏然一亮,“你的意思是,这个男配能为我所用?”
有才华被舍弃的男配,又刚好在人生低谷,这不摆明了让她去拯救吗?
这可是祝惜霜亲自送上门的好处,温言不客气的笑纳了。
书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不是这个意思!但温言非要这么解读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是女主主动舍弃的男配,它也没办法。
温言心情瞬间好了,原本还没想好怎么救温游他们,现在她知道了,她又一次出了雅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裴亦行给她的暗卫叫了出来,
“让王爷赶紧来马球场,我有要事要说。”
暗卫没有犹豫,留下几人继续守在王妃身边,其中一人飞速的离开了。
正在这个时候,马球场两侧忽然爆发出一阵阵热闹的欢呼声,温言转头看去,就见两队进场了。
不得不说,两队的穿着今日都十分吸睛。
信王为首的权贵子弟们一袭白色锦袍,袖口处都绣着金线,看起来既高贵又典雅,而以天长书院为首,则是儒雅的感觉。
加之双方的颜值都很不错,只是站在原地就足以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难怪这么多人欢呼。
温言也回了雅间,坐了下来,准备安心看马球赛,这时她看见祝遥坐直了身体,一直探头往外看,目光直直的落到天长书院最前方的男子身上。
温言看祝遥紧张的面容都放松了,眉眼间还流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温言挑眉,这是看上了男配了?
可惜,她也看上了。
随着一声哨响,原本就紧张的两队,瞬间利落的翻身上马,手中的球棍狠狠的击打在球上,
局势一触即发,两边都无比激烈的追逐马球,两侧的观众们也都十分紧张的看着局势,不管失球还是抢到球,都会引来一阵呼声,
如此热烈的氛围,自然也感染到温言了。
原本对马球并不感兴趣的她,也津津有味的看着,不过她看的更多的是男配跟温游,只是两方速度都太快了,她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追的上两人,
裴亦行的声音冷不丁的在她耳边响起时,还吓了她一跳,
“喜欢马球?”
温言猛地抬头,“王爷?”
来的这么快吗?
裴亦行淡淡应了一声,他本就在这附近,来的便快了些,只是没想到温言竟然看的如此出神。
温言看了下雅间内其他几人,早在裴亦行来的时候,全都噤声,眼神忍不住落在裴亦行身上,大多是恐惧,唯有祝遥是既嫉恨又仰慕,很复杂。
她注定算计不了靖王,如今也只能心里嫉妒,但好在她如今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只要能帮那个学子站稳京都,她一定会有机会的。
就算熬,她也会把温言熬死的!
“我有事要跟你说。”温言要说的事情不方便让很多人知道,便拉着裴亦行的手往外走。
裴亦行低垂着眸子,看两人自然抓在一起的手,压了压唇角,不费力的跟她一同离开。
而他一离开,雅间内若隐似无的紧张气氛瞬间没了,
几人纷纷拍拍胸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靖王来是要……”
她们没把话说下去,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她们以为靖王是来抓奸的。
哪怕这里都是女子,靖王抓不了奸,但也依旧抵抗不住他身上无比冷冽的气质,让人不由的害怕。
慕绾绾想说表哥不是那种人,他永远不会抓温言。
但这种话不能说,只能笑笑。
出了雅间,温言带着裴亦行找无人角落时,还瞥见了祝惜霜投来的眼神。
对此裴亦行更加敏锐的注意到祝惜霜,
裴亦行眼眸微眯,“她怎么也在?”
直觉祝惜霜出现在这里并非好事。
温言点头,“她是特地来这里的,温游原本只是替补,但是祝惜霜收买了其中一个球员,让人不上场,只为了让温游上场,我觉得她居心不良。”
“马球场上十分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被惊了马摔下去,造成不小的后果,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温游还是信王……所以只能让暗卫请你来了。”
温游一脸你最棒的表情道,“唯有王爷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不得不说,温言这番话让裴亦行的心情瞬间大好。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此事你的确该寻本王。”
第九十一章 祝姑娘再仔细看看
随着马球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温言注意到祝惜霜脸上的神色也逐渐不太对。
她偏头在裴亦行的耳边小声说道,“估计快了。”
马球赛分为上下两场,中场休息之后的下半场气氛是最为热烈的,彼时,是以天长书院领先两球,信王这一队则稍微差一些,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追回球数。
在这个时候即便激进一些也是正常。
更何况,这本就是剧情中的事情,祝惜霜只是替换了一个人罢了,信王落马并非她做手脚,就算之后查也绝对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这一招简直天衣无缝。
裴亦行点了点头,他也一直在关注着马球赛,虽不清楚祝惜霜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跟温言想法一致,祝惜霜绝非善茬。
就当两人聚精会神等着事情出现时,
马球场上,温游的马突然发起了狂,高高扬起的马蹄几乎要将他摔下去,温游慌了一瞬,冷静的勒住缰绳,想让马儿尽快冷静下来,
但马儿此时已经彻底发狂了,根本不管不顾,
温游控制不住,只能大喊,“快,快都散开!”
可彼时,两队人马都已经混乱在一起争夺马球,想要飞快地离开温游,根本不可能。
容归航面容冷峻,对温游喊,“控制马,朝着后台去。”
那里离得比较远,就算马儿冲得再快,也有缓冲的距离,也足够后台的人们能反应过来,帮助温游控制下马。
可他没想到的是,温游的马已经彻底失控,根本无法控制。
眼看就要冲向观众台,容归航没办法,情急之下只能跳向温游的马背,两人一起,用尽了力气,将马头调转了方向,
原本惊慌的百姓们,这才放下心,
没事就好,刚刚那一下,他们还以为马要冲上来呢。
可马不朝着观众台,却依旧没有被两人控制住朝着该去的方向,而是红着眼睛,冲向了离它最近的信王。
信王眼神一冷,该死的畜生,竟然敢把他当做目标,真是可恶,
他扬起马鞭,准备喝退发狂的马,
但根本没有用,
发狂的马依旧疯了一样冲向信王,信王这才勒住缰绳,准备离开,但两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且疯马速度极快,根本没办法完全躲开,
信王心瞬间一凉,
完了,今天怕是要被马践踏死了。
该死的温游还有那个没眼力见的学子,竟然没有控制住马!
若是他没有死,一定要好好的收拾这俩人。
狂奔的马溅起的腥土几乎就在眼前,温游跟容归航也心都凉了。
温游很后悔自己没听从姐姐的话,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温家今日势必要为他的行为而遭难。
“那是……”观众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且飞速朝着信王和疯马去的人。
“是靖王,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人认出了裴亦行,很是惊讶的问出了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不仅仅是裴亦行出现在这里,
更是靖王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救信王。
他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祝惜霜也在裴亦行出现的瞬间,猛地站直了身体,她眼底有着不敢置信,还有愤怒,
温游到底给裴亦行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裴亦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人。
她恶狠狠的转头去瞪温言,
却没有看见温言。
人呢?
“在找本王妃?”温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祝惜霜的身旁,祝惜霜愣了一下,刚准备转头骂温言,脸上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本王妃告诉你,只要我不死,你那些小把戏都上不得台面。”
“温言,”祝惜霜眼睛猩红地看她,“你别得意,靖王迟早是我的。”
温言冷笑,“如果有一天真的是你的,那也一定是我不要的,你只配捡我不要的。”
祝惜霜怒不可遏,“你根本不爱靖王,你凭什么有脸当靖王妃。”
温言白了她一眼,
当然凭借她的家世啊。
如果她家世不够,就算五年前她算计了靖王,下场也绝对十分凄惨,而不是当上靖王妃。
也只有祝惜霜才会做梦,以为什么人都能坐靖王妃的位置。
不过哪怕她说的再清楚,祝惜霜依旧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远远不能跟裴亦行并肩。
她也懒得跟她废话,又给她一巴掌,“这两巴掌只是一点利息,下次再敢对温家下手,我会打断你的四肢,让你一辈子都拿不起针当不了大夫。”
“别忘了,本王妃身后可是整个温家跟靖王府,能人众多,废掉一个医女的手罢了,轻而易举。”
温言说的嚣张又理所当然,
仿佛就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偏偏这又是最为真实的事情,祝惜霜又惊又怒,却又很清楚的确不能跟温言硬拼,最后只憋出地吐出一句话,“你别得意太久。”
温言挑眉,“你先看看场上。”
祝惜霜这才回过神,视线看向马球场,
原本发疯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温游跟容归航则互相搀扶着从地上起来,两人都受了惊吓,却不忘去看望同样受了惊吓的信王。
而裴亦行则已经站在了跌坐在地上的信王面前,
祝惜霜愣住,旋即脸上蔓延上惊喜,“信王还是摔下马了。”
信王这次摔得十分严重,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唯有她才能救信王,从此之后,信王便是她其中一个靠山。
她再也不用担心忠平侯要追杀她的事情了。
她激动地攥紧手心,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光明且美好的未来,可就在这时,温言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祝姑娘还是睁大眼睛好好看吧。”
什么?
祝惜霜懵了,看什么,信王不是跌坐在地上吗?绝对是坠马了啊。
然而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时候,
信王竟然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一脸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裴亦行的肩膀,即便隔着远,却依旧能让人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祝惜霜心蓦然一沉,
信王的恩情,没了,她该怎么办?
第九十二章 温言你等着
“祝姑娘,你好像输了呢。”温言轻飘飘的话,如重锤狠狠地砸在祝惜霜的心口上,她顿时心口发闷,眼底的怒火燃烧着,当下她也顾不上这里是什么场合,冲着温言就要打下去,
“温言,你凭什么破坏我的事情!”
砰——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温言,就被暗卫一脚踹飞了出去。
本就气急攻心的她,被这么一踹,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四周围观的百姓吓得纷纷躲避,离祝惜霜远点,生怕沾染上什么事情。
祝惜霜猩红着一双眸子瞪着温言,“温言,你别得意,我不会永远输的,今日之仇,我迟早会报的。”
她的仇恨实在太浓烈了。
浓烈到温言忍不住再次跟书灵确认,“我真的没办法弄残祝惜霜吗?”
一个如此大的威胁就在外面,
温言真的很不放心的。
书灵叹气,“她是女主,气运滔天,你伤不到她的。”
温言眯了眯眼睛,“可是暗卫刚才伤了她。”
书灵一噎,“这不一样,女主总会遇到危险,这是正常的受伤,但每一次受伤之后,女主都会得到新的奇遇,更进一步的。”
原来如此。
难怪书灵总说她对付不了祝惜霜,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那就等她找到机缘的时候,我再去抢,”温言不客气地说道,她想,她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啊。
但她好喜欢自己的恶毒。
至少她没有对普通人恶毒,而是自保的恶。
温言摸了摸下巴,或许自己也不叫恶毒,而是聪明,善于躲避危机,提前规避风险。
这分明是太聪明了。
“在想什么,如此出神?”裴亦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温言余光看了眼,祝惜霜不知何时离开了,她脸上顿时扬起笑意道,“我在想,王爷方才救人的姿势实在太潇洒了,很庆幸,我是你的王妃。”
裴亦行绷紧了脸,低声轻呵,“在外面瞎说什么。”
也不怕被人听到笑话。
温言才不怕他的冷脸呢,笑眯眯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不信王爷摸摸。”
她故意挺了挺饱满的胸脯,眼神亮晶晶的期待着裴亦行。
裴亦行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他根本没办法正眼看温言,怕自己紊乱的呼吸暴露了自己,轻斥一声,“胡闹。”
随后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马球场。
巧儿:“王爷被您吓跑了。”
温言将碎发放回耳后,淡淡道,“那是他害羞。”
巧儿两眼茫然,王爷这种人,会害羞吗?
确认不是被小姐的豪放吓跑了?
温言想着书上的情节,寻思下次该怎么说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姐。”
哦,还有个冤大头在这里呢。
温言转身,就看他旁边还有个容归航。
在原本剧情中,容归航未来会中状元,天资聪明,起步比周明然好了不知道多少,但他性子太直,不会讨好上司,所以只能在刑部当个侍郎,整日里查案子。
原本他是祝惜霜的人,但现在祝惜霜根本看不上他,
这条配角线彻底断了。
温言笑眯眯的审视着容归航,真是个不错的,不仅长相周正,气质也周正,未来是个绝好的帮手。
容归航对上温言直白的视线,愣了下。
他想了想,自己的确不认识温言,但靖王说,是靖王妃让他来此,恰好救了他们。
容归航心里一阵后怕。
那匹马可是他跟温游一同控制的,却不受控制的冲向了信王,如果靖王没及时救下他们,
信王摔下马后,可不知会如何。
但不论严重与否,信王都不会放过他们,尤其是他,他不像温游还有家世护着,他孤身一人,只怕会彻底断了朝堂之路。
他寒窗苦读十多年,却在科举即将迎来光明前夕断了前途。
他真不知道该有什么颜面,回去见父老乡亲。
念及此,容归航深深的对温言一拜,“多谢靖王妃。”
温言:“谢就不必了,往后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的名次,为国效力便好。”
容归航心里一热,没想到靖王妃竟然是如此心怀天下的人。
外人对她的那些传言,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根本不懂靖王妃有多好。
温游:?
他喊了半天的姐,结果姐根本没搭理他。
温游也受了不小的惊吓,面前也只有温言一个亲人,他后怕道,“姐,我方才差点出事了,我真该听你的话,不该参加比赛。”
要是信王出事,温家也会倒霉的。
温言这才转头看他,“跟你无关。”
温游感动,“姐,你是在安慰我吗?”
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得到姐姐的关心,真是不敢想象。
温言白了他一眼,“不是,我只是告诉你,今日的事情都是有人算计,你的马应该是有问题的,而上一个离开马队的人是被人收买,故意替换成你,好策划今日的事情。”
温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拳头,愤怒道,“谁,谁干的?”
太缺德了,这么一弄,险些害了他,害了容归航还有信王。
背后的人怎么如此恶毒。
容归航也看着温言,俊秀的脸上虽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也充满着一丝冷意,显然对那人十分厌恶。
“祝惜霜。”温言丝毫不会给祝惜霜遮掩,直言道,“但你们别想对她动手,她有些古怪,若你们擅自乱来,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她严厉的叮嘱,仅限于温游。
毕竟容归航只是个普通学子,没有人脉,没有钱财,就算厌恶祝惜霜,也没有任何能力对付她。
温游果然攥紧了拳头不服,“凭什么!”
凭她有大气运,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温言没回答他,给了五十两银子给容归航,对方不肯收,温言强硬给,“就当本王妃投资你这个人,日后等你高中状元,本王妃脸上也有光。”
如此……容归航收下了。
等他高中之日,必定会告知所有人,他是靖王妃所帮助的人。
他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祝惜霜离开马球场后,眼里满是不甘,
如今信王那条路她走不通,她得重新找靠山才行,否则她在京都将会真的寸步难行。
正在这时,一道女子的惊呼声在人群中响起,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大夫,大夫呢?”
祝惜霜本不想理会,但路过看到女子腰间的玉佩,立刻拨开了人群冲过去救人。
第九十三章 镇北王府姑娘
“都别碰她,她是心疾犯了。”祝惜霜大喊一声,阻止了朝着这边涌过来的人群,高声喊道,“都散开,让出一条路,否则她会呼吸不畅。”
丫鬟也知道小姐有心疾,但出门前分明是服用过药的,按理说不该这时发作,怎么会突然间有问题。
“姑娘,您是大夫吗?求您救救我家小姐。”丫鬟哀求着,小姐心疾发作,要是找不到大夫,会死的。
祝惜霜条理清晰,丫鬟直觉能救小姐,只能求她。
祝惜霜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银针,往躺在地上的小姐的手心头顶扎着针,一边回应丫鬟,“我能救,但是得尽快找个房间,我需要给她施针,否则回天乏术。”
“好,好。”丫鬟连连答应,好在客栈就在旁边,她迅速地开了一间天字号房,随后艰难地跟祝惜霜,还有好心的两位大姐,抬着小姐进房间。
丫鬟懂事的给两位大姐二两银子,大姐们连连摆手,只是抬个人罢了,不需要给银两。
丫鬟心里感动不已,等小姐醒来后,一定要告诉小姐。
彼时,祝惜霜已经将姑娘的衣服脱了下来,按照医书手札上的记录,依次扎针,
丫鬟本来还心慌不已,但看见小姐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谢天谢地,小姐没事,
一刻钟后,祝惜霜才满头大汗地坐在凳子上,嗓音嘶哑,“给我倒杯茶。”
“好的,姑娘。”丫鬟麻利地给祝惜霜倒茶,眼睛一直盯在自家小姐身上,忍不住问,“姑娘,我家小姐何时能醒?”
祝惜霜估算了下时间道,“半个时辰后就会醒,但是醒来后,你们得赶紧回去,继续服药,万不可再不服药就出门了。”
丫鬟惊呼,“小姐出门前,奴婢服侍小姐喝过药了。”
小姐也一向都会喝药,怎么可能没喝。
祝惜霜蹙眉,她想到前世镇北王捧在手心上的女儿突然离世后,风平浪静的镇北王府似乎发卖了一群下人,据传闻还打死了一个姨娘。
估摸着跟文小姐没喝药,在路边昏倒有关吧?
她斟酌了下语气道,“若是如此,只怕得查一下了。”
丫鬟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她嘴唇动了动,压下了想说的话,
这些事情不能被外人说,得等小姐醒来。
又过了一刻钟,祝惜霜将针全都收回来后,对丫鬟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在这里等她醒来便好。”
丫鬟哪里放心,“姑娘,可否……等我家小姐醒来?”
“我家小姐有钱的。”
祝惜霜蹙眉,“不是钱的事情,而是……”她停顿了下。
丫鬟赶紧道,“我家小姐什么都有,只要姑娘提,小姐一定都能办到。”
祝惜霜心里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面上依旧为难,“不是这些,而是我得罪了一户权贵,若我在这里,只怕会给你们也引来杀身之祸。”
丫鬟现在哪里肯放过祝惜霜,“姑娘不用怕,有我家小姐在,不论是谁,都不敢对您不利的。”
“可,那是忠平侯府,你们……真的不怕?”
侯府算什么。
丫鬟心想,要是耽误了小姐治病,王爷能掀了侯府,把侯爷的脑袋揪下来给小姐赔罪。
“不怕,我家小姐……”她含糊其辞,“反正姑娘不必怕。”
祝惜霜心里嗤了一声,都救了人,还舍不得报家门,真是忘恩负义,不过好在她也只是想找个狐假虎威的靠山罢了,
“若……是如此,那我可以留下,但若是侯府的人找上来,你们不必管我,先离开。”
她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让丫鬟脸上一阵羞红,
姑娘都冒着危险救她家小姐,她居然连家门都不敢报,真是太不好了。
但丫鬟也不敢越矩,只能硬着头皮等小姐醒来。
一个时辰后,
文霜才从昏迷中幽幽醒来,望着陌生简陋的房间,她眼神茫然了一瞬,忽然记忆回笼,想到她在大街之上突然病发,昏倒过去……
“小姐,您总算醒了。”丫鬟喜极而泣,等小姐醒来的时间,她简直如坐针毡,生怕小姐没了。
文霜看了下四周,见房间内还有个陌生姑娘,问,“小玉,发生何事了?”
小玉立刻小声将小姐昏迷之后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其中也包括祝惜霜跟忠平侯府有仇的事情。
文霜常年身体不好,不知道祝惜霜跟侯府的恩怨,她只知道祝惜霜大街之上救她,又冒着风险在此等她清醒,是个最好不过的人,她一定得让爹敲打敲打忠平侯。
“姑娘,还不知你姓名,改日我父王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谢。”
“父王?你是?”祝惜霜故意蹙眉,假装不知道她身份问。
文霜心里越发感慨真是个好姑娘,以为她是个普通人也尽力救。
她声音柔柔弱弱道,“我父王是镇北王,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父王会替你做主的。”
祝惜霜收敛住惊讶后,才一脸淡然道,“不必,这是我跟忠平侯府的私人恩怨,只要他们不是现在找上我,打扰你治病就好,现在你醒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她带好自己的东西,丝毫不留恋地离开。
“姑娘……还不知道你明知……”文霜的声音随着祝惜霜的背影消失才小了下来,她看向小玉,“你方才没问她姓甚名谁吗?”
小玉摇头,“小姐,奴婢方才也问过她,但是她并未说,不过她竟然跟忠平侯府有仇,一定很容易查出来的。”
文霜想想的确如此,她确保自己身体没问题后,赶紧回府,
她喝的药有问题,还有祝惜霜,都得尽数告诉父王。
仇得报,恩也得还。
彼时一直关注祝惜霜的人回来后,将一切尽数禀告,温言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女主,实在太厉害了,即便失去了一个靠山,还有新的人物给她当靠山。”
要知道,文霜可是常年不出门的,居然这都能被祝惜霜碰到,
很难说不是天道的手笔。
不过越是如此,温言越不会打算放弃。
天道帮祝惜霜,她就要跟书灵断了祝惜霜的希望!
第九十四章 祝惜霜的危机解除
文霜在客栈休息了会儿,感觉身体没什么问题,才带着小玉返回王府。
王府管事看见小姐衣着脏了,脸色瞬间变了,“小姐,您是遇到危险了?”
文霜对管事一向尊重,只道,“没什么,我父王呢?”
管事道,“王爷在书房见叶先生。”
文霜点了点头,叶先生是父王的幕僚,但凡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父王都会跟叶先生商议。
她没有直接闯书房,在院子外,等两人商议完事情。
侍卫却将她来的事情禀告了进去。
镇北王奇怪,“霜儿今日怎么如此懂事了。”
往日里,文霜想进书房便会进,从来不会管这些的。
叶先生道,“小姐是在体谅王爷的不容易。”
镇北王哈哈一笑,“若真如此,本王做梦都得笑醒。”
“王爷,小姐的衣着有些脏,发丝也有些凌乱,似是发生了什么,”侍卫说道,小姐出行一向是注重形象的,如今的模样可以称得上狼狈。
但小姐不说,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不敢多嘴。
镇北王面色顿时沉下,“叶先生请稍等,本王要先见见霜儿。”
叶先生理解,
没一会儿,
文霜便得到父王可以进书房的话,她立刻放下手中把玩的小物件,像只欢快的雀儿飞进书房,看到父王,眼睛弯成月牙状,“父王。”
镇北王打量了下女儿衣着,的确如侍卫所说,“你今日出门遇到何事了?”
文霜迫不及待地将今日遇到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父王,我确定是喝了药才出门的,但那位姑娘却说我并没有喝药,而且我昏倒前,心悸的感觉也的确如没有喝药般。”文霜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
肯定是后宅出了内鬼,替换了她的药,才会让她今日出事。
幸好她遇到了那位姑娘,否则她真要如背后人的意了。
“父王,那位姑娘是冒着风险救我的,你可以一定要帮她啊。”文霜一脸愤慨道,“我不管她跟忠平侯府有什么恩怨,忠平侯府都不能伤害她。”
“若是父王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找那位姑娘,日日守着她,我倒要看看,忠平侯府是不是也敢把我一起杀了。”
文霜的骄纵让镇北王既无奈又想笑。
他这个女儿自从有心疾后,就很少这么激动地找他撒娇了。
但却是为了一个陌生女子。
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姐。”叶先生在一旁问,“您所说的跟忠平侯府有仇的姑娘,可是姓祝?”
文霜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她就说跟忠平侯府有仇,不想连累我,就走了。”
“她可真是个无私的好人。”
叶先生:“……”
镇北王:“……”
文霜未免也太天真了,祝惜霜虽然没直接留下姓名,但是透露了跟忠平侯府的恩怨,以及会医术。
这么明显的特征,都不用王府特地去查,就能知道她的一切信息。
“好,父王会派人敲打忠平侯府,日后不会再为难祝姑娘的。”镇北王给叶先生一个眼神,祝惜霜不论有没有其他心思,都不必让文霜知道。
文霜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霜儿就知道父王最好了。”
“行了,行了,浑身脏死了,快回去洗漱一番,让大夫给你再检查一下。”镇北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至于后宅是谁作妖,查查便知道了。
文霜离开,镇北王就让人去忠平侯府敲打。
秦家,
蓦然得到了镇北王府的警告,秦侯爷脸色十分难看,“那是祝惜霜跟侯府的事情,为何王爷要帮她?”
那不是个乡下女子吗?
为何总有人帮她。
王府侍卫面无表情道,“祝姑娘今日救了我家小姐,便是王府的座上宾。”
秦侯爷瞬间如丧考妣。
是王府小姐的救命恩人……谁人不知镇北王对小姐的宠爱。
祝惜霜竟然有如此滔天运气,真是……令他无比愤怒,却又无法愤怒。
“本侯……知晓了。”秦侯爷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来,一双眼睛猩红不已。
人走后,秦夫人发了狂一样,“你什么意思,难道就想放过她吗?”
那个贱人害了她两个儿子,现在却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在京都扎根攀上高枝,凭什么。
秦侯爷不耐烦呵斥,“那可是镇北王,你让本侯怎么办?让本侯拼了爵位不要,去杀她吗?”
秦夫人脸色灰白,“可那是我们的孩子。”
“大局为重。”
孩子而已,只要他不死,总是有孩子的。
……
祝惜霜明显感觉到暗中盯着她的眼睛少了很多。
她心中清楚是文霜做的。
现在她不必再担心忠平侯府的报复了。
祝惜霜坐在自己的院子中,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即便没了忠平侯府的威胁,她现在身边也没有可以用的人,她得尽快找到更多的靠山,打进京都的人脉圈子,才有资格站在靖王身边,告诉他,只有自己才是与他最般配的人。
至于温言,除了一张脸跟家世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未来温言还会通敌叛国,靖王如果不离开她,迟早会被她连累的。
祝惜霜将靖王视为囊中之物,绝对不希望被温言牵连,失去了夺嫡的资格。
“该怎么揭穿温言做的事情。”祝惜霜喃喃道。
温言如今脸皮非常厚,肯定不会再主动离开靖王,那就得有个她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祝惜霜绞尽脑汁,竟然想不到温言的软肋是什么,
那女人一向自私自利,别说外人了,就算是亲爹温言也一样不在乎,
祝惜霜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还是先想办法多寻些人认可我的医术吧。”祝惜霜喃喃道,这才是最简单的办法,算算日子,她得去城外上山找药了,那里能遇到大学士的母亲病重昏倒,
彼时,
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温言正在琢磨该怎么靠近裴亦行。
琢磨了下,她决定装病。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房中打开窗户吹了会儿冷风,冻得脸色微微发白,才哆哆嗦嗦地让巧儿请裴亦行。
只要裴亦行来,她就装病糊涂了,把人留下来。
第九十五章 王妃……哪里都疼
巧儿惊慌失措地找到裴亦行的院子,但连门都进不去,只能焦急道,“王妃病了,奴婢要禀告王爷,求求你们快放我进去吧。”
侍卫绷着脸拦着巧儿,“没有王爷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真是一群死板的人。在
巧儿急得跺脚,“那你们快去禀告啊,王妃要是病的出事,你们承担的起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人去禀告王爷,其他人尽职尽责的看守院子,不让巧儿进来半步。
“病了?”裴亦行已经洗漱好,但并未直接入睡,而是在书房继续处理事务,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先前看见温言时,还活蹦乱跳,怎么可能突然间就病了。
“请……”话还没出口,裴亦行就说不下去,就连手中的折子也看不进去,犹豫了片刻,“好,本王这就去看看。”
只是看看罢了。
他是看在温言曾救过军营将士们,更是帮了不少无辜者洗刷冤屈,并不是因为其他。
巧儿看见王爷当真出来,喜不自胜,现在就祈求小姐千万别露馅,不然她这个当奴婢的可要惨了,
“王妃何病?”裴亦行脚步很快,巧儿只能小跑着跟上。
什么病?
巧儿瞬间愣住,裴亦行犀利的眸子瞬间看了过来,穿透的目光似是能看透她心底的一切,巧儿头脑飞快地说道,“是,是肚子疼,头也疼,还有,还有胳膊也疼,小姐说,哪里都疼。”
反正总会说中一个。
裴亦行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这么多地方疼?
“下午可曾吃过什么?”
“没有。”巧儿摇头,“小姐是从马球场回来后就觉得到处疼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球场……是被吓到了吗?
当时的事情的确情急,若是他没救得及时,二皇兄的确会被踩踏的严重,但温言的性格不该被吓着吧?
裴亦行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人已经来到了温言的院子外,隐隐约约中,似乎能听见温言的哭声。
她哭了?
裴亦行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得捏住,这些年他从未看见过温言哭,哪怕周明然对她如此,她也没哭过。
现在竟然疼得哭了。
竟如此害怕吗?
当时他真的不该丢下温言离开。
裴亦行推开院门,修长的腿迈得比往常更快了一些,千云也紧随其后,巧儿赶紧伸手抓住千云的衣角,翻了个白眼,
“王爷去安慰王妃,你跟着干什么?”
“我……”
“哼——别去打扰王爷王妃。”巧儿哼了一声,小手攥得紧紧,死活不撒手。
千云:?
他盯着巧儿的脸,片刻恍然,“王妃根本没事,你们主仆合伙骗王爷!”
真是好大的胆子!
“嘘——”巧儿生怕王爷听见,垫着脚伸手捂着千云的嘴,圆圆的眼睛没好气瞪着千云,“难道你不希望王爷王妃和好如初吗?”
蓦然被个小丫头如此靠近,千云的脸瞬间臊红,触电般打开巧儿的手,“你别动手动脚。”
巧儿撇嘴,搞得好像她愿意碰他一样。
俩人分得很开,谁也不愿意挨着谁。
裴亦行也来到温言的房门,伸手推她的门,房中隐约的声音倏然一顿。
第九十六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怎么还不来?
温言假哭得都快没劲儿了,壶里的茶水都快被自己抹干了,她叹了一声,准备先回床上躺着,到时候就算裴亦行来了,也可以说自己难受的躺下。
哪知道刚起来,脚下被凳子腿绊倒,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着地面摔下去,
“啊——!”温言瞳孔骤然一缩!这要是摔严实了,自己可就真的要受伤了,不要啊!
她不想!
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住,想要抓住什么,将自己的身体稳住,奈何周身附近什么都没有,就连巧儿也被她差出去找裴亦行了。
真是倒霉死了。
书灵不忍直视,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温言摔得很惨的模样。
砰的一声——
温言摔得结结实实,痛得她泪水瞬间飚了出来,这次是真的疼。
“呜呜,裴亦行怎么还不来。”温言噘着嘴,委屈得不行,要不是在等裴亦行,自己根本不会在这里等,更不会被凳子绊倒,
她挣扎了下,看着自己的掌心擦破两块皮,眼圈更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失忆的时候,被异世魂送去周明然那里吃过苦,她就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受伤了。
门外,裴亦行眸色闪了闪,他没想到温言竟然真的在等他。
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开门,看着背对着他,依旧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女人,他大步走了过去,
“你……”温言只觉得背后有人靠近,不等她看清楚,整个人就被拎起来,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裴亦行的怀中。
这坚挺的怀抱。
温言眼睛瞬间一亮,时不待我!
她立刻搂住了裴亦行的脖子,委屈巴巴的依偎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亦行垂眸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还是分不清,她如此撒娇是为了谁。
他弯腰将人放回床上,怀中的女人却死活不撒手。
“放开。”
温言哪里肯放,她故意装病就是为了骗裴亦行来的,现在真受伤了,她才不会放过机会,她委屈的抬头,靠近裴亦行,小声道,“我痛。”
裴亦行眯着眸子,方才他并没有看见温言哪里痛。
“哪里痛?”
“手痛!”
裴亦行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巧儿说了那么多可没包括手。
“只有手痛?”
温言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觉得手痛这个筹码不够?那她可以到处都痛的。
“也不止……我头也痛,胸也痛。”温言温温软软的声音在裴亦行的耳边响起,“这也痛,那儿也痛,夫君,你帮我好好检查,可好?”
轰的一声。
裴亦行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瞬间炸开了花。
夫君,她又一次唤他夫君!
这次不像上次,上次温言是在睡的迷迷糊糊时喊的,那时他以为她喊错了,幸好她迷糊间说的是裴,不是周。
而这次,是她十分清醒的时候。
是绝对不可能迷糊或者认错人的时候。
裴亦行的心因为这个两个字泛起涟漪,甚至莫名间感觉口干舌燥,他声音变得嘶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温言眼睛越来越亮。
这语气,这话。
跟话本子里好像啊!
难道她终于熬到天亮,熬到裴亦行入怀了吗?
她身体更加紧紧的贴着裴亦行,娇羞的声音中压抑着兴奋,“当然,夫君,你我本就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来吧,来吧。
温言要不是怕吓跑了裴亦行,都想上手了。
裴亦行眸色越发深,他从不是柳下惠,面对自己藏了多年感情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声音喑哑,“若你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
温言都要着急了,这人怎么磨磨唧唧。
她伸手扒拉了下裴亦行的衣领,嘶……触碰到手心的伤口,疼得她小脸都皱起来了。
好痛——
裴亦行看着她皱起的小脸,心里刚腾升起的火气,瞬间熄灭。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
他强势将人放在床上,“本王该走了。”
温言:?
到嘴的鸭子怎么飞了。
“不要。”温言着急,抓着裴亦行的衣角,好痛,痛得泪水再次溢出来。
这人怎么走的劲这么大。
裴亦行背对着她,背影里都颇为冷硬。
不走,留下来干什么?
第九十七章 小姐果然拼了
小声的啜泣声在冷寂的房间中显得那么清晰。
裴亦行的眸底翻涌着压抑的神色,他不明白温言到底想干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耍他吗?
他喉头滚了滚,想要亲口问问温言,但话到唇边,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没机会装什么都不知道。
“裴亦行,你明明也关心我的,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陪我。”温言想吹吹掌心,又舍不得裴亦行,抽噎着问。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又感觉远在天边。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她还年轻,要是错过了,得不到,她可以再换一个,但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她若是眼睁睁放走,她就算死了也闭不了眼睛。
不行!
机会难得!
温言心一横,一咬牙,松开抓着裴亦行的衣角。
紧绷着的衣角骤然被松开,裴亦行的心瞬间也仿佛落入了冰凉的虚空之中,空荡,冰凉,还有种说不出的自嘲。
果然又是如此。
可下一瞬,他裴亦行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传来,他本能地想转身将冲过来的人打走,可身后的人是温言,他生生忍下这股常年在习武带来的本能习惯。
咚的一声,
温言重重撞击在他坚硬的后背上,纤细的双手环过他精壮的腰肢,紧紧地抱着,大有他要走,自己也要盘着一起走的架势。
裴亦行错愕了一瞬,
就见身后委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手心好痛,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她不敢自己吹,她怕裴亦行跑了。
但真的好痛啊。
掌心痛?
裴亦行错愕了一瞬,低下头看着朝着自己摊开的白嫩掌心,瞳孔缩了缩,
那双堪称白玉无瑕的手,如今居然掌心处布满了伤痕,看样式是擦伤。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温言的确趴在地上,
擦伤就是那时造成的?
所以温言刚才的委屈是因为手痛,而不是因为他待在这里?
意识到这点,裴亦行脸上的阴霾如乌云被吹散,冷硬的气质也软和了下来,他嗓音放缓道,“你先松开我。”
温言摇头,“松了你会走。”
耍无赖的行为,让裴亦行颇有些无奈。
温言已经很久没这般耍无赖了,他竟然有些怀念。
“不走,只是你的手须得赶紧处理,否则会留下疤痕。”
“啊……”温言立刻松开了手,委屈无辜的眼睛瞪圆了,“真的吗?那你快帮我处理好。”
如猫儿的姑娘正祈求着自己。
裴亦行低沉着嗓音应了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外走。
温言眼底的无辜委屈瞬间消散,
她吹了吹掌心,
嘶——真的有点痛。
不过伤的值得,温言想起自己刚穿到五年后,即便在裴亦行面前受伤,他也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磨了磨牙,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虽然她清楚是异世魂的问题,但不妨碍她把小账算到裴亦行身上。
没多久,
裴亦行便带着纱布跟金疮药重新回来,身后巧儿端着装着清水的铜盆跟在身后。
巧儿伸着头,想看看小姐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伤了?
难不成装受伤不成,被王爷识破,小姐一怒之下,真伤了自己?
然而当小姐的掌心摊开时,巧儿无语了一瞬。
方才王爷那么着急,她还以为小姐病入膏肓呢,原来是掌心有点擦伤,但凡王爷走的慢一点,都快愈合了。
白色的锦帕浸入温水之中,裴亦行声音低沉,“有些痛,忍一忍。”
“好,”温言咬着下唇,一副我会坚强的样子。
裴亦行眉头蹙了蹙,
小姑娘的确没受过伤,让她忍,似乎忍不住,但现在让千云去熬麻沸散似乎也来不及,
“若是疼的厉害,可以咬住我的胳膊。”裴亦行道。
温言眼睛亮了亮,咬他胳膊?那不可以,但她可以凑近点。
俗话说得好,只要离得近,就是有机会。
因此在锦帕刚靠近温言的刹那,温言就小猫般叫了一声,脑袋虚虚的靠在裴亦行的胳膊上,“好痛~”
裴亦行身体紧绷,“忍一忍。”
马上就要好了。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似是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瓷器,眼神专注的让温言险些忘了自己还得装疼。
直到双手被缠上厚厚的纱布,温言才懊恼。
双手被绑的跟熊掌一样,还怎么实行接近计划!
“好了,三天内不要接近水就没事了,不会留下疤的。”裴亦行也仿佛完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悄悄吐出一口浊气道。
他将东西都收好,交给千云,“你……”
温言眨着眼睛无辜,“我好痛——你陪我好不好。”
千云很想吐槽王妃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王爷绝对不可能上当的。
不过王妃这次也真是拼了,居然双手真的受伤了,虽然伤的并不严重,但很难得。
裴亦行本只是想来看看温言到底想干什么,如今面对她猫儿无辜祈求的眼神,他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吟了片刻点头,“好。”
温言是真的很想开心地跳起来,又不得不装虚弱,靠在床榻上,眼睛里闪着星星。
千云:“……”
行叭,他的问题。
他拽了下还留在原地的巧儿,走啊,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身为主子身边的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巧儿被扒拉了一下,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端着收拾好的东西,脚步轻盈的退出房间,贴心的关好门,
小丫鬟的脸上绽放出笑意,
小姐终于得偿所愿了。
果然远离了不好的男人,小姐的确会越来越好。
房间内,
温言琢磨着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陷入安静之中,就算她没成过亲,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两人之间就算是相敬如宾,也该说说话,否则定不能安心的相处一辈子。
正在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挑起话题时,裴亦行开口道,
“裴敏快要大婚,你可要去?”
温言心莫名咯噔一声,直觉告诉她,裴亦行想问的不是裴敏大婚去不去,而是周明然的婚礼,她去不去。
回答得不好,裴亦行只怕就要翻脸走人。
温言琢磨了下道,“去,给他们送点晦气。”
第九十八章 装睡
七公主大婚,祝惜霜没收到周明然的邀请,但她主动找到了周明然。
那日去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她已经错过了跟七公主第一次相见的机会,不能再错过跟其他人相见的机会。
尤其是,在她知道温言也知道未来时,她更加紧迫。
生怕所有的事情都被温言抢先。
不过祝惜霜很自信自己是无可取代的,毕竟温言不会医术,就算有心机有手段,面对那些疑难杂症时,依旧束手无策。
祝惜霜要找的便是这些温言怎么都抢不走的人。
“大婚之事,非我能做主。”周明然并不太想邀请祝惜霜,毕竟这段时日,祝惜霜跟忠平侯府的事情,人尽皆知,他怕私自邀请祝惜霜,会惹得七公主不悦。
祝惜霜眉头紧了紧,“你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得主?”
周明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没用了些。
这跟记忆中的周明然相差甚远,她此时有些怀疑,未来周明然真的还能坐上高位吗?
言语中的嫌弃十分明显。
周明然眼底划过一丝恼怒,虽然他的确是个废物驸马,但祝惜霜也不该当面揭他的短。
“你也知晓我为何当上驸马,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周明然叹气,“如今七公主的脾气更加古怪,我也是担惊受怕,生怕何处做的不对,惹得七公主不悦。”
“不过……”周明然声调一转道,“我听说你近来跟镇北王府走得近,若是文小姐带你来,即便是七公主,也不会阻你进来的。”
文霜?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祝惜霜觉得还没到用文霜的地步,毕竟上次她爽快地走,就是想在文霜心里立下一个她什么都不图的好印象。
若是转头就去找文霜,
她担心会消耗自己在文霜心中的地位。
斟酌了会儿,祝惜霜摇头,“我会再想其他办法进去的。”
“你有什么办法?”
“总会有的。”
祝惜霜看着周明然道,“七公主的脾气虽然急躁了点,但她是个好姑娘,你若是能真心对她,她也会真心对你的。”
周明然对此嗤之以鼻,
七公主不日日防备他,已经是发了善心,怎么可能真心对他。
女人就是愚蠢。
……
自打温言解锁了裴亦行的软肋手册,
白日里,她带着巧儿堂而皇之地玩耍,夜晚就哼哼唧唧喊疼,非要裴亦行陪着。
千云对此表示沉默。
毕竟王爷嘴上说麻烦,实际脚步走得比谁都着急。
乐此不疲地样子,让千云面对巧儿时,都感觉低了一等。
“明日便是裴敏大婚,刑部还有桩案子需要我处理,只怕去会晚一些,”裴亦行本想跟温言一同去,但实在公务繁忙,不可能真的舍下。
温言善解人意,“刑部有事,定然是重要的,王爷不必担心我,到底是七公主的大婚,想必她比我还不喜欢有事情发生的。”
如果裴敏真的对她下手,最丢脸的不是她,而是裴敏自己。
堂堂公主的脸面将彻底丢得干净。
裴亦行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不论如何,一定要小心。”
温言心里感动,手已经不老实地摸向了裴亦行的腰,隔着中衣,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劲瘦的腰没有一丝赘肉,
这简直是堪比话本子上的身材。
温言唇角压制不住的想往上翘,下一瞬,手就被裴亦行大手抓住,
“别动!”裴亦行压低的警告声传来,黑暗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
温言撅了噘嘴,都被她骗上床了,要是不动,那她不是白骗了。
但当下,她悻悻道,“好吧。”
她磨磨蹭蹭的收回手,轻轻叹息了一声,背对着裴亦行,
没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悠长,进入了梦乡。
裴亦行濡湿的掌心逐渐松开,先前紊乱的心跳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方才,肯定是错觉。
是自己胡思乱想的。
裴亦行甚至连扭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劝慰自己别想太多,但脑海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活跃,
他止不住的想,如果温言当真彻底回头,会不会就是如今的样子。
“唔——”
白皙的小手再次搭上了裴亦行的腰间,裴亦行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等他呼吸乱起来,另一条腿便跨在他的腿上,温言像只八爪鱼一样,将裴亦行牢牢锁住。
“温言……”裴亦行声音低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言知道,当然知道,
但她装睡。
不装睡怎么让裴亦行习惯自己。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心里有自己,甚至生怕自己有事,日日来陪自己,竟然还一身别扭劲儿。
书灵白了温言一眼,“异世魂做了那么多事情,裴亦行能对你还有感情,已经算不错了,短短两个月时间,你还想裴亦行怎么相信你。”
“他已经相信我,肯定是怀疑上一个异世魂。”温言十分有自信,“要不是你们没看好异世魂,我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要是他们之间有个孩子,
或许很多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但问题便是,她连接近裴亦行都是靠装睡,怎么生孩子?
……
裴敏虽然嫁的仓促,但到底是皇室公主。
内务府一应东西准确齐全,规模十分盛大,所邀请的人都是京都名门望族,周明然看到那些名单时,眼底划过一抹激动,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这些他无论如何也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现在,这些大人物都要恭敬地喊他一声驸马,即便他们心里再不喜欢自己,也得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给自己行个方便。
周明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等三皇子回来,他就能依附三皇子,一步步爬上权力的巅峰,凭借他的才能,肯定能跟三皇子一同,将裴亦行打入无尽深渊。
到时候,温言也会变成丧家之犬。
周明然想尽情地嘲笑温言的有眼无珠,若非她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又怎么可能阴差阳错被七公主看上。
温言真是克他。
“驸马,该启程接七公主了。”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到时辰了,该去接公主了。
周明然整理了下喜服,满面喜色的骑着马朝着皇宫去。
第九十九章 婚宴的事情
京都街道上,百姓们纷纷围观,想看看这一盛况,看见马背上春风得意的周明然,眼底都有些羡慕。
那可是公主啊。
周明然这个名字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之前是羡慕周明然能被靖王妃青睐,现在是羡慕周明然攀上七公主的高枝,
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真不明白,周明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这张嘴脸可真是让人不舒服啊。”慕绾绾自然也得到了邀请,但没那么早去公主府,而是跟温言一起,在茶楼上看着周明然满面春风的去迎接公主。
赵书雁也看了眼下方,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温言。
目前看,温言似乎是真的不喜欢周明然了,竟然看到他成亲都无动于衷。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被人当做笑柄的好。
“不过听说昨日七公主派人让周明然在祠堂跪了一夜,以示对她的真心,往后啊,七公主折磨他的手段可不少呢。”慕绾绾说起这事,眼底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温言挑眉,“他真跪了一夜?”
周明然可不像是老实的人,怎么可能真跪一夜。
慕绾绾一脸一言难尽道,“公主派了个嬷嬷看着他跪的,连去如厕的时间都不给,只能跪着。”
“也难为他今日一早还能起得来,面色如常去接公主。”
能做到这种程度,难怪七公主会选择他。
真是能忍人所不能忍的。
赵书雁听到这也惊讶了,七公主以前虽也有些霸道,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
温言轻啜了口清茶,轻笑一声,“的确难为他了。”
不过这是周明然自己的选择。
她期待他们夫妻不睦,家宅不宁。
“还有个事情,就连周明然都不知道。”慕绾绾一脸兴奋地压低声音道,“那个祝惜霜竟然通过齐夫人暗中结识了七公主,今日的婚宴,也同样邀请了祝惜霜,真是太精彩了。”
谁不知道周明然之前被温言赶走的时候,是祝惜霜收留周明然的。
还自己出钱还给温言,若是没点特殊关系,谁会这么帮别人。
更何况,孤男寡女在一个宅子里,怎么可能没点事情。
七公主能忍受祝惜霜,并且请她来,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赵书雁琢磨了下道,“或许正是因为请了祝惜霜,才让周明然跪祠堂?”
否则好端端的七公主为什么非要成亲前一晚做这种事情。
慕绾绾愣了下,一拍掌,“说的没错,七公主这是警告周明然,再警告祝惜霜呢。”
一箭双雕,只要周明然跟祝惜霜没脑子坏了,就不敢在七公主面前作妖。
温言心道,祝惜霜的光环还是太强了,三人的关系都变得如此紧张,祝惜霜竟然还能接近七公主。
书灵也叹气,“是啊,女主的光环是最强大的。”
温言没有接话,
这段时日,她总觉得祝惜霜的光环虽然很大,但似乎裴亦行的光环更大。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祝惜霜还在被剧情牵着走,裴亦行似乎……给她一种根本不受剧情限制的感觉。
她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直觉不想问书灵。
“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温言问,如果今日婚宴没事情发生,祝惜霜应该不会冒着被人嘲讽,非要去婚宴。
书灵去翻了下剧情,“原剧情没有这段事情发生,现在发生了更改。”
“婚宴出现大规模中毒事件,祝惜霜救人及时,才让中毒深的几位转危为安。”
“这次事情后,祝惜霜在京都彻底坐稳根基。”
没有人会排挤一个真正有医术的人,即便那人是祝惜霜。
第一百章 找上祝遥
“走吧。”温言站起身说道,既然公主府有女主的功劳可以抢,她当然得早早过去,不然岂不是错过了。
赵书雁跟慕绾绾见她要走,自然也跟上。
三人各自坐着马车前往公主府。
彼时,公主府前已经极其热闹,来往的马车无数,有些没有资格进府,只能派人过来送个礼,好在公主面前露个脸,有些则是门户相对低一些,早点进去认识人。
听说今日也来了不少青年俊秀,若是能结识几个,也算一桩美满的姻缘。
祝遥自然也来了,她原本看上了容归航,但上次马球赛后,她想去单独接触容归航,结果这人竟然不识趣,不肯见她。
导致她没办法近距离接触,更别提让容归航答应娶自己。
眼看离自己要被赶出去的日子越来越近,祝遥急的不行,她不能离开京都的,七公主大婚,她得到消息容归航也来了,
她必须得找到机会。
就算耍手段,也得找个合心意的男子。
可当她下了马车才发现,来的早的都是一些家世十分浅薄的,祝遥根本看不上这些人,更别说找还算看得过去的男子。
她目不斜视的从众人中走过去,
四周的姑娘们瞧见她的傲气,纷纷选择远离,即便不认识也看得出来家世显赫,不是她们能够招惹的。
祝遥孤独的一个人坐在凉亭中,这里跟男子那边相隔不远,可以隔着湖看向对面的男宾区。
“祝姑娘。”祝惜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凉亭中,打断了祝遥的思绪。
祝遥抬起头,看着祝惜霜,眼底划过一抹怒火,
祝惜霜!
跟秦家有关系的祝惜霜!
该死的,想到秦家,祝遥就怒不可遏,要不是他们秦家都是一群疯子,自己又何至于陷入如今的地步,
祝惜霜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跟秦家有关系,在她眼底都罪不可恕。
“滚!”祝遥拿起茶盏,冲着祝惜霜的身上狠狠砸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小姐说话,滚!”
冷不丁被砸中的祝惜霜的确心里有些恼火,但想到自己之后的事情,她压着怒火道,
“祝小姐,你就算有再多怨气,也该听听我的建议,否则你会后悔的。”
祝遥鄙夷,“后悔?本小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跟秦家有关的人全都杀了,”
包括温言!
只有这些人全都死了,自己的委屈才能洗刷干净。
祝惜霜叹气,“既然祝小姐不想听,那就算了,今日只怕要让温言出风头了。”
温言出风头?
祝遥听到这几个字,瞬间怒火再次冲上脑海,她很想发火,但冷静压着她,“等等,你说什么,跟温言有什么关系?”
祝遥转身,勾唇,“今日可是七公主的大婚之日,要知道温言先前那么喜欢驸马,今日冒着被人鄙夷的风险都要来这里,肯定是别有图谋的,我得到消息,温言今日要在这里下毒,再假装救人,好出风头,这样不仅会让驸马感激她,更能让京都其他人都感谢她。”
“你说,她是不是能够达成心愿?”
第一百零一章 那女子好眼熟
祝遥的脸色变了几变,论最恨的当然是温言。
要是温言今日真的在这里做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且成功了,的确可能会让温言获得不少人的另眼相看。
祝遥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她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够成为靖王妃,但要是能揭穿温言的虚伪面目,让温言下堂,她乐意之至。
“你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祝遥依旧警惕问。
她可不信,这么好的机会,祝惜霜会选择自己放弃。
除非祝惜霜别有目的。
祝惜霜不冷不热道,“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不希望温言过得好就可以。”
“至于为什么帮你,当然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不够,如果温言反咬我一口,说我下毒,我没有人帮,只能找你。”
她不掩饰自己对温言的厌恶,的确戳中了祝遥的心。
祝遥虽然觉得祝惜霜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可祝惜霜有句话她认可,只要温言过的不好,就好。
“好,我会揭穿温言的真面目的。”祝遥说道。
她眼底闪烁着斗志,恨不得现在就看见温言被揭穿之后,被人厌弃的样子。
愤怒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都快忘了原本的目的。
湖对面,容归航站在不远处,看着亭子中,有些熟悉的侧脸,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是谁。
温游恰好过来,“看什么呢?”
他探头看去,就是一个湖,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养龙了?
容归航无语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那个女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你还有眼熟的女子?”温游纳罕的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隔得有点远,温游眯着眼睛,费力看了会儿,眼睛都瞪圆了,“那是祝惜霜!”
“谁?”容归航问。
温游气的不轻,“就是个普通医女,但是她想抢我姐夫!”
不仅仅是想抢走姐夫,更是跟周明然有牵扯。
当然这种事不方便说,不仅有损温言的名誉,更是不适合在七公主府说,免得被七公主记恨上。
祝惜霜也真是厉害,跟周明然不清不楚,居然还能再七公主府大摇大摆的出现。
手段太高了。
难怪之前温言吃亏。
不,温言今日肯定也会来,祝惜霜肯定会对温言不利,温游瞬间斗志昂扬,他得想办法知道祝惜霜究竟想干什么,才能防止温言出事。
容归航拉着想跑的温游,问,“上次在马球场,这女子是不是也在?”
温游点头,“她在,而且肯定是她设计我们出事的,要不是我姐姐及时喊来靖王,咱俩都要倒霉。”
容归航抿唇,果然他没有记错。
“你是不是要跟踪她?”容归航虽是询问,但却很肯定。
温游言语都是嫌弃温言,但实际上很维护温言。
上次祝惜霜跟人在亭子中说着什么,看模样就不像是干好事,容归航直觉跟温言有关。
他……也想帮靖王妃,以报恩。
“我与你一同去。”容归航说道。
温游看着他,想了想,容归航比自己聪明,应该更容易抓到祝惜霜的把柄。
“好,咱们一起去。”
第一百零二章 书中的世界真实吗
祝惜霜从凉亭离开后,就去了别处,祝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一个乡下来的医女,也配跟她说这些东西。
等弄死温言后,她就让人曝光与祝惜霜有关。
“去,盯着温言,若是她来了,就回来。”祝遥吩咐丫鬟道。
只要温言动手,她就带人去抓个人赃并获。
丫鬟小跑着离开,去门口蹲温言。
容归航跟温游在角落里,想听祝遥说了什么,但可惜什么都听不见,附近也没有靠得近的人,两人只能悄然退下,
“她们两个肯定都没想做好事,咱们得分开,”容归航沉声问,“你去盯着祝小姐,我去盯着祝惜霜。”
温游急了,“我为什么要去盯着祝遥。”
明明是祝惜霜要对姐姐不利啊,
他该盯着的人是祝惜霜才对。
容归航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叹气一声,“如果你亲眼看见祝惜霜做了什么,你会怎么做?”
温游理所当然:“当然是当场抓她!难不成还要看她继续害人吗?”
容归航摇头,“你太冲动了,今日是七公主的大婚之日,你如果冲动的揭穿祝惜霜,只会惹得七公主不喜,若是祝惜霜只是故意迷惑你,届时温家也会因为你的冲动,温侍郎会被弹劾。”
所以要抓祝惜霜,不能冲动。
得在关键时候,揭穿才可以。
温游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不想没帮上忙反而连累温家,咬了咬牙,“行,我去盯着祝遥,你去……你一定得看好了。”
容归航没有说话,避开了人,悄然离开。
这里到底是女宾客的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不合适。
温游也躲在了假山里面,一直看着祝遥。
……
温言跟赵书雁慕绾绾的马车来到七公主府门前,
门外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见是靖王府的马车,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着马车帘子掀开,娇媚的容颜出现在视线中,
鉴于上次祝遥被靖王妃当众训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次,没有人敢轻视,在温言出现瞬间,众人停住脚步,“见过靖王妃。”
温言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划过,并未多停留,轻声道,“不必多礼,今日是七公主婚宴,本王妃亦是来祝贺的,诸位随意。”
她话落,众人才缓缓起身。
“表嫂,人好多啊。”慕绾绾跳下马车,站在温言的身后,看着如此多的人惊叹道。
她还以为今日来的人并不多呢。
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不少男子。
赵书雁在一旁说道,“到底是公主,各家都得给面子,更何况也是喜事一桩,各家夫人也想带子女来相看相看。”
慕绾绾咋舌,
为了相看个人家,真是费尽心机。
还好她爹不太聪明,整日里琢磨怎么跟在表哥后面捡点军功,其他的算计都算不明白,根本想不到要相看。
否则她也得被迫出现在这种场合中。
赵书雁顿了一下道,“今日出府前,娘也让我多看看可有入眼的。”
只是她的确没这个心思,所以才提前出发见温言。
避免跟娘亲一起来。
温言问书灵,“今日来的人当中,可有赵书雁未来夫婿?”
书灵看了一圈,“没有,原本剧情中,赵书雁是三年后彻底失望,才远走他乡,嫁了千里之外的一个伯爵之子,婚后生活并未写。”
只是个小配角的话,并不会写得很仔细。
温言蹙眉,婚后就不写了?
“祝惜霜跟裴亦行的婚后写了多少?”
书灵直言不讳:“等你这个反派死了,他们生了一子一女,就没有写了。”
“后面的世界是空白?”
温言感觉到浑身毛骨悚然,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世界是空白的,那她之后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还是说一直重复在书中世界?
那她究竟还算人吗?
书灵点头,“当然是空白,如果一直写下去,读者会弃书的,所以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是最好的结局。”
“你怎么了?”赵书雁看见温言的脸色忽然不好,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怎么还没进门脸色就不好看了。
慕绾绾也看了过来,不明所以。
温言收拾了一下心情,“没什么,先进去吧。”
在府门外停留太久不合适,三人离开后,四周的人才小声议论起来,她们还以为靖王妃是个嚣张跋扈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呢,没想到看起来竟不错。
但不知道,待会儿新郎官回来,靖王妃会如何。
要知道,之前几年,靖王妃可是为了驸马完全不要名声的跟了好几年呢。
现如今,前任现任都在一起,真是好大一场戏。
众人啧啧称奇,要是靖王也出现,就太热闹了。
进了七公主府,
温言拉着赵书雁跟慕绾绾就去了无人的角落。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话本子里的人物是真实的吗?”
赵书雁跟慕绾绾被拉过来的时候,心里忐忑极了,她们还以为温言突然间又开始想起跟周明然的事情,她们都在考虑要怎么把温言劝走,没想到温言开口竟然问这种荒诞问题。
慕绾绾嘴角一抽,“表嫂,话本子就是人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赵书雁也附和,“你是不是还未睡醒?”
温言没法解释的太清楚,只能道,“如果话本子的世界是真实的呢?当故事不写了后,那些人还活着吗?”
慕绾绾跟赵书雁面面相觑,
她们根本无法理解温言的问题。
“话本子就是话本子,人怎么可能活着。”慕绾绾嘀咕了一声。
两人眼底的茫然跟不解让温言冷静下来,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温言摆摆手,“先进去看看今天又有谁给我惊喜了。”
赵书雁拉了下慕绾绾,俩人落后温言一步,
赵书雁:“待会儿你看着靖王妃,莫要让她见到驸马。”
她怀疑,靖王妃又开始犯病了。
周明然如今可不是个籍籍无名的进士,而是驸马,要是今日婚宴闹出笑话,两边都要下不来台的。
慕绾绾重重点头,她揉了揉手腕,“我会的。”
大不了就把人打晕。
第一百零三章 忍,她忍
祝遥的丫鬟从三人进府之后,就一直偷偷地跟在三人身后,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直到三人离开,才悄然回到凉亭,
“你是说,她进府后,问赵书雁跟慕绾绾话本子是不是真的?”祝遥感觉自己耳朵都要出问题了,她拧眉盯着丫鬟,“你是不是听错了?”
温言是疯了吗?
莫名其妙问这种话。
丫鬟也一脸茫然,“小姐,奴婢确定没有听错。”
她也不知道靖王妃是什么意思,只能一字不落的尽数转述。
祝遥眉头越蹙越紧,她在温言手中吃过亏,不信温言是个真疯子,肯定是她在故意说什么信息,但是她听不懂罢了。
亦或者……温言实际上是想给什么人传信息,关键就在话本子上?
祝遥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你去查查温言这几日是不是买过什么话本子,还有谁跟她买了同样的话本子,查,查个清清楚楚!”
即便今日能让温言身败名裂,祝遥也绝对不放过其他能踩死温言的机会。
丫鬟立刻离开公主府。
祝遥对着另一个丫鬟道,“你去将祝惜霜找来,本小姐有事找她。”
祝惜霜既然这么恨温言,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丫鬟退了下去,祝遥还在琢磨温言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看去,没想到是温言三人,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祝遥警惕地问。
慕绾绾白了她一眼,“祝小姐莫不是又忘了,我表嫂是一品王妃?”
上次在府门外被训斥,这才多久就忘了。
祝遥脸色一僵,慕绾绾这张嘴真是太讨人厌了。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参见靖王妃。”
她站起来,温言施施然坐下,“你们两个也坐。”
依旧没有理会祝遥,祝遥心里气得快要抓狂了,偏偏凉亭没其他人,不代表附近没其他人。
她都已经被爹娘警告了,要是再败坏祝家名声,都不用等她找到心仪夫婿,就得连夜被送出城。
忍,只能忍!
祝遥掐着掌心,逼迫自己早点冷静下来,温言肯定是故意惹怒自己的,她不能上当。
祝遥站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温言才让她坐下。
“靖王妃,小女还有事……”祝遥一秒都不想看见温言这张脸,开口就要离开,温言看着她,“你有何事?”
祝遥:“……”
这不都是个借口吗?
从来没有人真正问过什么事,温言怎么回事?
“方才小女在这里待了许久,母亲或许会担心,”祝遥想了想说道,这个借口比较合理,一般也不会有人故意刁难。
温言挑眉,“是找祝夫人,还是祝惜霜?”
祝遥心咯噔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温言怎么知道祝惜霜找她了。
“看在你我曾有过交集的份上,本王妃好心提醒你,祝惜霜的话不可信,若信了,后果自负。”温言似笑非笑的说完,便让祝遥退下。
祝遥此刻心里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到底该听信谁的话。
要是祝惜霜说的是对的,那今日温言就能身败名裂,就算有靖王护着也不行。
但如果温言说的是对的,她岂不是要被祝惜霜害了?
慕绾绾看不见祝遥的背影,才不解问,“表嫂,你为什么告诉她?”
表嫂不是不喜欢祝遥吗?
赵书雁看慕绾绾眼神清澈,无奈解释,“靖王妃不是帮祝遥,而是不想用这些小事,脏了她的手。”
祝惜霜是什么东西,也配看祝遥跟靖王妃两人相斗?
不配!
靖王妃不过用同样的办法,将斗争还给她们罢了。
不得不说祝惜霜可真的愚蠢,只是个小小医女罢了,连个名声都没闯出来,就想挑拨离间,也不怕闹大了,她讨不了好。
还是说她有别的底气,能够在诸多高门贵族的愤怒下,全身而退?
真是奇怪,小小医女为何有这么大的底气。
温言知道祝惜霜的底气是什么,不过是觉得她掌握了未来的信息,能够成为靖王妃,登上皇后的位置罢了。
等坐上凤位,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全都得匍匐在她脚下。
祝惜霜记起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将祝遥放在眼里。
温言想到这里,忽然脑海清明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方才被书灵的话影响了。
如果书写完,书中世界就此停止,那祝惜霜就不可能有特别完整的记忆,就连她也不可能真正的记住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但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书中人物是真实存在的。
“你也是真实存在的。”温言对书灵说道,“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都是真实的。”
书灵眼神十分清澈的看着温言,
是……这样的吗?
那天道算什么?
许是温言在这里的缘故,原本附近还有人,现在走的差不多,温游见四周没人,才悄然到凉亭,“我不能在这里多待了,不然被人发现可不好。”
先前,温言三人来这里的时候,
温游怕姐姐不知情被祝遥算计,扔了好几个石子,才把人吸引到假山附近,将祝惜霜跟祝遥见面的事情说出来。
但现在他待得时间很久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得离开回男子那边,否则被人发现,不合礼数。
温言点头,“小心些,莫要被人发现。”
“我不会,容……”温游突然一顿,一拍脑袋,刚才他着急跟温言挑重点事情说,忘了容归航去跟踪祝惜霜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容归航去跟踪祝惜霜了,你们要是发现他,让他赶紧走吧。”
温言:“!!!”
“你怎么不早说。”
都这么久了,温游这个笨蛋才想起来。
温游被训得不敢抬头,“我……”
“你快滚,我去找他,”温言没好气赶人,不省心的东西,他就祈祷容归航没被发现吧。
温游不敢再说话,悄悄地离开。
“容归航在厨房,祝惜霜也在附近。”书灵第一时间查看容归航的踪迹说道。
温言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祝惜霜既然也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就绝不可能靠近厨房,否则一旦被发现对她不利,而她却偏偏过去。
很可能是引容归航去,甚至是引自己去。
“去厨房。”温言毫不犹豫道,她不能不顾容归航。
第一百零四章 你们是想放过真正鬼祟的人吗
祝惜霜一直都知道有人在跟踪她,只是她不知道是谁罢了。
漫无目的的带着人绕了一圈,祝惜霜才发现后面跟着的人竟然是容归航,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容归航。
前世她在二皇子面前,给容归航求情,容归航将恩情记在心中,他高中之后,便一直为自己做事情。
只要自己的事情不是特别离谱,容归航都愿意做。
可是错过马球场的帮助,容归航又阴差阳错被温言救下,这份恩情就会变成温言的。
现在容归航跟踪她,大概率是为了温言。
祝惜霜心里很是不乐意,明明该帮助容归航的是自己,恩人也是自己,却被温言抢走。
容归航也是个蠢的,根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为了她好。
“既然是为了温言,那就看看你究竟能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祝惜霜冷笑一声,她前世来过很多次七公主府,对这里还算熟悉,故意带着容归航去往厨房,而她在容归航靠近时,已经从小道离开。
她走的悄无声息,什么人都没惊动,甚至没有人发现她来过。
反倒是容归航不熟悉被厨房的人发现。
今日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身份非凡,厨房绝对不能被外人接近,因此在容归航被发现的刹那,就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容归航心里咯噔一声,
他是发现祝惜霜所走的路都是小路,不会被人发现,才越发觉得她别有目的,却没想到祝惜霜到了这里突然消失,
“我,误会,我是走错了路。”容归航想解释,然而根本没人听他的解释。
护卫将容归航抓住,“是不是误会,等今日之后,交给公主发落。”
容归航脸色难看,
这时候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祝惜霜发现了他,并且故意引导他来这里,她对七公主府如此熟悉,且早有准备,只怕今日不能善了。
只希望温游能够提醒靖王妃,千万不能被祝惜霜陷害。
他正满心纠结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中,拦住了他跟侍卫离去的路。
“把人放了。”温言不熟悉七公主府,但有书灵的帮助,很快就找到了容归航,
她来得及时,容归航还没被带走关起来。
“靖王妃——”容归航见温言出现,平淡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靖王妃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他分明也是刚刚才被抓住啊。
侍卫们认出温言,一板一眼的行礼,“见过靖王妃。”
语态恭敬,却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温言面色微微沉了下来,“这人是本王妃的人,你们要将他抓去何处?”
侍卫声音冰冷道,“回王妃的话,此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厨房重地,形迹可疑,须得将此人交给公主发落。”
交给裴敏?
容归航就绝对没有安然无恙出来的可能。
裴敏恨自己,恨得要死,但奈自己不得,要是容归航落她手里,绝对下场十分不好。
温言拦住他们的去路,“本王妃说了,他是靖王府的人,你们没资格将他带走。”
赵书雁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温言突然为了个陌生男人,非要阻拦七公主府的人抓人。
但……
“没错,你们无权抓人。”赵书雁站在温言身后问,“你们说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是有什么证据吗?他是出现在厨房,动了什么东西?亦或者带走什么?你们要在大喜的日子把人抓住!”
慕绾绾:?
她左看看右看看,站在温言另一侧,“书雁说得对!”
温言面色沉冷,“你们若是抓到他做了什么,本王妃绝对不阻拦你们抓人,但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因为他走错路就将人抓走,传出去,岂非要说七公主仗势欺人,你们身为公主府的侍卫,要做的是维护公主府的安全,还是毁了七公主的名声!依本王妃看,你们才是对公主府别有二心!竟然在今日坏公主名誉。”
一连串的大道理压下来,
公主府的侍卫们脸色瞬间变了。
“这……”他们的确没亲手抓住这人干了什么。
他们的指责是守护公主府的安全,但要是变成坏了公主的名声,他们就算死,也难以消公主的怒火。
一时间,侍卫们定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温言见他们犹豫,开口问容归航,“容归航,你再跟他们好好说,为何来这里。”
容归航知道自己必须说清楚,才能洗刷误会,他斟酌了下语气道,,“王妃,公主府实在太大,在下方才不小心走错路,之后想找人问路,却看见有人形迹可疑,偷偷摸摸,在下怕有人在今日闹事,才跟随过来,没想到她竟然消失了。”
“你胡说,只有你一人出现在厨房。”侍卫勃然大怒,被一个弱书生摸到了厨房,已经是他们失职,要是被公主知道还有其他人。
他们这些侍卫还有什么必要留下!
容归航淡淡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走的都是小路,根本没人发现,她消失后,我立马被你们发现。”
他一脸我可没本事在你们侍卫看守之下,安然走到厨房的架势。
侍卫们顿时纠结了。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个弱书生根本没本事逃过他们的看守,除非是有人知道他们守卫的地方,绕过去了。
如此以来,事情就很严重了。
“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重新走一下她的路,那条路并没有人出现。”容归航说道,他记性很好,但凡走过的路,就绝不会忘。
“让他走。”温言出声,“若他说的是真的,你们便是放过了真正想对公主府不利的人,若今日出什么差错,你们这些人全都得倒霉。”
一众侍卫打了个冷颤……
是啊!
如果书生说的属实,那么的确有人在他们眼皮子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厨房,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被人破坏,而他们连是谁都不清楚,定会受责罚的。
如此一想,侍卫脸色虽然难看,但对容归航的态度好了许多,“你走一遍。”
容归航被松开手,揉了揉手腕,不紧不慢地朝着温言行礼,“多谢王妃。”
第一百零五章 突发事情
容归航的记性很好,但凡是走过的路,能一步不落的记下。
他从祝惜霜消失的地方开始往回走,步调不紧不慢,却让身后的侍卫们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一条路上,的确没有人。
就连他们的侍卫也没想过这里居然会有人走,若非抓住容归航,一旦有人利用这条路做什么事,他们必定发现不了的。
“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慕绾绾一直在看四周有没有人,结果别说人了,连只猫都没有出现。
可见这里的确不会有人发现。
祝惜霜竟然如此熟悉公主府,真是令她感到惊讶。
“真正要对公主府不利的人是祝惜霜,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去查看厨房里是不是被她下了药,然后好栽赃嫁祸给我们。”慕绾绾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本小姐可告诉你们,路我们已经指出来了,跟踪的是谁也说了,要是再出事可千万别赖在我们头上,我们的人可是连厨房门都没碰着呢。”
侍卫们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心里清楚,慕绾绾说的没错,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容归航,否则一旦有事,就得怪罪他们了。
“人是靖王府的人,若是出什么事,由王府一力承担。”温言掷地有声道。
她给出如此承诺,侍卫们顿时一颗心放了下来,
“既然王妃如此担保,我等就去追查慕小姐所说的人。”几人拱了拱手,便赶紧派人守着这条路。
其他人则赶紧去查厨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若是有,就要立刻将祝惜霜抓住。
侍卫们都走了,温言才看向容归航,“好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不要再来了。”
容归航颔首,“今日多谢王妃帮助。”
“是本王妃该感谢你才是,若非你一直跟踪祝惜霜,我们也不会来到厨房。”温言眼底流露出一抹笑。
祝惜霜应该是在等七公主府宴席上出事,好将事情推到容归航的身上,再间接牵扯自己。
她已经错过救容归航的机会,容归航便会记住自己的恩情,
引导容归航接近厨房重地,被侍卫抓住后,宴席出事便是她指使的容归航。
如此祝惜霜救了人,还能让今日前来的所有宾客都怪罪自己,并且将容归航扼杀在摇篮中,再也没资格科考,让自己少个助力。
真是一石三鸟。
只可惜,她来得及时,根本没有让侍卫把容归航带走,还让侍卫去查厨房。
祝惜霜想等的宴席出事,只怕要没有了。
容归航回男宾客那边后,温游立刻跟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容归航宽慰他,“没事,出了点小意外,幸好……”他语气一顿,“幸好靖王妃及时赶到。”
温游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希望今日无事发生。”
祝惜霜真是太坏了,险些害了容归航。
众人期待之下,周明然的迎亲队伍总算到了公主府前,他身穿新郎服带着大红花,本就俊朗的容颜被衬得更是俊俏,从马背翻身而下,行走间颇为丰神俊朗。
四周的百姓们看得越是热闹,周明然就越是得意。
他如今是真正的驸马了,以后谁也不可以看不起他。
“公主,该下轿了。”周明然唇角高高扬起,迎亲新郎该踢轿,但这是公主,他不敢,语气恭敬地请公主下轿子。
裴敏对他的做法很满意,
起码是条好狗,很听话。
涂满蔻丹白皙手从轿中伸出,浅浅的搭放在周明然的掌心中,在周明然轻轻搀扶下,裴敏才从轿中走出。
盖着的红盖头看不清路,却能感觉到四周很多人。
裴敏挺了挺胸膛,就算下嫁,她也是尊贵的公主,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笑话的。
可就在这时,裴敏突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难以克制的难受涌上,
红色盖头下,裴敏脸色十分难看,想要压制住这股感觉。
她还没进门,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丢人的事情。
“公主——”周明然与她并肩,身体刚贴近,准备离近一点,好跟外人炫耀自己跟公主的感情,
周明然身上若隐似无的气味,让裴敏十分难受,她甚至不敢呼吸,就怕当场压不住吐出来,可周明然竟然靠近自己说话,裴敏本就拼命压制的难受突然间控制不住,翻涌着往上,
“呕——”裴敏再也撑不住,一把推开周明然,转身朝着另一边吐了过去。
这一动作实在太突然了,红盖头被风吹动,滑落下来。
裴敏的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她被人看见了!
新婚当日在府门外,盖头掉下,当众吐了出来!
“公主,”宫女见状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将盖头捡起来,给公主盖上,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围观的百姓眼尖的很,都瞧见了七公主方才的举动。
凡是生育过的,都精准地看见七公主吐时下意识扶住了肚子。
这一动作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不少人看向周明然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嘲笑。
难怪周明然能突然当上这个驸马,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明然脸色又青又白,
当绿王八是一回事,只要没人知道就可以了,他可以为了驸马的位置忍一忍,但被这么多人看见是另一回事,他现在甚至不敢想象,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是个绿王八。
“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本公主进去。”裴敏本就脾气不好,因为周明然丢了脸面,当下更不可能给他好脸色,当众呵斥他。
周明然眼底压抑着愤怒,温言也是一样的高门贵女,但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伏低做小,从不会闹这种脾气。
七公主实在太过分了,根本不顾及自己的颜面。
“周明然!”裴敏声音警告,“你要是不想做这个驸马,本公主现在就休了你。”
休了他!
周明然瞬间眼神清明了起来,今日他已经被人看了笑话,要是再被公主休了,往后京都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不能断了自己的青云之路。
忍,以后他会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让世人刮目相看的。
“所以他真忍下来了?”慕绾绾听到门口发生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周明然真不是一般人啊!
第一百零六章 等靖王死了我娶你
“忍了,听说七公主被送进洞房之后,驸马还被骂了一顿。”打听的丫鬟如实说道。
七公主本就怒火难消,碰上这种事情,只能跟周明然发火。
周明然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来。
“听说,七公主还砸了驸马的脑袋,当场头破血流。”丫鬟小声说道。
被骂了倒还能假装没这回事,但被砸个头破血流就无法隐瞒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周明然怎么解释。
慕绾绾没忍住看向温言,欲言又止。
温言当时是怎么看上这种窝囊废的,还被窝囊废欺负了几年。
温言:“……”
真是太丢人了。
还有什么比当众拉出糟糕前任更丢人的事情,没有!完全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表面云淡风轻道,“看我干什么,我之前鬼迷心窍罢了,现在眼睛不瞎了。”
慕绾绾点头,“不瞎了好,不瞎了好。”
不然,现在被嘲讽的还是温言。
赵书雁倒是没说话,她跟温言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调侃这种事的程度,不过她赞同慕绾绾的话。
温言不眼瞎了是好事。
只是可惜,温言不眼瞎,自己没机会。
赵书雁心下叹了口气,娘让她今日看看可有入眼的郎君,她目前一个都没看上,等回去只怕又要被目前拎着耳朵一顿教训了。
“姐姐,”赵小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看见姐姐,一路小跑着过来,
赵书雁看得心惊肉颤,“安安,你别跑,小心身体。”
才被人贩子抓住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这么跑会出事的。
赵小安吐了吐舌头,他才不会有事呢。
机灵的眼睛看向温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一转,直奔温言,“漂亮姐姐。”
温言看向他,之前她救赵小安的时候,赵小安高热不退,根本没有清醒,一大一小根本没有正式见过。
没想到小家伙居然直奔她,一把抱住她的腿,仰头看着她,“漂亮姐姐,你真美。”
赵书雁:“……”
真丢人。
“你给我回来。”赵书雁没好气拉着赵小安,要是被人知道赵家的儿郎从小就是个爱颜色的,爹那张老脸都要丢干净了。
赵小安才不呢,扭着屁股,躲开了姐姐,挪到了温言的身后,“你这么凶,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漂亮姐姐。”
赵书雁一脸恼火,“过来!”
“不过去。”
姐弟俩围绕着温言开始转了起来,慕绾绾一脸惊奇地看着活蹦乱跳的赵书雁,她还以为赵书雁性子高傲也冷清呢,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温言打从赵书雁亲自把禁书送到她手里时,就知道赵书雁骨子里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但姐弟俩绕着她转个没完没了,也是她想不到的。
“好了,别绕了。”温言感觉头有点晕,一手拉着赵小安,一边让慕绾绾拉住赵书雁。
姐弟俩被扯开后,温言才问赵小安,“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小安扬着下巴,“娘跟一群夫人说话,我不爱听,就借口出来给姐姐相看夫婿。”
赵书雁:“……”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小鬼大的东西。
“夫婿跟你有什么关系。”赵书雁想扭赵小安的耳朵,让他不要闲得没事,给她找茬。
赵小安梗着脖子,“当然有关系,以后我可是要给你跟大姐撑腰的,要是夫婿找的不好,我可要累着了。”
为了两个姐姐,也为了自己,他得擦亮眼睛,找个好姐夫。
若非外人在,赵书雁真想翻白眼。
长得还没腿长,想的倒是长远。
“对吧?漂亮姐姐。”赵小安忽然话锋一转,挺着胸膛,“我可是很有担当的,你等我长大,我娶你可好?我保证不会让你受欺负。”
“噗嗤——”慕绾绾没忍住笑了,
一直被关在府上的赵小少爷居然是这样的性情,真是有趣。
“你快闭嘴吧。”赵书雁头都大了,“那是靖王妃!你娶什么娶。”
“靖王?!”赵小安眼睛刷的一亮,“我听说靖王对靖王妃很不好呢,这几年靖王妃都不愿意回去,原来就是姐姐吗?”
“姐姐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吧?”赵小安一脸理所当然说道,“肯定是靖王不好,姐姐才不愿意回去。”
赵书雁实在听不下去了,背后编排靖王,传到靖王耳朵,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胡说八道,小心娘揍你。”
“娘才不会呢。”赵小安撇嘴,“娘要是揍我,我就躺地上。”
他身体不好,一往地上躺,爹娘就手足无措的救他。
根本没空收拾他。
赵书雁深吸了口气,跟小兔崽子实在没法沟通,“靖王妃,小安年幼,您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温言笑了笑,“没什么,小安很有趣,我倒是很喜欢。”
赵小安挺着小胸膛,“那我可以等靖王没了,娶姐姐吗?”
慕绾绾:!!!
“哈哈,赵书雁,你弟弟真是太有意思了。”慕绾绾没忍住狂笑,天底下居然有人敢等表哥死了,娶表嫂。
赵小少爷,不愧是赵小少爷,胆子就是比一般人大。
赵书雁脸都黑了,赶紧让丫鬟把赵小安送走,再不走,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我不走,我不走,我真的是来帮你找夫婿的。”赵小安挣扎着不肯离开,扒着温言的腿,死活不肯撒开,“刚刚我从男宾那边过来的,看见了好个相貌不错的,品行还很好呢,几个坏蛋欺负人,那人竟然还敢出声帮助,姐,我觉得那人不错,适合当姐夫。”
“谁欺负谁?”温言问。
男宾客那边这么热闹的吗?
赵小安摇头,“不认识,但是后来有个人冲过来,把被欺负的人拉起来,喊了个什么,容什么。”
容归航?
温言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名字,她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今日能来的人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欺负人,除非有人授意。
容归航只怕还是受了她的影响。
温言找来暗卫,让暗卫去查究竟怎么回事。
等待的时间很快,宴席即将开始,温言几人也朝着自己的位置去,没想到竟然碰见了祝惜霜。
祝惜霜竟然还很得意的朝着她哼了一声,一副即将要扬眉吐气的样子。
第一百零七章 忘了裴亦行
慕绾绾白了祝惜霜一眼,“她神气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日大婚呢。”
可今日不仅不是祝惜霜大婚,还是跟祝惜霜不清不楚的周明然大婚。
但凡要点脸的女子都该躲在家里不出现,而不是如祝惜霜这般,大摇大摆的在七公主府,还想作妖,挑衅温言。
慕绾绾简直不明白,祝惜霜究竟哪儿来的底气。
祝惜霜很想对温言放狠话,但她怕温言也知道她的计划,提前离开,那样她还怎么让温言身败名裂。
她自哼了一声,扭头就要离开。
温言不咸不淡道,“抓住她。”
巧儿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直接摁住要跑的祝惜霜,她一个人压不住,慕绾绾也冲过来,再加慕绾绾的丫鬟,三个人摁住一个祝惜霜绰绰有余,“你干什么!”祝惜霜眼底满是愤怒的怒视温言。
温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平民,见本王妃不仅不行礼,还如此不敬,当掌嘴。”
巧儿秒听话的扬起大巴掌,狠狠的扇在祝惜霜的脸上。
一个巴掌不够,巧儿抡圆了胳膊,连着扇。
啪啪清脆的声响很快吸引了附近的贵女们,见是温言在欺负人,顿时围了起来,等看清楚挨打的是祝惜霜后,众人的眼神更加耐人寻味。
虽然早就知道今日靖王妃来,会有好戏看。
但没想到这么精彩。
要是加上七公主,就更精彩了。
“往后见到我家王妃,再无礼翻白眼,仔细你的眼睛。”巧儿怕别人再误会了小姐,扬声说道。
果然,四周围观的人神色古怪。
即便靖王妃做了再多的错事,只要还是靖王妃,品阶在哪里,面子上大家都得过得去,没想到一个小小医女,竟然敢对靖王妃翻白眼,真是不知者无畏。
往后也不知道谁会娶了这种女人,三代都要倒霉了。
祝惜霜被打的脸都肿了,吐出一口血水,眼神更加愤恨起来,
什么靖王妃,不过是偷了她人生的賎人罢了。
如果她早一点想起来前世的记忆,如今的温言早就被赶出去了,这些看她笑话的人,也都要跟狗一样,讨好自己。
等着吧,只要她翻身,今日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她怎么这种眼神。”一个小姐皱眉说道,她们只是来看热闹的罢了,怎么也被记恨上。
难怪靖王妃当众打人,换做她们,也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小小医女,对她们不敬的。
其他人也都觉得古怪,
“行了,放了她吧。”温言一脸大度的样子说道,“祝姑娘会医术,是个人才,往后说不定还要求上她帮忙呢,到时候咱们这些人可都要承她的恩情,如今把人得罪死,可不是好事。”
祝惜霜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过就算温言现在对她示弱,她也不会放过温言的。
温言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殊不知她放完狠话,其他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祝惜霜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祝惜霜瞪了眼温言,走了后,其他人反倒是看不下去了,劝温言早点把这种人赶出京都,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温言打了个哈哈,“你们说的都对,但腿在她身上,本王妃可没办法。”
其他人:“……”
宴会,温言的位置十分靠前,在一众夫人前面,赵夫人身份尊贵,在她右边,左边则是六王妃,也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孟姝的气色十分难看,神情恍惚,完全没有想跟人交流的意思。
温言问书灵,“发生了什么?”
书灵道,“昭王怀疑北狄小郡主被发现跟孟姝有关系,这段时日冷落了她。”
温言顿时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明明是昭王的问题,居然非要怪在孟姝的头上。
谁不知道孟姝的心里只有六皇弟啊。
然而这到底是夫妻之间的事情,温言也不方便贸贸然劝说,一个不好,只会惹得一身骚。
这时赵夫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靖王妃,妾身方才听闻小儿无礼,还请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赵夫人提起这事,感觉老脸都要丢尽了。
偏偏温言就坐她旁边,她若不主动道歉,回去总觉得心里难安。
想到赵小安古灵精怪的样子,温言眼底染上一抹笑,“小少爷性情活泼,是好事,并没有无礼。”
见温言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虚伪,
赵夫人的心才落了回去,果然,能当街救小安的人,又怎么可能心胸狭隘。
以这个为话题,赵夫人也开始跟温言聊了起来。
没多久,宴席的酒菜也都端了上来,一碟碟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早已安排好的歌舞也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场面瞬间热闹了起来。
温言看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虽然她先前提醒了七公主府上侍卫,厨房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但书里没有说这些毒从哪里来,万一侍卫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
之后才有问题呢?
温言可不想吃下有毒的东西,她也隐晦的提醒赵夫人不要吃,至于慕绾绾跟赵书雁也都被提醒过了。
只要她们不吃,之后就绝对不会有事。
但她总觉得似乎忘了谁了。
温言开始冥思苦想了起来,今日来的人中,只有温游跟她关系亲近,但打从祝惜霜去过厨房,容归航跟温游就不可能再吃东西。
所以还有谁她忘了说了。
“……好像是裴亦行。”书灵小声提醒。
裴亦行今早有事没有跟温言一同前来,温言也是后来才知道宴会有毒的事情,自然不可能通知到裴亦行。
如今,裴亦行来了。
温言没见到他,自然也想不起来。
温言瞬间眼睛瞪圆,“是的,忘了他了!”
温言想起身赶紧去找裴亦行,然而她一动,四面八方的视线瞬间落在她的身上。
温言:“……”不能动不能动。
“巧儿,”温言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想办法让暗卫去找王爷,告诉他,今日饭菜有问题,莫要碰。”
至于其他人,温言管不了。
这是主要剧情,她没办法改变,只能改变个别的小事情。
第一百零八章 有毒
温游早在裴亦行来的时候,就已经围在他身边。
小小声的告了很多祝惜霜的黑状,言语中都是祝惜霜是个绝世大坏蛋,处处都想陷害温言,身为姐夫的裴亦行可一定要为温言做主。
裴亦行眉心蹙了蹙,
按道理,祝惜霜这样的身份,今日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祝惜霜竟然能进这里。
“方才你说,容归航跟着祝惜霜到了厨房,才消失的?”裴亦行精准地抓住厨房两个字问道。
温游:“啊?啊,好像是吧。”
他主要注意力放在祝惜霜害温言上,一时间忘了容归航跟着祝惜霜去了哪里。
裴亦行:“……”
“回王爷的话,祝姑娘的确是在厨房附近消失的。”容归航说道,“王妃也特地提醒学生,今日万不可食用席上任何东西。”
就连一口水他都不打算喝一口。
温游两眼茫然,“姐姐提醒了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容归航重重点头,“王妃特地提醒了。”
裴亦行沉声道,“本王知晓了,你们二人今日也注意安全,若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告诉本王。”
容归航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去过厨房,是隐患。
一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能就会怪在他身上,从而牵连王妃。
但幸好,跟踪祝惜霜是自己去的,而不是温游,否则不论怎么说,都洗刷不干净王妃的冤屈。
裴亦行叮嘱完两人后,便让暗卫暗中去厨房处盯着,看今日究竟是谁想在背后动手。
至于祝惜霜,他并不觉得是她动的手。
但他很好奇,祝惜霜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王爷,”暗一小声道,“王妃让人传信,让王爷今日莫要食用七公主府的任何东西,说是有人会下毒。”
裴亦行点头,“本王已知晓。”
温言竟然还知道提醒他。
她似乎是真的放下周明然了。
……
彼时,温言一脸恶心的看着身穿喜服的周明然。
真是恶心坏了。
大婚当日,竟然找侍女故意浇了她的衣服,将她引到这里。
“你想干什么?”温言十分警惕的看着他,眼神在四周观察,想伺机离开这里。
周明然看她十分厌恶自己,心里头的怒火不断滋生,
在七公主那里被当做狗一样训斥就算了,就算往日温顺的温言竟然也对自己不耐烦。
周明然的脸都扭曲了,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抓着温言的手腕,“我来当然是让你开心。”
温言:?
“你疯了,今日大婚,你不跟七公主洞房,跟我说什么胡话。”
她话还没说完,周明然另一只手猝然揽住温言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揽,“我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在一起吗?我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的手胡乱地摸着,脸也凑近温言,想要将她拆吃入腹,以泄心里的火气。
方才在婚房内,周明然被七公主砸得头破血流,连面都不好意思出现,他本想装绿王八到底,
但是心头的火总也下不去,忽然间才想起来温言今日也来这里了。
他觉得温言肯定是忘不掉自己,才会委屈也要亲眼看看自己娶了别人。
如今他受了委屈,温言自然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温言感觉自己被疯狗咬了,恶心的要命,
外面的人都被周明然支开,就算她喊救命,也绝对不会有人过来,就算过来,看到他们现场的场景,肯定也说不清楚。
但相对的,
周明然想要叫救命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救,
温言恼怒的狠狠踩在周明然的脚背上,因为生气,她碾压了几下,保证周明然被踩痛。
他也的确痛得跳脚。
愤怒的脸都扭曲了,“温言,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是你。”温言气得抽出一根碗口粗的棍子,一棍子敲在周明然的头上。
她敲得动作实在太快了,周明然根本反应不过来,好巧不巧,重重敲在他受伤的那处,
一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来袭,周明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踉跄两步往后倒,
趁他病,要他命。
温言追着痛打周明然,
屋子就这么大,周明然头晕目眩,咬着牙到处跑,可不论他怎么跑,温言手中的棍子实在太长了,都能抽在他的身上。
很快,周明然被抽得狼狈不堪。
“賎人,”温言气得破口大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本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书灵附和,“没错,胆子真是太大了,居然敢对你下手,我支持你弄死他。”
温言是真的很想弄死他。
但今日来的人多,又是下人指引她来这里,周明然如果失踪,第一怀疑人就是她。
温言厌恶周明然,可也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等过了今日,就找个机会,弄死他。”温言实在忍不了了,她算是明白了,周明然根本不相信自己会离开他。
所以,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不断地念想自己。
被一只蛤蟆惦记上的感觉实在太恶心了,尤其异世魂还真的无怨无悔跟在周明然身后,让她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她从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委屈自己。
她跟周明然之间注定无法共存,那就只能请周明然去死了。
周明然被打的浑身是伤,他看着温言,又惊又怒,“你怎么敢的,我可是驸马。”
“一个绿王八驸马罢了,谁不敢收拾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温言直接戳周明然的痛处,头也不回的离开。
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恶心。
只是倒霉,衣服都没换成,顶着脏兮兮的衣服回去,指不准要被谁说上两句,要不……直接回去算了。
温言最终还是没走成。
她正犹豫时,公主府忽然警戒了起来,一列列侍卫在府上到处找人,待看见温言,十余人立刻将温言团团围住,
侍卫头领道,“靖王妃,七公主有请。”
看这架势,不像是一般的请,而是……
温言眼眸闪了闪问,“可是宴席出了事?”
侍卫并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前往宴会的地方,满地的高门贵女夫人都腹痛跌坐在地上,众人脸色都苍白如纸。
祝遥看见温言出现,立刻指着她大声道,“就是她,就是温言下毒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还有谁有嫌疑
温言看着众人怒目而视的愤怒,十分淡漠。
她早就猜到祝惜霜会用这一招,根本没有太慌张,只道,“哦?祝小姐一口咬定是本王妃所为,你有什么证据?”
祝遥呵了一声,“证据?刚才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不在,你没事,当然是你做的。”
其他人痛得不行,此时听到祝遥的话,开始恨温言,
“靖王妃,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就把解药拿出来吧。”
“是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温言扫视了一圈众人,不紧不慢道,“我没事我就是下毒的?那似乎七公主跟祝小姐都没事,你们为什么不是凶手?”
众人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祝遥哼了一声,“我只是恰好不舒服,所以没吃罢了,我可一直都在席上,从未离开过,自然不可能是凶手。”
裴敏此时也道,“皇嫂,本宫知晓你对驸马念念不忘,但今日到底是我们大婚之日,你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拿其他人撒气,还是把解药拿出来吧。”
没错,靖王妃一直都对驸马爱而不得。
做出下毒的事情,实在有理有据!
众人顿时接受了这个理由,不遗余力地劝温言把解药拿出来。
“你们别乱说,我表嫂才不是这种人。”慕绾绾看所有人都指责温言,气得不轻,站起来说道,“驸马那种人,我表嫂早就看透了,才不会要呢,你们中毒要找就找下毒的人,或者大夫先保命,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表嫂。”
“祝遥,你说我表嫂方才不在,就是凶手,那我还说你是凶手呢。”慕绾绾矛头指向祝遥说道。
祝遥白了她一眼,“你是聋了吗,方才我都说了,我一直没有离开过。”
“对啊,你是没离开过,但是祝惜霜离开过啊。”慕绾绾方才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去找祝惜霜了,可也不知道祝惜霜躲在哪里,没见到。
但不妨碍她说,“我们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跟祝惜霜鬼鬼祟祟在凉亭中不知道商量什么毒计,之后祝惜霜还去了厨房,要说有问题,那也绝对是你们两个。”
祝遥眯了眯眼睛,不可能,
之前她跟祝惜霜说话时,慕绾绾三人还没进府,不可能看见她们说话。
慕绾绾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还有一人有嫌疑,”温言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落入众人耳中。
“谁?”赵夫人问。
直觉告诉她,下毒的不是温言,她也乐意给温言一个台阶。
温言忽然看向满是愤怒的裴敏,露出一个笑,“七公主突然出婚房,怎么没跟驸马一起?”
裴敏脸色阴沉如水,那个废物东西,害她丢了脸面。
她一点都不想看见,把他赶出去后,裴敏根本不想过问。
“是打了驸马,驸马心里不开心了吧。”温言直接地把婚房内的事情说出来,众人的确腹痛难忍,但现在似乎也能忍一忍。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可当着正主的面当面揭穿,还是头一遭。
她们齐刷刷地看向七公主。
这脸色,五颜六色的,实在太精彩了。
“温言,现在是说你下毒的事情!你别以为说别的,就能让人忘记你做的事情。”裴敏指尖泛着白,眼底透着狠毒,
她恨透了温言了。
不管今日到底是谁在她婚宴上下毒,都必须是温言。
温言眉眼弯弯,“对啊,我在洗刷我的嫌疑啊,方才是驸马故意指使人弄脏我的裙子,把我引到了无人的房间,欲对本王妃行不轨之事,不过他实在无能,被本王妃暴打了一顿,现在还在那里呢。”
“你们想要证据,那就去找驸马啊,他能作证,你们出事时,我什么都没干。”
裴敏瞳孔骤然一缩,本就难看的脸色如今都快黑成墨汁了。
周明然那个混蛋,居然敢在这种日子,去找温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真是该死!
“怎么样,祝小姐可还满意?”温言故意问祝遥,祝遥浑身都要麻了,
她要的是温言百口莫辩,而不是让七公主丢人啊。
她悄悄看了下七公主的脸色,心里头慌了一下,完了,现在她该怎么说。
慕绾绾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嚷嚷道,“对啊,谁说只有我表嫂不在场有嫌疑的,这不还有个驸马吗,他不也没出现,万一还有人故意自导自演呢,那岂不是大家都有嫌疑。”
反正主打一个,所有人都别想跑。
温言冲慕绾绾比了个真棒,要是没慕绾绾嚷嚷,大家还真要相信了祝遥的话。
“不过本王妃倒是奇怪,事情发生也没多久吧?为何你们一口咬定是本王妃,是不是真的有人故意贼喊捉贼?”温言一脸叹息,“有人看本王妃不顺眼,故意陷害本王妃,好让本王妃身败名裂,如此,本王妃就要被人厌弃,而真正下毒的人就偷着笑大家都是傻子,被她耍的团团转。”
谁也不想当傻子。
众人如今不听祝遥的话,冷静下来,的确觉得刚才指控靖王妃有点太快,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而这里是七公主府,谁最方便做这种事,还有动机。
毫无疑问是七公主。
裴敏此时正恼怒周明然私下见温言的事情,还没意识到众人开始怀疑她,双眼透着怒火,“温言,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就是你下的毒,真是用心险恶。”
温言呵了一声,“还是先找大夫吧,人呢?”
虽然府外的大夫离得远,但七公主府应该也有大夫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出现。
难不成剧情非要把这个功劳交给祝惜霜?
书灵道,“这种高光时刻当然得是女主的。”
果不其然,侍卫回话,说府医也病了,来不了,最近的大夫带回来也得两炷香,大家还不知道中的什么毒,万一来不及可就不好了。
“对了,这里不是还有个女大夫吗?”温言主动说道,“虽然她去过厨房也有嫌疑,但万一人家手中恰好有解药呢,大家不就安全了。”
正在暗处想要出来救人的祝惜霜:“……”
第一百一十章 温言真是令人讨厌
所谓的女大夫是谁,刚才在温言的口中,几乎已经人尽皆知了。
大家对祝惜霜的感官十分复杂。
她们当然希望祝惜霜能够救她们,但万一这是祝惜霜故意下毒,好博取她们的好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祝遥冷笑一声,“你是怕被人发现是你下的毒,故意不让人救人的吧。”
温言反唇相讥,“你们两个是商量好的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大闹七公主的婚宴,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七公主,可不是我这个当皇嫂的见不得你好,实在是,你的眼光太差了,怎么光结识这种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顾今日是什么场合,明日,整个京都谁还记得今日是你大婚啊,所有人只记得祝小姐跟祝姑娘人美心善,挽救了多少高门贵女。”
裴敏的脸色难看地不行。
她本就多疑,怀疑的眼神顿时扫向了祝遥,
祝遥头皮发麻,温言简直太伶牙俐齿了,一张嘴不仅洗刷自己的冤屈,还能倒打一耙,让自己被七公主怀疑。
“咦,不对。”温言似是想到什么,盯着祝遥慌乱的眼神说道,“大家中毒都虚弱地没空说话,怎么祝小姐还面色红润,能跟本王妃争执这般久,你不会……早就知晓菜里有问题,根本没吃几口吧?”
若是祝遥根本没吃多少,那就更加坐实了她早就知道菜里有毒的事情。
这摆明了就是贼喊捉贼啊!
一时间原本还怀疑温言的贵女顿时怒视祝遥。
好啊,她们差点就要被人当枪使,去责怪靖王妃,放跑了真正有问题的人。
祝遥脸色大变,急忙辩解,“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言似笑非笑,只看向裴敏,“七公主以为呢。”
裴敏现在都要气疯了。之前在门口她就已经丢了一次脸,温言说周明然去找她,又让她丢了颜面,现在宴席出事,祝遥自导自演,更是让她今日彻底砸了婚宴。
“公主,我不是……”祝遥想要解释,被裴敏冷声呵斥,“闭嘴!”
祝遥闭上嘴,眼底又急又恨,
她恨温言伶牙俐齿,也恨祝惜霜为什么不出来了,
明明都是祝惜霜搞出来这些事情的……
对,是祝惜霜,跟她没关系的。
祝遥觉得自己很无辜,不顾裴敏想杀人的眼神跪下来道,“公主,此事真的跟小女无关,小女之所以没有敢多吃这些食物,是因为……因为祝惜霜跟小女说,靖王妃会在今日给众人下毒,所以小女才不敢多吃,想要揭穿真相罢了。”
温言挑眉,“本王妃下毒?”
“方才本王妃可是有人证的,没有机会下毒哦。”
祝遥狡辩,“下毒一事何须你亲自动手,你手里有很多人可以偷偷下毒的。”
温言耸肩,“你要这么说,那你嫌疑也很大啊。”
“你……”祝遥词穷,她是真的没办法说得过温言,只能憋着气不看温言,“公主,小女说的字字属实,若不信,您可去找祝惜霜对峙。”
温言撇嘴,找祝惜霜对峙?
祝惜霜可不是仁义的人,牺牲自己也要帮祝遥的。
要不是祝惜霜是自己非要进公主府,只怕现在她都要逃了。
温言猜的没错,祝惜霜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奈何祝遥跟温言都一口一个她的名字。
就算她现在悄悄跑了,改明在路上被人发现,也会被七公主抓住。
到时候真就百口莫辩了。
无奈之下,祝惜霜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如今的一切跟她想的场景截然不同,温言不仅没有被众人指责,反而让自己跟祝遥疑点重重。
祝遥真是个没用的,居然被温言说的哑口无言。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找祝遥了,换头猪都比祝遥聪明。
“民女见过公主,见过靖王妃,见过昭王妃,见过诸位。”祝惜霜刚一出现就感觉到无数道满含恨意怒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祝惜霜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整个人都要麻了。
真是该死。
裴敏看见祝惜霜出现,声音冷如冰碴,“祝惜霜,你为什么知道今日宴席有问题,却不跟本公主说。”
换句话说,祝惜霜是不是故意想要搅和她的婚宴。
祝惜霜心骤然一沉,
这话不论她怎么说,都没办法解释清楚她的嫌疑。
但宴席有毒一事,的确跟她无关。
“公主,民女……”祝惜霜脑海疯狂转动,咬牙道,“民女的确知道靖王妃想要在今日下毒,但是民女身份卑微,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只能求助祝小姐,希望祝小姐能够阻拦靖王妃。”
祝遥立刻道,“你们听,我说的是真的,就是温言干的。”
两人一唱一和,不少人都开始动摇,怀疑是不是温言干的。
但不论如何,裴敏的确记恨上祝惜霜了。
就算是温言干的,祝惜霜既然知情,就该告诉她,而不是任由温言做这种事情。
祝惜霜明摆着心不在她这里。
再加上祝惜霜跟周明然之前的关系,裴敏已经不打算再留祝惜霜的命了。
她必须得除掉这些碍眼的东西,方才能消除她的怒火。
温言不急不慢,“你们不要着急给本王妃定罪,查案的事情交给大理寺就好,现在当务之急是给诸位解毒,祝惜霜,你既然早有准备,应该能解毒吧?”
祝惜霜:“……”
烦死了。
她解毒,就是温言的功劳。
不解毒今日不仅白来,还会让人怀疑她故意不解毒,反遭到别人的记恨。
温言怎么这么讨厌啊。
“先解毒。”裴敏也不想今日事情闹得更大,神色淡漠地吩咐祝惜霜。
祝惜霜只能认命。
下一次,她不会再给温言机会了。
祝惜霜满腹怨念地拿着自己的药箱给众人解毒,她早就有所准备,解毒的方子出的很快,府上的侍卫很快就去配药。
等这边的事情解决,还有男眷那边。
祝惜霜这时脸上没有半点勉强,反而很期待过去。
裴亦行如今就在那边,肯定也中毒了。
她要去救裴亦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抱住
“本王妃怎么瞧着祝姑娘这么高兴去男眷那边,莫不是……”温言似笑非笑道,“祝姑娘只是想去男眷那边见什么人,故意不告诉公主今日的事吧?”
祝惜霜眼底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靖王妃,民女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王妃这般说,是想毁了民女的清白吗?”
温言嗤了一声,“一般的民女可不敢攀咬本王妃下毒害人,祝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呢。”
“够了,先救人。”裴敏只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实在不想看见祝惜霜跟温言。
她摆摆手,让人把祝惜霜带过去。
剩下已经被治疗过的人,都被府上的人一一给接了回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园子,瞬间变得无比萧瑟。
裴敏的脸色变了几变,她眼神愤恨地看了眼温言,甩袖就要离开。
“公主……”祝遥刚开口,就被裴敏无情地声音打断,“本公主听闻祝家要为祝小姐选夫,以本公主看,京都之中只怕无人配得上祝小姐,祝小姐还是另择夫婿吧。”
这……是断了她留在京都的路了。
“跟我回去。”祝夫人气得不轻,她给祝遥机会,但没想到祝遥居然这么蠢,不仅没把温言拉下水,反而让自己名声狼藉。
现在别说祝遥找不到好的夫婿,就连祝家其他女子也要受祝遥连累了。
祝遥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明明都是温言的问题,为什么,温言一点事都没有。
不远处,温言眸色冷淡地看着祝遥被带走,她没有丝毫的同情,这都是祝遥自找的。
“表嫂,祝惜霜肯定去找表哥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慕绾绾来到温言身边说道。
温言摇头,“不用,王爷那边早已知晓了,祝惜霜没机会跟他说话,咱们直接离开,在外面等他便是。”
“漂亮姐姐,小安走咯。”赵小安一脸虚弱的被抱在赵书雁怀中,冲着温言摆摆手,
姐姐提醒他不要吃东西,但是他实在贪吃,就偷偷地吃了一点点。
现在浑身虚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只是瞧着温言的眼神还是很明亮,“漂亮姐姐太棒了,你等我长大娶你。”
“闭嘴吧你。”赵书雁捂着他的嘴,“靖王妃,我等先回去,改日再登门拜谢。”
她抱着赵小安脚步匆匆地离开。
赵夫人也被搀扶着离开。
稀稀拉拉的人都走了,温言也没必要留下来,出了门就在外面马车上等裴亦行。
没等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掀开了帘子,清冷的松香味袭来,裴亦行出现在马车内。
“回府。”清冷的声音响起,马车也随之动了起来。
温言看着裴亦行俊朗的容颜,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开口问道,“王爷似乎不高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裴亦行看向她,
冷硬的薄唇抿成直线,本就深邃冷冽的眸子此刻仿若盛着无尽的冰川,冷得刺骨。
温言直觉,跟她有关。
她纳闷,“是我惹王爷不喜了?”
她分明都在女眷这边哪里都没去,怎么又惹到他了?
裴亦行不言,只一味地散发着冷气。
温言只能问书灵,“刚才发生什么了?”
书灵也纳闷,“什么也没发生啊,祝惜霜去了男眷那边,本想直奔裴亦行,结果裴亦行根本没中毒,没给祝惜霜靠近的机会,之后裴亦行就离开了。”
无缘无故的生气。
温言一肚子纳闷,最终选择不想,直接坐在裴亦行的身边,马车内本就不大,她猝然靠近了过来,馨香直入鼻尖,裴亦行下意识身体紧绷了起来。
偏生温言这时侧着身体,歪着头,自下而上的看向裴亦行。
乌黑的大眼睛近在咫尺,眼神专注。
裴亦行眉眼视线别向别处,不愿垂眸看着温言。
突然温言头一歪,栽入裴亦行的怀中,两只绵软的手揽住裴亦行精壮的腰身,嘴里哎哟哎哟的喊着,“王爷,我中毒了,现在好难受啊。”
裴亦行原本还有几分慌张的情绪,突然间消散,
他气笑了,
温言特地提醒他演戏有问题,自己怎么可能吃,
更何况哪儿有中毒的人声若洪钟,
温言就是装的!
裴亦行没有揭穿温言的骗局,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在怀中哼哼唧唧,心头那点滴怒气不知何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罢了,
是周明然那狗东西算计温言,又不是温言主动去找他的。
温言也没什么错。
更何况温言不也揍得周明然满地爬吗?
他可以勉强原谅温言这一次,但下次,温言不该单独见周明然,若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
“滚!”
七公主府所有宾客都离开了后,被打得跟死狗一样,断了一条腿喘气的周明然也被裴敏找到。
看到原本还算俊秀的男人,一夕之间变得像丧家之犬。
裴敏对周明然那点忍耐瞬间荡然无存,有一瞬间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周明然。
周明然被温言打的伤痕累累,准备拖着身体出去找人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黑衣人,不由分说断了他的腿,
太痛了,他直接昏了过来。
刚刚才醒过来,醒来就发现公主知晓他找温言的事情。
周明然心里很是慌乱,他已经是驸马了,要是被公主厌弃,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他赶紧求饶,“公主,是我鬼迷了心窍,不小心被温言蛊惑,但公主,我心中只有公主一人啊,温言想要让你我今日名声扫地,我受辱没关系,公主也不能受辱,所以我自断一腿,不敢再跟温言接触,公主,我真的是无辜的。”
他那条腿拖着看起来十分凄惨。
裴敏冷笑一声,“你自断一腿?”
开什么玩笑,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自断一腿。
周明然也不知道谁干的,反正他现在只想赶紧稳住公主,斩钉截铁道,“是我自断的,公主,我宁愿断腿,也绝不能被温言蛊惑,此举证明我对公主的心。”
裴敏眯了眯眼睛,忽然俯身看向他,
“好啊,那你再断一腿让本公主看看,你是怎么表决心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裴敏心动
周明然的脸色骤然惨白如雪。
让他再自断一腿?
断一条腿的疼痛已经让他疼晕过去了,再自断一条,他难以接受。
“公主,我……”
“你不敢,还是你自始至终都是在骗本宫。”裴敏看向周明然的眼神冷冽如冰,她微微俯身,凝视着这个她挑选的驸马。
原本还算俊朗的容貌,在一而再的惊慌之下,不仅没有处理好,反而丑态频出,如今的容颜,比之普通人都要令她恶心。
裴敏连一眼都懒得多看周明然。
若非今日才成婚,死了驸马于她名声不利,她现在就派人处置了周明然。
眼看这怂货既蠢又压制不好自己的欲望。
裴敏意兴阑珊,当下就想离开,
等时间再长点,她守寡也好过看一个蠢货自作主张,再闹出笑话的好。
然而就在她出门之际,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公主——”声音有些颤抖害怕,隐隐含着一丝决然,
不等裴敏转身,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响动。
周明然竟然用自己好的那条腿狠狠地踢在柱子上,他身子骨本就一般,这般猛烈的撞击下,清脆的骨断声音响起,
他另一条好腿也断了。
周明然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在地上,煞白的额头上涔涔汗水,他疼得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公,公主,下官虽无能,但对公主一片真心。”
裴敏瞳孔有丝丝震动,
她没想到周明然竟然能够真的为了她决然的断一条腿。
“听雪,听雪,快找大夫来。”裴敏几步走到周明然的身前,第一次她为周明然蹲了下来,看着无力的腿,她心里说不出的震动,
她轻轻抚摸着这条腿,声音软了下来,“往后不必再做这些事了,本宫相信你。”
听到这话,周明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颤抖的指尖轻轻覆盖上裴敏的手背,“往后,你我同心,可好?”
“好。”
……
温言装傻充愣了一路,才算半哄好裴亦行。
只是回到府上,裴亦行又被叫去处理公务,温言只能回到自己的院子。
巧儿回来才忍不住说道,“小姐,您说,那祝惜霜究竟哪儿来的胆子,敢攀咬您。”
虽说祝惜霜是清白人家,可不论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平民。
别说诬告堂堂王妃了,就是得罪一般的官宦人家,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但她根本看不见祝惜霜脸上有半分的害怕。
有的只是愤怒,和嫉恨。
巧儿就不明白了,祝惜霜有什么好嫉恨小姐的,她当初跟周明然不清不楚时,小姐都果断放过他们,也没报复他们。
祝惜霜却不要脸对付小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温言捏了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小姐我饿了。”
宴会上她可什么都没有吃,还被诬告一通,说了那么多话,很累的。
不过经过今日这么一闹,祝惜霜只怕在京都待不下去了。
巧儿想到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小姐,奴婢这就给您准备膳食。”
她乐滋滋的离开,
温言开始问书灵,“公主府情况怎么样?”
书灵感慨道,“不愧是周明然,就算被你当众揭穿了在婚宴上欲行不轨,还能巧舌如簧,让七公主为他心动。”
温言:???
她不明白。
她大为震惊。
“周明然在婚宴偷摸想做这种事,裴敏居然心动了?”温言惊讶不已,裴敏竟然如此脑子不好吗?
书灵也不明白,它只转述了当时的情景,
“人果然复杂。”
它只是个小小书灵,完全没办法理解人物的复杂心理。
温言听完,沉默了许久,缓缓坐了下来,她按了按眉心,“周明然只不过利用了裴敏没见过世面人心的单纯罢了,裴敏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但满心都是她,作为高傲的公主,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驸马,而是一个全心都为了她的驸马,周明然做到了。”
平心而论,若换做其他世家公子,是绝无可能做到周明然这份上。
裴敏心里清楚,所以才会心动。
她想要这份偏爱。
书灵依旧不懂。
“不过有个好消息,周明然自断的那条腿再也好不了了,以后他必须得拄拐杖。”书灵说道。
本朝有律法,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官。
周明然本就是个小小县令,即便现在成为驸马,想要爬上去也得需要时间。
可现在腿再也无法恢复,算是彻底断了这条路,只能守着七公主。
裴敏知晓应该很高兴吧,至于周明然高不高兴,不重要了。
温言心情很好,好得没忍住多用了半碗饭。
裴亦行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七公主府中毒事情,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温言,但也没有证据洗刷她的冤屈。
裴敏在这件事上含糊其辞,日后指不定会用此事做文章。
他需要查清楚。
可暗卫去查,却只说是巧合,是厨娘们误用了相克的食物,才导致此次事件。
厨娘也被裴敏处置了。
至此事情真的结束了。
“祝惜霜从何得知今日会中毒,属下并未查到。”千云嘴唇翕动,他其实也想说,王妃从哪里知道的,也没有查到。
但王妃有时的确会知道一些事情。
好在现在的王妃洗心革面,一心都是为了王爷,千云并不觉得王妃知道的多是什么坏事。
裴亦行的眉头拧了拧,他越来越觉得祝惜霜此人怪异的很。
她似乎对自己势在必得。
不止一次的口出狂言。
裴亦行不明白,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派人去盯着祝惜霜,看她究竟跟什么人接触,与什么人说话,事无巨细,都回来禀告。”裴亦行想不明白,就派人去盯着。
只要人还活着,总会露出马脚的。
千云立刻下去安排,
夜色越发浓,裴亦行的书房烛火摇曳着,倒映着他的身影萧瑟,他看着手中的情报,眯了眯眼眸,
刚到的情报上显示,北狄的金宸王要来京都。
此行为联姻。
如今成年皇子中,皆已娶王妃,金宸王如何联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狄来人
金宸王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几乎是裴亦行收到情报的半个月后,一行人就已经出现在京都城外了。
陛下病重,当日无法接待,便让昭王接待,信王裴亦行跟陪同,
此番的安排,信王没弄懂为什么,但裴亦行心中清楚。
父皇是知晓六皇弟跟卓娜的关系,故意试探金宸王的意图的。
如果他真的为联姻而来,那么目标也只能是六皇弟,那么就轮到看六皇弟的表现了。
北狄——
从不是联姻就能安分守己的国度。
甚至会以联姻之名,故意麻痹他们,暗中磨刀霍霍,以图大举进攻。
“这段时日,京都只怕不安全,你少出门。”临出府前,裴亦行特地叮嘱温言。
这段时日,他的暗卫一直跟随着祝惜霜。
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祝惜霜此人就像是有天道帮助般,即便上次在公主府发生了那种事情,被人怀疑故意下毒,亦或者故意隐瞒不报,明明是重大事故,该遭受众人的远离唾弃才对,
可这段时日的发展却截然相反。
祝惜霜不仅没有被孤立,反而又接二连三的无意中救了几位高门老夫人。
即便掌权夫人对祝惜霜有所不满,却也无法左右老夫人的心意。
祝惜霜不解释,不辩解,一副只一心为救人的样子,在京都周旋,逐渐的打破了先前在七公主府上的不好印象。
再加上文小姐站出来做担保。
如今,京都竟然有不少人都扭转了想法,觉得祝惜霜是个不错的人,并与之交好。
甚至于,裴敏那么性子傲的人,也暂时与祝惜霜何解,邀请她去府上两次。
若是换做旁人,裴亦行说不定会欣赏一番,与之交好,说不定未来能有用,但……换做祝惜霜。
裴亦行只觉得很别扭,
这半个月的事情,似乎都是为了祝惜霜留在京都而强行发生的。
否则,谁家高门老夫人总会无缘无故在外出事,且都那么巧合的被祝惜霜救下。
别人觉得理所当然,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这一切。
温言看着裴亦行难得的叮嘱,眼睛弯了弯,像一只乖巧的猫咪收敛了爪子,“好,我都听王爷的。”
才怪,裴亦行前脚出府,她也离开了。
早在十天前,赵书雁就邀请她去丞相府,
原因自然是赵小安在家里闹腾想要见她,只是赵小安恰好病发,被强行留在府上休息,直到昨日好一些,赵书雁又发来了请帖。
温言挺喜欢赵小安,自然答应。
巧儿跟着小姐身后,欲言又止,
小姐胆子好像还是很大,不过好在,只是去见赵小姐,不是去见其他人,巧儿想想觉得倒也能接受。
靖王府跟丞相府离得并不远,温言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叫了顶轿子。
巧儿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跟小姐说着外面的事情,温言倒也不觉得无趣。
“滚开,挡什么路。”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打断了巧儿欢快的声音,随后东西倒塌的声音跟鞭子抽打的声音混合响起。
“呜哇哇——”路边小孩骤然看到这场景,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妇人见状,惊恐的捂着小孩的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只是挡了一点路,就被抽打,要是哭声惹到贵人,她的孩子可经不起一鞭子的。
小孩的哭声被捂住,其他百姓也纷纷退后几步,谁也不敢靠近。
“发生何事?”温言问道,
巧儿小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是一群蛮人,竟然当街打咱们得百姓。”
巧儿知道这几日会有北狄的人来,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当街就敢欺辱百姓,真是太过分了。
温言俏脸霎时一寒,满是愤怒,
真当他们没人了?
她掀开轿帘,森冷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一行七八人当中,穿着最为矜贵的男人身上。
“是孛儿赤骨,金宸王的长子,他生性凶狠,无情,对女人一向如玩物,唯独对祝惜霜不一般。”书灵解释道。
温言冷哼一声,什么只对祝惜霜不一般。
不过是被女主的光环所控制罢了。
一个能被控制的人,本就不强大。
“住手!”温言下了轿子,就冷声呵斥出声,“此乃大冀的境内,容不得尔等在此放肆!”
正义的声音骤然出现,百姓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是靖王妃,眼底皆写满了惊讶。
传闻靖王妃就是个红杏出墙的女人,虽然幡然悔悟回靖王府,但污点一直都在,寻常百姓也都对此不屑,没想到竟然靖王妃还有如此骨气的一面,
孛儿赤骨眯着带着血性的眸子,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娇小女子,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都说大冀的女子都是水做的,
都不用他动刑,对方就能吓得腿软,没想到还有个骨头硬的,真是想让一寸寸捏碎她的骨头啊。
书灵,“他对你有恶意。”
温言嗤了一声,“他对谁没恶意。”
一个骨子里就嗜血的人,已经没了人性,若不是被女主光环影响,也不会对祝惜霜不一般。
这样的人,指望他做个人,不如找个机会弄死他,让他下辈子再投胎来得快。
书灵对此哑口无言。
赤骨的确嗜杀成性,要不是对祝惜霜一心一意,早就被当做反派了,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赤骨瞧着温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高坐在马背上的他,微眯着眸子,声音冷冰冰如滑腻的蛇般朝着温言卷了过去。
温言顾忌形象,没翻白眼,声音清冷,
“一个当街行凶的歹徒罢了。”
“巧儿,去府衙报案,就说这里有人当街行凶,需当街抓捕。”
孛儿赤骨脸上的玩味一滞,这女人竟然真的敢抓他?真是有趣。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鞭子,他在想,要是这一鞭子抽过去,这女人是会当场死了,还是哭天喊地的求饶。
他很想知道。
手中的鞭子,也随着他的心意朝着温言飞了过去。
破空的声音陡然出现,温言眸色冷了冷,赤骨竟然敢对自己下手。
“王妃小心。”容归航的声音突然响起,温言的身体也被撞出去一米。
恰好躲开了这一鞭子。
但容归航却被抽中了手臂。
顿时鲜血淋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好了公子被抓了
“你没事吧。”回过神的温言看到容归航捂着手臂,俊秀的脸上满是苍白,额间冒着细密密的汗,显然疼的厉害。
温言眼底浮现一抹厉色。
这人竟然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真当大冀无人了。
“来人。”温言声音骤然冷下,她唤的当然不是其他人,而是裴亦行留给她的暗卫。
方才如果不是容归航动作快,那些暗卫也会出现将鞭子挡下。
眼下人都出现在她面前,她声音如冰道,“将这当街行凶的歹徒抓起来,送至京兆府,大刑伺候!”
至于北狄,从前比不得大冀,往后也比不上。
区区一个金宸王之子,根本无须放在心上。
暗卫齐刷刷应了一声,便朝着孛儿赤骨围攻了去。
孛儿赤骨没想到随便出现的一个小娘子竟然有暗卫护着,且个个身手都不错。
他还真是小看了小娘子。
不过无碍,他不惧……
但下一瞬,他整个人就被其中一个暗卫踹下了马,先前抽人狠辣的鞭子也失手飞落掉在温言的脚边。
孛儿赤骨的眼睛眯了眯,
“你们敢!本……”孛儿赤骨刚准备报上名号,就被温言一句话堵上,“堵住他的嘴!”
不能给孛儿赤骨自报家门的机会。
否则金宸王找上门他们还不好装傻充愣。
温言打了人可不打算认账的,否则就变成两国之事。
暗卫也上道,一人麻利堵上孛儿赤骨的嘴,一人堵上他带来的侍卫的嘴,一行人齐刷刷被堵上嘴绑的牢牢的,送去京兆府。
温言看着因打斗而变得乱糟糟的街道,眉头拧了拧。
躲在四周生怕惹上事端的都是普通百姓,家中银钱都不多,如今东西都被砸的稀烂,也不知会毁了多少家庭。
“巧儿。”温言开口,“今日因打斗而毁了财物,从咱们的账上走,务必让百姓安心。”
巧儿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率先走向离得最近的老丈身边,耐心的让人待会儿去靖王府报账。
原本心疼的滴血的小摊贩们,眼睛顿时红了。
毁了的东西,可都是他们的心血,本以为要自负今日亏损,没想到靖王妃竟然赔偿他们。
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温言。
老实的老丈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的跪下,“多谢王妃。”
温言脚步已走至方才挨了一鞭子的孩童身前,小孩年纪小,这鞭子打的实在凶狠,不仅半边身子都抽出血肉,还因此起了高热。
孩童的母亲眼睛都红了,太乱了,她一介妇人,想趁机离开,又不敢,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抱着孩子,很是慌乱。
见温言脚步停在她眼前,
妇人眼睛一红,眼泪掉了下来,“王……”
“先带孩子去看病吧。”温言见母子俩穿着都一般,怕他们家境不好,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塞入她的手中,“若是不够,尽管去靖王府取钱。”
妇人呆住,
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几年才能赚到的钱,靖王妃竟然就这般给了她。
“王妃,小儿命賎,要不得如此多的银两。”贵人的钱太贵了,她不敢收。
“收下,此次事情本王妃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温言强势道。
北狄的人永远都不该才在大冀百姓之上。
妇人感激涕零,抱着孩子想给温言磕头,被她拦下,“先给孩子治病。”
等妇人走了,温言才发现身后跪了一片人。
……
京兆府,
刘远:“……”
靖王妃给他们送来了什么?
当街行凶的歹徒?
但这穿着是什么情况!这根本不是大冀的装束啊!
“王妃有令,凡在大冀境内,当按大冀律法行事。”暗卫声音平静说道。
刘远:“……”懂了。
这些人得罪了靖王妃,该罚。
“下官明白。”刘远很上道,大手一挥,默契的选择不问孛儿赤骨等人的来历,依旧堵上嘴,送去牢里行刑。
孛儿赤骨:“……”
他就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地方。
居然连最基础的流程都不走,直接动刑。
啪——
原模原样的鞭子狠狠的抽在孛儿赤骨的胸膛上,孛儿赤骨的眼睛顿时红了。
该死的!
他们竟然将鞭子浸染了盐水!
他很想骂他们不地道,奈何嘴巴被堵得死死的,除了一双狼眼死死的瞪着行刑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等着,除非这些人胆大包天弄死他,否则他定会要这些人好看。
“还敢凶,真是不知死活。”衙役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反正上面吩咐了,打不死就往死了打。
他打的毫无负担。
孛儿赤骨被打的快要昏过去,金宸王此时已经到了驿站,
今日到的时辰太晚,不便进宫,他便在驿站暂且休息。
裴知景等人则是陪同他到驿站安顿。
金宸王凌厉的目光扫过三人,目光在裴亦行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裴知景身上,如狼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笑,
“这位便是昭王殿下?久仰大名。”
裴知景心知肚明是什么名,颔首,“正是,今日付爽身体有恙,暂无法接待金宸王,明日在宫中设下宫宴,本王明日随同王爷进宫。”
“如此多谢王爷。”金宸王淡淡说了一声,目光却跟裴知景交换着信息。
裴衡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又冲着裴亦行看了一眼。
见裴亦行目光澄澈,似乎对两人的小动作毫无反应,他心里很是无奈,四弟平时看起来还算聪明,怎么今日竟然一点反应都没。
没瞅见裴知景都快跟金宸王坐下把酒言欢了吗?
要是联姻的事情落在裴知景身上,对裴亦行的阻碍可就大了。
但裴亦行自始至终没任何念头的样子,裴衡也只能压下心底的话,待会儿等回去,他再好好跟四弟说说。
六弟早已不是以前的六弟了。
裴知景招待的很到位,早早就设下了京都内最好的筵席,等他们入座后,一排排身姿绰约的姑娘们便踩着轻盈的舞步进入雅间,丝竹声倾泻而出,
宴席上顿时气氛柔和了许多。
却在这时,一个北狄人闯了进来,大声道,
“王爷,不好了,公子被抓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待客之道
哗啦——
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宸王的脸色顿时沉冷如水,如鹰眼神射向裴知景,怒极,“这便是大冀的待客之道?”
他们才刚到大冀,连宴席都没吃好,人就被抓了起来。
大冀可真是好样的。
裴知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忙道,“此事定是有误会,金宸王莫生气,本王这就去查。”
“查什么,本王的人难不成还骗我等不成。”金宸王很是愤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此事,你们必须给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北狄绝不善罢甘休!”
裴知景瞬间头皮发麻。
心中大骂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人抓起来了。
眼睛是窟窿吗?看不见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不是大冀风格!要是引起两国交恶,动手的人就是千古罪人。
“本王这就让人放了贵公子。”裴知景安抚道。
“六皇弟还没查清楚真相,就要放人?”裴亦行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打断了裴知景跟金宸王的愤怒。
两人双双看了过来。
金宸王的眼底满是探究跟愤怒。
裴知景则是不悦,
四皇兄究竟在说什么。
这可是北狄的人,不是大冀的人,不是说能抓起来就抓起来的。
裴亦行再度开口,“我大冀从不会无缘无故抓人,事情定有原委,须得调查清楚,才能决定是否放人。”
他冷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便对上金宸王的狠厉,也丝毫不退让,甚至还有几分冷意,“听闻金宸王在北狄亦是赏罚分明,想来应该能理解大冀的律法严格吧?”
在北狄赏罚分明,在大冀也该理解。
否则就是堕了金宸王往日的名声。
这一句话,将金宸王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喉间,
“四皇兄,你说什么呢,”裴知景道,“他们是……”
“是什么人,都得遵守大冀的律法,不是吗?”裴亦行打断了裴知景的话,“你我从幼年学会识字起,不仅要背诵四书五经,亦要学习律法,难道你都忘了?”
大冀律法严明。
不会因为个人的身份就有所动摇。
他们这些皇子是,外人亦是。
否则律法的意义在何?
“四皇弟说的没错,律法必须严明。”裴衡也站了起来说道,“但此事到底发生在京都,我等定会尽快查清楚发生了何事,给金宸王一个交代。”
两个人都这般说。
裴知景就算再想讨好金宸王,也无济于事,他心底对两人的怒意加了一层,等着吧,要是惹恼了金宸王,到时候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可不会给他们二人隐瞒事情的。
金宸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下,半晌才道,“好,但本王的人要与你们一同去查。”
“可。”裴亦行颔首。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答应的自然爽快。
好好的一场宴席,原本宾主尽欢,如今却谁也没心情去吃喝,四人皆沉闷的坐着,等着下面人回来禀告情况。
好在事情发生时,街上人很多,根本不需要怎么调查,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两方人马同时回来禀告。
金宸王的人沉默了一下,金宸王眼睛顿时暗沉了下来,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看来是赤骨做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是谁胆子这般大,将人扣留了。
裴亦行的人声音平静道,“王爷,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北狄公子当街行凶,鞭打幼童,王妃瞧见,命暗卫将人扭送了京兆府尹。”
裴亦行的手倏然一顿,眼眸微眯,“哪位王妃?”
那人:“……咱们王妃。”
裴亦行差点气笑了,他临出门前特地叮嘱温言这几日莫要出门,免得出事,结果他前脚刚走,这女人就出门了。
还撞上了孛儿赤骨当街行凶,又将人给抓起来。
好,真是好。
裴衡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裴亦行,嘴唇动了动。
合着刚才是弟妹抓人,四皇弟给四弟妹撑腰呢。
“京兆府尹为何不放人。”裴知景问。
侍卫还没说话,裴亦行眼神就扫了过来,“六皇弟是没听清楚吗?他当街行凶,殴打幼童,按大冀的律法,当送京兆府尹受刑,如何放人?”
裴知景再次一噎,
他想说这个不一样。
孛儿赤骨是北狄的人,怎么能真的行刑,可对上裴亦行的眼神,他这句话堵在喉咙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金宸王应该也不是公私不分之人吧?”裴亦行看向金宸王说道。
金宸王眸子眯了眯,“自然不是,我儿行凶,当然该罚。”
赤骨性格向来暴戾,目中无人,今日在大冀被抓也是好事,
往后也该好好收收性子,否则日后对上裴亦行只怕要吃亏。
更何况,以裴亦行的性格,今日他说一句不该,明日北狄就要有人说他公私不分,赏罚不明了。
于他不利。
只是他竟然不知道,抓赤骨的人就是裴亦行的王妃。
真是……有趣。
就连金宸王都这么说了,裴知景自然不会说不需要,只能将话全都咽了下去,心里满腹的不满。
真是倒霉,又是温言那个女人,
她怎么总是坏自己的好事。
一场宴席到底没办法继续下去,既然知道了孛儿赤骨在京兆府尹,几人便去了京兆府尹。
等刑罚结束,就将人带走。
刘远听到几位贵人亲自来,感觉膝盖都要软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早就闹清楚受刑的是谁,
天地良心,他真的有想法让人下手轻一点。
奈何靖王的暗卫看着,衙役一点都不敢手下留情,甚至还得下手更狠一点,否则暗卫就要亲自上手了。
暗卫那力道,他真的怕打了没几下,就把人给打死了。
现在人全都来了,刘远也不意外,连滚带爬的收拾好官服出门迎接,迎面他就看见了金宸王,好在几位王爷都在,尤其是靖王在。
刘远倒也没那么担心。
毕竟人可是靖王妃送来的,靖王怎么着也会护着王妃吧。
“见过几位王爷。,”
“起来吧,人呢?”裴知景问,他得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
刘远小心的看了眼靖王,见靖王微点头,他腰杆子瞬间直了起来,话也支棱起来,
“回王爷的话,人在大牢受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要打啊?
京兆府尹的大牢充斥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跟封闭的气味,十分复杂,金宸王踏进这里,黑沉的脸色隐入黑暗中,彻底看不清楚。
裴知景一张脸也拉了下来。
真是混账,
温言竟然真的让人把孛儿赤骨弄到大牢,刘远这个蠢货,还任由下面人如此对待,真是一群蠢货。
要是得罪了北狄的金宸王,破坏了两国邦交,到时候看温言跟刘远如何交代!
不过好在走下来这么久,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应该是刘远也知晓分寸,不敢动手得太狠,免得出事。
可谁知道,当他们真正走到行刑的地方,一行人脸色瞬间各异。
裴衡咽了咽唾沫,转头看了眼似乎无动于衷的裴亦行。
四皇弟知道四弟妹这么狠吗?
打的人半死就算了,居然还是捂嘴打的,
难怪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远你竟胆大至此!”裴知景大怒,他还以为刘远是懂事,万万没想到,是堵上嘴打的。
刘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速飞快,“昭王殿下,下官不知犯了何错,请殿下息怒。”
“你不知道?”裴知景勃然大怒,指着奄奄一息的孛儿赤骨,“你捂嘴将人打成这样,还敢说无措!”
刘远一脸茫然,“王爷,此人当街行凶,毁坏财产无数,更伤了靖王妃,证据确凿,按大冀律法,当鞭刑五十,牢三年,下官只是按照律法行事,不知做错了什么。”
他就差把大冀律法何时改了,为什么他这个京兆府尹不知情写在了脸上。
裴知景一噎,
律法律法又是律法。
刘远怎么也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北狄的人能跟大冀的人一样吗?
“是啊,六皇弟,金宸王,不知刘府尹做错了什么?”裴亦行语气不急不慢地问道。
他幽冷的目光看向两人,沉冷的仿若一潭不见底的深潭,看似平静,实际暗地涌动。
裴知景抿唇,“四皇兄,先将人放下来吧。”
免得裴亦行又开始掰扯律法的事情。
他身为皇子,不能公然说律法不对,否则便是藐视大冀,藐视父皇。
金宸王指腹摩挲着,沉冷的目光看着赤骨垂下的脑袋跟满身的伤痕,一身的气势十分冷,压抑着怒火。
他的儿子自小没吃过一点苦,没想到刚到大冀,居然伤得如此重。
好,真是好大冀。
给他们一个如此大的下马威。
裴亦行收回目光,问刘远,“行刑可结束?”
刘远心底都在佩服靖王,都这样了还敢惦记行刑结束了没,“回王爷的话,此人身子骨不好,只打了四十八鞭,还剩两鞭没结束,下官怕人出事,请了大夫,先为他治疗。”
金宸王:?
“大夫人呢?”
大冀是不是有病,行刑还给人治病?
刘远其实也不想给人治病,但奈何此人身份不低,真给打死了,背锅的很可能是他,所以他故意剩下两鞭子没打,让大夫守在府内,只要北狄的人来,就让师爷带着大夫过来。
事做的多好不重要,重要的得给领导看见。
“这……”刘远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带着大夫匆匆赶来,额上带着薄汗,边走边道,“快点,务必将人治好。”
大夫,“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牢,骤然看见这么多人,愣神间,师爷认出了几位王爷立刻跪了下来,“小人参见诸位王爷。”
大夫也赶紧跪下,行礼。
金宸王眼睛眯了眯,周身的冷气少了些许,
从他们出现到进大牢,刘远是没机会再找大夫,所以他的确早早就去请了大夫。
即便为的也是怕赤骨死了,但也好歹给治病了。
刘远这次没看裴亦行,而是看裴知景,小心问,“王爷,可要现在治病?”
裴知景还能说不治吗?
他一脸不爽的挥手,“快点治,治不好,本王治你们的罪。”
他感觉今天真是太不顺畅了,不仅没跟金宸王好好的聊上,反而被两个皇兄一口一个律法的教训。
可等这件事后,
要跟金宸王对接的人还是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赤骨,面对金宸王,真是麻烦。
为什么今日那条街上的人要出现在那里,若是不出现不惹恼孛儿赤骨,也就没现在的事情了。
裴知景心下想着该去找那些人,给孛儿赤骨赔罪,消消气。
至于刘远到底是朝廷命官,无法直接降罪,他会在之后想办法让刘远犯些错,降职离开京都。
而温言……
裴知景真是烦透了温言,到现在卓娜还被父皇关着呢,要不是她多管闲事,他现在跟金宸王的关系会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还隔着一层!
可偏偏对方是自己皇嫂,无法对付。
最可恨的是,温言本就没有名声可言,他就算想到对付女人最寻常的办法,对温言也丝毫没用。
全京都谁不知道她不知廉耻的跟驸马红杏出墙了几年,再有其他毁名节的事情,于她而言,只怕也是平添一桩风流韵事罢了。
裴知景想到这个就来气,四皇兄不是一向很强势吗,为什么对温言就从不在意这些。
这么多贵人盯着看,大夫手脚都发麻,生怕错了一点,
他让人把孛儿赤骨先放下来,小心地把了个脉检查了下,说道,“这位……”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看似是给犯人治病,但哪儿有犯人能让如此多王爷盯着看,身份定也尊贵,他斟酌了下词语道,“公子只是受了些外伤,经受不住才昏倒了,敷上金疮药,开些药,休息两日便无大碍。”
“多少日后可再受鞭刑。”裴亦行问。
啊?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真的还惦记最后两鞭子啊?
金宸王身后一个侍卫忍不住出声道,“可否让属下替公子受刑?”
再打下去,公子真的要落下病根了。
最重要的是,公子跟北狄的颜面尽失。
金宸王眯着眼道,“若侍卫身份不够,那便本王替子受刑。”
裴知景当即道,“不可,让侍卫代替便好。”
裴亦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吐出一字,“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心里咯噔一声
最后的两鞭子,最后还是落在了侍卫身上。
“那三年牢……”刘远刚开口,就讪笑一声,“请昭王殿下决断。”
“哼,”没眼力见的东西,裴知景哼了一声,便让人将孛儿赤骨带回驿站修整。
金宸王也一同离开。
刘远长舒了口气,最大的麻烦离开了就好。
裴亦行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并未因北狄人身份就自堕大冀的地位。”
刘远拱手,“谢王爷夸赞,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裴亦行嗯了一声,跟裴衡一同离开。
不意外,裴知景已经离开,今日的宴会到底是散了,裴衡开口,“四皇弟,本王乏了,先行回府。”
裴亦行也要回府。
他倒要看看,温言这次还有什么借口,
违背他的命令,非要离开,究竟有什么要紧事情。
可回到府上,才得知温言还没回来,裴亦行都快被她这幅胆大包天的样子给气笑了,惹了这么大的祸事,竟然半点不怕孛儿赤骨的报复,还逍遥自在的在外。
温言当然不怕孛儿赤骨的报复,
毕竟再怎么说,她都是有空间的人,在这个领域内,她是绝对的安全。
她为何要怕一个孛儿赤骨。
赵小安小手在温言的眼前挥了挥,“姐姐,怎么了,是我讲的故事太难听了吗?”
怎么听着听着还走神了呢。
温言笑了声,“不是,只是想到了些好玩的事情。”
赵小安眼睛一亮,“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捧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问,不管是给姐姐说故事,还是听姐姐说话,他都很开心呢。
赵书雁翻了个白眼。
白眼狼弟弟。
打从温言一来,他嘴里就只剩下一个姐姐了。
“喝你的药,”刚好药端上,赵书雁不由分说地往他面前一推,赵小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药好苦的。
“嫌弃苦不敢喝?”赵书雁撇嘴,“谁刚刚还口口声声是个男子汉的,现在连药都不敢喝。”
赵小安顿时脖子一梗,“我才不怕苦呢,就是烫,我等等。”
“不烫,”赵书雁,“你不喝就是找找借口而已,放心这里没人笑话你不敢喝药的。”
在场可就只有温言一个人不知道。
赵小安立刻劈手夺过药碗,仰头,一口气闷了下去。
苦,真是太苦了,
感觉跟吃了十口黄连一样,苦得他脸都要皱起来了,又硬生生忍下,
婢女立刻奉上蜜饯,赵小安一脸倔强地推开,“我长大了,不吃这些小孩吃的东西。”
“不苦。”他嘴硬,反正不可以在温言面前丢人,可实在太苦了,他忍的眼圈都红了,吸了吸鼻子,“我突然想起来夫子给我留了一本书,让我多看,我忘了,我现在去看。”
说罢,拔腿就跑了。
赵书雁的笑声在后面越来越放肆,赵小安停都不敢停,一溜烟跑个没影子。
赵书雁肚子都笑得疼,“王妃你不知道,往日让这小子喝药,实在太难了,没想到今日激一激,一口气闷了,现在只怕躲在角落里疯狂吃蜜饯呢。”
温言也没忍住笑出声,
她还真不知道这点儿大的孩子居然如此要颜面。
嘴巴还很硬,真是有意思。
两人笑话了一会儿,赵书雁才问起方才温言来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刚进门时神色间有些许气愤。
温言脸上笑意微微收敛,
受伤的容归航被她送去治疗了,派了一人跟着,务必让容归航安心养伤。
其他人虽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置,可只要孛儿赤骨还在,京都这段时日就不会安生。
她将大街之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赵书雁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怒色,“真是放肆,竟然敢在大冀境内如此逞凶,这是丝毫不把咱们大冀放在眼里。”
温言:“他们此次来是为了两国和平,拿准了陛下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两国邦交。”
赵书雁拳头都要捏紧了,“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逞凶?”
温言,“当然不,在我大冀境内,就得按照大冀律法行事,我让人把金宸王之子送去了京兆府尹,现在只怕鞭刑已经受完了。”
五十鞭子,就算是个健硕的成年男子,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全。
孛儿赤骨这几日定是没机会再出来行凶。
至于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书雁听到温言竟然把人送去京兆府尹,眼睛瞬间亮了,跟赵小安一模一样,“王妃,书雁佩服您。”
能如此不卑不亢,也就只有温言一人了。
此时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靖王明知道温言荒唐,仍然还让其继续当靖王妃。
换做是她,断然不敢将人送去京兆府尹,更不会特地让人看着行刑的。
温言一副很平静的样子道,“这本就是该做之事,但等宫宴时,可就麻烦来了,你也得小心些。”
“小心什么?”赵书雁问。
孛儿赤骨都被送去京兆府尹了,应该不会再蠢到挑衅大冀律法吧?
更何况还是宫宴上。
温言道,“金宸王此次来,是为了他流落在外的女儿,那小郡主……”她说起来很是无语,“是昭王曾经的侍女,当初她想害昭王妃,无意中被我识破,她记恨我,才设计我,谁料反而害了七公主,宫宴时,她必定会出现,她性子跟孛儿赤骨一样,跋扈,嚣张,恶毒,说不准会迁怒我身边的人。”
赵书雁眼睛瞪大,当初七公主那事发生时,她们就猜过是谁动的手。
但最后被隐瞒的死死,无人知道具体缘由,没想到竟是因为金宸王之女。
“她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吧。”赵书雁惴惴不安地问。
温言可是从书灵那里听到了准备的回答,“她有,而且她要是对付我不成,就会对你跟慕绾绾下手,你们都得小心些,还有七公主那边……”
温言说着感觉无比头疼,
明明她觉得自己与人为善,怎么到处是敌人呢。
“她就算知道是别人所为,也坚定认为是我故意算计她,她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你也不可离我太近。”
温言叮嘱完跟赵书雁又聊了会儿,才启程回靖王府。
刚下马车,温言就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从脚底板升起,冰冷的气息笼罩着她,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
她心里咯噔一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羞愤欲死
进了王府,府上的人对温言的态度依旧如初恭敬,
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不对,而这个诡异的感觉在自己院中看到长身玉立的人时,不安达到了巅峰。
裴亦行!
他竟然在这里等自己!
若是寻常,温言早已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死缠烂打的问裴亦行是不是特地在这里等她,是不是想她了。
但现在,温言感觉一颗心七上八下,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要是现在不跑,自己就完蛋了。
直觉大于一切,
再加上书灵也惴惴不安道,“我怎么感觉裴亦行有点吓人。”
当然吓人!
那森冷的气场都快化为实质了!
温言脑瓜子一嗡,头也不回拔腿就往外跑,巧儿都傻了,“小姐,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小姐怎么看见王爷就跑了?
她们这次出去又不会幽会周公子,怕什么。
温言压根没机会回答巧儿的话,恨不得自己再长出两条腿,跑得更快一点,然而她快,千云的动作更快,像是早有预判,拦在了温言逃跑的路前,
“王妃,请回去吧。”
温言嘴角扯了扯,“我想起来还有事没跟书雁说,现在得去丞相府。”
主要出了王府,她就掉头回温家。
反正爹肯定不会赶她走。
裴亦行就算生气,也不会在爹面前说重话,等个几日,裴亦行的气消了,她再回来就好了,
然而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却没想到千云根本不让路。
裴亦行也缓缓转过来,一张冰山脸满是平静的看着她,吐出的字像一把把刀,“王妃不想看见本王?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温言讪讪的转身,睁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道,“没有啊,我怎么会不想看见王爷呢,只是小安他身体不好,我想起来有个办法可以让他身体恢复如常人,这个好消息必须得尽快地让赵家人知道。”
她讨好地笑了笑,“如今昭王跟金宸王……”
她话还没说完,伸手打了打自己嘴巴,
破嘴,乱说什么金宸王!
今天裴亦行反常的站在这里,肯定是知道自己今日碰见孛儿赤骨才生气的,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说什么金宸王。
这不是把把柄送到裴亦行面前吗?
裴亦行似笑非笑地挑眉,“王妃怎么不继续说了?”
温言:“……”
她忽然神色一正,“我想起来了,我是王妃,不得干政,自然不能议论朝政。”
后宫不得干政,她一个王妃自然也不能。
没错,是这样的。
千云跟巧儿:“……”
很无语,但也很钦佩小姐在这个时候,还能思路清晰的说不得干政的话。
裴亦行盯着温言正色的脸,冷硬的唇发出轻声地嗤声,
“本王竟不知,王妃还有此觉悟。”
温言挺着胸膛,“没错,要当好王妃,就得学会多看多听少说,我很合格的。”
裴亦行眯了眯眼睛,“但今日本王允许王妃说。”
温言:“……”这人就是想逼她说今日的事情。
“不能说,我有王妃的操守。”温言一副王爷莫要再引诱我的神情。
裴亦行呵了一声。
当街命人抓住孛儿赤骨,又将人在京兆府尹打的半死的时候,丝毫没有王妃的觉悟,现在倒是有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抬了下。
巧儿眨了眨眼睛还没明白王爷什么意思时,就被千云拖了下去。
她想喊小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姐自求多福。
温言也想跑,裴亦行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铁钳般的手,扣住了温言的手腕,他微微俯身,略带冰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确定要在这里被本王收拾?”
怎么收拾,温言不清楚,
但她感觉肯定丢人。
谁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她,堂堂温家大小姐,靖王妃,怎么能被人看到丢人的一幕。
跑又跑不掉,只能认。
但直接认,更丢人。
温言梗着脖子,“有种你打死我。”
打是打不死的,但温言被拽进了房间内,被裴亦行铁钳大手反扣着摁在了桌子上,啪啪打着屁股。
温热的大手贴上来的瞬间,
温言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脸蛋,她羞的根本不敢看,扭着腰想要挣扎脱离裴亦行的控制,
可恶!
虽然她很想睡裴亦行,但那是夫妻之间的事情。
裴亦行现在是在她啊,还是以这么羞耻的姿势,温言羞愤不已,“你,你放开我。”
裴亦行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在真切打上温言时,细腻的触感,让他素来冷硬的心也摇动了起来,他身体紧绷着,像一尊石头,硬的实在难受。
可那股细腻反弹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一如五年前,
裴亦行的眼眸逐渐深邃起来,呼吸不知不觉间越发沉重,若是温言此时转头看过来,定会发现裴亦行的不对劲,但她除了扭着腰,什么都看不见。
“混蛋!”
温言被打的羞愤不已,从最初的梗着脖子以退为进,到现在恨不得揍裴亦行两拳。
就算自己没听他的话跑出去,还碰到了孛儿赤骨,但她也没做错什么啊,
不仅帮了百姓,还维护了大冀的颜面。
裴亦行这个混蛋怎么能看到她就揍她。
太过分了!
“你混蛋,我不要你了。”温言又气又委屈,这人也太过分了,她不想喜欢他了,她要回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惊醒了神智几乎快模糊的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瞬间清醒,人也触电般,猛地放开了温言。
几乎是瞬间,温言哭红着一双眼睛,狠狠踩了一脚裴亦行,一阵风从房间内跑走。
裴亦行看着她的背影,迟迟脚步无法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千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门外,小声道,“王爷,王妃带着巧儿回温家了。”
这还是王妃第一次回娘家呢。
不过也还好只是回温家,不算大事。
裴亦行回过神,右手收回袖中,握紧了拳头,指尖轻轻碾着,“嗯,让她在温家待上几日吧。”
他也需要冷静下。
“混蛋,混蛋!”温言气急败坏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温家的门。
温家管事大为惊喜,“小姐,您回来了!”
“快,快禀告老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种打死我
温尚书骤然听到女儿忽然回来的消息,脸上也充满着惊喜。
“我儿怎么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飞快想出去见温言。
下人赶忙道,“老爷,小姐脸上带着泪痕,许是受了委屈。”
老爷最疼小姐了,要是知道小姐受委屈,肯定第一时间心疼。
不出所料,温尚书脸上的柔和瞬间一扫而空,满是怒色,“谁让我儿伤心了!”
太可恶了。
这段时日温言没有再跟他对着干,像是变了个人还会心疼他,他自然见不得温言受欺负,气冲冲去见温言。
得知温言回自己的院子,温尚书又直奔过去。
刚到就碰到了林氏。
“老爷,言言怎么回事?”林氏忧心忡忡道,下人怎么说温言是哭着回来的?
这又是在哪里受了委屈?
温尚书唉声叹气,“我这不是要进去问问嘛。”
不过以温言的性子,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要不先把巧儿那丫鬟叫出来,问问情况?”林氏说道。
巧儿一直跟随温言,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尚书眼睛一亮,没错,
幸好巧儿就在外面守着,看到老爷鬼鬼祟祟在院子外朝她招手,巧儿提着裙角,小跑着出来福身,“见过老爷。”
“不用行礼,”温尚书急于知道女儿的事情,朝着里面给了个眼神,小声问,“小姐今日怎么回事?谁欺负她了?”
林氏也看着巧儿。
巧儿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这……”
“这什么这,有什么就说,老爷还不能给小姐做主吗?”温尚书急着说道。
巧儿摇头,“不是奴婢不说,是奴婢也不清楚。”
林氏急了,“你怎么会不知情,你不是一直跟着小姐吗?”
贴身的丫鬟怎么也不知情。
巧儿无辜,“老爷,夫人,奴婢的确一直跟着小姐,可今日小姐回王府后,看到王爷就跑了,连奴婢也不要。”
“不过小姐没跑成,被王爷带回去单独说话,奴婢被千云抓走了。”
她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温尚书面色变了变,
这可不好了。
欺负温言的人,竟然是靖王。
而且都开始哭了,肯定受了不小的委屈。
他……
温尚书脚步踯躅了一会儿,要不要派人去问问靖王的态度呢?
“我去找靖王。”冷不丁地,温游的声音出现,打断了温尚书的思绪,也打断他的计划。
这人跑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眼前。
“游儿!”林氏无语得不行,
傻小子,跑什么跑,没看老爷还在犹豫吗?
温尚书眼睛转了转,“没事,让他去。”
温游要是问出来更好,问不出来得罪靖王,他就借口上门赔礼道歉,再打探一二。
林氏叹了口气,人都跑了,也只能如此了。
……
温游跑得飞快,下人都追不上,没多久,就到了靖王府。
管事似乎早就预料到温家人会上门,根本没有多问,直接打开门,让温游长驱直入。
温游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府上下人在他狂奔时,还给他指路王爷的所在。
温游很顺利地找到了裴亦行。
人正在后花园的假山凉亭中,喝着菊花茶,微垂的眼睫,掩下了眼底翻涌的波涛,千云站在他身后,看到温游出现,往后退了一步。
“裴亦行!”温游怒气冲冲地直奔裴亦行,看到他竟然还悠然自得在这里喝茶,怒不可遏,“你干什么了,为什么我姐哭着回去的。”
裴亦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坐。”
温游大怒,这什么态度!
他身为弟弟,是来要个说法,不是来喝茶的。
“我问你,你究竟干了什么,惹得我姐哭了。”
“菊花茶,清心降火,喝吧。”裴亦行依旧不为所动地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温游的面前。
散发着热气的菊花茶,不仅没有浇灭温游心里的怒火,反而更加旺盛了。
他拿起茶盏,就想往地上砸。
千云嘴唇动了动,这可是上好的白玉,要是砸了一个,就不完整了。
不过王爷都没反应,他就不多嘴了。
裴亦行淡漠道,“你姐今日在街道上碰到了北狄的孛儿赤骨,那人为人凶狠,记仇。”
温游砸杯子的手忽然一顿,
“然……后呢。”
他语气不知不觉间软了一些。
裴亦行唇角溢出一抹哼笑,“孛儿赤骨当街行凶,还想鞭打她,若非本王的暗卫随时护着,她现在只怕小命难保。”
孛儿赤骨打人的时候,可不管什么身份,下手极其狠辣。
他就是怕温言不小心碰见,才特地让温言不要出门。
没想到她竟然阳奉阴违,自己前脚刚出去,温言也离开了。
也这般巧的遇上了孛儿赤骨。
温游瞳孔骤然一缩,他忽然意识到温言今日的凶险。
但好在他记得来的目的,质问,“可,这跟你欺负她有什么关系。”
裴亦行,“本王今日出门前,特地让她莫要出门。”
温游:“……”
懂了,温言出门了,不仅出门,还倒霉遇到了孛儿赤骨。
难怪裴亦行这么生气,这是怕温言出事。
“所以你怎么欺负她的?”温游斟酌了下问,他需要知道待会儿怎么安慰姐姐。
此言一出,裴亦行的面颊猛地一僵,耳尖也悄悄攀上一抹红晕,他绷着一张脸,“这是我跟你姐之间的事情。”
就是不说呗。
温游心里吐槽,“你打她了没?”
只要没动手,就没事。
裴亦行依旧沉默,也算……打了吧。
温游瞬间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你竟然打了她,我们温家从来没打过她一根手指头的!”
即便是当初温言把爹气得半死,也没打过。
裴亦行竟然打她,难怪温言会哭着跑回去,实在太过分了。
温游一股怒火涌上脑子,眼睛一红,愤怒控制了大脑,一拳头不受控制地朝着裴亦行的眼睛砸了过去。
“欸?”千云懵了。
温小少爷是不是有点太虎了!
竟然敢朝着王爷的眼睛砸下去!
偏偏王爷竟然不躲!
连着打了两圈,温游的理智忽然占据了上风,
他双膝一软,咚的一下跪下,梗着脖子,“是我打的王爷,不要怪我姐。”
这模样,跟温言一模一样。
第一百二十章 打昏过去算了
千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紧紧咬着唇,憋着笑意看着跪下的温小少爷。
刚才他还以为温小少爷有多硬气呢,居然敢揍王爷。
没想到,人跪的还特别快。
他余光瞥着王爷,想看看王爷的脸色。
裴亦行看着跪下梗着脖子的温游,眼神深了深,这模样跟温言真是一模一样。
半晌,微凉的声音才响起,“你回去吧。”
温游眼睛瞪大,不敢置信。
他揍了高高在上的靖王,居然就一句轻飘飘的回去,就解决了?
真的不打算打死他吗?
裴亦行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冷声道,“再不走,本王要动手了。”
温游双手一撑地,动作麻利地一溜烟跑走,生怕裴亦行后悔,把他打死了。
他爹可就他一个儿子。
他姐也就他一个弟弟。
至于娘还有个女儿。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鼓作气地跑出靖王府,新鲜的空气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温游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打裴亦行的手感,还在,但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嘿嘿,我打了靖王。”温游没忍住笑出声。
普天之下,可能也只有他揍了靖王还安然无恙地离开吧,
莫名的骄傲让他宛如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回温家。
温家管事傻眼地看着他,根本不明白少爷干什么去了,出门前一脸愤怒气势汹汹,回来斗志昂扬。
真是奇怪。
“温言,别哭了,靖王虽然打了你,但是你弟弟我,也打了他。”温游站在门外,十分骄傲地说道。
那两拳打的可重了,保管明天留俩乌青眼,让人笑话。
这话一出,门外担惊受怕,总觉得要去赔礼道歉的温尚书双腿一软,差点跪了,林氏赶紧扶住他。
夫妻俩双双惊恐地盯着洋洋得意的温游。
“孽子,你说什么!”温尚书勃然大怒,“管事,家法呢,家法呢!”
打靖王,还这么得意。
臭小子是不是想死啊。
温游转头看着爹,一点不怕,“我打了靖王啊,谁让他打了温言。”
他小声嘟囔,“温言在家可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的,靖王凭什么。”
若非这是皇室姻亲,不能随便和离,就凭靖王打人这一点,他都得鼓动爹,把温言接回来。
咱温家又不是养不起温言,凭什么要去别人家受气。
温尚书,“你先跪下。”
温游跪的飞快,依旧不服气,“我又没说错,爹你都没打过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是得给她出出气。”
“你还说。”林氏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靖王打了温言这件事的确不对,但温游也不应该打靖王。
这是以下犯上。
传出去,靖王跟温家都难自处。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温游打错了,身为弟弟,该给姐姐撑腰就得给撑腰。
只是面子上,老爷得做一做。
林氏叹口气,让丫鬟去准备金疮药,待会儿要是打个半死,立刻上药。
温家藤条足有碗口粗,抽在身上,能立刻抽出一道道血痕,深可见骨,温言从没被打过,不知道其厉害,温游知道。
他光是看见藤条就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压着膝盖,别跑别跑,他没错。
“知道错了没。”温尚书举起藤条,声音沉下来问,
“没错!”温游大声道,“他就是不该打温言。”
“再来一百遍,我也没错!”
“老爷,”林氏不忍看,扭过头说道,“您下手重一点,早点把他打昏过去吧。”
省的这犟种被打的遍体鳞伤,伤势更重。
温游:?
不是,娘在说什么,不应该是给他求情吗,怎么是下手重一点,打昏过去。
确定不是让爹一棍子把他打死?
“娘,你在说什么,我,啊……”温游一句话没说出口,剩下的话被疼痛逼了回来。
他一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疼疼疼,疼死了。
还是赶紧把他打昏过去吧。
“知错了没!”温尚书再次举起藤条,质问。
温游还是梗脖子,“我,嘶……没错!”
“孽子!”温尚书高高举起的藤条,再次落下,林氏实在不忍听儿子的痛呼声,伸手捂着耳朵。
过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温言的门忽然打开。
眼看碗口粗的藤条要再次落下,温言及时开口,“爹,住手!”
即将触碰到温游的藤条,生生停了下来,
温尚书蹙眉,“言言,这孽子犯下大错,为父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他,往后外人该怎么说。”
温言几步走上前,将温游扶起来,看着他背上的藤条印,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小时候那个屁颠屁颠死活赖在她身后的小孩,终于也长大了。
不仅会私下里帮她出气,还会当面维护她。
“疼吗?”温言没有直接触碰伤口,轻声问。
本来的确疼的要命,这会儿,温游一脸倔强,“不疼,靖王两只眼睛才疼呢!明日你回去看看,他有一双乌青眼。”
温尚书:“……”
真想一棍子打死孽子。
温言也没忍住笑出声,“好,明日我回去看看,要是没有一对,我给补上,再喊你去看看。”
眼看温言终于笑了,温游乐得不行,冲着爹娘使了个眼色。
果然还得是自己。
温尚书跟林氏:“……”
“言言,他打了靖王这事……”
“没什么事,打了就打了,小舅子打姐夫,天经地义。”温言理所当然道,反正是裴亦行先动手的。
她好好一个大姑娘,被按着打屁股,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呢。
温游打他怎么了。
“当着无事?”林氏问,到底是亲儿子,不被打死,当然最好。
温言点头,“不会有事的,我……”她顿了下,“我也只是气不过才回来,他并没有动手打我。”
没有打?
那温言回来眼睛怎么红着的。
“反正这事你们不用管,我就是想在家多住几日。”温言许久没撒娇,也学不来温声细语跟爹说话。
三人半点不觉得不好,皆欣喜若狂道,“行,只要你在家,家中一应事务都按照你喜好来。”
确保温言彻底没事,三人才离开。
温游揉了揉挨了打的背,叹了口气,“爹,其实,我觉得,靖王打姐姐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在找你
温尚书跟林氏双双一脸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看向他。
刚才是你口口声声说,因为靖王打了温言,才气不过打靖王,结果你又说,温言该打。
以他们看,现在最该打的还是温游。
两股杀气在空气中弥漫,温游生怕再挨打,赶忙将靖王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杀气逐渐消散,温游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没事了。
“让管事看着,这几日莫要让言言出门。”温尚书蹙眉道,“孛儿赤骨今日进京兆府尹受刑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竟然是言言做的。”
他嘴角抽了抽,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还说,胆敢当街送孛儿赤骨受刑的人真是胆识过人,若是为官,定能为百姓效力。
结果他压根没听到重点。
若是换做现在,他也想揍温言一顿。
孛儿赤骨在北狄就以凶狠,无情出名,别说是温言,就算是北狄的皇子皇孙,碰到孛儿赤骨这种疯子,都得退避三舍,否则被打死了,也无处伸冤。
温尚书忽然背脊涌上一股寒意。
幸好,没出事,不然今日见到的就是温言的尸骨了。
靖王……打得好。
不过靖王打哪里了?
温尚书忽然一愣,刚才温言出来,他也没瞅见温言哪里有伤啊,打的究竟重不重。
“去,取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给小姐。”温尚书转头说道,要是温言不用,那……温游这顿打,可能真的白挨了。
当事人的温游一概不知情,
挨了家法后,疼是疼,但比不过揍靖王那对乌青眼来得爽。
若非宣扬出去不合适,他都想立刻出去炫耀一番了。
……
“真是没想到啊,你弟弟居然还为了你去打了裴亦行。”书灵无比感慨道。
虽然原剧情中,温游为了温言也下场凄惨,
但是温游至死都不知道那些事。
现在一切都改变了,不仅温言跟温家解开了心结,温游也跟温言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这也是好事一件。
温言心情也十分复杂,从最初知道温游为了帮他,偷偷去揍周明然,中毒之后,她就没办法再怼温游狠下心。
可那毕竟是周明然,温游也只是不小心中招。
以他的性子干出这种事也正常,但换做裴亦行则截然不同,那可是温游十分怕的裴亦行,他竟然也能为了自己去揍裴亦行。
且,往最显眼的眼睛上面揍。
不得不说,温游对她的确很好了。
“你是不是很感动?”书灵忽然凑近了,直勾勾的盯着温言的眼睛问道。
温言避开它的眼神,“他是弟弟,做这些事本就是应该的。”
书灵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书灵了。
它现在对人类的情感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绝非当初那么完全不懂。
它哼声道,“你都喊他弟弟了。”
温言:“……”
“你还是不是书灵了,你不关心关心男女主,关心温游是不是我弟弟干什么。”温言别扭地不想提这个话题,提多了怪不自然的。
提到男女主,书灵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祝惜霜被金宸王请去给孛儿赤骨治病了。”
温言:“?这么快?没有其他大夫了吗?”
为什么偏偏是祝惜霜。
书灵摇头,“应该还是剧情控制的缘故,现在祝惜霜身边的助力实在太少了,跟男主的剧情也很少,所以那位不得不主动点,给祝惜霜制造机会。”
“更何况,自从七公主的宴席之后,祝惜霜跟不少高门大户也都有了交情,大家都知道她的医术不错,能够治疗不少疑难杂症,不输给宫中的御医,且是女子,更能让那些贵妇人们不再羞于启齿自己的病症,自然更受欢迎。”
温言瞬间明白。
女子就医,的确很麻烦,一些地方无法让大夫看见如何能对症下药。
而女子行医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更是凤毛麟角。
祝惜霜虽然在某些方面的人品一般般,但是医术方面毋庸置疑,再加上天道刻意安排的恩情在,那些高门大户也都接受了祝惜霜的存在。
久而久之,不少人也都开始忘记以前的事情,开始推崇祝惜霜。
现在祝惜霜被请去给孛儿赤骨治病,也情有可原。
“孛儿赤骨对她一见倾心了?”温言问道,先前的几个男配都是很快对祝惜霜定下了深厚的感情,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那么凶狠的孛儿赤骨是不是也这种人。
书灵听到这里,脸色古怪道,“没有。”
“孛儿赤骨不仅没有按照原剧情发展对祝惜霜另眼相看,反而极其厌恶祝惜霜,让人把她赶出去了。”
温言眼睛眨了眨,“发生了什么?”
书灵欲言又止,“孛儿赤骨在找你。”
温言惊得直接坐起身,眼睛猛地瞪大,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再说一遍,他在干什么?”
“找你。”书灵说道,“他在到处派人找你,不计一切代价将你弄到手,狠狠地折磨你。温言你得小心些。”
那就是个疯子,不顾一切的疯子。
温言一旦被他抓到手,就算很快被人发现找到,孛儿赤骨也有的是办法在被找到之前,让温言生不如死。
“好好好。”温言想到孛儿赤骨那张嚣张的脸,气极反笑,“看来在京兆府尹大牢里,他还没吃够苦,竟然还敢想着报复我,真是厉害了。”
她现在是真想看看,孛儿赤骨怎么抓自己。
书灵,“你可别冲动啊。”
温言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送上门给他,不过他这么疯批,就算受伤严重宫宴肯定也会出现。”
原先她只跟赵书雁说小心防范卓娜,现在又得多一个孛儿赤骨。
她都开始期待宫宴了。
在一家人的期待中,温言美美的用完晚膳,就回去睡觉,明日她要回去看看裴亦行的乌青眼。
万万没想到,温言在准备出门时,被管事拦下了。
“小姐,老爷有令,您不得出门。”
温言满脑袋问号,昨日他们还一副为了自己拼命的样子,怎得今日就禁足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孤魂野鬼
“为什么?”温言问。
管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大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小的也只能听从吩咐。”
他一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
温言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没有继续为难管事,掉头就想去找爹,然而温尚书今日不在府上,就连温游也有事早早出门了,林氏称病,不出门。
三个人都像是在避开自己。
温言眯了眯眼睛,他们有秘密,而且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知道的秘密。
“昨日发生了关于我的什么事?”温言问书灵。
书灵挠了挠脑袋,“昨日发生的事情很多,你说哪件?”
温言出门碰上孛儿赤骨,又去了赵家,回去被裴亦行气的跑回温家,温游又因为她打了裴亦行。
桩桩件件都是跟温言有关。
现在说哪件事让温家禁足,还真不好说。
温言也被书灵的话说沉默了,她嘴角抽了抽,的确如此。
昨日发生的事情很多,还真说不好是因为哪件事。
不过温言倒是隐隐有感觉,是因为孛儿赤骨。
毕竟昨日孛儿赤骨把祝惜霜都给赶出去,要找自己,万一自己出门人带的不够多,又恰好碰上那个疯子,的确会令人担忧。
“疯子就是害人。”温言眼眸冷了冷,爹八成也是知道了孛儿赤骨事情,才会将自己保护起来。
因此,只要孛儿赤骨还对自己有恶意,爹跟裴亦行就不会让自己自由出行。
书灵突然兴奋,“你打算怎么做?”
温言白了它一眼,“我都被关起来了,什么也做不了,先回房间养精蓄锐吧,等宫宴就知道了。”
北狄来朝,宫中必定要设下筵席的。
她这个靖王妃身份足够尊贵,绝对不会被禁止前往宫中,孛儿赤骨这么想抓自己,却一直没有机会,也不会错过宫宴。
想想都是热闹的一天。
……
裴敏这几日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情差到了极点,凡是有一丁点儿看不顺眼的东西,都会大发雷霆。
周明然的腿还没好,衙门自然也去不了。
可长期不去也不行,裴敏直接让周明然辞官在家待着,至于县衙那边她重新安排人去。
只要那个位置有她的人,她才不管是谁呢。
周明然前程就这么断了,心里既愤怒又憋屈,偏偏又不敢对裴敏露出半点的不满,瘸着一条腿都在裴敏身边,想尽办法给裴敏逗乐。
“公主,关于靖王妃有新的消息了。”丫鬟突然走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
周明然正剥着葡萄皮的手微微一顿。
温言的消息?
裴敏余光瞥见周明然的神情,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重重咳了一声。
周明然顿时回过神,“公主,温言那女人一向阴险狡诈,您莫要被她给欺负了。”
一句话直接把温言当做加害者,裴敏当做受害者。
裴敏很是认同的听进了心里。
当时她就是不设防,才被温言给害了。
“你说的没错,温言的确狡诈,本宫才让人关注她的事情,免得再次被她害了。”裴敏的脸色好转了一些,让人将信件呈上。
长长的指尖,撕开了信封,
展开信,望着上面的话,裴敏脸上一点点露出笑意,“好,温言这賎人,总算踢到铁板,自寻死路了。”
“温言做了什么事?”周明然好奇,
裴敏心情很好,不计较周明然主动过问温言的事情,红唇勾起一抹讥讽道,“温言仗着四皇兄维护她,竟然不知死活地招惹北狄世子,不仅当街教训,还胆大包天,将人扭送京兆府尹鞭刑。”
“金宸王可不是好性子的人,那位世子更是性情暴虐,不分男女老少,但凡是他所厌恶的人,都不管不顾将人凌虐而死。”
“可那位不会顾忌温言的身份吗?”周明然问。
裴敏眼底蔓延着冷意,“到底是北狄的人,难不成父皇还真的为了一个性情乖张的王妃,与北狄开战吗?”
不会的,天下大势稳定。
不论是父皇还是北狄都不希望开战的。
否则北狄金宸王也不会说来此联姻。
现在联姻一事还没下文,温言就给北狄如此大的下马威,父皇没下令斥责温言,八成是被四皇兄压下了消息。
裴敏巴不得早点看到温言被众人厌弃,孤苦伶仃。
她一点都忍不了,将信扔给周明然就吩咐丫鬟,“去,将温言当街跟金宸王世子起冲突,并将人送进京兆府尹的事情透露给御史台。”
“明日,本公主要在朝堂上,听到他们弹劾温言!”
周明然迅速地看完信件上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信上如此胆大强势的人竟然是温言。
明明那五年,温言就跟一条赶不走的狗一样围着他转。
为什么忽然间变化这么大。
“公主。”周明然总觉得现在的温言跟之前的温言并非一个人,他捏着纸张,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如果现在的温言不是温言,那就是妖孽,该被当众处以火刑,让百姓安定。”
裴敏若有所思地想着周明然所说的话,
她从前根本没关注过温言,只是因为温言胆大包天给四皇兄下药,且四皇兄真的迎娶她当王妃,才知道温言,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温言犹如失心疯般,红杏出墙跟着周明然。
不是她看不起周明然,实在是周明然跟四皇兄,一个是地上烂泥,一个是天上皎月。
完全没有可比较性。
温言能在拥有月亮后,去拥抱泥土,说是没疯真的不可能做到。
周明然所说的温言是孤魂野鬼一事,只怕是真的。
“本宫会派人去镇国寺找住持,看看温言是不是当真被孤魂野鬼附体,若是真的,本宫会在百姓面前,将她活活烧死!”裴敏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公主明鉴。”周明然附和。
温言想抛弃自己,安心做她的靖王妃,真是做梦,他不会让她好过的。
一连两日,温言都被禁足在温家,不让知道外界的任何消息,自然也丝毫不知朝堂上因为她鞭打孛儿赤骨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懂大局你别跑
大殿之上。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北狄金宸王此次来大冀,是为两国和亲,是为百姓安稳而来,可刚到这里,却被靖王妃不分青红皂白送进了京兆府尹,这,这可是会影响两国友好,若是因此战事再起,可如何是好。”王御史一脸大冀要亡的样子,拿着玉笏,十分激动地说道。
他旁边的宋御史十分不赞同,“王御史这话,本官不敢苟同,靖王妃可并非不分青红皂白,将孛儿赤骨送进京兆府尹,而是因为孛儿赤骨当街殴打大冀的百姓,还想重伤靖王妃,这才被王府侍卫送进府尹,按照大冀律法,这是合乎情理的,陛下,以下官看来,当奖赏靖王妃维护大冀颜面才是。”
“她害得两国邦交险些失败,还要奖赏?难不成为了她一人,就要置天下百姓的安危于不顾吗?”王御史大声道,“难道天下百姓千千万万条性命,都比不上她的一时愤怒吗?”
“陛下,身为王妃,身为皇室之人,当明白,大冀的和平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靖王妃性情实在太骄纵,完全不顾百姓安危。”
温尚书听得火冒三丈,本来他想避避嫌,不自己对阵说这些事情,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脚步一踏,就站了起来,
“老匹夫,你再说一句看看!”
王御史:?
朝堂上辩论归辩论,怎么还直接张嘴就骂他老匹夫。
“温尚书,朝堂之上,你口出污秽,成何体统。”
“你满嘴喷粉,都不说成何体统,本尚书只是说一句怎么就不成体统,”温尚书只恨自己不是武官,要不然现在直接上手揍王御史,长了一张嘴,乱说话。
待会儿下朝,他找人把王御史打到起不来床!
看他还敢不敢胡乱说话。
“老匹夫,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乱说话,我女儿所做的事情没有一点错!”温尚书大声道,“她身为王妃,是皇室之人,要维护的不仅仅是大冀的和平还有皇室的尊严,若是当日,她亲眼看见百姓被北狄的人欺负,选择视而不见,直接离开,今日你这老匹夫就会脑子有屎,说我女儿心中无百姓,不顾大冀的颜面。”
“她不论怎么做,你个老匹夫就是要喷粪,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出来胡说一通。”
“你你你……”王御史被直白的话语给气得一张老脸涨红了。
温尚书不依不饶,“再说了,什么叫顾全大局,你最懂顾全大局是吗?”
“来来,下了早朝别跑,让本尚书揍你一顿,不然本尚书心中不畅,无法处理公务,耽误的可是大冀百姓的民生安危,你懂大局,懂如何隐忍,那就留下让本尚书出出气。”
“噗嗤——”宋御史本来还想跟王御史辩论,猛地被温尚书的话,逗笑了。
寻常最为温和的温尚书,竟然当朝下战帖,要跟王御史打斗,真是有意思。
王御史一张老脸本就涨红了,现在更是红得发黑,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反驳,你你你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愤而甩袖,“你不可理喻!”
“你最会懂大局,讲道理,本尚书不懂,你先让本尚书出出气。”温尚书突然觉得人不能要脸,要脸就说不过这群耍嘴皮子的文官。
反倒是不说,能够让他们闭嘴。
其他人也都被温尚书一番话给说得谁也不敢出面,生怕温尚书也让他们下了早朝别跑。
这位毕竟也是陛下的陪读,身份不比一般人。
就算真被打了一顿,也只能默默地回去养伤,得不偿失。
裴亦行这时也站了出来,沉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响得清晰,“当日金宸王也认可了孛儿赤骨被鞭刑,不知在场诸位大臣,为何要急于给孛儿赤骨辩解,是你们收了北狄的好处,还是大冀如何亏待诸位。”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冷汗直冒。
这两个罪名都是叛国。
他们只是看不惯温言伤了孛儿赤骨,导致跟北狄邦交一事暂停而已,没想过给自己揽上这么大这么重的罪名。
裴知景脸色也微微一变,四皇兄倒是一张好嘴,直接让人不敢说话,这绝对不可以。
“四皇兄此言太重了,诸位大臣也是为了大冀好,想要事事周全罢了,即便偶有错漏,也只一心为了大冀。”
“为了大冀,就是提前接触北狄的人?”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盯着他,唇角似笑非笑,“六皇弟,你应该清楚,私下跟北狄相交之人,是何心思对吗?”
裴知景:“……”
他避开了裴亦行的视线,“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六皇弟知道呢,才会如此清楚大臣想要给本王王妃安名头的理由。”裴亦行不再理会裴知景青白交加的脸色,上前一步,冲最上首的父皇铿锵有力道,
“父皇,儿臣的王妃没有错,孛儿赤骨的鞭子十分厉害,当日鞭打的幼童被送去医馆后,险些没救回来,幸好王妃给了足够银钱,才堪堪将人救活,还有天长书院的学子,是未来之栋梁,亦被伤到手臂,连笔都难以拿起,”
“被无辜波及的摊贩们也损失惨重,大多是百姓们数月的盈余。”
“孛儿赤骨伤的不仅仅是大冀的颜面,还有大冀的未来跟百姓的信任,若是王妃不出面,百姓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相信官府,大冀如何让百姓心甘情愿维护。”
“靖王说的没错。”温尚书道。
赵丞相也在这时站了出来,“陛下,臣也赞同靖王所言,靖王妃无错有功,当赏。”
有赵丞相带头,文官们纷纷附和,靖王妃当赏。
王御史一张脸铁青着,这么多人支持温言,那他就要输了。
崇安帝沉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将所有人都看进了眼底,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言甚是,朕,自当赏靖王妃。”
“陛下圣明。”
热闹非凡的早朝就此结束,百官们依次走出大殿,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朝堂上的事情。
这时,温尚书的声音穿透而来,“王御史别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抓个最没用的
不跑是傻子。
王御史假装没听见,跑得飞快,完全不给温尚书抓住他的机会。
他一溜烟跑得没影,温尚书冷笑一声,“跑有用吗?跑得了朝堂跑得了家吗?”
别以为不清楚王御史家在哪里。
温尚书今日说揍他出气,就是揍他出气。
总不能揍半死不活的孛儿赤骨吧。
朝臣们:……
虽然早就知道温尚书宠女儿,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宠。
王御史都认怂了,居然还要追着不放。
“咳,老夫想起来还要去城南有些事,就不与诸位同行了。”一个朝臣突然开口说道,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城南……
那不是王御史家的方向嘛。
这哪里是有事,是想去看热闹吧。
这么一想,其他人也眼睛一转,纷纷默契地说有事,然后默契地朝着王御史家方向去。
有热闹看,谁都放过。
……
“人一直待在尚书府,就没出来过?”孛儿赤骨听到手下人的汇报,阴鸷的脸上满是阴沉如水。
该死的女人,把他打的半死,居然躲在家里不出来。
这时候才知道怕了?
晚了!
他孛儿赤骨绝对不会放过温言的。
“既然老鼠不出洞,就想办法让她出来。”孛儿赤骨眼神冷了冷,“她最在乎的人有哪些,将人绑了,本世子就不信她还真的不管不顾当缩头乌龟。”
“在乎的人,”手下思忖了下说道,“听说靖王妃当初跟在一个举子身后五年,任劳任怨,还给他洗衣做饭,显然是十分爱。”
孛儿赤骨:?
“她先前跟个举子这么不堪,竟然还能当上王妃?”他嗤笑一声,“如此不洁的女人,竟然是裴亦行的女人,真是有意思。”
他从前碰上裴亦行,总被对方压上一头。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超过裴亦行了。
起码自己不当绿头王八。
手下沉默了一下,“是先成为靖王妃,再喜欢上那举子的。”
孛儿赤骨惊得差点从床榻上坐起来,疼的他脸扭曲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靖王妃与靖王成亲不过一月,靖王妃就爱上了外面的男人,直到不久前,那男人成为七公主的驸马,两人才彻底断了。”
这次孛儿赤骨听得清清楚楚。
但也更加不明白,以裴亦行的为人,怎么会容忍温言侮辱他长达五年。
“去查清楚裴亦行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孛儿赤骨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像是裴亦行干出的事情。
手下,“那靖王妃那边可还要抓了?”
“抓!”孛儿赤骨冷笑,“既然她如此深爱那个举子,就将人抓了,到时候看她如何着急。”
只要温言从洞里出来,总会有机会抓住她的。
手下立刻下去准备。
据说周明然成为驸马后,虽然成亲当日受了点伤,但问题也不算太大,这几日也出门买些点心,说是给七公主吃。
堪称最乖顺的驸马了。
他行动得如此光明正大,也给孛儿赤骨机会。
第二日他再出门后,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掳走。
没多久,温家就收到了一封信。
看着信上要求必须是大小姐亲启的字样,管事没有耽搁,直接送到了大小姐院中。
“谁的信?”温言还在跟书灵吃瓜老爹大战王御史,王御史在家门口被老爹一顿揍,揍到他鼻青脸肿不敢再说格局的事情。
就连今日早朝,王御史都怕丢人,不敢去早朝。
当然老爹也被陛下不轻不重的口头斥责了一通。
这次堪称全面大胜,朝堂上没人敢再提自己鞭刑孛儿赤骨有问题的事情了。
管事奉上信,“是个小乞儿送来的,只说要大小姐亲启,其他什么也没说。”
温言挑眉,这么神秘,看起来不像是好事。
“信封上有毒吗?”她问。
不是她太小心,而是敌人太阴毒,她可没忘记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孛儿赤骨呢。
管事脸色微微一变,“小的这就找人去查验一下。”
若是真有毒,可就不好了。
温言这时开口,“不必了,拿来吧。”
刚刚书灵说信上没有毒,不过内容有点毒,她有点好奇。
管事:“大小姐,万一有毒……”
“应该无毒,”温言让巧儿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打开,一目十行看清楚信上的话语,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孛儿赤骨可真有意思,想抓我的人,抓个最没用的。”
抓温游或是赵书雁慕绾绾,她都会出温家。
偏偏这个周明然,她是最没兴趣救的。
她了无兴趣地将信往旁边一扔,“行了,不用管了,要是再有小乞儿上门送信,你们就说我在家闹得要死要活,是我爹不让出门。”
不放出这种话,万一孛儿赤骨真把周明然放了怎么办。
巧儿好奇地捡起信,看了下,忽然明白小姐的意思。
“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保管那个该死的孛儿赤骨知道小姐现在要死要活。
不过她刚走几步,就停下纠结问,“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告知一下王爷?”
小姐跟王爷才刚刚和好,万一因为她故意放出的流言,让两人产生了误会怎么办?
温言摸了摸鼻尖,她现在不想理裴亦行。
“不用告诉他。”温言说道,要是裴亦行生气了才好呢,她就不信,裴亦行能一直忍得住。
巧儿心里叹口气,看来这次王爷真的让小姐气狠了。
王爷也是,就算有再大的气性,也不能动手啊。
她摇着头出去散播流言,管事则将这件事禀告给老爷。
温尚书嘴角一抽,“你偷偷派人将言言要做的事情告诉靖王,要小心点,千万别让言言知道了。”
这丫头做事真是没分寸。
林氏恰好推开门,听了一半问,“什么事情不能让言言知道?”
温尚书无奈地将原话说出来,叹气道,“你说这么做,岂不是会让靖王误会。”
那五年温言做事那么乖张任性,他是真的怕温言被休了。
现在温言好不容易改邪归正,靖王看起来也似乎对温言好了不少,还关心她的安危,要是因为这事再生嫌隙,可就不好了。
林氏眨了眨眼睛,叫住了管事,
“先别去告诉靖王。”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到周明然惨状
温尚书一头雾水,“夫人,这是为什么?”
林氏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言言荒唐了五年,靖王都没休了言言,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流言就要休了她,更何况,你还记得言言为什么回府的吗?”
温尚书愣住,“是靖王打了言言,言言才气的回来啊。”
这跟流言有什么关系。
林氏叹气,真是个呆子。
靖王压根就舍不得言言,现在把言言气的回了温家,这会儿八成在后悔怎么给个台阶下呢,现在言言为了个周明然再次闹腾起来。
靖王哪儿还能记得台阶的事情。
大概翻墙都得过来看看温言究竟是不是寻死觅活。
“这两日晚上,府上的巡逻少一些,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装不知道。”林氏叮嘱道。
虽然她相信靖王的实力,但万一马失前蹄呢。
温尚书不懂林氏的操作,但他听劝,
“行,不用去靖王府了,把大门侧门都看守的严实点,一副绝对不让言言出门的样子。”
管事躬身,“好的,小的这就去安排。”
不过半日,
不少人就知道温家大门看守的十分严实事情,部分人都觉得纳闷,
怎么回事?不是温尚书暴打王御史吗?
怎么温尚书先看管好自家大门了?
太反常,好好打听一番才知道,温家大小姐,靖王妃如今改邪归正不过数月,居然又开始为了周明然寻死觅活。
众人惊奇又惊讶。
再仔细一打听。
好嘛,周明然被人绑架了,说是必须得要靖王妃去救才行。
裴敏知道这件事的事情,气的脸都扭曲了,砸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茶盏,“混账东西,本宫的驸马,轮得到她这个賎人去营救!究竟哪个蠢货绑的人!”
等她抓到人,必定将那人眼珠子抠下来,好好看清楚。
周明然到底是谁的狗。
“派人,将温家给本宫围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绝对不允许温言出温家半步!”裴敏大怒说道,周明然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她的手里,绝不能跟温言沾上半点关系。
丫鬟,“是,公主。”
公主府的亲卫不过一百人,裴敏直接调了五十人,将温家所有门都给看守严实,再派二十人去查究竟是谁抓了周明然。
温言的确没想到,自己放出流言,居然还有这好处。
“这下就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老爹跟七公主看的实在太严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绝食抗议。”温言吃了口城东张记的烤鸭,叹气摇头,
真是可怜,她居然被软禁了呢。
巧儿嘴角微抽,小姐要是不吃的那么爽快,她也真信了小姐绝食了。
“小姐,咱们就干看着吗?”巧儿问。
温言耸肩,“不然呢,我可是被软禁,连门都出不了,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她可以让书灵随时禀告最新的情况。
“有新消息了新消息了。”书灵突然开口说道,声音里隐隐有些许激动,“裴敏的人查到周明然失踪前有人跟踪他,一路派人追踪了,就差一点就找到周明然被关押所在,不过孛儿赤骨的人太小心,在被发现时就已经转移了,然后周明然被暴打了一顿,脸都给打破相了,他受伤的那条腿,瘸的更加厉害了。”
周明然的腿伤就没有好。
勉强出府,也是为了买东西讨好裴敏。
没想到挨了顿打,又踹到了腿上,这下好了,周明然另一条腿也要落下终生残疾了。
说起来,温言还没见过周明然瘸腿的样子呢。
真是有些好奇。
“你想看吗,我可以给你看,”书灵冷不丁说道。
温言一脸问号的看着它,“你不仅能告诉我他们的情况,还能让我看得见?”
书灵讪讪道,“的确可以,不过,会损耗我一点能量。”
但这能量现在不重要,它觉得温言开心就好了。
温言听这就摆手,“算了,不看,给你省点能量吧。”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一片清晰的场景,昏暗的地道内,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不客气的对周明然拳打脚踢,瘦弱的周明然抱着两条腿,哀嚎着在地上打滚,涕泗横流,完全看不出之前迎娶裴敏时的风光模样。
“他可真像一条狗啊。”温言啧啧道。
虽然那五年她没有什么记忆,也对周明然没有任何好感。
但不妨碍她站在一个旁观者角度,觉得周明然就是个贱种,被一个大小姐看上,他却心比天高不知足,妄想踩着大小姐的尊严,彰显自己的本领。
现在的确攀上了高枝,却是个把他当狗的高枝。
周明然甘之如饴。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周明然咎由自取。
书灵也赞同点头,“的确,一条瘸腿的狼狈狗。”
“你没看上周明然是对的。”
温言无语,“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瞎,裴亦行跟他,该选择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她一顿,“裴亦行呢?”
她傲娇的哼了一声,虽然她放出流言,没有特地去告诉裴亦行,但也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书灵嘻嘻笑着将裴亦行的画面调了出来,
彼时,裴亦行正在书房内练字,冷硬的面庞隔着画面都似乎散发着冷气,
温言撇嘴,“他倒是能沉得住气。”
裴敏都气的把温府围住了,裴亦行还在这里练字,真是过分。
书灵说道,“我给你拉近看看。”
画面在温言眼前放大,越过裴亦行那双好看的大手,落在了裴亦行的书案上,一行行好看的字引入眼帘。
“这是……”温言仔细辨认了下,“清静经?”
书灵:“正是!他心里可不平静呢。”
只是碍于颜面,以及怕外人知道他的动静,才在书房内练字。
温言心情瞬间大好,“那就好。”
夜深……
一道欣长的身影十分熟悉的翻过温府的墙院,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奔温言的院子,这里一片安静。
男子的脚步只顿了一下,便朝着温言的房间去。
月光倾洒在地面上,落下一层白霜,透过窗户,清晰可见温言抱着被子,进入恬静的梦乡。
书灵:“……”
遭裴亦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不凶吗?
“没良心的。”裴亦行戳了戳温言熟睡的脸,声音低沉没好气道。
当听到外面到处都在传,温言为了周明然寻死觅活时,他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这五年间所有的回忆如潮水汹涌而来。
他清晰地记住,每一次温言跟他说绝情话的样子,也记得温言在周明然破败的屋子里,任劳任怨干活的样子。
那是他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他总是不太相信,总觉得温言会想清楚。
如此,等了五年,在他快放弃时,温言突然间改变,不仅对曾经深爱的周明然弃之敝屣,更是黏在自己身后,帮自己处理每一次的事情。
裴亦行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了,可又忍不住抱有期待。
骤然再听到温言依旧深爱周明然的话,裴亦行的心在刹那间心如死灰,写了整整一下午的清静经,他冷静下来了,也发现了这件事中不同寻常的点。
温言当初虽然不顾一切地爱慕周明然,但脑子却还是有的,但这次温言却像是失去了理智。
这次摆明了是孛儿赤骨在针对温言,温言如果真的希望周明然好,就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明显,告诉孛儿赤骨:你抓到我软肋了。
裴亦行觉得这是温言故意做给孛儿赤骨看的。
但这只是他心里猜测,趁夜色他想来看看温言。
入目便是温言沉睡的恬静面容,丝毫没有焦急忙慌的意思,甚至还能在睡梦中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意。
白日的流言,绝对是温言故意散播的。
至此,裴亦行彻底将心放了回去,他坐在温言的床边,将被她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盯着她熟睡的容颜,目光始终不曾挪开。
书灵不解地飞到裴亦行面前,
“奇怪,男主为什么没有爱上女主?”
“反而似乎一直都喜欢女配?”
这不符合书里的情节设定,就像祝惜霜,即便她没有记忆,她也本能地按照书里的计划去做事情,偶尔被温言打破了机会,下一个情节她也会接上。
但裴亦行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
很奇怪。
书灵纳闷地盯着裴亦行研究,难不成男主觉醒了?可是它这里分明没有任何异变,这也代表着裴亦行的行为是符合原剧情的。
否则就会像祝惜霜般触动了异世魂的设定。
它得让温言除掉现在的祝惜霜,让祝惜霜失去新的记忆,才能不让世界大乱。
一人一灵都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裴亦行才带着风霜,从温言的房间悄无声息地离开。
“真是奇怪。”书灵小声嘀咕着,最开始救温言的黑衣人也是这么古怪,但是从那之后,它跟温言都没再碰上那人。
仿佛彻底消失了般。
要是出现,它想研究他跟裴亦行究竟有什么相似之处。
它隐隐有感觉,它还需要裴亦行跟那个神秘人的帮助。
温言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她伸了伸懒腰,慵懒的神色忽然一顿,鼻尖轻轻嗅了嗅,
“我怎么感觉闻到了裴亦行味道。”
书灵不吱声。
温言拍了拍脸蛋,说服自己,“肯定是自己睡过头了,我的闺房中怎么可能有裴亦行的味道。”
“书灵,让我看看裴亦行在干什么,”温言说道。
书灵默默地放开裴亦行那边的画面,
氤氲的热气腾升着,将整个画面都变得雾气腾腾,水池边,常年冠发的裴亦行解开玉冠,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颀长的身影正缓缓脱下白色亵衣。
温言的眼睛瞬间瞪大。
天,大清早就可以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吗?
“谁?”忽然,裴亦行猛地偏过头,手下也迅速地将衣服穿好,凌厉的目光似乎透过无形的空气,看到画面另一边的温言。
书灵吓得一抖,画面也随之关闭了。
温言不解,“他又看不见你,你关了干什么?”
书灵:“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下意识关了。”
可明明昨夜裴亦行就在它面前,它看了一夜,裴亦行也没发现它的存在啊。
彼时,
千云听到浴室里面的响动,带着剑冲了进去,“王爷,怎么了?”
裴亦行穿好衣服,看着空荡荡的浴室,眉头拧了拧。
没有人?
这怎么可能。
方才他明明感受到一股十分古怪的视线盯着他。
很强烈,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可等他看过来时,却什么都看不见,视线处空无一物。
“没什么。”裴亦行沉声道,“许是未睡好,有些不适。”
千云问,“可要请御医?”
“不必,”裴亦行摆手道,那种感觉太古怪,不是御医能解决的事情,更何况,今日还得去驿站,耽误不得。
千云只得退下。
裴亦行洗漱了一番后,精气神也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他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驱车前往驿站。
而这时,孛儿赤骨很是不满。
都一天一夜了,温言那个女人竟然没办法从温家出来,反而他被七公主的人盯上。
“你的情报究竟是不是真的!”孛儿赤骨勃然大怒,温言那种女人,都敢当街训斥他,还将他送去京兆府尹受刑,怎么可能因为长辈训斥,就能安静地待在府上不出来。
寻死觅活?
孛儿赤骨觉得她不像那种人,她像是能气死别人的人。
手下被训得抬不起头,“世子,小的的确查得清清楚楚,温言的确深爱这个周明然,更是在周明然大婚当日,还想跟周明然叙旧情,只是被周明然拒绝了。”
桩桩件件,不可能有错的。
孛儿赤骨总觉得不对劲,“难不成那女人实际是个纸老虎?只敢对本世子如此狠?”
想想就更气了,凭什么!
他孛儿赤骨很凶的好吗?
为什么温言对别人那么温顺,对他这么不留情面。
“笃笃——”门外敲门声响起,孛儿赤骨本就一肚子火,现在更是压不住了,“滚!”
门外,祝惜霜道,“世子,今日的药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您若是不吃,我这就拿出去倒了。”
孛儿赤骨就是一身反骨,她太清楚了。
就是得气死他,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祝惜霜很有经验。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不怜香惜玉
手下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这个祝大夫简直在找死,世子如今正在大怒的头上,她竟然还如此挑衅,真是不知者无畏。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
死一个祝大夫正好,世子出了气,就不会再怪罪他办事不力了。
孛儿赤骨听到祝惜霜的话,眉眼间的怒气越发阴沉如水,
大冀真是令他吃惊,如此小的地方,竟然藏着两个不怕死的女人。
“滚进来!”孛儿赤骨呵斥出声。
祝惜霜唇角微勾,她就知道孛儿赤骨最吃这套,她故意在外面磨蹭了一下,直到孛儿赤骨的手下开门,她才绷着一张脸走进来,
“药是有药性,世子若是实在不愿喝,我这药对你也不起作用,世子另请高明吧。”
“区区一个伤药都要扯这种荒唐的借口,以本世子看,你分明是沽名钓誉,怕本世子身体不好,揭穿了你的本领吧。”孛儿赤骨讥讽地看着祝惜霜。
他见过的女人无数,是装的还是真的,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如温言是真的厌恶他,而祝惜霜则是装的,只是她装的还算不错,加上有医术傍身,才没有人发现她的虚伪罢了。
更重要的是,孛儿赤骨居然能从祝惜霜的神色中,感觉到一丝她对自己的熟悉。
他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床铺,脑海思忖着,
熟悉?
他这是第一次来大冀,绝对不可能认识一个小小医女。
她是从何熟悉他的?
换做旁人,祝惜霜听到这话,已经黑着脸离开,就算日后再求到她跟前,她也绝对不会再治疗。
但这人是孛儿赤骨,她知道他就是逆骨性子,故意恶劣的,他在选择一个永远也赶不走的爱人。
虽然她心中最爱的还是裴亦行,但她可以分一点给孛儿赤骨,否则孛儿赤骨这辈子也很难有个真心爱的人了。
这实在太可怜了。
“好,就当是我医术不精,那我离开了。”祝惜霜故意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孛儿赤骨叫住祝惜霜。
祝惜霜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果然孛儿赤骨还是这样。
“既然医术不精,就下去领罚,本世子这里不留无用的人。”孛儿赤骨冲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抓住祝惜霜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祝惜霜:?
不是,这不对啊!
“世子,你不可以这样。”祝惜霜着急道,“我可是你的大夫。”
“现在,你不是了。”孛儿赤骨嗤笑一声,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医术好又能好到哪里,也不知道是谁请的大夫,待会儿他一并罚了。
手下人拖得快,嘴巴也堵得快。
祝惜霜根本没有叫唤的机会,就被打了二十板子。
她身体本就一般,结结实实的二十板子打下去,她疼得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就连离开驿站都很难离开。
她拖着屁股,一瘸一拐,艰难地朝着外面走。
该死的孛儿赤骨,竟然真的打了她!
等着,孛儿赤骨还会在京都遇袭受了重伤还中毒的,到时候除了自己谁也救不了,到时候她要让孛儿赤骨跪着求她!
否则她绝对不会同意救她的。
“王爷,到了。”千云的声音闯入祝惜霜的耳中,她瞳孔微微一缩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矜贵身影。
裴亦行……
他怎么来了?
而且好巧不巧,正是自己挨了打出来时。
不行,这幅狼狈的模样绝对不能让裴亦行看见,祝惜霜慌张地赶忙到处找地方想要隐藏自己,可这里到处空旷哪儿有地方。
眼看裴亦行离自己越来越近,祝惜霜没办法,只能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敢让他看见样子。
可当裴亦行一步不停从她面前走过去。
祝惜霜的心十分难受。
为什么,他们离得这么近,裴亦行却认不出自己,明明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人,现在却因为温言的出现,连相认都没有办法。
“王爷,方才那人似乎是祝姑娘。”主仆俩走进了驿站,千云才小声说道。
虽然祝惜霜遮住脸及时,可他眼睛毒辣,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就是不知道祝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挨了板子离开驿站。
裴亦行目不斜视,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很闲吗?”
千云:“……属下失言。”
不闲,一点都不闲。
他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被主子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干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裴亦行从始至终就没有将祝惜霜放在眼里,一如之前,他不喜欢自私的人,更不喜欢企图用将士性命威胁他的人。
这样的人没有任何道德。
大冀的安危也不在她心中,只要利益足够,北狄也会是她日后的故乡。
可他不想理会祝惜霜,有人想理会。
身后,裴知景的声音响起,“四皇兄,方才弟弟好像在驿站外看到个熟悉的人,那是先前在街上当众说爱慕你的祝姑娘吧?”
“啧啧,祝姑娘受了伤,四皇兄怎么没怜香惜玉,将人送回去啊。”
裴亦行扫了他一眼,“你送她了?”
裴知景一噎,“我送她干什么。”
“你不怜香惜玉。”裴亦行回他。
裴知景:“……”
祝惜霜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怜香惜玉。
这个话题没法继续,裴知景决定从另一个地方继续戳裴亦行的伤口,他故意靠近裴亦行,小声说道,“昨日,弟弟听到温家被七皇妹给围住了,皇兄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裴亦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如古潭,
“你若是将八卦的精力放在朝政上,也不至于六部你一部都沾不上,还要靠着女人想沾染那个位置。”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裴知景的痛脚。
他脸色倏然一沉,很是不悦道,“不论我用什么办法,只要最后成功的是我,就足够了。”
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卓娜心中有他,金宸王就只能支持自己,父皇也会看在他能让两国邦交和平这件事上,对他多些关注的。
他一定会成功的。
裴亦行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背影,压下眼底淡淡的嘲讽。
蠢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帮书灵的办法
“书灵,看看周明然惨状。”
自打知道书灵还有远程功效,温言无聊的时候就让书灵给她看,打发时间。
书灵一边翻白眼,一边给她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言压根出不去,只有七公主到处让人追捕,连累他们东躲西藏,觉得周明然很没用的缘故,短短两天,周明然就变得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之前满身书卷气的样子。
如今的他腿伤严重,又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像一条死狗躺在地上,呻吟着想要喝一口水。
“滚远点,没用的东西。”看守他的人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本以为将人绑走,很快就能得到世子的奖赏。
结果至今没办法吸引到想吸引的人,害得他们跟过街老鼠般,到处躲藏,世子觉得他们办事不力,责罚了他们一顿。
越想越气,看周明然的态度也越发差,要不是怕人死了不好交代,他们都想把人埋了。
周明然嘴唇泛白,干涩的如脱水的鱼,有气无力地盯着他们手中的水,干巴巴的张着嘴。
水,他想要水。
该死的温言,害了他好几次,现在还继续害他。
早知道温言如此克他,当初就算温言日日跪在他面前,他也绝对不会跟温言有来往的。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他现在只希望公主的人早点找到他,将他救出来,现在两条腿都伤得十分严重,想要回官场绝无可能,必须得依附公主。
等三皇子回来,他会以他的才智,在大冀再拥有一席之地的。
活着,他得活着!
“真是美好的下饭菜。”温言看着感慨道,
书灵飘在空中,“裴敏的人几次差点找到他了,但孛儿赤骨的人察觉的快,将人带走,让裴敏扑了个空。”
“孛儿赤骨可真是有毅力。”温言感慨,为了报复他,宁愿得罪裴敏,也要费劲地在京都惹是生非。
果然是个疯子,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祝惜霜呢,她不是在孛儿赤骨身边刷存在感,两人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书灵的神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温言眼前的画面忽然一转,快速地播放祝惜霜假装吸引孛儿赤骨的注意力,故意说不治了要走的经过。
最后停在祝惜霜挨了板子奄奄一息上。
温言:“……”
她神情惊讶,“原剧情中祝惜霜也被这么折磨?她不是女主吗?怎么还在男配身上吃苦。”
这算哪门子女主。
书灵大叫,“没有!祝惜霜没有受过苦,她……”它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有了别的记忆,或者因为你,才改变了。”
总之现在的祝惜霜所经历的一切的确不一样了。
温言哦了一声,丝毫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祝惜霜吃苦。
那是祝惜霜在有记忆之中,自己的选择。
只是选择错了罢了。
书灵闷闷的将画面收了,它问温言,“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第一个目标是祝惜霜,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温言眼睛瞪大,两手一摊,“我可是被看管起来的,怎么找祝惜霜。”
四周的侍卫看守这么严密,她前脚出房间,后脚巧儿就黏上来,出了院子,七八个丫鬟寸步不离,别说到大门,就是到角门,都得被委婉劝回来。
书灵不信她的话,“你要是真想出去,怎么可能出不去,别忘了你还可以隐身。”
“那是为了救裴亦行,不能随便用。”温言反驳了一句,怕小家伙急得跳脚,转移了话题问,“你先告诉我,怎么帮你,我就算找到祝惜霜该怎么做?”
书灵说道,“她身上有不属于她的气运,你只需要跟她接触超过十二个时辰,我就能吸走。”
温言狐疑,“上次在马球场,你为什么不吸?还是说必须连续的十二个个时辰?”
如果必须得连续十个时辰,那她就得想办法把祝惜霜绑了,单独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
但是以她现在被看管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做到。
书灵叹气,“时间太短了,最起码要两炷香时间,才能吸走一部分。”
“知道了。”温言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她说的认真,书灵也就信了她,又给她打开了看裴亦行。
彼时裴亦行正垂着眼眸,状若无人地喝茶,旁边裴知景跟金宸王商议何时进宫的事情,他权当听不见,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似乎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裴知景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父皇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他们几人手中,肯定是想看他们的能力。
裴亦行却什么都不做,父皇定会知道,对裴亦行不满的。
“本王究竟何时才能看到卓娜?”金宸王问,他来此一是为了联姻,二便是卓娜。
但进京都已经三日,根本没有看见卓娜的影子,反而赤骨还受伤。
简直晦气。
裴知景脸色倏然一僵,他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卓娜。
可他旁敲侧击过几次父皇,都被父皇糊弄过去,
他太清楚了,要是自己追问的太明显,父皇一定会不悦,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惹得父皇不喜的。
“这个……许是父皇另有安排。”裴知景硬着头皮说道,
金宸王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这话跟没有说一样。
裴知景在自己面前装得有多厉害,原来连这种小事都不清楚,卓娜究竟看上他什么。
为什么不是看上裴亦行?
他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裴亦行,“不知靖王可知道?”
裴知景心头咯噔一声,想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却没想到裴亦行缓缓放下茶盏,“三日后宫宴,金宸王便能见到郡主。”
“三日后宫宴?”裴知景声音提高,“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宴请北狄使臣吗?
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为什么不知道宫宴何时开办的事情,反倒是裴亦行能一口说出来。
一瞬间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裴亦行的心机果然深,当初跟他还兄弟情深,没想到居然背地里偷偷做这些事情。
出了驿站,
裴知景再也忍不住,叫住裴亦行质问,
“接待北狄使臣的事情是由我负责,四皇兄为何要插手宫宴。”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日将回归
裴亦行停住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淡漠道,“你整日关心金宸王父子的心情,父皇见你可能无暇顾及宫宴这等大事,才交给我的。”
裴知景气得牙痒痒。
就算他关注金宸王又怎么样,宫宴的事情他照样可以负责的。
但偏偏这种事情被裴亦行抢走了,真是可恶。
以后他一定不能再被抢走机会了。
裴亦行跟他分开后,便去了礼部,事关使臣宫宴,不得含糊,他自然得盯着,以免防止出现变故。
“王爷,金宸王世子会去吗?”千云问。
大夫说,孛儿赤骨的伤势很严重,短期内无法行动,陛下才将宫宴延期两人几日,给孛儿赤骨休息的时间。
可三日还是不够的。
裴亦行淡声道,“会去。”
温言这两日被看守的十分严实,孛儿赤骨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温言,唯一的机会便是宫宴,孛儿赤骨不会放过的。
千云忧心忡忡,“那王妃岂不是有危险?”
暗卫不能进宫,进了宫后,王妃只能靠自己了。
裴亦行沉默不语,
他的确不放心温言,但温言似乎有底牌,不会真的有事。
……
“还没找到人?”裴敏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已经一天一夜了,她堂堂公主,竟然在京都,找不到自己的驸马。
传扬出去,简直丢人。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
“公主,有传言,是北狄的世子将驸马抓了,因为前几日温言当街得罪了北狄世子,还将人送进京兆府尹,惹怒了对方。”侍女说道。
靖王妃当街硬刚孛儿赤骨的事情,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
人人都夸靖王妃有王妃风范。
先前裴敏听到这些事情时,只嗤笑一声,觉得温言在哗众取宠,后来得知父皇甚至也为此夸赞温言,裴敏很是气恼,早知道这都能得父皇夸赞,她就上街了。
只是抓个人罢了,她裴敏一样能做。
但她的确没想到,周明然被抓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温言果然是个灾星,谁碰到她都会倒霉。”裴敏眼底满是厌恶道,先前她只是接触了几次温言,就被温言害得险些身败名裂,现在温言跟周明然断了,还能害的他被掳走。
温言实在害人不浅。
“温言不除,我心中实在难安。”裴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偏偏她总感觉自己对付不了温言。
这种难言的沉闷,让裴敏心里很是不舒服。
凭什么温言这么乖张还能享受如此生活,她该千刀万剐!
侍女见公主气息不畅,赶紧端上温茶,温声劝道,“公主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裴敏接过茶,并没有喝,“温言到底给四皇兄下了什么迷魂药。”
温言嘴上说回心转意,实际周明然一出事,温言又立刻不要脸地追着上赶着去救周明然。
这种绿帽子,四皇兄都能戴的心安理得,她实在不能理解四皇兄为何如此卑微。
侍女也不明白靖王如何想的。
但事情已然如此,公主就算再想不明白也没办法。
“公主,三皇子传信,不日后就要回京。”侍女说道。
裴敏脸上的苦闷随着这句话瞬间消失殆尽,她满是惊喜说道,“三皇兄终于要回来了吗?”
半年前,三皇兄去陈洲治理水患,一直只有书信回来,人不能离开半步。
没想到现在终于要回来了。
裴敏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三皇兄的才能不输给四皇兄的,在父皇心中地位也比四皇兄高,
到时候有三皇兄给她撑腰,四皇兄定不能随意的护着温言那个贱人。
侍女点点头,“公主放心,三皇子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这半年来,公主实在受了委屈。以三皇子护妹的性格,肯定会为了七公主,跟四皇子讨要个说法的。
裴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唇角勾着笑,“到时候我要温言生不如死。”
公主总算展露了笑颜,侍女的心总算放了回去,又想办法夸了好几句,才让裴敏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半日,
温言也知道了三日后宫宴的事情。
她伸了伸懒腰,“总算要出去了,再不出去,我都要发霉了。”
她本以为宫宴会很快举行,没想到硬生生拖了几日,而这都是因为孛儿赤骨的伤势。
不过温言觉得孛儿赤骨皮糙肉厚,根本不需要时间恢复的。
“你进宫后,万不可离开靖王的视线。”温尚书忧心忡忡说道,他是真的怕啊,越是清楚孛儿赤骨做过什么,就越是害怕温言被孛儿赤骨给单独碰到。
以他的狠厉性子,但凡他们迟半步,再见到的温言,是不是完整的就不好说了。
温言很是无奈,她也不是娇滴滴的,手中有书灵这个大杀器,就算碰到天灾,她也能安然地活下来。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直接的说出来,只能敷衍两句,让老爹放心。
林氏说道,“老爷放心,到时候妾身也会看好言言的。”
她看向温言的眼神依旧有些怯怯的讨好,
她到底是继母,要是温言觉得她是在告黑状,或者监视她就会引起温言的反感。
但相比较温言的安全,林氏觉得被误会也没关系。
温言深深看了眼林氏,如果不是从书灵那里知道林氏之后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真的会觉得林氏这是故意在爹面前给她上眼药水呢。
如今,她只点头,“行,林姨看着我。”
林氏的眼睛瞬间瞪大,鼻尖也猛地一酸。
这么多年的付出,温言总算看见了。
真好。
“哎,林姨一定看好你,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氏拍着胸脯说道。
温言太怕这种煽情的场景,没有接话转头看向眼神飘忽总想出去的温游,开口问,“你这几日可曾去看望过容归航?他身体恢复的如何?”
温游听到好友的名字,立刻回过神说道,“他恢复的还不错,就是拿笔的时候还有些疼,大夫让他多休养些,免得落下隐疾。”
温言点头,容归航可是未来国之栋梁,不能留下隐患。
“那从我私库中拿出一支人参送去给他温补身体。”温言叮嘱道。
温游拿到人参就去府找容归航了。
望着粗壮的人参,容归航眼神深了深,“这是王妃所赐?”
第一百三十章 不主动去找他们
温游丝毫没注意到容归航的眼神,十分自豪道,“对啊,是我姐给的,她说你往后定大有作为,手可万万不能留下隐患,让你安心的疗伤。”
他拍了拍容归航没受伤的那只胳膊道,“你可一定不能辜负我姐的期望啊。”
容归航一点点收拢紧手,从喉间轻轻发出一道声音,“我知道。”
若不是去年他家中有事耽误了科举,如今的他也该能帮得上靖王妃了。
亦或者……他的容貌也不输给周明然,人品也不差,之前或许他……容归航忽然停住自己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慌乱的拿着人参逃走了。
他堂堂读书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哎?”温游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突然人没了,眼睛都睁圆了,“你干什么去?”
容归航头也不回,声音在越来越远,“我回去温习。”
温游倒吸一口凉气。
都受了这么重的伤,笔都拿不稳还要温习,不愧是容归航。
他可不能落下太多,“我也去温习。”
温游攥紧了拳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让书童不要打扰他,晚饭放在那里他自会取的。
……
祝惜霜被赶出驿站后,还在抱怨时,文霜的马车就停在她面前。
看到她浑身是伤,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还不快扶祝小姐上马车。”
小玉小心翼翼地扶着祝惜霜上马车,但臀部的伤实在太重了,即便文霜给她垫了两个软垫,依旧疼得厉害。
“北狄的人实在太嚣张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你。”文霜也是知道祝惜霜在驿站给孛儿赤骨看病的事情。
可原本祝惜霜是受多家人的认可,才被请过去的。
哪知道居然会受此等侮辱,实在太过分了。
祝惜霜扯了扯嘴角,“没事的,世子他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文霜为她打抱不平,“我听父王说,他本就性子暴虐,在北狄就人人畏惧,到京都也是嚣张至极刚才的第一天就敢当街伤人,若非靖王妃拦住,只怕当日受伤的百姓不计其数,毁的可就是咱们大冀的颜面,他分明就是故意踩我们的。”
北狄人就是心思歹毒。
偏偏还打着两国结秦晋之好的名义前来。
让人无法发火,硬生生忍下这口窝囊气。
祝惜霜如何不知道孛儿赤骨的性子,但是孛儿赤骨身份在这里,只要他为自己撑腰,宁愿让出两城也为自己做底气,自己就能在京都彻底一跃而为众人都不敢随意欺辱的存在。
她才是真正让两国重归于好的人。
而非金宸王的独女。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她跟孛儿赤骨的第一次见面被温言破坏,导致她不得不到驿站,却也因为来了这里,孛儿赤骨才发生了变化。
祝惜霜想,自己是不是不该主动。
反正孛儿赤骨迟早会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她等着,就能让孛儿赤骨变成自己靠山。
这个念头起,祝惜霜就觉得自己没猜错。
上辈子,自己遇到那么多人,都不是自己专门去见的,而是他们一个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必须得自己相救,才会被自己所吸引。
现在自己太主动,可能破坏了上天的规矩。
“惜霜,以后驿站你就别去了,他们想找大夫自己去找,你别再受气了。”文霜十分关切道,“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你要是想精进医术,我就让父王给你搜罗天底下所有的医书,帮你找病人,总之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只要祝惜霜不被人欺负就好了。
祝惜霜十分感动,“好,我听你的,以后我不去驿站了。”
她等孛儿赤骨来找自己。
文霜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说着她想起来祝惜霜的院子,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人。
寻常时候就算了,但现在祝惜霜受了伤,不能随便活动,文霜立刻让小玉去买两个伺候的丫鬟送过去。
祝惜霜见文霜如此关心,思忖了下,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道,
“这瓶药给你,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吃一粒,不过这药来源很难,吃完就没了。”
文霜心里感动极了,这么珍贵的药,祝惜霜居然给自己。
“惜霜你对我可真好。”
“你对我也很好。”
祝惜霜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文霜将她送回去,就没再逗留,但是让小玉留下先教一下俩丫鬟怎么伺候人,等简单训练好,小玉才返回镇北王府。
院子归于安静,两个丫鬟蹑手蹑脚地忙活。
……
三天时间一闪而逝。
宫宴当天,温言已经准备好了,早早就换上了进宫的衣服,林氏也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看起来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今日进宫,你可莫要乱来。”温尚书进宫之前,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下,温言如今的身份高,就算真想做些什么,宫人也不敢阻拦。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犯错,就是大错。
他老了,经不起一而再的惊吓了。
温言让他放宽心,“今日我绝对不主动惹事。”
可别人惹事到她头上,就没办法了,而且她很确定,自己今天绝对有麻烦找上门。
温尚书的心瞬间放了回去,温言敢承诺,就应该会安分许多。
林氏也让老爷放宽心,宫中守卫森严,不会随便发生那些事情的。
可万万没想到,三人说的好好的,刚到宫门前,就被七公主的马车给拦下来了。
温尚书掀开车帘,看着被挡住的前路,蹙眉问,“敢问七公主,这是何意?”
裴敏目光直接越过温尚书,看向后面的温言,气恼不已,
“温言,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驸马又是被何人掳走的!”
怎么又是周明然。
温尚书恨不得把这个周明然从京都赶出去,他迅速放下帘子,不让温言出现,沉声道,“七公主,掳走驸马的是别人,若公主的人找寻不到,可找京兆府尹,而不是将我尚书府的马车拦在宫门前。”
裴敏大怒,“都是因为温言惹的祸,本宫不找她找谁!”
她都快把京都翻了个遍了,竟然还没找到人。
可恶!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是装的,可恶
“周郎啊——”温言悲戚又哀怨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内出现,光是听声音,就觉得温言这会儿只怕要哭成泪人了。
林氏却捏紧了帕子,怕自己笑出声。
实在是温言一边哭嚎着,一边吃着葡萄,神情间满是饕餮的满足,哪里有半分伤心。
可偏偏外面的裴敏信了,一张脸瞬间五颜六色,难看极了。
她找温言,是想确定究竟是谁绑走了周明然。
不是想看温言对周明然还有感情的。
“闭嘴,温言,你还要脸吗?那可是本宫的驸马,轮得到你在这里哭嚎吗?”裴敏大怒,破口大骂。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难怪那五年不要脸跟在周明然身边,真是丢人现眼。
温尚书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温言的确做错过事情,但那也是他温家的事情,轮不到外面说。
“公主请慎言。”温尚书低声警告。
公主身份虽然尊贵,但温家也不是毫无根基。
若真为了个公主身份就降了温家的格调,那温家也没传承百年的底气了。
裴敏想继续呵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间,她敢辱骂温言,但对上温尚书,还是有点害怕。
那可是父皇的心腹。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说的更直白点,没有父皇的口谕她不敢去勤政殿,但几位内阁大臣敢跟父皇拍着桌子争议,争议到白热化的时候,几人甚至还能掀了父皇的御案。
所以之后父皇换了个大理石的御案,让人掀不动。
但今日来的人多,众人纷纷都看了过来,裴敏觉得自己现在认怂更丢脸了,只能梗着脖子道,“温尚书,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本宫要找的人是温言。”
“公主,唤本王妃什么?”温言忽然掀开了车帘,一张明媚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裴敏的面前,完全没有丝毫伤心着急的样子。
裴敏忽然一怔,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温言的话太快了,这句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温言的恶魔话就紧随其后,“本王妃如果没记错,七公主应该唤本王妃一声皇嫂吧。啧啧,也不知道宫中嬷嬷如何教导的,怎么漏了七公主了,这可不是好事,北狄使臣来访,若是被人知道七公主如此不懂规矩,岂不是丢咱们大冀的脸面。”
两个人之间尚且能说小矛盾有争议。
但涉及到国家颜面,不论是温尚书还是其他人都正色道,“七公主此番话的确不妥。”
裴敏一张脸涨红了起来。
温言居然联合这么多人,逼迫她低头,真是太可恶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温言字字都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低头就丢了颜面。
不低头,父皇母后肯定责罚。
左右都是自己倒霉,裴敏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找温言麻烦,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心中懊恼不已,为什么不听丫鬟的话,等三皇兄回来再说。
“公主……”侍女在一旁小声提醒丞相也来了,就在不远处看着,裴敏只觉得倒霉透了,不情不愿道,“四皇嫂听错了,本宫是在问你可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驸马?”
温言唇角勾了勾道,“公主,那可是你的驸马啊,我是你四皇嫂怎么可能知道。”
“你放……”裴敏刚准备破口大骂,想到四周人的视线,她硬生生忍下,“可是当时有人是给温府送信,是让你出现,才能放了驸马,那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言叹气,“就叫个乞丐来送信,我怎么知道是谁,更何况,本王妃身份尊贵,怎么能什么人给封似是而非的信就能出去,再者……七公主当日就让人围住了温府,本王妃还以为七公主早已找到人了呢。”
一顿明里暗里嘲讽的话让裴敏气得呼吸都要急促了。
她现在总算明白刚才哪里不对劲了。
温言刚刚在车里分明是哭得哀怨,但脸上丝毫悲伤都没有,她是装的!
说不定当日就是装给自己看的,好让自己生气。
结果自己真的气急败坏将温府拦着,让全城百姓都看自己的笑话。
温言真是好重的心机。
“行了,本王妃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七公主要是没其他事情,烦请让让,别耽搁了咱们进宫。”温言说道,后面被堵住的人实在太多了。
裴敏再不走,大家检查再进宫,时间就来不及了。
温言话一出,后面的确有不少人说时间紧迫。
裴敏根本没办法再跟温言理论,只能憋着一口气让开了马车。
温言款款走下马车,面带得体的笑容路过裴敏时,小声说道,“我听说,驸马被掳走当日是给七公主买糕点的,若是没这回事,也不会被掳走呢。”
裴敏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但这几日她只想维护自己的颜面,忘了。
如今被温言提起,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跟着急。
周明然究竟在哪里?
书灵好奇问温言,“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温言一边被检查,一边回答它,“怕裴敏觉得麻烦,放弃周明然了。”
要是放弃,岂不是没好戏看了。
书灵:“……”
它看了下,裴敏对周明然的感情的确因为这句话加深了。
真是……令人复杂的人类感情。
陆陆续续的百官加上其家眷都进宫,肃穆的皇宫今日也变得热闹了几分,温言跟其他女眷都被皇后请去了坤宁宫说说话,
瑾妃自然也在坤宁宫等了许久。
她一向看不惯温言,但上次兄长进宫说多亏温言才使得他们慕家避免了满门抄斩,瑾妃即便没看见温言,对她的感官也好了一些。
仅仅一些罢了,打从听到宫人传话温言在宫门口跟七公主又生矛盾。瑾妃心里就升起了烦闷。
裴亦行究竟怎么回事,那么多好的高门贵女都看不上,非得看上这么个不着四六的温言。
处处丢人,处处惹祸。
除了家世不错,根本不能给裴亦行任何帮助,她几次动心思给裴亦行娶侧妃,都被儿子拒绝了。
瑾妃又气又恼,偏偏她很清楚,儿子长大了根本管不住了。
可今日她作为婆母,得好好敲打一番温言才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毒的瑾妃
“瑾妃姐姐,听说靖王妃这段时日闹出了不少事情,你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说话的是七公主生母柔妃。
自打裴敏在温言的手中吃了亏后,柔妃跟瑾妃,就彻底撕破了脸皮,再也没了以往表面的和谐。
现在但凡两人碰到一起,柔妃就会夹枪带棒地说话。
言语中充满着对瑾妃的讥讽。
瑾妃本就觉得丢人,现在更是羞愧得脸都要红了,心里暗骂温言做事太没脑子,面上还得风轻云淡说道,“柔妃妹妹说的是七公主找不到驸马,派人强行围了温尚书的事情?听说若非温尚书给七公主求情,念其刚成婚就遭到这种不幸,也是可怜,陛下都要降罪了。”
柔妃顿时脸扭曲了起来。
这事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裴敏太冲动了。
再怎么样,那也是一品大臣的府邸,怎么能是区区公主说给围住就围住了。
但说起来,裴敏似乎也理直气壮,加上这段时日裴敏的遭遇的确不好,柔妃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瑾妃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面就戳穿这件事。
“柔妃妹妹怎么脸色不好?是陛下说你了?”瑾妃诧异,“本宫怎么记得,陛下这段时日未曾翻你牌子。”
四周妃嫔:“……”
往日竟然没看出来瑾妃攻击性竟然这么大,一句话就能这么扎心。
柔妃作为当事人,脸色顿时青白交加,难看的都快当场发火了,裴敏的事情,到底还是连累到她。
别说翻牌子了,就连给勤政殿送汤水,都被陛下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还附赠一句让她安分的话。
柔妃这几日眼看着憔悴了,现在被瑾妃戳中痛点,脸都都快灰败。
“柔妃妹妹可是生气了?怪本宫,实在不会说话。”瑾妃叹气,“陛下也说过本宫,可惜,本宫总学不会。”
不会说话都已经这么扎心了。
再会说点,不得明里暗里都得扎的人成筛子。
眼看气氛都变得古怪,皇后不紧不慢说道,“好了,都少说两句,今日北狄的卓娜郡主要来,你们都安分点。”
提到北狄的郡主,众人眼神都有些古怪。
先前她们都不知道这个卓娜公主,听到北狄来谈和亲一事,还以为是来的孛儿赤骨,没想到隐隐有风声说是卓娜郡主。
可此次前来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是卓娜郡主。
结果万万没想到,卓娜郡主早就在京都,且被陛下的人看管住。
众人这时心思各异了起来,开始旁敲侧击卓娜郡主的情况,只是不论她们怎么打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年岁不大,刚好是适婚的年纪。
金宸王愿意为了她千里迢迢来此,想必是十分重视。
若是她们的皇儿能够入卓娜郡主的眼,也相当于得到半个金宸王的支持,只要卓娜郡主坐稳位置,北狄跟大冀就能安稳。
这是天大的助力。
一时间,没人在意柔妃跟瑾妃刚才的拌嘴,心思都飘到了还没来的卓娜身上。
彼时,
被关了很久的卓娜终于从别院被放出来了,直到今日宫宴,她才知道自己父王亲自来大冀接她。
原本差点被磨灭的心性,瞬间高涨了起来。
从出别院开始就趾高气昂,先是责罚了一顿这段时日看守她的婢女们,再无缘无故踹赶马车的车夫,从上到下,凡是她看见的人,都被她无缘无故罚了一顿。
这口恶气一直出到了皇宫,才被守卫森严的御林军给训斥一顿,到底是皇宫,不是寻常能放肆的地点,卓娜这才安分了点。
可好巧不巧,看到了令她最为厌恶的人,
“温言!”卓娜咬牙切齿,“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郡主面前!”
温言听到声音,很不明白的回头,“这里是大冀的皇宫,本王妃不出现在这里,难道出现在北狄吗?”
温言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金宸王说服北狄皇帝年年纳贡,本王妃也勉强去看看。”
纳贡!那就是俯首称臣。
堂堂北狄,怎么可能会给大冀低头。
卓娜骨子里的桀骜野性顿时升起,眼底满是厌恶道,“大冀算什么东西,也配伟大的北狄纳贡。”
温言挑眉,卓娜跟裴知景还挺般配的,都挺没脑子的。
只可惜了孟姝,往后只怕要被这对癫公癫婆给连累了。
孟姝这段时日心情不佳,就连门也不想出,除非必要时候她完全不想见人,今日是昭王命她来的。
安静的在人群后,朝着坤宁宫去,没想到听到卓娜这番话。
她唇角顿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是被剥夺王妃身份贬为庶民,就是被悄无声息的灌下毒药死在后院。
总之不会有个好下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昭王。
孟姝还记得自己当初选昭王就是因为他气息干净,没有半点野心,刚好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如今最没野心的反而是看起来最有野心的二皇子信王。
当年父亲让她选择信王,她选择了昭王。
或许这就是命。
温言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卓娜郡主请慎言,这里是大冀!大冀的威严也不容外人所侵犯!”
“你……”卓娜刚准备骂回去,就被身后的小侍女拉了一把袖子。
卓娜剩下的话尽数吞了回去,但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温言,似乎要将她活活剜死。
温言丝毫不惧的看回去,“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放下警告的话,才甩袖离开。
身后一众贵女本想多看看这位北狄郡主,现在只能瞥上一眼蠢货是什么样子,就匆匆跟随温言的脚步离开。
只瞬间,原本热闹的人群没了,只余下卓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卓娜气的直跺脚,眼睛泛红,“贱人,賎人!她怎么敢的!我父王可是北狄金宸王!我父王一句话,就能让两国开战的!她凭什么敢如此说我!”
温言难道就不怕引起两国开战,成为两国的罪人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闭嘴
书灵问温言,“你真的不怕得罪她吗?她身份可不低的。”
温言反问它,“后面两国开战了吗?”
书灵点头,“资源不够,北狄本就有开战的准备,这次来虽说是和亲,实际是来打探大冀的实力,这段时日他们的人可没少大街小巷的走。”
温言笑了声,“那不就结了,既然都会打起来,跟卓娜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可是为了大冀的尊严而发声的。”
“就像当日在大街上拦下孛儿赤骨一样,只要我扯足够大的旗子,那些人只会夸我识大体,有风骨。”
现在京都的百姓只记得她当街怒斥孛儿赤骨,并且为了百姓,宁愿惹得金宸王震怒,也不手软这件事,谁还记得之前跟周明然的风花雪月?
没有。
即便裴敏的人将温府拦住,百姓也鲜少议论此事,甚至坊间还有人自发地夸她高风亮节,即便是女子也不输给男子,诸多话语。
温言听到这些话时,撇了撇嘴,偷鸡摸狗的也大多是男子,怎么不提,反倒是高风亮节是男子专属?
温言无语,所以她偷偷让赵书雁去写两本关于女子高风亮节的话本子。
等写好了,她让人到处宣传宣传,务必让百姓提到女子时,也扭转一下想法。
“小姐,坤宁宫到了。”巧儿在身后小声提醒着,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居然快到坤宁宫越走越快,待会儿要是被皇后瞧见斥责两句如何是好。
温言回过神,放缓了脚步,一副很温顺的样子走了进去,
孟姝也从人群后,越过众人跟着温言的脚步进门。
其他贵女们也依次进去。
原本还小声议论的诸位妃嫔跟夫人,瞬间噤声,看着刚才还是话题中心人物的温言,眼神有些复杂。
听说,靖王妃不只在宫门口跟七公主有了龃龉,就连刚刚在宫里,也跟卓娜郡主吵了两句嘴。
这位……打从变了性子后,是真的不太好惹啊。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温言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请安,一举一动之间挑不出半点毛病。
皇后倒是想训斥两句温言。
但陛下先前在朝堂上就当众夸赞过温言,并且要赏赐她,皇后自然不能因为相似的事情就训斥温言无礼。
否则就是打陛下的脸面。
怎么选择,皇后还是心中盘算好的。
“几日不见,没想到靖王妃气色竟好了这般多,不枉费陛下整日惦记你,往后记得多进宫看望本宫还有你母妃。”皇后面带笑意地说道。
温言眼睛弯成月牙状,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儿臣遵旨,母后日后不嫌弃儿臣烦就好。”
她都这么示好了,皇后自然不会拒绝,笑着说了两句就话题转到孟姝身上。
孟姝的状态比以前就差了太多。
大家隐约中听说昭王这段时日有了别的女人,只是没人知道是谁,只看见昭王妃的气色越来越差。
皇后赏赐了些补品,让孟姝好好休息。
“母妃,”温言很是乖巧的坐在了瑾妃不远处,俯身,小声的说道,“刚才儿臣给母妃长脸了吗?”
瑾妃:“……”拳头有点硬了。
刚才温言不在的时候,这群女人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个个都在嘲讽她有个爱惹是生非的儿媳妇。
现在温言居然还大言不惭地问她长脸了没。
那是长脸吗?
那是往她的脸上又贴了一层脸,现在她是二皮脸!
瑾妃不理她,温言一点都不伤心,自顾自说道,“母妃肯定高兴坏了,不过儿臣明白,现在人多,母妃不好笑得太开心,免得别人嫉妒。”
书灵:“……”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瑾妃似乎也有点忍不住了,一向端庄的身体往旁边侧了侧,尽量远离温言的恶魔低语,可她那声音根本躲不开,
“母妃,母后让我往后多来来宫中,您说我多久来一次合适?两天来一次,还是每日来?”温言顿了顿,思考了下,“还是每日来吧,刚好去看望母妃,王爷事务繁忙,不能总来看望母妃,儿臣来,也能解母妃的思念之苦。”
屁的思念之苦!
温言跟裴亦行能是一回事吗?
看着温言这张脸,她就满肚子恼火,她都怕看多了温言,死的早,日日化身鬼魂看着儿子了。
“你别来本宫的宫中。”瑾妃实在怕了温言的废话,拧着眉头说道。
温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母后都让儿臣经常来,母妃怎么不让?是儿臣哪里做的不好吗?”
瑾妃张了张嘴,哪里不好,心里有点数。
别以为现在规规矩矩,就能让人忘记之前五年的荒唐。
裴敏可也来了,正在角落里,用一双杀人的眼神盯着温言呢,温言偏生根没事人一样,怡然自得跟她没皮没脸的说话。
不得不说,温言的改变的确太大了。
大到她这个常年在后宫勾心斗角的人都觉得脸皮实在太厚了。
“你闭嘴,今日少说些话。”瑾妃呵斥,话这么多,吵死了。
不知道宫中说多错多吗?
温言一副母妃不理解我的委屈模样,不说话了。
隐隐约约听到对话的皇后在沉默了半晌后,才生生将话题转到姗姗来迟的卓娜郡主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看一个骄傲的几乎鼻孔看人的小姑娘踏过门槛,很是傲气的朝着她们走来,略带轻视的眼神从她们身上掠过,在温言身上多停留了几分,才冲着皇后行了个北狄的礼,
“北狄卓娜,见过大冀皇后。”
傲气!嚣张!
这两个词几乎同时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即便知道对方身份不低,但众人依旧没办法对卓娜升起好感。
毕竟在场诸位,个个都是高门大户,祖上便训诫她们谨言慎行,而非张扬行事。
凡张扬之辈,早已泯灭尘世间。
而卓娜便刚好是她们最不喜欢的那种类型,也不知道这位会看上哪位皇子,先前若说是羡慕,现在就是同情了。
娶妻娶贤,有卓娜这样嚣张的妻子,何愁大事不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嚣张至极
“北狄郡主,却有乃父风范。”皇后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卓娜嚣张跋扈的挑衅,淡笑着让人给卓娜端上凳子。
卓娜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个皇后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这让她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以她的性子,自然很难忍下这口气。
面对宫女端上来的软凳,卓娜没有坐下,而是一手指着孟姝的位置道,“本郡主要坐那里。”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都变了。
位置则代表身份。
孟姝所坐的位置代表着昭王妃的身份,而卓娜却要坐那个位置,岂不是说明,卓娜郡主看上的人是昭王?
一想起这几日来,昭王殷勤招待金宸王的样子。
瞬间众人都明白了缘由,合着早有预兆,只是她们都没往这方面想,难怪往日只知道跟在靖王身边的昭王,一改往日闲散性格,处处都要跟靖王争。
原来是有了北狄金宸王的支持。
若是这样,原本最有竞争力的靖王跟湛王,现在是三足鼎立。
诸位夫人神色各异,显然都在考虑待会儿回去,该怎么跟自家夫君说这件事,以及之后家族该选择支持哪位。
孟姝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一张脸煞白如纸地看着卓娜,眼底划过一抹震惊跟难过。
她竟然如此嚣张。
只怕不只是金宸王给的底气,还有王爷给的。
那她这个正妃在昭王心中算什么?
孟姝咬了咬唇,心仿佛被撕成一片一片,痛苦也仿佛加剧了无数倍,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本……”
“北狄不愧是草原国度,没有完善的律法就算了,竟然连基本的廉耻都没有。”温言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人群中响起。
原本还庆幸温言总算闭嘴的瑾妃:“……”
早知道温言不说话,是在憋大招,还不如让温言继续骚扰她呢。
只是温言话已经说出口,瑾妃不能在这个时候驳斥温言的脸面,端庄着身体看着卓娜,“卓娜郡主,北狄当真如此?”
她一脸,北狄竟然是这样,难怪卓娜能当众说出此话的样子。
理解,理解了。
卓娜:!
卓娜瞬间被气得吐血,她只是想要自己的位置而已,谈什么礼义廉耻,“你们懂什么!这是……”
温言打断她想说出昭王的话,“的确不懂,毕竟大冀讲究尊卑,母妃到底是大冀从一品妃,论身份地位跟年纪都高于郡主,郡主竟然这般无礼,真是令本王妃惊叹。”
“不过也是,郡主之兄,也如此,本王妃倒觉得见怪不怪。”
“诸位也理解理解,郡主毕竟只是从北狄来的,而非咱们大冀贵女。”
她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直接把大冀的地位高高架在北狄之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卓娜目中无人,倒显得温言所说属实。
卓娜一张脸被气得又青又白。
又是该死的温言,她那张嘴怎么不被缝起来,居然这么能说!实在太气人了。
“温言,你竟然污蔑本郡主!”
温言一脸诧异,“本王妃哪里污蔑郡主了?目无尊长,强抢王妃位置,哪一样不是郡主所为?”
卓娜张了张嘴,事情都是她做的,可不是温言说的这样。
“那就是本郡主的位置!”她感觉自己说不过温言,耍无赖道,“大冀皇后,你到底给不给本郡主坐那个位置。”
卓娜不看温言,指着孟姝所坐的位置说道,“本郡主只坐那里。”
皇后眯了眯眼睛。
这个位置一旦坐下,所代表的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
她垂眸,遮下眼底的深思道,“卓娜郡主,昭王妃的位置却是不能让。”
“若本郡主非要坐呢?”
皇后拨弄着自己的配甲,“本宫可派人去请金宸王来此。”
如果金宸王也支持,那她无话可说。
卓娜瞬间语塞,默默的坐下。
父王宠爱她没错,但她做事得有个借口,如今所有人都不支持,父王来了也不会同意的。
大冀的女人果然都只会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等她当上昭王妃,再辅佐昭王登上那个位置,她会让这些女人都明白北狄女人的豪迈不是她们这些后宅深院的小女人能比的。
孟姝暗暗松了口气,一直掐着的掌心也缓缓松开了,
还好,她没有当面丢了昭王妃的位置。
不过这会儿应该所有人都暗地里笑话她无能了吧。
“六弟妹在想什么?”温言恶魔低语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孟姝吓了一跳,温言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
“没、没什么。”孟姝扯了扯脸皮,牵强道,“我这几日精神不济,精神总恍惚,事情也记不住,自然也没有想的东西。”
温言咋舌,孟姝的脾气实在太软了吧。
都被欺负到头上了,竟然还没想反抗,难怪以后被昭王连累。
既然她这么说,温言默默地退了回去,她四周的人假装看不见靖王妃的举动,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到温言这条毒蛇。
瑾妃也嘴角抽了抽,到底什么都没说,只给了温言一个安静的眼神。
温言也的确安静了下来。
坤宁宫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为平和,众人说说笑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亲亲热热的说话,完全看不出有哪里有矛盾。
卓娜听得百无聊赖。
这群女人永远只知道斗后宅那点事,真是没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卓娜感觉到一阵别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看了过去,发现是裴敏。
卓娜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大冀的公主居然如此轻易地上当,真是笨蛋啊。
裴敏感受到对方不加掩饰的讥讽,气得心里怒火不断地翻涌。
该死的,她竟然半点都不愧疚!反而竟敢嘲讽。
实在可恶。
裴敏掐着掌心,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卓娜。
“蠢货。”卓娜怕事情惹得不够大,无声地对裴敏吐出两个字来,裴敏看的清清楚楚,本就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猛地站了起来。
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同时看向了裴敏。
“七公主有何事?”皇后问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蛊惑
“没什么,坐着有些累。”裴敏站起来后,理智重新占领了上风,不再想着卓娜的挑衅,冷静说道。
众人虽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七公主什么都没说,她们自然也不会傻到追问。
妃嫔跟夫人们聊的还算愉快,贵女们则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玩玩。
皇后微笑着让人领她们出去。
温言也懒得坐在这里,拉了拉母妃的衣袖,
瑾妃好烦,“你也出去玩。”
“儿臣遵命。”
瑾妃:“……”
温言前脚刚走,还没坐下的裴敏也找借口离开了坤宁宫,卓娜也没犹豫一同离开。
俩人同时走到宫门口,卓娜毫无预兆的推了把裴敏。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裴敏吓了一跳,本能的护着小腹,生怕被摔着了,幸好侍女扶的及时,才没摔着,但依旧心有余悸的怒斥卓娜,
“你干什么!”
卓娜像是发现了什么,在别有深意的看着裴敏的小腹,“你怀孕了?不会就是上次的事情吧?我记得那人……”
“你住口!”裴敏压根不想回忆当日的事情,气急败坏让卓娜闭嘴,“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更不想跟北狄的人说话。”
说罢,她慌张的离开。
卓娜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这么慌张,还说没怀上?果然是个蠢货。
只是她不明白。裴敏就算不小心怀上了,为什么不选择打掉,而是留下来。
卓娜想不通,但她又发现个有趣的事情。
裴敏恨自己之外,更恨温言。
卓娜倒是能明白这点,“要是温言在宫中推到七公主,让她当众流产,不知道究竟谁更丢人。”
她很好奇这一点。
“温言你小心点。”书灵冷不丁的出声提醒道。
温言正跟慕绾绾赵书雁在一起,避让开了人群,不想跟其他人虚与委蛇,听到书灵的提醒,挑眉,“是裴敏想对我下手了?还是卓娜?”
书灵点头又摇头,“卓娜发现了裴敏怀孕的事情,想利用你让裴敏小产。”
温言无语,“这是她想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卓娜是不是没长脑子,这里是大冀的后宫,守卫森严,尤其今日是宫宴,在每隔几步就有宫人看着。
她想利用自己推到裴敏,就能利用的上?
只怕她前脚刚动手脚,立马就有人发现了。
书灵挠头,“可能她身边有人能帮她吧?”
温言眯眼,“宫里有北狄的细作?”
否则卓娜不会那么容易成事的。
书灵点头,“的确有,不过我暂时也分辨不出来是谁,”
一个小的实在不能再小的细作,不是特别关注,它都会忘记,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知道是谁。
温言闻言的确警惕了一些,顺便提醒赵书雁跟慕绾绾,“今日宫中不稳定,你俩小心些,莫要去无人的地方,不论熟悉还是不熟悉的宫人,让你们单独去往别去,都拒绝,知道吗?”
慕绾绾小鸡啄米点头,“表嫂,我记得,你前几日提醒我的事情,我都记得呢。”
爹出门前也再三提醒她,今日一定要小心行事。
宁愿不做,也不能做错了。
赵书雁压低声音,“可是那北狄郡主?可是今日守卫森严,她能做什么?”
温言道,“金宸王能在北狄坐稳王位多年,私下手段定不少,谁知道咱们宫中有没有他们的人,不论如何,咱们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表嫂说的没错。”慕绾绾点头附和。
不过宫里实在太无趣了,以后要能免掉就免掉不来就好了。
赵书雁若有所思,靖王妃所说的话,的确有可能。
三人展开了话题,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陷害人的办法都给说了一遍,还得是赵书雁,看了那么多话本子,还掌握了两家书局,见多识广,说出的办法,数不胜数。
侍女还得及时上茶水,才能不让她口干舌燥。
不远处的裴敏恶狠狠的盯着温言方向,眼底的嫉恨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夫妻二人都因为温言被害的下场凄惨,温言竟然还能笑的如此开心。
世道实在不公。
“你恨温言吗?”卓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裴敏身后,裴敏的侍女当即就挡在了两人中间,要护着公主。
卓娜呵了一声,“裴敏,你想报仇吗?”
“我可以帮你。”
卓娜继续蛊惑道。
宫里有父王的人,她只要该怎么联系,想利用裴敏很简单。
裴敏收回嫉恨的眼神,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看着卓娜,“本公主的事,与你何干?更何况,当初是你害了本公主,你才是罪魁祸首!本公主最该将你千刀万剐了!”
“可我只是戏耍温言,是温言设计害你去的,她才是你的仇人。”卓娜说不过温言,但说服裴敏感觉绰绰有余。
果然裴敏的脸上多了几分纠结。
卓娜趁胜追击,“当时若不是温言摸准了你的性子,又怎么会突然间换房间呢?她肯定是知道情况,故意害你的清白,你可是大冀的公主,本该是高高在上,受世人所崇拜羡慕,而不是……因为那件事,像阴沟里的老鼠,连腹中有孩子都不敢承认,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你瞧,你的仇人,正笑的开心呢,你却只能远远看着。”
“你闭嘴!”裴敏听到这些话,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根本不想听这些话,也实在听不下去,“本公主不想跟你说话,你滚。”
“我滚没事,但据我所知,温言鲜少出来,你若是想报仇,机会少之又少,你若是错过了今日,下次可就不知是何时。”卓娜说到这里,感觉差不多,似笑非笑的离开了。
裴敏神色变动的十分剧烈,心里很是挣扎,一方面,她很明白卓娜就是在故意挑衅,想让自己跟温言两败俱伤。
但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承认,卓娜说的没错。
她过得如此痛苦,连驸马都下落不明,罪魁祸首的温言却能在宫中谈笑风生,完全没有半点受影响的样子。
这不公平!
温言也该受到他们夫妻二人所受到的一切悲惨遭遇才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细作
“卓娜找到了裴敏,两人想联合起来,对付你了。”书灵像一个极其灵敏的播报器,不停的播放宫宴上任何事情。
重点在裴敏卓娜以及受了伤还进宫的孛儿赤骨身上。
但凡他们几人有任何动静,书灵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告诉给温言。
温言心中大为感慨书灵的好用。
要不是书灵在这里看着,她还不能及时的知道那么多事情,往后谁想对付她也会很难。
“表嫂,你怎么突然笑了?”慕绾绾突然看见温言笑起来了,纳闷问道。
她们方才说什么了,表嫂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赵书雁也诧异看过来。
温言支着下巴说道,“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她声音低了低,“孛儿赤骨也进宫了,但是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要是进宫,是如何坐下?”
鞭刑会长及腰下,
孛儿赤骨平时养伤得趴着,要是坐着肯定会碰到伤口。
宫宴场合正式,他若是不坐,不敬帝王,坐下伤口崩开。
光是想想他坐立难安的样子,温言就眼睛弯了起来。
慕绾绾跟赵书雁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可惜咱们离得远,看不见男眷那边的情况,否则还真能好好看看。”
若是寻常人受伤,以她们的教养,断然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
但那是当街欺凌百姓的孛儿赤骨,她们巴不得对方多受点罪。
“放心,待会儿我能看见,等回头跟你们好好描述一下。”温言说道,她所在的位置看的十分清楚,再加上还有书灵这个作弊神器,孛儿赤骨但凡挪一下屁股,她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书灵也兴致勃勃道,“他带了两个软垫,大抵是怕牵扯到伤口。”
“正好,仙香楼到了一批新品的酒,据说果香浓郁,味道很不错,明日咱们去那里尝尝,”慕绾绾提议道。
赵书雁:“好。”
两人都决定好了,温言也不会扫兴,“那就明日见。”
“拜见七公主。”巧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就见裴敏从不远处走过来,巧儿跟慕绾绾赵书雁的侍女同时给裴敏行礼。
裴敏目光没有分给几个丫鬟一眼,直接看向温言。
她并没有走进三人所在的凉亭,距离三步远,傲声道,“温言,你出来,本宫有话跟你说。”
温言,“七公主总是不长记性。”
什么记性,
尊卑的记性。
裴敏脸微微一抽,不情不愿,“皇嫂,本宫有事要同你说。”
温言摇头,“我跟你没话说,就算有,你站在那里也一样,她们是我的人,没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
笑话,都知道裴敏跟卓娜想搞事情。
她傻了才会出去。
到时候出了事情,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慕绾绾也道,“没错,七公主放心,我跟赵小姐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三人如出一辙警示的样子,让裴敏眼底满是阴翳。
“行,你不想听就算了,本宫也不愿跟你说,但你莫要后悔。”裴敏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温言反倒是奇怪,“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站在外面放一句狠话?”
两人也觉得怪异,可七公主离得远的确什么都没有做,三人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将这古怪的事情放在心里。
卓娜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当看见裴敏的确去找了温言的麻烦,她唇角勾了勾。
果然,裴敏恨温言。
只要自己稍微挑拨一下,就能除掉两个蠢货。
不过相比较之下,裴敏更加蠢又更加胆小,竟然都不敢靠近温言,就站在外面说几句话。
“既然你不敢,那我就帮你一把。”卓娜悄然隐没在角落处,按照父王给的办法,找到了皇宫中的钉子。
令卓娜没想到的是,
竟然是皇后身边的侍女。
“父王的人果然厉害。”卓娜赞叹道。
春儿微微蹙眉道,“郡主,你找奴婢来有什么要吩咐的?”
她隐姓埋名进大冀皇宫二十五年,为的是关键时候发出作用,而不是随便小事都能让她出动的。
卓娜道,“既然你是皇后身边的人,那就更好了,待会儿你让七公主喝下着个,再借皇后的名义,将七公主跟温言叫到一个宫殿中。”
春儿,“郡主,这是王爷的命令?”
卓娜扬着下巴,“父王既然将联系你的方式告诉我,你便是我的人,本郡主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若你不做。”她眼底满是杀意,
不听话的狗就该杀了。
春儿垂了垂眼眸,“奴婢听命。”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就在卓娜找到春儿时,书灵也将这里的消息同步给了温言。
书灵,“真是没想到啊。春儿竟然是北狄的细作,之前的剧情中可没有这个,想来那时没有用得上她的机会,才一直没有暴露。”
但是能隐瞒多年,春儿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温言对此很是赞同,
“咱们知道了是谁,要立刻告诉皇后吗?”书灵问。
温言叹了口气,“以后你也多读点书吧,不然让人知道你堂堂书灵说这种话,传出去不好听。”
书灵没有实质性的情绪,但硬生生感觉自己虚无的身体变得通红通红。
“哼,我不理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们人类太复杂了,不如你心性单纯。”温言安抚着小家伙,怕它真的撂挑子宽慰道,“皇后与我不熟,若我直接去跟皇后说春儿是细作,不仅不会让皇后警惕她,反而会让父皇跟皇后一起怀疑我跟裴亦行在宫中安插了眼线。”
“并且是很厉害,他们从没发现的眼线,到时候他们会更加怀疑我们的,帝王的疑心是最大的催命符,我可以在你的帮助下,死不了,可我的家族不能,也不能一辈子隐姓埋名。”
“要做就得降低我们的存在感,不能让他们对我,对温家,对裴亦行起了戒备心。”
“裴彦要回来了,若我们这时让父皇起疑心,最大的赢家反而是他。”
温言做不来助攻对家的事情。
她还希望她跟裴亦行活得长长久久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晴天霹雳?
温言耐心的说完这些话,书灵的脸色才好转一点点。
它噘着嘴很不高兴的哼哼唧唧,“你们人类果然太复杂了,还是我们书灵最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害人的心思。”
“是是,世间只有你最善良。”温言夸赞着,“若不是你一心想要救这个世界,也不会耗费能量来找我,这个世界若没有你,将会陷入无间地狱,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真心实意的夸赞,让书灵变得粉红一片,扭扭捏捏道,“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它也是为了自己不消散呢。
“你有,只是你不夸自己而已,你看看那位,”温言无声的指了指头顶,“它就不会为了这个世界,耗费自己的能量去修正,而是任由外人将这里变得越来越乱,你们就是截然不同的。”
轰隆——
天清气朗的天空,毫无预兆的响了一声巨大的惊雷声。
那一瞬间,温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雷声惊的一跳一跳的。
我去,老天爷知道她偷偷蛐蛐了!
书灵丝毫不怕,“别怕,你是我罩着的人,它不敢对你怎么样。”
别说还没清醒,就是完全清醒也没事。
它也有办法跟那混蛋一拼。
温言笑笑,“那就多谢小书灵的帮助了。”
慕绾绾靠在栏杆上,伸着头往外看,满脸的诧异不解,“怎么晴天还打雷了?”
太奇怪了吧。
天空湛蓝一片,一朵云都没有,怎么会突然间打雷了。
赵书雁也好奇不已,“听响动的确是惊雷,可却没有半分要下雨的迹象,真是奇怪,难不成这是上天的警告?”
太反常的事情,便会视为警告。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男眷那边也同样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惊雷,而议论纷纷。
“这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六皇弟说话的时候出现,可真是太巧合了呢。”要说裴衡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那肯定是裴知景。
这小子以前装的太老实了,导致自己对他毫无戒备心。
现在知道裴知景做的事情有多恶心,裴衡立刻选择疏远他,找着机会就明里暗里的嘲讽。
裴知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二皇兄此言何意,今日进宫的人不胜其数,难道都是引起天雷的原因?”
裴衡抱胸,“本王可没这么说,但这惊雷可的确是你跟别人说话时,才突然响起的,皇兄我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六皇弟要是不喜欢,就不要听了。”
话都说完了,现在让他装作听不见?
裴知景听到这个话,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堵得慌,
裴衡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惹到他,偏偏现在这么针对自己。
真是讨厌。
“二皇兄,我这里有件事拿捏不准,可否请皇兄商议一番。”裴亦行冷冽的声音响起。
裴衡爽快,“来了。”
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跟裴知景说话的孛儿赤骨,
就是这人当街鞭打百姓,还被弟妹送去京兆府尹,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妹送的实在太好了。
裴知景一张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
裴亦行跟裴衡摆明都是故意的,想让自己在今日丢人!他偏偏不。
“世子,咱们继续说。”裴知景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一副不跟他们计较的样子,继续跟孛儿赤骨说话,
这时候的金宸王正在跟父王说话。
目前能跟北狄接触的只有自己。
谁知孛儿赤骨根本懒得搭理他,直言道,“本世子要看到卓娜,她人呢?为何还没来?”
“卓娜这会儿应该还在母后宫中。”裴知景盘算了下时间说道,待会儿等宫宴真正举行,就能见到了。
孛儿赤骨毫无耐心,“本世子现在就要见到她,否则本世子这就去见父王。”
他毫不讲理的样子,让裴知景很是不高兴。
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是太可恨了。
他忍了忍怒气,“好,本王这就去请,不过卓娜不能来这里,只能去一个离得近的地方先见上一面。”
只要能见到就可以,孛儿赤骨勉强的答应下来了。
没多久,宫人就回来禀告,
已经通知卓娜郡主在碧水亭,这个地方在男眷女眷的中间,相隔两边都不算很远,走几步就能回来了,更何况两人是兄妹,就算被人看见相见,也没什么事情。
等一切安排妥当。
孛儿赤骨总算看见了多年不见的卓娜,可令裴知景意想不到的是,他见到卓娜的第一反应,是狠狠的给卓娜一耳光,
“混账东西,父王几番传信让你回去,你为何不回。”
裴知景:“……”
卓娜捂着脸,一脸恨意的反手朝着孛儿赤骨的脸打过去,如果是之前以孛儿赤骨的身手,绝对能轻松的躲过这一巴掌,但他身上有伤,且凉亭地方不大,孛儿赤骨刚躲避,就被石凳拦住,
卓娜的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他脸上,“你敢打我!我会告诉父王的!”
她嚣张说道,父王对她心中充满着愧疚,从来不会对她动手。
就算孛儿赤骨是兄长又如何,她该出气就得出气。
孛儿赤骨眯了眯眼睛,阴翳眼底满是冷意,卓娜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他真该好好得教她规矩。
否则这蠢货真要害死他们了。
“你找我干什么,”卓娜还等着春儿办好事情后,让她看热闹呢,现在被孛儿赤骨喊过来,她错过大戏怎么办。
孛儿赤骨早就查过卓娜,太了解卓娜的性子了。
她这个样子,绝对是没有做好事,
他很警告道,“你今日想做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大冀的皇宫,你别给我们惹麻烦。”
“跟你有什么关系。”卓娜白了他一眼,多管闲事的东西。
父王都不管她,轮不到他多管闲事吗?
孛儿赤骨的脾气不好,若非父王很喜欢卓娜,他现在真想动手杀了她。
“没有事,我就先走了。”卓娜懒得跟他废话,掉头就想走。
孛儿赤骨抓着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父王在这里的眼线是谁?”
卓娜眯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孛儿赤骨,“收拾一个人。”
“谁?”卓娜好奇,他们不是才刚进大冀吗?怎么就得罪人了?
孛儿赤骨脸色有些不好看,被一个女人收拾了实在丢人,但他清楚不说卓娜绝对不会告诉他,
“温言。”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喝多了
卓娜眯着眼睛盯着孛儿赤骨,“你跟她有什么恩怨?”
她看了会儿,发现孛儿赤骨的脸色不正常,语气肯定道,“你受伤了?是因为温言,对吧。”
提起这件事,就是孛儿赤骨的耻辱,他一张脸阴沉如水,仿佛温言此刻在他面前,他能将人生生活撕了,
“是她,我派人将她爱慕的男人抓走,想引她出来,结果她竟然被七公主那个蠢货看起来了,无法出府,今日宫宴,她既然出了老鼠洞就该得到报应。”
卓娜对此只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跟嘲讽,
“没想到你竟然也能栽倒她手里。”
“少废话,把人给我。”孛儿赤骨一点都不想提到温言那些事情,他现在只想立刻收拾温言。
他很清楚,大冀对女人的名节很重视。
要是温言名节有损,没了靖王妃的身份,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卓娜白了他一眼,“不给你,但你运气好,我跟温言也有仇,人已经我用上了,你等着看好戏就可以了。”
“好,”孛儿赤骨对这个结果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能接受。
“到时候一定让我看得见她的下场。”
“会让你满意的。”卓娜巴不得温言下场比自己想的还要凄惨,要是落到她这个残忍的哥哥手里,那就是最好的报应。
兄妹俩肆无忌惮的商量如何对付温言,裴知景从头到尾地都知道,却没有说任何话。
他连陪伴多年的孟姝都能放弃,更何况是四皇兄的王妃。
就算出事,那也是温言没长眼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孛儿赤骨将他的神色都收入了眼底,小声道,“你看中的男人也并非什么好东西。”
卓娜不甚在意,她才不要什么好男人。
她要的是一个野心勃勃,能让她坐上大冀皇后位置的人。
裴知景听话懂事,好掌控,就够了。
……
酉时初,
奢华的宫殿处处都点燃了灯笼,为这座白日里极其奢靡的皇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温言跟慕绾绾几人陆陆续续地朝着大殿去。
快到宫殿前,慕绾绾跟赵书雁与她分开,温言独自朝着左边第二个位置去,彼时裴亦行已经落座了,正跟裴衡说着什么话,不时点了下头。
温言落了座,裴亦行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跟二皇兄说话。
裴衡眼神却古怪地打量了下两人。
虽然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他就是感觉两人之间变了,不再是几个月之前的生疏冷漠,像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真是奇怪。
难道温言收心后,四皇弟彻彻底底原谅,半点不悦都没有?
两人身后,裴敏正冷冷地盯着温言,眼底似乎翻涌无法隐藏的厌恶,她旁边的九公主不敢说话,尽量地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随着大殿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陛下到——”
“皇后娘娘到——”
“北狄金宸王到——”
接连三声尖细报声响起,众人同时噤声,看向了大殿门口处,只见明黄色龙袍的崇安帝跟皇后相携手而来,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北狄的金宸王。
三人似乎聊得十分愉快。
众人眼神闪了闪,这次的宴会可不是寻常,是要联姻。
不知金宸王看中的究竟是谁。
有说是金宸王的女儿寻郡马,也有说是给世子寻世子妃。
总之等事情尘埃落定,他们才能知晓后续该如何走。
“就是皇后左手边的丫鬟,春儿,她就是皇宫里的细作。”书灵给温言指着春儿那张脸说道。
“待会儿她要是想做什么,你可以千万别答应。都是陷阱。”
温言目光看了过去,
春儿姑姑,是跟着皇后最久的姑姑,听说最为懂皇后的心思,没想到竟然是细作。
这宫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
不过温言并不觉得细作有什么不合适,北狄能在大冀安插,难道大冀没有吗?
两国之间,哪里会一直光明磊落。
温言轻呷了口茶,“不会的。”
书灵还是不放心,“要是她利用慕绾绾她们引你去,你也别去。”
听着书灵很关心她的话,温言道,“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今晚我去找祝惜霜。”
书灵眼睛锃亮,“说话算话!”
“算话。”温言说道,本来隐身的技能就是跟书灵要的,现在帮书灵也是应该的。
书灵乐滋滋,开始盘算等收回祝惜霜身上不该存在的东西,它的能量就能补充不少。
离最后的世界大乱,就会越来越远。
温言正想着,却感觉手中蓦然一空,她狐疑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裴亦行,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怎么了?”
裴亦行声音平静,“这是最新的果酒,喝起来虽然有点甜,但后劲不低,喝多了不合适。”
温言眼睛微微睁大,刚才她跟书灵说话,完全没注意喝的不是茶,而是果酒。
“那我刚才……”
“你喝了三杯。”裴亦行道。
温言酒量不好,要是多饮几杯,只怕就要出洋相了。
温言闻言立刻将酒壶推远点,半点都不敢沾染的样子,笑话她今晚可是很危险的,要是喝多,酒上头,迷迷糊糊被骗走了怎么办?
书灵歉疚不已,“都怪我,刚才没注意你在喝酒。”
“只是小事,待会儿不喝了就好。”温言生怕不保险,让巧儿去准备点解酒茶悄悄送过来。
待会儿酒宴开始,她往杯子里倒点茶水就好了,左右也没人真的能凑过来看她喝了什么。
巧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裴敏给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尾随着巧儿离开。
裴亦行将她酒杯中还没喝完的酒,倒入自己的酒杯中,清冽的酒流入,温言盯着那道水线落下,直至没有,心莫名有些怪异,抬了抬眼皮看着裴亦行。
见他还是一副冷漠至极的样子。
温言觉得不对,她悄声问书灵,“你能不能知道他的心情?”
她怎么感觉裴亦行对她变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更加得寸进尺一些了?
书灵直摇头,“我看不到男女主的,其他人可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卓娜沉不住气
温言无语,她要知道别人的心情干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裴亦行。
忽然间,她觉得解酒茶也不是非要喝不可,不喝才能借着酒劲做不敢做的事情。
她出神的想着,待会儿不是要想个办法,把解酒茶倒了。
“今日北狄使臣来此,是大冀的荣幸,朕代表大冀,愿两国和平共处,百姓安宁。”崇安帝威严的声音在最上方响起。
大臣们纷纷出声附和。
崇安帝对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很满意,“现在宫宴开始。”
话落,早已准备好的舞女们如天上下凡的仙女,依次从外面步履轻轻的飘进来,五彩的水袖随着她们优美的舞姿上下翻飞,充满着说不出的美感。
温言聚精会神的看着,宫宴上的舞蹈永远是最好看的。
不枉费教坊司日夜辛苦的排练。
有了舞蹈,众人说话对酒都似乎更加融合,崇安帝也不时的跟金宸王说着什么,皇后也偶尔说上两句。
春儿站在皇后身后,低垂着眼眸,完完全全是最忠心耿耿的样子,全程都没有对金宸王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可随着舞蹈一个接着一个,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卓娜要忍不住了,她冒着风险,找到了春儿,怎么这人一点事情都不做。
“大冀陛下。”她沉不住气站了起来。
众人热闹的声音忽然一滞,目光全都聚集在卓娜身上。
崇安帝对这么没礼貌的卓娜,威严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很快隐了下去,“这位便是卓娜郡主吧?”
金宸王笑道,“正是臣膝下不成器的小女,先前顽劣到了大冀,多亏陛下照顾。”
卓娜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脸傲气的扬着下巴道,“父王,我可什么都没做。”
分明是温言她们在欺负她。
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只怕自己都要被欺负死了。
金宸王心里有些无奈,指着卓娜,一脸苦笑的对崇安帝道,“陛下看看,臣的小女真是被臣宠坏了。”
崇安帝哈哈一笑,“女儿就该如此宠着才对。”
金宸王状似无奈,“臣是管不了了,”他看向卓娜,“你是要说什么吗?”
两人一番对话,反倒是衬着卓娜突然的举动很合理,此时在说话也不算违和。
卓娜道,“父王。大冀陛下,今日宫宴虽然是为了宴请我父王,但我们也不能干坐在这里,卓娜希望能为北狄出面,给大冀陛下表演我们北狄的剑舞。”
她主动说要表演。
崇安帝自然不会不同意,
“卓娜郡主有心了,朕准了。”
卓娜娇哼一声,就要下去换身衣服,孛儿赤骨拉着她的衣角,“你干什么?别给北狄丢人。”
卓娜会的三脚猫剑舞。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是想搞事情,但不想给北狄丢人的。
卓娜抽回衣角,“关你何事,你个废物。”
收拾温言收拾到自己浑身是伤的蠢货,不配跟她说话。
要不是她只是个女儿身,父王就算再宠爱她也绝对不可能把王位交给她,她都会想办法跟孛儿赤骨争一争了。
不过得不到王位也没事,她做大冀的皇后。
以后垂帘听政,当真正的皇后也不无不可。
孛儿赤骨被落了脸面,脸色很是不好看,五指也收紧了几分,这个卓娜近来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书灵根温言小声蛐蛐,“卓娜突然离开肯定不是好事。”
温言:“你不是能看后面剧情?你去翻啊。”
堂堂书灵怎么光吃现场瓜,不主动剧透。
书灵恍然,“忘了。”
它盯着场中的人反应,一时间忘了这件事。
它迅速的翻了翻,才火急火燎道,“她看春儿迟迟不动手,实在忍不下去,就想借着剑舞的名义,待会儿要假装无意脱手剑,用剑刺伤你的脸,或者打翻你的酒壶,让你不得不暂时离开宫殿。”
“到时候,裴敏也会跟随离开,她的计划就成功了。”
温言好奇,“春儿呢?”
她这个细作都要出来了,为什么不动手。
书灵,“春儿其实也出手了,”它语气很复杂,“巧儿去准备解酒茶,春儿的人在解酒茶里下了药,待会儿你喝下后,就会腹痛,必定会离席的。”
所以单纯是卓娜沉不住气,想提前动手罢了。
有这么冲动的卓娜在,裴知景想登上那位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温言戳了戳裴亦行的手肘,两人的位置本就不大,并肩坐在这里,必定会有肌肤接触,但这是温言主动戳动他。
裴亦行顿时看了过来,表面风轻云淡道,“醉了?”
温言撇嘴,“只是三杯,后来我没有喝,只是有些许头晕,并不会晕的。”
说完,她后悔了。
刚才她还想着假借醉酒的名义得寸进尺一下,怎么眨眼间就忘了。
破嘴说的实在太快了。
“额,我的意思是,这酒的后劲许是还没上来,我目前没事。”温言尽量给自己找补了一下,轻咳一声道,“我是想说,卓娜刚才离开前瞪了我一眼,你知道的,她之前就想算计我,刚我心里突突的厉害,总觉得她要对付我,我有点害怕。”
温言眨着眼睛,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一脸害怕的模样说道。
裴亦行目光下意识的随着她的举动落在饱满之上,温润的烛光下,为她白皙肌肤镀上一层粉色的光芒,随着轻微的呼吸,若隐似无的弧线也微微起伏着。
这动作,这角度!
裴亦行的目光仿佛触了电般,猛地收回,不敢再看温言,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这股小小的慌张令他心里泛起了波澜,他怕别人看出不对劲,顺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言故意的勾了勾唇,凑近,“你喝果酒不怕后劲吗?”
许是刚才看见的景象让裴亦行现在精神紧绷,亦或者温言今日身上带了什么浓郁的香包,总之一股无法言喻的香气,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鼻腔中,占据了他的脑海。
什么芬香的果酒,哪里能比得上温言半分。
裴亦行的喉头缓缓滚动了几分,薄唇紧抿,生怕自己口中溢出不合时宜的话。
第一百四十章 剑脱手
良久,
裴亦行才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悸动,声音低哑道,“这是在宫中,她就算想对你不利,也不会正大光明的。”
“若她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我呢?”
“那便是北狄之过。”裴亦行眉头蹙了蹙,他想起之前温言几次说中的事情,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着她,“你是觉得她是要借着表演名义,实际想对你下手?”
“是。”温言回答的斩钉截铁,“她肯定会,你会帮我吗?”
她眼睛里像是盛满着期待跟信任,如星星闪烁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亦行,似是要得到一个极其肯定的回答。
一个他绝对不会拒绝并且绝对保护她的答案。
如她所想,裴亦行给了她无比肯定的回答,“会。”
他顿了下补充,“有我在,他不会伤害到你。”
温言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又软又轻,“如此大恩,王爷想妾身怎么报答。”
明明是很平静的话语,
裴亦行却硬生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她这句话说的跳出来了。
他眼睫垂了垂,似是拒绝又像是说服自己,“这是本王的职责。”
温言没有再追着逼问。
众目睽睽之下,裴亦行还是很正经的,自己动作太多,只会让裴亦行躲避的厉害。
她弯了弯唇,给自己倒了杯茶,
很香。
卓娜回来的很快,之前她被崇安帝关起来时,全身上下的穿着都是大冀的服饰,但这次为了剑舞,她换上了北狄游牧时的骑马装,束口的衣角令她此时看起来英姿飒爽,浑身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飒爽。
这跟京都的名门闺秀们的温婉截然不同。
当她重新换了身装束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不少人都眼睛亮了亮。
没想到,卓娜郡主竟然相貌也不差。
书灵撇嘴,“言言你换上这身衣服肯定比她更帅气,更好看。”
不就是换了身衣服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温言听出它语气中的打抱不平,笑了笑,“各有风采罢了。”
不提卓娜做的那些事情。
单论气质长相,可以跟卓娜相比较,但没必要拉踩,女子在这世道本就立身不易。
书灵惊讶地看着温言,“言言你怎么还能为她说话。”
“本就如此,她只是立场跟我们不一样,想要争夺的东西太多,不择手段罢了,但在这世间谁能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立场绝对没有问题呢。”温言叹了口气,“只是卓娜不该伤害别人罢了,伤害了便是错。”
书灵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温言的话。
“父王,大冀皇帝。”卓娜双手抱拳,眼神里飞扬的自信跟傲气,“接下来就由小女给你们表演剑舞。”
说罢,她利落的翻了个剑花,
这一手漂亮的让不少人都惊呼了出声。
剑花并不难,但卓娜郡主手中的剑是重柄剑,光是剑身就足有三十斤重,这样重量的剑,别说挽剑花,就是男子想要挥舞动都有些难度,
没想到卓娜郡主竟然还有此等本领,实在令他们刮目相看。
温言也的确惊讶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朝着裴亦行缩了缩,
裴亦行的体型比自己大。
要是那柄剑真的朝自己砸过来,最有可能是砸中裴亦行。
裴亦行不明所以温言地突然靠近,但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手中的酒杯轻轻放置在案几上,犀利的目光随着黝黑的剑身上下翻动。
他在思索,危险是不是来自这柄剑。
就在他还没思考清楚时,就见卓娜突然惊呼一声,随后手中的重柄剑突然间脱手而出。
“啊……”卓娜看起来脸上十分慌张无措,原本英姿飒爽的模样瞬间变得无比娇羞害怕,可若仔细看去,就能看出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并非是害怕,而是激动。
那么重的剑,
就算没划破温言的脸,只是砸过去,就足够温言喝一壶的。
她等温言受伤离席。
至于被责罚?她才不怕呢,她只是好心想给大冀皇帝表演个节目罢了,表演砸了怎么能责怪她,她可是北狄的郡主啊。
众人原本还在夸赞着卓娜的不凡,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全都呆愣住了,方才卓娜舞的十分轻巧,他们以为这就是场很赏心悦目的剑舞罢了,没想到会突生变故。
一时间不少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那么重的剑,不砸中人便罢了,要是砸中人,肯定会头破血流的。
他们可不敢看这样的场景。
在场中,估计也只有孛儿赤骨心情很好地看着剑脱手,
他看得很清楚,那柄剑就是冲着温言去的。
而温言此时正眼睛呆呆地,似是完全都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之前在大街之上,宛如母老虎气势汹汹把他送进京兆府尹的人居然也会露出害怕神色。
真是——无趣啊。
他还以为温言是个极其有趣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至于裴亦行,眸色在剑脱手的刹那瞬间冷了下来,温言说的没错,卓娜就是想对她不利,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实在太不把大冀放在眼里了。
因此当那柄剑脱手而出刹那,他手中的杯子就已经朝着那柄剑砸了过去,蕴含的内力。硬生生将朝着他们飞来的剑,打偏了一个角度。
咣当——哗啦啦——
重柄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没有砸中温言,反而将赵丞相面前的案几砸个粉碎。
赵丞相:“……”
“郡主真是好大的力气。”赵丞相不急不慢地说道,一双古朴的眼神,看着卓娜,似是根本没看出她的意图,“不过本相年纪大了,经不得吓,还请郡主莫要再跳了。”
卓娜:!老东西,多大的脸,以为本郡主是冲着你去的。
“你……”
“好了,卓娜,退下。”金宸王给了卓娜一个警告的眼神,既然想做的事情失败,就别在这个时候继续,免得落人话柄。
卓娜气愤地跺了跺脚,瞪了眼赵丞相,又瞪了眼坏她事情的裴亦行。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温言现在都要受伤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才舍不得犯险
一场危险就这么结束,宫人们训练有素的把坏掉的案几抬下去,又给赵丞相换上了新的案几,重新上了一份菜肴。
只眨眼间,一切都恢复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温言似是才从惊慌中反应过来,小猫一样贴着裴亦行,“呀,吓死我了,还好有王爷,不然我就要受伤了。”
裴亦行:“……”
要不是早就知道温言提醒他,他都要信了温言的鬼话了。
但他早知情不相信,不代表别人不相信。
不少刚刚才回过神的人都议论靖王妃实在运气好,又夸靖王反应实在迅疾,才避免了一场灾祸。
“是小女学艺不精,在此丢人了。”金宸王举起酒杯,一脸愧疚道,“以后臣一定好好管束小女,绝不让她再学艺不精就出来丢人现眼。”
“父王——”卓娜娇嗔了一声,她才不是学艺不精,只是想故意针对温言罢了。
金宸王笑呵呵,“是是,是父王没教好你,不是你学艺不精。”他一脸慈父很无奈的样子对崇安帝道,“臣这个女儿啊,真是被臣宠坏了。”
崇安帝一副很谅解的样子,“女儿本就该是受宠爱的,卓娜郡主这性子很好,朕很喜欢。”
一场受惊吓的事故,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但温言没结束,她借口自己受了惊吓,死活要粘着裴亦行,又说自己喝醉了,暗暗的撒娇又没那么过分,
裴亦行推开她,会让人侧目,不推开她,她得寸进尺。
裴亦行进退两难。
温言乐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裴亦行这么好玩,那个异世魂真是没眼光。居然看上周明然那个废物错过了明珠。
不过她眼瞎也是好事,否则她还有点膈应呢。
“小姐,解酒茶来了,”巧儿悄悄的没有惊动其他人,将熬煮好的解酒茶送到了温言的案几上。
温言可没忘记解酒茶里被下了东西,
“放下吧。”
巧儿放下解酒茶后,便双手交叠恭敬的站在后方,等着小姐的吩咐。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的举动,温言想忽视都难以忽视,不用想都知道是卓娜。
如此灼热的目光,温言都怕自己要是现在不喝两口,卓娜都想亲自冲过来,让自己喝了。
温言勉为其难的端起来了碗碟,揭开盖子,温热的热气扑面而来,温言呀了一声,“好烫。”
说着她手一松,碗碟重新放回案几上。
一双白嫩的小手不讲道理的塞进裴亦行掌心之中。
裴亦行想要收回手,温言可怜巴巴,“解酒茶里被下了药。”
又是这样的东西。
裴亦行一时间忘了收回手,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还是卓娜?”
温言点头,“是啊,她今晚总是不想放过我。”
裴亦行心里藏着一股怒火,那对兄妹一而再的针对温言,这是当真不把北狄放在眼底,
“还有个秘密,”不知不觉间,温言跟他坐的十分近,近到在外人看来,这对小夫妻在恩爱的说悄悄话,纷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裴亦行,“什么秘密。”
温言眸色平静不已,“皇后身边的春儿姑姑是北狄细作,是卓娜让她干的,她们想害我。”
细作!
这可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涉及到两国。
那就绝对不只是针对温言一个人,很可能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
裴亦行目光盯着温言,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他没有问她究竟怎么知道的,只薄唇抿了抿道,“好,本王知道了。”
说完,他接过温言面前的碗碟,一口饮了下去。
温言:“……别。”
她说这些不是想着让裴亦行喝下的,可裴亦行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她根本拦不住,
她很无语的接了点灵泉,借着宽大的袖子到酒杯之中,递到裴亦行的唇边,“快喝下。”
裴亦行鼻子很灵敏的闻出这并非是纯酒味,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很舒服的感觉,他就着温言的手,将酒杯中的东西一饮而下,
清冽的口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很多,甚至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解酒茶中是泻药,不是那种药。”温言说道。
裴亦行脸色瞬间一僵,不是……他想的毁人清白的药,是令他社死的药?
这……他有种现在就离开的冲动。
温言就知道他误会了,“不过,现在药解了,你不必担心。”
裴亦行心头悬着的大石头落下,十分复杂的看着温言,憋出一句,
“下次早点说。”
温言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早点说,还怎么装成小白兔,图裴亦行的便宜,
“好,下次一定。”
骗他的,下次还不说。
“待会儿我会离席,将春儿揪出来的。”裴亦行没有再继续纠缠解药的事情,说道,
当务之急是春儿的事情。
温言摇了摇头,“我不赞同你的做法,那是皇后身边的人,并且待了二十多年,在宫中的势力不小,更何况深得皇后的信任,要是由你揭穿,或许会让父皇跟母后忌惮。”
裴亦行皱了皱眉,他承认温言说的没错,但总不能任由春儿继续待在宫中,尤其这次,她已经出手对付温言了,那就必须得拔掉。
温言知道他的心思,小声道,“其实不用你做,她既然出手,想对付我跟裴敏,那只要我离开,她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你再带人将她揭穿,是合情合理的。”
裴亦行顿时眼色一冷,“你想以身犯险?”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抗拒温言以身犯险这个决定。
温言一愣,她还以为裴亦行会答应呢,,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反对,这岂不是说明,裴亦行就是对她还是很在意的。
她就说嘛,
自己长得这么美,性格又好,又聪明,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裴亦行。
书灵:“……够了,够了,不要自夸了,别过头了。”
温言无视它的话,眼睛弯了弯道,“其实我不是冒险,而是有自保的能力,你放心,我还想安心的做你的王妃呢,怎么可能舍得犯险。”
第一百四十二章 离开宴席
裴亦行抿紧了薄唇,眸色在温言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骨节分明的大手看似很淡定的拿起酒杯,可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些慌乱。
温言向来脸皮厚,他不回答就追着问,
“你说我当一辈子靖王妃怎么样?”
裴亦行五指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那……周明然呢?
他想问。
但即便他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提周明然是极其不合适的。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很乐意。”温言自顾自的说着。
暗处那双眼睛都快把她盯出个窟窿来了,温言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离开,卓娜都要气吐血了。
想想也挺不错的。
温言瞬间觉得不必着急,慢悠悠的喝着温差,不时跟裴亦行说说话,
说是跟他说话,实际上裴亦行一声不吭,全是她自顾自的说着,书灵都想问她不会不开心吗?裴亦行这么冷冰冰的。
可它又能感觉到裴亦行对温言的感觉不一般。
人类真的好奇怪啊。
“砰!”卓娜手中的酒杯很不满的发出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不时又看向春儿。
一点小事都办不成,白当这么多年的细作了。
孛儿赤骨不合时宜的发出讥嘲,“你不是安排好了?连你自己都上手了,她却还什么事都没有呢。”
“要你管,你又好到哪里去。”卓娜没好气的怼回去。
孛儿赤骨脸上的讥讽淡了几分,阴鸷的眼神投向言笑晏晏的温言身上,看到那张先前对自己厌恶至极的容颜,现在对另一个男人绽放出明媚的笑。
他心里极其不舒服,他很想毁了这样的笑容。
咔嚓,
孛儿赤骨手中的酒杯竟然碎了,酒液顺着碎裂的缝隙流淌出来,在案几上形成一条水线,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幕,别人没注意到,卓娜看的清清楚楚。
她不屑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上温言了?我可告诉你,那女人红杏出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上她,真是够丢人的。”
“闭嘴!”孛儿赤骨低喝一声。
他看上谁看不上谁,是他的事情,轮不到卓娜在这里指手画脚。
卓娜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温言等了好一会儿,才不急不慢的离开宴席,借口自然是腹痛。
赵书雁就在她身旁,看着她离开,眼底有些许担忧,这时候离席,只怕会给七公主跟卓娜机会吧?
想着,她也跟母亲说了一声,悄然离席。
卓娜眼睛在温言离开的瞬间,亮了起来,她迅速让人去告诉裴敏,只要裴敏到,今日计划就能完成了。
“你安排她去往何处了?”孛儿赤骨突然出声问道。
卓娜挑眉,“你想去找她?也可以,但你做事一定要周全,不然坏了我的计划,我会告诉父王的。”
“说。”孛儿赤骨不耐烦。
“春儿说是去了妙澄宫,”卓娜话音刚落,就见孛儿赤骨也借口衣服脏了离开了宴席。
裴亦行眉头皱了皱,
温言走之前说的是算计她跟裴敏,可现在裴敏还没离开,孛儿赤骨却离开了,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可这里是后宫,
千云不便在后宫行走,暗卫也不得进宫,除了自己,竟然没人能知道温言的动向。
裴亦行垂下了眸子,看着手中白玉酒杯,烛光之下,散发着温润之色,极润的手感,让他握着不觉得冰凉,反而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若是碎裂——
他手下微微用力,杯壁也随之碎裂,并不锋利的缺口却割破了他的掌心。
“王爷。”千云低呼了一声,王爷的杯子怎么坏了。
旁边的人也随着声音看了过来,见裴亦行掌心血珠如线落下,都感到惊讶。
“父皇,儿臣不慎弄坏了杯子,伤了手,未免打扰金宸王雅兴,儿臣这就退下。”裴亦行不急不慢的说道。
他掌心的伤势,肉眼可见红了掌心。
崇安帝也不可能强行留下他,“去寻御医好好包扎一下吧。”
“儿臣告退。”裴亦行点了点头,便带着千云离开宫殿。
出了热闹的宫殿,
千云才问道,“王爷可是为了王妃,才出来的?”
否则王爷以前中三箭都只是断了箭羽,都没吭一声,继续追杀敌人,直到歼灭敌人才善罢甘休。
怎么可能受点小伤就找御医包扎。
更何况,那白玉杯子,根本不锋利,绝不可能伤到王爷,除非王爷故意的。
裴亦行沉声,“人去往何处了?”
方才温言离开之前,叽叽喳喳说了太多的话,却没有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但想来也是,她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千云立刻让人去查。
夜晚的风习习,吹动着裴亦行的衣角翻飞,他眸色冰冷的看着漆黑如虎的深宫。
这里的风比外面的更冷,更硬。
“王爷,”瑾妃身边的丫鬟兰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恭敬说道,“娘娘让奴婢问问王爷,是否有事?”
两人前后脚离开。
瑾妃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温言实在太能惹祸了,还没进宫就惹事,进了宫又惹事,现在人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的心都突突的厉害。
裴亦行思忖片刻道,“去查了下王妃去了何处。”
兰儿心里一惊,娘娘猜的没错,果然跟王妃有关。
“是。”兰儿退了下去,没一会儿她就脚步匆匆回来,“回王爷的话,有人看见王妃往妙澄宫方向去了。”
妙澄宫,那里离大殿并不远,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大殿内的人很快都能赶到。
他们是真的想毁了温言,且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裴亦行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回去告诉母妃,本王无事。”裴亦行丢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整个人融入夜色之中。
迟迟回来的千云看着空无一人的台阶,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彼时,
温言虽然早就知道她们是故意将自己引过来,但没想到她们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去妙澄宫。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一旦有事,立马所有人都会知道,且事情太多,兴许连反应机会都没有,就被抓个正常。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才是猎物
“王妃,奴婢就在外面等候。”引路的宫女毕恭毕敬的说着。
丝毫没有破绽,仿佛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引路宫女。
温言也没在意她离不离开,
反而是巧儿觉得很古怪,“小姐,奴婢怎么觉得不对劲。”
巧儿纳闷不已,“小姐是想如厕,这宫女姐姐将小姐带来这里干什么?”
非得要来偌大的宫殿吗?
这实在太古怪了吧。
“小姐,不会有诈吧?”不怪巧儿多疑,实在是总有小人想害小姐,她不得不警惕一点,免得小姐受伤。
温言很惊喜的看着巧儿,一脸欣慰,“巧儿,你总算聪明了。”
巧儿红了小脸,不好意思,“奴婢都是跟着小姐学的,小……”巧儿害羞的话还没吐完整,小脸瞬间由红转白,磕磕巴巴,“小小姐,您什么意思?”
“真的有诈?”巧儿眼睛倏然缩小,小脸上满是焦灼,拉着温言的手就要离开,“小姐,您都知道有问题了,怎么还跟她们来这里,您胆子实在太大了。”
巧儿急的想跺脚,恨不得立刻带着小姐离开,回到人多的大殿。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阴暗里的魑魅魍魉肯定不敢再对付小姐的。
温言好笑的拉住巧儿,“你别担心,小姐我既然敢来这里,就不会有事的。”
“可……”巧儿还是着急,小姐这么柔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些心思阴毒的人。
书灵很无语,
大概也只有巧儿才会觉得温言是个善良的人吧?
哦,也不对,还有温家人也这么觉得。
“不用担心,”温言很淡定的劝了一声,“就算你担心也没用,现在你去开门,门肯定会锁上了。”
巧儿脸色一变,脚步加快的去开门,但是门的确被人送外面锁住,根本没办法打开。
“小姐,这该怎么办?”
“等,等人来。”温言其实不是想等,她可以有空间进去,但是巧儿不能进,她只能等。
等她的迷药发作。
好在书灵给的迷药效果非常快,巧儿只呼吸了几个瞬间,就昏了过去。
温言将她放到了空间里,自己也躲了进去。
书灵充当眼睛看着殿内。
一炷香时间不到,
门从外面被推开,
书灵咦了一声,“怎么来的是孛儿赤骨,裴敏呢?”
温言的眼前出现了画面,的确是孛儿赤骨出现在这里,身后没有人跟着。
书灵觉得怪异,又切了下裴敏那边的画面。
裴敏竟然刚从大殿出来,像是在找温言,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厉。
温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是被孛儿赤骨给截胡了?
“他来干什么?”温言问道。
“不知道,”书灵觉得自己现在怪的很,怎么会看错他们的剧情,难道是自己也变了?
书灵没时间琢磨这些,着急的翻看剧情。
“的确变了,孛儿赤骨找卓娜问你去了何处,他好像……?”书灵仿佛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东西,卡壳了一瞬,眼睛里都写满了惊讶的看着温言,“他好像,爱上你了。”
这不对劲啊,这分明是女主祝惜霜的剧情。
怎么变成温言的了。
而且祝惜霜也分明接近了孛儿赤骨,为什么没有让孛儿赤骨成功爱上她。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男主男配全都移情别恋,祝惜霜还能叫女主吗?
书灵整个灵都恍恍惚惚,不知道该说什么,迷茫的看着温言,“你到底算什么?”
算恶毒女配,还是算女主?
温言歪着头看着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说我算什么,就算什么。”
但那只是书灵觉得,不是她觉得。
但凡她有可以改变的能力,那她就是绝对的女主。
书灵沉默的闭上嘴,它现在有点想不通,可是它心里对这种改变没有半分的抗拒。
温言……怎么就不能是女主呢。
这是它选择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啊。
“人呢?”孛儿赤骨走进宫殿,这里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没有点燃蜡烛,纯靠着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的月光,勉强能看得清里面。
孛儿赤骨夜视能力不错,这点昏暗对他来说不足为虑。
如鹰的冷冽眸子迅速将宫殿看了一圈,他眸子微冷了下来,
温言躲起来了。
“温言,”孛儿赤骨冰冷的声音在宫殿内回想,带着几分阴冷如蛇,更像是信心满怀的猎人,在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猎物,“别躲了,你躲不过的。”
“这里只有你跟我,外面被我的人把控住了,你想逃是逃不掉的。”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草原叫什么吗?”
“是猎物无谓的挣扎,”
孛儿赤骨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兴味,他舔了舔唇,语气缓慢,“除了让猎人更加兴奋之外,毫无作用。”
“越挣扎。越有意思。”
相比较温言可怜巴巴的被关在这里,无助的等着他来,孛儿赤骨更希望跟她玩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我……看到……”孛儿赤骨故意拉长了声线,极致阴翳冷冽的声音像死神般紧紧的环绕在宫殿内,如恶鬼索命。
若是温言当真毫无把握,这会儿真要被孛儿赤骨给吓到了。
但孛儿赤骨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不可能猜到她现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是人能来的地方。
“你才是不知死活的猎物。”温言看到他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心里就泛起了恶心。
温言原本只想拿根棍子狠狠地敲晕孛儿赤骨,
现在她决定换武器。
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的狼牙棒被她拿在了手心之中,周身环绕着是锋利的狼刺,被这种东西狠狠的砸中,就算一棒子没晕,也得疼的不行。
就在孛儿赤骨找到了书案后,温言冷不丁的从空间出来,手中的狼牙棒早已高高举起,
在出现的瞬间,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啊——”孛儿赤骨发出了痛呼声,他竟然被自己的猎物伤到了!
他极其愤怒想要抓住这个不乖的猎物,可他转身的刹那,整个人呆愣住。
人呢?
刚刚人分明在他身后用一个东西狠狠的砸中他的后脑勺。
可现在……人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耍他
后脑勺剧烈地痛感还十分明显。
孛儿赤骨确信自己没有感觉错,但人的的确确没有。
他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根本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他后脊背忽然一凉,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再次出现,他迅速转身,想要抓住这个诡异的动静,
可他快,温言更快。
这一棒子打得比刚才更重。
duang的一声,狠狠敲在孛儿赤骨的后脑勺上。
剧烈的疼痛来袭,孛儿赤骨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若非强大的控制力促使他没有晕倒,现在他已经倒下了。
他心里清楚。
这人神出鬼没的,要是自己真的昏倒,就真的任由这人磋磨。
他堂堂金宸王世子,绝对不允许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之中。
“这人可真难杀啊。”温言躲在空间里感慨了一声,自打喝了灵泉水,她的力气也大了不少,用尽全力去敲孛儿赤骨两次,竟然还没把人敲昏过去。
可见这人意志力太强了。
越是强,就越是凶狠,也越是记仇。
温言就更不可能手下留情。
“你是要把他打死吗?”书灵弱弱地问,虽然在温言手中丧命的男配不少,可这是孛儿赤骨啊,要是死了,会很麻烦吧?
温言摇头,“不会,他不是一般人,打死了涉及两国邦交,会连累无辜百姓,你放心我有分寸。”
孛儿赤骨狠毒,但百姓是无辜的。
她不能给北狄出兵的借口。
哪怕这个人极其恶毒。
书灵松了口气,不会死就好。
“虽然死不了,但你有没有让他生不如死的药?来两粒,解药只能我有的那种。”温言两眼放光地问。
要是有,孛儿赤骨只能听她的话就好了。
书灵摇头,“我是个正经的灵,没有那些东西,但你要是想学,我可以给你几本毒经。”
温言直摇头,她连医术都不想看,更何况毒经。
“没有就算了,有可能也没用,孛儿赤骨性子刚烈,,以他的性子,只怕宁死也不会受我控制。”
“算了,再揍他一下。”温言揉了揉手腕,缓了一下,想再敲他一下,结果这人竟然背靠着墙,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
他的背后……完全没有地方。
温言嘴角一撇,这人胆子也不大嘛。
“现在怎么办?”书灵问。
温言想了想,“先等等,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总得回去的。”
只要他转身,就是自己的机会。
孛儿赤骨后脑勺一突一突疼得实在厉害,他很想走,但压根不敢亮出后背,怕再被暗算。
最主要的是,他还是没想通,那人到底用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明明宫殿就这么大,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他为何能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
有一瞬间,孛儿赤骨都要觉得是鬼了。
可世间怎么可能有鬼,真要有鬼,被他杀了的人早就来找他报仇了,没有就是没有,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阁下究竟是谁?温言让你来的?”孛儿赤骨出声问道,难怪他觉得温言不是蠢货,不会轻易被调走,原来是早有准备。
甚至或许,春儿那个细作早就被温言发现了,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卓娜这个笨蛋,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那么得意。
孛儿赤骨心中暗骂着,眼神却依旧警惕着四周,防止那人突然出现。
温言看他这幅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从空间里找出个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
她勾了勾唇,在孛儿赤骨的右侧,将石子丢了出去。
清脆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孛儿赤骨只觉得浑身汗毛战栗,他确定他身侧刚才是没有人的!却突然出现个石子。
那人究竟是不是人?
亦或者武功已经高到了他根本发现不了的程度?
大冀竟然有如此高手!
只一瞬间,孛儿赤骨将大冀的危险程度不断提升,几乎要提升到不可招惹的地步。
他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在下乃是金宸王世子,论身份地位远比温言更高,阁下竟然能为温言做事,想必是有所图,在下敢保证,若阁下来北狄,必定是北狄的座上宾,若无重要事情,绝对不会让阁下出手。”
温言嗤了一声,“他倒是脑子转得快,打不过就想着谈条件归顺,真要有这么个高手被他抢了去,大冀的人半夜都在坐起来悔青了肠子。”
书灵点头,“他除了性子暴虐,行事还是很果断聪慧的,否则也不会受金宸王重视。”
更不会在北狄耀武扬威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
“阁下是有何顾虑?”孛儿赤骨仍然不放弃说服的机会,他眼底有忌惮,也有期待。
如此高手,谁能拒绝得了。
日后真成为他的人,再对上其他国家军队,想取敌方将领首级将易如反掌,亦或者……北狄谁对他不利,他也能轻松杀了对方,却不留下任何把柄。
越想,孛儿赤骨就越是激动。
没想到没收拾得了温言,反而有个更大的收获,他很满意。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孛儿赤骨眉头皱了皱,他现在不想让别人进来,打扰他说服高人,
可脚步已经到了门口,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应付外面的人。
“阁下可以再考虑一番,在下就在驿站,随时欢迎阁下前来。”孛儿赤骨最后说了一声,随后将自己腰间的令牌取下,放在桌上。
“这是在下的令牌,可在北狄任何地方通行。”
殿内依旧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人都没有,孛儿赤骨却感觉高人就是在。
“裴亦行来了。”书灵说道。
裴亦行直到走到殿门口,书灵才发现。
温言手中掂了掂狼牙棒,“你说,待会儿我要是突然出现在裴亦行面前敲孛儿赤骨会怎么样?”
书灵:“……会吓死他吧。”
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任谁都会吓到的。
温言想想只能作罢,“那算了。”
她悻悻地收回狼牙棒,将巧儿跟自己都藏在离孛儿赤骨最远的柜子里,在门被裴亦行推开的瞬间,她红着一双眼睛,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推开门,就直扑裴亦行的怀中,
“王爷,他欺负我。”温言手一指震惊还没回过神的孛儿赤骨,哭得十分委屈。
裴亦行眸色瞬间一冷,脚步几下就到了孛儿赤骨面前,没有佩剑,不能杀人,但他的愤怒的拳头砸中孛儿赤骨的眼睛时的力道,大的惊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本宫才不屑跟外敌合作
砰的一声,
孛儿赤骨竟然直接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健硕的身体撞倒了桌子,原本就没完全愈合好的伤势,现在直接崩裂了,后背上瞬间鲜血如注。
“你、门……”孛儿赤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脑子一片浆糊,一边是想不通温言刚才究竟躲在哪里,一边又恨裴亦行出手太重,又暗恨自己竟然伤势还没好,才会不小心着了裴亦行的道,丢了这么大个人。
裴亦行还想继续揍他。
温言拉着他,“别打了,他快死了,死在这里对你我很麻烦。”
裴亦行这才停住脚步,目光一寸寸检查温言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这赤裸裸的眼神,气得孛儿赤骨喷出一口鲜血。
打从他来这个房间后,就没见到温言的衣角,更别提碰到她。
温言这个女人,当真克他!
这口气实在太重,孛儿赤骨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温言:“……”
“他好像快死了,要不喊御医吧。”
“你可有事?”裴亦行没管温言说了什么,问她。
温言眼睛弯弯,“我当然没事,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气得晕过去,不过他可能真要死了。”
书灵都提醒孛儿赤骨抽搐了一下,再不治,只怕他要留下后遗症。
裴亦行确认她真的没事,才将目光转到孛儿赤骨身上,眉眼间冷冽如冰,“死便死了,外朝世子无故出现在后宫,可以视同刺杀。”
即便孛儿赤骨再重要,也绝不可能彻底无视大冀的律法,无视父皇的颜面。
“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便好。”裴亦行说道,“母妃的丫鬟兰儿在外面等你,待会儿你同她一起回。”
有兰儿陪同,就不会有人再说三道四了。
温言见他考虑的如此周全,便也不再说什么,喊醒了还在昏睡的巧儿。
“小姐……”巧儿惊恐不已,她怎么突然间就昏睡过去了。
小姐没事吧?
她紧紧抓着温言,手心都紧张得出汗,生怕小姐说出一句有事。
温言知道她受了惊吓,拍了拍她的手,“王爷来的及时,我没什么事。”
巧儿这才看到裴亦行站在殿内,他的脚边是生死不明的孛儿赤骨,一身的血,看着着实吓人。
但也安抚了巧儿慌张的心。
幸好王爷来得及时,她心里庆幸。
“走吧,”温言扶着还脚软的巧儿,挪动着出殿,兰儿见状,连忙迎了上来,一脸担忧,“王妃,您没事吧?”
方才她可以在外面听到了声响的。
温言神色自若,“无事,多亏王爷来的及时。”
兰儿不动声色的看了下温言的妆容发饰,头发丝也没有凌乱,应该没什么事情,那就好。
“王爷不离开吗?”兰儿问道。
温言知道她是替瑾妃问,待会儿回去还得回禀,
她语气轻飘飘回答,“不离开,金宸王世子病的有点重,王爷正在救他呢。”
巧儿:“……”
要不是她从殿内出来,都要觉得王爷是好心救人,而不是把人弄个半死了。
不过王爷都是为了救小姐,所以金宸王世子是活该。
外面守着的银引路宫女早已被抓走,不在外面,三人离开时,也没人阻拦,只是走到半路,碰到了裴敏。
裴敏一脸警惕地在温言脸上上下扫视,“你没事?”
温言故作不懂,“我方才腹痛,离开了会儿,自然没事了。”
裴敏眉头皱了皱,她直觉温言离开是因为卓娜,可卓娜既然之前那么恶毒的算计,怎么可能这次只是个轻飘飘的腹痛。
更何况,四皇兄也离开了,现在却不见。
“四皇兄呢?你们刚才是不是去见了金宸王世子。”她目光在四周看着,想要抓到温言的把柄,
温言白了她一眼,“七公主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如此厉害,不知考不考虑写话本子,想必会大卖。”
裴敏勃然大怒,她堂堂公主,怎么可能做那种下贱的事情。
“温言!本宫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卓娜想要害你,你心里清楚,她还想找本宫一起算计你,你若不是个蠢的,就该小心些,而不是在这里跟本宫嬉皮笑脸!”
裴敏的脸上写满了怒气,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了。
温言眯了眯眼睛,“你在关心我?”
真是奇怪,裴敏居然会关心她。
裴敏呵了一声,“本宫才不是关心你,但你我都是大冀的人,就算矛盾再大,也轮不到外人挑拨离间。”
她最讨厌的就是勾结外敌的人。
连家国都不爱,根本不配做人。
这话倒是让温言刮目相看,她还以为裴敏会跟卓娜合作对付她呢。
书灵也很是感慨,“裴敏好像变了。”
变得……书灵想了下,好像更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为了祝惜霜铺路的公主。
“金宸王世子病了,王爷正在救他,王爷让我先回宴席,这里的事情他去处理。”温言简单说了下,让裴敏也回去。
裴敏没有怀疑孛儿赤骨是温言伤的,默认是裴亦行看到了什么愤怒的事情,重伤了孛儿赤骨。
不过能擅闯后宫,孛儿赤骨就算挨两顿打也是活该的。
裴敏轻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就要离开,
既然温言没被卓娜算计,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温言,她们之间可还是有仇的!
走了没几步,裴敏忽然停住了脚步,
“孛儿赤骨是如何走到这里的?”她问。
这里是大冀皇宫,别说一个外朝的世子,就算是本朝的官员,都不可能避开守卫,轻松走到这里,必定是有人带领他来的。
皇宫里有北狄的细作!
而且对皇宫了如指掌,有驱使部分人的权利。
裴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吃里扒外的东西她一定要找出来。
“不知道。”温言没有说春儿的事情,没有直接的证据,她不会指认春儿的,她打了个哈欠,“巧儿身体不适,本王妃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她带着兰儿巧儿离开。
裴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蹙蹙眉,
温言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明明知道,却假装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六章 瑾妃装晕
瑾妃听到兰儿的回禀,感觉心脏都要突突出来了。
温言太害人了,太害人了。
“她那个丫鬟有没有事?”她问,温言这么讨厌,要是巧儿有事,估计宴席上都能闹起来了。
兰儿:“只是中了迷药,休息会儿就无碍了。”
“那就好。”瑾妃停顿了下,还是觉得心里突突的厉害,她悄声跟兰儿道,“你待会儿扶着本宫离开,让温言来侍候本宫。”
温言太会惹事了,赶紧把她叫走,对大家都好。
赵书雁摸到了温言的旁边,离得近,她悄声问温言有没有事。
温言摇头,“没事,但孛儿赤骨有事。”
赵书雁:?
也是,靖王都出去了,想必孛儿赤骨不死也得重伤吧。
真是没眼力见的。
温言能出轨五年无事,在靖王心中是什么地位可想而知,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的招惹她。
都说孛儿赤骨暴虐却聪慧,她倒是觉得分明是个蠢货。
她们聊得愉快,卓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温言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孛儿赤骨那个废物呢?
人迟迟不回来,卓娜感觉十分的不安,她坐立不安的想让人出去找,可这里又不是北狄,根本没有那么多趁手的人,
要是想找孛儿赤骨,只怕要让父王出面。
正当她准备站起来唤父王时,就见一名小太监神色紧张的从大殿的旁侧疾步匆匆朝着崇安帝的方向去。
“走走走,快走。”瑾妃心头猛然一紧,直觉告诉她,小太监这么慌张肯定跟温言有关。
皇后早在兰儿回来后瑾妃异常的表现,就注意到她了,眼下见她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她不急不慢的放下茶杯,看向瑾妃,
“瑾妃妹妹怎么了?”
当然是要命的事情。
瑾妃生怕小太监说完,她跟温言一起挨骂,干脆站起来一半时就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兰儿眼疾手快的扶住娘娘,紧张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
她还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呢,人怎么就晕了?
她眯了眯眼睛,看来瑾妃要藏得事情可不小啊。
瑾妃这一晕,崇安帝也注意到了,没来得及听顺吉复述的话,威严的命令便下达了下来,“将瑾妃送回宫,请御医。”
兰儿扶着瑾妃道,“奴婢替娘娘多谢陛下体恤。”
两旁丫鬟配合着兰儿,小心翼翼的送着‘昏迷’的瑾妃离开宴席,皇后挑了挑眉,让贴身嬷嬷跟上去。
兰儿怕娘娘被拆穿,不敢不要皇后的人,目光却一直投向温言。
“兰儿求你帮忙呢。”书灵说道,“瑾妃是装晕的。”
温言不明所以,好端端的装晕干什么,但兰儿都已经求救了,她也不能视而不见,“母后,母妃突然晕厥,该儿臣侍候,若有急事,儿臣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母后。”
皇后挑眉,“瑾妃她……”
“娘娘,”兰儿大叫了一声,将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崇安帝见瑾妃脸色都白了,怕出事,不让皇后再多说话,摆摆手,“老四家的快随你母妃回去,好生照看你母妃。”
“儿臣遵旨。”温言福了福身,一脸焦灼的跟兰儿等人,将母妃送回宫殿。
等母妃躺在床榻上后,兰儿屏退了其他宫人。
瑾妃睁开眼睛,看着一点不意外的温言,一肚子火腾地一下冒出来了,“你方才出去惹了多大的祸?”
温言瞬间了然。
合着母妃是觉得她闯了天大的祸,怕她当场被父皇打死,才装晕将她带出来。
温言颇有些哭笑不得,“母妃,方才不是儿臣惹祸,是卓娜郡主在我解酒茶里下药,想要害我,孛儿赤骨趁机想毁我,幸得王爷及时赶到,儿臣才无事。”
“只这般?”瑾妃狐疑不已,如果只是这样,她心里为什么会不安的厉害。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到关键点,
“行儿没把他打死吧?”她一脸紧张。
温言都回来这么久,两人都没出现,别是当场被打死了,行儿在毁尸灭迹吧。
温言摸了摸鼻子,死倒是没死,但可能有点快活不成了。
她停顿的瞬间,瑾妃心都凉了,
颤抖着手,“快,快回慕家,慕家祠堂里有空白的圣旨,快取来。”
孛儿赤骨真的死了,行儿也免不了一顿重罚,万一陛下下手重点,行儿也落下病根怎么办。
温言看瑾妃都快急的起飞,生怕说慢点把人吓出个好歹,赶忙道,“母妃不必担心,人没事,就是他本来有伤,不小心磕着旧伤发作而已。”
瑾妃:“……”
别以为她不知道孛儿赤骨的旧伤哪里来的。
“行,没死就行。”瑾妃深吸了口气,“待会儿本宫就派人送你出宫,这几日你不准再进宫!禁足在王府,三日,不,十日不准出去!”
她是真的怕温言一出去,就惹事。
书灵噗嗤一声笑了,“瑾妃实在太担心你惹是生非了,居然要禁足你。”
温言呵了一声,“你该担心的是,我怎么长时间跟祝惜霜接触吧。”
都被禁足了,根本找不了借口出去。
书灵笑不出来了。
瑾妃怎么这么过分,好端端的禁足温言干什么,又不是温言主动惹事的。
“母妃有令,儿臣自然得遵从。”温言答应的爽快,瑾妃心里才舒服一点,温言往日行事太目中无人,今日竟然这么尊敬她。
看来温言是真的改了。
温言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拿出从书灵那里要来的一点能量,附着在掌心之中,轻轻的按压在瑾妃的太阳穴上。
冷不丁被按摩上太阳穴,瑾妃第一反应是抗拒,但那股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慢了半拍,转瞬又化为了舒适,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放松。
她闭着眼睛,发出享受的喟叹,“你这手法倒是不错。”
书灵:“当然不错,这可是我的能量,给一个普通人简直如同大补药。”
而且是从里到外的滋补,它之前连温言都舍不得给呢。
但现在瑾妃要禁足温言,书灵是真的担心温言仗着这个不去找祝惜霜。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它书灵,拼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婆媳和睦
“母妃,舒服吗?”温言的声音轻柔的响起。
瑾妃舒服的嗯了一声,“的确舒服。”
舒服到她现在有种感觉回到年轻时候,浑身上下充满着精力。
温言笑了声,等消耗完书灵给的能量才松开了手,那股令人温暖的感觉瞬间抽离,瑾妃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她满眼复杂的睁开眼睛,“怎么停了?”
温言一脸无辜,“儿臣只学了这点,更多的没学会。”
“学?”瑾妃蹙眉,“你跟谁学的?”
没听说温言还有跟人学习的爱好啊?
温言:“这……师傅说不能说,只能偷偷的学。”
她歉疚道,“等禁足结束,儿臣再去找师傅学,到时候再给母妃按一按,师傅说,若是学得她七成功力,就能让人重返青春。”
重返青春的诱惑,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宫中常年蹉跎的妃嫔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瑾妃登时不敢置信的看着温言,“你说的当真?”
温言,“兰儿姑姑,拿面镜子给母妃。”
兰儿这时才抬头看了过来,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娘娘当真变得年轻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王妃只是按了按太阳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兰儿可是瑾妃的人,她的惊呼比温言说的话管用多了。
瑾妃着急催促,“快,给本宫拿镜子来。”
镜子就在梳妆台上,很快就被兰儿抱了过来,看着铜镜当中年轻了几岁的自己,瑾妃的呼吸都要凝固了,生怕自己呼吸粗一点,吹动了镜花水月,她又变成了原先的样子。
这几年,她脸上多了几条皱纹,总觉得不如宫内的新人来的娇媚。
就连陛下也少来了几次,瑾妃心里自然是着急的。
她不受宠,还怎么给行儿争取陛下心里的地位。
想到此,瑾妃忽然觉得温言惹事也没什么问题,起码也不是温言主动惹事的,都是别人找她茬。
那些人就该被收拾。
“好孩子。”瑾妃将镜子交到兰儿手中,脸上绽放出笑容,“方才是母妃话重了,你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不该无缘无故被母妃禁足的,母妃向你道歉,如何?”
温言,“这可使不得,母妃,您都是为了儿臣好,儿臣知晓的,儿臣自愿禁足。”
“你不需要禁足。”瑾妃严肃道,“你放心,不管北狄那边的人颠倒黑白,母妃都一定相信你,支持你,你代表的是大冀,若他们行事太过火,你该劝阻就该劝阻,若劝阻不成,就找衙门审判他们,母妃跟父皇一定都支持你。”
书灵:“女人变得真快。”
温言垂下眼眸,“母妃不嫌弃儿臣总是惹是生非吗?”
“胡说!”瑾妃一脸正直,“当日在大街之上,若非你抓了孛儿赤骨,该有多少百姓受苦还不得赔偿,你分明是做好事。”
“再说今日,又是那卓娜算计你,孛儿赤骨想报仇,你可是受害者,你才是最委屈的。”
“母妃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他们就算是北狄的使臣,也绝对不能糟践大冀的王妃。”
瑾妃越说越亢奋,拉着温言的手,就想返回大殿,当面斥责金宸王教子无方,竟然纵容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大冀的领土上耀武扬威,这分明是不把大冀放在眼里。
她说着就要下床穿鞋,被温言拦住了。
“母妃,您方才是晕倒离开的,这会儿回去只怕不合适。”
太快清醒,只是会让父皇怀疑母妃是装晕。
虽然是事实,可一旦摆在了明面上,往后便是母妃被人攻讦的点。
瑾妃也冷静了片刻,“你说的没错,这会儿的确不能回去,还得请御医给母妃好好看看。”
兰儿早已吩咐人去请御医了,请的是最为熟悉的赵太医。
在外面守着,不需要娘娘出面,就能下医嘱。
“方才在大殿上没吃饱吧?母妃这就派人给你做些爱吃的。”瑾妃这会儿看温言哪哪儿都好,自然第一时间想到她没吃多少的事情,让兰儿下去准备。
婆媳俩第一次相处的这么和谐。
当裴亦行风尘仆仆来接温言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和睦亲如母女的场景。
他脚步一顿,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要知道,往日里,母妃看温言可是极其不顺眼的,屡次劝他休了温言,或者娶个平妃,总之别说看到温言了,就是听到温言两个字都会感到头疼万分。
绝对没有和谐相处的时候。
裴亦行总担心两人见面太多,会双方都不高兴,也尽量避免温言进宫。
没想到,如今两人竟然相处的如此好。
“王爷来了。”温言看到裴亦行回来,眼睛弯成月牙状,手中还捻着办块糕点,一脸高兴的冲他招手。
“母妃这里有好多好吃的,王爷也来尝尝。”
裴亦行狐疑的眼神压了下去,微微抿唇,大步朝着温言走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母妃的确没有半点虚伪迎合的样子,而是真的跟温言有说有笑,
更奇怪的是,母妃好像年轻了些……?
裴亦行觉得奇怪,多打量了几眼。
瑾妃顿时笑了起来,“行儿是不是觉得母妃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亦行点头,
的确有点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瑾妃轻笑一声,“方才言言给母妃按了一下头,母妃感觉连日来的疲倦都闲散了,人这会儿也轻松了许多,看起来便也显得年轻了些。”
是的,年轻了很多。
裴亦行确实发现了这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按一下头就有的效果,而是温言用了别的办法,温言也冲他眨了下眼睛。
“母妃在儿臣心中一直年轻。”
“你也会说话了。”瑾妃喜笑颜开,心里极其高兴,“行了,说说现在什么情况吧。”
裴亦行如实说道,“孛儿赤骨重伤,白御医已经随同他去驿站疗伤,直到治好才会回来,金宸王大怒,但却被当场抓到皇后身边的春儿是北狄细作,金宸王无法辩驳,只能暂且离开宴席。”
“父皇他……也朝着这边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装了
孛儿赤骨重伤须得回去疗养,金宸王也离开,宴会自然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虽说裴亦行主动说明了情况,但崇安帝还是得亲来询问。
他不是傻子,事后自然反应过来瑾妃离开的那么突然的缘由。
他简直要气笑了,真以为把温言带离开宴席就相安无事了?
瑾妃呀了一声,“陛下怎么也要来,快,兰儿给本宫上点粉。”
她现在面色红润,气色好得不行,陛下就算想装不知道也不行,起码面子上得让陛下过得去。
兰儿熟练地给娘娘补妆,只片刻,气色红润的瑾妃变得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靠着床榻,就连呼吸都轻缓了许多。
温言看得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之前装病还是没做戏做全套。
“母妃放心,父皇应当不会很生气。”裴亦行眼睁睁看着母妃做了这么多事,才不疾不徐地说道。
瑾妃白了他一眼,什么都不懂,木头一样,难怪强行留温言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言言,你坐这里陪着母妃。”瑾妃拍了拍床榻旁的位置,让温言先坐下说说话。
温言坐下后,裴亦行也自己找了个位置,他看着母妃年轻了几岁的容颜,眉头微微拧紧了片刻,随后轻叹了一声,
罢了,随她们去吧。
崇安帝来的并不快,皇后身边亲信姑姑是细作,对帝后二人都如临大敌,处置春儿的同时,也紧急让人在宫内细致地搜寻,务必将宫内的细作都找出来。
皇后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向来信任春儿,很多事情都是交由春儿处置,包括有些宫妃的隐秘事情,结果春儿却是北狄的人,她只觉得心鼓跳得厉害,后怕的一身冷汗。
幸好春儿并未多说这些,只说自己来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也并未给北狄传过任何的信息。
崇安帝不信春儿,一时撬不开的嘴,就让人带下去严刑拷打。
而皇后,则受春儿的影响,被崇安帝禁足自省一个月。
皇后虽然觉得自己无辜,但也得承认是自己识人不清,确有责任。
不过幸好,温言跟裴亦行的责任更大。
到时候瑾妃也跟着一起受罚,她并不孤单心里也好受一些。
当崇安帝来到瑾妃的宫殿时,原本怒气满满的心情,看到瑾妃苍白着一张脸跟温言说话时,莫名觉得又气又好笑起来。
他为了孛儿赤骨受伤,北狄细作的事情忙得连膳食都没用上几口,瑾妃倒是在这里装病,跟温言好好说着话?
“陛下~”瑾妃看到崇安帝龙行虎步的进入她的寝宫,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要起来迎接,温言很是乖巧懂事的扶着瑾妃,配合道,“儿臣参见父皇。”
“行了别装了,朕不是傻子。”崇安帝已经见识过春儿的演戏跟皇后的委屈辩解,一点都不想看瑾妃继续装下去,
坐下后,威严的声音直逼三人,“老四家的,你亲自跟朕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瑾妃冲温言使了个眼色,好好说,陛下现在看起来很生气,但实际并不会无故怪罪温言。
温言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缓声道,“回父皇的话,当时儿臣在宴席上不小心多饮了几杯果酒,王爷提醒儿臣此酒后劲颇足,恐儿臣在宴席上露出丑态,儿臣便让巧儿煮些解酒茶,没想到解酒茶中被下了药,儿臣觉得腹痛才离开了宴席。”
她说着眼圈一红,“但儿臣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卓娜郡主故意的,她让世子闯入儿臣换衣的殿内,企图伤害儿臣,幸好王爷及时赶到,儿臣才没出事。”
这些话,刚才崇安帝已经听裴亦行说过一遍。
可再从温言嘴中听到,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他堂堂大冀的后宫,竟然被外邦的男子长驱直入,欺辱妇孺,简直不把大冀放在眼底。
“之后儿臣离开,碰到七公主,七公主对儿臣说,卓娜郡主先前便想跟她合作陷害儿臣,但七公主不愿跟外邦狼狈为奸,怕儿臣出事才紧随其后追来。”
温言倒不是想帮裴敏说好话,而是这件事涉及到的人越多,崇安帝就越能冷静下来。
尤其是,北狄不仅有细作,还企图诱惑本朝公主与他们合作。
这跟当面让他的女儿叛国有什么区别。
崇安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的确没想到北狄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温言说完,安静的在一旁垂手站着,等崇安帝发话。
“陛下,”瑾妃从床榻坐了起来,依旧是弱柳扶风的样子,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道,“臣妾确实装病带言言离开,可言言是无辜的,她在闹市上维护了大冀的颜面,却遭受了孛儿赤骨的报复,臣妾实在不忍她在宴席上被金宸王无端指责,陛下若是生气,想罚,就罚臣妾吧。”
她缓缓跪了下来,平静的脸对着崇安帝,一副她没错,再来一次她还是这样。
崇安帝已经许久没见过瑾妃如此任性倔强的样子了。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她刚进宫时那副鲜亮活泼的模样,而今再仔细看瑾妃的容颜,与二十年前仍旧一样。
崇安帝莫名心里软了几分。
瑾妃陪伴他多年,向来懂事,不争不抢,而今做了点出格的事情,并不重要,反倒是有种令他新奇的感觉。
一时间,他心头原本还剩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下去。
“朕并未怪罪你。”崇安帝叹了一声,亲自将瑾妃扶了起来,宽大的手触碰到她纤细的手臂时,瑾妃恰时抬起了微红的眼圈,娇弱的看着崇安帝,“陛下当真不怪臣妾?”
猫儿委屈害怕中又带着几分依恋,崇安帝怎么怪她,根本怪不了。
瑾妃就没有错。
“不怪,”崇安帝将她扶回床上,声音低沉,“宫内出现细作是皇后办事不利,朕已经罚了她禁足一月,至于金宸王来大冀后所作所为不对,老四家的是为了大冀的颜面,何错之有,不仅没有,反而有功。”
之前本就该赏温言的,但碍于金宸王还在,明目张胆的赏赐温言,怕金宸王脸面上过不去。
现在,人都已经胆大包天在宫内行凶,他身为帝王还忧心一个外邦王爷,他这个帝王也没必要继续坐下去了。
“传令下去,靖王妃当街制止恶人逞恶行凶,乃大冀女子之典范,当得百官及百姓学习,赏靖王妃良田百顷,珍宝十箱,黄金千两,令赐山河令一枚,靖王妃可在必要时,代替朕赏罚不公之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凭什么你得嘉奖
随着崇安帝的命令传了出去。
被禁足的皇后差点被气吐血了。
凭什么!
她今日宴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被春儿连累得禁足,丢了个大脸,而真正干了出格事情的温言跟裴亦行不仅没有半点责罚,反而得了个山河令以及如此重的嘉赞。
这样的嘉赞一旦传出去,不用想都知道,瑾妃日后在她面前得有多得意。
可偏偏,圣旨已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还得维持皇后的大度颜面,跟随着崇安帝,一起给温言赏赐金银首饰。
温言都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顺顺利利的离开宴会。
马车上,她把玩着手中的山河令,眼底满是惊奇,“这玩意儿真能代替父皇?”
她以前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没想到现在就在她手中。
裴亦行淡淡的应了一声,“的确能代表父皇,但也仅仅有权利送人进刑部或者大理寺,并没有真正惩罚的权利。”
温言并不在意他后面那句话,眼睛弯了起来,“能代表父皇就足够了,人是父皇送进去的,那些人敢敷衍对待吗?”
真要敷衍,前脚这么做了,后脚父皇就得觉得丢人了。
帝王的颜面是不允许任何人糟践的。
书灵也道,“言言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连女主后期才拿到的山河令你都拿到了。”
温言这才挑眉,“祝惜霜以后能拿到这东西?”
书灵点头如捣蒜,“对啊,她医术越来越好了之后,也遇到了不少纨绔子弟当街欺负无辜百姓,她站了出来帮百姓出头,又恰好遇见了出宫微服私巡的崇安帝,并且无意中救了被纨绔欺负崇安帝,得了这枚山河令。”
之后有了这枚山河令,加上京都不少名门都受过祝惜霜的恩惠。祝惜霜的地位十分稳固。
瑾妃才勉强答应让祝惜霜进门。
否则一个小小医女,对靖王一点用处都没有,怎么可能坐稳王妃的位置,不过后来瑾妃也被祝惜霜的魅力折服,对这个儿媳如亲生般。
温言唇角微微翘了翘,
倒是没想到她拿到山河令这么早。
“今晚没事情,咱们去找祝惜霜。”温言先前借用了书灵的能量,解除了瑾妃对她的禁足,现在是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裴亦行不知道温言为什么对着一块死令牌,表情这么丰富。
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眉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裴亦行忽然问道。
冷不丁的声音让温言回过神,对上裴亦行古井无波的眸子,她弯了弯眉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我在想,往后王爷被人欺负时,我就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帮王爷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好话当然得说出来才能让人高兴。
裴亦行唇角确实差点翘了起来,被他生生压了下去,假装呵斥,“父皇给你山河令不是让你玩闹的。”
“我当然不是玩闹,”话都说出口了,温言还能说的更漂亮,并且直勾勾的盯着裴亦行道,“我可是王爷的王妃,妻子帮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何是玩闹。”
裴亦行承认不管多少次,他都会对夫君这两个字心里感到波动。
他眸色暗了下来,薄唇抿了抿,
他能感受到,温言是真的变了。
以往她为了周明然骗自己的时候,说夫君两个字都感觉到烫嘴,并且看自己的眼神就算再伪装,也藏着一丝不屑,而现在,温言眼底满是亮光,他在她心里就是夫君,不是其他人。
书灵忽然嗷嗷叫了起来,“裴亦行的心情波动好大,比面对祝惜霜的时候波动大太多了。”
裴亦行正在为温言疯狂心动。
温言眼睛眨了眨,这么激动吗?那她可不可以得寸进尺……念头刚闪过,温言就暗骂孛儿赤骨跟卓娜害人不浅,她原本想借着醉酒,强行靠近裴亦行培养感情的。
现在哪儿还有醉酒的机会。
更何况,晚上还答应要找祝惜霜,她总不好为了裴亦行让书灵失望。
温言舔了舔唇角,没关系,还有机会。
……
回到靖王府没多久,
宫中的宝物就如水般涌入靖王府,巧儿的迷药已经彻底没感觉了,她浑身是力气地清点宝物入小姐私库,忙得跟小老鼠一样,脚不沾地,高兴得不行。
温言随她去忙活,假装自己累过头,心头滴血的回房间休息。
裴亦行站在她身后,目光深沉,他以为温言说完那些话后,会让他一起回房间,却不想温言竟然隐隐透着一股不希望他来的意思。
裴亦行想劝自己想多了。
可那股感觉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到裴亦行都想追过去问温言究竟什么意思。
一会儿喊夫君,一会儿让他别跟过去。
“王爷,驿站那边传来消息说孛儿赤骨醒了,御医正在给他治病,但效果甚微。”千云这时拿着最新的消息过来禀告道。
有要事,裴亦行暂时放下了对温言的诸多复杂心思,沉声问,“效果甚微?为何?”
千云说道,“御医说,孛儿赤骨自幼服用了不少毒药,很多药物对他早已没用了,所以那些伤很难愈合。”
要是愈合得很难,孛儿赤骨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两说。
虽说父皇的确嘉赏了温言阻止孛儿赤骨暴行一事,但若是孛儿赤骨因此真死了,两国开战避免不了后,百姓伤亡惨重,定会有人将战事怪罪到温言身上的。
“之前为何没有发现此事?”裴亦行问。
之前孛儿赤骨受的伤更重,但不也没事,为何现在只是一点小伤,并且是复发,就如此严重。
千云欲言又止道,“御医说,可能是上个大夫用的药刚好能是孛儿赤骨可以用的,但是没有药方甚至连药渣都没有,他不知道是什么药。”
裴亦行闻言,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道身影,
野心勃勃却又假装遗世独立的人。
“你是说,可能只有祝惜霜才能救他?”裴亦行问。
千云斟酌了下点头,“御医的意思是这样,金宸王也已经派人去找祝惜霜了。”
“但是并未找到,金宸王让咱们的人找她。”
第一百五十章 祝惜霜躲起来了
这种事情,裴亦行并没有打算主动招揽上,只说道,“六皇弟想必已经派人去找了吧。”
千云点头,“昭王的确派人去寻了,但也并没有找到,听周边邻居说,祝姑娘突然拎着药箱离开了,许是去别处给人治病,一直没有回来,可遍寻了京都也没找到祝姑娘究竟去了何处给人治病,似乎在一个巷子里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个巷子,他们的人也去看过,尽头是死路,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除非是被人掳走。
京都之中也不知道谁会掳走祝姑娘。
“金宸王大怒,觉得是咱们故意藏起祝姑娘的,说是若今日见不到祝姑娘,就要回北狄,日后两国永不交好。”千云很是为难道。
一旦当真发展到如此地步,王妃跟王爷就算情有可原,也会被世人所厌弃。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祝姑娘。
主仆二人正说着,顺吉公公也得了崇安帝的命令,从宫中出来。
“靖王殿下,陛下有口谕。”顺吉公公说了声,给裴亦行使了个眼色,
裴亦行对千云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千云退下后,四周的侍从也都离得远了点,保持能看见两人,却听不见说了什么的位置。
顺吉才露出笑意道,“陛下知晓王爷定能救金宸王世子,望王爷务必救人,若王爷无法救,王妃亦可,大冀的未来可全靠您二位了。”
尖细的声音刻意软和了下来,但裴亦行心却凉了凉。
他听得出来,父皇是在点温言手中还有能救孛儿赤骨的东西,例如上次救父皇的神药。
可那种东西,他上次已经说过没有了,现在若拿出来便是欺君之罪,不拿便要担上枉顾大计的罪名。
裴亦行垂了垂眼眸。
救孛儿赤骨肯定得救,但绝不能是温言出面。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还是祝惜霜。
可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祝惜霜,他又怎么可能尽快找到人。
“殿下,陛下对您寄予厚望,殿下可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顺吉语重心长的说完这番话,才一甩手中拂尘,离开了靖王府。
千云看着人离开才回来,看见王爷冷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尽快把祝惜霜找到,即便动用暗卫,也要找到人。”裴亦行说道。
千云一惊,动用暗卫?
这是将京都翻了遍都要找到人的意思。
可找祝惜霜这桩事情,本不该王爷尽心尽力。
“王爷,是陛下让您找的?”千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裴亦行眸色深了深,“嗯,祝惜霜若找不到,王府也要受牵连。”
“王爷,”千云脸都皱了起来,想到已经出动这么多人却依旧找不到祝惜霜,他们即便动用暗卫,也极有可能找不到,他斟酌了下语气道,
“属下觉得,或许有一人,能找到祝姑娘。”
裴亦行看向他。
“王妃或许知晓。”千云一直跟在裴亦行身边,对王妃也有所了解,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或许王妃有别的办法知道。
裴亦行想到刚才温言拒绝他去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你说得对。”
他大步朝着温言的院子去。
宫宴结束的太突然太早,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温言这会儿不能隐身离开王府,便选择找了本赵书雁珍藏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书灵津津有味的一起看。
还能跟温言讨论书里的剧情是不是太狗血了。
温言不以为意,“看话本子就是要看这种有意思的,若是看平淡如水的,不如照照镜子。”
书灵点头,“那倒也是,就像咱们的男女主也得经常发生意外才能促进感情。”
说起女主,书灵忽然想起来去找了下祝惜霜的位置,晚上好直接去,结果翻看了下剧情,书灵倒吸一口凉气,“不好了。”
温言不急不慢的翻了一页,“又怎么了?”
书灵嘬着牙花子,“咱们晚上没办法找到祝惜霜了,她知道孛儿赤骨病危的事情,躲进空间里了。”
温言奇怪的按着书页,“孛儿赤骨受伤跟她又没关系,她躲起来干什么?”
书灵急得团团转,“当然有关系,很有关系,孛儿赤骨从小受过无数苦,吃过上百种毒药,很多药对他没有用处,因此他一旦受伤将会很难医治,祝惜霜的药有特殊的灵性,可以救他。”
温言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祝惜霜不救他,孛儿赤骨就要死了?”
书灵猛点头,“孛儿赤骨一旦死了,你跟裴亦行就要背负挑起两国战争的骂名,这对你可不是一件好事。”
温言也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两国征战,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那我去救他呢?”温言问,她手中的灵泉肯定有用的,到时候事情不就解决了?
书灵想了下,“的确可以你用灵泉救,但是刚才顺吉来了,他代表崇安帝,来试探你手中还有没有灵泉,如果孛儿赤骨突然彻底好了,就代表你手中还有,被帝王盯上,你们未来也后患无穷。”
温言听到顺吉来,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眸色深了深,她对崇安帝并没有喜恶,但陛下在位期间,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当初她才愿意拿出灵泉救陛下。
可一旦因为灵泉,让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温言对崇安帝瞬间褪去了一切光环,冷静道,“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被父皇注意到的时机,我不能动用灵泉。”
“可孛儿赤骨也不能死,就只能靠祝惜霜。”
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让温言觉得束手束脚,更别说,如今祝惜霜躲在空间内,根本没办法找到。
除非她自己出来。
“祝惜霜的空间能不能看得见外面,或是听到声音。”温言忽然问。
书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如实回答,“能听得见,但是看不见。”
温言唇角勾了勾,“那就可以了。”
祝惜霜躲起来不过是知道孛儿赤骨病危,必须她来才能救,所以躲起来,让人找不到干着急,等之后她再出来就会成为北狄当之无愧的恩人。
她这招的确做得漂亮。
什么都不做,胜过了千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亲完就跑
温言有了办法后,便想着该怎么找人去祝惜霜躲起来的地方说说孛儿赤骨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
她还没来得及吩咐巧儿,就见裴亦行过来了。
许是事情太过着急,裴亦行的目光只在温言的身上看了一下,便沉声道,“你可有办法知道祝惜霜的下落?”
温言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你找她干什么?”
裴亦行垂眸,“孛儿赤骨的体质异于常人,京都的御医开的药对他无用,只有祝惜霜的药有用,所以必须找到她,你若是知道她在何处,本王派人将她带过去。”
温言正愁该怎么让祝惜霜主动出来呢,裴亦行就来了。
不过祝惜霜有空间的事情,她也不能暴露。
只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你给我半个时辰。”
裴亦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温言带着巧儿去祝惜霜的院子外转了一圈,假装打听了下消息,就回来了,一本正经道,
“祝惜霜是自己躲起来的,而且十分隐秘,她不想自己出来,就绝对找不到她。”
千云的人也没找到人,这会儿千云听得很是认真,
“那该怎么办?”
人躲的这么严实,根本找不到的话,王爷该怎么办?
裴亦行闻言倒是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问,“她会出来的原因可能是什么?”
温言唇角勾了勾,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聪明。
她道,“她离开时想来是听到了孛儿赤骨重伤的消息才离开的,而她之前也给孛儿赤骨治过病,想必是知道他的体质特殊,再加上前两日她被孛儿赤骨打了一顿赶出驿站,这会儿定心怀怨恨,不想救孛儿赤骨,又不敢得罪他们。”
千云眼睛瞪大了。
“王妃说的有理。”
祝姑娘本来就心眼颇小,被孛儿赤骨那般羞辱,定是心里记仇了,这才故意躲起来。
“可如此一来,孛儿赤骨岂不是要死定了?”千云愁眉苦脸,祝惜霜这么恨孛儿赤骨,肯定不会给他治病的。
温言摇了摇头,“相反,孛儿赤骨必须活下来,且一定会是被她所救。”
千云不明所以,“她不是不想救孛儿赤骨特地躲起来吗?为什么还肯定救他。”
“因为她要孛儿赤骨后悔,且证明她的医术。”裴亦行已经彻底明白了温言说这些话的意思。
也知道该怎么让祝惜霜主动出来了。
他道,“既然她希望证明自己,就绝对不希望功劳被别人抢了,如果这时有人能跟她抢,她一定会出现。”
温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裴亦行,
她是因为知道了前后剧情,且书灵说了,才知道祝惜霜做的事情,裴亦行却从她的话语中分析出来。
真厉害。
“王爷说的没错,想让祝惜霜出现,就得让她意识到,不是只有她才能救孛儿赤骨。”
话说的如此直白,千云也总算明白过来。
“属下这就派人去散播有人可以救孛儿赤骨这件事。”然后可以就可以等祝惜霜主动出现了。
至于地点,大概就是祝惜霜消失的附近。
她既然能在那里消失,想必很熟悉,或许有眼线。
在那里散播,祝惜霜很快就能知道。
千云急吼吼的离开,裴亦行看向温言,沉声道,“找祝惜霜这件事,多谢你。”
温言眼睛弯弯,“王爷,只在嘴上谢吗?”
裴亦行沉默了下,“待会儿本王会让管事给你的私库添上一些东西。”
只是东西。
温言才不要这些呢。
她刚好看了话本子,胆子正是最大的时候,两步便走到了裴亦行的面前,她的身高只到裴亦行的肩膀处,想要跟他对视,还得微微仰着头,
温言垫了下脚,争取跟他差不多高,
“王爷,”她声音暗了下来,“谢不是东西,是要付出——”
付出什么?
裴亦行看着她粉色的唇一张一合,淡淡的馨香扑鼻而入,他意识有些混乱,不知道温言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张粉色的唇,猝不及防的贴住了他。
淡淡的香味,似是要从他的唇,疯狂且霸道的冲入他的齿间,喉间,毫无道理可言的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的身体犹如被人定住,连动都不知道怎么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起来,灼烧着他的心脏。
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很剧烈,很强烈,似是要随时冲破了胸膛。
裴亦行滚动了下喉结,他伸出手,本能的想要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可就在他手刚动的瞬间,温言迅速的抽身离去,
“好了,王爷的酬劳,我收到了。”温言弯着眉眼,丝毫不留恋的离开。
裴亦行怅然若失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怎么又撩拨了他的心弦,却又丝毫不顾他的感受的飞快抽离。
他真的很想把女人拉回来,质问她究竟有没有心。
偏偏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变化,苦笑一声,“日后再说吧。”
他这会儿过去,只会冲动之下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要是让她反感就不好了。
书灵直到温言走远了,才大呼小叫起来,“你怎么跟个渣女一样,亲了他就跑。”
而且跑的还那么快。
裴亦行都愣住了。
温言摸了摸唇,“你不觉得突然离开,才能让他更加回味吗?”
得到的太快,可就没意思了。
“但……”书灵想说这不对,转念一想,没什么但是,裴亦行本来就喜欢温言,温言现在也没想过和离,压根也算不上渣女。
“给我看看裴亦行现在的实时画面。”
温言虽然亲完就跑,但不代表不想知道裴亦行现在在做什么。
要是能看见,自然是最好的。
“我的能量啊,”书灵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给温言播放了裴亦行那边的画面,看到裴亦行呆滞如毛头小子的样子,温言心情大好。
“等找到祝惜霜,我跟她待上十二个时辰。”
书灵大喜,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它乐滋滋的将画面对准的重要位置,给足了温言福利。
温言直感叹,她对书灵的了解还不够,以后还能再多了解了解。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不配
千云按照温言说的办法,在祝惜霜路过的地方都找了个人散播已经有人能给孛儿赤骨治病的消息。
祝惜霜刚听到的时候,很不屑。
别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孛儿赤骨的体质有问题,一般的药对他没用,也只有自己才有办法。
她怀疑是有人故意骗她的。
可听着听着,祝惜霜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治疗孛儿赤骨的办法的确是药材的特殊性,而这个特殊性她原以为只有自己才有,但现在她不敢完全确定,因为温言也跟她一样重生,若是她也有奇遇,说不定就能救孛儿赤骨。
“又是温言,她怎么阴魂不散。”祝惜霜在空间里咬牙切齿。
她躲起来是想让他们急一急,再等找到她后,就只能将自己奉为座上宾,而不是等到自己毫无价值。
她实在不确定温言的药是不是真的跟她一样,如果是,那她将对孛儿赤骨毫无作用。
想到自己失去孛儿赤骨这个大的靠山,祝惜霜就坐不住了。
她从空间出现没多久。
千云这边就发现了她的踪迹,带着暗卫将人拦下,“祝姑娘,我家王爷请您救个人。”
祝惜霜看到千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脸色瞬间一变。
她上当了。
温言根本没有办法救孛儿赤骨。
“我还有事,暂时没办法跟你去,你们另请高明吧。”祝惜霜气得咬牙拒绝。
她不能自降身份过去。
千云似笑非笑,“祝姑娘,我家王妃说了,您若是去,那我们便请您去,若您不去,日后您也不必去了,我家王妃有别的办法,只要祝姑娘不后悔便是。”
这话虽然不是王妃亲口说的,可他清楚祝惜霜的心态。
只要能让祝惜霜有紧迫感就够了。
果然祝惜霜脸色变了几变,温言在威胁她,而她也的确不敢赌。
心里纠结了许久,祝惜霜才愤愤不平道,“我要见温言。”
祝惜霜主动见温言,温言大喜。
“她真是个好人。”温言乐滋滋地对书灵说道,本来还得想怎么见祝惜霜,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主动。
书灵也开心地撒花,“快去,快去。”
裴亦行不放心温言单独见祝惜霜,要一起去,对此温言没有意见,祝惜霜却心都碎了,红了一双眼睛看着裴亦行,贝齿轻咬下唇,似是接受不了裴亦行为了别的女的,如此防备她。
裴亦行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止一次看到祝惜霜对他露出这种神情了。
可他自问对祝惜霜从未有过任何越矩行为,这女人实在古怪。
温言很直接地挡在了裴亦行的面前,遮挡住祝惜霜的目光,“祝姑娘,你要见本王妃,究竟有什么事?”
祝惜霜目光恋恋不舍地收回,转向温言时,眼底掩饰不住的厌恶,“我要跟你单独说话。”
“不可。”裴亦行断然拒绝道,“祝姑娘若有事就在这里说,不然本王就送你去驿站。”
这是绝对不愿温言单独见她的意思。
祝惜霜破防,怒视温言,“你连单独跟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跟他并肩站着。”
温言唇角微勾,“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祝惜霜怒不可遏,“温言!你……”
“千云,送祝姑娘去驿站。”裴亦行蹙眉声音低沉道。
千云也实在听不下去祝姑娘普信的话了。
就算王妃先前有再多不好,到底也是正经的靖王妃,不配跟王爷并肩站在一起,谁配?
难不成祝姑娘自己吗?
无媒无聘,甚至王爷都没任何表示心仪祝姑娘,祝姑娘这番话实在唐突了。
他立刻带着人挡住了祝惜霜目光,“祝姑娘,请吧。”
祝惜霜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裴亦行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温言就是个小人,前世因为自己的目光短见,不仅错过了周明然还错过了裴亦行,才落得凄凉死在乱葬岗的下场,现在不过是知道自己会错过裴亦行,才故意装的。
她骨子里就是个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性子。
裴亦行跟她在一起,迟早会被温言连累的。
“温言,你若是不离开裴亦行,我会让你后悔的,你别忘了你干了什么事情。”祝惜霜临走前,眼含愤怒的对温言放狠话。
温言心知肚明她在说什么。
但祝惜霜可能还没查清楚,跟北狄勾结的人早就被处理掉了。
而现在她也不可能主动勾结北狄。
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她被陷害的可能性比较大。
“盯着她,要是她有想法跟卓娜或者孛儿赤骨陷害我通敌叛国,立刻告诉我。”温言对书灵说道。
书灵猛点头,刚才跟祝惜霜待了会儿,吸了点能量,正是振奋的时候,“我一定好好盯着。”
祝惜霜被带走。
裴亦行也让千云派人盯着祝惜霜,人一旦疯起来,什么无底线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必须得防备,免得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驿站,
金宸王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孛儿赤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对温言跟裴亦行的恨意也越发浓,他坐在床边,看着孛儿赤骨道,
“我儿放心,你若有事,为父一定不会放过温言跟裴亦行的。”
“是……”孛儿赤骨痛得一张嘴,一口鲜血从唇边溢了出来,话根本没法说清楚,彼时,他眼底满是恨意,那对狗男女,肯定是故意设计他到那里,好把他打得重伤的。
却还要给他安一个外男擅闯后宫的罪名,让父王无法借此发怒。
大冀的人实在太阴险狡诈了。
但更令他愤怒的是卓娜。
若不是卓娜跟他说这么安排,他根本不会这般轻易地过去,卓娜说不定也是他们的人。
卓娜站在一旁,看着孛儿赤骨重伤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惊讶跟平静。
他受伤不是自己预料之中,但若死了,对自己反倒是有利。
只要孛儿赤骨一死,对父王,对北狄将士们将是一剂极其强的强心针,能够促使他们在战场上更加勇猛,即便裴亦行去战场也可能会败。
只要大冀一败,就能以自己当太子妃为条件,让北狄退兵。
她背靠北狄,何愁登不上皇后宝座。
孛儿赤骨,死了更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宸王的欣赏
“王爷,世子重伤不得再受刺激了。”御医看到孛儿赤骨情绪激动下吐出的血,劝了一声。
心里很无语,
北狄真是野蛮且不讲道理。
孛儿赤骨是在大冀受伤没错,可追根究底,是他自己自找的,难不成大冀一点血性都没有,活该任由他们糟践?
金宸王不仅不劝阻他,反而要报复靖王靖王妃,实在是非不明。
金宸王看着孛儿赤骨憋得青紫的脸,也怕他真给自己说死了,铁青着脸让开了路,“尽量让他活着。”
尽量可不行,他得继续给大冀施压,必须找到那个姓祝的女大夫。
正在金宸王准备施压时,门被人敲了敲,侍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王爷,靖王的侍卫带了祝大夫来了。”
金宸王立刻眼睛划过一抹精光,“速让人进来。”
门开,
原本一脸不情不愿的祝姑娘变得神色淡漠的跟在千云身后进来,她目光看到躺在床上,几近死亡的孛儿赤骨并没有露出任何着急的神色,垂着眼眸,拎着药箱站在一旁,不吱声。
千云拱手,“金宸王,属下奉王爷之命,将祝姑娘送来驿站。”
金宸王目光没有在千云身上逗留,直接看向祝惜霜,态度谦卑,“祝大夫,请救小儿,若能救好,本王愿答应祝大夫任何事情。”
祝惜霜眉眼微微松动了下,
能得金宸王这么说,的确是不小的恩情,她若是再继续拿乔,可能会得不偿失。
“王爷,小女愿意救世子,但世子须得跟小女道歉。”祝姑娘微微扬着下巴道,“前几日世子无故打了小女二十板子,将小女赶出去,许多人都看见了,小女到底是女子,因此惹来不少议论,小女希望世子能当众道歉,让世人明白,并非我之错。”
金宸王眯了眯眼眸看着祝惜霜,
倒是罕见,居然还有女子能面对他敢提条件。
“若本王不答应,你是不是不救他了?”金宸王声音低沉问,他讨厌被人威胁,但同样他也欣赏祝惜霜敢于提出条件的勇气。
祝惜霜摇头,“不,我会救他,但我不是心甘情愿救他,而是出于医者仁心,我是大夫,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见死不救罢了。”
她说出这话时,房间内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就连御医也对祝惜霜眼底露出几分欣赏。
这种有仁心的姑娘实在太罕见了。
偏生医术还这么好,真是百姓之福。
金宸王同样也欣赏祝惜霜,他眼底的杀意尽数消散,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好,本王答应了,若他不同意,本王也会代他向你道歉,如何?”
“多谢王爷体恤。”祝惜霜微微点头,拎着药箱,就朝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孛儿赤骨走去。
就算有御医在,也只能勉强让他活着,而不是痊愈。
祝惜霜不急不慢地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支白玉瓷瓶放在了床边,“先给世子将伤口清洗干净,再涂上药。”
“笔墨纸砚。”祝惜霜刚说话,就有人将东西送到了手边,她提笔便迅速地写了药方。
御医就在一旁看着,这些药明明跟自己写的差不多,为何效果却十分少。
可随着祝惜霜最后一味药材落下,御医怔愣了一下,“敢问祝姑娘,这味透骨草为何是一两?寻常我们只用三钱,一两是否太重了?”
祝惜霜轻笑一声,态度和善,一副完全不藏私的样子说道,“世子从小便用过百毒,可以说百毒不侵,也可以说全身都是毒,若是分量太轻,会没有效果,透骨草相对来说药效更加安全稳定,且能让其他几味药材的药效发挥到最佳。”
御医瞬间了然,“受教了。”
“同为医者,互相切磋罢了。”祝惜霜将药方交给金宸王的人,“王爷去抓药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金宸王自然没有怀疑祝惜霜,立刻让人去抓药。
没多久,药抓来了,孛儿赤骨身上的伤口也清洗干净涂上了新的伤药,没多久孛儿赤骨脸色好转了许多,没有之前狰狞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一直重伤流血,他如今气血两虚,身体涌上一股疲惫。
他抬了抬眼皮,只看了眼认真给她治病的祝惜霜,眸底多了几分深意,随后便闭上了眼眸,陷入了深睡。
等药熬好,孛儿赤骨服用下后,
整个人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御医也惊奇地把了下脉搏,“当真稳定下来了,”他看向金宸王道,“按照祝姑娘的药方来,不需要三天,世子就能恢复先前的状态,之后好好养伤便可。”
没有性命之忧。
卓娜心里有一抹失望,但对祝惜霜多了一分兴趣,没想到大冀还有这样的能人异士,还是个女子,真是难得。
“父王,祝姑娘因王兄遭受无端指责是王兄的错,但王兄还有几日才能恢复些,这几日无法给祝姑娘道歉,不如由女儿代王兄给祝姑娘道歉吧?否则祝姑娘这几日依旧被人指点,那便是我们之过了。”卓娜撒着娇说道,“卓娜也是女子,最是能理解女子的不易了,父王肯定也能理解祝姑娘吧。”
金宸王本就因为祝惜霜的医术,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卓娜给他台阶,他自然得接着。
“父王何时不体谅你了,你想做什么,父王不都应允你了。”金宸王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王兄醒来还得几日,咱们不能让恩人白白受人指责,你便代替父王给祝姑娘道歉吧。”
“既然道歉,那就当众道歉,才能彰显咱们北狄的气度,”卓娜眨了眨眼睛,“父王觉得呢?”
前几日孛儿赤骨带来的不良印象也该重新洗刷一遍。
这次便是她的机会。
金宸王欣然应允,“好,那就明日当众给祝姑娘道歉。”
祝惜霜也不在乎谁道歉,总之她想要的得到便可,她微微颔首,“明日我会再来给世子上药。”
她如此不卑不亢,让金宸王充满着欣赏。
大冀的人才果然多,若是北狄的该有多好。
不过祝惜霜跟大冀有些人不睦,或许他有这个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香楼做戏
一连三天,祝惜霜都如常去驿站给孛儿赤骨治病,不过这次是被北狄的人用马车亲自邀请来的。
这让之前因为跟靖王妃周明然那点风花雪月事的祝惜霜名声,瞬间扭转了,四周的百姓,再看祝惜霜的眼神都变得和善了许多。
不仅热情地邀请祝惜霜来家里做客,还给了家里的食物,
“婶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们将这些东西给我,孩子就少口吃的,我是大人可以忍受一些的,”祝惜霜十分真诚地拒绝她们的好意。
周边邻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们可不是家里困难的拿不出来,硬给祝惜霜东西吃的,而是瞧着祝惜霜像是攀上了大人物才赶紧攀关系。
“祝妹子,我们知道你不缺这一口吃的,但这邻里邻居的,咱这只是想认识认识。”肥胖的朱婶子说道,她腰间同样肉嘟嘟的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睛看着祝惜霜。
祝惜霜知道这小孩常年肠胃有问题。
前世她可没少帮小姑娘调理肠胃。
论关系亲近,她跟朱婶子还算亲近,可是今生,朱婶子她们对自己避之不及她也是看在眼里的,祝惜霜心凉了,不想跟她们再有过多的牵扯。
再三婉拒之后,祝惜霜才关上门。
一群人面面相觑,暗暗啐了一口。
不就是攀上大人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上一个攀上公主的周明然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呢,小心她也有同样的下场。
第四天,
卓娜亲自在天香楼大摆宴席,宴请大冀的名门闺秀或是才子们,凡是略有些名气的她全都邀请了。
名义便是,给祝惜霜赔罪。
要说别的事情,大冀这些名门闺秀可不想过来,免得被陛下觉得跟北狄有私通嫌疑,但给祝惜霜赔罪,她们必定到。
祝惜霜是什么人啊。
跟驸马不清不楚,跟靖王妃为敌,且一度跟忠平侯府两位公子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去,且忠平侯府因为祝惜霜没落。
别人都以为祝惜霜要灰溜溜离开京都时,她转身又认识了镇北王之女文霜,借由文霜在京都有了一席之地,并且逐渐跟各家都有了密切联系。
有传言,孛儿赤骨病危不起,唯有祝惜霜能救。
因此,卓娜郡主才特地当众给她赔礼道歉。
这种有意思的事情,她们当然得亲眼看看。
“表嫂,卓娜真的这么好心,给祝惜霜赔罪?”慕绾绾很是不相信地问道。
卓娜看起来就很恶毒,看上了昭王,就要害死昭王妃给自己腾位置,就连无意中破坏了她好事的表嫂都记恨如此久,怎么可能给祝惜霜赔罪。
“我爹说卓娜当众道歉,实在高明,不仅能用八卦让我们过来,还能让世人忘记先前孛儿赤骨干的事情,将注意力变成卓娜大度之上,堂堂郡主竟然能给普通医女道歉,实在不一般。”赵书雁说道。
她本来就不信卓娜这么好心,听她爹分析完后,就觉得卓娜的心思实在太深沉了。
相比较之下,孛儿赤骨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温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卓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朝着外面努努嘴,“外面都是夸赞她的,”
两人侧耳听了过去。
熙熙攘攘的声音中,大多都是谈论卓娜跟祝惜霜的事情,已经鲜少有人提到孛儿赤骨,甚至有人竟然当场夸赞起她,“卓娜郡主心胸之宽广,是我等望之莫及,日后定以卓娜郡主为典范,多反思以进步。”
附和之人也不在少数。
卓娜早早就来了,听到外面的议论声,眼底浮现些许满意之色。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至于孛儿赤骨,这几日,还因为情绪不够稳定砸了药发火,被父王责罚了一顿,放在以前,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
“祝惜霜来了。”书灵比所有人都提前知晓祝惜霜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温言。
温言朝着窗下看了眼,祝惜霜今日依旧身着朴素的医女衣服,拎着药箱,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天香楼来。
淡色眸子平淡无波,似乎今日卓娜郡主当众给她道歉的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她还能在到天香楼门口时,掉转脚步去扶旁边摔倒的小孩,温柔地哄哭闹的小孩。
这一举动,让原本有些许异议的文人顿住了嘴。
似乎,这个医女,并不是他们想象的故意作秀,而是真的心怀天下,他们真是枉为读书人了,才会随意揣测一个小女子。
霎时不少人羞愧不已。
慕绾绾嘴巴都要撇歪了,“表嫂,我怎么感觉她这么讨厌呢,别人都说她心怀天下,不畏强权,可是我就是觉得她很假,若真的不需要虚名,又怎么会答应卓娜来这里,还在所有人都到了的时候,穿着这一身简便衣服,姗姗来迟。”
“迟也就罢了,还特地去扶小孩,明明她不扶,小孩自己都要爬起来了,偏偏她扶了,小孩被她说了两句哭了起来,她又假惺惺地哄孩子,得别人夸奖。”
她不是小孩子,但是曾经也当过小孩子,自然很清楚,自己玩闹摔倒根本不会哭,更着急的是去玩,可要是被大人训斥几句,就得哭了,哭起来就没人记得她玩闹过分的事情。
温言笑了下,“你知道,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原本她刚来京都的时候,因为周明然跟秦节的事情,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她需要一个新的形象才能在京都立足,卓娜此举也中了她的心思。”
“她们啊,都是在配合彼此。”
慕绾绾眼睛微微睁大,原来如此,难怪卓娜看见祝惜霜如此举动,并没有生气,很平静的看着呢。
卓娜当然清楚祝惜霜的意图。
因此也更加满意。
她喜欢聪明人,祝惜霜就是这样的人,她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走,下去。”卓娜见祝惜霜要来,先一步带着人下楼,做戏,谁都会。
书灵也急吼吼,“我们也下去啊。”
只要靠近三米,就可以了。
温言立刻也起身下去,她不干什么就蹭蹭。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求王妃放过小儿
祝惜霜原本淡漠的神色在看见温言刹那,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温言居然也在这里。
该死的,这是在笑话她,还是警告她?
“祝姐姐,”文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掀开车帘,满含敌意地看了眼温言跟卓娜,再转向祝惜霜时,又很开心,“祝姐姐,我来了。”
她的声音打断了,祝惜霜对温言那点微妙的气氛,她冲着文霜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不是昨日还有些咳嗽吗?”
文霜下了马车,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今日是祝姐姐的大日子,我当然得来。”
卓娜脸上的笑意不减反深。
“没错,是祝姑娘的好日子,文姑娘,祝姑娘,请吧。”她侧身让开个位置,姿态摆得很低,一副真心实意道歉的样子。
文霜的敌意收敛了些许。
但父王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卓娜此番行为肯定是有图谋的,她怕祝姐姐不懂被利用,赶紧来替她撑腰。
不过卓娜姿态如此低,应该不是利用吧?
“多谢郡主设宴,”祝惜霜只微微颔首示意,挽着文霜的手,走了进去,卓娜也一同进去。
三人都没有理会温言。
慕绾绾替温言鸣不平,“她们什么意思,就算她们人品不行,比不上表嫂,但品阶也比她们高,不懂什么叫尊卑吗?”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走吧。”温言才不生气呢,书灵跟她说,祝惜霜身上的能量已经吸了一部分了,再有十一个时辰就能吸光。
与此同时,
祝惜霜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祝姐姐,怎么了?”文霜见她停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问道。
祝惜霜皱了皱眉,她想不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祝惜霜说道,能忘记的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天香楼楼上楼下的人议论声都小了许多,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都放在了祝惜霜身上。
她清丽的容颜在三人中极其显眼,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吸引着人目光,难怪之前秦家两位少爷都倾心祝惜霜,此女的确有特殊之处。
“救命啊。”就在三人并肩朝着楼上走时,
门外一道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楼内的寂静。
只见门口,一个抱着脸色青紫小孩的女人满脸泪痕地想要冲进来,但被门口的小二拦下。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面都是贵人,冲撞了你得罪的起吗?”小二不耐烦地呵斥。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就乱闯。
撞了贵人,倒霉的可是他。
女人含着泪光的眼神落在众人身上名贵的衣服上,只瞬间仿佛被烫了一下,这些衣服别说碰了,边角料都不是她这种市井小民能碰的。
“我,我。”她不敢得罪贵人,可是小宝的病需要治。
她没办法,听到今日在天香楼有一个很厉害的女大夫,比御医还要厉害,她必须得来求,否则小宝真的没救了。
小二拦着不让进,她抱着小宝噗通跪了下来,砰砰磕头,“贵人,求求你,救救小宝,他们都说小宝没救了,可是他才三岁啊,他还没长大没看过世界,他不能死啊。”
文霜停住脚步,看着抱着孩子不停磕头求的女人,心里闪过一丝恻隐之心。
当初她身体不好时,父王也曾抱着她求过名医。
她见不得相似的人。
“祝姐姐。”文霜张口,“她真的很可怜,你可以救救她的孩子吗?”
祝惜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孩子还小,若我能救,一定会救他的。”
文霜眼底瞬间划过一抹亮光,
她就知道祝姐姐最善良了,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祝惜霜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朝着女人走,刚弯腰将女人跟孩子扶起来时,斜刺里一双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祝惜霜蹙眉看向温言,“你干什么?”
温言直视她的眼睛道,“你心里清楚我在干什么。”
若非书灵提醒女人这个孩子会死,温言的确不会阻止祝惜霜救人。
可书灵说,这个孩子的病并不是真的救不了,而是当时祝惜霜用错了药,导致她觉得对自己医术高明的名声有损,竟然暗中找人将病危的小孩掳走,扔到郊外林子中任由野兽啃噬,导致女人失去孩子,从此被夫家嫌弃,浑浑噩噩疯了。
祝惜霜这次的确可能不会用错药,但是温言仍然不放心她的举动。
祝惜霜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又冷静下来,除了温言知道她的事情,没有别人知晓了。
可温言也不敢说出来,否则她会被当做妖孽抓起来。
祝惜霜心定了定回她,“我当然是在救孩子,靖王妃这是何意?不希望这个孩子活下来?”
此言一出,女人眼底顿时露出些许慌张之色。
王妃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要是她发话不允许她的孩子活下来,又有谁敢对她的孩子施以援手。
“求王妃放过我儿,求王妃放过我儿。”
“若王妃不喜小儿,民妇愿以这条命换小儿性命。”
说着她眼神决绝就要撞柱子寻死,换孩子一条命,温言早就防备她的举动,在她要冲过去的瞬间,扯住她的胳膊,
温言的力气很大,硬生生将爆冲的女人拉住,但女人手中力气抽回,抱着孩子的力气小了很多,孩子顿时无力地从女人怀中滑落下,
“我的孩子!”女人惊慌地大声喊着。
围观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本来就病重快要死了,要是再摔倒地上,真不定能活下来的。
一瞬间,不少人对温言怒目而视,
“靖王妃,你怎么能如此歹毒竟然……”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他正骂歹毒的靖王妃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扑向了摔落的孩子,
她的动作非常快,在孩子落地前接住,但她也狼狈地躺在地上。
场面顿时一滞。
方才骂温言的男人默默地隐藏在后面,不敢出声。
温言抱住了孩子,确保孩子没受伤,才抬头看向女人,
“本王妃是救他还是害他,你当看得清楚,莫要受人挑拨离间,耽误孩子治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女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温言。
方才……不想让她儿子活下来的靖王妃,竟然主动去救快摔落地上的儿子?
这……就算女人再蠢,也说不出来温言是要孩子命这种话。
可方才她明明听到靖王妃不希望孩子活下来的话,这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莫要受人挑拨离间。
对,女人糊涂的脑子在面对温言清冷的眸子时,理智一点点找了回来。
刚才是祝惜霜说的。
可女人不敢质问祝惜霜是不是故意的,她孩子的命还得求祝惜霜呢。
“多…多谢王妃。”女人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头也不敢抬,声若蚊蝇,小心翼翼的又几乎是抢般将孩子抱了回来。
孩子安安全全在自己怀中,女人忐忑的心才定了些。
书灵气愤,“她怎么这样,明明是你救了她孩子,她怎么还向着祝惜霜,难道她不知道祝惜霜会害得她孩子死无全尸,害得她成为疯子吗?”
温言无语,“她的确不知道这些事情,生气也没用,在她心中的确只有医术高明的祝惜霜才能救她的孩子。”
书灵语塞,但还是不满道,“那也不是她这么对你的理由,我不喜欢她。”
温言看着宛如炸毛般的书灵,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那你不喜欢我不管她们了。”
不管母子俩,后果就不得而知了,书灵沉默了一下翻了下后续,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满又别扭,“那那你还是去救他们吧,祝惜霜这次的确治好了他们,但是她记着上辈子的事情,将人治好了之后,又暗示卓娜将人拐走成为一个痴傻丑陋的乞儿,女人还是疯了,一直没发现孩子在她眼皮子下乞讨。。”
温言闻言心里叹息一声。
她就知道祝惜霜的心性不会真的去救他们。
不过是想立住自己的人设罢了。
她想了想说道,“行了,本王妃只是提醒你一声罢了,既然祝姑娘愿意救,你也求她,那就祝孩子早日康复。”
书灵不解,“你不是想帮他们吗?为什么不帮了?”
温言解释道,“祝惜霜既然已经存了这种心思,我要是帮他们,以祝惜霜的能力,悄无声息的弄死他们嫁祸给我,我怎么都说不清楚。”
“额……”
“但要是祝惜霜救他们,我只需要防止孩子之后出事就好了。”温言觉得这个办法反而轻松。
她余光瞥见祝惜霜若有所思的神情,勾了勾唇,“祝姑娘,你可莫要辜负这个大姐的期待,治不好人却说是有人想要害他们。”
温言笑的意味深长,“大姐跟孩子不过是普通人,又怎么会有人故意害他们,除非那人想嫁祸,你说对吧?”
祝惜霜心里咯噔一声。
有一瞬间,她以为温言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但温言应该没那个脑子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祝惜霜心里还藏着别的事情,不想跟温言过多纠缠,对女人说道,“大姐你把孩子放在桌子上,我给他诊脉一番。”
天香楼最不缺的便是桌子。
女人迅速看了一圈,朝着一个还没有人坐的桌子走过去,不由分说将孩子平放在桌上,忐忑不安地看着祝惜霜落座下来,微眯着眸子,认真地诊脉。
“你放心,祝姐姐的医术很好,一定能救好孩子的。”文霜宽慰了一声女人,随后瞪了眼温言,“不过有人说的没错,你的确不能被人挑拨离间,免得错过了真正能救孩子的人。”
女人不由自主地看向温言,触及对方的眼神,女人仿佛被烫着般,迅速地收回眼神,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贵人打架,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谁敢真的牵扯进去。
温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文霜,淡淡道,“闻姑娘说的是,祝姑娘一定能救好孩子。”
文霜一脸骄傲道,“我祝姐姐就是最厉害的,这孩子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
“你说得对,这孩子被祝姑娘救过,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温言笑眯眯说道,“对吧,祝姑娘。”
她声音里含着笑意。
祝惜霜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温言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勉强挤出个笑,“王妃说的没错,这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女人顿时喜极而泣,“多谢王妃,多谢祝姑娘。”
她看着孩子青紫的脸,这段时间悬着的心终于能稍稍落了落,这段时日,她一直为了孩子的病奔走,费劲了钱跟时间,丈夫跟婆婆让她放弃,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
如今终于有救了。
她的苦日子也要结束了。
“没什么事,孩子只是肺部有些积损,生来就有不足,这几日应当是做了剧烈的事情,才导致的肺部不足问题出现。”祝惜霜停止诊脉问道。
女人愣了愣,才想起来,前几日婆婆让孩子跟大姑子家的孩子玩蹴鞠,他年纪小,不会玩,连着跑了一下午回来后就说难受,呼吸不过来。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想治疗这个不难,但日后得长期静养,不能劳累。”祝惜霜说道,她开了个方子交给女人,“按照这个方子来,一日三次,不出三次就能好转些,另外每日来我院子,我帮他扎针。”
祝惜霜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先给孩子做了第一次的扎针。
原本青紫的孩子,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女人当场就要给祝惜霜跪下来了。
“多谢祝姑娘,您就是我们母子的再生父母。”
“大姐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大夫的职责所在。”祝惜霜义正辞严地说道。
女人更加感动了。
那么多大夫,也只有祝姑娘真的救了她的孩子,她手指颤抖地打开荷包,想要将自己仅剩的钱给祝姑娘做诊金。
“大姐,祝姑娘医者仁心不会收你的钱的,你当前最重要的是将孩子照顾好,莫要辜负了祝姑娘的一番苦心。”
温言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这……这怎么行。”女人不安地连连拒绝,她不能受了祝姑娘的恩情,还不给钱。
温言笑着反而看向文霜,“文小姐,祝姑娘该收这笔钱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瞻仰祝姑娘的英姿
文霜看得见女人打着补丁的衣服,想也不想摇头,“当然不该。”
说完她觉得这么说不合适,补充道,“祝姐姐辛苦治病是该收钱,但是大姐看起来也只有这些钱,还得买药,只怕不够,我这里还有些钱,可以帮大姐给祝姐姐的。”
女人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多谢小姐,多谢王妃。”
她真是遇到好人了。
祝惜霜真想骂温言,她的确不缺女人这点钱,但是轮得到温言说话吗?
她又得治病,扎针,温言一张嘴,就得了女人的感激。
实在太气人了。
可外面这么多人,她连黑着脸都不可以,只能露出和善的笑,“文霜,我怎么可能收大姐的钱呢,我自小生活在村里,受了很多乡邻的帮助,便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帮助百姓的,大姐放心,你孩子的事情我一定帮到底。”
女人无以为报,想着便要跪下给祝惜霜磕头,
“大姐,祝姑娘肯定不忍心看你磕头的,她心善。”温言再次拒绝了大姐磕头的打算。
祝惜霜深吸了口气,“没错,大姐,你先照顾好孩子,明日来朱雀街46号寻我。”
“谢谢,谢谢。”女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抱着孩子,哭得不行。
“祝姑娘实在太大义了,本王妃甚为钦佩,明日,必定要亲自瞻仰祝姑娘救人的英姿。”温言冷不丁的话让祝惜霜心里一阵阵恼火。
温言非要插手这种事情吗?
一个普通的民妇罢了,值得温言一直护着吗?
文霜看的心里很感动,“没错,祝姐姐实在太好了,明日我也要去。”
卓娜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场面,“既然如此,那本郡主明日也去吧。”
连着三人都这么说。
其他人觉得可以凑热闹,也准备去。
祝惜霜瞬间感觉麻爪,这么多人看着,往后外人对这孩子的关注也会更大,她还怎么报前世的仇。
温言真是太可恶了,屡次想破坏她的事情。
“既然明日大家都要来,不如还在天香楼吧,我的小院实在太寒酸,诸位大驾光临,只怕会脏了诸位的鞋。”祝惜霜尤其不希望温言出现在她的院子,开口说道。
文霜点头,“祝姐姐说得对,女子的院子还是不能让太多人去,来天香楼最为合适。”
慕绾绾小声对温言说道,“文小姐对祝惜霜可真是推崇啊,不管祝惜霜说什么,她都相信。”
温言小声回她,“毕竟是她的恩人,文小姐推崇她实在太正常了。”
慕绾绾撇撇嘴,话是这么说,但是镇北王怎么一点事情都不分析给文霜听,难道就不怕文霜被利用吗?
被个小小医女骗的团团转,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书雁忽然问道,“祝惜霜是不是不喜欢这对母子?”
温言挑眉,“你看出来了?”
慕绾绾茫然地看着赵书雁,祝惜霜不喜欢这对母子吗?她怎么没看出来,只看出来文霜一直在无脑吹捧祝惜霜。
赵书雁点头,“看出来了,如果不是王妃说,祝惜霜可能会找个借口不救孩子,但是王妃的话激得文霜替祝惜霜答应下来,才不得不救。”
再加上,今日这么多人。
祝惜霜不想救的话,跟卓娜之间的戏就无法唱下去。
祝惜霜不得不救。
可祝惜霜的心性也不大,若是被逼着救人,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书雁忽然明白王妃为什么说要去瞻仰祝惜霜的英姿,目的是想把事情闹大,让人都知道孩子的事情,祝惜霜无法动手脚。
可她不明白,祝惜霜名声跟钱都有了,为什么会不喜欢这对母子。
女人带着孩子感恩戴德的走了后。
众人开始夸赞祝惜霜的医德,祝惜霜浅笑,“这是我应当做的事情。”
“祝惜霜仁心。”众人纷纷夸赞着。
整个天香楼的气氛瞬间烘托了起来,卓娜这时也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诸位都在这里,请诸位做个见证,本郡主要当众给祝姑娘道歉,前几日家兄无礼,令姑娘受辱,本郡主代兄长在此诚心地给你道歉,是家兄不好,日后必定不会再做此等混账事情。”
她说着竟然弯腰道歉。
态度实在太谦卑了。
在场人都没想到卓娜竟然能给祝惜霜弯腰致歉,这简直是大礼了。
卓娜郡主竟然有如此心胸,比其兄长好了不知道多少。
祝惜霜不卑不亢道,“既然郡主替世子道歉,前几日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往后我一定会好生给世子治病。”‘
“如此,兄长便多多拜托祝姑娘了。”卓娜诚心感激道,“今日是本郡主给祝姑娘道歉宴,也感谢诸位做个见证,今日天香楼所有,皆由本郡主承担。”
她如此大气,被邀请来的人也都脸上有些些许笑意。
三三两两间说着话,气氛十分和谐。
慕绾绾打从知晓卓娜跟祝惜霜的目的,就总觉得两人说话太假了,小声嘟囔道,“卓娜真要这么有诚意,还不如说服她的兄长把周明然放出来呢。”
到现在驸马还被他们的人藏起来,卓娜公然装大度,不觉得太假了吗?
温言一挑眉,书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面前便出现了周明然的画面。
这几日孛儿赤骨病危,没有时间理会周明然那边,两个手下东躲西藏吃的也不好,所有发泄都冲着周明然去了。
短短几日,周明然瘦如骷髅,原本还有些书卷气,看起来风度翩翩,现在……宛如沧桑的老头,眼窝深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要是放在七公主面前,只怕要被嫌弃死了。
但也是因为这几日的折磨,让周明然明白过来,七公主的人真的找不到他这里,若不能自救,可能真要死在这里。
周明然也老实了许多,不再嚷嚷,安安静静的等机会。
这会儿看守的两个人也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觉得待得太闷,出去透透气,一人靠着墙睡觉,周明然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偷偷将捆绑自己的绳子松开,捡起地上的石头,冲着睡觉的人脸狠狠砸了下去。
猛地一下,那人的确反应不过来,直接昏了过去。
周明然不解气,抽出他的佩剑,狠狠的捅进心脏。
他怕另一人回来,捅完踉跄着跑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驸马竟然回来了
周明然跑出去时,十分幸运,竟然没有遇到什么人,很顺利地到了街上,但连日的虐待,他现在宛如一个疯子,路人看见纷纷掩着口鼻,离他很远,生怕沾染上出事。
周明然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十分狼狈,他不能直接回公主府。
否则以他现在的样子,公主定会嫌弃他。
周明然一瘸一拐,找了户勉强不嫌弃他的农户,借用了一下井水,简单清洗了下脸,看着自己消瘦如柴的脸,他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最初被绑架时,他不知道被谁绑走的。
但这几日他透过两人的对话,隐约明白是北狄的世子要绑他,其缘由竟然是温言在乎他,世子要逼迫温言出现。
“温言,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明然气坏了,他的腿本来就受了伤,断送了前途,可如果好好养,还能有机会不太明显,而现在因为温言得罪了北狄世子,就导致他受了几日的罪,他的腿彻底无法好转,
行走间,一瘸一拐。
日后就算他能凭借能力,站在高处,也依旧会被人嘲讽是个瘸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温言,
那个女人就是克他的!
从最初接触他,就是在克他。
否则他又怎么会只是个二甲进士,而不是状元。
周明然是真的后悔啊,后悔当初鬼迷心窍,被温言迷惑了。
周明然满心愤懑地找回公主府,远远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周明然有一瞬间犹豫,他如今的样子,公主真的不会休了他吗?
“驸马。”公主府管事恰好开了小门,看见不远处邋遢的人,第一时间没认出来,可他眼力尖,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是驸马,连忙迎了过来。
“驸马,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快回府,老奴这就请府医给您医治。”
管事恭敬地态度让周明然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定了定,他问,“公主可好?”
管事叹气,“公主忧心驸马安危,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消瘦了许多。”
周明然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公主竟然会忧心他。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公主府,府上下人立刻上前搀扶,没一会儿,裴敏略带着急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耳中,“驸马呢?”
管事道,“公主,府医正在给驸马清洗伤口。”
他站在外面,脸色为难,驸马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而且有些十分恐怖,要是吓着公主就不好了。
裴敏也没打算要进去,问了几声管事周明然的情况便在外面等。
丫鬟端来凳子,让公主在门外坐下。
半个时辰后,府医才一头汗水地走了出来,“公主,驸马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不过驸马先前便受了伤,这次又再次遭受非人折磨,日后只怕会行动不便。”
裴敏面色微微一凛,“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府医摇头,“小人能力有限,或许御医有办法。”
但是这也只是推辞罢了,驸马的腿连着伤那么严重,又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想要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拿本宫的令牌去宫中请御医。”裴敏不死心让人去请御医。
伤口已经处理干净,裴敏便走进了房间,
“公主。”周明然看着裴敏,脸上浮现一抹歉疚,“我答应给你买的绿豆饼碎了。”
“等我腿伤养好后,我再出去给你买,如何?”
两句话,让裴敏心里浮现浓浓的感动,她眼眶盈着泪花,抓着周明然的手,哽咽道,“我不要什么绿豆饼,我只要你好好的。”
周明然垂着眼眸,“可我的腿已经无法治好,日后我是个废人了。”
裴敏咬牙,“不会的,就算找遍天下神医,我也一定会给你找到治好腿的办法,对,你的同乡祝惜霜不是很厉害吗?或许她有办法。”
裴敏忽然想到祝惜霜给孛儿赤骨治病的事情。
就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她却轻松治好,并且让卓娜郡主代替孛儿赤骨,当众道歉,说不定就有办法治好周明然。
周明然犹豫了下,“可若是她也……”
裴敏指尖挡在周明然的唇,阻止他说话,“驸马放心,你一定会站起来的,等我皇兄回来,你还得辅佐他呢。”
裴敏这次是真的希望周明然能够好好的,永远的陪在她身边。
周明然看向裴敏的眼神充满着温柔,“公主,我何德何能……”
画面外,
温言:“……”
书灵:“……”
“周明然这张嘴果然厉害。”温言现在是彻底明白之前的人,为什么会对周明然倾心了,平心而论,如果自己不是心里有裴亦行,只怕遇到周明然这样能说会道的,也会被迷的五迷三道。
书灵心虚道,“男二本就是很有魅力的。”
只要男主跟男二想,就没有不倾心他们的女子。
祝惜霜跟卓娜郡主相谈甚欢,两人仿佛从没有发生任何龃龉,聊到兴头上,就差称姐道妹了。
好在祝惜霜还是隐约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北狄跟大冀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可以给孛儿赤骨治病,之后为两国和好做出贡献,提高自己的地位,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北狄人离得太近,免得给文臣攻讦她的借口。
一行人聊得十分热闹。
楼下公主府的人忽然出现,诚心诚意地请祝惜霜上门治病。
面对七公主的邀请,祝惜霜自然不会拒绝,她还记得前世,七公主帮了她许多,今生七公主所经历的虽然因为温言不同,但也跟周明然成婚,日后应当也会成为她的助力。
她自然乐意给七公主帮助。
“公主什么病?什么症状?”祝惜霜问。
丫鬟淡笑一声,看了下卓娜,“是驸马病重,公主想请祝姑娘为驸马治病。”
“驸马不是被绑走了吗?”文霜脱口而出,周明然被掳走,温言为了他在温家闹得要死要活的事情,全京都谁不知道啊。
不过后来瞧温言似乎面色红润,没有憔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但七公主的确为了找驸马,几乎将整个京都翻过来了,却始终没有找到人,今日竟然找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愧是周明然
文霜惊讶地一番话,让在场不少人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温言身上。
周明然回来,温言会不会很着急地去七公主府探望?
要是真的去。
今日天香楼是来对了,连着看热闹。
众人暗中交流着眼神,暗中揶揄七公主,周明然,以及祝惜霜跟温言几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温言能有什么反应?
什么都没有,毕竟刚刚她亲眼看了一遍,周明然那副丑样子也就如今的裴敏对他心怀愧疚,才对他产生爱恋,自己可不眼瞎。
慕绾绾嘴唇翕动了下,最终选择什么都不说。
她怕说了,温言真的要去公主府,那表哥怎么办?
赵书雁这时出声道,“这里好没意思,不如去梨园看戏吧?今日听说有一场新戏,不知如何。”
“好,咱们去看戏。”慕绾绾举双手双脚地赞同。
看祝惜霜跟卓娜拙劣的演戏,不如去梨园看,更有趣些。
温言也赞同,“好,咱们去梨园。”
三人商议好,准备离开时,祝惜霜叫住了温言,“靖王妃要一同去七公主府吗?毕竟你同驸马曾相识。”
众人神色古怪地看着温言。
温言笑了笑,“不了,我跟他认识不如你们深,毕竟是青梅竹马,你才是该去的人。”
祝惜霜神色还没什么变化,
公主府的婢女脸色已经变了一下,周明然如今是公主府的驸马,就算以前有什么红颜知己也必须得是过去式,以公主的脾气秉性,是万万不能让驸马跟这群女人接触的。
但现在驸马的伤势严重,又必须得请祝惜霜。
真是膈应。
祝惜霜呵笑一声,“靖王妃说笑了,谁人不知你跟驸马的事情,又何必……”
“祝姑娘,驸马伤势不能再等,请祝姑娘尽快跟奴婢前去。”婢女实在不想再听这些话,打断了祝惜霜的话,强硬道。
祝惜霜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有些许不高兴。
一个小小婢女罢了,就连公主都得邀请她,婢女竟然敢对她不敬。
“既然驸马那边着急,祝姑娘还是早点去吧。”卓娜开口道,“改日,本郡主再邀请祝姑娘一叙。”
祝惜霜点了点头,瞪了眼温言,才跟着婢女离开。
慕绾绾不满,“她有什么好傲气的,莫不是忘了自己之前的那些事情了。”
听说忠平侯之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已经向陛下请辞回乡养病了。
陛下念及他祖上功劳,并没有直接同意,让忠平侯再三考虑下。
祝惜霜像是完全忘记这些事情,言语行为间都对表嫂充满着不屑。
慕绾绾实在不懂,一个小小医女哪儿来的底气这么傲,觉得自己能超过户部侍郎的千金,堂堂靖王妃。
哦,慕绾绾想起来了。
先前隐约听闻祝惜霜看上了表哥,所以她是觉得表哥一定会爱上她,为了她将表嫂抛弃?她当靖王妃?
慕绾绾撇嘴,见过做梦的,没见过这么做梦的。
论家世,相貌,人品,祝惜霜哪里比得上表嫂。
表哥瞎了才会看上祝惜霜。
“走吧,梨园的戏不等人。”赵书雁说道,她方才已经派人去定位置了,等到了就可以坐在最佳位置上看戏。
温言,“走吧。”
主角都走了,没有留下的必要。
她们三人走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原本热闹非凡的天香楼眨眼间冷冷清清了起来。
卓娜眼底浮现一抹冷意,这些人也未免太势利了。
“郡主,昭王在天字号房等您。”一个普通的侍卫走过来道。
卓娜脸上的不悦瞬间一扫而空,满是笑意的跟着侍卫前去找裴知景。
……
祝惜霜去公主府后,才知道周明然受的伤竟然这么重。
“这伤之前就很重了,若是好好养就好了,”祝惜霜眉眼间尽是惋惜之意,
周明然心头蓦然一紧,脸色怅然对裴敏道,“公主,是我无能。”
裴敏心疼坏了,“是孛儿赤骨跟温言太过分,竟然如此害你,与驸马何干。”
祝惜霜挑眉,她也没想到周明然竟然一副残躯还能让裴敏这么快倾心,不过这样一来,是一桩好事。
裴敏握紧了周明然的手,面色郑重地问祝惜霜,“驸马的腿真的没有办法彻底好了吗?”
祝惜霜认真地思忖了半晌,才迟疑点头,
“有办法,但是驸马得受一点苦。”
“不论什么苦,我都可以为了公主忍受。”周明然铿锵有力说道。
裴敏感动不已,“祝姑娘你尽管说。”
祝惜霜道,“驸马的腿是受了伤没有及时救治导致骨头错位,才会无法恢复好,若是将错位的断骨重新打断,再固定好,或许有机会痊愈,但重新断腿之痛,实在非人,驸马可能承受?”
“能!”周明然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迟了点,自己将会永远成为一个被人耻笑的瘸子。
他不想,也不愿。
他还想成为辅佐三皇子的功臣,一步步走到最高位置呢。
祝惜霜看了下裴敏,见裴敏也点头,才道,“断腿只是其一,还得找一味药才能让驸马屡次受伤的腿彻底恢复。”
“什么药,你尽管说。”
“黑玉续骨草。”祝惜霜道,“此药很难生长到成熟,并且长在极其潮湿之地,四周布满了毒虫猛兽,想要采摘十分不容易,但若是能得到此草药,定能让驸马的腿恢复如初。”
裴敏听完毫不犹豫道,“就算再难,本宫也一定会将此药找到,”她看着周明然深情款款道,“驸马放心,不论如何,本宫一定会让你好转的。”
“多谢公主。”周明然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裴敏脸色微微一红,她本以为只是找个人掩盖自己的丑事,没想到竟找到如意郎君,她心都微微跳了下。
祝惜霜悄然退下,在婢女带领下离开公主府的路上,没有任何事情,一片宁静。
祝惜霜莫名想到在天香楼突然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她摸了摸心脏。
很奇怪,她真的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好我记下来了,”她低声道,从刚重生回来,她就生怕自己忘记,将能记住的事情全都写下,每日翻看一遍。
第一百六十章 何征不来
祝惜霜回到家后,将藏在空间内记录所有事情的本取出来子,慢慢的翻看了起来。
最近五年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楚,可五年后有些事情,她竟然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还有这种事情。
甚至连之前印象很深的人,她的脑海中也一点记忆都没有,
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这个人。
有一瞬间,祝惜霜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可转瞬她觉得不可能,她的记忆可能会记错了,但是本子上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忘记了这些事情。
本能的,她想到了温言。
一股莫名的直觉,她忘记这些事情都是跟温言有关。
“可温言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她究竟怎么做到让我没有这些记忆。”祝惜霜心里产生了一些恐慌,难不成温言跟她一样,有奇遇,但自己的奇遇是空间,温言是掠夺她的记忆?
那会不会有朝一日,她会忘记自己有空间?失去现有的一切。
祝惜霜只觉得浑身上下冷得慌。
温言实在太恶毒了,不仅抢了她的裴亦行,还要将自己斩草除根。
“不行,我不能任由她这么做。”祝惜霜心跳的加快,她在房间内烦躁的走了几圈,看着手中记录的本子,眼底浮现一抹忧愁,
从前她觉得空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如果温言能力大到让她忘记这些的话,她忘了空间,怎么打开?里面的东西还有本子,全都随之毁之一炬。
祝惜霜很担忧。
温言也在问书灵,“她的空间跟其他记忆会被剥夺吗?”
书灵摇头,“不会,这是天道对她的偏爱,不会剥夺的,只有重生的那些记忆会慢慢消失。”
温言对此有些失望。
要是祝惜霜能彻底忘记一切就好了,那么对付她就不用那么费劲。
不过想来也是,祝惜霜到底是天道偏爱的女主,不可能一无所有的。
看完了一场戏后,三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梨园。
“表嫂,你明日可有时间。”临上马车时,慕绾绾才扭扭捏捏开口问。
温言停住上马车,问她,“何时?”
慕绾绾俏脸浮现一抹红晕道,“我爹给我相看了个人,明日去仙香楼见一面,可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请表嫂陪我一同。”
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看的更清楚些。
温言闻言脸上多了分笑,“好啊,明日何时?”
“巳时三刻,”慕绾绾说完,红着一张脸,飞快的钻进马车,快快的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温言很少见到她如此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她还有害羞的时候。”
赵书雁也笑了声,“到底是姑娘家,自然面皮薄。”
温言忽然看向她,想到原剧情中她的结局,她沉默了下,“那你呢?”
赵书雁愣了下,哼了声,傲娇道,“不牢靖王妃操心。”
她是放弃靖王了,但暂时不想跟温言讨论这个事情。
……
自从上次强亲了裴亦行后,温言已经三天没看见他了。
竟然碰巧跟裴亦行同时下马车。
相见的瞬间,温言停住脚步,看着裴亦行,眉眼弯成月牙状,“王爷,好巧。”
裴亦行的心蓦然一跳。
三天了,已经三天没看见温言了。
那日猝不及防的一吻骂着三日他都避让温言,不敢跟她再见到,怕自己忍不住心动。
今日本也如此,没想到温言竟然迟回来半个时辰,现在恰好碰到了。
他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一瞬,颔首,应了一声,“嗯。”
书灵大叫:“他装的!”
明明心里在乎的要死,偏偏在这里装高冷,装不想理会温言。
裴亦行怎么这么闷装闷装的。
温言唇角勾了勾,眼底闪烁着星光,“我知道。”
嘴巴可以骗人,下意识的行为不可能骗人。
更何况,裴亦行一直都帮自己,这点他是装不出来的。
与人相处,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温言唇角勾着笑意的走向裴亦行,她明确感觉到,随着自己走近,裴亦行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甚至无意识的开始抿唇,
深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唇边。
温言挑了挑眉,这是回想起那日轻轻的一吻?
如此……
温言快走到裴亦行面前时,忽然脚步一转,从裴亦行的面前走了过去。
即将靠近的心,忽然间猛地抽离。
裴亦行的心像坐过山车,忽的向上,忽的向下,巨大的落差感,促使裴亦行的心猛地收紧了起来,猝然的瞬间,他脑子翁的一下,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拉住了温言的手腕,
淡绿色袖子,从他的手心滑过,离开,太快了,就像这五年,他无论如何都抓不住这个人一般,
他不能再错过这抹绿,也不能错过这个人。
撕拉一声,
绿色的袖子应声而裂,
裴亦行的掌心,紧紧攥住这只衣角,他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落定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纤细的人影也在这时停住了脚步,温言微微侧着头看着裴亦行,目光诚挚,问他,“王爷?”
“我……”裴亦行嗓子发紧,他想说能不能给彼此一个真正的机会,可话到唇边,剩下的话似乎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书灵急的跳脚,“说啊,说啊,你倒是说啊。”
温言想笑,“你倒是比他着急。”
书灵转着圈圈,“当然着急,他长了一张嘴,却怎么都不肯说,太可恶了。”
温言看它着急跳脚,不紧不慢说道,“他的性格如此,所以他说了一个我字,便等于说了我爱你。”
书灵:?
还能这么理解吗?
“难道不是吗?”温言扬着下巴说道,她很自信裴亦行对自己的感情,只是无法宣之于口罢了,可行动大于一切。
书灵想了想,“你说得对。”
裴亦行的确是这种人,他已经开始纠结,想说,便等于早已心动。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裴亦行也在心里疯狂的在想该怎么说,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爷,户部有要事,请王爷去。”
户部的一个衙差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隔了老远,看见裴亦行的身影,就急急喊出声,事情实在太着急了,他甚至都快顾不上身份。
裴亦行酝酿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宛如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纠结的神色转眨眼便冷了下来,充满着锐利,
“等本王回来,有话与你说。”裴亦行迅速的说了一声,抬脚朝着衙差去,“走,去户部。”
何事不用管。
既然能寻他,先去就好,剩下的事情在路上就能交代个清楚。
温言:“……”
书灵:“……”
“呆子。”温言笑骂了一声,又气又无奈的回王府。
她倒也不着急,只要裴亦行心动,他未出口的话总有一天会出口的。
……
翌日,仙香楼对面,
慕绾绾满脸紧张的跟温言面对面坐。
“表嫂,我这么穿合适吗?”慕绾绾问她,她从昨日就开始准备今日的穿着,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今日出门前还在挑选,即便现在站在这里,她也想尽善尽美。
温言见慕绾绾如此紧张,问她,“要见的这个人,你认识?”
慕绾绾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着头,羞涩道,“是何将军的儿子何征,如今是表哥麾下的右先锋,儿时曾玩闹过,后来不曾见过。”
温言心想,能脸红成这样,可不像是普通的玩闹。
“你对他有意思?”温言话音刚落,慕绾绾就红着脸蛋娇嗔,“表嫂,人家还没见到他呢,万一万一……他长得不如我想的那么好看呢。”
幼年时,何征是所有孩子当众最好看的。
她总想着跟在何征后面玩闹,何征也将她当做妹妹,整日照顾。
没想到有朝一日,爹爹竟然想让自己跟他见一面。
慕绾绾忍不住想到幼年时何征维护自己的模样,她的心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还跟幼年时一样吗?
温言打趣道,“如果不好看,那就走,有表嫂在,你不用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要是他再敢纠缠,我就让你表哥将他送去边疆再也不回来。”
“表嫂~”慕绾绾跺了跺脚,就算何征没……那么好看,也不能将人送去边疆啊,那也太危险了。
明晃晃的维护,温言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笑了声,不置可否,“时辰快到了,咱们去吗?”
“不要,再等等。”慕绾绾却忽然摇头,她让丫鬟看了看窗外,并没有何家的马车停在仙香楼外,证明何征还没有来。
她的确心里对何征有些想法。
可无论如何,她也明白,这件事上,女子总归不能太过主动。
何征不到,她也不能到。
温言明白她的心思,暗暗点了点头,还好慕绾绾没有太过失去理智,如此对慕绾绾是最好的。
两人就在这里坐着。
巳时三刻,日头越来越热,时辰也到了,仙香楼外却始终没有出现何家的马车。
何征没有来。
慕绾绾脸上的血色瞬间如潮水退的干干净净,原本红润的气色如今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唇微微颤抖着,“表,表嫂,”她艰难的扯出个笑,“可能他记错日子了,改日咱们再来吧。”
说完,她红着眼圈,不敢再跟温言多说一句话,仓皇逃离了这里。
温言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眉心蹙了蹙,
“书灵,何征为何没有来?”
书灵沉默了下,“何征的心里有别人,他不愿意来这里,但最后何征因为慕家的家世,娶了慕绾绾。”
温言眼睛瞪大了,“他的心上人呢?”
“成亲当日,妻妾同进门。”
砰!
温言听到这几个字,气的砰的一下拍着桌子,很是愤怒,“妻妾同时进门?他何征真是不把慕家放在眼里。”
不提慕家,
就连靖王府,何征也同样没有放在眼里。
这人做事实在太过分了。
书灵叹了一声,“何征性子傲,他不喜欢家里的安排,对慕绾绾十分抗拒,但是他又离不开家世的帮助,所以选择这么抗争。”
“这哪里是抗争,分明是把慕绾绾往绝路上逼迫。”温言气的不轻,别说妻妾同进门,就算那人是平妻,也一样是对慕家,对靖王府的侮辱。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日,慕家丢了个大人。
往后,慕绾绾将再也抬不起头。
而罪魁祸首的何征只需要一句风流便能将这一切给盖过去。
“何征人在哪里?”温言气的牙痒痒,还好现在还没发生妻妾同时进门的事情,还有机会挽救。
她一定要找机会,让慕绾绾看清楚何征的面目。
书灵找了一下才说道,“他在户部,跟裴亦行一起查一桩贪污案子,不过这件事本不该他来处理,是他主动来的,为的便是不被何家质问。”
跟着靖王去处理户部事情,才不能去见慕绾绾。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且不会让心上人伤心。
何征想的十分周到,却从没想过慕绾绾会如何难堪。
这样的男人实在太自私自利,温言十分反感,“户部我也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敢做什么过分事情。”
温言气冲冲的赶着马车前去户部。
爹爹就在户部,这里她以前经常远远看过,真正来这里是在少数。
温言远看着户部的大门,就想着待会儿见到何征该怎么让他主动放弃,却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对男女说话的声音,
“柒柒,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就算我爹再怎么逼迫跟慕家的婚事,我也绝不会妥协的,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男人深情款款的声音,传入温言的耳中。
温言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慕家。
“停——”温言声音落下,马车也随之停止,
奢华的马车停在原地,却没有打扰到那对男女互诉衷肠的情绪。
女子声音有些沉闷,似是刚哭过,嗓音有些沙哑,却又异常坚强道,“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好,配不上你,若你真的要娶,便娶她,我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想娶你。”何征异常坚定的说道,他捧着柒柒的脸,便亲了下去,“柒柒,我爱你。”
温言掀开车帘,目光冷凝的看着他们。
第一百六十一章 倒金汁
温言的目光很具有侵略性。
吻得难舍难分的何征跟程柒同时感觉到一股极其冷的视线,冷得似乎要冻僵两人。
何征皱了皱眉,将程柒揽入了自己怀中,转头看向盯着他的温言,质问,“你是何人?”
温言呵了一声,“何征,你将慕家放在何处。”
何征脸色骤然一变,看着温言的目光充满着厌恶,“你是慕绾绾?”他恍然道,“既然你看见了,那我就不隐瞒了,我爱的人是程柒,永远不是你,这辈子你别想得到我的爱。”
充满自信的话,让温言差点想吐了。
什么叫慕绾绾永远得不到他的爱,他的爱很值钱吗?
一文不值的东西,扔给狗狗都不要。
程柒这时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愤怒地看着温言,眼圈却在瞬间红了起来,声音温温柔柔,“慕小姐,我不会纠缠何征的,我会离得远远的,你别生气。”
说着她想挣脱开何征的禁锢,何征立刻心疼地抱紧了程柒,“柒柒,我只爱你,有我在,她不敢伤害你的。”
“可是我跟你不配,你该配更好的。”程柒红着眼圈,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何征的心都要碎了,他居然让他最心爱的女人受这样的苦,都是慕绾绾的错。
“柒柒,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跟我最相配,我不能离开你,你放心,我会解决好一切,不会让你受苦的。”
“可慕小姐……”程柒瑟缩了一下,“如果慕小姐生气该怎么办。”
何征眉头拧紧了起来,“你放心,这一切我都会解决好,你安心当我的新娘便好。”
程柒还想再劝一下,被何征霸道的吻住了唇。
唇齿相接,程柒的脑海瞬间空白了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征,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何征的霸道宠爱之中。
慕小姐又如何,
不还是比不上她。
“巧儿,去弄点金汁来。”温言看着难舍难分,一时难以分开的两人,对巧儿说道。
巧儿同样厌恶的看了眼两人。
真是辣眼睛的腌臜货。
恶心了慕小姐,还恶心了小姐。
她跑得飞快,生怕赶不上小姐的吩咐,一刻钟后,巧儿捂着鼻子跑了回来,那对男女还在难舍难分地激烈拥吻。
“小姐,现在倒吗?”巧儿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问。
“倒!”温言言简意赅,巧儿立刻应了一声,手中臭得令人捂鼻的金汁,直接倒向了那对忘我的男女。
浓烈熏天的臭味,兜头淋了下来。
恶心的臭味,让忘我的两人,犹如惊弓之鸟触电分开了,原本光鲜亮丽的两人瞬间满身臭味,何征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满是污糟的程柒,漂亮的脸蛋上,不再是娇羞,而是缓缓淋下来的脏东西。
“呕——”
程柒率先恶心的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何征这时也来不及嫌弃程柒,疯狂地吐。
两人一前一后,不停地呕吐,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何征,你最配的是金汁,而不是慕绾绾。”温言也觉得实在太恶心了,根本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赶紧放下了车帘,让车夫赶紧离开。
巧儿也赶紧上马车离开。
虽然东西是她弄来的,但她也看不下去。
“你们……”何征指着远远离开的两人,气得心里都快疯了,慕绾绾!堂堂大小姐怎么那么恶心!竟然用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程柒眼泪汪汪地看着何征,
“征哥,”她十分委屈地看着何征,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今日受了这么大的辱,必须得让慕绾绾付出代价。
可随着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眼睫上的东西也掉了下来,脸蛋上的东西也化成了黄汤,何征刚准备安慰程柒,看到这一幕,刚才那股恶心再次涌上心头。
“呕——”何征转身吐了出来,不行,他不能再看程柒了,太恶心了。
程柒傻傻地看着何征飞快跑开,眼泪涌得更加汹涌了。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征哥怎么能抛下她,就跑了。
那她受的委屈怎么办?
她还怎么让慕绾绾付出代价。
……
主仆俩跑了许久,才缓缓停下马车。
巧儿想到刚才那一幕,既觉得恶心,又觉得解气,“小姐,刚才可真解气,可是真的不会给慕小姐惹上麻烦吗?”
何征一口一个慕小姐,显然是把小姐误解成慕小姐了。
要是何征去慕家要个说法,欺负慕小姐怎么办?
温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他敢上门找绾绾麻烦,我会出面的。”
何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将军,根本比不上慕家,更不可能跟靖王府相提并论。
巧儿叹了一声,“小姐,何将军怎么这么过分,明明在外面有人,却还要这么侮辱慕小姐。”
明明可以把事情说开了,双方都有脸面解决这件事。
偏偏要骗慕小姐,还为了别人,欺负慕小姐。
温言眼底满是厌恶道,“他本性自私又恶心,既希望得到慕家的帮助,又希望得到自己的心上人罢了,只要他坚持有心上人,就能让慕家产生愧疚,绾绾愧疚,就能让他什么都能得到。”
巧儿听完,呸了一声,“真是太恶心了。”
“何将军怎么能这么做。”巧儿低声骂了一句,嫌弃地呸了一声,
呸呸呸,太脏了,离小姐远点。
书灵飘了出来,“你要去找慕绾绾吗?”
温言原本是想去找慕绾绾,将这件事告诉她,但转念一想,慕绾绾对何征有滤镜,就算自己说了,慕绾绾也不一定相信,反而会因为一个没脑子的恶心渣男,让慕绾绾心里有了隔阂。
得不偿失。
“不了,回府吧。”温言想了一圈后,开口说道,既然不去找何征,就回去休息。
至于慕绾绾总有一天会发现何征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干了什么
从仙香楼离开后。
慕绾绾便红着眼圈,她不敢回家,也不想去找别人聊这件事。
她找了个小茶楼,进入包间,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何征就没有来,难道自己在何征心里连看都不值得看一眼吗?
明明幼年,他们还曾玩耍过。
慕绾绾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沉闷了起来,她真的很想见见何征的,她想念幼年时那么温柔保护她的大哥哥。
“小姐,下面好热闹啊。”丫鬟冷不丁开口说道,她伸头看窗户外,外面熙熙攘攘,人忽然间多了很多,大家疯狂地跑着,似乎要避开什么洪水猛兽。
丫鬟好奇地探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老远,才发现街头竟然有个男人正捂着头埋头跑,但他的身上竟然满是脏污的金汁。
哪怕离得远,丫鬟也觉得自己闻见恶臭味。
呕——
丫鬟止不住干呕了起来,什么人啊,怎么那么恶心,居然顶着那么恶心的金汁满大街的跑,疯了吧。
她捂着嘴吐了起来,慕绾绾委屈地情绪还没下去,红着眼圈好奇地来到窗边。
顺着丫鬟看的地方,慕绾绾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瞬间愣住。
虽然多年没有见,可那脏污的侧脸,跟记忆中的暖心大哥哥逐渐重合了起来。
他……是何征?
慕绾绾懵了,当看清楚何征身上的金汁,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呕吐起来。
“小姐,那人好恶心啊。”丫鬟吐了好一会儿,眼圈红红的说道,“怎么这么恶心,还敢在大街上跑。”
慕绾绾吐得昏天黑地。
不只是何征身上的恶心金汁,还有那是何征。
记忆中的小哥哥逐渐淡化,只留下一个满身脏污的印象。
“别提他。”慕绾绾实在不想再回想何征刚刚的样子,太恶心了,她摆摆手,“我不想再回想刚刚的事情。”
街道上,随着何征的仓皇逃窜,百姓们也四处跑。
眨眼间,热闹的街道瞬间没有了人,凡是何征接触过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慕绾绾嘴角一抽:“……”
她好像不那么想看见何征了,直到何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尾,慕绾绾觉得心胸都开阔了,红着的眼圈也淡化了下来,“回府吧。”
丫鬟愣了下,
刚刚小姐明明是要委屈的,为了让小姐开心,她才喊小姐来看,没想到小姐竟然好转的这么快,
“好,小姐咱们回府。”丫鬟生怕小姐再进入刚才委屈的情绪中。
……
何征一路捂着脸跑回了何府。
满身的脏污,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刚到何家门前,就被没认出来他的门房拿棍子远远指开,“滚,这里是何府,闲杂人等赶紧滚开。”
这么脏的东西,离何家远点。
何征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你家少爷!”
少爷?
门房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许久,眼睛瞪大了,“少、少爷,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征实在没脸说这件事,烦躁地进府,这一路上虽然他捂住了脸,但是不能保证有没有别人认出了他,
要是有人认出他,往后他还怎么做人。
该死的慕绾绾,他这辈子就算娶猪娶狗,也不会娶她的!
就算爹打死他,他也不会娶慕绾绾的,那种疯女人,连金汁都能倒出来,以后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何家不会要这种疯子女人。
下人送上热水,何征疯狂地洗刷身上的脏污,连着洗了十次,皮肤都快刷破了,何征似乎依旧能闻得见那股味道,
他嗅了嗅衣袖,总觉得还能闻到那些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儿啊,你这究竟怎么了。”何夫人听到了何征满是脏污跑回来后,第一时间过来看望,但随着一盆盆的脏水从房间端出来,
何夫人也恶心不敢上前,直到脏水越来越清,她才捂着鼻子进入房间,看着满脸漆黑的何征问。
何征气得脸都红了,“还不都是慕绾绾那个疯子!她竟然将金汁倒我身上,当众让我丢脸,娘,这种疯女人,我绝对不会娶的,你不必再劝我了。”
之前爹娘都在劝他娶慕绾绾,但现在慕绾绾干出这种事情,爹娘肯定不会再让他娶的。
何夫人不敢离何征太近,纳闷地问,“怎么回事?你今日不是去见绾绾吗?你们闹了矛盾?”
她心里也有些不满,就算闹矛盾,慕绾绾也不该做这种事情。
何家的确不能要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
何征提到慕绾绾就一肚子的火,“我没去见她,她就不满这么做,娘你都不知道,今日回来,多少人看见,我今日丢了大脸!”
何夫人的脸拉了下来,原来如此,慕绾绾也太过分了。
“你放心,为娘这就去慕家,给你要个公道。”何夫人满是愤怒的说道,儿子丢了脸面,必须得让慕家给个交代。
真要上门,何征又犹豫了。
他今日没有去见慕绾绾,慕绾绾却在别的地方亲眼看见他跟程柒在一起。
如果娘知道他见了程柒,肯定会更加不喜欢程柒的。
他不希望程柒再不被针对。
“娘。”何征拉着何夫人说道,一副大度的样子道,“不用了,慕小姐只是一时调皮罢了,我不怪她,你不要去慕家要公道。”
何夫人心疼坏了,“可你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怎么办?”
何征叹气,“罢了,谁让她是慕家的姑娘,咱们何家比不上慕家,就只能受欺负。”
何夫人勃然大怒,却又心里明白,慕家背靠靖王府,就是比何家厉害。
何家的确不能得罪慕家。
“咱们忍下这口气就算了,但慕绾绾这种女人绝对不能进咱们何家的门。”
她气呼呼的离开,言语中满是对慕绾绾的不满。
何征看着娘离开的背影,眼底顿时开心了起来,只要爹娘不同意跟慕家的事情就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慕绾绾这种善妒的女人。
慕绾绾刚回到慕家,就被爹叫进了书房中。
威武侯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慕绾绾问,
“绾绾,你怎么能将金汁那种脏污东西,倒在何征身上。”
慕绾绾:?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干的
慕绾绾一脸蒙圈的看着爹,不明所以:“爹,你在说什么?我今日并未看见何征,何谈做那种事情。”
金汁那种东西,她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干出此等下作的事情啊。
威武侯看着女儿迷茫的神色不似作假,也纳闷了起来,“你当真没见过他?”
慕绾绾扁了扁嘴,刚准备委屈,脑海中忽然想起街道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所有委屈尽数咽了下去,心底泛起一丝丝恶心,她抿紧了唇,压着喉间涌起的恶心,摇头,“我也不知算不算见过,今日的确约好去仙香楼见面,但他没有出现,后来女儿无意中看见他蓬头垢面在街上掩面而行,,十分狼狈。”
说蓬头垢面已经很委婉了,实际上是满身脏污,别说看了,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威武候眉头蹙了起来,“今日他没去仙香楼?”
今日分明约好了两人见面的。
何征怎么会没有去。
慕绾绾提到这个,十分委屈,“爹,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她是慕家的女儿,虽不及公主尊贵,但也有自己的尊严骄傲。
何家简直将慕家,和她的颜面踩在脚下,她不想让家族跟自己受委屈。
威武候脸色也变了变,他原本以为何征是个老实可靠的,才会答应两人见一面,没想到他竟如此羞辱绾绾。
“好,以后若是何家再来,爹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你放心,爹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慕绾绾鼻尖一酸,“谢谢爹。”
“好了,既然事情不是你所做,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自有爹来解决。”威武候宽慰了女儿,将人哄出去后,才让管家去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确认了何征当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后,威武候的脸色阴沉如水,
绾绾压根没见到何征。
结果何征不知道在何处得罪了别人,被人浇了一身的脏东西,非要赖在绾绾身上。
还感派人到慕家,要个说法。
呸!
也就当时不知道情况,若是知晓,他何至于说好话把人劝走,应该拿棍棒把人打出去。
“何家简直欺人太甚,备轿,去靖王府。”
他没什么本事,但外甥有本事!
他不信,靖王会眼睁睁看着何家欺负绾绾。
威武候气冲冲的赶去靖王府,到了才知道靖王还在户部没有回来。
他脚步顿了顿,“那本候去户部寻他。”
总之,今日绾绾的委屈必须得让外甥知道。
“舅舅。”温言恰好回来,碰见满身愤怒,气势汹汹要出去的威武候,停住脚步唤了一声。
威武候看见温言,难看的神色好了一点,但依旧漆黑道,“靖王妃。”
温言温和弯了弯唇,“舅舅不必见外,唤我言言便好。”
“您这是找靖王?他在户部还没回来,您不如先去厅堂等他,想来王爷也快回来了。”
“我等不及,这就去户部寻他。”威武候提到此事就脸色不好看,
但绾绾被人丢了颜面,他到底说不出口,“打扰了。”
说完,他行色匆匆离开。
书灵弱弱道,“何家去慕家要说法了,他是来找裴亦行充当靠山的。”
温言:“……”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合着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才找上门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户部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
慕绾绾不能帮她背锅。
刚到靖王府的马车,再次调转了马车头,朝着户部去。
威武候府的轿子跟靖王府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户部门前。
看守户部的衙差看见,立刻迎了上来。
“将军,王妃,您二位是有何事?”
威武候也纳闷的看着温言,“言言,你来户部也是找云归?”
温言心虚的笑了笑,“或许,我跟舅舅是同一件事。”
威武候顿时想了起来,
今日是温言陪绾绾一起去的仙香楼。
他声音低了下来,“你也知道何征那臭小子得罪了人,被弄了脏东西,故意陷害绾绾的事?”
早知道温言也知晓,刚才他就不瞒着了。
温言笑得更加勉强,“额,舅舅,咱们先进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先跟王爷见面商议。”
虽然事情是自己做的,但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干了什么,温言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裴亦行的事情繁多,可听到两人一起来,还是让人暂时停下汇报,
“你先去兴和县,暗访一下,若事情属实,立刻回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裴亦行吩咐,
衙差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裴亦行叫来千云,“可知道他们来所谓何事?”
千云摇头,“属下不知,但威武候看起来很是不高兴,王妃……似乎有些心虚。”
懂了,
舅舅的事情跟温言有关。
就是不知道能让温言心虚的能是什么事。
“先让他们进来吧。”裴亦行按了按眉心,不惹事就算了,一惹事,就感觉心里突突的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温言站在旁边,看了眼裴亦行勉强的唇角勾了勾,心虚的挪开视线。
裴亦行眸子眯了眯,
“舅舅,您这是怎么了?”
威武候又气又恼,声音还得低下来,“云归,你舅舅没本事,但你有本事,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表妹受辱啊。”
绾绾受辱?
裴亦行的眸子冷了下来,“舅舅先坐,发生了何事,你先说清楚。”
威武候哪里坐的住,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要不是怕给外甥惹麻烦,都想打上门了。
他叹了一声,很是无奈道,“今日是何家想约绾绾相看,但何征并未出现,还得罪了人,被人泼了金汁,何征那臭小子故意栽赃陷害到绾绾头上。何家不分青红皂白,冤枉绾绾。”
“她就是个姑娘家,如此被欺负,以后还怎么见人,你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裴亦行听完话,眸色更加冷如冰,“舅舅可知道栽赃陷害绾绾的人是谁?”
只要找到是谁,就能理直气壮让何家道歉。
至于相看一事,不便插手。
何征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行让人去。
威武候气的拍大腿,“谁知道哪个缺德的栽赃陷害,要是被我知道,定要他好看!”
温言:“……舅舅,”她声音弱弱,在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中心虚开口,
“我干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温言在看她挨打
威武候跟裴亦行同时看向温言,两双审视的眸子,让温言更加心虚了。
她轻咳一声,尴尬道,“我在路上无意中碰见何征跟一个女子正在拥吻,还说心里只有那名女子,这辈子都不会让绾绾得到他的心。我一时没忍住就……”
裴亦行挑了挑眉,温言剩下的话虽然没说,可他能听得出来,温言干的事情,上不得台面。
倒是威武候脸色难看不已,气得大骂,“何家是什么破地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绾绾!”
“心里有别的女子还敢祸害绾绾,真是下作东西!”
“云归,你必须得给你表妹做主啊!”
威武候说得气势汹汹,转调就要裴亦行给他做主。
裴亦行也习惯了,“舅舅放心,这件事本王不会坐视不管,何家此番行为本就是错,不敢再说什么呢。”
威武候还是不高兴,
何家信誓旦旦,往后一定会把绾绾当做亲女儿对待,他才让绾绾过去见一见。
没想到何征竟然如此轻视绾绾,实在太过分了。
“舅舅你先回去,等明日本王去何府要个公道,此事你不要再生气了,回去让绾绾也别太生气,往后本王会留意些脾气秉性好的男子。”
裴亦行保证下,威武候才心满意足离开。
“站住。”裴亦行叫住准备偷偷摸摸离开的温言,想到一身脏污的何征,他捏了捏眉心,“你往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要是被人知道,堂堂靖王妃,对付别人的手段是泼金汁,让人贻笑大方。
温言笑得很尴尬,“好,往后一定不干。”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恶心到她的。
裴亦行知晓她想走,摆了摆手,“回去吧,绾绾心情定不佳,你若有空,好好陪伴她。”
温言小鸡啄米,“知道。”
不用他叮嘱,她也会去找绾绾,让绾绾放下何征。
“这次,你做的不错。”
温言快离开,听到身后裴亦行的夸赞,她唇角止不住扬起。
她就知道自己做的没错。
……
不论洗了多少次,何征都觉得身上仍然残留一股臭味,他又让人送来热水。
洗到皮肤都开始皱巴巴,实在不能洗,何征才愤怒地停止洗。
慕绾绾,这个贱人,以后要是见到她,他绝对不会放过。
何夫人这时走了进来,看见何征一脸怒色,心里也不高兴道,“娘方才去慕家,威武侯说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何征脸色阴郁,就算给说法又能怎么样,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根本无法改变。
“我要她当众给我道歉,并且我要让她也尝尝我受的屈辱。”
何夫人自然心疼儿子,她想了下,“好,等那小贱人给你道歉时,娘找人也给她泼一身。”
到时候人那么多,就算慕绾绾躲避也没用,一个大家闺秀被人当众泼金汁,以后什么人都不会要她的。
要是何征想清楚程柒配不上他,还能有个被人嫌弃的慕绾绾能选择。
没错,就该这样!
何夫人这么说,何征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解决了心里梗的问题,他这时才想起程柒。
往日想起总是想起对方的温柔甜美,今日但凡想起程柒,就是黄汤满脸的她。
何征心里泛起丝丝恶心,他压着心里呕吐的念头。
算了,这几日不去见程柒了,不然他忘不掉。
程柒当时被何征护在怀里,除了头上脏东西多,身上反而少一些,
她将衣服包在头上,挡住了脸,一路不敢停地往家里跑。
但浑身的臭味怎么都挥之不去,凡是靠近的人都掩鼻嫌弃躲开,
程柒眼圈都红了。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那个慕绾绾算什么大家闺秀,竟然干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何征能看得上她才怪!
“该死的慕绾绾,这么凶悍,没人敢娶你的。”程柒气得破口大骂,
正骂着,她抬头间,竟然看见慕绾绾坐着马车从她眼前过去。
程柒愣了下,想追过去骂她。
可马车速度实在快,她话还没出口,马车就消失在她眼前。
“小贱人跑得真快,别让我抓到你。”程柒气得踢了脚路边的石子,
飞起的石子,好巧不巧地砸中了祝惜霜。
祝惜霜拧起了眉头看着包裹严严实实的程柒,质问,“你干什么!”
砸中人,程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很不高兴的怼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挡什么路。”
“你这人真是蛮不讲理,明明是你砸中我的。”祝惜霜这段时间因为帮了不少人,在京都的地位日益见长,再加上孛儿赤骨还需要她救治,这几日根本没人敢如此对她。
没想到一个普通人也敢这么嚣张。
祝惜霜当即就想骂回去,可程柒比她更嚣张,看见祝惜霜这张脸就恼火。
何征就喜欢这种小白花模样。
她抓住何征就得杜绝别的狐媚子的可能性。
程柒想着就先发制人的扑过去,两只手在祝惜霜脸上挠,长长指甲用尽了力气,大有要把祝惜霜的脸挠破。
猝不及防之下,祝惜霜被挠得右脸划了一道一指长的血痕,
破了血肉的痛觉,让祝惜霜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后,祝惜霜心里涌起一股怒气,也顾不上脸面,冲着程柒挠了过去。
两人扭打间,祝惜霜扯掉了程柒包着脸的布,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祝惜霜都愣住了。
什么人啊!
居然在脸上糊屎!也太恶心了。
程柒躲躲闪闪这么久,一直生怕被人发现,现在被扯开了布,程柒又气又怒,抓着祝惜霜的手,脸就往祝惜霜脸上蹭。
越打两人火气越大,不顾一切地抓挠,互相踹对方。
大街上,很少有女人这么疯狂扭打,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掉转马车回来的温言,在马车内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跟书灵分享,
“要不是你说有好戏,我都差点错过了,祝惜霜今日好像要吃大亏。”
程柒仗着自己浑身脏得恶心人,一边打,一边凑近祝惜霜,浓烈的臭,恶心的祝惜霜止不住想干呕。
程柒就趁机挠她的脸。
祝惜霜只能下风挨打,气得简直要发疯,这时一张熟悉的脸撞入眼睛,祝惜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倒流了。
温言,在看她被个满身屎的女人压着打!
第一百六十五章 跟温言有关就没好事
情敌见面,不是分外眼红,而是极度的羞耻。
祝惜霜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温言彻底地踩在了脚底下,她一张脸又红又烫,极度的愤怒羞耻之下,祝惜霜竟然生出了很大的力气,将一直压着她打的程柒会推开了。
“滚开!疯女人。”祝惜霜顾不上擦自己脸上的脏东西,很是厌恶地躲开程柒疯子一样往自己脸上扑的动作。
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霉,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疯女人,无缘无故被踢中了石子不说,在还被温言看见。
程柒猛地被推开,更不乐意了,
贱女人竟然还敢还手。
“我打死你。”程柒反正也被人看见了,已经不需要在乎这些人想法,疯了一样的追着祝惜霜不放。
死缠烂打的打法,根本不是祝惜霜能够招架住的。
一个不察,又被程柒给缠上了。
两人打上火气,再次扭成一团,整个场面又激烈又恶心,围观的人既不想走,又得忍着恶心看,可谓复杂极了。
温言也觉得看着很复杂,虽然她知道程柒身上这么脏是因为自己,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程柒居然还能恶心另一个人。
“小姐,奴婢有些不忍心看了。”巧儿掩着鼻子说道,太恶心了。
何征跟程柒怎么都这么恶心。
不愧是爱的难舍难分的一对。
温言也觉得颇为没意思,她放下车帘道,“走吧,该回府了。”
她刚走没多久,就有衙差过来,忍着恶心将两人分开,并且要一起带回了衙门。
祝惜霜只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无缘无故被石子砸中就算了,还被疯女人糊了一脸屎,现在又被带进衙门,传出去她的脸面岂不是要扫地。
往后贵女还怎么请自己看病?
一提起她,就是那个曾经被屎糊了一脸的医女?
祝惜霜但凡想想那样的场景就觉得接受不了,“算了,我不跟她计较,我不去衙门。”
祝惜霜为了颜面,不想跟程柒计较。
程柒反倒是很自豪,“下次见到你,我还打你。”
衙差:“……”
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恶心女人。
“行了,既然你们双方都不想去衙门,这件事到此为止,”衙差忍着恶心道。
将两人各自说了一顿,让她们各自离开。
祝惜霜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从空间里拿着面巾,将脸遮住后,快步回了自己院子。
黏腻又恶心的臭味一直萦绕在鼻尖。
她一直打水,清洗身上的脏污,总觉得臭的不行。
这几日她都不想出门了,怕被人闻到身上的臭味,可温言那个王八蛋给她挖了坑,不得不去天香楼给那对母子治病,否则就是食言,于她名声不利。
祝惜霜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恶心的仿佛吞了只苍蝇。
“但凡碰到温言,就没有好事。”祝惜霜想起温言就觉得心里烦闷的很,脑海却似乎空了一点。
祝惜霜忽然一愣,
先前那种忘记事情的感觉又来了。
她脸色倏然一变,赶紧拿出自己记录事情的本子,当看见本子上的一个人名再次忘记后,祝惜霜的脸色瞬间煞白如雪。
她的记忆真的一点点消失了。
如果前世的记忆消失不见,那她还怎么利用那些记忆,让自己避免前世的悲剧。
祝惜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她目光沉冷地看着本子上完全没有记忆的人名,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绝对不能忘记这些事情。
否则她原本就落后温言一步,要是再忘记,这辈子真的要一直被温言踩在脚下了。
祝惜霜在空间里十分烦躁地到处走了几圈才停住脚步,“既然可能会忘记,那就将一切都记下。”
只要她每日就将事情回顾一遍,当自己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会有记忆。
如此,也不用担心温言耍手段。
不过,温言为何没有失忆的样子?
祝惜霜直觉温言没有任何变化,她觉得十分古怪,难不成温言真的有了别的奇遇,能够夺掉她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那她往后得离温言远一点才行,否则自己真要被温言害死了。
“明日再去仙香楼看看,究竟是不是跟温言有关。”祝惜霜喃喃道,如果真的跟温言有关,那往后,她不能再见温言,免得自己不知不觉间着了温言的招。
……
翌日,天香楼,
“什么?何征那么狼狈是表嫂你做的?”
慕绾绾很是震惊地看着温言那张纯洁无辜的脸,很是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要知道,昨日何征可是狼狈地宛如从茅坑中爬出来般,半条街的人都因为他四处躲藏,生怕被沾染上脏污。
她当时还在想,何征究竟得罪了谁,居然用如此下三滥的办法。
没想到,凶手竟在她身边。
温言轻咳一声,这件事的确有点尴尬,“的确是我所为,但我也是气坏了。”
慕绾绾好奇地侧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表嫂你生如此大的气?”
她分明记得,表嫂跟何征先前根本不认识。
怎么没多久,就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温言一脸难言,欲言又止的看着慕绾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何征说的那些话。
慕绾绾很是聪慧,从温言的脸上瞬间明白此事跟自己有关。
她脸上血色退了下去,就连唇瓣也无意识的颤抖了下,“跟,跟我有关是吗?表嫂你说吧,我没事。”
她一脸坚强的样子,温言也不拖泥带水,将自己无意中碰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听到何征说的那些话时,慕绾绾脸上血色已经化为愤怒的红色,她眼底仿佛要喷火了,
“放屁,我慕家才不会跟这种小人结为亲家!”
“我就算再嫁不出去,也绝不会跟何征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慕绾绾气得五脏六腑都生疼,难怪昨日何征没出现,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早知道她昨日还伤心什么,应该跟表嫂一起,泼那对狗男女一身,让他们好好记住当下的时刻,以后生死纠缠的时候可别忘记了。
“表嫂,我现在也想泼他们一次!”
第一百六十六章 疯女人怎么来了
书灵沉默了一下,幽幽说道,“慕绾绾好端端的淑女,要被你带歪了。”
温言不服气,“什么叫被我带歪了,这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泄方式,恶心事情是何征所为,他就该忍受我们对他的报复。”
就是这手段的确有点下三滥,上不得台面。
“王爷说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手段了。”温言将责任交代出去,表明是裴亦行不让,她也无能为力。
慕绾绾有些失望,但她也不敢违背表哥的话。
“幸好表嫂你先做了,不然我得被恶心死了。”慕绾绾说完,忽然想起昨日何家不要脸,还敢上门找自己要个说法的样子,眼底止不住的厌恶,
亏她还惦记幼时的情谊,对何征抱有期待,没想到竟然期待了个最恶心的。
“不行,我想去何家要个说法!”慕绾绾气得感觉自己现在都要爆炸了,再不去讨要个说法,这件事就要压碎她的心脏了。
温言拦着她,“你去何家怎么要说法?事情虽然不是你做的,但只要他们咬死没程柒这回事,你怎么办?何家到底也是王爷膝下的将军,你若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说出来,一旦他们将人处理掉,没名声的就会是你了。”
“绾绾,别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中。”温言语重心长说道。
慕绾绾心里的确很大的火气,但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听完温言解释后,她心底翻涌起的怒气,一点点消散了,
“表嫂,你说的没错。”
“可是……”慕绾绾话锋一转,“可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真放弃,往后但凡想起此事,她都得觉得心里恶心地反胃。
温言唇角勾了勾道,“当然不能放过,但把柄得捏在我们手中。”
慕绾绾见表嫂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神顿时放着亮光地坐在温言身边,“表嫂,你打算如何做?将人偷偷打上一顿骂?”
这个办法好是好,毕竟不论是威武侯府还是王府,武艺高强的护卫都不在少数,打个书生罢了。
他们出手,绰绰有余。
温言摇头,“不需要动用他们,我只需要坐在这里就好了。”
慕绾绾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何征这是把表嫂当做是她对待,所以如果没有被错认,何征就有可能用这些手段对付她。
一旦自己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被一个男子骗的团团转。
甚至还可能在他把程柒娶进门后,自己受尽了冷板凳跟孤单。
到时候慕家跟她都被何征任意欺负。
慕绾绾可以自己忍一忍,却不能接受家族颜面因为自己受辱。
慕绾绾脸上浮现一抹愤怒道,“表嫂,如果这次抓到他们的把柄,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要不是表嫂无意中碰见,自己就是这种下场。
慕绾绾但凡想想都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成冰了,她指尖有些颤抖地放在扶手上,五指一点点收紧,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现在一切都没发生,她有的是办法离何征远一点。
温言能理解慕绾绾的心情,“待会儿你看好就行,千万别出面。”她说完,让一直在暗处看着自己的暗卫叫了出来,从她来见慕绾绾开始,她就知道街道上有不少何征的眼线。
但凡自己出现在街上,就会被何征知道。
她这么大的仇恨,何征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所以书灵早就提醒她有人在背后跟踪她,她知道是何征后,并未甩开,很正常的来到天香楼见慕绾绾。
两人边说着边等祝惜霜的出现。
今日第二日,祝惜霜一定会来这里,温言没忍住将昨日祝惜霜的八卦也一并说给了慕绾绾听,两人说说笑笑,
温言说道,“你还得感谢祝姑娘呢,要不是她出现在那里,就不能将程柒捂着脸的东西扯下来。”
慕绾绾想到那场景,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所以,祝惜霜也吃到了金汁是吗?”
具体的细节,温言实在不想回忆,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祝姑娘的确吃到了。”
“咦——真恶心。”慕绾绾刚说完,就听到楼下一阵阵的打招呼声音。
慕绾绾让丫鬟推开门去看看发生何事。
没一会儿,丫鬟回来道,“回王妃,回小姐的话,是祝姑娘来了。”
“这么快,”慕绾绾有些惊讶,昨日才被程柒那种疯子当街殴打,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出来。
不得不说,祝惜霜的确有些本领。
楼下,
文霜无意中听说了昨日跟程柒的事情,特地来这里,想给祝惜霜撑腰的。
看见祝惜霜出现,文霜就走了过来,一脸关切,“祝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昨日你碰到了个疯女人。”
祝惜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回忆,再次涌了上来。
她唇角的笑意都淡了下去,语气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个疯女人罢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祝姐姐真是大度。”文霜由衷感慨,在京都,要是别人遇到这种人,绝对会不计一切代价,让那人付出代价的。
祝姐姐居然大度地原谅了那人。
文霜也没办法,她本来还想派人去收拾一顿程柒,好让程柒记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既然祝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这就让王府的守卫们从程柒的院子退回来。”
她身边最少有两个护卫,这次为了祝惜霜,还特地跟父王多要了几个,只要祝惜霜同意,她立刻让人不用管先回来。
不过祝姐姐大度放过了程柒。
文霜只觉得自己真是半点都比不上祝惜霜的大度。
祝惜霜:“……”
文霜为什么非要问自己呢?要是不问,该多好。
自己只需要地在事后无辜的表示自己的确不知情就没事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祝惜霜也不能反口,“你不要派人去她院子,她就是个泼妇,做事毫无章法,且没有底线,要是她的怒气要从你身上找回,就不好了。”
文霜只觉得祝姐姐说的没错。
她的确不该这么做,否则爹爹知道肯定会生气她不顾自己身体的。
文霜想清楚后,就挽着祝惜霜的胳膊,“还是祝姐姐对我最好。”
两人正亲热地互相说着话,就看见程柒那张脸从不远处走来。
祝惜霜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个疯女人怎么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祝姐姐真是太心善了
“又是你,”程柒看到祝惜霜也是一脸晦气的样子,昨天不就是不小心碰到她,就跟个泼妇一样骂人。
真是晦气。
不过今日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祝惜霜这个晦气的女人,而是为了慕绾绾,那个贱人,干这种缺德事情,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真是太过分了。
她今日一定要给慕绾绾一个教训。
祝惜霜也宛如吃了屎一样,恶心地眉头直皱,“你来这里干什么。”
“关你何事,”程柒脾气很不好怼了回去,“你要是不想挨打就滚远点。”
“你就是昨天打了祝姐姐的疯女人?”文霜听出了两人对话的信息,看向程柒的眼神很不善。
她都打算听祝姐姐的话,放过这个疯女人一码了,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程柒打量着文霜,她很想骂回去你算什么东西。
但她不敢。
她认得出来,文霜身穿的衣服是蜀锦,非达官贵人穿不了,她家中只是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小商户,不敢得罪这种人。
她恨恨地瞪了眼祝惜霜。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能认识这等大人物,还一口一个祝姐姐,亲昵不已,装什么穷人在路上走。
程柒不敢出声,祝惜霜故意劝道,“算了,文霜不用跟她计较。”
这话便是承认了程柒的身份。
文霜脸色沉了下来,严肃道,“祝姐姐,我知道你心善,不跟她计较,但她都再次欺负上门欺负你了,你就算再心善也不可以任由她欺负。”
“来人,将她拖到后院,警告一番。”
文霜脾气向来好,但见惯了后院的腌臜事情,手段并不软,更何况是她喜欢的祝姐姐被欺负,她更不可能手软,挥手就让人把程柒拖下去。
程柒心中一凛。
她很清楚这些达官贵人折磨人的手段,这一刻她很后悔来天香楼找慕绾绾。
“我不是……”她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就被王府的人拖了下去。
祝惜霜心里舒服了,
昨日她不想闹大,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才放过程柒,现在文霜出面,就跟自己无关了。
程柒也不敢跟镇北王府对上。
“祝姐姐你不要给她求情,这是她罪有应得。”文霜怕祝惜霜求情,率先道,“这种人不给个教训,日后还会如此嚣张,我们不是在欺负她,而是让她长长记性,往后做人要低调。”
祝惜霜嘴唇动了动,叹息一声,“罢了,听你的。”
最好往死里折磨程柒,否则在京都再看见,她心里会不舒服的。
两人的对话,温言看不见,但书灵能尽数复述出来。
慕绾绾在楼上看到程柒跟祝惜霜说了没几句话,就被文霜的人拖下去,她一脸惋惜道,
“程柒这个疯女人跟祝惜霜再打一架就好了。”
昨日的盛况她还没看见呢。
只可惜,有文霜在,程柒这种小角色完全近不了祝惜霜的身,平白无故的少看一场好戏。
“不过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慕绾绾忽然想起这个很严肃的问题,问道。
何征来得快能理解,那程柒呢?
一个小商户之女,哪儿来的那么多能量知晓她们的行踪。
温言道,“她收买了何征身边小厮,但凡有事情很快就会知道,何征这会儿还有事耽搁一下,才让程柒先来这里。”
慕绾绾了然,难怪,她就说一个小商户之女不该消息那么灵通才是。
不过这也证明了,何征的确派人打探了她们的行踪,但凡表嫂出现,就会找上门。
真是太恶心了。
“幸好昨日他没来仙香楼见我,否则还真不晓得他的真面目。”慕绾绾感慨道,要是等成婚后才知道这些糟心事情。
她一辈子都要毁掉了。
真是老天爷保佑她。
慕绾绾无比庆幸,“待会儿他要是真的敢来这里,我就让人打断他的腿。”
真当他们慕家是吃白饭的呢。
楼下,何征没来,昨日那对母子先来了。
昨日的治疗后,小孩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还能清醒着被带过来,孩子的爹也亦步亦趋过来。
望着装修奢华的天香楼,眼底流露出一抹羡慕和向往。
这等地方不是他们这些平民能够来的,如今跟着小宝治病进来,他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祝惜霜光是看他这双眼睛,就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小孩出事后,这男人就上门闹事,想让她赔钱,可分明跟她无关,就是小孩自己抵抗不了药效,坏了她的名誉。
更何况要不是这个男人企图把事情闹大,她也不会找人把小孩弄走,害得她后半辈子想到这事,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脸色冷了下来,让女人把小孩放在凳子上,
小孩心里很是害怕,一直缩在娘亲的怀中,澄澈的眼睛看着祝惜霜满是害怕,
祝惜霜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道,“看好孩子,千万别让他乱动。”
影响她的治疗,又得闹事。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女人唯唯诺诺,“好,祝姑娘,我一定看好孩子。”
她小声叮嘱孩子,小孩懵懂地点了点头,不敢乱动,男人则在他们身后,眼神一会儿看小孩,一会儿看着祝惜霜,一会儿眼神看向文霜,对上对方昂贵的衣着首饰,眼睛如同烫到般迅速缩了回去。
这种人物,他不能直视。
今日来这里看祝惜霜治病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数人,看着祝惜霜游刃有余的给孩子治病,看向祝惜霜的眼神越发热了起来。
孩子刚来的时候病的有多重,他们都能看得见。
短短一天时间,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足以证明祝惜霜的医术是真的厉害,众人开始在心里衡量以后该怎么跟祝惜霜相处才能结交好。
京都不缺大夫,但是缺医术好的大夫。
尤其是女大夫十分难得。
一些难以启齿的病症不能对御医说,却能对祝惜霜诉说,难怪先前家中长辈让他们跟祝惜霜交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第二次治疗不比第一次简单。
祝惜霜同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第二次治疗,她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水道,“回去后继续用药,万不可断掉,否则会没有效果,知道吗?”
女人连连点头,“知道,多谢祝姑娘。”
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不继续用药就没效果是吗?那如果断了一两顿呢?他看人很准,祝惜霜这种人,很明显缺名声,要是治不好小宝,祝惜霜肯定会着急的。
祝惜霜敏锐地注意到男人算计的眼神,眼神冷下来道,“你是孩子的亲爹,一定要记住,药不能断,否则就算是我也不能救孩子,你们是孩子的爹妈,必须得做好这件事。”
男人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立刻点头哈腰道,“记住了记住了,我一定看好孩子的。”
祝惜霜很不放心男人,但孩子就在他们手上,她不放心也没用。
“祝姑娘的医术实在厉害,这孩子昨日来时,我还以为快不行了,没想到短短时间,就能恢复成这样,还能给出反应,实在厉害。”太史之女由衷的夸赞着,她想了想道,“不知祝姑娘今日可有时间,我祖母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总吃不下饭,我想请祝姑娘去府上给祖母看看。”
面对主动的邀请,祝惜霜自然答应下来,
“病人有需要,惜霜自然得去。”
只要多治疗几个人,她在京都的地位就会稳固下来。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谁家中都有长辈,就算没有病症,也可以调理一下身体,一时间祝惜霜忙碌了起来,文霜见状高兴地眼睛都弯成月牙状了。
祝姐姐的厉害总算被别人知道了,真好。
男人看着祝惜霜被围起来恭维,心里的想法逐渐成型。
他猜的没错,祝惜霜就是想靠着给小宝治病,打出自己的名声,好给自己铺路,
否则哪儿会有人,无缘无故不计回报的给孩子治病。
世界上不可能有圣人。
除非是利益,而且利益十分大。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男人记住祝惜霜的样子,催着女人离开,等明日他要让祝惜霜主动来求他。
女人不清楚男人的心思,一心都扑在了小宝身上。
带着孩子,千恩万谢的离开。
“那个小孩要被利用了。”书灵说了一声就闭嘴了,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一本书便是一个世界。
世界内,什么人都会有。
好人坏人,都是一部分,它作为书灵也不该强行牵扯这些。
但不妨碍它看到这件事,感慨一句。
温言明白它的意思,“能改变多少是多少吧。”
在她能力范围内便好。
一家子刚走到门口,门外就被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围住了,一家子明显愣住了,停住脚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滚开,”何征感觉自己身上依旧残留着臭味,很是不耐烦的推开一家三口,没事在这里挡住他的路,真是够烦人的。
女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推的撞到了门框上,肩膀磕在木头上,疼的她脸色骤然一变,怀中的孩子也被吓了一跳刚准备放声哭。
男人就死死捂着孩子的口鼻,低声喝道,“闭嘴,不准哭。”
他十分可怖的眼神,吓得孩子不敢哭,眼神惊恐的抱着娘亲,
“咱们快走。”男人生怕惹上事,趁何征不想理会他们,拉扯着女人赶紧离开这里。
“将这里都给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出去。”何征看着一家三口离开出声道。
这穿着实在普通的不行,留在这里也是碍眼,放出去更好。
天香楼突然被围起来了,还在里面跟祝惜霜说话的众人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在何征出现时,纷纷看了过来。
“这人谁啊?”有人问道。
京都凡是有名的高门贵族都在这里,但他们似乎没见过何征,可如此嚣张跋扈围住天香楼,应当家世很不错吧?
五六个人齐齐摇头,他们没见过何征,
“或许是藩王之子?”有人说道,若是刚来京都,他们的确有可能不认识,可由于藩王的特殊性,嚣张些也正常。
几人纷纷赞同。
太史之女唐杏盯着何征这张脸,仔细辨认了下才说道,“哪里是什么藩王之子,只是个小小前锋将罢了,何家的何征。”
众人:?
前锋将?
那得是多小的官啊,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慕绾绾!你给小爷滚出来。”何征本不想这么做的,但慕绾绾实在太过分了。自己做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居然还敢让靖王出面,到何家警告他。
慕家算什么东西,一个威武侯要不是靠着祖上荣光早就被褫夺了爵位的破落户罢了。
现在要不是因为靖王存在,也在京都毫无地位。
能跟他见面都已经是高攀他了。
现在慕绾绾居然还想拿权势压他,真是恶心的慌,他不想去见慕绾绾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众人听着何征的话,顿时停住了想离开的脚步,很是新奇的看着何征,小声道,
“官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看不出来何征居然如此蠢,如此自大,真不知道他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害了军中将士。”
这些人虽是在后宅之中,但也清楚前线的重要性尤其是前锋这种职务,最是重要。
这决定了将领怎么下决断。
何征愚蠢,传回的信息也会是错误的,要是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吃败仗。
不少人都开始心中暗暗的想着该怎么回家跟父亲说何家的事情。
往后跟何家有关的事情,都得再三小心些。
不过,他们也只是想想罢了,何家这么小的家世,根本够不上他们,就算有事,也与她们无关。
祝惜霜听着何征如此厌恶的喊慕绾绾,眼底有些惊讶。
前世,慕绾绾可是跟何征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妇,不过何征做事的确过分,居然在新婚当日,迎娶了平妻,将慕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也难怪温言重生后,让慕绾绾避免了这桩婚事。
不过这些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才不想管呢。
她不仅不想管,还想看热闹。
楼上,慕绾绾听到何征如此不要脸面的喊自己出来,心里的怒火早就压不住了,推开门,满脸怒容的出现在门外,
“喊姑奶奶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不配当何家媳妇
“你是谁?”何征看到慕绾绾,蹙着眉,满是不悦道,“小爷要找的是慕绾绾,不是你。”
看模样倒还不错,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何征话音刚落,四周人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
“口口声声喊慕小姐,却连人都不认得。”
“还以为能看什么热闹呢,没想到看个笑话。”
“何家这么小的门楣,居然也敢对慕家大呼小叫,真是稀奇啊,他们眼底都不放靖王吗?”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靖王的外祖家。
一般长脑子的人,都会对慕家连带着几分敬重,而不是如此无礼,何征真是愚蠢得令人想笑。
何征耳边听着其他人的话,脸色变了变,出来的人才是慕绾绾?那昨日泼了他们一身的人是谁。
如果真的不是,那母亲派人去慕家警告慕绾绾,难怪慕家不悦的找了靖王。
何征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理直气壮是建立在慕绾绾做错事情,如果不是她……不对,何征突然反应过来,
就算不是慕绾绾,肯定也跟慕绾绾关系密切,否则不会为了慕绾绾泼了他们一身,看他们笑话。
这般一想,何征腰杆子又直起来了,很是厌恶道,
“你是慕绾绾?那昨日借你名义侮辱小爷的人是你何人?在京都如此地方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真是令人不齿。”
呸,什么不齿,怎么不提自己做了什么事。
慕绾绾心里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声音清脆,“你倒是说清楚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好猜猜是谁假借我名义。”
四周人也好奇,究竟什么事。
能让何征失去理智一样,将天香楼围起来。
何征一张脸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了起来,被泼了一身的事情,他瞒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慕绾绾肯定也觉得上不得台面,才故意的。
果然,狐朋狗友都是一起的,那女人这么过分,慕绾绾也不是上得台面的女人。
他不同意见慕绾绾是对的,慕绾绾连程柒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何征咬牙切齿。
慕绾绾扬了扬眉,“不清楚,本小姐哪儿有空知道谁借了本小姐的名义做事,倒是回府的时候才知道,你们何家竟然派人到府上警告本小姐,呵。”
她无情地冷笑,嘲讽何家的脸面实在大。
什么都不是,也敢派人去警告她,也就她爹脾气好,否则早就找人把他们乱棍打走了。
果不其然,慕绾绾话音刚落,四周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就连祝惜霜也觉得无语,前世裴亦行登上皇位,慕家地位也水涨船高,在京都无人能比,不过慕家人淡泊名利,并没有因此嚣张跋扈,倒是何家借着跟慕家是姻亲,将何征吹捧不已。
这也仅限于何家人,外人都是笑话何征不知所谓。
攀上慕家已然是天大的福气,不将那个所谓平妻处理掉就算了,还敢任由程柒欺负慕绾绾。
慕绾绾也是个蠢的,一直忍让,直到自己憋屈死。
结果没想到,不只是婚后何征做事离谱,结婚前竟也行事如此奇葩。
明知道慕家的地位,还如此高高在上。
慕绾绾真真是个愚不可及的。
何征脸色沉了下来,“慕绾绾,这件事是我们两家的事情,你若还想留脸面,我可以私下跟你说,但你必须把那个人交出来让我处置。”
“你处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处置我的人。”慕绾绾继续嘲讽。
“何征,你不会以为幼年时咱们在军营曾玩闹过两回,当做什么不得了的情谊吧?想处置我的人,你不配,何家也不配!”
“慕绾绾!”何征脸色阴沉地仿佛滴出水,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若还是如此蛮不讲理,便不配当我何家的媳妇!”
慕绾绾:?
众人:?
何家的媳妇?何家要跟慕家结亲了?
可瞧着何征对慕绾绾的态度可不像是要结亲而是要结仇啊。
更何况,慕绾绾好像对何征也没那个意思,何征哪儿来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慕绾绾更是气笑了,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表嫂会气得当场泼何征一身了,现在也就她手边没有了,否则她必定要把何征摁进去,让他好好洗洗脑子。
“何征,你少在这里做梦,你算什么东西,你何家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小姐纡尊降贵成为你何家媳妇。”
何征眼睛都睁大了。
他没想到慕绾绾竟然会说这种话。
“慕绾绾,你若如此说话,我真的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慕绾绾忍不住呕了一声,“给个屁机会,就你这张吃过屎的嘴,谁想碰你一下啊。”
“住口!”何征又惊又怒呵斥,慕绾绾简直太没教养了,怎么能张嘴闭嘴把那种污秽东西挂在嘴边,
慕绾绾不停,“诸位,昨日在街上被人泼了一身金汁的人便是眼前人,你们离得这么近,当真没闻到任何味道吗?”
众人纷纷倒吸……不敢呼吸。
睁圆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纷纷往后倒退,离何征十万八千里,生怕不小心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何征大怒,“慕绾绾,你别太过分。”
“本小姐过分还是你过分,之前是何家派人来慕家,说看在幼年曾玩耍过的情谊上,请我去仙香楼见你一面,没想到你不仅不来,还跟个商女在巷子里亲得难舍难分,你何家想恶心慕家,也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慕绾绾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得清清楚楚。
本来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闹到台面上,偏生何征没有任何眼力见,还觉得她不好意思说,想当众指责她,想说是她的问题。
她可就不惯着何征的破毛病,张嘴就说的清清楚楚。
在场可不是什么是非不分之人,大家族培养子女都是要教导明辨是非的,别说慕绾绾还没跟何征见面,就算是成亲了,这种事情也是何征不对。
她们可不会为了一个小门小户的何征去指责慕绾绾不是。
更何况,这本就是何征的不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可我是靖王妃啊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慕绾绾看着何征黑漆漆的脸色,心里不仅没觉得出气,反而觉得恶心。
之前何征在她心里,一直是幼年时的印象。
她才抱有幻想。
没想到何征真实面目是如此可憎。
幸好她现在知情而不是之后知道,否则能呕死她。
何征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不跟女人计较,他是干大事的人,跟女人计较只会让人觉得他婆婆妈妈,
他沉声道,“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明白,就算你现在嘴硬说不当何家媳妇,也要做别家媳妇,你如此脾气秉性,难当大妇。”
慕绾绾:!!!
来人,给我打烂他的嘴。
门内的温言是真的忍不住了,她直接让巧儿出去,抽烂何征这张嘴,别站在那里,恶心人。
巧儿很是不情愿,“小姐,奴婢这双手是伺候小姐的,要是抽了他,还怎么伺候小姐。”
那张脸可是吃过屎的啊。
温言嘴角一抽,“你拿板子抽。”
巧儿说的没错,真抽了,往后还怎么伺候她,想想都膈应得慌。
巧儿立刻应声,“小姐,奴婢这就去。”
她一脸急匆匆地跑出来,何征早就将温言跟巧儿这两张脸深深的印刻在心里了,看到巧儿,何征立刻怒道,“慕绾绾,你还说你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丫鬟就是昨天那个!”
慕绾绾转头看着巧儿,巧儿快速对慕绾绾说了一句,“小姐让奴婢去抽烂他的嘴。”小跑着下楼。
手里拿着的是从房间里找到的木板子。
噔噔噔跑下来,一步不停地冲到何征面前,扬起板子,劈头盖脸一顿抽,“让你嘴贱,嘴贱,慕小姐也是你这种人能高攀上的吗?!”
“你……”何征猝不及防被打个无措,左右躲闪,想要躲开,奈何巧儿打出经验了,不管何征躲到什么角度,都能被打到脸,何征脸面挂不住,趁巧儿抽他的空隙,抬手抓着板子,想要夺走,打巧儿,
这时,四周看热闹的两个男子,一左一右架着何征的胳膊,
“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大男人怎么能跟小姑娘计较。”
“哎呀,你们快把这丫鬟拉走啊,多不合适,这毕竟是何家的大少爷。”
“呸,什么何家的少爷,就是个想吃天鹅的癞蛤蟆,”巧儿趁这个空隙,又踹了何征一脚,抽了他两耳光,在慢吞吞想要拦着她的两位小姐来之前,一路小跑上楼。
何征气得仰倒,
这俩人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帮那个该死的丫鬟的。
怎么自己白白被打了一顿,该死的丫鬟一点事都没有,一溜烟跑了。
“放开!你们给我放开!”何征气得挣脱两人的桎梏,两人拍了拍何征的胸口,“别生气就是个小丫鬟罢了,咱们大男人生这种气。”
何征气得不轻,这俩人知道什么!
昨日就是个这个该死的丫鬟倒的!
他看到人没打死她都算不错了。
“你们懂个屁!”何征气的口不择言,“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拦着我。”
巧儿都跑上楼了,俩男人顿时翻脸,一脸不悦道,“我爹是太常寺卿,你说我们算什么东西。”
“我爹倒不是太常寺卿,但我姑奶奶是赵太妃。”
何征:“……”
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抱歉,方才是我气坏了,两位兄台见谅。”何征能屈能伸,拱手道歉。
俩人拉着脸,“你这声兄弟我们可不敢当。”
谁也没理会何征难看的脸色,回到了人群里,何征这时才发现跟他们站在一起的众人,个个都穿着气度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拦着他的俩人似乎在这些人当中地位不高。
这意味着,这群人都是他平时接触不到的。
而刚才他进门,就让人把天香楼围住,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等于把这群人也给围起来。
何征额上冷汗流下来了,要是这些人生气,何家在京都就毫无立身的机会了。
“诸位,我,是何某跟慕小姐之间有些不悦,没注意到诸位在这里,这大门,何某立刻让人散开,绝不耽误诸位的离去。”
“呵呵,我们不着急离开。”有人笑嘻嘻道。
他们可都看得清楚呢,方才下来打何征的丫鬟,是靖王妃身边的巧儿。
这也证明靖王妃就在上面。
虽然他们对靖王妃的过往有些不齿,可架不住靖王就是不和离,并且还护着靖王妃。
光是一个慕绾绾,他们就会选择慕绾绾,加上靖王妃,大家当然得留下,万一何征疯了,对靖王妃动手,他们也好及时拦着人,好给靖王一个好印象。
当然,只要何征没疯,就绝对不可能对靖王妃动手,他们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
何征却觉得他们也觉得慕绾绾做事实在过分,留下是给自己撑腰,
他看向慕绾绾的眼神里,再度带上一分,‘你看别人都知道你不对’的神色。
慕绾绾是彻底无语了。
人怎么能如此无知又愚蠢。
“慕绾绾,你把那个丫鬟交给我,”何征扬着下巴,理直气壮道,“还有她主子。”
那个女人最可恨。
慕绾绾翻了个白眼,“何征,你确定让我把巧儿的主子交给你处置?”
何征但凡想想自己那一身见不得人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当然!”
“不论是谁?”
“不论是谁!”连名字都得借用慕绾绾,肯定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人,何征自然很确定。
四周的人看好戏的眼神越来越亮,纷纷目光看向了楼上。
就连慕绾绾也没忍住转身,
温言不负众望的从门内走了出来,微微垂眸,看着下方气的脸色涨红色何征,“你找我?”
何征指着温言,勃然大怒,“就是你个贱人,你敢当街泼我,小爷必定让你也尝尝小爷受到的屈辱!”
尤其是慕绾绾,当场说出来,他在如此多少爷小姐面前丢了颜面,他必须得让这贱人尝尝自己受的屈辱。
温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何征,眉梢微微扬起,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戏谑,
“可我,是靖王妃啊。”
第一百七十章 好整以暇
一群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何征愤怒的脸色一点点褪去了血色,眨眼间,煞白成一张纸。
他惊恐的看着温言那张明媚的脸笑盈盈对他说着,令他无比惊恐的话。
“你、你怎么……”怎么可能是靖王妃。
靖王妃不该是蛮横无理,愚蠢无脑子的吗?
怎么可能会为了慕绾绾,对他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错的,肯定是骗他的。
何征咬了下舌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声呵斥,“假冒慕绾绾就算了,假冒皇室之人,可是大罪,你这女子莫要为了我,犯下如此大罪。”
慕绾绾感觉丢人的很。
哪怕何征和她的关系,跟她和路人没区别,但到底爹爹曾让她去见见何征,有这样的历史,慕绾绾觉得以后出门都得避着人点,否则就要被人说,之前与你见面的何征如何如何。
天啊,这简直是一辈子抹不掉的黑点。
“表嫂,我有点受不了了。”
温言也唇角抽了抽,这谁能受得了。
何征已经自信到让她别为了她犯下大错了。
天老爷,她是泼了他一身,可不是瞒着裴亦行与他私通,何征究竟在说什么。
巧儿更是手痒了,“小姐,奴婢这就下去再抽他的嘴,这次一定给他抽烂了,让他胡说八道。”
温言还在思考,是让巧儿抽他的嘴,还是自己亲自动手。
天香楼门外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金色的披风衬得裴亦行越发矜贵,一双如鹰的眸子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冷意,龙行虎步踏入天香楼内,
深邃的眸子甚至不需要如何寻找,只瞬间,就锁定了二楼正满脸漆黑的温言。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跨过门槛后,便如青松伫立,静静地却又气场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
温言就是知道裴亦行是来找自己的。
“王爷,”祝惜霜看何征看得有点恶心,骤然看到矜贵俊美的裴亦行,眼神都看直了,喃喃了一声,前世清晰的记忆,让她下意识地往裴亦行方向走了两步。
她细微的动作,惹得旁边的文霜有些诧异。
祝姐姐怎么会对靖王露出留恋的神色?她记得祝姐姐跟靖王并没有太多交集啊。
更何况,温言就在楼上看着。
温言性子不好,善妒又古怪,要是祝姐姐的动作被温言看见,指不准要如何记恨祝姐姐了。
文霜赶忙拉住了祝惜霜,“祝姐姐,温言还在这里呢。”
祝惜霜心中暗恨。
如果不是温言运气好,比她早重生一段时日,温言如今早就不是靖王妃了。
靖王身边只会是她。
现在她却像个见不得人的,只能远远看着前世的夫君,近在自己眼前,却无法相认。
祝惜霜漆黑着一张脸,却也停住了脚步,她忽地看到了何征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眯了眯眼睛道,“何公子,你当真被她做了那种事情?”
前世她跟裴亦行做了几十年夫妻,
太明白裴亦行有多洁癖了,别说做出泼金汁这种下作的事情,就是衣服上沾染些许脏污,裴亦行也会眉头皱起来,不适应。
而今,裴亦行如果知晓温言干这种事情。
肯定会厌恶温言的。
何征脸色十分不好看,他恶狠狠的瞪了眼祝惜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收回目光外强中干的看向温言,
“你若是现在过来给我下跪道歉,我还能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执迷不悟,非要冒充皇室王妃,被衙门抓走,可别怪本少爷不给你机会。”
“呸,你算什么东西,也要你给机会,我表哥就是靖王,难道我还能不认识我表嫂吗?”慕绾绾离得远,否则高低啐他一脸口水,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出口。
不过表哥就在他身后,慕绾绾很想知道,何征一回头,看见表哥,会吓成什么德行。
何征心里七上八下的跳了起来,他余光瞥着四周的少爷小姐们,这些人的身份个个比他矜贵,
而现在这些人全都是戏谑的看着他,而非嘲讽楼上的温言。
难道温言真的是靖王妃……?
何征心里大怒,
好好一个王妃,做什么事情不好,竟然如此下作。
还冒充慕绾绾,害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这种女人不识大体,凭什么当靖王妃。
可现在他已经被架在这里了,即便温言真的是靖王妃,他也不能承认,否则这件事就得自己吃哑巴亏。
别的亏他愿意吃,这种,他真的没办法吃。
他忽地想起之前大街小巷间都流传着靖王妃用律法,将北狄金宸王世子送进大牢中受刑的事情。
再大冀律法前,就算是外邦世子都得遵守,更何况是本朝的王妃。
何征想到这,腰杆子再次直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直视温言跟慕绾绾,义正词严道,
“慕小姐,我何某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何某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若这位姑娘当真是靖王妃,那就更该清楚大冀的律法,毕竟前几日,靖王妃可是当街念大冀律法,送北狄世子进大牢受刑的。”
慕绾绾嘲讽,“何征,你当街跟女子拥吻不提,却想把我表嫂送进大牢?那敢问,哪条律法写了,泼你金汁犯法了。”
何征:……
他一怔,大脑疯狂地转动着,却怎么都转不出来,
他只是个武将,寻常还真不会关注大冀律法,一时间真不知道温言犯了哪条律法,但他很清楚,这事做的恶心,非常恶心。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只是倒了点东西罢了,是你们倒霉不小心站在那里,这件事不触及任何律法。”慕绾绾没事也会看看大冀律法,对此研究虽说不深,可也能偶尔蹦出来几句。
她条理清晰地话,让何征慌了。
不会真的不触犯大冀律法吧?
若是如此,那拿孛儿赤骨举例子,将毫无作用。
“你是不是当真不清楚?”慕绾绾戏谑道,“若当真不明白,或是怀疑我骗你,你不妨回过头,问问我表哥。”
表哥……?!
何征眼睛倏地一下睁大,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转过去。
瞬间,心沉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什么事找本王
啪嗒——
何征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白得如同纸张,无比惊恐的看着高高在上的靖王。
“靖……”他上下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眼底的惊恐清晰可见。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不就被泼了一身,
昨日他偷偷摸摸的回家,只要不被人知道,不就好了。
甚至,为什么他不打听清楚,究竟是不是慕绾绾干的。
如果打听清楚是靖王妃泄愤,他就算再给靖王妃泼一次也绝不可能在这里大放厥词啊。
最倒霉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靖王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这些人,全都在看他的热闹。
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实在太过分了。
“何征,你怎么不问我表哥,关于律法的事情了?”慕绾绾无情地嘲讽,有表哥在此坐镇,她也不怕何征会突然间发疯扑过来,
跟温言一起从二楼走下来。
两人就站在何征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何征如同一条死狗,吓得瑟瑟发抖。
真没意思。
慕绾绾心想,如果何征面对表哥还能跟刚刚一样扯律法,她都能高看何征一眼。
结果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看着就让她恶心。
“要问什么?”裴亦行低沉的嗓音充满着凉意,幽幽的在天香楼响起,众人纷纷戏谑瞧着何征腿肚子颤抖,连带着跪着的上半身也抖如筛糠的样子。
真像一条狼狈的狗啊。
“我,我,”何征抬手用袖子不停地擦额头渗出的细密密汗水,问什么,他怎么知道问什么。
慕绾绾说不触犯法律。
靖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反驳慕绾绾。
这件事注定是他吃了这个哑巴亏的,又何必问出来,白白让靖王难堪。
祝惜霜暗骂何征这个废物,临到头怎么屁都放不出来,她暗暗地给一个方才想讨好她的俞小姐使眼色,俞小姐也聪明,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但还是红着脸道,
“靖王,何公子想问,靖王妃当街泼了他一身金汁,可触犯了大冀的律法。”
真是丢死人了。
她连说都说不出口,温言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京都贵女中能有温言这种人,实在太丢人了。
“阿嚏——”温言鼻尖有些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眼尾瞬间红了起来,水润润的眼睛看起来颇为无辜。
她可什么都没说,
又是谁在背后骂她了?
她可真是太可怜了。
祝惜霜舒服了。
这下裴亦行该知道温言有多恶心了吧。
以裴亦行的性子,肯定会面色大变的离开这里,并且以后都不会再见温言的,否则见到温言就能想到温言跟屎尿屁这种东西一起。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在她心中无比洁癖的裴亦行居然无视俞小姐的话,大踏步地走向温言,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带着温热的体温,将娇小的温言,整个笼罩在其中,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眨着眼睛看着他。
裴亦行喉结滚动了下,挪开了视线,
对何征沉声道,“大冀律法中并无此条,本王的王妃虽行事不羁,却懂事明理,绝非无缘无故犯此等事,何前锋若是不信本王,亦或者觉得有冤屈,可去京兆府尹伸冤,本王必定到场。”
这话无疑是接下了温言所做的一切事情后果。
有什么时候冲他来,不要找温言。
更别说,何征想踩着慕绾绾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但凡何家人有点脑子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大张旗鼓将此事宣扬出去。
不过现在,裴亦行觉得宣扬出去也无不可。
错事是何征做的,慕绾绾无辜,何须隐瞒。
“走吧,”裴亦行半笼罩着温言就要往外走,路过何征时,没有半步停留,更不会因为他吓得瘫软在地上就有半分的心软。
从何家到慕家警告那一刻,就注定何家的下场了。
“活该。”慕绾绾呸了一声,解气的瞪了眼何征,又没好气的扫了眼祝惜霜。
别以为她看不见,祝惜霜就是故意让俞小姐说表嫂泼金汁的事情,好让表哥厌恶表嫂。
这些阴暗的心思,逃不过她火眼金睛。
幸好,表哥才不会理会这些。
慕绾绾心情舒畅的离开,何征想追过去求慕绾绾消消气,但他腿软成面条,别说追出去了,就是站都难站起来。
完了,真的完了。
只是慕绾绾,倒也没什么。
最多是他们晚辈不合罢了,根本不会涉及他的前途,但闹到靖王面前,则完全不同。
以后他还怎么在靖王麾下步步高升。
何征气得眼睛都要红了,该死的温言,肯定是故意害他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在场的,可不止何征难受得想死,祝惜霜也难受得想哭。
她分明记得,前世,裴亦行有很严重的洁癖,别说干出泼金汁的恶劣行径,就是她无意中裙角沾染了药渣,也会被裴亦行要求去洗漱。
为什么面对温言,裴亦行就截然不同,
难不成前世,裴亦行根本不喜欢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祝惜霜完全不相信这个结果,肯定是温言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让裴亦行身不由己做这种事情的。
一切都是温言的问题。
……
“千云送你回府,本王还有事与王妃说。”出了天香楼,裴亦行就言辞简洁吩咐道。
慕绾绾哪里会不懂事非要留在这里,她悄悄给温言挤眉弄眼,笑眯眯道,“好,我都听表哥的。”
回家也挺好,今日都看了这么多热闹,她得回去告诉爹,
以后看到何家人,一定要乱棍打出去,千万别客气别手软。
慕绾绾笑眯眯的坐上马车离开,温言也跟裴亦行坐上了马车,奢华宽大的马车行驶在路上,没有丝毫的颠簸,就连外面热闹的声音也被阻隔住,马车内十分安静。
“这是兴和县兴修水利的账本,你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裴亦行开门见山的取出一本泛黄的账本,递到了温言面前。
语气中含着几分沉重道,“三个月前,兴和县的水坝被大雨冲塌了,但水坝才刚修好不过两年,百姓们以为无事,才没有离开,没想到突然冲塌,数百名百姓死在洪水之中。”
“这些人本不该死。”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账本
温言看着手中皱巴巴的账单,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不是只有白纸黑字的轻飘飘账本,而是书写者无数人命的生死簿。
若没有那些蛀虫不断地侵蚀账本,又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她接过账本,眼眸垂了下来,很轻很慢的翻看着账本,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她声音很轻柔道。
“好。”
对于温言的要求,裴亦行自然应允,千云不在,九歌得到命令立刻去准备算盘。
马车内的环境很嘈杂,即便温言足够沉浸也难以做到心无旁骛的盘算账本。
她捏着账本,阖着眸子,明媚的脸此刻染上几分忧愁,裴亦行看着她沉冷的神色,哑声道,
“户部的人也将账本翻查过好几遍,但不论怎么查,都没有问题。”他眉头皱了皱,“可若是没有问题,我的人不会冒着风险,将账本送回来的。”
肯定是他没有找到问题所在,才会陷入僵局之中。
温言没有睁开眸子,“或许是王爷找的方式错了。”
找的方式错了?
裴亦行拧眉思忖了片刻,“你是说账本有夹层?或是特殊的办法才能看到真正账本?”
温言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正在问书灵。
书灵一屁股坐在了账本上,说道,“这个账本原本是女主发现问题,报给裴亦行的,但现在裴亦行直接找到你。”
它摇了摇头,祝惜霜的作用似乎越来越小了。
反倒是温言的作用越来越大。
裴亦行在附近有一座鲜少来的院子,九歌提前去让人准备好一个安静的房间,马车直接从后门驶入院子,
“王爷。”看门的王伯是从战场退下来的,没有子女,如今一个人守在这处院子,洒扫都是他一个人做。
但整个院子却十分干净。
裴亦行点了点头,“王伯,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伯侧过身体,想给王爷引路,没想到王爷居然没有随他走,而是掀开了车帘,声音轻柔的对马车内说了一声,“到了。”
王伯纳闷的看了过去。
竟然还有人有如此大的架子,还得让王爷亲自邀请。
思忖间,素净修长的指尖轻轻搭放在裴亦行的掌心中,随后一张明媚的脸从马车内出现。
向来宁静祥和的院子,似乎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温暖起来。
王伯愣了下,旋即想到这段时日,京都中的传言,靖王妃回心转意后,王爷似乎跟王妃和好如初了。
所以眼前的人便是王妃?
王伯不太确定,也怕喊错,给一旁的九歌使眼色。
九歌开口,“王妃,除了房间外,属下还需给您准备什么东西?”
王伯心下安稳了,是王妃就好。
他也道,“王妃,院子里若是有的东西,老奴这就去取,若是没有,老奴这就出去买。”
温言找证据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问书灵就好。
但什么都不要,似乎太假了,
她想了想道,“我要一盆清水,还有烛台,火折子。”
书灵提醒,“不要这些,是要明矾跟黄芩跟水才能显现出来。”
温言不动声色的补充,“还有明矾跟黄芩。”
“老奴这就去买。”
对于温言要的东西,裴亦行没有过问过一句,只带着温言进准备好的房间,便守在了外面,
“东西到的时候,我会喊你。”
房间内只有温言一个人在,
温言也不担心会有人监视这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问书灵,“为什么要明矾跟黄芩。”
书灵道,“这是一种特殊的密写术,要用明矾跟黄芩浸泡后,才能将真正的字悬浮在水面上。”
“裴亦行其实是试过水跟火的,但是这两种办法都没有用,他才始终找不到真正的账本。”
“送账本的人也不知道办法,只是知道账本被保护的很好,拼死送出来的。”
原来如此。
原剧情中,是祝惜霜无意中知道这种办法,才尝试出来的。
温言心下叹了口气,“送出账本的人怎么样了?”
书灵如今也不觉得这些只是书本上的人物,想了下那人的惨状,小脸也皱巴了起来,
“他中了三箭,还有一刀在致命位置,将账本藏在秘密地点后,就去引开敌人,死了,尸体被抛在湖里,被鱼啃食了。”
死无葬身之地。
这便是他的结局。
温言的心情越发沉重,她现在比原剧情祝惜霜帮裴亦行的时间更早一些,也能更早找到那些蛀虫,让更多百姓免于危难。
“温言,他们若是知道你能知道真正账本怎么看出来,会屠杀人的。”书灵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
“那些人不该死的。”
祝惜霜当时也没救下那些人,它希望温言能够救下他们。
温言看着书灵眼底闪烁着祈求色,感觉它越来越有情感了,
即便最初,书灵找到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异世魂,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可跟现在有情感,会难过的它截然不同。
它不再只是书灵,而是俯瞰世界的神。
温言摸了摸它,声音柔了下来,“好,我们一起救下他们。”
书灵闷闷的趴在账本上,无精打采,温言看着它小小一团,没有说话,
没多久,门被敲响,裴亦行问了一声,得到温言的回答,才走了进来。
温言要的东西被他尽数放在桌上。
“明矾跟黄岑都在这里,若是需要研磨,我来研磨。”他道。
温言想了下点头,“好,你先研磨些,我方才看账本,有些想法了。”
裴亦行眼睛亮了亮,
“你找到账本的夹层了?”
温言想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但我们可以试试,你先研磨明矾10克,黄岑5克,浸泡在水中。”
不管是不是,只要有思路就可以试。
裴亦行立刻研磨了起来,九歌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没一会儿便研磨好了,他将研磨好的明矾跟黄岑全都浸泡在水中。
温言这时将账本靠在火上,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显现。
最后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裴亦行没有说自己试过,只在一旁看,温言收回手,才拿着账本走了过来,“我们一页页试。”
账本做的是活页,可以一页页取下来,温言取的是最后一页。
当纸张被她轻轻地放入水中,纸张竟然没有半分被软化的样子,但是上面的字有些许晕染的模样。
可晕染的模样也有几分奇怪。
不是寻常被水晕染模糊成一团,而是似乎要脱离原本的纸张要浮现在水面般。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字竟然真的漂浮在水面上,而且跟原本纸张上的字迹截然不同。
九歌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字怎么会飘在水面上,这究竟是什么办法。
裴亦行心中也大为震惊,可他反应很快地喊九歌,“快去拿笔墨纸砚。”
他不知道这些显现的字能维持多久,得尽快地记录下来才可。
“多谢你。”裴亦行眼睛一直盯着字,在笔墨纸砚没拿过来记录之前,他一刻都不敢挪开,想要将这些字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中。
虽没有离开视线,他对温言的感激还是很浓厚。
温言语态轻松,“能帮上王爷就好,我还以为会让王爷失望呢。”
裴亦行道,“找真正账本是本王的事情,就算你不知道这种隐秘的办法,本王也不该失望。”
“可是为了账本伤亡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温言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道。
“他们将账本隐藏得如此隐秘,说不定会因为账本被找到,而选择杀人灭口,王爷可要尽快了。”
裴亦行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点头,“本王明白。”
他会尽快让人去兴和县,将附近但凡有可疑的地方全部监管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再因为此事而出现伤亡。
书灵吸了吸鼻子,将不存在的哭意压下去,
“裴亦行会尽快派人去管,那些人不会有事了。”
事情会跟原本的结局发生偏差,这是最好的结局。
温言的神色也在这一刻轻松了许多,
“我相信王爷。”
剩下的账本不是温言能看的,她主动提出去院子里转转,王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不时跟温言解释院子里的布局以及哪些是王爷亲自来栽种的。
幼年时,裴亦行但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扬起锄头开始种东西。
院中最大的银杏树便是他栽种的,还有一株爬满墙的蔷薇也是他种下的,王伯以前只会真刀真枪的杀敌,如今拿起锄头栽花洒扫,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院中的珍贵花草,伺候好。
看着这些花草,王伯似乎看着王爷的幼年。
“王爷幼时曾说,若天下太平,他只愿做田园夫。”王伯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王爷幼时的愿望,至今还没有实现,
北狄至今蠢蠢欲动,大冀不仅不能放松警惕,还得打起精神,防止他们背地里使阴招。
而朝堂也因为陛下的年迈,各方势力交错繁杂,王爷不得不从战场离开,在如泥潭般的朝堂中挣扎立根。
王伯看着小小的王爷长成大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温言仰着头看着高大的银杏树,仿佛能看到幼年的裴亦行,她对王伯,也对自己说道,“会的,他的愿望会实现的。”
裴亦行会将天下一统。
附近的国家都会臣服大冀,百姓也会安居乐业的。
只是裴亦行最后一个愿望很难实现,他需要坐在那个高高在上孤寂的位置上,坐镇整个天下,才能换取百姓的安康。
田园夫做不了,天下会有很多田园夫。
王伯没有说话,在他看来,天下安稳何其艰难。
房间内,
九歌跟裴亦行忙碌的记录浮现在水面上的账本,也不知道账本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放入水里后,再取出来,竟然没有半点损坏,甚至放入水中还能再次浮现隐藏的账本。
这一特殊的办法,让裴亦行心中记下了。
往后他也可以用此等密术,传递重要的情报,毕竟这天底下,连他都很难知道的办法,其他人也很难知晓。
如果恰好也被人知道,那也没办法。
裴亦行很看得开。
一主一仆,忙碌的记录着,哪怕他们的动作再快,也记录了很久,等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裴亦行揉了揉手腕,还有一直低着头僵硬的脖颈,“王伯,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的话,戌时了。”王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顿了下补充,“王妃在小厨房给王爷做晚膳,若王爷饿了,老奴这就去请王妃。”
温言做饭?
裴亦行眼底说不出的诧异,温言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突然间下厨房。
不过她既然做,裴亦行心里也是充满着期待。
“不必了,本王去寻她。”裴亦行放下了狼毫笔,将新抄录的账本交给九歌,“你现在带着人去兴和县,务必将可疑的地方都排查一遍,将人提前转移带走。”
这份账本上的人可不少,
如果带的人不够多,还真不一定能保护住那些人。
九歌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点头,“好,属下这就带人去。”
她刚出门,就看见一脸苦相的千云在门外,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千云一张脸都拉下来了,“我哪里鬼鬼祟祟了,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跟王爷一直没发现我回来了。”
九歌无语,“没发现就没发现,你这幅神情什么意思。”
总不能她跟王爷办事的事情,还得关注千云的情绪吧。
千云提起来一张脸拉得更长了,
“还不都是祝姑娘,王爷让我送祝姑娘回去后,祝姑娘就一直跟我打听王爷的事情,反复地问王爷为什么要找王妃,我不想说,她就不肯让我走,还说我要是走,就说我非礼她,要去金宸王面前告状。”
千云实在没办法,他可不能坏了名声,更不能连累王爷。
只能被逼着应付祝惜霜。
好在应付了一个时辰后,金宸王派人来请祝惜霜,人才离开,不然千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九歌无比同情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她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没空安慰千云了。
裴亦行也在这时走了出来,看到千云垮下来的脸色,只能道,“回去找管事领两月月钱。”
钱能抚平一切!
千云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王爷,属下知道王妃在哪个小厨房。”说着他欢快地领路。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妃对王爷可真好啊
“咳咳,小姐,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毒死王爷吗?”巧儿被厨房内黑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呛着嗓子,捂着口鼻问。
这么浓的黑烟,锅里炖煮的鸡也要黑了。
这种做出来的东西,别说王爷了,就是普通人只怕也是不敢吃的。
温言也被熏得直流眼泪,她仰着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屏着呼吸道,“应该没事,之前看厨娘就是这么做的,肯定不会有毒的。”
五年后的她倒是会做一些饭菜。
可是五年前的她一丁点儿都不会,即便有记忆真动起手来,也无比生疏,
当真的开始进厨房面对准备好的食材时,她有想过不做了。
刚准备抬脚出厨房,就看到王伯热泪盈眶的在门口说,“从来没有人给王爷亲自下厨过。”
做!她做还不行吗?!
温言咬着牙道,
巧儿自小跟她一起长大,会的也不多,但基本的菜可以做一些,不至于满屋子黑烟,温言却死咬着牙要亲自动手。
这才造成如今的场面。
书灵都看不下去了,怕男主没被刺客弄死,先被温言弄死,抽着嘴角给她报菜谱,只可惜,温言实在没有那个脑子!
明明按照它说的做,也依旧出来一盘盘黑乎乎的成品。
温言不服气,撸起袖子继续做。
原本热泪盈眶的王伯,已经彻底没了眼泪了,他守在门外看了许久,最后估摸了下,应该不会毒死王爷才悄然回书房外守着。
王妃如此用心做了一次又一次,王爷定会感动得。
诚然,
刚走到厨房外的裴亦行恰好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脚步顿了顿,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让他眼底露出一抹疑惑色,
温言之前给周明然似乎不是这么做的。
“王爷,属下回来的时候,王妃做出来的鸡连锅一起扔了,现在居然还能闻见一丝焦香味,定是练了好几次,王妃对王爷可真好。”千云想到刚来的时候,闻见的味道,对比了一下说道。
如今的他可太清楚了。
王爷绝对不可能休了王妃,
那既然是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他身为属下,多说说好话绝对没错。
说不定,往后王妃知道他说的话,心情一好,在王爷耳边吹吹枕边风,自己不是更得王爷的心。
裴亦行偏头看了眼千云,“她真的做了几次?”
千云琢磨了下,看时间跟闻到的气味不同,做了几次应该是没错的,他重重点头,“应当是的,王伯,对吗?”
王伯,“千云说的没错,王妃的确做了好几次,老奴亲眼看见王妃的指甲被刀切了一小块,王妃依旧没有停下。”
一张如干枯树皮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王爷,老奴看得出来,王妃对王爷是有真心的,否则绝不会如此用心。”
身为世家贵女,别说不小心切到指甲还继续做菜,就是厨房也绝对不会进去的。
毕竟油烟味会伤害她们的皮肤。
就算真要做什么,也只会简单做做,亦或者吩咐厨娘,王妃打从王爷在书房没出来,就一直泡在厨房没有出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绝对下了苦功夫。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在看向厨房时,眸光闪了闪。
他不是不信温言改了,而是他不知道这份真心有多少,有多久。
但他很清楚,曾经的那个小女孩最是爱美,绝不会做任何影响自己美貌的事情,包括下厨房。
如今,她却为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厨房尝试。
这怎么不算一种对他的偏爱呢。
裴亦行的心房在这一刻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温言应该是真的想回来了。
“呀,王爷。”巧儿正准备偷偷出去倒掉刚炒漆黑的一盘蔬菜,陡然看见王爷站在厨房外,吓得手一抖险些把盘子摔了。
她眼疾手快地把盘子收到自己身后,生怕王爷瞧见了,不敢吃小姐做的菜。
以裴亦行的眼力,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但他选择将王伯跟千云的话放在了心里。
如果温言不重视自己,又怎么会偷偷地做那么多次,又偷偷将做坏的菜扔掉。
她就是在乎自己。
裴亦行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跳动的更快了,没有哪一刻,他更想看见温言。
他无视巧儿蹩脚的藏盘子行为,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迈着修长的腿便朝着厨房走去。
巧儿悄悄舒了口气,
不知道王爷看见了没,但王爷瞧着没生气就够了。
“巧儿姑娘,这个交给老奴吧。”王伯笑着说道,“王妃这会儿还需要姑娘呢。”
王妃本来就手忙脚乱,要是离开巧儿,指不定有多慌乱。
巧儿想到刚进去的王爷,只犹豫了一瞬,就红着脸将盘子胡乱地塞入王伯手里,“王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给主子们做事是老奴的本分。”王伯乐呵呵地说。
千云也赞同地点了下头,
没错,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了也什么。
“巧儿,快快快,火又大了。”温言正忙得不行,听见后面脚步声,忙不迭的喊着。
天都黑了,
再不赶紧练练手艺,她跟裴亦行谁都没得吃,至于去外面买菜肴,回来假装是自己做的。
温言也不是没想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就算买回来假冒,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不如辛苦点多尝试,起码能让裴亦行感动。
比如现在,
书灵无比感慨道,“温言,裴亦行看着你忙碌的背影,都快恨不得为了你去死了。”
温言心里连呸三声,“我要他死干什么,我只要他那颗心。”
话虽如此,温言的唇角止不住地上翘。
她就知道,这么做,会让裴亦行更爱自己。
书灵无比感慨,“裴亦行的心,只在你这里了,我丝毫感觉不到他对祝惜霜的爱意。”
如果不是它仍然能感觉到祝惜霜还有女主该有的待遇,它都要怀疑,祝惜霜究竟是不是女主了。
温言刚准备说两句书灵,余光就看见裴亦行大踏步地朝着她这里走来,十分熟练的坐在巧儿生火的位置。
宽大的手掌无比轻松地翻动着柴火,将大火逐渐降低成小火,
他翻动着问,“这种火焰可够?”
温言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裴亦行是一对无比普通的夫妻,为一顿极其普通的饭菜而互相配合,
她唇角扬起笑意,眼睛也弯成月牙状,
“嗯,够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只能本王吃
“别进去。”千云刚踏进来一只脚,看见王爷跟王妃之间细微的小动作,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想要进来的巧儿,压低了嗓音,“你别进去捣乱。”
巧儿撇嘴,她怎么就捣乱了。
小姐没了她,厨房都得被烧掉了。
可顺着千云指向的位置,巧儿闭嘴了,她这会儿进去的确是在捣乱。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放轻放慢的退出厨房,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却也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王伯回来时,瞧着两人宛如门神般守在这里的动作,心知肚明的暗笑一声。
他啊,看得可明白了。
王爷跟王妃是真的有感情呢。
“火太小了,再大一点。”
“好。”
“别别别太大了,小一点,菜要糊了。”慌忙的声音忽地传来,厨房沉默了一瞬,顺着温言的话,再次调整火温。
“哎?怎么又不行。”
“是我火温不够好,再来一次。”
裴亦行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温言纳闷了一瞬,选择再次配合做菜。
一连尝试了一个时辰,温言抬手擦了擦漆黑的脸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总算可以了,王爷,咱们可以用晚膳了。”
裴亦行看着辛苦倒腾出来的两个菜,卖相上勉强能看,就是不知道入口怎么样。
“我先尝尝味道,”温言拿起筷子嘟囔了一声,“要是太难吃,咱们还是让千云出去买些吧,王爷辛苦这么久,也该吃点好的。”
裴亦行下意识想要反驳她这句话。
这两个菜虽然可能不一定多好吃,但却是两人第一次配合做出来的,就是最好的。
“等等。”裴亦行按住了温言的筷子,声音低沉道,“这是王妃辛苦做给本王的,自然得本王先品尝。”
温言的嘴向来刁,可别受罪了。
温言歪着头,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裴亦行,弯了弯,“好啊,那王爷先来。”
书灵:“……”
“真让他来啊?”
温言理直气壮,“当然,我辛苦做了这么久,本就是为了他,他先品尝哪儿有问题。”
问题自然是没有的,但书灵不是怕裴亦行吃坏肚子嘛。
筷子被裴亦行接到手里,在温言亮灼灼的目光下,夹起了一筷子不算翠绿的小白菜,这是王伯准备的三筐蔬菜中,最后一点菜了,
幸好温言做出来,否则都要没有菜了。
裴亦行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勇气,夹起的筷子没有丝毫颤抖的往嘴里塞,
“怎么样?”温言伸着脑袋,紧紧地盯着裴亦行的神色,似要从他的神色中判断一下自己做菜有没有天赋。
裴亦行艰难的咽下一口盐,控制着脸不要皱起来,面色如常道,
“很不错,本王很喜欢。”
“真的吗?我也尝尝。”温言眼睛一下子如星星满空,很是惊喜,她居然能做出让裴亦行满意的菜,真是太厉害了。
书灵:“……”
它实在不想揭穿裴亦行真实的想法。
裴亦行右手轻轻挡住温言过来的举动,左手将盘子挪到自己身后,义正词严道,“既然是做给本王的,那也只能本王享用。”
温言:?
她震惊地看着忽然蛮不讲理的裴亦行,摸了摸忙活一下午干瘪的肚子,“那我呢?”
忙得时候还不觉得饿,现在闲下来,她是真的饿啊。
裴亦行完全不讲道理的护着两碟子菜,“千云,去天香楼给王妃准备几道菜。”
“是,王爷。”千云脚下带风离开了院子。
巧儿想进去看看,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听到小姐不满的声音传来,“可我现在就饿了怎么办?”
“先忍忍。”裴亦行不由分说的带着两碟子菜离开了厨房。
留下风中凌乱的温言,
“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做菜的时候还好好的,做完菜,怎么就不管自己了。
翻脸不认人也不能这么快吧。
太过分了。
书灵实在没眼看,更不想让裴亦行被误会,解释道,“你那两盘菜……看起来正常,但其实放了很多的盐,太难吃了,他不想让你吃到。”
温言眼睛倏然睁大,“我怎么会多放盐……”
话一顿,她可能……真的多放了?
可是裴亦行也不能全部端走啊,可以倒掉重新做。
书灵看着她迷茫的眼神,一脸无语道,“你不是想要他的心吗,他也想要你的心,所以很珍视你做的菜啊,他才舍不得倒掉呢。”
刚刚才聪明的温言,怎么忽然间就傻了。
盐放进她脑子里,咸麻了?
温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裴亦行的意图,细细密密的甜蜜如大军疯狂的滚入她的血液中,飞快地占据她的每一寸心脏,
“嘻嘻。”温言脸上止不住地露出笑意。
她搓了搓扬起笑意的脸蛋,黑乎乎的手心将脸蛋模糊的黑漆漆,却挡不住亮如星昼的眸子。
……
很咸,真的很咸。
裴亦行吃的时候,却舍不得多喝一口水,很慢很慢的用完两碟菜,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王爷,茶。”王伯不知道菜的味道究竟怎么样,但是从王爷举动中能猜的出来,肯定不能好吃。
王爷需要水。
裴亦行盯着晃动的水面,倒映出的脸似乎是温言那张黑漆漆的脸蛋,他垂着眼眸道,“不了,这菜不咸,不必喝茶。”
王伯:“……”
不咸又何必故意说这么一句。
“王妃呢?”裴亦行方才急着端走菜,生怕温言吃到一口,都顾不上温言的反应,现在吃完才懊恼地问温言。
王伯贴心道,“王妃心情很好,跟巧儿姑娘在偏房等着千云带回来的晚膳。”
心情好就好,
裴亦行放心了下来,“将盘子收起来吧。”他说完,看着两个碟子,犹豫了一下,不等王伯收拾,亲自收了起来。
“王爷?”王伯不解。
“本王来。”裴亦行不太想温言碰过的碟子被外人碰,他亲自动手将碟子送进厨房,很慢很慢的将碟子清洗干净,再放入橱柜中。
看着普普通通的两个碟子被叠放在一起。
裴亦行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伸手又将碟子取了出来,吩咐,“做个架子,将它们好生存放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只有我能帮你
王伯眼睁睁看着王爷把两个十分普通的盘子当做稀世珍宝般存放了起来,虽有些想笑,但王伯更清楚,王爷珍视的不是普通的盘子,而是王妃的心意。
王爷啊,嘴再硬,心也是软的。
郑重地将盘子收好,裴亦行才去找温言,账本的事情虽然查出来了,但后续的事情很多,他不能在这里多耽误时间。
心里颇有些不舍的离开京都。
但兴和县的事情更加重要。
颀长的身影站立在偏厅外面,他没有踏步进来,而是离温言有段距离,哑声道,“本王还有事要处理,今日会在户部,恐无法回府,你回去务必小心。”
温言心知肚明他要做的事情,没有矫情挽留,点头,“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温言的身边有暗卫,又是在京都。
裴亦行倒没有多担心,交代的话到了唇边尽数压了回去,想说的实在太多,他怕说不完。
“本王先走了。”
说罢,他大步流星离开了院子。
巧儿小跑着到门前准备送一送王爷,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
“王爷走得太快了吧。”巧儿惊叹。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王爷跟王妃宛如普通夫妻般生火做饭,她都要以为王爷还是不喜欢小姐呢。
温言笑眯眯道,“他这是怕走得太慢,舍不得了。”
巧儿:“……”
书灵:“……”
虽然小姐说的有一点道理,但是小姐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总感觉不好意思呢。
……
账本中的信息实在太多,从离开别院,裴亦行的脑子中便不断回忆那些人名,后面跟着的触目惊心数字早已无关紧要了。
最紧要的是,隐藏在数字下的一条条活生生人命。
裴亦行恨不得加快脚步,飞到兴和县,将那些人全部抓住。
拐过一个路口,裴亦行前方的路冷不丁被一个人拦住,他下意识往后退,远离突兀出现的人。
拉开距离,
他才发现是祝惜霜。
又是这个女人。
裴亦行眉头止不住的蹙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他不想跟祝惜霜有任何接触,尤其最近跟温言关系稍微缓和了些,而祝惜霜对温言抱有敌意,他更不希望跟祝惜霜有别的接触。
他脚步一转,准备从祝惜霜的旁边绕过去。
谁料,祝惜霜竟然伸出手挡住了裴亦行,她眉眼间闪烁着自信道,“靖王,虽然你一直没有来找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查的兴和县事情,如果账本上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帮你,这世间也只有我能帮你。”
温言就算也跟她一样从未来重生回来也无济于事。
秘方就是秘方,不会因为温言重活一次,就会知道的。
能帮得上裴亦行的人只有她一个人。
这次她提前帮裴亦行,说不定就能解决裴亦行压在心里的沉重。
她无比自信地看着裴亦行,本以为看到的会是裴亦行的如释重负,裴亦行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你是怎么知道兴和县的事情?”
祝惜霜丝毫没注意他散发的杀意,眉眼间只有能跟裴亦行接触的欣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我能够帮你,而且我对你……是真心的。”
后面三个字,祝惜霜说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前世在一起几十年,她对裴亦行自然是有真感情的。
重来一世,她也想留在裴亦行身边。
至于温言……
祝惜霜努力忽略白日里裴亦行对温言不一般的非洁癖行为,裴亦行肯定没有错的,如果有改变,肯定也是温言耍了什么手段。
一个没脑子的温言,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以后裴亦行休了她,哪怕不需要她动手,温言的下场也绝不好,她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裴亦行眸子眯了眯,审视着祝惜霜的神情。
他不是第一次从祝惜霜眼底看出对他的情感,这跟往日里那些痴迷他的女子不同,祝惜霜给他一种,她真的当做自己妻子的感觉。
可分明第一次见面,祝惜霜分明不认识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是之后才露出不一般的。
裴亦行眸色恢复如常,“好,既然你说能帮本王,那就随本王去一趟户部。”
祝惜霜的眼底闪烁着激动,
果然事关百姓,裴亦行就算再不喜欢自己,也会尝试接纳自己,她走的这一步果然没错。
“好,我随你去。”祝惜霜满心欢喜地跟着裴亦行去往户部。
王爷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姑娘,
户部的人都有些懵,诸多目光诧异地落在祝惜霜身上,来回审视打量着。
祝惜霜端着前世王妃的架子,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这姑娘的气度倒是不错,有大家闺秀的气势,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为何单独跟王爷来户部。”有人小声嘟囔着。
户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王爷也不会无缘无故带人来,许是有重要事情。
果不其然,王爷很快发下去命令,让人去准备水,盆,还有明矾跟黄芩。
去办事的衙差说,祝姑娘知道账本的秘密,要当场解密。
这段时日他们为了账本几乎算是绞尽脑汁,当下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能够解开秘密,不少人都激动地想要去看。
人群中一个微胖的男子打从听到要准备的东西时,心里就充满着不安。
东西是对的,所以那个女人真的知道该怎么找到真正的账本!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账本一旦被找到,后果会有多严重。
他绝对不能让祝惜霜翻译出真正的账本。
“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胖子低声呢喃着,账本一直不被发现大家都相安无事,一旦被发现,总得有个人要为此负责。
他不想死,就只能请祝惜霜死了。
“哎哟。”胖子捂着肚子,一脸腹痛的样子,远离了正在议论的人群,朝着偏僻的茅房跑去,四周无人,他猫着腰,接近祝惜霜如今待得房间。
户部什么不多,就是书籍多,若是不小心走水,里面的人想要跑出来,几乎不可能。
他确认了祝惜霜是一个人在房间后,悄无声息地将房门跟窗户都从外面锁死,在最后一个窗户关紧之前,他将袖子中的火折子吹出火苗,扔向房间里。
“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胖子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将窗户关上。
做完这一切他猫着腰准备返回茅房,
哪知没走两步,视线便出现了一双黑色金边的靴子,金色的龙爪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胖子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替身
靖王!
当这两个字在脑海浮现的瞬间,胖子的心就不断下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呼吸也屏住,一股股冷汗渗出,额间满是冷汗,
他不敢抬头,也没有勇气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靖王。
他只知道,自己完蛋了。
在户部干出这种事情,被抓个现行,他彻底完蛋了。
不过好在他完蛋也没事,起码账本毁了,大人会保住他的家人。
“王爷,火苗已经被彻底熄灭了,祝姑娘无事。”
千云的声音从胖子的身后响起,胖子瞳孔骤然一缩,惊恐又害怕的抬头看着千云,发白的唇颤抖,
他、他说什么,火没烧起来?
是了,火的确没烧起来,
他的鼻尖的确没有闻见任何火烧的气味,那他偷摸来,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成。
“马隆,你为何要为虎作伥?”裴亦行看着眼前的胖子,眸色沉冷问道。
马隆当下也不敢辩驳,噗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哭得很伤心,“王爷,不是下官想这么做,实在是,是他们拿下官的家人威胁下官,下官可以死,但孩子才三岁,下官的母亲已经六十,下官不能让他们出事。”
千云面无表情地看着马隆假哭的样子。
他的家人是人,别人的家人就不是人吗?
做出这种事情之前,没有想过这些,只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就是自私。
主仆二人看着马隆哭得十分伤心的样子,全都无动于衷,甚至一句话都没有,马隆越哭心里越没有底,
都说王爷心狠手辣,但在他手里下做过事的人都清楚,
王爷做事果决,对底下人是真的好。
但凡王爷能帮助的人,王爷都会竭尽所能,他觉得王爷肯定也会体谅他的动机,可是王爷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马隆很想偷看王爷的神情,
可他不敢,
王爷实在太敏锐了,但凡自己放松一瞬,都会被发现破绽,他只能哭得越发伤心。
“够了,马隆,你想做什么心知肚明,不必在本王面前做戏,若你当真为你的父母妻儿着想,就将你所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本王会保他们平安,若你有半分虚假,本王不会多管闲事的。”裴亦行对叛徒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们的一己之私,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
他必须得让马隆吐出真相。
马隆心里咯噔一声,“王爷,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千云,将人拖下去,”裴亦行没兴趣跟他多费口舌,抬手让千云把人拖下去,牢房自有办法让马隆招出一切的。
“王爷……”马隆想要辩解几句,被千云堵上了嘴拖下去。
裴亦行看着站在门口的祝惜霜,
他身边没其他人,不便跟祝惜霜说话,
“祝姑娘受惊了,先在此休息片刻,本王待会儿再来。”
“王爷。”祝惜霜叫住他,“我也知道王爷想知道的东西,王爷何不问我。”
裴亦行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要的不只是马隆的那些事情,而是要以此震慑宵小。
至于祝惜霜所知道的东西,他觉得可能问温言会更加精准,即便他也不知道温言是从何知道。
但他相信温言。
“祝姑娘好生休息。”裴亦行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脚步很快地离开。
祝惜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她都愿意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帮助裴亦行了,这木头怎么还油盐不进,一副要跟自己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让温言误会的样子。
她究竟哪里比温言差了。
分明,她比温言好上百倍千倍才是。
不过没事,只要裴亦行能用得上自己,她跟裴亦行多接触几次,总会让裴亦行爱上自己的。
“你永远只会是我的人。”祝惜霜信心满满,前世不论是不是她所看上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裙摆下。
裴亦行也为她倾倒过,重来一次,只有裴亦行因为温言出了些许差错,其他人都一如前世爱上自己,她自然信心十足。
马隆毫无预兆地被带去牢房审讯,
平日里跟他来往颇密的人都吓得脸色煞白,马隆这小子平日里看的浓眉大眼,一脸蠢样,怎么有胆子干出这种事情。
他们这些来往过的人,不会也要被马隆连累吧。
“该死的马隆,早知道就不帮他说话了。”有人吓得一身冷汗,这段时日他们为了兴和县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时,马隆腹泻,有几次把事情交给他们处理,自己小跑着离开。
那会儿这小子不是腹泻,是传递消息了吧。
难怪不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出有用线索,有内鬼在,他们就算再能耐也没用。
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往日和睦的同僚们被马隆气坏了,纷纷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生怕被王爷误会跟马隆有瓜葛。
裴亦行听完只让他们下去准备笔墨纸砚,待会儿记录真正的账本。
祝惜霜的确知道账本怎么查看。
她很是得意地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真正账本,透过惊讶的众人,祝惜霜只想看裴亦行对她惊艳的目光。
可让她失望的是,裴亦行居然没有任何惊讶,仿佛她所做的事情很平常般。
祝惜霜能理解,前世裴亦行也是如此,他这人性情就是比较冷淡,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人才会凭借本事,走到那个高位。
她喜欢的也是这样一个事事冷静的男人。“王爷,账本我找出来了。”
四周的人纷纷互相递着眼色。
他们可都能看得出来,这位祝姑娘对他们王爷的眼神不清白,说不喜欢王爷绝对不可能。
不过因为马隆事情,他们现在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起哄,互相使眼色传闲话。
裴亦行淡淡的应了一声,“多谢祝姑娘。”
太冷淡了,祝惜霜不希望裴亦行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感谢,主动想靠近,“王爷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同样的靠近,
温言的靠近让裴亦行觉得心脏加快了速度,但他不讨厌,甚至有些期待温言的靠近。
可祝惜霜的靠近,让他不适应的退后一步,
无视祝惜霜有些受伤的神情,淡声道,“王妃会将奖励送到祝姑娘府上的。”
祝惜霜:?他有病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王爷,马隆那边有发现。”千云突然的出现,给了裴亦行离开的借口,他只冲着祝惜霜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祝惜霜气得跺脚。
凭什么她帮了裴亦行这么大的忙,一点感激都没有,甚至裴亦行还要为了避嫌,让温言给她奖励?
她不用想,都能知道温言送来奖励时,肯定高高在上嘲讽自己不自量力。
可明明就是温言先抢了裴亦行的,她才是真正的靖王妃。
为什么重来一次,什么都变了。
“我不会放弃你的。”祝惜霜咬牙发誓,该是她的男人,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可是也不知道温言究竟给裴亦行究竟下了什么迷魂药。
居然让裴亦行对她死心塌地,半点机会都不给她。
难道,真的只有温言主动离开裴亦行,裴亦行才会死心吗?
这还真有可能。
毕竟做了多年的夫妻,她虽说不是彻底了解裴亦行,但也会知道裴亦行的心理。
他的责任心实在太强了。
如果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裴亦行就一定会死守着。
“可是温言如今看不上周明然了,我该怎么让温言主动离开裴亦行?”祝惜霜皱着眉头,无比头疼。
她跟温言都是重生的,很清楚未来裴亦行会继承大冀。
温言这么自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着未来的皇后位子不要,选择别人,她想让温言主动放弃裴亦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祝惜霜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她头一次觉得温言这种人难缠,偏生这件事只有她跟温言清楚,她还不能说出去。
“祝姑娘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卓娜观察了几天,祝惜霜每次碰到裴亦行时,都会露出气愤地烦躁,外界隐约传闻,祝惜霜爱慕裴亦行。
但据她观察,祝惜霜对裴亦行有爱慕,但似乎更多的是利用。
祝惜霜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最重要的是,祝惜霜似乎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不小。
譬如那对闯入天香楼让她治病的母女,祝惜霜明明没见过,却露出厌恶之色,这几日她虽然也按照约定给孩子治病。
却也明里暗里地暗示她,处理掉那个孩子。
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为何又有这么大的敌意。
卓娜不明白,但她乐意帮祝惜霜办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有秘密才能利用。
祝惜霜回过神,本不想说心里的秘密,但这几日卓娜跟她交谈时,令她十分舒服,前世卓娜也与她交好,她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只是说话留了个心眼道,
“我有个朋友,她被人抢了心爱的人,心爱的人也相信那个坏女人,现在她该怎么办才能让心爱的人明白,只有她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什么有个朋友。
不就是在说自己。
卓娜心里鄙夷祝惜霜没脑子,想拐弯抹角,都装不明白,面上她装作看不出来道,“你那个朋友真的很爱那个男人吗?”
“当然,我……她当然很爱,就算下辈子她也一定会找到他的。”祝惜霜斩钉截铁说道。
上辈子她费尽心力,帮助裴亦行登上那个位置。
这辈子温言想不劳而获,摘取她的果实,简直做梦。
卓娜眯了眯眼眸,试探性说道,“那不妨让那个男的知道离开你朋友的后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呢?”
祝惜霜一怔,“什么意思?”
卓娜浅笑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如此厉害,你的朋友肯定也很厉害,她的存在肯定能帮得上那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离不开你朋友的帮助,或许就会悔悟,离开那个女人,重新回到你朋友身边。”
祝惜霜眼睛一点点睁大,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前世,她之所以能一次次帮裴亦行,拉拢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医术高超,给裴亦行积攒了不少名声跟死心塌地的人。
如果没有自己,裴亦行想要得到那么多帮助,将会难上加难。
至于温言,她试探过,温言压根不懂医术,也没其他的奇遇,就算温言恬不知耻想抢她的果实,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坐稳。
裴亦行的未来注定是帝王。
作为帝王就绝对不可能儿女情长,为了一个虚假的诺言真守着温言一辈子,他想一步步地登上高位,就得来找自己。
她祝惜霜不只是裴亦行后院的菟丝花,更是他并肩而行的女人。
“你说得对,我朋友的确不该被动等他醒悟,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祝惜霜想清楚后,觉得卓娜实在太聪明了。
点醒了她苦恼了许久的事情。
往后她不能被动地让裴亦行看到自己的价值,应该主动些。
祝惜霜脑海转了转,兴和县的账本她虽然告诉了裴亦行,但一些不在账本上的人名,裴亦行想要调查出来,还需要些事情。
要知道,前世这些都是大功劳,谁先捅到陛下面前,谁就是功臣。
前世是她曾经救过的一个乞儿告诉她真相,她才告诉裴亦行的,但现在她不会告诉裴亦行。
她会让裴亦行后悔推开她。
可是她得找谁,才能让裴亦行看到自己的价值呢?
祝惜霜第一反应是找三皇子,可转瞬她摇头,三皇子比裴亦行更加心狠手辣,如果她利用三皇子,被他知情,自己的下场绝对生不如死,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而京都中的皇子,要么是三皇子派,要么是裴亦行派,她选择谁都有些麻烦。
不对,祝惜霜看向卓娜,忽然想起了什么。
虽然前世跟今生有些许差别,譬如前世昭王妃病逝后,卓娜才被作为继室嫁给昭王,今生卓娜早早就被爆出来与昭王有首尾。
昭王也比前世更早,跟靖王决裂。
原本关系亲近的两兄弟,如今相见互不理会。
可不论如何,昭王论能力论脑子都比不上靖王,三皇子也看不上昭王,如今的昭王就是个三不管的废物王爷。
干啥啥不行,却能给裴亦行添点堵。
要是她把兴和县的事情告诉给昭王,不仅不会坏裴亦行的事,反而能让裴亦行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郡主,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昭王殿下吗?”祝惜霜想到自己的计划,迫不及待地询问卓娜。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比他快一步
卓娜当然乐意,甚至十分期待祝惜霜见到昭王会说些什么。
直觉告诉她,祝惜霜要见面,绝对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当祝惜霜口中报出一个个跟兴和县水利失修事情有关的朝中大臣名单时,卓娜跟裴知景的眼底都划过一抹精光。
祝惜霜果然比他们想的,还要神秘。
“昭王殿下,若是你不信我,可以派人去查,”祝惜霜很自信说道,这些人名可都是前世她查过,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只要昭王去查,就一定会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裴知景没有如她所想着急去查,而是道,“祝姑娘的人品,本王自然是相信的,但如今账本在四皇兄手中,就算本王禀告父皇,只怕也不会被相信,不知祝姑娘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祝惜霜回忆了下,“有,除了那个账本之外,还有个人手里有账本,东西就藏在城南大旺包子铺的烧锅炉下面,如果之前的账本出问题,他们还有后招。”
裴知景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笑意。
祝惜霜真是好用。
只可惜他身边已经有了卓娜,不能再有别的女人,否则他真想把人收入后院。
“多谢祝姑娘。”裴知景心里有些遗憾,面上很平静的跟祝惜霜道谢。
祝惜霜道,“早点揭穿这些贪官的真面目,才能让受苦的百姓得到真正的光明,这是大冀子民该做的事情。”
“大冀有祝姑娘此乃大冀之福,”
两人寒暄了几句,裴知景再三保证一旦拿到证据,绝对会第一时间保护好那些百姓,让受灾百姓尽快沉冤昭雪,祝惜霜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早在驿站,本郡主就知道祝惜霜不是寻常女子,可以利用,却没想过她竟然还有此等本领。”卓娜目光幽深地凝视祝惜霜离去的背影。
能知道那一个个人名,还有具体的事情。
绝非一个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可她也查过祝惜霜的确是从乡下来,真是奇怪,真想扒光她身上的秘密啊。
裴知景亲了口卓娜,“当务之急,是先将账本拿到手,将那些人的把柄抓在手里。”
揭穿?裴知景才不会全部揭穿呢。
他母族势弱,支持他的人本就少,他如今要的是朝中的支持,而不是一群没用的平民名声。
若是有朝一日他登上那个位置,再考虑名声。
……
“祝惜霜她怎么能这样。”书灵一直在关注着祝惜霜的举动,在知道祝惜霜找到裴知景,把那些人全部交代出去后,书灵气得不轻。
“裴知景根本不会为民伸冤,他会以此当做把柄,拿捏那些人,为自己所用的。”
甚至裴知景会趁裴亦行还没查到前,将证据全部销毁。
祝惜霜这种举动,会害得贪官继续鱼肉百姓!
她根本不配当女主。
书灵气得头顶都快冒白烟了,“言言,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它要去找天道,好好争辩一下。
为什么祝惜霜这种人品是女主!
女主长得丑倒没什么可人品不能低劣啊,太过分了。
温言一脸纳闷地看着书灵气得生烟模样,她嘴角抽了抽,虽然不清楚祝惜霜做了什么,但肯定很过分,
“好,你去吧。”
“你快告诉裴亦行,赶紧去城南大旺包子铺的烧锅炉下面找另外的账本,另外还有内阁大臣梁宇,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千越侯这些人都跟兴和县有关,你让裴亦行尽快把人都抓了。”
书灵一连串的报了十几个人名出来,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温言都听呆了,虽然书灵没说,可她能猜的出来,祝惜霜知道这些事情,却打算卖给裴知景,裴知景想以此做把柄,拉拢他们。
难怪书灵如此生气。
甚至在报完人名后,就迅速消失不见了。
“书灵?书灵?”温言轻声唤着,第一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来是真的去找天道吵架了。
很难想象,怎么吵架的。
温言光是想想小小一团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极了,
“备马去城南。”事情很紧急,温言不打算先去找裴亦行,再去城南包子铺,而是自己去。
否则东西一旦被裴知景的人先一步拿到手,就不好了。
暗卫不知道王妃为什么突然间要去城南,但那里鱼龙混杂,别说天色已经黑了,就是白日里,也绝对不适合让王妃前去。
巧儿也觉得不安全,“小姐,不如明早再去吧,或者您若是真的想吃包子,奴婢这就去做。”
温言无奈,她可不是想吃什么包子。
“城东那家包子铺有王爷要的东西,而且十分紧急,如果不现在过去,就要被昭王的人拿走,到时候王爷就要陷入被动了。”温言想想,又觉得自己去还是太慢了,
她让暗卫下来,交代了账本的藏处,以及具体位置,叮嘱道,“记住,务必要尽快。”
书灵给的地址很详细,比祝惜霜给裴知景的更加精准些。
暗卫即便没去过,也牢记住位置,虽不清楚王妃说的东西到底有多贵重,可他明白,王妃的命令必须遵守。
温言在房间里等着,巧儿也感觉到气氛的紧张,陪在小姐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没有书灵的随时禀告,温言不知道裴知景的人有没有快一步拿到账本。
她颇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巧儿端上来的燕窝也没心情食用,“先等等,等人回来。”
巧儿听话地将燕窝端下去,
夜色越浓,整个王府都安宁了下来,除了虫鸣再无别的响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温言越发焦躁。
她守在窗边望着朦胧着一层薄纱的月亮,喃喃道,“可一定要找到啊。”
虽然她觉得就算找不到,以裴亦行的本领也能解决此事,可若是中间多了曲折,对本就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来说,是最为痛苦的。
她希望如书灵所说,少一些人受罪。
这一等便是子时,巧儿困得在一旁眼睛都泛红了,打着哈欠,硬扛着陪小姐。
“王妃,幸不辱命。”暗卫十分庆幸地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的手中拿着黑漆漆的账本,而他的身上则充斥着三四道剑伤,显然他回来时并不平静。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未来
“快,找府医过来。”温言看见暗卫身上的伤,立刻让巧儿叫人来治疗伤势。
巧儿的瞌睡现在彻底没了,小跑着往外,生怕慢了一步,人就在死在她面前。
暗卫伤势虽然重得脸上血色全无,但精神很好,眼神很明亮的跟王妃汇报,
“属下到那里时,包子铺还没有人,可就在属下找到账本时,忽然间出现了四五个黑衣人,想要抢夺属下手中的账本,幸好属下轻功好,才能从他们的包围中逃出来。”暗卫倒不是打不过他们,而是牢记自己的任务是找账本,找到了,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
他将染血的账本交给温言。
温言接过,随意翻看了下,这个账本并没有用密写术,而是很寻常的本子,里面的人名跟书灵说的一样。
她心下叹了一声,将账本合上,“派人去通知王爷回府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得亲自交到裴亦行手中才行。
暗卫先下去疗伤了,通知裴亦行的另有他人,大冀有宵禁,裴亦行不能知法犯法,在这个时间大张旗鼓的回王府。
得到消息后,他穿着黑色夜行服,悄然回到王府。
“这便是另一个账本?”裴亦行翻看着账本上的信息,脸色一点点黑沉下来,九歌还在兴和县查具体的人。
没想到这个账本上就有。
难怪先前不论他怎么查,都会被断了线索,温言找到隐藏账本后,让他立刻去保护那些人。,
原来账本背后是这些人。
他脸色阴沉着将账本合上,“本王会尽快将这些人全数抓住的。”
温言自然是相信他的,“方才暗卫去找账本时,遇到了昭王的人,他们也知道了账本存在。”
裴亦行眉头微微拧紧,不是他看不上裴知景的能力,实在是账本连他都找得困难,以裴知景的本领,绝对不可能比他还快知道第二个账本。
“是谁帮了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我猜是祝惜霜。”温言没有直接咬定是祝惜霜,只道,“今日祝惜霜突然要见昭王,之后昭王就派人去城南找账本,我猜是跟账本有关。”
又是她。
怎么哪里都有她的存在。
裴亦行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厌烦,他不喜欢蠢的女人,更不喜欢蠢却自作聪明的女人,
祝惜霜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她先前口口声声对本王说,本王离开她会后悔,原来是这种办法。”裴亦行对此嗤笑一声,以为将功劳送到裴知景跟前,他就会后悔?
不,他不会后悔功劳被抢。
但他很清楚裴知景的性子,裴知景若是拿到这个账本,绝对不会将所有人都交代出去,而是留下一部分人为他所用,让裴知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他会为那些冤屈得不到光明的百姓而难过。
温言不语,她知道裴亦行猜的是对的,
“账本的事情,本王已经让祝惜霜在户部当众用秘法显露出来了,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了,但这段时日你还得小心些。”裴亦行简单解释了下让祝惜霜做的事情,
免得温言不知情,以为祝惜霜抢了她做的事情而生气。
温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我知道王爷是在担心我,我都明白的,王爷做这件事也得注意安全,我会一直在家等你回来的。”
在家等他回来吗?
裴亦行的心暖了起来,他想要的就是如此简单。
“好,”他喉头滚动了下,将诸多的话压在心间,“等我回来。”
如之前,裴亦行得到了账本般,没有时间诉说儿女情长,他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直到不见。
温言这时才放下了全部思绪,让巧儿伺候她洗漱。
躺在床上,温言在等书灵回来。
等着等着,没有等到书灵,她反倒是陷入了睡梦中,
“杀杀杀!”
“男的老的全部杀光,女的带走,小的也带走。”凶戾的声音在温言睡梦中响起,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地攥住,一丝一毫的空隙都没有,压抑,撕裂,让她的心脏疼得难以呼吸,
她眼睁睁看着寻常平静的街道,瞬间被一群外邦人闯入,而变成人间炼狱。
百姓们惊恐地到处逃窜,小孩跑得不快,被马活生生践踏而亡,女人想要逃跑,被追上来的士兵抓住,拖入房中,老人毫无反抗力地被捅死,男人们想要反抗,但手中没有兵器,根本抵抗不了。
血——鲜红的血如溪水在街道上流淌着。
满目都是刺眼的红。
温言张嘴想要让他们住手,可她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除了目眦欲裂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大冀的子民要受这样的苦楚。
不该的!
这不该发生的。
书灵不是说,只要她努力更改,就会改写未来的结局吗?为什么没有改变。
“我的确说了可以改变,但咱们做的努力实在太少了,还远远达不到改变未来。”书灵沉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温言抬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忽然脑海猛地被针扎一样刺痛的猛地清醒。
她从睡梦中惊坐起来,捂着心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漂浮的书灵,
“你说什么?”梦中太着急,虽然一声嘶喊都没发出,她现在嗓音确实极其沙哑,梦中的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觉得就是书灵所说的未来,
她不希望那样的未来发生。
书灵飘在半空,看着温言的眼睛说道,“先前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被异世魂闯进来太多,咱们没有将他们找到,未来就会变得十分混乱,现在因为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未来或许会来的更快。”
温言脸上血色褪去了半分,月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你已经察觉到别人的出现了?”
书灵点头,“察觉到,但不知道是谁,所以咱们得尽快找到。”
怎么着,一点头绪都没有。
“先吸收回祝惜霜的能量吧。”书灵说道,至少祝惜霜是确定的,等能量足够,或许它就能察觉到别人了。
还有次隐身的机会,温言不再犹豫,用掉,悄然离开了靖王府。
第一百八十章 找到祝惜霜
裴亦行离开靖王府后,没有回户部,而是转道去了祝惜霜的住处。
他想知道,祝惜霜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明明祝惜霜从没去过兴和县,甚至跟兴和县的人没有任何牵扯,却能精准地知道账本中的人名,
这绝对一般人能知道的,
祝惜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若是寻常,他可以对祝惜霜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祝惜霜选择助纣为虐,为了报复他,将这些事情告诉裴知景,置百姓于不顾。
他不能放任祝惜霜再跟裴知景接触。
来到祝惜霜的院子外,
裴亦行没有犹豫,“将人带去地牢,好生看管。”
千云有些犹豫,“王爷,祝姑娘如今还在为孛儿赤骨治病,要是把人带走,会不会那边不好交代?”
“不用管,孛儿赤骨死不了。”裴亦行这几日也观察过孛儿赤骨的伤势。
虽然还在休养,但是经过祝惜霜的治疗已经好了很多,即便不再用药,也能慢慢恢复。
因此祝惜霜失踪并不影响。
更何况,孛儿赤骨恢复的慢是好事,他更该让祝惜霜失踪。
千云见王爷心中有成算,不再犹豫,蒙上脸悄然进入祝惜霜的房间,“对不起了祝姑娘。”千云心中默念一声,
忽然闯入姑娘家的闺房,非君子所为,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身体很实诚地拿着麻袋靠近。
就当他靠近,准备将床上的人装进麻袋带走时,
床上的人忽然跳了起来,带着劲风的长腿冲着千云的面门狠狠踢了过去,
“有诈!”千云本能向后弯腰躲过这一击,然而就在他弯腰瞬间,屋顶横梁上突然跳下一个人,手中长刀劈向他。
千云顾不得喊人帮忙,极限之间迅速躺卧地上,再迅速滚到旁边,
砰的一声,
长刀砍在床榻上,将木板瞬间劈碎成两半,
原本的床也在极大的力道冲击下,摇摇欲坠,千云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有埋伏!
他不再管这俩人究竟是来埋伏谁的,脚下一跳,从离得最近的窗户跳了出去,
不远处正等着千云回来的裴亦行看到他狼狈滚出来,脸色霎时一凝,
“有埋伏,撤。”千云着急,不敢直呼王爷,喊了一声就迅速撤离。
他身后,两个身手利落的杀手紧随其后,似要追着千云不放。
裴亦行怎么可能放任千云遇险,也追了过去。
不远处,
裴知景站在高楼之上,看到祝惜霜院子发生一幕时,啧啧摇头,“没想到四皇兄对你竟真的无半分情谊,还要对你下此狠手。”
祝惜霜眼底也划过一抹受伤的情绪,
她咬了咬唇,“他本就不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靖王是喜欢她的,只是当下被温言蒙蔽了双眼罢了,等以后靖王意识到自己有多爱时,肯定会后悔做这些事的。
只是现在想取信裴知景,就得这么说。
裴知景果然信她的话,“祝姑娘,你放心,日后只要你安心帮本王,本王一定会给你无上地位,到时候想要什么男人,本王都会给你弄来。”
祝惜霜没有接他这句话。
一个手下败将,没资格说这种话。
但裴亦行此举的确伤透了她的心,她真不知温言到底说了什么,才让裴亦行如此对她。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祝惜霜也在失望中疲惫地入住裴知景安排的别院中,躺在最好的房间内,一应东西都是最好的,皇室专属的,她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亦行,
但裴亦行如今对她误会太深,她不能再循序渐进,免得裴亦行更加相信温言的话,对她厌恶加深。
“温言,你究竟做了什么。”祝惜霜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同样都是重生,为什么温言改变这么大,不仅能蛊惑靖王,还能有特殊本领,将她未来的记忆改变消失。
明明前世,温言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祝惜霜想不通,烦躁地翻了个身,猝不及防下,撞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
“啊——”祝惜霜吓得吱哇乱叫,整个人犹如鱼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温言,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不是裴知景给她安排的别院吗?
温言怎么会来地这么快。
温言冷着脸道,“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找你。”
原本她的确可以用迷药,将祝惜霜迷晕,再吸收那些能量,让祝惜霜神不知鬼不觉地忘掉那些记忆,但她改变主意了。
只有清醒的看着自己能力消失,才是对祝惜霜的惩罚。
祝惜霜心头一震,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浮现,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时,她丢失了一段记忆,现在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她警惕地往后退,但她在床上,就算退也退不了多远。
她一边想着逃脱,一边稳住温言道,“温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但这院子四周都是昭王的人,你要是敢动我,肯定逃不出院子的。”
“你听我说,我们都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千万别为了这些小事,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祝惜霜循循善诱地说道,她怕啊,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万一被温言疯了一样捅死怎么办?这一世她还没当上皇后呢。
温言听到她这些话冷笑一声,“祝惜霜,你为了一己私欲,将账本的事情告诉给昭王,你觉得这是小事?你难道不知道昭王是什么人吗?账本给他,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为此牺牲,又有多少贪官继续鱼肉百姓,你知道,但你只想报复裴亦行报复我,选择不去管这些事情。”
“你重活一世,难道就是为了坑害百姓的吗?”
祝惜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她必须得做,否则裴亦行怎么明白她的重要性,可听到温言的斥责,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温言,你少在这里指责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抢走了靖王,我又怎么会用这种办法让靖王意识到我的重要性。”
“是你的自私让靖王离开了我,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非要抢走我的王爷!”
“若没有你,我跟王爷会是最和睦的一对,是你犯下的错,你该为那些百姓忏悔!”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温言你等着
别说温言了,书灵都被她这一套诡辩的话气得不轻,
“她在胡说,就算没有你裴亦行也不可能看上心思恶毒的她!”
“前世裴亦行的确跟她互相喜欢,但是祝惜霜是真的善良,一心为了百姓,裴亦行才会逐渐被她吸引,但是祝惜霜现在照照镜子,她哪里还有善良的影子,为了目的不罢休,宁愿牺牲百姓,她根本不配当女主。”
书灵气得吱哇乱叫,恨不得让祝惜霜听到自己的指责。
偏偏它不能,所以气得快要冒烟了。
有书灵生气,温言反倒没那么生气,她眸色平静地看着祝惜霜,问,“你还记得之前裴亦行爱上你时,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祝惜霜一怔,旋即讥讽,“你是想说是我变了?温言你真无耻,是你抢走了裴亦行,反而怪我,你真是自私,裴亦行如果知道他是你后悔之后的选择,你猜他会怎么想?”
温言很无奈,“我抛弃周明然后再选择他这件事,不是全京都都知晓吗?”
裴亦行怎么想不知道,但她清楚,裴亦行接受了,并且一直在等她。
祝惜霜反应过来,脸上盛满了愤怒跟怨气,
“裴亦行根本没有接受,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被你蛊惑,温言,你就是个妖孽!你会害死裴亦行的!”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但前世没有我,他绝对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你若是心里还有他,就不要断了他的前程。”
祝惜霜很是自信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绝对不会有人能这么帮助裴亦行了。
温言就算知道未来又能怎么样,她没有帮助裴亦行的本领,除了一张脸就是空荡荡的草包脑子,根本不配跟裴亦行站在一起。
裴亦行如今被她蛊惑,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温言明白她的自信从何来,但……“他会不会选择你,是他的选择,但你不会再有那些记忆了。”
但是书灵只能将未来的记忆都吸收走,已经有了,就没有办法。
所以祝惜霜会清晰地知道今日事情。
“就算你将这些都记在本子里,藏起来也无济于事的,你留不住这些不该留的东西,”温言沉声,“祝惜霜,有件事你说错了,我不会害死裴亦行,但你利用未来的事情,针对裴亦行,想让他认识到你的重要性,才会真的害死他。”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但也无非是想证明自己,你爱的是自己。”
祝惜霜瞳孔骤然一缩,随着温言的话说出来,她竟然真的发现自己对于未来事情,一点都记不住了。
“那些记忆呢,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祝惜霜再也顾不上恐慌,扑向了温言,发了疯一样质问她,
“你凭什么收回我的记忆,你凭什么这么自私,温言,你究竟是什么人。”
温言很轻易地躲开了,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冷冷道,
“祝惜霜,往后好自为之。”
“你别走!”祝惜霜彻底没了那些记忆,根本不能让温言离开这里,她必须得找回自己的记忆,否则她没有别的优势了。
可当她冲出去,找温言时,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温言不可能走得那么快,肯定就在这附近。
祝惜霜鞋子都顾不上穿,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找温言,她大声地喊着温言的名字,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婢女跑过来,
“姑娘,怎么了?”
祝惜霜眼底带着惊恐,“温言呢?你们看见温言了吗?”
婢女们面面相觑,“姑娘,宅院里没有其他人进入,奴婢们也没瞧见外人。”
“不可能,她方才分明就在这里。”祝惜霜不相信没人看见温言这件事。
她一把推开婢女,她要自己去找温言,一定要把自己的记忆找回来,否则她已经被温言抢走裴亦行了,以后还怎么坐上皇后的位置。
“姑娘,姑娘。”婢女们早就得到不能让祝惜霜离开的命令,如今看祝惜霜想跑出去,七手八脚把人拉了回来,
“姑娘,宅院里当真没有进其他人,您许是梦魇了,婢女们伺候您回去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祝惜霜被推了回去,她大力地拍着被关上的门窗,门外的婢女充耳不闻,当做她在梦魇,谁也不开门。
等她累了,才停下来,眼底带着狠意,
“温言,你断我后路,就别怪我无情。”
原本她跟温言有共同的秘密,她藏着掖着不敢说,如今她的记忆被剥夺了,温言凭什么能凭借记忆,风风光光。
她要将这件事传扬得人人皆知。
她要温言陷入是非之中!
这世间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长生跟未知的诱惑,任何人都不能,他们不会放过温言的。
她跌坐在门内,断裂的指甲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天光已经大亮,
温言即便是隐形也得避开人,才安然地回到靖王府,刚脱下衣服,躺回床上还没休息好,巧儿就进来伺候她洗漱,
“不要,我好困,”温言打着哈欠,不想起来,一点都不想起,太累了。
巧儿很是无奈地看着小姐耍无赖的样子,
“小姐,您昨日明明睡的那般早,怎得还困。”
温言没法解释,拉高了锦被,盖住被阳光晃花的眼睛,整个人蒙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好困,好巧儿,你就让我睡吧,今日又没什么事情。”
巧儿叹了一声,
幸亏小姐命好,婆母在宫里,不用小姐晨昏定省,不然小姐肯定要被婆母嫌弃了。
她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还是让小姐好好睡吧。
然而她刚退出没多久,
管事就派人来请王妃,
“瑾妃娘娘懿旨,让王妃赶紧进宫。”管事满脸愁苦道,“传信的姑姑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咱们王妃进宫时得小心些。”
巧儿心里咯噔一声,
刚刚她才说小姐命好没有婆母嫌弃,怎么这么快婆母就找上门了。
她这张破嘴,巧儿拍了拍晦气的嘴,
“奴婢这就去请小姐。”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好无语
温言从被窝里被挖出来了,
没有回到被窝前,她还能勉强撑住,可刚入睡又被叫醒,她真的没法打起精神,困倦着一双眼睛,不停打着哈欠,
“母妃让我进宫干什么?”
巧儿一边赶紧给小姐洗漱,一边说道,“奴婢也不知道,但来的不是兰儿姑姑,是夕月姑姑,这位姑姑一向稳重,若没有重要事情不会离开瑾妃娘娘,夕月姑姑来,只怕是大事。”
巧儿问不出来,温言就去问书灵。
书灵,“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是慕绾绾的婚事,瑾妃听说何征跟程柒亲热是被你撞破后,想找你问问情况,顺便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好男子,给慕绾绾介绍。”
若是按照寻常人家,
都是选择亲上加亲,让慕绾绾嫁入靖王府,两家更加亲近些。
但不论是慕家还是瑾妃都清楚,慕家对于靖王的作用就是个装饰,只要慕家不自作聪明,就是对裴亦行最大的帮助。
慕绾绾也自认为没那个脑子帮表哥,压根没想过进靖王府,她就想找个普通人安生的过一辈子。
瑾妃身为姑姑,自然是操心她的事情。
听闻何征戏耍慕绾绾,瑾妃气得昨晚都少吃了一碗饭,要不是得知裴亦行把温言叫走,她连夜都想叫温言进宫了。
知道了缘由,温言就不再担心了。
绘声绘色地还原场景,她最擅长了。
彼时,
慕绾绾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瑾妃的面前,听着姑姑的训诫。
“往日里都让你好好跟你表哥学了,你怎么还让你爹被何家骗了?你就不能拦住他吗?”
“他倒好,一被骗,就让咱们慕家差点成为笑柄。”
“你爹个笨蛋今日怎么不进宫?是不是怕本宫骂他?”
“该!他要是来,本宫不骂死他!”
瑾妃都快气冒烟了,何家就是看慕家都是笨蛋,才敢戏耍慕绾绾,还没见面就戏耍,见面后,还如此嚣张,就是欺负慕家罢了。
一个品阶不高的前锋将都能如此欺负慕家。
她那个笨蛋哥哥,平日里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行就解甲归田吧,不然哪日被人诬陷通敌卖国还不知情,害了裴亦行。
慕绾绾:“……”
姑姑,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了。
爹已经害怕了。
可这话她不敢在宫里说,更不敢在姑姑气头上说,怕姑姑当场气死过去。
“你回去告诉你爹,要是他再犯蠢,本宫拼着陛下不悦,也要出宫打死他。”
什么宫妃不能出宫,慕家都要被蠢没了,她不出宫,等着满门抄斩啊?
“姑姑莫要生气,”慕绾绾看姑姑连着拍桌子,粉嫩的掌心都拍红了,赶紧接过她的掌心,轻轻吹了吹,“我爹他一向如此,姑姑要是为此生气,整日里都要气坏了,您放心,往后我会看好我爹的。”
“绾绾啊,姑姑知道你也不是个聪明的。”瑾妃语重心长道,“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爹坑了也很无辜,但咱们慕家想要传下去还得有个聪明人,你弟弟……”
瑾妃提到慕绾绾的弟弟慕忘忧,顿了下,
那也不是个聪明的,住在书院里整日读书,也没读书个所以然出来。
她曾经委婉地让慕忘忧别读书了,跟着裴亦行上战场拼点功绩,好继承慕家爵位,结果这小子给吓得一夜高烧不退,错开了裴亦行上战场的时间。
之后更是拼了命在书院读书,连家也不回。
瑾妃头都疼,难道慕家的聪明都集中到裴亦行一个人身上了?其他人怎么都一言难尽。
慕绾绾提到弟弟也有些尴尬,“姑姑,忘忧会长大的。”
“长不长大另说,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找个上门赘婿,聪明点的,不然慕家真要被害了。”瑾妃现在也不想提慕忘忧,拉着慕绾绾的手说道,
“你跟姑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姑就算找不到,也会让你表嫂好好留意。”
慕绾绾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身影是何征,然后便是何征满身狼狈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恶心嘴脸,
她吓得小脸有些白,“姑姑,我不想嫁人。”
“不是嫁人,是找个赘婿。”瑾妃道,“你比你爹跟无忧聪明一点,要是你嫁出去了,你爹跟无忧明日就能被人骗得卖了爵位跟府宅,你可不能嫁人。”
温言一脚踏进宫殿,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她不得不承认,
瑾妃说的没错,以威武侯的脑子,的确可能被骗得家产精光。
“母妃安好。”温言在来的路上,小憩了会儿,现在精神头还算不错,规规矩矩给瑾妃行了礼。
瑾妃恢复了往日的娴静淡雅,稳重地点头,“坐吧。”
“今日让你来,是有件事让你多留意一下,绾绾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人了,本宫常年在宫中,即便有人将花名册送到本宫面前,也无法理解那些儿郎的品行,你在宫外,帮绾绾多留意下品行好的。”
她停顿了下,“绾绾要找个赘婿,不是嫁人,你可要打听清楚,不然不合适。”
她言外之意,温言明白,
慕家那一家子都不聪明,找个不聪明的不合适,太聪明的会骗的慕家团团转也不合适,所以得找个聪明人品好的。
这可就难了。
温言想了下,“母妃,我会尽量留意,但这事也得看缘分。”
瑾妃叹了一声,不看缘分也不行,这可不能赐婚,否则赐出仇怨来,慕绾绾可就危险了。
她是亲姑姑,不是恶毒姑姑,
做不来硬凑怨侣的事情。
瑾妃如此通情达理,温言才放下心来,“母妃放心,绾绾如此好,定能遇见合适的。”
回去她就让书灵好好挑一下人品好的男儿。
慕绾绾早就臊红了一张脸坐在旁边,葱白指尖绞着帕子,不敢接这个话题,赘婿啊,她还真没想过呢。
“对了,何家如何打算的,你可知情?”瑾妃交代完事情,想到何征的恶心,心里还是不乐意问道。
何征真是胆大包天,欺负到她头上了。
真当慕家有三个傻的,其他都是傻的?
温言问了下书灵,然后无语道,“何征打算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想找忠国公夫人说和,再跟绾绾相看一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名声是把双刃剑
“何家真是无法无天!”瑾妃听到温言这么说,气得都快维持不住贵妃的体面,拍着桌子怒道,“何家在京都,算什么东西,也配如此羞辱咱们慕家的姑娘。”
“绾绾,你是慕家的姑娘,是武将世家,你该明白绝不能让人踩在咱们慕家头上。”
瑾妃怒气冲冲地说道,“无忧没这个胆子,你就得撑起慕家的脊梁骨。”
“所以……姑姑,您是让我去掀了何家吗?”慕绾绾迟疑问道。
倒不是不行。
就是她没做过这种事,有点不知从哪里下手。
“让你表嫂带你去。”瑾妃说道,“你胆子也小,不如你表嫂大,有她给你撑腰,你尽管去做,你若是不知如何下手,你表嫂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温言:“……”
懂了,是她泼了何征一身金汁的事情被瑾妃牢牢记在心里了。
何家恶心他们,
瑾妃派出她来恶心何家。
书灵笑的前俯后仰,“在他们心里,你就是个搅屎棍啊。”
温言嘴角一抽,“闭嘴,我只是惩恶扬善。”
谁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现在好了,她都快成何家专属克星了。
慕绾绾目光灼灼的看向温言,眼底写满着表嫂快带我去报仇,快带我去。
温言轻咳一声尴尬道,“母妃,要让王爷知道吗?”
王爷可是告诉她,不要再做这种事情的。
瑾妃只犹豫了一秒,“告诉他,他也是慕家的人,外家受辱,他凭什么不知情。”
他不仅得知情,而且还得站在慕家身后。
否则现在只是个小小何家,日后是谁都能欺负慕家。
温言了然,“好,母妃,儿臣这就去办。”
瑾妃现在也没心情继续交代给慕绾绾相看,毕竟以温言看到何征不知廉耻欺负慕绾绾时,不要名节也要泼何征的举动来看,温言待慕绾绾还是不错的。
温言不会无缘无故害慕绾绾。
再说了,就算温言不上心,最终的人选也得她来选定,绝不会让慕绾绾再遇到何征这样的渣滓的。
在瑾妃怒气冲冲的拍桌子声中,两人赶紧离开。
出了宫殿,慕绾绾才脸上再次露出愁容,“表嫂,何征怎么这么无耻,他的心中不是有个程柒吗?为何还要来与我说和?”
她想不通,男子怎么能如此无耻。
难道不该跟表哥一样,就算被温言辜负了几年,也依旧不为别人所动吗?
“想不通?”温言将她耳边掉落的头发放置耳后道,“他与你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想得通一个无耻之人的心思。”
慕绾绾一怔,“表嫂……”
“何征这种人,心里最爱的只有他自己罢了,喜欢程柒不过是因为在程柒面前,他的前锋将身份能够让程柒仰望,他能在她面前尽情的当小将军,耍威风,”温言声音轻声道,
“可是京都遍地名门贵族,何家如果不找靠山,或是没有军功,日后想要再更进一步不知猴年马月,所以他知道家里人要与你相看,并没有明着拒绝,而是打着真爱的名义,想让你心生愧疚,为破坏了他们的爱情而愧疚。”
“如此,他不仅能在程柒面前充当一个无畏的将军,也能以真爱名义让你为何家付出心血。”
慕绾绾心头的不解随着温言的话一句句说出,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停止流动了,整个人仿佛陷入冰天雪地中,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冷得刺骨,
她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唇,“他……当真这么想?”
“如果你已经嫁入何家,知道有程柒这么个人,你会杀了她吗?”温言不答反问。
慕绾绾想也不想摇头,“当然不会。”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杀别人。
“所以,你只会懊恼自己看错了人,陷入自责当中,而不去想何征做了什么。”温言拉着慕绾绾的手,一字一句道,
“绾绾,不论你是哪家的姑娘,在这世道,你先想的必须得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知道吗?”
“别忘了,你背后是慕家,是靖王。”
“表嫂,”慕绾绾眼圈红红,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还针锋相对的温言,居然会如此劝她,在何征这件事上,的确是她让姑姑,让表嫂失望了,她声音有些哽咽道,“我记住了。”
“走吧,先去何家,”温言知道慕绾绾可能一时间想不通何征的心理,也没有让她在这件事上,继续多想,带着慕绾绾就要离开。
裴亦行还在户部,不知道现在忙好了没有。
她可以想派人去户部说一声,起码告知了这件事。
两人刚走,
浓密的树后,走出来两个人。
周明然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去的温言,这才多久,没想到温言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条理清晰,还能果敢,真是不一样了。
“何家?何征?”裴敏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对何征并不熟悉,但是昨日何征在天香楼闹了一通之后,她隐约听闻了何征这个名字。
但当时她记挂着周明然的伤势,听过就忘了。
没想到在后宫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更重要的是,瑾妃跟慕家都被何征恶心到了,裴敏本就看她们不爽,只要她们不高兴的事情,她就愿意做。
“去,派人去忠国公府,告诉国公夫人,何家是本宫的人。”
“公主,这会不会连累你?”周明然下意识觉得裴敏是在给他出气,出声说道。
裴敏瞧出他的担忧,没解释只道,“不碍事,他们拿本宫无用。”
好歹她是公主,三皇兄也要回来了,她不会再惧怕别人的。
更何况,她只是说一句何家是她的人,并没有表露其他意思,就算被温言挑明事情,她也可以说不知情,不知道何征做的那些事情。
进可攻退可守。
裴敏乐得做这件事。
周明然见状才放下心,“只要不连累公主就好。”
“驸马,不必担心,当下还是你的腿最为重要。”裴敏说道,也不知道祝惜霜那个女人躲哪里去了,居然怎么都找不到,
不得已,她才带着周明然进宫,求母后帮她找天下其他名医。
周明然的腿若一直不好,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
恶心何征不能再跟上次一样,粗暴地倒金汁。
毕竟这次代表的是慕家,是靖王府,温言要是还干出这种事,别说名门贵族怎么看了,御史大夫们的奏折都得跟雪花一样铺满勤政殿,势必要逼得裴亦行休妻为止,否则这群人绝对不会罢休的。
一个有明显污点的王妃,怎么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尤其是,裴亦行日后是要等宝座的人,身边更容不得一个有污点的皇后。
温言不仅仅得为自己考虑,也得给裴亦行考虑。
“表嫂,咱们该怎么做?”慕绾绾问。
温言想了想说道,“何征之所以还敢舔着脸找忠国公夫人说和,无非是觉得你们两家有从前的情谊,你跟何征也是儿时玩伴,才能让国公夫人觉得兴许是一桩美好姻缘,出面说和。”
“但国公夫人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外室,如果让她知道,何征是打着娶两个夫人的想法,让外室堂而皇之进门,绝对会把何征扫地出门的。”
慕绾绾眼睛一亮,“那咱们这就去找国公夫人?”
“不行,”温言出声道,“何征善诡辩,咱们不知道他怎么跟国公夫人说这件事的,万一说成你们之间是小误会,闹矛盾,你往他身上泼脏水,不仅不会让国公夫人同情你,反而会让人觉得是你小心眼,不大度。”
世人总会喜欢给受害者加上一层不完美就有罪的包袱。
只要在受害者身上有一丝丝不完美,就是他们的攻击点。
慕绾绾还没成亲,母妃也需要慕绾绾找个好的赘婿撑起慕家,当前不能让慕绾绾有半点出错。
慕绾绾听得很是茫然,“那我该怎么办?”
“咱们不要主动。”温言眯着眼睛道,“母妃让我去,可不是真让我陪你打上门的。”
慕绾绾:?
不是吗?
姑姑不是说有表嫂撑腰,让她掀了何家的吗?
“记住,名声这种东西,有时是助力有时是枷锁。”温言唇角一勾,“何征在世人面前想营造好男人形象,咱们就得让他暴露在人前,并且坐死这个名声。”
在慕绾绾两眼茫然的眼神中,
温言找来暗卫,吩咐暗卫现在找个二三十个女子过来,得是青楼女子,去何家要个名分,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她们戏唱得好,她就帮她们赎身。
如果不想赎身也可以帮忙找个地方好好安顿。
总之愿者就来。
暗卫一脸古怪的离开,慕绾绾眨了眨眼睛的看着温言,她还是有点没理解,巧儿毕竟从小跟着温言,能迅速理解小姐的动机,
“慕小姐,小姐此举是让何公子名誉扫地,好让您从这件事上抽身离开。”
慕绾绾啊了一声,
“你想啊,国公夫人厌恶外室,可现在这么多青楼女子上门,不就说明何征此人人品有瑕吗?国公夫人对他的印象就会差了,任凭他之前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全然相信他的。”
“那位程姑娘一心都扑在何公子身上,妄图攀龙附凤,现在得知跟她一样的姑娘有这么多,肯定也坐不住,想要个名分,她一出现,国公夫人更忍不了何公子欺骗她。”
“如此,没有人再愿意帮他的,姑娘本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有也只是儿时见过几面,国公夫人不会再以此为借口,让你们握手言和的。”
巧儿细心地给慕绾绾解释,温言在一旁给巧儿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的丫鬟,就是聪明。
巧儿骄傲地扬着下巴。
身为小姐的丫鬟,当然是最聪明的。
慕绾绾原本混沌的脑子,在听完巧儿的分析后,瞬间清晰了很多,“表嫂还是你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她原本想的是,砸了何家,或者拉着何征当众对峙,让何征收回那些诬陷她的话。
但现在看来,什么都不如表嫂做得对。
温言语重心长道,“水已经够混了,咱们不能让水变得清明,那就让水更混一些,才能得到咱们想要的。”
慕绾绾重重点头,记下了。
以后谁敢得罪她,她也得这么做,以牙还牙。
何家,
何征昨日被打了两巴掌后,脸早已没事了,但裴亦行对他的警告他还牢牢记在心里。
他心里有些担心被裴亦行记恨上,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忍住,去天香楼找靖王妃的麻烦。
可为什么偏偏是靖王妃。
何征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记得之前靖王妃跟慕绾绾关系并不好,什么时候两人竟然能好到,让靖王妃为慕绾绾出头了?
“儿啊,你别担心,只要国公夫人出面,给你们说说和,就没事了。”何夫人一脸心疼的说道,“我儿这么优秀,国公夫人都觉得惋惜,觉得你们本就该是一对,是靖王妃自作主张,见不得慕绾绾被我儿看上,才故意这么对付你的。”
“你放心,只要你娶了慕绾绾,靖王肯定还会把你当做一家人对待,你可以抓好这个机会,万不能再放过了。”
何夫人说着压低了声音,“至于那个程柒,娘知道你对她有感情,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得为了何家的前途着想,若你当真舍不得那个程柒,大不了等你娶了慕绾绾,再把程柒娶回家便是。”
“娘也盼着你给何家开枝散叶呢。”
何征心里已经同意,面上仍然有几分犹豫,“若是柒柒不高兴怎么办?”
何夫人冷哼一声,“一个下贱坯子,我都答应让她进门了,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若不是你这般喜欢她,以她的身份根本不配进咱们何家的门。”
何征一脸头疼地样子,按着太阳穴,“娘,你别说了,我想冷静一下。”
“行,你先冷静,但别忘了,明日跟国公夫人的邀约。”何夫人一脸心疼地离开。
独留何征在房间内,眼神晦暗不明。
他得好好考虑日后该怎么对待慕绾绾了,他不会让慕绾绾骑在他头上,但也得借用慕家的势力才行。
“少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堆女人。”
“她们说,都是少爷您的女人,且都怀了少爷的孩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们构陷本少爷
何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什么女人?”
小厮一脸迷茫回道,“是外面来了一群女人,她们口口声声说,都是少爷的女人,且都怀了何家的孩子,让何家负责。”
“胡言乱语!”何征确定自己没听错怒不可遏道,“本少爷在外面哪儿有女人,更别提孩子,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群疯子,胆敢诬陷本少爷,还不快报官,全都将人抓走。”
虽然他不喜欢慕绾绾,可是娘亲觉得慕绾绾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时候不能出差错,否则慕绾绾那边肯定再没机会了。
换做其他家贵女……
即使他不是很想承认,却也清楚以何家的家世是入不了那些贵门的眼,想以此让何家攀上高枝,几乎不用想了。
何征想到这里,忽然眯了眯眼睛,
他很清楚在外面除了程柒一个女人外,没有别的人,所以这突然出现的一群女人,不会是慕绾绾耍的手段吧?
他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慕绾绾果然手段狠辣,跟那个手段下作的靖王妃一模一样,要不是他娘亲逼着他娶慕绾绾,他真不愿让慕绾绾进门。
“走,出去看看。”何征心里已经认定是慕绾绾搞的鬼了,可出了门看到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在何家门前,挺着肚子有说有笑,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慕绾绾手段太阴毒了。
居然想用这种手段毁了他的名声。
“哟,何少爷终于舍得出现了。”一声娇嗔声打断了其他莺莺燕燕们的说笑,所有人都看向了何征,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打量。
哟,这就是那个有了外室,还想毁了慕姑娘的王八蛋啊?
长得也没那么丰神俊朗,想的倒是美得很。
她们这些姑娘家,就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衣冠禽兽了。
何征面色沉如水,“你们都是慕绾绾派来的?”
姑娘们手拿帕子掩唇轻笑,“何少爷,我们可都是投奔你来的呀,当日你口口声声说要迎娶奴家进门,可我怀上孩子,何少爷就不见踪影,直到今日奴家才知晓,您这诺言可许了太多人了,您到底想要迎娶谁呀?”
所有姑娘们齐齐看向何征,声音一致问,
“何少爷您到底要娶哪位姐妹啊?”
“还是都要纳了?”
最前面的姑娘香荷声音娇俏,“何少爷,您想迎娶慕姑娘当日,一起将所有姐妹都纳了,这厅堂,也不知够不够大。”
说着,她就想越过何征,看看何府的厅堂。
何征脸色阴沉如水的去拉扯香荷,“你莫要……”他还没来得及呵斥出声,就见香荷软软的跌倒在了地上,眼神受伤的看着何征,泫然欲泣,
“何少爷,我腹中可是有你的骨肉,你怎么如此狠心。”
早就看了一圈热闹的人们,看到小腹微凸的香荷被推倒在地,顿时发出正义之言,
“何少爷,这就太过分了吧?搞大人姑娘肚子就算了,现在还当着咱们的面,将怀孕的姑娘推倒,你这人品也太堪忧了吧。”
“就是,没见过这么没品的,咱哥们就算玩女人,也是知道负责的,哪儿有这么人品低下的,往后咱们可都不要跟何少爷来往了,我怕啊,哪日他要将咱们坑了。”
“没错没错,是得远离。”
同时搞大这么多姑娘的肚子,人品肯定差的不能再差了,绝对不能来往。
“话说,你们注意到她们说的话了没?什么叫迎娶慕姑娘当日,迎娶她们?”有人忽然问道。
刚才因为香荷摔倒,大家都关注香荷的事情,竟然忘了那群姑娘们说的话。
现在有人提醒,众人眼底震惊的同时宛如看到疯子般看向了何征。
不是吧,何征这么蠢的吗?
这两日可是有传言,何征为何外面的一个女人放弃了威武侯嫡女慕绾绾,还大闹了天香楼,想要严惩靖王妃,被靖王训斥一顿。
但也有传言,不是何征为了外面女人放弃慕绾绾,而是做了龌龊事不小心被靖王妃看见,才被靖王妃收拾。
何征不认识靖王妃,才强闯了天香楼大闹一场。
他们本以为后面是传的假话,现在想来,似乎才是真实的?何征当真想要在迎娶慕绾绾当日,为了羞辱慕家,迎娶外面的女人?
这不明摆着把靖王的脸面踩在地上吗?
何征是真的没脑子吧?
何征压根没听清楚下面人小声议论声,只眼神阴沉地盯着香荷,“你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心里清楚,莫要在这里攀扯本少爷。”
“何少爷,你怎么如此狠心。”香荷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何征见此不仅没有半分的心软,反而心里怒火加深,
慕绾绾搞这一套无非就是想毁了他的名声,他不能被一群疯女人纠缠上。
他眼底划过一抹杀意,抬起脚就想将眼前的香荷踢死,好震慑其他人,莫要在这里攀咬他。
香荷看到何征抬起脚的瞬间,心里有些许震惊。
何征也太疯了吧?
这么多人,他都敢当众杀了她?
就连其他人也都震惊了,先前只是脸面问题,现在可是底线问题,何征此人绝对不能来往。
“我儿快住手!”就在何征快要踢到香荷时,何夫人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征下意识停住脚,就在这瞬间,何夫人快步走了出来,让小厮拉住何征,自己则让丫鬟扶起香荷,目光在香荷的脸上打量了下,视线下移落在微凸的小肚子上,眼底露出一抹满意,
虽然香荷看起来妖妖娆娆,不像个正经人家的女子,
可能给何家开枝散叶也算大功一件,日后只要听她的话,跟着嬷嬷好好学学礼仪,或是不要出后院就好了。
何夫人打量完香荷目光又看向了下面那群姑娘们身上,
真多啊。
一眼看去得有十二三个吧?
她儿子果然勇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就连孩子都能几乎同时怀上这么多,何家想要壮大岂不容易?
“儿啊,她们可都是怀着你的孩子,你得将人好好收进来才行。”何夫人思量过后说道。
何征气得脸都绿了,
外人不清楚就算了,他娘怎么也跟着犯蠢,
他身边哪里有过这么多女人。
“娘,她们都是诬陷我的,我根本不认识她们!”何征咬牙切齿道。
何夫人一脸不信,
她儿子都在外面有一个程柒了,再有十二三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她懂,她儿子是不想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出面,这些女人闹得何家被人看热闹,也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进何家的门。
她想想道,“原来是不认识啊,那娘这就让人把她们都给带走。”
别说何征了,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
何夫人哪里是相信何征说的不认识的话,分明是想找个地方把她们都养在外面呢。
瞧瞧,何夫人都承认这些人是何征的外室,何征却还想狡辩。
何征被气得仰倒,“娘,你在干什么!”
明明之前娘还劝他冷静,不要为了程柒,破坏了跟慕家的联姻,现在倒好,为了一群想要栽赃陷害他是绿王八的女人,破坏他的名声吗?
何夫人能想什么,当然是为了何家的子孙着想啊。
“娘这不是为了你考虑吗?”
“你让她们都滚远点!我根本不认识她们!”何征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行,那就让她们离远点,”城外有个庄园,还挺大的,足够养十几个人,就是来年多十几个孩子就有点拥挤了,可以挑几个好看的回何府养。
何征都快被他娘这句话气的气血上涌,
他是要把这群女人全都赶走!赶走!不是养一群野种!
人群外的程柒一直在悄悄养伤,不敢见何征,这会儿躲在人群中也是蒙着面纱,结果却宛如晴天霹雳知道何征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堆女人,
而这些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
这怎么可以!
何征可是她好不容易勾搭上的,为了吊着何征,她死咬着不给他,结果她吊着的男人出去偷吃。
最重要的是,
香荷她们说的那句迎娶慕绾绾当日,迎娶她们的话,何征也同她说过。
所以程柒是除了何夫人之外,最相信何征跟这些女人有关系的人,否则哪儿有那么巧,说出这么惊人相似的话。
“何征!”程柒眼睛都要气红了,当下顾不上自己脸上还有伤,怒气冲冲地扒开了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她指着一群莺莺燕燕,怒道,“她们都是谁?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吗?你为什么要跟她们说要娶她们?明明你说,只想娶我,就算被迫娶了慕绾绾那个贱人,心里也只有我,还要大婚当日娶我当平妻,好打压慕绾绾气焰,难道你都是在骗我吗?”
何征看到程柒冲出来的瞬间,眼前彻底一黑,
程柒怎么也在这里!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现在何家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还蹚浑水干什么!
“你给我回去!”何征压低了声音呵斥,“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程柒被文霜的人一顿收拾,早已清晰感受到权势的厉害,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
程柒根本听不进去何征说什么,扯着嗓子,“我凭什么要回去,你说过只有我才是何家真正的女主人,我凭什么要离开自己家,你让她们滚才对!”
噗嗤,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了出声。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居然还没进门,就大言不惭的说是当家女主人。
何家真要娶了这蠢货,那才是蠢。
“看见了吗?前两日还爱的死去活来,觉得是被你拆散的痴男怨女,开始互相怨怼了。”温言站在远处,对着何征跟程柒指指点点,现场教学慕绾绾,
“男人的誓言,在自己的前途面前,一文不值,所以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话。”
慕绾绾:“……”
虽然表嫂说的没错,但这些事情不也是她们做的吗?
温言半点不管她眼底的神色,继续道,“何征这会儿肯定后悔为了程柒,得罪你。”
何征这会儿的确很后悔,非常后悔,他此刻感觉脸被烫的火辣辣,第一次他认识到程柒跟世家贵女的区别,
粗鲁且没脑子,连基本的分析都做不到,只知道为了自己的私欲,疯狂大喊大叫。
如果换做慕绾绾,或是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都绝对不能做出程柒的举动。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娘为什么坚持让他娶慕绾绾,让程柒当个二房,而不是正经娘子。
程柒的确上不得台面。
“程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否则日后你我别再见面了。”何征自认为自己对程柒已经够好了,换做别的男子,在这个时候早就选择不认识程柒,将人赶走了。
程柒心凉的彻彻底底。
何征果然变了。
“这位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跟何征认识可有什么证据?”香荷忽然开口说道,她摸了摸肚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据,你有证据吗?”
程柒恶狠狠得瞪了眼香荷,
不要脸的女人,未婚先孕怀上何征的孩子,也好意思说出来,
但香荷说的没错,她如果没证据,今日她无法收场。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何征,是你对我不仁在先。”
“你想干什么?”何征心里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当他心头不安时,就见程柒竟然从怀中拿出白色亵裤,抖开,
“这是你何征的亵裤,你若是不认识我,我又怎么会有此等东西。”
“何征,你难道还不想承认你我的关系吗?”
“明明当时你承诺就算娶了慕绾绾,我也还是平妻,是正经的夫人,但你骗我!”程柒难过地声音响起。
四周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登徒子收藏女子肚兜,第一次见女子身上有男子亵裤。
程柒是个变态吧,随身携带。
何征也不敢置信,“你,你……”
“这上面可是绣着你何征的名字,你不会不承认吧?你可是说过,你的亵裤都绣着你的名字的。”程柒说着就看着何征的裤子道,
“大家若是不信,可以对比一下。”
他们上哪儿对比去。
不过,程柒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没想到何征玩的这么花啊。
慕绾绾也觉得恶心的慌,“表嫂,我想吐。”
她怎么会对这种男人有过一点好感,真是疯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缓兵之计
温言默默地给她递了一杯茶,一个难以拿得出手的前任就是一个案底。
幸好,慕绾绾对何征曾有过好感这件事,没有跟别人透露过半分,不然现在慕绾绾更恶心了。
“谁年少时没眼瞎过呢,现在擦亮眼睛就好了。”温言劝了一句。
慕绾绾:“……”
她目光复杂,别人说这话,她不信,表嫂说,她信。
“表嫂说的没错,我以后一定会擦亮眼睛的。”慕绾绾觉得从这次事情后,她想不擦亮眼睛也不可能。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男人,她都得先了解个彻底才行。
十分关键的证据亮出来,何征跟程柒有关系这件事,已经彻底坐实了,程柒之前也说的那句何征打算娶慕绾绾当日同时娶她当平妻,似乎也是真的。
所以何征是真的这么下作。
借着慕家攀上靖王这根高枝,还心高气傲,想要踩慕家姑娘,怎么能有这么蠢的男人。
在场有些人自认为不比何征差多少,当下心思活跃了起来。
他们不是何征,不会蠢得不识时务,如果娶了慕绾绾,就会在大局未定之前,好好对待慕绾绾。
待会儿他们就回去让母亲去慕家提亲。
不论什么条件,他们都答应。
“程柒,你究竟想干什么。”何征这下真的慌了,他没想到程柒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将这种隐私的东西拿出来,
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别人。
程柒真是太蠢了。
程柒道,“征哥,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心里只有你,你也说过心里只有我,我们择日成亲吧。”
成个屁的亲。
之前何征挺喜欢程柒的柔情小意,现在看清楚她的愚蠢,怎么可能跟她成亲。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得明显,免得程柒更疯拿出更多的东西锤死他,连累他以后的仕途。
“程柒,此事是父母之命,等回头我去你家再商议如何?”他扯着程柒到一边小声说道。
先把今日度过再说。
程柒本想点头,可看着一堆莺莺燕燕,顿时想起何征对她说的话,对这些女人也都说过。
那岂不是要跟这群妖妖娆娆的女人一起进门。
她还是正经夫人吗?
“不行!”程柒甩开了何征的手,音量拔高,“征哥,成亲是父母之命,现在何夫人就在这里,为何不现在就说,你是不是想骗我,就像骗她们一样。”
程柒指着一群莺莺燕燕说道。
香荷掩唇道,“何郎,你说句话啊。”
何征一个头两个大,女人真是难搞。
他现在很后悔认识程柒,还被人构陷了这么多女人,偏偏他母亲还承认了这群野种是他的。
他长了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去威武侯府,将慕小姐请来。”何征已经不想解释这一堆事情了,他要慕绾绾亲自承认,是她故意构陷,这样他就不用被人指责了。
没想到,慕绾绾还没来,
忠国公夫人先一步派人送来信,明确说明,以后何家的事情不要跟国公府来往了,她年迈,没有心力处理别人的事情。
何夫人看到这封信,眼前一黑,
“儿啊,这可怎么办?”何夫人蹙眉问道,
虽然有了一堆孙子,何家开枝散叶了,但是正派的夫人还没有,以后何家可怎么办?
何征看着信,眼底划过一抹怒色,他紧紧攥着信,青筋毕露,“慕绾绾,肯定是慕绾绾干的。她看不上我,却用这种办法羞辱我坏我名声。”
何夫人眉头也皱了起来,
“慕小姐怎么心性如此小,还脾气大,连国公夫人的面前都驳回了,还好我儿看不上她,不然咱们何家还请不起这尊大佛呢。”
就是慕家是个顶好的联姻对象。
不仅家世清白,一家子都蠢,还有个十分可靠的靠山靖王。
一旦靖王登上宝座,慕家也会鸡犬飞升,他们何家也会因此得到好处,在京都,想要找个如此条件的姑娘,简直少之又少。
派去找慕绾绾的小厮急匆匆地离开,
程柒跟其他莺莺燕燕可没工夫在这里等何征商议结果,尤其程柒,她现在越发相信何征就是故意骗她的。
否则为什么不直接说娶她。
“征哥,你为什么要骗我。”程柒泫然欲泣道,如今她当众名节毁了,不嫁给何征,她还能怎么办?
何征还想拖着她,她真是眼瞎,当初选择何征。
何征也心情很差,他现在不想说话,沉着一张脸站在一边不言不语,何夫人这时出面道,“程姑娘,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儿好,就该知道,要为了他的前途牺牲,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闹,对你嫁进何家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希望嫁进来之后,何家没落?”
程柒当然不希望何家没落。
她找何征是要过好日子。
苦日子她有的是地方可以过。
“我……”程柒愤怒地脑子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四周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只觉得一阵阵凉意爬上心头,
她好像真的会影响征哥的前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征哥跟我说他会娶我。”她真的没其他想法的。
何夫人心里嗤了一声,蠢货,到现在还想着这种事情,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行了,你先回去,本夫人会亲自上门与你父母说清楚的。”何夫人劝说了一句,之后她要让程家全家从京都滚出去。
程柒直觉何征不会娶她,但是又觉得万一呢?
万一征哥真的娶了她,那她闹得征哥前途尽毁,吃苦的不还是自己,程柒想想就准备离开。
香荷等人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可能放任程柒离开,
她眼珠子一转道,“那我们呢?夫人,我们的肚子可等不了啊。”
她挺了挺肚子,“方才被何郎一推,这会儿肚子发紧,也不知道动了胎气没有,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何夫人一听到孩子有事,立刻抛下了程柒,快步走向香荷,眉眼间尽是关心,跟对待程柒完全是两个态度。
程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何夫人就是在诓骗她,缓兵之计,让她离开罢了。真正关心的是那群孩子。
她捏了捏拳头,早知道之前何夫人这么关心孩子,她就答应何征怀上了。
“慕小姐来了。”小厮满头大汗地说道,喘了口气补充,“靖王妃也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承认就送去受刑啊
这么快?
众人同时看向了缓缓驶过来的马车,在场男子的眼神更加热烈。
这可是慕绾绾啊。
堪称香饽饽的慕绾绾啊。
万一他们努努力,被慕绾绾看上了呢,连带着家族都能鸡犬飞升的,他们可得好好表现。
除了何征之外,大家默默地开始整理发冠跟衣服,想给慕绾绾留下一个好印象。
象征着靖王府的马车缓缓在何家门前停下,巧儿在一旁,圆脸绷紧,喜庆的小脸上充满着肃穆,就连杏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威慑,她挺着胸膛不卑不亢的站在马车前,声音清脆道,
“我家王妃说了,何家侮辱慕小姐名声一事,等府衙的人来,自有决断,诸位若感兴趣,可在此等上片刻,衙差马上就到。”
众人:?
什么玩意儿?慕姑娘来不是为了何征?是找来了衙门的人,而且是为了名声?
何征也懵了,他几步走过去,“慕绾绾,你要干什么。”
急切地质问声让在场男人鄙夷不已。
据他们所知,慕小姐跟何征可没什么关系,他怎么有脸质问一个身份地位比他高的贵女?
难不成凭借他脸大?
马车内的慕绾绾也被这话气得够呛,她拳头攥紧真想下去揍人。
“别冲动,对这种男人动手跟主动抓一坨狗屎有什么区别,只会恶心到你自己。”温言稍稍拦了一下。
慕绾绾:“……”
“表嫂,你下次可以举个别的例子吗?这个太恶心了。”
“何征不恶心吗?”
“恶心……”慕绾绾沉默了一下,“他比狗屎恶心。”
打从跟何征有丁点牵扯,她恶心的半夜都得气醒,出门都怕被人耻笑,这比狗屎恶心多了。
温言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慕绾绾:“可就在马车内看他这么说?”
温言还没来得及说巧儿会解决就听外面的巴掌声已经响起了,
“何公子,里面的人可是我家王妃,论品阶,你该先向王妃行礼。”巧儿甩巴掌甩的越来越有心得了。
手腕一点都不疼就算了,还能打的又疼又清脆。
何征脸皮再厚,也瞬间红了起来,一起红的还有他的眼睛,他紧了紧拳头,压下心里的火焰,
忍,他忍。
这是靖王妃,他惹不起。
“是下官不是,未曾对王妃行礼,请王妃恕罪。”何征低声下气地行礼。
马车内迟迟没有声音,何征就放了下手,熟料,巧儿的巴掌又飞快的甩来,“王妃没发话,你竟敢起来,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欺负人真爽。
“你……”何征气结,王妃都没说话,这个丫鬟凭什么乱甩他巴掌。
马车内温言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公子对本王妃有什么意见?”
何征头皮一麻,他倒不怕靖王妃,但他实打实的害怕靖王。
“下官不敢,请王妃恕罪。”他跪了下来。
马车内再次没了动静,这次何征不敢起来了,巧儿有些惋惜,就这么听话了啊?,她还想再耍耍威风呢。
程柒想在这会儿帮何征说说话,好给何征看,
但她不敢。
文霜给的威慑足够大,她不敢开口,怕又被拖下去教训。
何夫人心疼坏了,刚抚摸完孙子又来关心儿子,顺便瞪了眼程柒,要不是程柒突然冒出来坏她好事,也不至于等到忠国公夫人的来信,以及靖王妃。
这个灾星,还没进门就害了何征。
以后就算何征心软,还想让她进门,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王妃,何征就是一时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坏心思的,求王妃娘娘莫要生气。”何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马车依旧一片寂静。
慕绾绾悄悄挑开了一角车帘,看了下外面何家母子齐刷刷的跪着,谁也不敢起来,她心情就好多了。
没多久,四个衙差也在众人期盼下来了。
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事,率先奔向马车给温言行礼。
巧儿这才给王妃挑开车帘,“王妃,奴婢扶您下马车。”
温言借着巧儿的手,从马车内款款走出来,她素来不喜欢穿戴华贵,但头上的白玉珠花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衬得人更加华贵不凡,
不怒自威的气质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靖王妃啊?
跟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紧随其后出现的慕绾绾穿的更加简单,浅紫色的流光裙行走间仿若水波,亮眼的让人挪不开眼,娇俏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怒色,不会让人觉得脾气不好,反而添了几分生气,灵动又活泼。
慕小姐……要不看看他们呢?
他们听话。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当着众人的面,何公子你再说一遍方才的话吧。”温言不紧不慢的抬着下巴道,
“先前何家多次派人到慕家,想要见一见绾绾,舅舅碍于你们幼年曾见过一面的份上,答应见面,可你不仅失约,才在外跟这位……程姑娘亲亲热热,如今又对这么多人,说要娶绾绾,还要同时娶这么多人,何公子名声不重要,可我们慕家要名声,烦请何公子解释清楚。”
“臣妇解释臣妇解释。”何夫人迫不及待道,“王妃,何征是真的喜欢绾绾的,那日是有事耽误,不是外人所说的那样,跟别的女子见面。”
温言轻呵一声,
“何夫人是在质疑本王妃的眼睛?”
何夫人:?
她没质疑靖王妃的眼睛啊。
何征脸一红,小声道,“娘,靖王妃看见的。”
何夫人:!
死孩子,怎么不早跟她说清楚,她要是知道,就不提这茬子事情了啊。
“这,这,王妃,这都过去的事情了,何征之前的确有些糊涂,现在他改了,日后绝对对慕姑娘一心一意的。”她绞尽脑汁地说道。
慕绾绾到嘴的脏话都咽下去了。
她真想骂人,
她又不是收垃圾的,凭什么何征改了她就得同意,何家人脑子没病吧?
“哦?”温言挑了挑眉,“所以,何夫人是承认何征说过那些话,侮辱了绾绾的名节?”
四周人都看得很明确,靖王妃就是为了给慕绾绾撑腰来的。
看来慕绾绾的价值比他们想的还要高呢。
“既然如此,你们将人拿下吧,”温言冲着何征抬了抬下巴,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送去大牢受刑啊。
日后没人再敢拿这种事说绾绾了。
几个衙差立刻去抓何征,何征:“……”最烦蠢女人了,哪怕是他妈。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进去
“王妃,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这些人……”何征刚被抓住,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对上温言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人压根不是慕绾绾找来的,而是靖王妃。
所以他解释什么?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何征苦笑一声,他真没想过靖王妃会屡次因为慕绾绾而用下作手段。
“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愿意受刑,只要王妃跟婠婠别生气。”
慕绾绾忍不了了,踹了何征膝盖一脚,
“给本小姐闭嘴,本小姐的小名也是你这种人能说的?”
现在虽然民风相对开放,但不相熟的男女还是不会直呼对方小名,否则就会被视为亲密。
何征摆明就是故意装无奈,博同情,好让别人误会,都是因为慕绾绾小气,才故意这么做的。
这人果然恶心又狡诈。
温言看得觉得辣眼睛,摆摆手,“把嘴堵上带走。”
省得一会儿又听到何征的雷霆发言。
何夫人跪着求温言,“王妃,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他什么都不知道的,都是我的错,您要抓就抓民妇吧,民妇愿意承认一切。”
她充满母爱的一番话,让温言思忖片刻,点头,
“子不教父母之过,一并将何夫人何大人都带走吧。”
何夫人:?
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满是震惊地看着温言。
靖王妃在说什么?
把她跟老爷一起抓走?
难道不应该是为她舍身求饶而感动,轻饶何征吗?怎么他们也得下大牢。
还在当值的何大人莫名其妙被应天府的人给抓走了。
路上才知道是因为何征侮辱慕家嫡女慕绾绾名节,何大人气得快要吐血,他舔着老脸,才搭上慕家的。
这臭小子不仅非要看上一个小商女就算了,还失约。
他气得这几天都懒得搭理何征。
没想到何征还能闯出更大的祸。
何家有这种子孙,何愁不断子绝孙。
“那抓本官作甚?”何大人很是不解。
对于他,衙差态度好一些解释,“回何大人的话,靖王妃说,子不教父母之过,所以您两位也得受罚,才能记住。”
何大人:“……”
简直荒谬!
一家三口都送进了大牢里面,程柒更不敢吱声了,瑟缩着脑袋躲在一边,生怕慕绾绾发现她的存在,再将她一顿收拾。
慕绾绾其实压根没有找程柒麻烦的心思。
在她看来,造成这一切的是何征,而不是程柒。
如今既然何征被带走,她更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待着,“走吧,表嫂,”
靖王府的马车缓缓离开何家门前。
一群挺着肚子的莺莺燕燕们也哭哭啼啼的离开,说是要等何征出来,听的让人直羡慕何征。
程柒则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
从何家离开,温言没有带着慕绾绾直接去找适合的男人,而是乔装打扮,带着慕绾绾进了一家隐蔽的南风馆。
看着一排排站在她们面前,气质不同,相貌不同的男人,慕绾绾脸红了红,别开脸,小声嘟囔,“表嫂,这不好吧?”
她们可是女子,怎么能来……这种地方,简直有伤风化。
温言振振有词道,“没有见识足够多的男人,怎么能清楚明白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
虽然她之前年纪也不大,但不妨碍她偷偷出来见识过。
否则也不会看见裴亦行后,就觉得裴亦行是个绝顶好的男人。
慕绾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不对吧……要是让表哥知道了怎么办?
“你放心,裴亦行绝对不在这附近。”
温言似是知道慕绾绾想什么,小声说道,她也不是傻子,来这种地方不提前查个清楚。
尤其是书灵这么好用。
她只需要问一句罢了。
慕绾绾无言以对,表嫂想的太全面了,是她没见识了。
“来吧,给我们见见你们的拿手手段。”温言一副熟客的样子拍了拍手掌,让人开始展示自己的长处。
第一个站出来的男人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觉到阳光遍地,他嘴甜,性子活泼,第一个站起来,嘴甜地喊道,“两位姐姐好,我是玄风,今天能伺候两位姐姐,玄风倍感荣幸,可以让玄风给两位姐姐斟茶,我有拿手绝技,姐姐们边喝茶边看。”
慕绾绾晕晕乎乎手中被玄风塞了一杯温热的茶,送茶的瞬间,她敏锐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指尖轻轻划过,
她下意识收紧五指,那一瞬的细密密的触感更加清晰。
“姐姐喝茶。”玄风轻笑一声,笑得依旧阳光。
慕绾绾想,刚才可能是意外吧,毕竟玄风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温言抿了抿唇,压着翘起的唇角,避免自己的笑声溢出来,慕绾绾的确见识太少了,才会被这点手段吓到。
书灵:“……”
它很无语,“你这样真的好吗?”
温言不急不慢地饮了口茶,“哪里不好?慕家空有爵位跟裴亦行,没有一个是有脑子的,如果慕绾绾不多见识见识,以后找了个上门赘婿,被拿捏得死死怎么办?”
“相比较慕家日后被男人坑的骨头都不剩,如今丢一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孰轻孰重,她还是明白的。
母妃不也是希望慕绾绾能够更加清醒点吗?她只是用个更加直接的办法罢了。
书灵叹气,“我帮你看着四周,避免被人看见。”
虽然温言跟慕绾绾换了装束,但谁能保证会不会遇见熟人,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书灵选择盯紧四周,防止有人认出她们。
有了玄风第一个出来说话,其他人也都一一上前。
也直到现在,慕绾绾才知道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多种,高冷的,富有书生气的,阴郁的,阳光的,活泼的,懂得无数哲理的,等等。
慕绾绾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面,开始认真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
“如果一时间挑不出来,就全都留下。”温言说道。
慕绾绾惊了一下,旋即心想,自己都留下了,多留几个男人算什么。
“行,全都留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偷摸约嫂子
“公主,何家一家三口都被送进大牢了。”听雪得到外面的消息,第一时间进来给公主禀告道。
公主在宫中偶然听到何征跟慕绾绾的事情,就让人给忠国公夫人带了句话,只是简单提了一嘴,何征是个不错的人才。
不是什么特殊的话,但能让人知道,何征入了裴敏的眼,就相当于入了三皇子的眼,哪怕如今是靖王麾下,日后也不一定是谁的人。
忠国公夫人但凡不想得罪死裴敏,哪怕今日闹得大一点,也会假装不知情,替两人说说和。
即便靖王这边可能有些许不满,可只要忠国公夫人说自己一片好意,便也没什么。
谁料,忠国公夫人压根没搭理裴敏带的话,不想来就是不想来。
一个小人有什么好说和的,当她一品夫人的头衔是假的吗?一个公主罢了,有什么资格左右她的想法。
裴敏听完,神情只微变了一瞬,便恢复如初,“知道了,下去吧。”
刚从宫中出来,御医给驸马换了新的药,刚熬好,她得陪驸马喝完药呢。
周明然方才在宫中也听到了何征的名字,他道,“何征前途无量,被送进大牢,日后在靖王手下只怕前途暗淡,只可惜,我曾听闻何少将军英勇无双,不顾生死,在前线冲锋陷阵,可惜了……”
他满脸的可惜跟失落,裴敏的心都揪了起来。
周明然这是想到自己了吗?
是了,如果周明然的腿没有出事,现在的他也该在官场上为百姓出力。
“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的腿脚恢复如初的。”裴敏道,她记得之前父皇病危的时候,似乎是四皇兄拿出一种神药救了父皇。
连濒死的父皇都能救活,一个小小的腿伤应该不在话下。
如果没有药,制作药的人抓来也能解决。
这天底下就没有皇室找不到的人,做不了的事。
周明然满脸感动的握住裴敏的手腕,“多谢公主,臣日后一定好好对待公主。”
干燥的大手抓着她白皙手腕瞬间,裴敏只觉得心跳加快,她眼眸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周明然,声音含着娇羞,“驸马——”
美人在前,周明然怎么能忍得住,他压着心头的躁动,缓缓靠近,
……
乐不思蜀,真的乐不思蜀。
慕绾绾开了眼界后,即便坐上回去的马车,眼底的兴奋也依旧抹除不了,她颇为恋恋不舍的放下车帘,隔绝了看南风馆的视线,兴奋的情绪稍稍低落些,
“表嫂,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去?”
温言咋舌,慕绾绾似乎是打开了某扇大门,现在尽情地释放。
“不知道,明日若无事可以再来。”
“好,”慕绾绾心想,今日人太多了,她挨个说话,每个人都只能聊上几句,天就快黑了。
改日再来时,她得少点几个人,
这样才能更好地了解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慕绾绾给自己洗脑,她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喜欢类型,不是水性杨花,再说了姑姑也让她找个赘婿,她要是不了解清楚,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她不停给自己洗脑,神情也越来越理直气壮。
倏然,
马车骤然停下,斜刺里冲出来一队人,将靖王府的马车拦下。
巧儿疾言厉色,“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靖王府的马车!还不速速离开。”
为首的男人道,“我等是奉昭王妃命前来请王妃一叙的。”
温言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昭王妃,肯定是昭王。
而且肯定是因为祝惜霜的事情,裴知景着急了才会当街要将自己带走。
“表嫂,这怎么回事?”慕绾绾问道。
好端端的,昭王怎么会用这种办法要带走表嫂。
温言安抚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罢了,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说罢,她掀开车帘,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巧儿着急道,小姐不该出面的啊。
温言示意她没事,对男人道,“六皇弟相邀,怎么还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是怕别人说他偷嫂子?”
男人:“……”
早就听说靖王妃为人行事都离谱,但没想到这么离谱,张嘴就来这种话。
“王妃,的确是我家王妃邀请您。”男人硬着头皮道。
“行,就当是六弟妹邀请,那如果到时候本王妃看见的是别人,那就别怪本王妃到处说他偷偷摸摸见本王妃。”
温言一张嘴,男人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这……他该怎么说。
靖王妃摆明了是知道王爷邀请,却不管不顾挑明了,让他陷入为难之中。
“走吧。本王妃刚好见见六弟妹。”温言说着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跟上这群人。
男人头皮发麻的在前领路,这一趟来的实在……令人麻爪。
裴知景要见的地方就在藏着祝惜霜的别院,离南风馆不远,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刚下马车,慕绾绾就被带去偏厅等着。
“表嫂,我不走。”慕绾绾很是担心,来者不善,万一表嫂被带走后,出事了怎么办?
温言不以为意道,“你留下也没多少用处,反而会让暗卫多救一个人。”
慕绾绾嘴角一抽。
她以为表嫂是有什么隐藏手段,没想到是隐藏了个暗卫。
既如此,她就不留下帮倒忙了。
“王妃,请吧。”男人做手势给温言引路。
温言脸色霎时冰冷如霜,走进正厅看见裴知景那张脸后,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鄙夷轻嗤,“果然是你偷摸约见嫂子。”
裴知景:?
他摆好的压迫性的气势被这一句话整破功了。
什么偷摸约见嫂子,温言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言,你胡说什么!”裴知景气道。
温言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有错吗?我不是你嫂子吗?你不是借着弟妹名义偷摸约见我吗?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不对,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虽然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连起来完全不是他的本意,可甚至裴知景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偷摸约见嫂子。
但他是要抓住温言,问清楚跟祝惜霜之间的关系,不是偷摸约什么什么嫂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被打失忆了
“你别以为说这些话,本王就会放你走,做梦!”裴知景冷声道,“温言,你半夜闯入祝惜霜的房间,对祝惜霜做了什么?拿了她什么东西。”
温言自若地坐在椅子里,看着裴知景眸底的冷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道,“想知道?”
“是你必须得说。”祝惜霜不肯说温言拿走了什么东西,只说温言拿走的东西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裴知景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就相信她的话,但祝惜霜告诉他今日城南城门口,进城百姓会跟城门吏发生冲突,导致一个城门吏死亡。
他半信半疑地派人去城门口守着,没想到竟真的起了冲突,城门吏也死了。
他有问过祝惜霜怎么知道。
祝惜霜说被温言拿走了,她现在无法说清楚。
能预知未来的东西,裴知景很心动,非常心动,无数事情,他能先一步其他几个兄长知道,占据了先手,他的赢面就会非常大。
温言挑了挑眉,“好啊,我告诉你。”
裴知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前,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是什么,却听温言慢慢开口道,“我根本没去过祝惜霜的房间,也不知道她说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你问出来,那也请告诉我一声,我翻翻靖王府有没有。”
砰!
被耍了!
裴知景气地一掌拍碎了桌子,“温言,你别给脸不要脸。”
如此冷冽的呵斥,温言脸色也沉了下来,“裴知景,你才是别给脸不要脸的,我可是你皇嫂,你假借弟妹的名义约见我到这里就算了,还敢威胁我,你是没把你四皇兄放在眼里,也没把父皇放在眼里吧?”
皇室传出丑闻,最先不悦的肯定是崇安帝。
他在位期间,可不想有什么负面事情出现。
她敢来这里,也是料定了裴知景不敢拿她怎么样,否则她也不会来。
裴知景眉头微蹙,眼底划过一抹杀意,诚然,温言说的没错,有父皇跟四皇兄在,他的确不可能拿温言怎么样。
但他……
“温言,你说的没错,本王的确拿你无可奈何,但若你能预知未来的事情被他人所知,你猜你的下场如何?”他眯了眯眼睛威胁道。
这天底下,没有人会不为之疯狂。
哪怕这是靖王妃,也绝对不可能保证绝对安全。
书灵叉着腰义愤填膺,“温言,他威胁你!”
“你别怕,我可以帮你篡改他的记忆,让他忘记这段事情。”
温言眉梢扬了扬,“真能消除的干干净净?”
书灵骄傲,“当然,我现在很厉害的。”
能消除记忆的确很厉害。
“行,既然这样,那顺便干一件事吧。”温言活动了下手腕,让书灵想办法把裴知景弄得浑身没力气,瘫坐在地上,很是惊恐的看着她,“你干了什么?”
莫名其妙,他怎么全身一点气力都没有,被迫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他很确定,温言根本没有靠近他,也没做任何事情。
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样。
温言话少,抄起凳子就冲着裴知景的胸前砸了过去,“让你威胁我!让你威胁我!”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她后面有书灵吗?
还敢威胁她,真是蠢货。
她没点底牌敢这么嚣张吗?
裴知景想喊痛,结果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怒视温言,贱人,居然敢如此羞辱他,打他。
他不会放过她的!
温言喝过很多次灵泉水,现在身体非常好。
尤其是暴打裴知景这种事,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她将整个厅里的东西全都砸坏后,才轻飘飘地擦了擦额间的汗。
书灵:“……”
虽然它能消除裴知景的记忆,但浑身的伤没办法解决。
温言不在意,“都记忆消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书灵想想,也有道理。
“行了,走吧,天黑了我害怕走夜路。”温言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慢悠悠说道。
裴知景被打的鼻青脸肿,没吐血,听到温言这句厚颜无耻的话,气得吐血了。
她刚刚还这么彪悍的打了他,结果说她害怕走夜路。
这女人这么凶悍谁敢惹啊。
温言旁若无人的走出正厅,因为她是被悄悄带来的,别院的下人们都被禁止靠近这里,也没人出来拦着她,她很轻松的到了偏厅,找到慕绾绾,
“走吧,该回去了。”
慕绾绾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发现温言只是脸色红润了点,发丝间有点汗,没有看到半点受委屈的样子,反而一副身心舒畅的模样,她才松了口气。
裴知景没有对她怎么样就好。
“下次咱们还是别搭理他了,他可不是个好人。”慕绾绾撇嘴道,以前谁不知道昭王是表哥的跟班,深得表哥的信任,不管昭王闯了什么错,表哥都会帮他善后。
结果这就是个阴险小人。
居然暗地里想害表哥。
慕绾绾想到以前自己居然还觉得昭王是好人,就想自戳双目,没用的眼睛,什么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两人刚离开裴知景的院子,小厮就进去准备收拾正厅,结果一进去就看见王爷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
小厮吓得面无血色,赶紧找大夫来救人。
今日王爷邀请谁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本以为王爷醒来能抓紧抓凶手,却不想王爷竟然也忘了今日谁来了。
裴知景一脸纳闷,
他今天邀请谁了?
怎么敢将他打成这样!!!
院子里的祝惜霜:“……”
虽然她没亲眼看见,但就是能猜到裴知景被打成这样是温言干的。
对于裴知景失忆的事情,祝惜霜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自己的记忆也没了,裴知景失去的这点算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裴知景濒死的惨状时,祝惜霜的心里居然诡异地产?了一种,温言对她还挺不错的错觉。
起码……温言没有打她是吗?
祝惜霜嘴角一抽,她肯定也脑子坏了。
……
裴知景莫名在别院被打的事情传了出去,慕绾绾不敢问不敢说,将这件事死死地压在了心里,并且每日约温言去南风馆见识一下男人心。
真难啊,她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一百九十章 死了娘了
三天时间,裴亦行就将所有证据都收集好,送到勤政殿时,看到上门累累数目,跟数目下死伤无数的百姓,崇安帝气得砸了一套白玉茶杯,
“这群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实在罪不容赦。”
裴亦行没有说话,赵丞相以及其他几位大臣全都闭嘴,对靖王闪电般拿出证据这件事,很是惊讶。
太快了。
三天。
一般人连头绪都可能没找到,靖王竟然将证据都找得如此齐全,甚至暗地里的人都能找得十分精准。
靖王的能力实在不一般。
赵丞相心里对靖王的评价更上一层。
“老四,既然这件事是你查的,那就将这些人全都抓了,”崇安帝说完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疲惫感,这里有些人是他年少时陪同他一起走到今日的。
他对这些人自然存着些旧情。
但动了水利的账目,还害怕掩盖事实,要屠杀上万百姓,若是不将这些人抓住,他死了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去吧。”崇安帝疲惫地摆摆手,让裴亦行下去。
“儿臣遵旨。”裴亦行行了礼就从勤政殿退了出去。
大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大臣私下交流了个眼神,又收了回来,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生怕触到了陛下的雷点。
良久,赵丞相才道,“陛下,兴和县上下几乎都要被抓了,水利的事情还未解决,陛下以为该派何人去比较合适?”
崇安帝:“……”
他按了按眉心,是啊,人是抓了,事情还是没解决。
他倒是有心让老四去,但是老四忙着抓人,审问,兴和县的百姓可等不了那么久。
老六倒是勉强可以用得上,但老四也不知道被谁打了,一点记忆都没有,蠢成这样,也不堪大用。
至于其他儿子,老三还没回来,估计也就老二可以用用。
“让老二去处理吧。”崇安帝思忖了片刻说道,老二心思不在皇位上,也没太大本事,但去兴和县当个监管还是可以的。
赵丞相也觉得二皇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工部的人也得安排上,才能尽快把水利修好,百姓才能安然无恙。
“那户部尚书人选,老臣想推荐一人。”赵丞相声音沉稳道,“户部侍郎,温庭。”
“他的确不错,但他早前就拒绝了朕,说他不想当尚书。”崇安帝对温庭很无语,温庭是他的伴读,从小一起长大。
温庭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
怕累怕苦怕担责任。
十年前他让温庭担任户部尚书,他就直挺挺跪着也不说话,就犟着不肯接旨,给他气的让温庭滚远点。
这些年当个户部侍郎,温庭开心得很。
赵丞相轻笑一声,“正是因为温侍郎不慕名利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要不丞相去劝劝吧。”崇安帝不想看见那个犟种,免得被气死。
尚书一职,十分重要,须得尽快定下。
赵丞相接了命令,又跟几位大臣商议了一番对北狄的安排,这几日,金宸王看似一直在驿站没有出去,卓娜郡主却一直以给祝惜霜赔罪的名义,一次性结交了不少名门贵女,活跃的很。
至于孛儿赤骨……还在床上躺着。
也挺好的,省得惹事。
赵丞相不由感慨靖王妃还是太聪慧了,收拾了人还让对方道歉,其父也不遑多让,他得赶紧让温庭上任。
户部……太缺钱了。
匆匆商议完后,赵丞相就赶去了温府。
温庭心情沉重地下了值,朝着温府赶回,班上的好好的,上司被抓了,还是他的好女婿抓的。
看那架势就知道,上司出不来了。
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老爷,怎么了?”林氏一脸纳闷的接过老爷的官服,挂在一边,问道。
温庭一副死了老娘的神情,痛心疾首道,“林娘,你老爷我可能要升任尚书了。”
林氏:?
当尚书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温庭一脸绝望道,“林娘,当尚书可不是什么好事,户部……缺钱特别缺钱,什么事情都要从户部拿钱,我哪儿有钱给他们啊。”
十年前他就拼命拒绝了陛下。
现在上司被抓,无人可用的情况下,陛下九成九是让他担任。
一上任就是数不清的麻烦,跟未来算不清的账本,以及无数黑锅,温庭想想都觉得自己死了算了。
林娘实在不懂老爷的心思,温声道,“那老爷可以不当吗?”
温庭苦笑,“尚书被抓了,朝中无人,只能是我了。”
夫妻俩正说着话,小厮就在外面说道,“老爷,相爷来了。”
温庭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来了,你老爷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
温庭升任尚书了,这件事毫无意外。
温言知道的时候,心情很好,原剧情里,爹不仅没当上尚书,反而因为她的事情,被连累的下场凄惨。
现在很好,非常好。
“王爷呢?”温言心情很好,就想找裴亦行说说话,表达一下对裴亦行办事利落的夸赞。
巧儿出去问了一下,才回来道,“王爷在刑部大牢审讯,尚未回来。”
温言立刻哦了一声,也是抓了那么多人,是得好好审讯,今日只怕没机会了。
“温言,那个小孩被卓娜的人带走了。”书灵突然出声说道,
温言听到这话,噌的一下坐直了,“她终于动手了。”
她都等了好几日了,
有书灵的指引,温言带着暗卫就去抓人,抓不到卓娜,也可以断卓娜的爪牙,这可不是北狄,他们带来的可用之人不多,少一个,对他们都是巨大的损失。
彼时,卓娜正坐在祝惜霜的对面,“人我已经给你解决了。”
祝惜霜心里很烦,她现在想要解决的不是那个该死的小孩,而是温言。
可偏偏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其实本郡主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卓娜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祝惜霜,“你为什么对温言的敌意那么大。”
从第一次看见温言时,祝惜霜就对她敌意非常大,可明明她们不该认识才对。
祝惜霜面色一僵,不自然道,“她……抢了我男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天不能说人
卓娜不明意味的轻笑一声,抢男人而已,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但想抢抢不到的确丢人。
“以祝姑娘的本事,不该有男人会拒绝你才是,是那人眼光不好。”
“不是这样的,”祝惜霜不承认自己被拒绝,脸色铁青道,“是温言耍了手段,将靖王从我身边抢走的,否则,如今的靖王该是我的。”
是温言用了不知名的手段。
不仅抢走靖王,还将她的记忆弄消失了,现在她失去了未来的预知能力,整个人陷入了被动之中。
以后每一步甚至都会被温言牵制住。
卓娜眼底划过一抹深思,祝惜霜说温言抢走裴亦行,言语十分激动,看起来不像是疯了或者假的,而是真的……
这可真奇怪,温言五年前就是靖王妃,祝惜霜那时还在乡下呢,怎么谈得上抢的。
可祝惜霜咬死了都不肯说为什么,卓娜便不再问,转而说起裴知景重伤的事情,据她所知,裴知景受伤前见过祝惜霜。
“我只是跟昭王殿下说昨夜有人进过我的房间,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祝惜霜垂着眼睫说道。
温言的手段太惊骇了,她不能暴露自己。
卓娜蹙了蹙眉,怪了,居然没人知道裴知景见了什么人,就好像他自己在正厅内被打的半死一样。
偏偏连裴知景自己都忘了。
这男人真是蠢得要死。
得亏她也不指望裴知景做成什么大事,只需要安分守己便好。
卓娜走后,祝惜霜松了口气,
失去了未来的记忆,她总觉得心里慌得很,面对卓娜都觉得压力很大。
……
温言让暗卫多多带些人,直接去城外的竹林将人拿下,把北狄的人就地斩杀,不用审讯,做事留点线索。
暗卫不明所以,但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
“走吧,去城门等,”温言赶不上暗卫的速度,在城门等着唱一出好戏就好,巧儿伴随着小姐身边,小声骂骂咧咧,
“小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是没有父母以后都生不出孩子了吗?这么下作,真是缺德。”
再脏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只能翻来覆去的骂带走孩子的人缺德生不出孩子,死了也下地狱。
温言笑着看巧儿骂骂咧咧,
挺好的,起码巧儿还能生龙活虎的骂人,而不是跟着之前的人,继续在周家受苦。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温言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马车就突然受到了别的马车撞击。
马车的主人正是周明然。
巧儿一看马车上的人,到嘴的温吞话语全都咽了回去,圆脸上满是刻薄,“哟,这不是驸马爷吗?怎的腿伤还没养好就出来乱跑啊,是腿瞧不好,赶时间多看看花花世界吗?瞧瞧把咱们王府马车撞得,真是晦气。”
温言目瞪口呆,
小丫头原来不是不会骂人,是没有骂的凶的人出现啊。
周明然眉心猛地一跳,听到巧儿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蹦,
死丫头,这张嘴真是讨厌。
“巧儿,本驸马也是你能说的!来人,给本驸马掌嘴。”
“谁敢!”温言严厉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她掀开车帘,看着周明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没有一丝好脸色,“周明然,你有什么资格打本王妃的丫鬟。”
周明然脸色不善,“温言,你的丫鬟出言不逊,本驸马为何不能打?”
“凭你只是个入赘的驸马,凭她是本王妃的丫鬟,”温言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有多好,诉说着实情,“更何况,巧儿哪句话说错了?”
“是你的马车不长眼,撞了本王妃的马车,你不是赶着看好风景,难道是赶着投胎吗?”
“刚攀上七公主,好日子才过几日,就过不下去,想投胎了?”
温言佯装诧异,“是七公主待你不好?那你可得好好忍忍了,公主毕竟身份尊贵,你腿都好不了了,除了好好服侍公主,你也没其他用处了。”
主仆俩的话一个比一个毒。
周明然实在受不了,他真不明白,明明之前温言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不仅突然不爱他了,还伶牙俐齿,一副对他如仇人的样子。
“温言,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周明然一副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温和的样子。
温言呵了一声,“本王妃还有更厉害的手段要见识见识吗?”
周明然不敢,
他这段时间见识过温言不爱他之后,有多厉害,真要大街之上再被温言教训,公主好不容易对他有的好感也要消失殆尽了。
“罢了,我不跟女人计较。”周明然说完,就放下车帘,让车夫赶紧离开,
他如今是驸马,有着光明前途,没必要总是跟温言杠上。
如果温言还想针对他,那他离远点就好,他未来的前途可不是一个王妃能比得上的。
温言对这句话反感极了,“拦下他的马车。”
周明然马车还没走动就被拦下,他有些不满又有些无奈道,“温言,我已经不想计较了,你还想干什么?如你所说,如今我是驸马,你是王妃,我们不该见面的。”
温言突然间她理解慕绾绾想吐的感觉了,她现在不仅想吐,还想打人。
“周明然,你别太不要脸,什么不该见面,是你的马车撞到我的马车!害我马车上的一套价值千两银子的茶具碎了,还吓着本王妃,这些东西,都是该你赔的,你装什么东西。”
价值千两的茶具碎了,当然是假的。
但不妨碍温言要点损失费。
周明然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你这是敲诈。”
“赔钱,否则我去七公主府,说你故意撞本王妃的马车,想要见我。”温言开口就来。
周明然肯定比她更怕闹大,既然这样,不如狮子大开口。
周明然果然脸色难看极了,他知道温言现在不好惹,但没想过温言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最可恶的是,他不敢不信。
否则等他的后果定然不好。
“好,我赔。”周明然又气又怒,又生生忍下,咬牙切齿道,“钱我明日送到靖王府,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温言摇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气晕了
周明然脸色漆黑,语气不善,“温言,我都答应赔钱了,你还想干什么。”
温言理所当然道,“你刚才答应赔的是茶具,但是马车的钱你还没赔。”
“马车能有什么事。”周明然气得都快撅过去了,温言简直太无耻了,仗着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就这么坑他。
靖王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温言给巧儿一个眼色,巧儿立刻点头,昂首挺胸地走到刚才被撞的地方,指着马车被蹭掉的漆理直气壮说道,
“这马车可是我家王爷特地从千里之外运过来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刷的漆也是最好的天然漆,百里千刀一斤漆,想要涂满整个马车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驸马爷刚刚撞下来这一大块,足以毁了这辆马车。”
周明然哪里懂这些,但是他听得出来巧儿说的都是名贵异常的东西。
“你、你……”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温言,气得嘴唇发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手指颤抖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温言:?
这就晕了?
才当上驸马没多久,就娇生惯养,听不得一点实话啊?
“将账单送去七公主府,让公主付钱。”温言兴趣缺缺道,如今的周明然实在没战斗力,不值得她耽误时间。
车夫看见驸马气晕过去,更不敢招惹靖王妃,夹着尾巴,赶紧把驸马送了回去。
裴敏在得知周明然晕过去的经过,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到底是自己的驸马,她就算再不高兴也得维护驸马的颜面。
将两千两银子送去了靖王府,堵上温言的嘴。
彼时温言已经心情很好的离开,全然不知道暗中有一双眼睛,直到她离开才收回目光,悄然地回驿站汇报看见的一切。
孛儿赤骨早前调查温言的时候,就知道这女人跟周明然的事情。
甚至还特地绑了周明然想要逼温言出来。
结果温言压根没出现,还让七公主满城找他的人,逼得他的人没法出来,人手大大减少。
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温言早就看周明然不爽了,是故意利用他对付周明然的,这女人!竟敢利用他,实在可恨。
“世子,还要继续盯着靖王妃吗?”随从问道。
其实跟踪靖王妃一点收获都没有,这女人除了吃喝玩乐,一件正经事都不干,之前世子碰到靖王妃,真的纯属巧合。
孛儿赤骨眼睛有些红,
他满身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全,这仇不报,他怎么可能放过温言。
“盯着她,但凡有机会,将她杀了。”孛儿赤骨本不想杀了温言,但这女人一张嘴实在厉害得很,脑子里全是馊主意,但凡被她找到机会,倒霉的可能是是自己。
既然如此,
他就得先下手,免得再被这女人坑害。
随从听命下去吩咐其他人。
“阿嚏——”温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尖,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书灵,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否则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喷嚏。
有没有骂她,书灵查不出来,但它清楚,“肯定有人骂你,至于是一个还是一堆就不知道了。”
温言哪里听不出来它在幸灾乐祸,她撇嘴,“我这么好的人,他们骂我肯定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情,被我发现。”
否则好端端的,她怎么可能被人骂。
她啊,是个绝顶的好人。
书灵一瞬间很无语,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他们还有多久到?”温言不纠结谁骂她的问题,左右不过是一些当面不敢骂她的胆小鬼罢了。
除了背地里偷偷骂,一点用都没有,她连多想一秒都嫌弃浪费时间。
书灵,“按照暗卫的脚程,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回来了。”
温言嗯了一声,掀开车帘,给巧儿递过去五十两银子,“巧儿,去找十个能言善道的人,待会儿要在城门口配合小姐我演戏,一定要演得很好,痛心疾首,对歹徒深恶痛绝,知道吗?”
巧儿握紧了银子,“奴婢明白!”
城门人来人往,能言善道的人可多了,她想找就能找出一堆。
没多久,巧儿就找好了人,事前每个人给了半两银子作为定金,事后再给一两半。
这么高的报酬,只说几句话,甚至还是骂绑走孩子的坏蛋。
接到钱的人个个都表示他们一定会好好骂。
“行了,待会儿记得演的像真的,一定要挑动其他人的情绪。”巧儿叮嘱道,光她找的十来个人用处不大,他们只能作为一个引导的,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众人齐齐点头,“明白。”
巧儿做事很仔细,做这件事的时候避开了人,悄然回来时也没引起别人注意,“小姐,事情办好了。”
温言很满意,只等待会儿将事情闹大,将火引到卓娜身上。
即便她是北狄的郡主,犯了众怒,一样不能留下来,到时候昭王没了卓娜,自己也不聪明,滋生的野心就会逐渐消下去,
至于孟姝……也许下场会好一点吧?
温言心里琢磨了下,孟姝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书灵说她还活着,但整日情绪低落,郁郁寡欢,再这样下去,会生病。
她挺喜欢孟姝的,如果能改变孟姝的结局自然是好的。
书灵,“你要不去见见她?”
温言摇头拒绝,“如今裴知景对我们已经很防备了,要是我私下去见孟姝,孟姝的处境会更不好。”
万一裴知景恼羞成怒,提前对孟姝下手,就不好了。
书灵觉得也有可能,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暗卫带着孩子匆匆出现在城门外,远远的看到城门,他就放慢了脚步,将袖子和背后的布扯坏,身上还有血迹,一副打斗的十分惨烈的样子,踉跄地朝着城门去。
这可是王妃吩咐的,做好事一定要人尽皆知,否则做什么好事。
血淋淋的一个人抱着孩子出现在城门口,立刻引起了人的恐慌,大家纷纷往旁边躲,生怕碰到狠人。
暗卫语气虚弱又急切道,“快,派人禀告王妃,属下幸不辱命,将孩子从歹人手中救回来了。”
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城门吏心里一惊,竟然是靖王妃的人,那得赶紧禀告,“快,快派人去靖王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查,查的就是他们
孩子还昏迷着,温言并没有等着城门吏真的去靖王府,再迟迟出现。
她要揭穿卓娜的真面目,也是要救孩子的,不会当真不顾孩子的死活。
几乎是在城门吏刚要离开时,温言就带着巧儿出现,两旁围观的百姓让开一条路,她没费力气就走到了暗卫跟前,
浑身的伤看起来十分严重,温言蹙了蹙眉,叫随行的人赶紧先把人送去治疗。
“王妃,孩子的脖子有伤,要是再深一些孩子命都要没了。”巧儿抱着昏迷的孩子,圆脸上满是义愤填膺道,“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幸好王妃您关心这孩子,否则等咱们知晓,孩子早没了。”
温言还没说话,人群中就有人大声说道,
“这不是之前在天香楼被祝姑娘救治的小孩吗?怎么被人险些遇害了。”
“方才瞧着还没瞧出来,现在看,嘿,就是这小孩,当时命都快没了,幸好求了祝姑娘才活下来,这是得罪谁了?”
“都是平头百姓能得罪谁啊。”
“嘘,可别说了,连王府暗卫都能伤的人肯定来头也不小,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说了被杀了怎么办?”
几个一唱一和,真正围观的百姓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他们可都是普通人,得罪了人就要被杀,这谁能受得了,最重要的是,这小气又恶毒的贵人究竟是谁,他们都不知道,避都不知道怎么避。
“王妃,您可不能走啊,得为这小孩做主,找到害他的人啊,”人群中有人眼含热泪,噗通一声跪下。
巧儿看去,
嚯,这不她找的胖大娘嘛,这么敬业,居然跪下来了。
随着大娘的跪下,其他人也都心里酸酸的,“王妃,求您给孩子做主,查出凶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温言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道,“诸位不是本王妃不愿查,实在是本王妃没有这个权利,但你们放心,本王妃已经去请了京兆府尹,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众人不相信靖王妃不知道是谁,毕竟王妃都第一时间将孩子救下了,肯定是那人身份太高,连王妃都不敢插手。
这次王妃为了他们出头,以后他们可一定要给王妃撑腰。
这么好的王妃可不多见了。
没多久,京兆府尹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怎么又是靖王妃。
上次急匆匆喊他是抓北狄的孛儿赤骨,要不是王妃那一番话顶着,他都要被陛下责罚了,现在又有什么事?
他这心脏咚咚跳,总觉得有不好事情发生。
“王妃,下官来迟,请王妃恕罪。”
“大人不必如此,今日请大人来是为了这孩子,他,”温言迟疑了一下,让京兆府尹靠近些,低声说道,“本王妃瞧着抓走孩子的人来自北狄,你得好好查,莫要让大冀的百姓心寒。”
百姓心不心寒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心凉透了。
怎么又是北狄人,
他们来大冀到底是来和亲的还是搞事情的,怎么一次两次没完没了了吗?
“王妃,这下官该怎么查?”他问。
温言一脸正直道,“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京兆府尹:“……”
这会儿王妃声音倒是正常了,所以到底是真查还是假查?
“是北狄人,肯定是北狄人。”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指着孩子脖子上的伤口说道,“我认得这伤口,北狄人的刀跟我们刀不一样,他们是弯刀!伤口两边薄中间厚,所以凶手是北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王妃对此三缄其口了。
听说上次王妃当街把北狄的世子抓进京兆府后,虽然被陛下赏了,实际上也被暗中警告。
王妃不敢明着说,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百姓的眼睛都红了,王妃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警告,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王妃,我们知晓您的不容易,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出面的。”
京兆府尹:“……”
所以是我?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可对上一双双信任的眼神,
他:!
查,查的就是北狄人。
敢在他们大冀的土地上,害大冀子民,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诸位放心,本官一定彻查到底,还百姓一个真相,还孩子一个公道。”他声若洪钟的保证。
温言心里很满意,她倒要看看,这次卓娜还能不能留下。
“说的真好啊,我都想出来揪出凶手了。”书灵感慨了一声,百姓的力量是强大的,那股信任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
温言带着巧儿离开,
走远了后,巧儿回去付尾款,温言才道,“你不也是为了这群百姓,找上我的吗?只是你做的事情只有我知道罢了,书灵,你也很好。”
书灵吸了吸不存在的鼻子,“你这么说,我都要感动了。”
“实话实说罢了,如果没有你,他们的未来一片黑暗,如入地狱,是你在拯救他们。”温言沉声道。
她跟书灵只是在做同一件事罢了。
书灵心里暖暖的,“你说得对,咱们得尽快救他们。”
“我好像感觉到另一个人要出现了。”它说道。
温言挑了挑眉,这么快,刚解决好祝惜霜,下一个人就来了,
“人还没到京都,等几日出现就知道是谁了。”书灵说道。
温言暂时也没时间管这个,巧儿将钱都给完后,她还得去见裴亦行,否则光是京兆府尹一个人,只怕真不敢查到北狄那边。
她刚准备返回,就看见一队人马急匆匆的朝着城门赶去,
为首的正是裴衡。
“听说信王殿下奉命去兴和县重新修水利。”巧儿说道,王爷这几日忙得就是此事,但王爷要抓人审问,水利需要人尽快去修,思来想去,只能是信王。
至于昭王殿下,重伤不愈,在家干瞪眼呢。
温言唇角勾了勾,歪打正着,正好。
裴知景真要去修,只怕又是一次失败,苦的只会是百姓。
她心情很好地离开,裴知景都快气坏了,他躺在床上起不来床,连砸东西发泄都做不到,只能干瞪眼,生气,
“滚,都给本王滚……嘶——”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抓回来
嘴角的伤口又崩开了。
裴知景都快气疯了,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人知道他被谁打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不合理啊!
就算是被鬼打了,最起码也有被打的记忆吧?他完全没有,只有起不来床的重伤,躺着等人伺候。
孟姝垂着眼眸,娇艳的面容如今暗淡了许多,神色平静的仿佛枯木,即便被骂了,连眉眼都没有动一下,语气平静,
“王爷,若不喝药,只怕会好的慢。”
“本王!”裴知景刚准备骂他要的不是药,是凶手,凶手,伤他这么重的凶手!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顿时,怕牵扯的伤口更疼,可他怎么看孟姝都不顺眼,“你也滚,本王不想看见你。”
孟姝淡漠的放下药碗,福了福身就退了出去。
走出房间,丫鬟替她打抱不平,“王妃,王爷怎么能这么对您,难道他忘了以前的一切了吗?”
明明以前王爷对王妃很好的。
可从那个卓娜郡主出现,王爷就彻底变了,不仅不爱王妃,甚至还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她也能看得出来,王爷就不是那块料,除了会连累王妃,什么大事都做不成的。
“罢了,就这样吧。”孟姝苦笑一声。
从第一次裴知景放任卓娜害她开始,她就已经心凉了,现在她只求自己能安稳过完这一生。
若不能,那也罢了,她没有什么可失望的了。
……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卓娜得知去抓小孩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是杀一个小孩罢了,怎么会失败。
他们都是一群废物吗?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郡主,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卓娜心沉了沉,她觉得大概是自己做的事情被父王知道了。
如她所想,金宸王的确是为了这件事让她去,并且极其生气,“卓娜,为父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一个大冀的孩子,跟你有什么仇怨?”
卓娜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即便你觉得祝惜霜有利用价值,也不该帮她做这种事情,你可知外面已经知道你做的事情了?”金宸王深邃的眸子盯着卓娜,声音低沉道。
卓娜猛地抬头,“父王,我明明很小心。”
“很小心又怎么会失败,连人也死在了野外。”金宸王直接打断了卓娜想要辩解的话,“现在民怨很大,你只怕不能再继续留在大冀了。”
如果卓娜没有对孩子下手,那群百姓不会如何团结。
但偏偏是个孩子,还是个有病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卓娜连孩子都痛下杀手,百姓民怨十分深,
若不把卓娜送走,后果会更差。
卓娜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苍白着一张脸,眼底满是不甘,她都已经拿捏住裴知景那个蠢货了,要是现在离开,
她还能嫁给什么人?
以后不得一辈子在孛儿赤骨之下,她不想。
“父王,我不想走,”卓娜挣扎着说道,“大冀几个皇子当中,裴亦行跟裴彦都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若是他们登基,会是咱们北狄最大的对手,可如果上位的是裴知景,大冀将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父王,女儿也想替父王分忧。”
她半真半假的话中充满着真情实感。
金宸王心里也的确有些感动,但他眸色很深,“卓娜,为父一直都很疼你,你是知道的,但这次你必须走。”
“父王……”
“若你不走,为父跟你哥哥就得离开。”金宸王虽然觉得卓娜的计划有可行性,可失败就是失败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损失。
相比较而言,他当然更希望自己的事情能完成而不是卓娜的小打小闹。
他话已经说的如此,卓娜明白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她苦笑一声,明明之前她还在想着如何让祝惜霜吐出秘密,结果自己就要被迫离开这里。
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甚至可能她的好哥哥已经继承了父王的位置,将她草草嫁人、
她真的失败了。
“父王,女儿遵命。”卓娜很艰难的从喉间吐出这几个字,面上充满着苦涩,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
“听话,父王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夫婿。”金宸王对她听话的样子很满意。
送卓娜回北狄的人,以及马车都准备好了。
卓娜也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坐上马车就可以离开,她也的确头也不回坐上马车离开。
至于给裴知景写信?
没必要。
那个蠢货护不住她。
“卓娜要逃了。”温言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派人给裴亦行传话。
裴亦行稍微了解了下事情原委,便道,“只要她还没出大冀的领土,都带回来。”
出京都可不是安然无恙。
后续的事情由裴亦行接手,温言就没再多管,她又被慕绾绾悄悄拦了下来,鬼鬼祟祟道,“表嫂,我发现个好地方。”
温言心头一跳,“什么好地方?”
慕绾绾笑了一声,“当然是见识的好地方。”
温言头顶飘过一排黑点,她好像真的矫枉过正了,慕绾绾连面相都快变了。
“别去了,母妃让我给你找夫婿呢。”她委婉劝道。
慕绾绾一脸不赞同,“总得多看看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夫婿,现在我就是见识见识。”
以后想要见识可就得瞒着人了。
虽然现在也得瞒着人,但起码少瞒一个人不是吗?
温言最终还是被拖走了,没办法,以慕绾绾兴奋的劲头,她真怕慕绾绾彻夜不归,被裴亦行知道,自己连同慕绾绾一起被罚。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看着慕绾绾。
“表嫂,是不是很不一样?”慕绾绾给温言倒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桃花酒,挤眉弄眼的对下面一群跳舞的男人说道,“这群人来自各地,跳的舞每日也都不一样,今日是北狄的胡舞,”
所以这些人穿的也很少,极具异域风情,耳朵上还带着耳环,充满力量感的胸肌在灯光照耀下,看的越发有力量。
第一百九十五章 装病,去游船
“的确……很不一样。”温言感慨十分,她是真的没想到慕绾绾居然还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没有人知道对面是谁,也没人会去问,但凡是来的人,皆衣着华贵,男女皆有。
这种地方,非熟人介绍根本进不来,慕绾绾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能进来,还有单独带人的权利,慕绾绾有点本事。
慕绾绾眼睛亮如星昼,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男人们,跟着极具节奏的音乐拍着节拍,轻哼了几声,“表嫂,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活,以前我真是眼界太窄小了,居然不知道那些男人们私下里过得如此快乐。”
要不是温言的夫君是她表哥,她都想劝温言也跟她一样,多找几个入赘的夫婿算了。
不过想想表哥那张冷峻的脸,她就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没把话说出来。
书灵笑出声了,“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什么?”
“她想让你跟裴亦行和离,再找几个懂事贴心的男宠伺候。”书灵都快笑出鹅叫了,温言想让慕绾绾开拓一下眼界,别为了何征那种人伤心,结果慕绾绾一步跨到天际,连入赘都不想,直接养几个男宠。
温言听完,有一瞬的心动,旋即叹息,
“可惜,我夫君是裴亦行,实在是舍不得。”
换做别人……她也没那么想成亲。
书灵鹅鹅鹅的笑,“你现在难道不该担心慕绾绾不想成亲,瑾妃交代你的事情完不成吗?”
温言理所当然道,“母妃的意思是希望慕家唯一的聪明人慕绾绾能够看住慕家,而不是非要找个男人,如今慕绾绾不被男人所骗,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拘泥于是否找到入赘女婿。”
话虽这么说,
第二天瑾妃派人来请温言去宫中,问问找人的进度,温言直接称病不敢进宫,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书灵笑了她好几天,温言嘴硬就是不承认自己搞错了方向。
往日总爱往外跑的温言,连着几天窝在府上不出门,靠着话本子打发时间,如此反常的情况,裴亦行自然注意到了。
尤其是知晓母妃还曾让温言进宫,温言不敢进宫。
裴亦行以为母妃刁难了温言,如今恰好手中的事情解决了许多,该审问的人也都审问完,剩下的便是整理好所有东西,这些东西交给下面人也一样能解决,他便放下手头事情。
“不知王妃今日可有时间陪本王去个地方?”裴亦行开口问温言。
温言在家闲得都快发霉了,听到这话,直接蹦了起来,脱口而出,“去!”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去。
更何况裴亦行去的地方肯定是有事情发生,就当看热闹也得去。
心里这么想,温言还是问了下书灵,裴亦行让她去什么地方,她好做个心理准备。
书灵咂了咂嘴道,“你到了就知道。”
温言更好奇了,居然是书灵都不知道的地方吗?她让巧儿给她找一身方便行走的衣服,最好是男装。
“小姐,奴婢前几日刚好给您做了一身男装。”巧儿眼前一亮道,小姐前段时日总往外跑,有时候甚至还被慕小姐带去那种地方。
总得做些伪装,否则容易被人发现。
男装是最好的选择。
“巧儿你这么心灵手巧,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温言满是感慨道。
巧儿小脸红扑扑的,“小姐,奴婢一辈子都不离开小姐。”
小姐对她这么好,她才舍不得离开呢。
温言摇头,“那可不行,万一你喜欢上别人,我可不能自私地把你留下。”
巧儿想了想,“那奴婢就找府上的小厮,这样,就算成亲奴婢也不会离开小姐。”
“小厮有什么好的,一辈子都伺候人,你可是本小姐的人,真要找,也得找个好人家,做个正头娘子,好好享福。”温言说着也在考虑该怎么给巧儿找好人家。
总不能一辈子真伺候她。
巧儿抿唇笑了笑,“小姐又打趣奴婢。”
她红着一张脸,小跑着离开去拿衣服,没一会儿回来后,伺候小姐穿上衣服,整理好着装后,自己也换了一身小厮衣服。
温言打量了下巧儿,“嗯,不错,以后咱们就这么出门。”
裴亦行一直在院子外等,
女子换衣着不知要等多久,他便让千云给他取一些折子,在院子内边等边处理事情。
忽然面前出现一角青绿色,淡淡的阴影落在他面前的信件上,他抬头,对上一张清秀的脸,愣了下,
“怎么穿成这样?”
温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男装是不是不太适合游船?
“好看,你喜欢便好。”裴亦行收好折子,让千云送回书房,“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温言见他如此郑重,猜测又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她微微收敛了下笑容,心情沉甸甸的出门,
马车上,她都没跟裴亦行嬉皮笑脸说什么话,
裴亦行以为温言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心些,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内充斥着压抑沉闷的气息。
马车外,
巧儿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地询问千云,“千云大哥,王爷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千云:?
他一脸纳闷,“王爷近来所有事情都一切顺利,并未遇到什么难题啊。”
“啊?”巧儿纳闷了,既然这样,王爷怎么还一脸严肃,太吓人了。
千云反问巧儿,“王妃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巧儿直摇头,小姐开心着呢,
要不是怕瑾妃娘娘知晓她装病,小姐这会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男人跳舞呢。
“连你也不知道?那王妃是真的不开心了。”千云叹息了一声。
不过幸好王爷敏锐,能一眼看出王妃不开心,还特地让他准备一艘船,带王妃去游船,不然王妃这么憋闷,岂不是要憋坏了身体。
巧儿满脑袋问号,她不明白,千云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整日里跟小姐寸不离身,小姐怎么可能有事情瞒得住她。
千云是在说她蠢吗?
巧儿气呼呼的扭头,不想理会千云。
千云丝毫不知道巧儿生气,心里乐开了花,待会儿王妃到了地方肯定会开心,王爷也会高兴,说不定会赏赐他。
马车平稳地行驶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下,
温言掀开车帘,看着奢华的花船,纳闷了一下,又看向裴亦行,“在船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高兴吗
船上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难道是死了一船的人,船上还有朝中大臣?
那的确得封锁消息,尽快查出真相。
温言想着,也不要巧儿扶,左右穿的是男装,直接跳下马车。
丝毫没看见裴亦行也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
“走吧。”温言落后裴亦行一步,她乔装打扮,不能抢裴亦行的风头,宛如一个真正的跟班,站在他的右后方。
见裴亦行迟迟不走,催促,“不走吗?”
刚刚还着急让她来,怎么现在不着急进去了。
裴亦行感觉温言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但又想不通哪里怪,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着磁性道,“嗯,进去吧。”
走上船,奢华的船上到处布置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花,几乎满船都是,
温言看着心头怪怪的,怎么不见其他人?都死绝了?
“在里面?”她问。
裴亦行不明所以,她怎么知道自己给她准备了礼物,“嗯,在里面。”
温言哦了一声,想进去,又看着裴亦行,
裴亦行这回倒是走得快了点,在温言前面进船内舱,他让千云准备的珠宝首饰都在里面,他想先一步进去,看看温言的反应。
温言的反应:?
人呢?
她左右看了看,船舱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漂亮的头饰跟布料,摆放着。
她哦了一声,所以不是人命,是查赃物?
“喜欢吗?”
“就这些?”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噤声,双双看着对方。
裴亦行沉默,千云这个月的月钱没了!让他准备些女子喜欢的东西,居然都准备不好,以后还能干成什么事。
船外千云丝毫不知道自己月钱没了,还乐滋滋的做着美梦。
巧儿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要不是要在这里等小姐,她都想离开了。
温言则沉默了,裴亦行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啊,哪个女子不喜欢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饰,但这些不是她的,她喜欢有什么用。
憋了一天的书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是你的,是你的,裴亦行要送给你的礼物,当然是你的。”
打从知晓裴亦行的想法,书灵就在等温言的吃惊。
现在温言真的吃惊了,并且搓了搓脸,“你,你是说,这艘船是你特地给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也是送给我的?”
裴亦行眉头微蹙,“你不喜欢?”
他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打从下了马车开始,温言似乎都不高兴,现在看见这些珠宝首饰,她也没露出高兴的情绪。
他似乎把事情弄糟了。
“你放心,下次……”
“不不不,我很高兴。”温言打断了裴亦行的话,眼睛弯成月牙状,虽然事情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但这可是裴亦行特地让人准备的惊喜。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裴亦行,我真的很喜欢你准备的惊喜。”温言一字一句地对着裴亦行眼睛说道,“你听到了吗,我很喜欢。”
“这艘船,跟这些珠宝,衣服,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准备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温言的声音很坚定,语气也很温柔,裴亦行心头颤了颤,浑身像被一股细细麻麻的电流滑过,整个人都充满着一股他自己都形容不出的情绪。
高兴吗?很高兴。
但也似乎更多的是悬浮的心落定的安稳。
他扯了扯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结果他发现自己可能控制不好自己的笑,怕笑的太丑,绷着脸颊,语气显得有些硬邦邦,“喜欢就好。”
温言早就知道裴亦行是什么人,没有因为他一时的冷着脸,就觉得他是不高兴。
更何况,这艘船,跟这些礼物,都足以证明裴亦行的心。
他啊,是个最好的人。
这么好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温言怎么可能舍得放过,她上前两步,抱双臂环过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音软软,“裴亦行,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你的一切。”
裴亦行双手悬空,虚虚地抱着她的背,那么小一个,只要他轻轻搂住,整个人就会在自己怀中,不论如何也挣脱不掉,但她太小了,他怕自己的力道太大,伤到了她,他不敢抱住。
“可以抱我吗?”温言酥酥软软的声音从他的心口处传来,裴亦行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脑子有一瞬间的懵,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体实在太软了,像是没有骨头,满身的馨香争先恐后的闯入他的鼻腔,占据着他的身体,也占据着他的心。
船舱外,
千云实在太无聊了,船上除了开船的船夫没有其他人,他没人说话,只能跟巧儿说话,“你说王妃会不会很高兴?”
巧儿不明所以,“小姐为什么要高兴?”
王爷出门的时候一脸严肃,正常人都不会高兴吧?
千云果然脑子有问题,
等小姐出来,她得跟小姐说一声,让小姐提醒王爷,身边不能留傻子,不然会出事的。
千云挠了挠头,“这船这么漂亮,王妃不喜欢吗?”
还有那些他特地准备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呢?
女子不喜欢这些还能喜欢什么?
巧儿眼睛瞪大了一点,惊讶地指着船上的布置,“你是说,这船是给小姐布置的?”
千云理所当然,“对啊,王爷还特地推了所有事情,来陪王妃游船,这么精心准备,王妃真的会不高兴吗?”
“那你跟我说,王妃喜欢什么?下次我好有个准备。”千云真心问道,给王妃准备的东西,王妃喜欢,王爷就会高兴。
他简直是个聪明蛋子。
巧儿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来的路上千云说的话不对劲了,但他就是个笨蛋,王爷也是个笨蛋!
哪儿有约姑娘家的时候不说清楚,还看着小姐穿着一身男装的。
这么好的风景,这么精心的准备,不配上漂亮的衣裙跟首饰,简直对不起王爷的准备。
但偏偏千云跟王爷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巧儿都要被主仆俩无语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温言挺好
“巧儿,”温言从内舱走出来,眼尾带着明媚的笑意,“帮我梳洗一下。”
巧儿走进来,才瞧见王爷准备好的首饰跟衣服。
每一件都是极其漂亮,巧儿心想,果然还是王爷懂得小姐心思,不然小姐穿着一身男装,今日的心情只怕要打折了。
巧儿的手很巧,没多久,就伺候温言换上了一套粉色流光裙,流光溢彩的裙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首饰上巧儿就没再挑选华贵的,免得抢了流光裙的风头,只用了东珠作为点缀,衬托着小姐更加雍容华贵。
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小姐,巧儿也真心为小姐高兴,“小姐,您真美。”
整理好衣裙,温言才走出内舱,千云低声提醒王爷,“王爷,王妃出来了。”
裴亦行转身,看着阳光下绽放着光芒的人,那一瞬间,他感觉她身上的光芒似乎直直的照射进他的心里。
很直接,不讲道理。
裴亦行薄唇抿紧,生硬却又很直白夸赞,“很漂亮。”
“王爷喜欢就好。”温言笑着说道,“下次我还穿给王爷看,只给王爷看。”
裴亦行的喉头滚动了两下,眼眸深了深。
只穿给他看吗?
那是不是可以穿别的。
初秋的楚江风景是很美的,岸边的树叶刚黄还没完全飘落,充满着一股萧瑟的肃穆感,江面上不时跳出水圈,野鸭在水下自由地穿行,鱼儿也随着船只划过,偶尔跳出水面。
安静,祥和。
温言只觉得心都安定了许多,尤其她对面坐着的是裴亦行。
“母妃那边你不必担心,”裴亦行忽然说道。
“嗯,嗯?”温言意识到裴亦行说了什么后声音拐了个弯,担心什么?母妃怎么了?
她疑惑地看着裴亦行,“怎么了?”
裴亦行转头看向她,“你这几天在府上,不是为了躲母妃吗?你放心,母妃那边本王已经派人去说了,母妃不会再派人来的。”
温言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半懂裴亦行的意思,
她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是在躲母妃?”
裴亦行不语,平静的眼神却写明了不是吗三个字。
温言嘴角抽了下,好像也没错,她的确是在躲母妃。
“我的确是在躲母妃,但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母妃并不是为难我,而是想让我留意京都中的男子,好日后介绍给绾绾。”
她顿了下,不太想说母妃是看上她不要脸的做法,委婉道,“母妃觉得我眼光好,能辨认出类似何征的男子,让我把把关罢了。”
裴亦行:“……”
他以为母妃是为难温言,不管为难了什么,他都替温言挡回去了。
与此同时,瑾妃接到了警告,气得直拍桌子,
“民间都传言,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裴亦行竟也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瑾妃气得够呛,“本宫说了什么了?本宫什么都没有说!他到底警告本宫什么?”
“娘娘莫生气。”兰儿赶紧给瑾妃倒了杯菊花茶,“娘娘,王爷许是关心则乱才会口不择言。”
“关心则乱,他怎么不关心本宫在后宫如何?他温言在宫外,整日出去游玩,他倒是关心的及时,本宫一个人在宫中,谁关心了?”
瑾妃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为了慕家,为了裴亦行,她一个人在后宫谨言慎行,生怕走错一步,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战战兢兢了多年,才走到如今的地位。
裴亦行却来警告她。
夕月冲着兰儿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娘娘为了王爷伤心,也唯有王爷才能让娘娘开心。
“姑姑。”慕绾绾的声音从殿外响起,带着欢快跟喜悦,整个人明媚如太阳般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瑾妃满腔的悲愤忽然间被小太阳撞得七零八落,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慕绾绾,
这模样还是慕绾绾,但这气质好像不太一样。
之前慕绾绾是骄纵,眼神却清澈又愚蠢,明摆着写上我冲动速来诬陷我,现在慕绾绾却是明媚阳光,眼神有几分狡黠跟聪慧。
短短时间内,
慕绾绾绝对不可能自己突然改变,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姑姑,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慕绾绾眼尖地看见瑾妃拍红的掌心,跟还没完全收敛下去的怒火,问道。
“您告诉我,我去找我表嫂,咱们一起替您出气。”
表嫂——温言?
瑾妃忽然想到了温言,心里有些不敢置信,但又觉得没错,问,“你这几日一直跟你表嫂在一起?”
慕绾绾重重点了下头,
“这几日表嫂病了在府上休息,前几日一直在一起。”
她心里还有些可惜,南风馆这几日又来了新人,那模样那身段,勾人极了,表嫂没看到实在可惜。
下次再有新人,可不能错过了。
瑾妃心里的猜测落实,对温言满意多了一分,还行,虽然以前做事糊涂,但有聪明劲儿,只要能改正,就挺好的。
“那你往后好好跟你表嫂学习。”
“绾绾知道。”慕绾绾自然很赞同这句话,要不是表嫂,她现在都被人骗的渣渣都不剩了。
表嫂不仅救了她爹,也救了她全家。
“姑姑,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您。”慕绾绾提到目的,忽然有些忸怩,让夕月姑姑先带着其他人都下去。
瑾妃心莫名咯噔一声,屏退了所有下人,静静地等着慕绾绾说惊天动地的事情。
“你,有心上人了?”她问。
慕绾绾摇头,一脸认真道,“姑姑,我想跟您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这几日发现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很强,若是真找个上门女婿,只怕要坑了咱们慕家,还会连累姑姑跟表哥。”
生怕姑姑不信,她说道,“七公主不就找的那个驸马,都被公主弄瘸一条腿了,还敢在外面仗势欺人,闹市横冲直撞,这还是公主呢,要是咱们慕家,可没这么大能耐,让陛下不牵连。”
“而且我还撞见过他偷看别的女子,明摆着心思不在公主身上。”
“姑姑,我可不可以,不娶赘婿……只养男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温言要气死她吗?
瑾妃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否则怎么会听到慕绾绾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你,你再说一遍?”瑾妃懵了一下,让慕绾绾重复一遍,让她再确认一下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话既然说了一次,慕绾绾就不怕第二次,
“姑姑,我想养男宠。”
养——男——宠——
三个大字回荡在瑾妃的耳中,久久不散,她被震的瞳孔都有些放大,“你,你,你……”
“姑姑,我知道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咱们慕家没有聪明人,万一找个男人回来,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被坑没事,表哥怎么办?”这是慕绾绾想到最好能说服姑姑的理由。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裴亦行前途。
即便是慕家也不行。
所以这些年来,对慕绾绾夫婿的选择,瑾妃慎之又慎,生怕找了个别有二心的。
如今慕绾绾说的如此明确直白,瑾妃心里的怒火竟然没那么强烈,她盯着慕绾绾明亮的眼睛,“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慕绾绾从前可说不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人告诉她的。
是温言!
瑾妃再次想到了温言。
她又气又好笑地磨了磨牙,“温言教你的?”
她真是蠢了,竟然会相信原本红杏出墙的温言能够带着慕绾绾,擦亮眼睛找个好地男人。
温言自己都没有擦亮过眼睛!
不,温言第一次找到裴亦行是眼睛上挂着灯笼,之后烛火熄灭,这人眼睛也瞎了,现在眼睛好没好,她不清楚,但心都要黑成碳了,
居然把她只是骄纵些的绾绾,变成……想养男宠,惊世骇俗。
温言是要气死她吗?!
“不是表嫂,是我自己想通的,”慕绾绾说道,“姑姑,这几日表嫂只是带着我去见识了下各样式的男人,想让我先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也带我了解男人会如何欺骗女子,我觉得好没意思。”
“反正结果都一样,那我为何要走上同一条道路。”她振振有词道。
瑾妃蹙了蹙眉,“可这世道……”
“世道是让女子嫁人,姑姑不也打算离经叛道,让我赘个男子进门吗?”慕绾绾眼神清澈道,“既已经背离世人,为何不贯彻到底,否则仍然是害了慕家,害了表哥。”
她的话,让瑾妃陷入了沉思。
瑾妃心里清楚,慕绾绾的话并没有错,但世道艰难,慕绾绾一个人只怕难以承受。
“姑姑,”慕绾绾声音低了下来,郑重道,“若表哥登上那个位置,谁又能说得了我,若表哥登不上,咱们慕家也无好下场,又何必连累别人。”
她的确是想的很清楚。
瑾妃叹了口气,“苦了你了,若不是你表哥,你何必如此防备。”
慕绾绾摇头,“没有表哥,以我爹的性子,咱们慕家兴许会落魄到被褫夺爵位,成为普通人,我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日后的结局只怕也是被困死在后宅之中,了此一生。”
有舍就有得。
瑾妃满是心疼的拍了拍慕绾绾的手背,她的绾绾肯定还是为了不连累裴亦行,才选择用养男宠的方式,断了京都中其他人的念头。
只是苦了绾绾,在如此艰难的世道中,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你放心,不论如何,姑姑都会站在你这边。”瑾妃说道。
慕绾绾眼睛明亮如星,姑姑答应了!
以后她可以尽情地养男宠了,今日就将自己挑好的两个带回去。
她欢欢喜喜地走了,瑾妃长吁短叹,兰儿斟酌着语气问,“娘娘,可是表小姐那边发生了何事?”
瑾妃按了按眉心,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件事,到嘴的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说道,“没什么,你让人挑两个懂事的男宠送到慕家。”
兰儿:???
她听到了什么?
男宠?
娘娘给表小姐送男宠???
“去吧。”瑾妃现在也不生裴亦行的气了,她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慕绾绾这条路走的顺一些。
……
温言困得不行,即便马车再晃,她也止不住涌上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朝着裴亦行栽了过去,“我好困。”
她声音温软如小猫,软软的栽倒在裴亦行怀中,浅浅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裴亦行揽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自己的腰板则挺得板正,缓冲马车行驶带来的晃动,他细心地将温言散落的发丝拂开,不挡住温言的脸颊。
睡梦中的温言,温和软和像无害的小猫咪,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裴亦行也的确没有忍住心底的欲望,低下头,轻轻地一吻落在她的眉心间,“睡吧。”
只要他在,她不必担心任何事情。
马车稳稳地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停在靖王府前,
“王爷,”千云刚停好马车,准备喊王爷王妃下马车,话刚喊出口,就接收到马车内王爷警告的眼神。
千云敏锐地看见王妃是靠在王爷怀中,那姿势……好似是睡着了。
“小……”巧儿没注意到小姐睡着,刚准备唤一声,就被千云捂上嘴,“小声些,别吵醒王妃了。”
“呜呜——”巧儿扯下千云的手,呸呸了好几口,真讨厌,不知道说一声吗?非要先捂嘴。
即便是抱着温言,裴亦行下马车的动作已经很稳健,没有丝毫的晃动,温言睡的依旧很安稳,完全没有感觉到已经回到靖王府了。
一路上,所有下人都噤声,没人敢出声惊扰熟睡的王妃。
直到来到温言的房间,裴亦行才恋恋不舍地将熟睡的温言放在床上。
这一路,还是短了些。
“王爷,奴婢来伺候小姐吧。”巧儿小声说道,伺候小姐洗漱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裴亦行垂着眼睫看着熟睡的人,那么温软,乖巧。
乖巧让他不想让别人经手。
“你教本王。”
巧儿:?
“啊是,奴婢不敢。”巧儿吓了一跳,她何德何能教王爷。
若传出去,岂不是大逆不道。
裴亦行眼睛都没离开温言,重复了一遍,“你教本王如何给她洗漱。”
真教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亲亲热热的母女
温言醒来时,兰儿姑姑就已经在正厅等着。
“这几日都称病不见,但昨日我已经随裴亦行出去游船,母妃不可能不知道,再装病可就不行了。”温言的确还有点不敢面对母妃,只是昨日裴亦行派人进宫,她得出面,否则日后在母妃这里,可就落下不好的印象。
“那小姐今日要穿什么衣服?”巧儿问。
温言看着镜中的自己,“选一套素青色的,简单点的,脸色要差一点,刚病愈的那种。”
不好太明媚张扬。
巧儿立刻知道小姐需要什么衣服,让婢女去准备衣服,自己则麻利给小姐化妆,头发则让另一个婢女收拾。
兰儿恭敬在正厅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靖王妃,
“王妃娘娘,娘娘在宫中等您良久了。”兰儿浅笑着说道。
温言一脸愧疚,“让母妃担心了,今日身体好了些,自当得进宫面见母妃。”
脸上的愧疚直到见到瑾妃时,温言都没落下,甚至看见瑾妃,眼圈都红了,嗓音哽咽,“母妃,我自幼没有娘亲,直到母妃这么关心我,我才知道有母亲原来是如此好。”
瑾妃所有的指责,被这一句话给堵在心口。
她该怎么说?
说温言不该乱教慕绾绾?可是温言自小都没有娘亲,她懂什么。
她反思了下,自己对温言的确有点苛刻了。
“哎,傻孩子,母妃就是你的娘亲,以后娘会一直关心你的。”瑾妃心软道。
“有娘真好。”温言一脸感动地靠在瑾妃的颈窝,声音娇憨地唤了一声,“娘~”
“欸。”瑾妃心软软地,小时候裴亦行喊过她娘亲,但是那语调像是死了娘一样硬邦邦的,完全无法让她感受到孩子的童真可爱。
反倒是现在,听到温言的一声娘,让她感觉到养姑娘的贴心。
虽然温言有时候做事也不着调,但孩子嘛,不着调很正常,长大就好了。
她轻拍了拍温言的脑袋,“言言,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跟母妃说,但凡母妃能帮得到的,一定帮。”
温言眨巴着大眼睛,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打转,“呜呜,娘你对我真好。”
母女俩一个感动一个安慰,相处得无比和谐,临走前,瑾妃还心疼地让夕月拿出自己的补品让温言带走,好好养身体。
“等你身体养好,也该把孩子提上日程了。”瑾妃说道,现在成亲的皇子有三个,膝下都没有子嗣,若是温言先生下皇孙,不论男女,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都会截然不同。
温言一脸娇羞的垂下眼眸,“我知道,只是王爷……”
瑾妃也不敢多管裴亦行,只道,“王爷那边,娘会派人跟他说的。”
“谢谢娘,娘对我真好。”温言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拿着补品,欢欢喜喜地离开。
直到温言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前,瑾妃才收回目光,“宫中萧瑟,偶尔有只吵人的鸭子来,却有一番滋味。”
更何况温言如今行事还算有分寸,能逗她开心,也挺好的。
兰儿嘴唇翕动了下,又停住。
她是想问,娘娘不是想质问王妃是怎么教表小姐的吗?怎么后面全是一口一个娘,一口一个女儿,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才是真母女,王爷是外人呢。
只是娘娘现在瞧着挺开心的,她没必要扫娘娘的雅兴。
……
坐上宫门外守着的马车,温言才轻轻擦了下额间的汗水,“幸好母妃什么都没说。”
她还以为母妃找她是为了慕绾绾呢。
结果关于慕绾绾的事情,母妃一字未提,温言也权当没这回事。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回到靖王府,就得知慕绾绾在后花园等她许久的事情。
“你怎么来了?”温言看见慕绾绾很是诧异,这段时间,慕绾绾难道不该流连各种绿叶之中吗?怎么有空来王府了。
慕绾绾满面红光地兴奋道,
“表嫂,你快陪我去挑选男宠。”
温言:???
“你,声音小点。”她嘴角一抽,四下扫了一眼,巧儿立刻懂事地退下,让附近的下人都离远点。
这种事可不能宣之于口。
慕绾绾一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表嫂你别担心,昨日我已经见过姑姑了,姑姑同意我养男宠,并且还给我送了两个。”
温言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真的?”
她刚刚还在宫里,怎么没听母妃说这件事?
难不成,母妃喊她去真的不是为了慕绾绾?
慕绾绾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道,“当然,否则我怎么敢来王府找你。”
以前这种事她可都是偷偷瞒着表哥的,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她当然得找最信任的表嫂,帮她掌掌眼挑选。
温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母妃接受能力太强了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慕绾绾说服。
“走吧,”慕绾绾等了许久,早已迫不及待了,现在等到人,她抱着温言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往外拉扯。
两人走后没多久,
裴亦行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眸色渐深,“派人跟着她们,注意分寸。”
身后一道微风拂过,化为平静。
千云低声道,“王爷,京兆府那边说,还没查到伤昭王的人,想请您的人查。”
王爷手中有一支情报十分厉害的密探,不论什么秘密,都能探查得到,只是外人不知晓,只觉得王爷查案比较快。
昭王到底也是皇室的人,莫名其妙在别院被打了一顿,涉及皇室颜面,京兆府很重视,可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京兆府尹的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求王爷。
裴亦行莫名感觉这件事跟温言有关。
没证据,但他就是觉得是她。
“好。本王会去查。”裴亦行道,要是有没扫清的小尾巴,他也方便清理了,总之这件事绝不会是温言干的。
“还有件事,卓娜郡主找到了。”千云说道,人跑得很快,且用了死士以假乱真混乱他们的视线,要不是他们的情报强大,还真会被卓娜从大冀逃出去。
“人已经被带回来了。”
第二百章 这女人有毒
卓娜气得脸都要扭曲了,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回到北狄,不用留在大冀当个丧家之犬。
结果就差一天的行程,就可以回北狄,却被裴亦行的人找到。
最可气的是,这人竟然找了个驴车,将她扭送回京都。
那可是驴车,她就算小时候被父王弄丢了,吃过一段时间的苦,也没苦到这种程度,裴亦行竟然敢这么对待她,实在是太可恨了。
“吃吧。”看管的人得到的命令就是看着卓娜,人不死就不用管,要是话多就把嘴堵上。
前一天卓娜的确满嘴脏话,还想吸引路人注意,他没办法就把人嘴堵上,堵了一天,老实了不再多废话,该吃吃该喝喝,
卓娜盯着扔进来的白馒头,在驴车里面滚了一圈,白胖的面上沾染上一层黑漆漆的灰,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本郡主可是北狄郡主,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难道你们不怕我父王一怒之下踏平你们大冀吗?”
看管的人翻了个白眼,
“你父王真要有这本事,也不会是北狄金宸王了。”
这么厉害,早就成为北狄王了,现在还是个王爷,就没那个本事,没有就别叫唤。
“你竟敢这么羞辱我父王!”卓娜抓着驴车的栏杆,眼底满是愤怒的瞪着看管的人,真是可恶,大冀的人都是混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看管的人白了她一眼,“爱吃不吃。”
不吃,明天也没得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卓娜说废话的机会。
“你回来!回来!”卓娜气得不轻,晃动着栏杆,想让人回来好好掰扯掰扯,哪知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布,牢牢的塞住她的嘴。
“话这么说,还是不饿。”看管的人嘟囔了一句,
三天就可以到京都了,不吃也没事,还是把嘴堵上,就这么押送回去吧,省得半路生事端。
卓娜除了一双眼睛能瞪人,其余什么都做不了,哪怕之前还嫌弃的馒头,此刻也吃不了一口。
大冀的人果然都是混蛋,混蛋!
……
祝惜霜感觉自己留在裴知景这里,什么都做不成,加上金宸王那边还在派人寻她,她直觉想要离开这里,去给孛儿赤骨治病。
站在裴知景的院子外,她踯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祝姑娘,您怎么在这里?”裴知景的随从看到她,出来问道。
祝惜霜从袖子中取出一瓶伤药递过去道,“我是来跟殿下辞行的,我是一名医者,想出去给更多的人治病。”
随从看了她一眼,接过伤药,“我先禀告殿下。”
这件事可不是他一个随从能做主的,更何况,王爷带她回来是有要事,事情还没完成前,是不会让祝姑娘离开的。
哪知裴知景在知晓祝惜霜要离开时,毫不犹豫地摆手,“让她滚,滚远点。”
这女人八成有毒。
谁沾上她,谁倒霉。
忠平侯一家子都倒霉到两个儿子都死了,事事不顺,也不受父皇重视,原本还算不错的侯府,如今都快查无此人了。
而这些都是因为沾染上祝惜霜变得如此。
孛儿赤骨也是碰到祝惜霜,才会一而再地受伤严重。
卓娜跟祝惜霜见过两面,现在被送出大冀,他也被人打的下不来床,一个是巧合就算了,连着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巧合吗?
不,肯定是祝惜霜有毒。
这人瘟!专门克别人,裴知景身边就算留一头猪,都不会留祝惜霜的。
随从得到王爷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把祝惜霜送出去别院,还给了对方一百两银子,当做买药钱,以后银货两讫,再也不相干。
祝惜霜拿着一百两银票,感觉心里难受得很。
虽然离开是她提的,可她却隐隐有种被嫌弃的烦躁,裴知景为什么要嫌弃她?
她忘记那些事情,又不是她希望的,都是温言的问题。
“祝姑娘,我家小姐的马车就在对面巷子。”祝惜霜刚准备离开,面前就被一个和善的嬷嬷拦住去路。
她看了眼,认出是文霜身边的嬷嬷,“文霜怎么在这里等我?”
嬷嬷笑道,“其实小姐这几日都在这里等祝姑娘,小姐说,祝姑娘对小姐有大恩,若姑娘有危险,小姐也能及时赶到。”
祝惜霜感动不已,来到京都这么久,
也只有文霜对她是真心的。
她将一百两银子放入荷包中,跟着嬷嬷上了文霜的马车,一进马车,淡淡的松木香味放松了祝惜霜紧绷的情绪,
“祝姐姐,你没事吧?”文霜上下打量着祝惜霜问。
得知祝惜霜被昭王带到这处别院,而昭王又刚巧被人打得下不来床,她就很担心。
不过幸好,祝姐姐看着没有任何事情,她也就放心了。
“我没事。”祝惜霜宽慰了一声,才问文霜这段时日身体怎么样。
文霜眼底满是笑意道,“自从吃了祝姐姐给的药,我这病就再也没犯过,父王还说要亲自感谢祝姐姐呢。”
祝惜霜想到镇北王,脑海中飞快闪过一抹身影,很快又没了。
没有了记忆,她很多事情都要束手束脚。
“救你只是举手之劳,王爷何须感谢。”祝惜霜一脸平静地说道,心里却很希望文霜能引荐一下镇北王,她真的很需要名声。
文霜丝毫感觉不到祝惜霜的迫切,小脸上满是骄傲道,“我就知道祝姐姐淡泊名利,所以父王提出请祝姐姐时,我已经替祝姐姐拒绝了。”
祝惜霜:“……”
烦人。
文霜真的不是故意犯蠢的吗?为什么要替她拒绝了镇北王的邀请,难道文霜不明白,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吗?
文霜当然不知道,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其中包括之前祝惜霜救的小男孩险些被卓娜郡主杀害,而卓娜潜逃,又被靖王抓回来的事情。
祝惜霜心头狂跳,“卓娜真的被抓了……?”
文霜一脸天真,“对啊,外面都这么传的,有说今日就到京都了。”
两人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一阵阵的嘈杂议论声,
“北狄的卓娜郡主被抓了,马上就要到这里。”
“这么恶毒的人,想杀人居然还敢跑,幸好王爷追得及时,才将人找回来,否则别国的人来咱们大冀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干完坏事就逃回去。”
阵阵议论声中,祝惜霜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掀开一角车帘,想要看看外面,却正好看到人头攒动中,一个被关在驴车中狼狈至极的身影。
第二百零一章 她有妄想症,很重
“是你,祝惜霜。”卓娜郡主这两日被折磨得都快疯了,她没有洁癖,但也受不了连着几日不洗澡,一身的臭味,光是觉得自己比乞丐还要脏,她就要疯了。
这个时候还看见害她变成这样的祝惜霜,她抓着栏杆,眼底透着愤怒的火焰。
是的,这几日她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祝惜霜给她透露想要那个小孩死,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费劲弄死个小孩,还被人发现,又被裴亦行费尽心思抓回来受这番苦。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祝惜霜!
否则现在她还是北狄的郡主,只要悄悄弄死孟姝,她就是大冀的昭王妃,未来能够帮着裴知景那个蠢货,登上皇位,自己就会真正掌控大冀的女王。
然而这一切,因为祝惜霜的一个念头全都毁掉了。
祝惜霜简直是个灾星。
“祝姐姐,那是……”文霜隔着远,瞧着驴车里面的人有点眼熟,但却不敢确认,毕竟那到底是北狄的郡主,就算犯下了罪行,也不能这么对待吧?
祝惜霜点头确认,“是卓娜郡主。”
文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朝着四周瞄了眼,压低了声音,“靖王也太狠了吧,居然这么对待卓娜郡主。”
早之前都说靖王是个性子狠厉的,但是京都贵女都觉得靖王相貌俊美,不像是狠辣的人,更何况,温言算计他,他不也没杀了温言嘛,
哪里狠辣了,战场传来的消息八成是危言耸听。
但现在亲眼看见裴亦行这么对待卓娜,文霜信了,裴亦行果真不是个好惹的人。
祝惜霜不想讨论这件事,只含糊嗯了一声,就拉着文霜离开,背后那道愤怒的视线如影随形,她知道是卓娜,更不敢回头了,在进入首饰店后,才隔绝掉那道视线。
心里悬着的石头并没有落下,
卓娜这么恨自己,等见到裴亦行肯定会供出自己,幸好,卓娜没有证据,以裴亦行的性子肯定不会抓自己,只是这样一来,北狄那边只怕再也没法靠近了。
祝惜霜头疼。
沾染上温言,真的只有倒霉事情,没有一件顺心的,温言就是克她的。
“表嫂,快看,这个紫金赤凤钗真适合你。”慕绾绾的声音中含着兴奋,拿起一支凤钗在温言的发间比了一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凤钗上,像是镀了一层光,衬得温言更加美艳,慕绾绾当即就拍板,“这支要了。”
小二喜笑颜开,“慕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支凤钗才刚出来,是最新的。”
慕绾绾更高兴了,“既然是新款,那还有别的吗,都拿出来看看。”
她高兴,很高兴。
本来想要去看男宠,但到了半路,才知道卓娜被表哥抓回来,她当即就改主意,找了个茶楼欣赏了一路,高高兴兴带着温言出来买首饰。
小二立刻去拿最新款的出来,
慕绾绾正准备看看其他的,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人,她对文霜没意见,但对祝惜霜没有好感,
恨屋及乌,对文霜也没了好感。
“真是倒霉,怎么碰见讨厌的人了。”慕绾绾小声嘟囔了一句。
文霜性子温和,但也忍不住蹙眉,“慕小姐,这里可是我们先来的,你若是不想看见我们,完全可以不进来。”
慕绾绾翻了个白眼,“文小姐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可惜有的人不知道呢。”
被说的祝惜霜脸色很难看,
是她先来的,却是温言抢了先,现在变成她被人指责,却又无法解释,简直太憋屈了。
文霜听出慕绾绾指桑骂槐的意思,可对于祝惜霜看上靖王这件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当初温言不也是用手段才成为的靖王妃吗?
更何况当时温言还心仪周明然,要死要活要和离,祝姐姐那时候喜欢靖王何错之有。
是温言喜新厌旧,不要了靖王又不要了周明然,才害得祝姐姐陷入尴尬的境地。
她握着祝惜霜的手,小声安慰道,“祝姐姐,你不用难受,你没有错。”
她抬头对慕绾绾道,“慕小姐,先来后来是没错,但也没有一个人站着两个人,却不让别人有别的选择的道理吧?这也太霸道了,你说是不是。”
“霸占两个又怎么了,你情我愿的。”慕绾绾现在别说霸占两个了,霸占十个都愿意。
“表嫂,咱们走吧,这地方不好。”慕绾绾没心情再挑选什么首饰,让小二将刚刚的凤钗包好,送去靖王府,跟温言直接离开了。
“等等,”祝惜霜叫住想要离开的温言,“温言,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要问清楚自己的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祝小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温言并不是很想跟祝惜霜多接触,也不会跟她说什么,撂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祝惜霜不死心追出去,却被暗处的暗卫给拦下,“祝姑娘,我家王妃不想跟你说话。”
看着暗卫,祝惜霜脸色不好看,
“温言,你难道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她声音拔高威胁。
温言头也不回,“你若是想说,那就说吧。”
谁会真的信祝惜霜的话。
祝惜霜气得直跺脚,曝光秘密都无法威胁温言,那以后她更不能让温言低头了。
“祝姐姐,靖王妃有什么秘密?”文霜不是八卦的人,但也有几分好奇,靖王妃连红杏出墙都能闹得满城风雨,还能有秘密?
祝惜霜抿紧了唇,“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文霜见她不想说,便也不问了,心底留了个疑问。
与此同时,
慕绾绾也问了温言同样的问题,温言语气平静如水,“她觉得我屡次破坏了她的事情,是能提前知道她的行为,所以想以此威胁我。”
“就这个?”慕绾绾目瞪口呆,“她有病吧?自己笨还能怪别人聪明?”
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蠢货,难不成她是脑子有病,才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若不是脑子有问题,又怎么会对表哥说他们才该是夫妻的话。
慕绾绾得出结论,祝惜霜有妄想症,很重!
第二百零二章 威胁
“父王,妹妹她真的被抓了?”孛儿赤骨不敢置信,心里却又诡异的觉得抓得好啊。
之前他被裴亦行跟温言夫妻俩害得重伤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即便父王什么都没说,他也能感觉到父王对他有些失望。
现在卓娜不仅干了比他更离谱的事情,还被抓回来,罪名比他更严重。
孛儿赤骨感觉到诡异的爽感,
这下不只是他一个人让父王失望了。
金宸王脸色阴沉如水,他第一时间就让卓娜离开大冀回北狄,中间还怕被人发现,让手下给卓娜用死士换了人,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抓回来。
他面色难看道,“为父这就进宫,你……”他看了下还满身包扎带的孛儿赤骨,“你留在驿站好好养伤,哪里都别去。”
孛儿赤骨嘴上答应,心里却想去看看卓娜被抓的落魄样子。
“父王放心,儿臣哪儿也不会去。”
“最好如此。”金宸王丢下这句话,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孛儿赤骨第一时间就让人给他穿戴整齐,
“世子,咱们真的要出去吗?”随从一脸忧心忡忡的问,方才王爷不是让世子不要出去的吗?
“本世子很快就回来,不会让父王发现的。”孛儿赤骨这次保证,出去后,绝对不会惹是生非,悄悄的去,悄悄地回。
就一眼,他就看一眼卓娜的惨状,就回来。
随从拗不过他,只能按照世子的要求,将世子整个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别说外人了,就是王爷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认得出世子。
“干得不错。”孛儿赤骨很满意自己打扮的如此严实,带着随从悄然从后门离开。
主仆俩在天福茶楼上等着卓娜经过,正等着,就听见后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打算挑几个?”温言问慕绾绾,母妃给慕绾绾送了两个,也不知道慕绾绾想要多少。
慕绾绾仔细想了下,“最起码三个吧?”
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她要三个不过分吧。
“你想好一旦这件事传出去的流言蜚语,你该如何应对了吗?”温言问,其实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慕绾绾后院有几个男宠,而是能不能经受得住流言。
这世道并不好。
慕绾绾一点不在意,“我既然这般做,就不会再管别人说什么,关上门我是快乐的就够了。”
见她是真的洒脱,温言才松了口气,“你都想好了,那就好,”
孛儿赤骨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盯着楼下的街道,忙得不行。
该死的,楼上楼下都是他的仇人,他都不知道该看楼下,还是听温言这个死女人说什么东西。
“世子,郡主快到了。”随从这时在耳畔提醒了一声,恰好温言也开口,“王爷这几日……”
该死,该死!
孛儿赤骨气得想骂娘,温言早不说裴亦行晚不说裴亦行,现在说干什么?他都忙不过来了。
“世子,世子?”随从见世子没反应,以为世子没听见,又喊了声,盖住了温言的话。
孛儿赤骨眼神阴狠地扫向随从,“蠢货,闭嘴!”
他都听不见温言说什么了。
随从:“……”
“行,我知道了,我会跟王爷说的。”温言回答了一句慕绾绾,楼下的嘈杂声重了起来,人头攒动间,隐约能看得见卓娜坐的驴车。
裴亦行是真的狠啊,
从城门到京兆府,并不远,但裴亦行愣是让人绕着走了三圈,确保城内的人都知道卓娜被抓了,现在满城的人都在夸靖王,夸靖王妃为民着想。
孛儿赤骨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跟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们可真会为了百姓着想。
但这一切都是踩着他们兄妹身上的!
裴亦行跟温言就是个混蛋!
孛儿赤骨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现在就抓住后面的温言,让这该死的女人为他的颜面买单。
他拳头捏紧,掌心中的茶盏几乎要被捏碎。
这时,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孛儿赤骨的愤怒,就听来人噗通一声跪在温言跟慕绾绾身前,
“靖王妃,慕小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孛儿赤骨松开茶盏,给随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调换了一下座位,孛儿赤骨可以将对面桌子的情况尽收眼底,至于楼下的卓娜,他看了一眼,就没心情看了。
蠢货,比他还要蠢。
“程柒,你干什么?”慕绾绾骤然看到程柒跪在自己面前,眉头皱起,不满道,“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干,你别来这里诬陷我们。”
不过一个普通百姓罢了,她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连程柒都赶尽杀绝。
程柒眼含泪水,慕绾绾当然没有下令对付她,可是她跟何征的事情都传遍了,现在她连自己家都回不去,
要是慕绾绾不高抬贵手放过何征,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跪着磕头,“这几日我爹娘都知道我跟何郎的事情了,若是慕小姐不放过何郎,我进不去何家,就只能被爹娘赶出去,请慕小姐放过何郎,放过我,以后我一定给慕小姐当牛做马,什么都听慕小姐的,我若是生了儿子,也愿拜慕小姐为母。”
慕绾绾蹦了起来,“你有病吧,你的孩子认我为母干什么?”
“你想美事想疯了吧?”
她错了,不只是祝惜霜一个人有病,程柒也有病,大病!得治。
程柒心里有些不满,她都愿意让自己儿子认慕绾绾为母了,慕绾绾还想怎么样,
“慕小姐,那你是答应放过何郎了吗?”程柒压着不满,满含期待地问。
“滚滚滚,”慕绾绾一脸晦气,“何征被抓进去,是因为他编造瞎话,不是我放不放过,你若是这么心疼他,想跟他双宿双飞,那就陪他一起坐牢去,别来找我,真是晦气。”
真是出门不利,先是碰到祝惜霜这个脑子有病的,后又碰到程柒这个疯婆子,她今日就不该出门!
程柒见慕绾绾还是不肯放过何征,眼底划过一抹决绝之意,
她猛地从袖子中拔出匕首,抵着自己的脖间,
“靖王妃跟慕小姐若是不放了何郎,那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慕绾绾真想说爱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今日茶楼人多,她要是真敢说出这话,明日弹劾她爹,表哥的折子就跟雪花般飘到陛下面前。
她气得磨了磨牙,何征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第二百零三章 滚啊,疯女人们
温言打从程柒掏出匕首的刹那,就给暗卫使了个眼色。
人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她们面前,
暗卫也清楚,悄然摸到了程柒的身后,想把匕首夺下来。
后面看热闹的孛儿赤骨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威胁温言两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让事情解决,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捻起盘子的花生,冲着程柒的腰侧打过去。
正集中精力想要威胁的程柒,蓦然被花生米打中,整个人一个激灵,转头的瞬间,就看见了暗卫在她身后,想要夺她的刀。
这绝对不行。
她能看见慕绾绾跟温言,真的是偶然。
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见她们,她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了多久,她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她的匕首死死抵着脖间,眼神愤恨,“靖王妃,慕小姐,你们是要逼死我吗?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慕绾绾恼火,“谁要逼死你了,是你在这里想死。”
“就为了何征这么个男人,你至于吗?”
又不是什么多好的人,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吗?
程柒眼底满是怒火,“你是慕家的大小姐你懂什么?如果没有何郎,我会死的,会死的!”
她现在名声不好,根本嫁不了好男人,等待她的下场会很惨。
而这一切都是慕绾绾这个千金大小姐所不能理解的,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男人,在慕绾绾眼底,连个垃圾都算不上,而她还得拼命地抓住。
凭什么?她到底差在哪里了?
家世吗?这不是她的选择,如果有可能,她怎么不想要一个好的家世,是这世道不好,世道不公!
她没有错,她什么错都没有!
是慕绾绾的错,明明有好的家世北背景,却要跟她抢何征,何征已经妥协了,慕绾绾却翻脸不认人,将何征送进大牢。
是慕绾绾害了他们两个。
程柒脑子仿佛被一层愤怒蒙盖住,望向慕绾绾眼底除了恨,就是怒,凭什么是她想死,该死的应该是慕绾绾才对。
如果没有慕绾绾,何征就不会进大牢,她也不会跪在这里求人,
对,都是慕绾绾的错。
“小心。”书灵提醒了一声,程柒脑子里都是对慕绾绾的恨意,肯定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温言立刻给暗卫使眼色,别管受不受伤了,先把匕首抢下来再说,免得伤到了她们。
“死,你给我死!”程柒突然间蹦起来,手中的匕首冲着慕绾绾挥舞了过去,她不想死,她要慕绾绾死!
就算慕绾绾死不了,也得划破她的脸,或者衣服,让茶楼这么多男人好好看看千金大小姐雪白的肉体。
大小姐又怎么样,丢了清白,一样被人唾弃,
跟她一样,被人嫌弃,被人唾弃。
慕绾绾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就在程柒暴起的瞬间,温言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抓住她。”暗卫动作更快,鬼魅般到了程柒的身后,一手拧住她的左手臂,另一只手就要去夺程柒的匕首。
哪知程柒跟疯了一样,匕首胡乱挥舞,“死,你给我死。”
暗卫完全能制止得住程柒,不会让她靠近慕小姐跟王妃半分,但是匕首危险,他得夺下,
程柒知晓他的目的,手中的匕首直接扔了出去,
她才不会让慕绾绾的人把她匕首抢走,
她扔了也不会给慕绾绾。
“啊,世子。”随从陡然间看见一把匕首从天而降,插到世子的小手臂上,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喊人,“快,快找大夫来。”
孛儿赤骨手气的发抖,
方才津津有味看热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可真是倒霉,看个疯女人的热闹罢了,哪知道疯女人疯到匕首乱扔,还胡乱扎到他。
“闭嘴,别喊了,走。”孛儿赤骨一点都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让温言发现。
然而随从那一声世子,温言无法忽视。
她定睛凝视了几秒,肯定地勾唇笑问,“世子这是要回驿站吗?本王妃给您找个大夫送过去?”
“不必了。”孛儿赤骨哼了一声,手臂上的匕首微微晃动,鲜血如注往下流,看得温言都觉得疼得慌,“世子当真不要大夫。”
“不需要,靖王妃还是小心疯女人吧。”
孛儿赤骨从喉间憋出一句话,怒气冲冲地带着随从离开。
慕绾绾:?
“表嫂,那是……北狄的世子?”那衣服跟大冀的人差别实在太大了,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出来不是大冀人。
但为什么,他还要包住脸?
温言也瞧出她的疑惑,露出同款疑惑,“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明明很好认出来,他何必伪装。”
她现在很好奇,北狄的人是不是都有点蠢。
“你们给我死!死啊!”程柒还在叫嚣,巧儿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是一耳光,“闭嘴,叫了半天,你是不是有病啊。”
敢对王妃如此大不敬,程柒是想当何家主母想疯了吧?
以这脑子,就算当上了,也当不了多久吧?
“行了,既然你这么想陪何征,那就跟他一起蹲大牢吧。”慕绾绾看到程柒泛红的眼睛,很大度地让人把程柒一起送进去,跟她心心念念的何征关到一起。
也算成全了他们两个人,只是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了,实在恶心她。
听到蹲大牢,程柒的理智瞬间上线了,她此刻还想起来,面前的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自己这么做,不仅帮不了何征,反而还会害了自己。
她脸上血色褪尽,想跪下来求饶,“慕小姐,靖王妃,是民女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又是同样的戏码,慕绾绾才不相信程柒的话,让人赶紧把她拖下去。
她也守信用,程柒果然跟何征关在了一起。
何征看到她时,满是震惊,当得知程柒被关进来的原因,他立刻离程柒远远的,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一个蠢货,
不仅帮不了自己,还屡次害自己。
娘说的没错,只有世家女,才能帮得上他,这次出去,他绝对会听话,找世家女的。
“表嫂,孛儿赤骨来这里干什么?”慕绾绾此刻没闲心管何征想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孛儿赤骨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总不能为了接那个匕首吧?
第二百零四章 管,管定了
温言也想知道,所以她问书灵。
书灵轻车熟路地找到孛儿赤骨的想法,然后无语道,“他只是想来看看卓娜的惨状,幸灾乐祸地,碰到来到这里碰到你们,又碰巧被匕首误伤了。”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无辜,程柒发现暗卫就是他提醒的。”
“所以他是自作自受。”温言得出结论,如果不是孛儿赤骨那一颗花生米,程柒根本不会突然间发狂,匕首乱挥舞,更不会到处乱扔,又凑巧地扎到孛儿赤骨。
一切都是孛儿赤骨自作自受。
书灵又气又好笑的点头,“没错,都是他自作自受。”
温言没法将书灵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慕绾绾,只说刚才卓娜路过的事情,
慕绾绾感慨,“那他可真倒霉,来了大冀干了一件坏事还没干成,就整日躺在床上休息,好不容易好转了点,又受伤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金宸王绝不会真的为联姻而来,肯定别有目的。
但孛儿赤骨……整日养伤,似乎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功。
他们来的目的真的能达成吗?
温言本来不觉得孛儿赤骨受伤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现在连起来想,真好笑。
兄妹俩都是又蠢又坏。
孛儿赤骨一点都笑不出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随从撕下一条布想给他包扎,他脸色不好看,“包扎什么包扎,还不快回驿站。”
父王临走前,叮嘱他不准离开驿站。
他离开就算了,还被伤了,这件事绝不能让父王知道。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温言竟然在父王刚回驿站的时候,派人送来了金疮药。
“为何要送金疮药给世子?”金宸王眯着眼睛问靖王府的人。
下人回道,“今日世子乔装打扮出门时,不小心被人伤到,王妃遂派小的来送伤药。”
金宸王捏着手中的金疮药,本就难看的脸色,现在几乎要滴水了。
一般的药对孛儿赤骨根本没用这件事,大冀皇室的人都知晓,温言派人送金疮药,根本不是真心让孛儿赤骨治病,而是告诉他,孛儿赤骨今日出去了。
“替本王多谢王妃关心。”金宸王声音越发冰冷,攥着白玉瓶子大步走向孛儿赤骨的房间。
没多久,楼上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
下人听了一会儿,面带笑意地回去复命。
一而再的被人打乱计划,慕绾绾兴致缺缺跟温言分道扬镳,打算先回府,让男宠弹奏几首曲子,静静心。
温言也打道回府,结果她还没回去,就看见朝着王府来的赵府马车。
“靖王妃,不知您可有时间,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不知该找谁说说话。”赵书雁下了马车,眉宇间满是愁容的说道。
温言挑眉,“有时间,请进。”
赵书雁心情不佳,温言便让她去后花园的凉心亭,那里视线开阔,对心情舒畅有益。
下人端上热茶,巧儿伺候两人,才带着其他人退出凉心亭五米远,保证没有人其他人能够听得见两人对话。
赵书雁双手捧着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之前烦闷的心情一点点缓和了下来,眉宇间的忧愁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但她没有说话,温言也不急着问她,而是问书灵,“她怎么了?”
书灵说道,“是赵书雁的姐姐今日哭着回来,她的夫君带回来一名女子,说要娶为平妻,赵姐姐伤心不已。”
温言嘴角一抽,“这些男人怎么都爱娶平妻。”
赵家可不是一般名门,赵姐姐嫁的那位不过是个侯府世子罢了,怎么有胆子娶平妻的。
书灵,“骆森觉得赵姐姐三年只生下一个女儿,此时再娶平妻不算侮辱赵家,反而是对赵家的恩赐。”
侯府需要继承人,赵姐姐生不出来,就该让别人生,而继承人不能是庶子,因此得娶为平妻。
骆森的想法很简单。
“王妃,你说男人究竟有没有心,往日明明他对我姐姐千般万般好,现在却要将所有宠爱都收回给另一个女人,难道以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吗?”赵书雁总算捋清楚自己的思绪,愤愤不平说道。
亏得她之前还说秦承退了姐姐的婚是一桩好事,姐姐才能找到合心意的姐夫。
结果,呸,什么好男人,都是假的。
不过才三年就露出真面目,想要娶别的女人,还是平妻,这不是打赵家的脸面是什么?
骆森难道忘了姐姐为什么不能生了吗?
是姐姐怀小满七个月的时候,骆森非要去郊外踏青,美其名曰说让姐姐放松心情,却不料遇上劫匪,姐姐为了救受伤的骆森,拖着沉重的身体,愣是游了两个时辰,才脱离了追杀。
但水下寒凉刺激了小满提前出生,早产的小满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姐姐也因此落下病根,至今不能生。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骆森吗?
最初的两年,骆森对姐姐百依百顺,赵书雁觉得姐姐嫁了个好人,为姐姐高兴,今日所有真相血淋淋的摆在面前,赵书雁觉得一切都幻灭了。
“当初的恩爱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温言言简意赅道,“人是会变的,不能用现在去衡量当初的真心。”
“可是他的真心变得也太快了吧?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要好好对我姐的,这才三年,就一切都忘了吗?”赵书雁又气又担忧,“偏偏姐姐现在又被他接回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明显在骆家很不开心。
现在家里还多个陌生的女人,姐姐肯定会难受,赵书雁想帮姐姐,却不知道从哪里帮。
“王妃,你说我该怎么做?”赵书雁也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些事情了,其他交好的小姐妹们,她不太想说,鬼使神差下就来到了靖王府。
对于家务事,温言也不便插手,
她斟酌了下语气道,“此事到底是赵家的事情,本王妃……”
“咦,骆森带回来的女子,好像有点不一般,咱们过去看看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书灵声音恰好响起,温言声音顿时一拐弯,眼神也坚定了起来,义正辞严道,
“一定管!赵丞相为国殚精竭虑,是大冀的功臣,本王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赵家女儿被人欺凌。”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妃管定了!”
第二百零五章 师出有名
赵书雁没想到自己抱怨了几句,靖王妃竟然要拉着自己去骆家讨个公道。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靖王妃拉着走出去十米远,
“这使不得。”赵书雁拉住了温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明明该是别人劝自己冷静,怎么到自己这里,是劝温言冷静点?
“姐姐到底没和离,咱们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更何况,骆家若是因此弹劾殿下,岂不是会连累您和王爷。”
温言一脸正直,理所当然,“你姐姐也是大冀的子民,王爷维护子民是分内之事。”
话是这么说,可也没真的有人把自己当子民,让王爷去掺和家事啊。
“这真的合适吗?”赵书雁再三问自己,放别人身上不太合适,可放在王妃身上,似乎挺合适的。
毕竟前几日,王妃刚给慕绾绾出口气,当街倒两人金汁。
事情不太雅,可谁不想拥有这么个维护自己的表嫂呢。
这也是赵书雁不知道跟谁说此事时,鬼使神差来到靖王府的原因之一。
温言打从心里觉得不合适,偏偏她得去,“合适!当然合适!”
“小安喊我什么?”她问赵书雁。
提到那小子,赵书雁头更疼了,他偷偷摸摸在墙角偷听到大姐哭诉的事情后,就想冲出去给大姐撑腰,激动之下犯病,要不是及时被下人发现,他先没了。
但跟小安又有什么关系?“小安唤您姐姐……”
温言一拍手,“对啊,他喊我姐姐,那我就是赵家人,赵姐姐的事情就是本王妃的事情,哪里不合适?非常合适。”
书灵都惊呆了,“这你也能硬扯上关系啊?”
温言理直气壮,“你有别的理由吗?”
书灵:“……没有,你做的很好。”
原本王妃插手别府事情,会引人诟病,但温言套上一层家事的皮,外人想指责,温言竟然还有借口反驳。
书灵觉得反派不要脸这点实在太棒了。
赵书雁也懵了,她怎么都没想过温言还能这么说,“王妃……”
“叫姐姐。”温言刚说完,恰好看见裴亦行朝着这边走来,她冲着裴亦行招了招手,耳畔就响起赵书雁呆愣迷茫的呢喃,“那这是姐夫?”
温言:?
赵书雁迷茫后,一脸龇牙咧嘴,
温言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喜欢裴亦行,虽然现在放弃了,可套上姐夫这层关系,倒显得她之前的肖想很龌龊。
温言果然还是在记仇。
“姐不姐夫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姐姐现在被欺负了,该给姐姐撑腰了。”温言拉着赵书雁边走边说,“你知道骆家为什么敢这么对待咱姐姐吗?”
赵书雁被后面那句为什么吸引走注意力,全然没注意温言已经换了称呼。
“为什么?”
“因为赵丞相刚正不阿,你娘也性子温和,赵家不会做出丢脸的事情,骆家只要站得住道德借口,赵家就没理由发难,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还有小满只要还在,赵丞相就会顾忌她,不会亏待骆森。”
温言冷静的分析给赵书雁听,“可是赵丞相没想过骆森竟然敢这么做,底线就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低,咱姐姐不会下堂,但会被困在后宅之中,小满也不会享受真正的嫡女待遇,她们母女这辈子都会郁郁寡欢。”
赵书雁心蓦然一紧,“姐姐她现在就很不开心。”
骆森变得太突然了,不管是姐姐还是她们都全然没有准备,巨大的落差会让人无比痛苦。
温言认真道,“这个时候,男人靠不住,就得家人靠得住,才能让姐姐心里好受些。”
赵书雁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完全的跟着温言点头,
“你说得对,那咱们现在就去?”
“去何处?”裴亦行冷冽的眸子从温言身上又看向了赵书雁,眉头微蹙,
不是刚跟慕绾绾分开吗?怎么又跟赵书雁要出门?
温言轻咳一声,“没什么,都是一些家中小事,我去去就回来。”
她越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裴亦行就越觉得有古怪,
“既然只是家中小事,那就明日再去吧,今日天色已经黑了,外出危险。”裴亦行声音平淡说道。
温言眼睛瞪大,这怎么行,她还想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书灵要找的人呢。
“不……”
“那就明日再来。”赵书雁看到裴亦行,脑子里又蹦出来姐夫两个字,她现在是半点都不想看见裴亦行,见了鬼一样,带着丫鬟飞速的跑了。
人不在,温言也没借口去骆家,肩膀都有气无力的向下耷拉着,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裴亦行只觉心中好笑,
只是事情改到明日罢了,温言为何如此无精打采?
“就这么想出去?”他问。
温言嘴角撇了撇,有气无力道,“你不懂,这件事很重要。”
书灵也叹气,“要不你求求裴亦行,说不定他就让你出去了?”
温言很无语,“他让我去骆家,我也没身份去了,赵书雁已经回去了。”
“这倒也是。”
凡事得师出有名,没有名一切都不好说。
赵书雁方才跑得太快了。
温言一脸叹气地摇头离开,裴亦行眯了眯眼眸,“去查查赵书雁今日来所为何事。”
竟然能让温言都拉着脸下来了。
千云去查,但骆森跟赵家的事情到底比较隐秘,千云还是从赵家后门的小乞丐口中无意中得知跟骆森有关,他才去查的骆家,大致推算出原因。
“只是为了骆森娶平妻的事情???”裴亦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温言就算再热心也不可能为了别人的事情,而如此心情低落吧?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裴亦行眉心拧成了结,“去查查以前王妃跟骆森有没有接触过。”、
下面人去查,裴亦行心里依旧觉得不太舒服,将送上来的折子都处理好后,他悄然来到了温言的屋顶,
屋内的烛光还在闪烁,往日已经入睡的温言,现在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显然还在为赵家的事情烦心。
裴亦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温言跟骆森究竟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零六章 一反常态
裴亦行一夜未眠,心情也不佳,早朝还看见骆森红光满面的跟随百官走进大殿,他眼眸冷冷的看了过去。
这道目光太强烈了,骆森根本忽视不了,他顺着目光看去,见是靖王,他脸上堆起笑,“见过王爷。”
“哼。”裴亦行冷着脸,哼了一声,甩着袖子,龙行虎步离开。
其他人一脸古怪的问骆森,“骆大人这是做了什么惹怒了王爷?”
要知道往日就算是王爷再讨厌的官员,王爷也没当场冷脸过。
而今这么对骆森,当真是头一份,太罕见了,
骆森究竟做了什么。
骆森也满头雾水,眼神茫然,“我从未跟王爷说过话,更别说惹怒王爷,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完全没头绪,
一整个早朝他都在走神,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靖王,想着等下了朝去见靖王,哪怕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然而,下了朝,靖王依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被人簇拥着离开,留下被故意忽视的骆森回到骆家,让母亲拿来私库的钥匙,他得去挑几件好东西,打听一下靖王究竟因为什么事,才会如此对自己。
“发生何事了?”骆夫人见儿子愁眉苦脸,心头一紧问道。
骆森也眉头皱起,“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早靖王竟然对我表露不满,我得找人打听打听消息。”
总得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才能改正。
骆夫人一听,心里更紧了,“那快去吧。”
私库的钥匙被她放在房中,立刻让嬷嬷去取钥匙,“你当真不知道发生何事?要不你好好想想?”
靖王行事周正,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别人,除非真的有什么事。
骆森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缘由,
这几日他除了想娶张佩当平妻,生继承人外,就是在处理公务,哪里会得罪靖王,但指不准是有小人在靖王面前说了自己,他得找到症结所在,才能解决事情。
“行了,娘,我先出去找人了。”骆森挑了两件礼物,急匆匆就想离开。
人刚到门前,刚踏上马车的踏板,就被一声娇喝声制止住,
“骆森,你想去哪里?!”
骆森眉头微微拧起,转身看见赵书雁从马车内走出来,心里顿时对赵韵微微有些不满,
赵韵就算再如何不高兴,也不该把骆家的事情告诉赵家。
亏得他之前还觉得赵韵识大体,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
他停住脚步,面上叹了口气,一脸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道,“原来是书雁,既然来了骆家,就去见你姐姐吧,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赵书雁昨儿回去后,一边觉得温言说的没错,该给姐姐撑腰,一边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冲动了,会给温言带来麻烦。
左思右想后,她拿捏不准,就去跟爹爹说了此事。
爹爹叹息一声,“靖王妃说的没错,若此事赵家无动于衷,韵儿日后会更难做,明日王妃还愿给韵儿讨公道,你便去吧,但你须得先说,不能让王妃陷入为难之中,知晓吗?”
赵书雁还以为爹会说她胡闹,没想到爹居然同意。
她摩拳擦掌了一夜,想着该怎么给姐姐讨公道。
一夜过去,天微亮,她还没去靖王府,就听下人传话,靖王妃就在门口,她连忙洗漱亲自去门口迎接,两人在房中商量了会儿,又细说了赵韵在骆家的事情。
两人越说越生气,直到下面人传信骆森已经回骆家,两人才一同过来。
赵书雁谨记爹爹的话,加上马车内还有靖王妃,她柳眉倒竖,一脸愤怒道,“我不找姐姐,我找你,你好好与我说,你为何要娶别人为平妻,你究竟把我姐姐置于何地,又把赵家置于何地。”
骆家的宅院所在的街道比较热闹,赵书雁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当即不少人都侧目过来,
娶平妻?
骆世子不是先前口口声声此生只娶赵大小姐一人吗?怎么忽然间要娶平妻了?
骤然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心思,骆森心里满是不耐,“书雁,这是骆家的事情,你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说。”
赵书雁冷笑,“你敢做不敢说吗?”
“骆森,当初你在我爹爹面前赌咒发誓,这辈子只会对我姐姐好,现在你在做什么?难道你曾经的誓言都是狗屁吗?”
“书雁,身为名门贵女,怎么可如此粗俗。”骆森一脸不赞同道,赵家的姑娘本该知情识趣才对。
结果赵韵不明白他的处境,整日哭哭啼啼,除了扫兴别无其他,赵书雁又当众说骆家事情,想让骆家沦为笑柄,赵家的姑娘真是不识大体。
赵书雁被他的话气得够呛,
难怪温言说骆森不要脸,明明是他违背誓言,不当人在先,他竟然还能一副坦然的样子指责自己。
实在太不要脸了。
“好了,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若想见你姐姐尽管进去见,若不想那便请回吧。”骆森没耐心跟赵书雁在这里纠缠,当下最重要的是靖王。
至于赵家,赵丞相刚正不阿,不会因为后宅的一些小事为难自己,
更何况,他只是娶平妻并没有休妻,赵丞相该体谅他才对。
骆森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了,自然没有理会赵书雁的心思,掀开车帘就要进去。
“骆森!”另一道清丽的声音再度打断了骆森想要离开的动作,他手一顿,
这声音不是赵书雁的,也不是赵家其他人的。
骆森好奇地转头看了过去,
就见一张明艳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很漂亮,却不艳俗,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威严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张脸,是靖王妃的。
骆森第一反应是想起了早晨靖王对自己反常的态度,原先他不知道为何,现在他想自己兴许找到缘由了,
“下官参见靖王妃。”他收回脚,从马凳上下来,给温言行礼,随后故作轻松问,“王妃也是来见拙荆吗?”
温言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让骆森心头发紧,跟靖王一模一样,
“本王妃是来替姐姐,问骆世子一句话,”
“三年前的誓言为何变了。”
第二百零七章 赵家来人
“姐……姐姐?”骆森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他记得靖王妃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姐姐,为什么靖王妃会说出这种话。
而且是在他骆家的门前。
骆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倒霉了,可是又抓不住缘由,只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寒凉。
“王妃这是何意?”骆森蒙圈中问道,“下官,不曾认识王妃的姐姐吧?”
“怎么不认识呢,”赵书雁谨记爹的话,率先道,“王妃说的就是我姐姐,你的夫人,难不成世子爷这就忘了?”
骆森:“……”
他不敢对温言冷下脸,但对赵书雁还是可以的,“书雁,这是骆家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让王妃牵扯进来,你可知这对赵家也并非好事。”
“你听话,赶紧回去,莫要任性。”
丞相位高权重,不可明面上偏向任何皇子,否则可以视为站队。
如今陛下身体不好,朝中官员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就该小心一些,结果赵书雁竟然为了这点小事,把靖王妃牵扯进来。
还是当街说出来的。
这跟赵丞相当着陛下的面,说他支持靖王有什么区别。
赵书雁真是不知所谓,眼界如此肤浅,果然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堪大用。
赵书雁被他冠冕堂皇的话气得够呛,明明是骆森先违背誓言,苛待姐姐,现在却要装出一副为了她跟赵家好的姿态,想让她感谢他?
做梦。
骆森但凡当个人,她都会感谢他好好对待姐姐了,
“骆森,这是本王妃跟赵家的事情,你先不必管,你先回答本王妃的话,三年前的誓言可还记得。”温言见赵书雁被骆森的话气得哽住,不紧不慢的问道。
她声音平静没有波澜,但她的身份使然,即便是最普通的一句话,也足以让骆森郑重对待。
骆森仔细思虑了会儿,才回道,“回王妃的话,下官自是记得,只是下官不能只考虑自己,也得考虑骆家的未来,才不得不委屈韵儿,相信韵儿也会理解下官的。”
“既世子都觉得是委屈了她,那敢问世子又做了什么弥补?”温言问。
诚然,为了后代再娶平妻,兴许是不得已为之。
可是骆森做了什么?
是先斩后奏,拿准了赵韵会妥协,还是提前商量好,再决定娶平妻?
这两者的意义大不一样。
赵书雁猛地点头附和,“没错,你口口声声没忘记当初的誓言,那你做了什么?”
“我……”骆森张了张嘴,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觉得男子为了后代本就天经地义,赵韵身为他的妻子,该主动为他考虑,如今赵韵不识大体,他只是将这件事落实。
谈不上对不起赵韵。
可是,这件事自始至终是他跟赵韵的事情,轮不到赵书雁将她拦在门口让人看笑话,更轮不到靖王妃当众质疑他。
“世子,骆家百年声誉不该因为这种事而令人耻笑。”温言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块骆家牌匾之上。
烫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骆森同样看着牌匾,良久才道,“这件事我会给个交代的,今日我还有事无法招待两位,烦请恕罪。”
说罢,他拱拱手,大步上了马车,就要离开。
赵书雁眼睛都瞪大了,想把马车拦下来,温言冲她摇了摇头,“骆森想先弄清楚赵家的态度,之后会给个交代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要明白赵韵要如何。”
“还能如何,肯定是继续当她那个窝囊世子妃。”赵书雁既愤怒又无奈说道,姐姐跟骆森之间到底是有个小满,再者姐姐伤了身子,恐无法再育,真要跟骆森和离,也没有好的下场,还不如留在骆家。
这是很无奈但也很现实的选择。
温言不语,究竟想怎么走,是赵韵的选择,不是她们的选择。
尤其是赵韵如今的情况并不算多好。
“进去吧,顺便再看看那个让骆森执意要娶的究竟是何人?”温言望向骆家门内。
彼时,骆家的下人早已将门口发生的事情,快步跑过去,禀告给了夫人。
骆夫人很是震惊,
“赵书雁敢独自找上门?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如此不要脸面?”
也不怕彪悍的名声传出去,没人敢娶她。
“走,本夫人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底气敢拦着我儿。”骆夫人觉得骆家丢了脸面,带着愤怒,往外走,
人还没到门口,又被下人告知赵书雁直接去了后院见世子妃了。
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先见她这个当家主母。
“真是不知礼数的东西,”骆夫人越发觉得不满意,赵韵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赵书雁也不懂礼数,亏得赵家还是百年世家,居然养出的女儿是如此行径,她真是走了眼,才会让赵韵进门。
“走,本夫人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骆夫人就不信了,赵书雁还有胆子怂恿赵韵和离不成。
不是她看不起赵韵,
实在是赵韵伤了身子生不出孩子,除了骆家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根本不会再有好人家愿意娶个不下蛋的母鸡。
赵书雁来过几次骆家,不说对这里轻车熟路,但也不需要下人带领,就能找到姐姐的院子。
院子一如她去年来过的模样,只是兴许主人心境变了,院子竟也显得有些萧索。
赵书雁鼻尖有些酸,千言万语都描述不出她如今复杂的思绪,话在唇间顿了许久,最后憋出一句,“骆森真是个混蛋。”
“姨姨?”稚嫩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赵书雁猛地转头,就看见院子门后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她实在太小了,软软的一团像个被人遗弃的破败娃娃,如果不发出声音,根本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小家伙,
如今水润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又欣喜的看着赵书雁,瘦弱的小手臂冲着赵书雁张开,似是在等人去抱她。
赵书雁三两步冲了过去,将小家伙抱了起来,感觉到小家伙脸蛋有些凉,她心头一紧,问,“你娘呢?”
“娘,病了。”小满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软软糯糯,指着门内,“病了,害怕。”
第二百零八章 病了
“病了?!”赵书雁听清楚小家伙的话后,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愤怒,昨日姐姐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不过一日就病了。
而且小满还独自一人蹲在角落里,小脸蛋上黑乎乎的,明显没有被人好好照顾。
骆家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抱着小满,很是愤怒的走向赵韵的房间,人还没靠近,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丫鬟拦住,“没有柳姑娘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滚开!”赵书雁的愤怒几乎达到了顶点。
这里虽然是骆家,但赵韵死都是赵家的人,骆家凭什么不让她见姐姐。
更何况,柳姑娘是什么狗屁东西,有什么资格拦着人。
肯定还是骆森那个混蛋默认允许的,否则下面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来人,将这俩丫鬟扔出去。”赵书雁不会武功,没办法扔走两个丫鬟,但温言带了暗卫,轻飘飘的声音落下,两个丫鬟就被一左一右像扔破布般扔了出去。
随着两声吃痛声响起,赵书雁才回过神对温言露出感激之色。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没有想过在骆家还能遇到这种事情,否则她肯定也会带上人的。
“进去吧,先看看赵姐姐的情况。”温言说道,书灵说赵姐姐的情况并不算太好。
病是真的病了,但却是昨日被柳梦故意扔下水,加上赵韵心情大落,郁结于心,才一夜高热不退。
骆森根本不知道赵韵病的有多重,下人传话也只说赵韵想见他。
骆森单方面觉得赵韵是喊他过去吵架,便拒绝了,底下人见世子妃病重世子都不愿意见,只跟柳姑娘说话,便也轻视了。
一拖,拖了一夜,甚至连院子都被柳梦的人看住,导致赵韵的丫鬟也无法出去寻找大夫,更别说小满了,没乱走“不小心”死在湖里,都已经是运气。
赵书雁俏脸含煞,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赵韵的丫鬟也听到了外面响动连滚带爬的出现在门口,见是二小姐眼泪扑簌簌落下,
“二小姐,小姐烧了一夜,还没退热,求二小姐给小姐找个大夫。”
再不找大夫,她们都担心大小姐烧坏了脑子。
赵书雁将把小家伙往丫鬟手里一塞,急匆匆地朝着床上那道虚弱至极的身影走去,仅仅一夜没见,她的姐姐竟然瘦了一大圈,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呼吸都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甚至连睁开眼睛看她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夜,她的姐姐究竟遭遇了什么。
赵书雁指尖轻轻地搭放在赵韵的额间,触及那滚烫的温度,赵书雁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着,“骆森,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咱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温言说道,等大夫来,时间太长了,这里还是骆家,真要在这里煎药,还不知道喝的是毒药是解药。
赵书雁像是得到主心骨般不住地点头,“对,离开,我这就去找人……”
话还没落下,就见温言一手拖住赵韵的腋下,一手从她的膝下穿过去,轻轻松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走路时也稳健如无物。
赵书雁愣了一下,“您抱?”
“你想抱?”温言问,赵韵虽然病了,但体重并不轻,赵书雁说不定抱不起来。
赵书雁一梗,她不是说她想抱。
只是觉得温言轻轻松松抱起姐姐,这正常吗?
温言都已经抱着赵韵跨出了房门,身后的几道人影还没跟上,她无奈,“跟上啊。”
巧儿也喊了一声,“赵大小姐还病着,不能耽搁,咱们快些离开吧。”
“对对,快离开。”赵书雁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当下,温言能将人抱走,是最好的选择,她不该犹豫的。
反倒是赵韵的丫鬟们愣了一下,旋即抱着小小姐快步随着二小姐走,至于骆家人怎么想,关她们屁事,她们是赵家的丫鬟,又不是骆家的。
大小姐出事,她们才该是最担心的。
“你们不能走。”院子里被暗卫甩飞的两个丫鬟看到这么多人把世子妃带走,连滚带爬的起来,想将人拦下来。
世子妃可不能出现在外面。
否则不就被人知道人在骆家病重了?
两人想扑过来把人抢下来,然而人还没到温言跟前,又被神出鬼没的暗卫踹了出去,两人试图抢人两次,都被踹飞,吓得她们不敢再往前。
温言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
跟这些下人计较耽误时间是最错误的做法。
几人一步不敢停留的往外走,还没走多远,迎面走来几个人将她们的去路拦住,其中一人年约四十,雍容华贵,脸上带着些许不满,显然是骆夫人,另一人则年轻些,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气质,像是坚强又像怜悯,又像是是带着丝丝说不出的高高在上的轻蔑跟俯视。
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般,温言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这个人奇怪的很。
若是赵韵没病得过重,她倒是有闲心观察此人,但现在她没心情,只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你是何人,竟敢在骆府撒野!”柳梦眉头拧紧,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来到骆家,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如此无礼。
不过是赵家的人也正常,赵家仗着自己的丞相地位,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底,她最讨厌这种靠着人血堆积上去的世家,充满着腐朽跟血腥。
以后她一定会将这些世家都推翻的。
这个世界是属于百姓的,而不是世家的。
温言挑眉,哟,本以为是个聪明人,才能让骆森非要娶为平妻,没想到是个蠢的,连人都认不得就如此上蹿下跳。
柳梦见她不语,还准备呵斥几句,就被骆夫人拉住,
“这位是靖王妃,梦儿不得无礼。”
王……妃?
柳梦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嫉妒,小说中主角穿越都是穿成世家大小姐或者王妃妃子的,眼前的人竟然就是个王妃,看穿着打扮果然不一般,就连地位也高高在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让骆夫人不敢放肆。
她穿越的时候,为什么没穿成王妃呢。
第二百零九章 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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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不同意就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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